《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第1章 借钱 -————本故事纯属虚构。———— 聂磊的父母都是淳朴的人民教师。虽然生在教师家庭,聂磊却并不是块读书的料。 初中还没毕业,他就经常和朋友在街头混迹。 八十年代,改革春风吹遍大地,青岛即墨路小商品市场也应运而生。 当时的即墨路市场名气响亮,足以和北京的秀水街、上海的城隍庙、武汉的汉正街相提并论。 年轻的聂磊,就经常和几个兄弟在那里闲逛。 有一次,聂磊看到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争吵。 原来是两个四方区的孩子,正在抢一个浮山后孩子手里的钱。那孩子手里攥着一块三毛五分钱,四方区的孩子想全部抢走。 聂磊闲着没事凑上去说了句:“别那么不讲究,给人家留五分钱坐车,剩下的你们拿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句话,给他招来了牢狱之灾。 不久后,浮山后那孩子的家长亲戚联名报了警。 聂磊因为那句话被牵连进去。更倒霉的是,当时正值1983年,那是个什么时期?是从重从快的“严打”时期。 有关部门很快判处聂磊六年零八个月的有期徒刑。这一年,他刚满18岁。 由于聂磊家人不断提出异议,没多久,相关部门又改判为拘役6个月。 在王村少管所,聂磊拿着签过字的判决书,冲着在场的办案人员大声质问:“你们凭什么这么判我?” 但结果,可想而知。 1986年,第三次严打开始。聂磊卷入了市南区南村路幸福楼的一次群体斗殴。 因为这次事件,他被判处劳动教养三年。 三年时间,一晃就过。 出来后的聂磊,成了待业青年。当时港务局招工,他父亲托了关系,把他引荐给面试主考。 但主考人员严格审查了聂磊的档案,发现他有前科,便婉拒了他。 接连受到打击,聂磊的性格变得越发孤僻。他觉得不公平,也越来越沉默寡言。 街坊邻居的异样眼光,让他深感自卑。他身为教师的父母,也觉得颜面尽失。 但知子莫若父,他们知道聂磊本性并不坏。 难道聂磊的命运就该如此?破罐子破摔,当个平头老百姓,最后娶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一辈子就这样了? 想到这里,聂磊暗自发誓:不行,他绝不甘心!他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 他找到父母说:“爸妈,我才二十多岁。咱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几乎没人给我介绍对象。我有前科,工作难找。我打算离开老家,到城里去拼一拼,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母亲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父亲叹了口气说:“孩子,我支持你。那你想做什么?找工作还是做点小生意?” 聂磊说:“爸,我想做生意。听说温州的皮鞋特别火,我打算去温州进货,回来摆摊卖。将来我的梦想,就是在城里开个体面的皮鞋店,把你们接去享福。” 父亲一听,感觉孩子长大了,有了想法,不再是破罐子破摔,这是好苗头。 但他接着又说:“小磊,想法是好的。可咱家哪来的本钱?我和你妈半辈子的工资,也就攒下一千多块钱。你去温州进货,加上来回车票,得多少钱?” 聂磊之前做过估算,他说:“大概需要四五千。我自己攒了七八百,加上家里的两千块,还差将近三千。要不,你们带我出去借点吧?” 这时母亲开口了:“行,儿子想干,妈就支持你。反正咱家已经这样了,干成干不成,大不了背点债。” 母亲的话,让聂磊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去后院刘婶家借。这几年,刘婶的大儿子在城里卖摩托车发了财,一年能挣四五万。 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了不起的数目。 临出门前,母亲叮嘱聂磊:“小磊,记住,咱是去借钱。不管人家借多少,哪怕全借给咱,咱一辈子都得感恩。要是一分不借,也不能怪人家,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要是只借三百五百,咱也别气馁,多跑几家就是了。你在城里好好干,我跟你爸工资两年也能还清。” 聂磊点头:“妈,我记住了,咱们去吧。” 当时正是午休时间,刘婶一家在睡觉。聂磊敲门,刘婶下来开门,见是聂磊,便问:“小磊,大中午的,有事吗?” 聂磊说:“刘婶,方便的话,能进屋说吗?我爸妈也来了,有点事。” 刘婶把一家三口让进客厅。刚坐下,刘叔也醒了。 聂磊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刘婶说:“小磊,有啥事直说,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别见外。” 刘叔也接口:“是啊小磊,有事跟叔说,能帮上忙的,绝不看笑话。” 聂磊心里一热,说:“刘叔,我从里面出来一直没事干,工作不好找。我想去温州进点皮鞋,回城里摆摊卖。现在本钱还差两三千,您能借我点吗?要是手头不方便,三五百也行。” 刘叔一听,咂巴了一下嘴。刘婶接着说:“小磊,钱呢,不是没有,你哥卖摩托车挣钱,街坊都知道。但你从小就好勇斗狠,中学就打老师打同学。婶子不是不舍得钱,是怕你拿到城里不好好做生意,又去混社会。” “再说,两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你爸妈一年工资也没这么多。” 聂磊一听,脑袋耷拉了下来。 刘叔叹了口气:“小磊,看你也不容易,我们和你爸妈邻居这么多年。钱可以借,但丑话说前头,要是还不上,你们两口子得按月拿工资补这个窟窿。” 聂磊母亲立刻说:“他刘哥你放心,要是这孩子没出息,我们老两口每月工资都给你拿来。” “行,小磊,差多少?” “差两三千……” “给你三千吧!”刘叔说完,打开抽屉,翻出一个信封,里面零零整整正好三千块,往桌上一放。 “小磊,你这孩子性子太犟。回来这两年,我发现你都不爱吱声了,叔也不知道你成天想啥。以后多跟父母沟通,到了城里,多和伙伴们交流,别啥事都闷心里。” “就算社会不接纳你,你自己也不能放弃。拿着这钱,好好做生意。去温州多看看,见见世面。回来好好干,将来有出息了,开个小汽车回村,看谁还敢戳你脊梁骨!”刘叔语重心长地说。 第2章 你谁啊? 听着这番话,聂磊拿着沉甸甸的三千块钱,眼眶发热。他咬了咬嘴唇:“谢谢刘叔,谢谢刘婶。我要有出息了,一定孝敬父母,孝敬你们。” 刘叔摆摆手:“行了孩子,去吧。千万别再惹祸,别让你爸妈操心。实在不行,去城里找你哥,跟他学学生财之道。” 聂磊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聂磊怀揣着从刘叔那借的三千,加上父母凑的两千,辗转来到了温州。 经过几天考察,他选了几百双样式好看、价格便宜的皮鞋,塞进几个大编织袋,手拉肩扛地运回青岛。 那个年代做生意,全凭力气。聂磊琢磨,手里就这五千来块钱,回青岛还得租房子、租摊位、吃饭生活,运费能省则省。 他提着沉甸甸的编织袋,拼命挤上火车。这一去一回,用了八九天时间。 这批皮鞋,如果卖出去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利润,在当时绝对是暴利。那个年代,只要肯吃苦,做点小生意都能挣钱。 聂磊把摊位选在了青岛即墨路市场。那里不大,只有七八十个摊位。那时候摆摊、租房,都得找街道办解决。 聂磊扛着几百双皮鞋,满头大汗地敲开街道办的门。里面坐着刘主任,抬头问:“聂磊啊,咋了小伙子?” 聂磊说:“主任,我想在市场摆个摊,卖皮鞋,还有空位吗?” 刘主任说:“有,卖皮鞋的好,这边没几家。” 他拿起电话:“小刘啊,几号摊闲着?……行,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对聂磊说:“小伙子,你去40号摊,找小刘办交接、交钱开票。” “谢谢主任。”聂磊道了谢,又费劲地把几大袋皮鞋拖到摊位。 办完手续,刘主任又给他在幸福社区安排了住处。那里住的都是在市场摆摊的人。 但麻烦事也随之而来。当聂磊提着全部家当——几百双皮鞋,累得浑身是汗,走到幸福社区1号楼二楼时,却听到自己租的201房间里传出不该有的声音。 他仔细看了看门牌,没错,是201。可里面分明有人,还传出女孩的声音: “飞哥你别闹……” “唉呀,飞哥,你别这样子……” 聂磊明白了,这是市场里的一些小混混,经常撬开没人住的房间,带女孩子过来鬼混。他们没钱开房,就钻这种空子。 聂磊瞥见房门没关严实,想也没想,肩膀一用力,“嘭”一声就把门撞开了。那年头的老式防盗门就这样,力气大点一撞就开。 聂磊冷不丁闯进来,于飞忙活到一半吓得一激灵,回头就见一个身高一米八、模样斯文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于飞“噌”地站起来,自己也吓得不轻。本来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姑娘衣服都快被扯下来了,他能不慌吗?于飞强装镇定,扯着嗓子问:“你谁啊?进门不知道敲门?” 于飞被这一吓,裤子都没提利索,又羞又恼:“差点把老子吓出毛病!眼看事儿都快成了,你存心的吧?” 了解聂磊的都知道,他话不多。 扫了一眼于飞,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刘爱丽。那姑娘下意识地抓紧衣服,躲到一旁。 于飞见状,干脆叉着腰,叼起根烟,想摆摆架势压压聂磊。他这兴致被打断,一肚子火没处发。 聂磊没慌,从兜里掏出街道办开的租房条子,对于飞说:“这房子我刚租下来,你看,收据都在这儿。” 于飞撇嘴一笑:“收据?你花多少钱租的?行了别废话,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今儿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带上你的东西,去找街道办换间房。这屋我用了,你没看见里面的家具都是我的吗?” 聂磊眉头一拧:“你这意思,是要强占这房子?” 于飞哼了一声:“什么叫强占?我于飞在这片混,你没听说过?新来的吧?” 聂磊点点头:“嗯,新来的。在市场40号摊卖皮鞋。” “难怪不懂规矩。”于飞扬着下巴,“我叫于飞,这是我媳妇儿,刘爱丽。” 刘爱丽一听就急了:“谁是你媳妇!别胡说!” 说完,她下意识地往聂磊身边靠了靠。也难怪,聂磊那时候留着略长的头发,穿件紧身短袖,戴副眼镜,文文气气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确实招人注意。 刘爱丽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有了好感。 聂磊却侧了侧身,对刘爱丽说:“姑娘,别离我太近,咱俩不认识。”然后又对于飞说:“哥们儿,钱我已经交了。家具我可以帮你搬,但这房子我得住。我在楼下摆摊,晚上得回来睡觉。咱俩一起住肯定不合适。” 于飞被气笑了:“你傻啊?谁要跟你一起住?我让你换间房听不懂吗?隔壁、对面空房多的是,非得住这间?” 聂磊摇摇头:“我从温州折腾了八九天,到这儿又跑了一天手续,快十天没睡个好觉了,真没力气再折腾。要不你换间房吧。” 聂磊说话时不卑不亢,虽然心里也有点怵于飞这种人,可他骨子里有股劲儿,尤其那双眼睛盯着人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于飞心里火大,觉得在女人面前折了面子,猛地站起来走到聂磊面前,恶狠狠地说:“你在这市场上混,没听过于飞的名字?你敢得罪我?再拿那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镜砸碎?” “今天这么好的事被你搅黄,我还没收拾你,你倒来劲了!我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你叫啥?” “聂磊。” “行,聂磊是吧?我告诉你,明天我找人搬家,你今天睡一晚。过了今晚,我让你知道知道我于飞是干什么的,给你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于飞抡起拳头,朝着聂磊胸口“咚咚咚”连捶了三下,捶得聂磊向后退了两步。 聂磊死死盯着于飞,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害怕,也不动怒。他出门前母亲再三交代:不能再惹事了,家里经不起折腾,再进去就全完了。 可聂磊的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攥得咯咯直响。 于飞瞧见了,冷笑:“怎么,还想还手?你动我一下试试!” 第3章 是个大学生吧? 聂磊被于飞用拳头怼得连连后退。 但他没有发作,心里牢牢记得离家时母亲的叮嘱:“孩子,咱们不能再惹事了。以咱家现在的情况,你再进去一次,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聂磊死死攥着拳头,关节捏得嘎嘣作响。 于飞一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怎么,还想还手?信不信我弄死你?今天我先放你一马,你给我等着,明天再收拾你!” 一旁的刘爱丽赶紧打圆场:“飞哥,飞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一看就是刚来的。” 于飞冷哼道:“刚来的又怎样?哪个来这摆摊的,没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聂磊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例外!明天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他又扭头瞪向刘爱丽:“哼,你看上这小子了吧?个高,皮肤白,还戴个小眼镜。刘爱丽,你装什么清高?我给你花了四五千,金项链也买了,连碰都不让碰,你什么意思?行,你俩就在这儿腻歪吧!” 话音未落,于飞抬手就朝聂磊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小崽子,明天见!你不是想睡觉吗?好好睡,这些家具先借你用一晚上。反正这房子早晚是我的。你不想搬?我比你更不想搬,懂吗!” 说着,他又狠狠一拳捶在聂磊胸口,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聂磊手里还拎着行李包,他默默把包往地上一放,解开,把于飞用过的床单扯下来,叠好晾到旧阳台上。然后铺上自己的床单,放好枕头,准备休息。 刘爱丽显然对聂磊动了心思。聂磊长相确实俊朗,一般女孩见了难免心动,刘爱丽也不例外。 聂磊躺下后,拳头抵在额头上,心里憋闷:今天实在太倒霉了,累死累活不说,临了还受这种窝囊气。 刘爱丽并没离开,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目光软软地望着聂磊。 聂磊察觉到了,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这屋里就咱们一男一女,不太合适吧?” 刘爱丽闻言一笑,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想去拉聂磊的手。 聂磊一惊,赶忙把手抽回来:“你这是干什么?别这样!” 刘爱丽轻声问:“你叫聂磊?” “嗯。” “从乡下来的?” “嗯。” 她接着劝道:“听我一句,明天别在这儿摆摊了,把房子退了吧,别招惹他们。这一片于飞是地头蛇,背后还有靠山。” “钱我都交了,房子也租好了。这个市场位置好,适合我发展。我打算先从摆摊做起,两年后在这儿租个门面搞批发。” “不是,青岛这么大,哪儿不能摆摊开店?于飞他们就是专门收保护费的。明天他们肯定来找你要钱,你身上的钱会被抢光的。要是没钱,他们连你的皮鞋都不会放过!” “我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凭什么我要听他的摆布?吓唬两句就换地方?要是换个市场还有人欺负我,我再继续换?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美女,谢谢你好意,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吧?” “我们才刚认识,我凭什么去你家住?”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明天我再来看你!我那有地方住。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刘爱丽说完,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聂磊提醒了一句:“把门带上。 ”刘爱丽“砰”地一声把防盗门关上了。 出门之后,刘爱丽越想越气: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对我的主动无动于衷。一般我稍微示意一下,他们就找不着北了。怎么这个聂磊,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聂磊一心想的是怎么在城里闯出名堂,把生意做大。他清楚,等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努力干,先开个小店,一天挣几百块,一个月挣上一两万,到时候就把母亲接到城里,不让她在农村受苦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从温州到青岛一路奔波耗尽精力,聂磊躺上床,灌下一瓶冰啤酒,很快就睡着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六七点。 市场分早市和夜市,此时外面已经人声鼎沸。聂磊也醒了过来。 这天是聂磊出摊的第一天。还不到早晨七点,他就带着皮鞋来到摊位前,仔细地把鞋摆好。 聂磊平时话不多,但做起生意来却很活络,为人也不斤斤计较。才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和邻近的摊贩有说有笑了。 旁边一位卖西瓜的大爷好奇地问:“小伙子,头一天出来做生意吧?看你年纪不大。” “是啊大爷,今天头一天卖皮鞋,我今年二十三了。” “哎呦,才二十三?这么年轻就出来闯荡,了不起啊。看你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是个大学生吧?” “不是大学生,没上过大学。” “哈哈哈,太低调,太谦虚了。我刚才瞧你跟客人打交道,那叫一个利索。” “我做生意还得向您多学习。” “没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早市才开一个多小时,聂磊就卖出了六七双鞋。按一双赚十块算,已经挣了六七十块钱。 他不禁盘算起来:要是早上能卖十双,晚上再卖十双,中午别人休息我不休息,一天下来卖上三十双,就能挣三四百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上万!那样就能先回家看看母亲,把刘叔家的钱还上。 干满一年,攒够本钱租个门市,生意就能做大了! 聂磊正想着,旁边的大爷突然压低声音提醒:“小伙子,收保护费的来了,咱们每天得交五十。” 聂磊抬头一看,果然是于飞带着十几号人,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他上前招呼道:“买鞋吗?” 于飞嘴一撇:“买你大爷!什么破烂玩意儿!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兄弟们,看这温州皮鞋不错,一人挑一双!” 聂磊摊子上总共只剩十多双鞋,这帮人一拥而上,简直跟抢没两样。 “你们凭什么拿我的鞋?”聂磊忍不住说道。 一个小弟乐了:“飞哥,这新来的真不懂行啊。” 卖西瓜的大爷赶紧劝:“小伙子,快给飞哥五十块钱,快点!” 第4章 我能怎么办 于飞哼了一声:“五十?那是卖菜卖西瓜的价!卖皮鞋利润大,得交二百!从温州一块钱进的鞋,到这能卖十块。这么着,聂磊是吧?先去给我们哥几个一人买盒烟。” 聂磊想起离家时父母和刘叔刘婶的嘱咐,强压下火气,走到旁边小店:“老板,拿十五包两块钱的烟。” 老板刚才也瞧见了那边的情形,好心提醒:“兄弟,于飞他们不抽两块的,最少得十块一包。听我的没错,买十块的,我给你便宜点。十五包……算你一百四十八吧。” 聂磊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无奈地拿着十五包烟回到摊前:“兄弟们辛苦,抽烟吧。每人挑双鞋,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交五十块钱份子钱。” “切!谁稀罕你这破鞋?”于飞说完,抬手就给了聂磊一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聂磊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聂磊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于飞。 “看什么看?不服啊?” 于飞恶狠狠地说,“瞅你那怂样,手无缚鸡之力,跟个病秧子似的。告诉你,飞哥我今天心情好,你兜里还有多少钱?全掏出来,今晚兄弟们吃火锅就靠你了!” 一帮人立刻围了上来。聂磊实在没办法,憋屈地掏出钱:“给……五十。” 于飞一把抢过他手里所有的钱:“拿来吧你!” “飞哥,你不能全拿走啊!”聂磊急着想抢回来。 几个小弟立刻扭住他,照着他鼻子就是一拳。聂磊顿时鼻血直流,却仍死死护着钱袋。 于飞使个眼色,几个人强行掰开了聂磊的手。 “小崽子,给我听好了!这是飞哥!以后见着飞哥老实点,听见没?这几百块钱就当请我们吃火锅了。以后每天交二百,按时交上,不然就别在这摆摊了!” 于飞说完,领着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卖西瓜的大爷这才走过来:“小伙子,别跟他们硬顶啊。你还年轻,没经过事。刚才要是爽快给他五十,拿两双鞋,就没这些麻烦了。我紧着劝你,你也不听。” 聂磊紧紧攥着拳头,眼睛瞪得通红,那眼神吓得大爷后退半步。 “哎,你怎么这么瞅我?听我一句,要想在这摆摊,就得交份子钱。不过一天二百也确实太多了……咱俩处得不错,我是真舍不得你走。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别的地方吧?你会做生意,到哪都能发财,别非在这市场较劲。” 聂磊深吸一口气:“要是别的地方也有人欺负我呢?我进完鞋、交完房租,身上就这点钱了。” 卖西瓜的老爷子听了,深深叹了口气:“唉,那你打算怎么办?” 聂磊脖子一梗:“我能怎么办!” 老爷子摇摇头:“你不能怎么办,又能怎样?难道还想再挨顿打吗?还是说你在城里有靠山?要是没背景没朋友,不会有人替你出头的!这市场几十个摊位,你看有谁敢站出来帮你说句话?” 他掏出两块钱塞过来:“要是中午没饭吃,拿去买俩包子。小伙子你得记住,这社会就是这样。不经历些事,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聂磊心凉了半截。83年那次被误抓的经历,让他变得沉默自卑,心里始终有个结。 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想重新开始,又碰上这种事,原本就压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平白无故受欺负,换谁都憋屈!老老实实摆个摊都不行,他心里怎能不难受? 此刻聂磊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双戴着手套的大手在反复揉捏他的心脏。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总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要踩我一脚?” 卖西瓜的老爷子又劝道:“不然能咋办?你还得继续卖货,还得省吃俭用。接受现实吧,小伙子。”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天,聂磊心里暗想:要是于飞明天还来,就先干一天算一天,实在不行就走人。他当时就是这么打算的。 晚上回到住处,聂磊的晚餐依旧简单:没有菜,没有馒头,只有一瓶冰镇啤酒。喝完倒头就睡,这“液体面包”成了他唯一的营养来源。 转眼到了第二天。聂磊照旧六点起床,带着皮鞋来到40号摊位。他重新摆好鞋子,继续为梦想打拼。 但今天摆摊时,聂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甚至暗自祈祷:“于飞你们千万别来了,别再欺负我了。昨天抢走的钱已经让我寸步难行。” 好在早上生意不错,又卖出七八双鞋,挣了百十块钱。没客人时,他还是和卖西瓜的老爷子闲聊打发时间。 快九点时,怕什么来什么——那帮人又来了。不过今天于飞没亲自来,派了昨天打聂磊鼻子的那个手下。 于飞在家就交代过:“你去市场上会会那个聂磊,给我好好敲打敲打。要二百块钱,什么时候把他制服了,什么时候算完;什么时候打跑了,什么时候拉倒。” 那手下满脸得意:“放心吧飞哥!我就喜欢欺负这种挨打不敢还手的老实人,带劲!看那聂磊像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待会儿过去非得再给他两巴掌不可!” 俗话说得好,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干坏事的人,终究不会有好下场。而这一次,聂磊终于要被逼到绝路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他! 只见那小子带着三四个人,迈着四方步朝摊位走来。聂磊一见到他们,就像见了瘟神。 那小子一脚踩在聂磊的摊位上: “兄弟,钱准备好了没?聋了啊?” 聂磊抬头看他,对方故意吹着口哨挑衅:“今天的管理费,二百!” “别人都交五十,我也交五十。要是你不好交差,我交六十、七十都行。我刚从农村出来,就想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让我在这摆摊,我比别人多出二十,行不?大哥,这是给你买的烟。” 聂磊把烟递过去。 对方接过来点着一根,剩下的直接揣进兜里,吐着烟圈说:“七十?不行!飞哥说了,二百!少一分我都没法交代。理解万岁!我看你这又卖了好几双鞋,挣了四五百吧?拿二百就行,多的不要。” 第5章 蔫人出豹子 聂磊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我爸妈把积蓄都给了我,我还找人借了三千块钱。上温州进货花得一分不剩,就指望这点钱还债呢!你们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聂磊当时试着商量道: “大哥,咱们好好说说行不?别这么欺负我了。我一天给你八十、一百也成,只要别超过一百,咱们就能谈。我就想在这干两个月,等挣点钱,手头宽裕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要是你们实在看不上我,那我换个地方摆摊也行,求你们别赶尽杀绝行吗?实在不行……今天你们几位一人再拎双皮鞋走,行不行?哥?” 可以说,聂磊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低声下气了。 可那小子居然朝着聂磊脸上喷了一口烟,不屑地说:“你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跟我装傻?” “你有没有希望关我屁事?你借没借钱那是你的事!我收不上保护费,回去飞哥就得收拾我,懂吗?别废话,要么掏钱,要么滚蛋!” 话音未落,那小子抬手“啪”地就给了聂磊一耳光。 这一巴掌,彻底把聂磊给打急了。 他本来就不是能一直忍气吞声的人。俗话说“蔫人出豹子”,聂磊后来能在青岛混出名堂,正是因为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倔劲。 要是换做别人,被连续欺负两天,可能第三天就认怂换地方了。但聂磊不一样,他倔,他忍不下去。 挨了这一巴掌,聂磊那双三角眼瞬间就瞪了起来,眼里布满血丝。 再加上昨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此刻的他看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连对面那小子都被盯得心里发毛。 直到这时,那小子才有点明白,为什么于飞昨天回去后,还对聂磊那眼神耿耿于怀——这眼神,谁看了不怵? 聂磊抹了把鼻血,冷声道:“要钱没有。但你猜我有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到旁边卖西瓜的摊子前,一把抄起摊上的西瓜刀,转身就指向那小子: “钱我没有,但我有刀!今天你们要是再敢逼我,我就杀了你!不信就试试!” 聂磊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对方。他那长相本就柔中带狠,此刻情绪到位,眼神里的杀气根本装不出来。尤其是“杀了你”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十足。 别忘了,聂磊是“二进宫”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在牢里大大小小的架也没少打。 而于飞这帮人,不过是在市场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哪真懂“杀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最多就是仗着人多打群架,从没遇到过敢动真格的人。 要是他们早知道聂磊是蹲过两次牢的人,估计也不敢这么欺负他。可聂磊平时一副老实样,谁想得到他是个“二劳改”? 那小子此时也被架在那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要是被一把西瓜刀就吓软,面子往哪搁?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挑衅: “呵,就你这样的还敢动刀?来啊,往这儿扎!动脉就在这儿!不扎你不是爷们儿,不扎你就不是你爹妈养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一边说,还一边指着自己的脖子往聂磊跟前凑。 就在这时,刘爱丽赶来了。她一看聂磊手里握着刀,吓得老远就喊: “聂磊!快把刀放下!你不能动手!打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会讹死你的!” 卖西瓜的老大爷也急着劝: “小伙子,可不能动刀啊!你还这么年轻,这一刀下去,这辈子就毁了!听我一句,放下刀,好好说。差那二百块钱,犯不上拼命啊!” “监狱”两个字像根刺,扎得聂磊心头一紧。他脑海里又闪过父母离家前的叮嘱:“千万别再惹事了……” 那小子见聂磊犹豫,更得意了,上前用手拍他的脸: “不敢扎是吧?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特别是刘爱丽在场,他更来劲了,又甩了聂磊两巴掌: “怂货!不敢扎就赶紧把刀放下!” 老大爷见状也上前拉聂磊: “听劝,放下刀,有事好商量……” 聂磊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手里的刀却越攥越紧。 刘爱丽也跑过来扯他: “聂磊!你惹不起他们!他们是真流氓!扎了人你没钱赔,他们会往死里整你的!” 旁边卖西瓜的老爷子和刘爱丽还在拼命劝聂磊,你一句我一句,听得聂磊心里更加挣扎。 可偏偏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刚刚那小子又跳出来挑衅: “我飞哥说你是个小白脸、病秧子,真是一点没说错!你就是个完犊子的货,你得认,懂不?你连旁边卖西瓜的老邓头都不如!”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聂磊心里那道防线。 什么劝告、什么后果,他全都顾不上了。 只见聂磊眼神一狠,手里的西瓜刀“噗嗤”一声,直接捅进了对方肚子! 那小子惨叫一声,聂磊猛地抽刀,刀尖带血。 他随即一把揪住对方头发,照着脖子又是一刀下去! 这一刀要是真扎中,对方必死无疑,聂磊也不会有日后“青岛大哥”的未来了。 好在对方下意识一缩脖子,聂磊一刀落空,却反手砍向他肩膀——“咔”的一声,刀刃入肉,伤口外翻,鲜血淋漓,场面骇人。 连砍三刀之后,周围再没人敢上前拦他。 卖西瓜的老爷子和刘爱丽都吓傻了,刘爱丽更是惊得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小子捂着伤口瘫在地上,彻底怂了。 聂磊却像被点燃的炸药,右手握刀,左手仍揪着对方头发,不管不顾地又是一通乱砍! 七八刀下去,那小子终于撑不住,哀嚎着求饶: “兄弟别扎了!我错了!钱我不要了……快打120!你们几个快拉他啊,我要死了!!” 他绝望地望向带来的几个小弟。 可那几人虽然平时打架不少,哪见过这样动真刀见血的场面?一个个吓得不敢动弹,只敢嘴上劝: “兄弟别整了……再整出人命了!”“为这点事偿命不值啊!”没一个人敢上前拦刀。 第6章 挺欣赏这小子 卖西瓜的老爷子眼看要出大事,不能再等了。 他趁聂磊不备,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急声道:“老弟!不能再砍了!再砍真要出人命了!听老哥一句,留他一条命,把刀放下!” 说着,他趁聂磊一愣神,“啪”地打掉他手里的刀,继续劝:“你是个明白人,别犯糊涂啊!我要不是为你好,也不会这么拦你……你听听劝!” 刘爱丽也冲上来拉住聂磊的手,哭着劝他冷静。 聂磊挣扎着要甩开老爷子,老爷子却扭头朝那帮愣着的小弟吼:“还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人抬走!送医院!再晚就没命了!” 那小子被砍得浑身是伤,肩膀、肚子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也算他命大——那把西瓜刀并不锋利,捅进肚子那刀没伤到要害,后面那几刀也只是皮肉伤。虽流了不少血,但总算捡回条命。 最让人发怵的是聂磊动手时的状态。 一般打架的人都会边打边骂,可他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每次挥刀只是低沉地“哼”一声,把所有愤怒都压在心里,化作刀下的狠劲。这种沉默的狠,比吼叫更令人胆寒。 没等聂磊完全冷静,相关部门的人已经到了。 那时候派出所出警还用偏三轮摩托。带队副所长扫了一眼现场,直接下令:“带走!” 老爷子还想向警察解释,却被副所长打断:“别说了!” 副所长走到聂磊面前,厉声道:“手伸出来,铐上!” 聂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动弹。 旁边两名民警立即上前,“啪嗒”一声给他戴上手铐,押上三轮摩托,直接带回派出所。 市场里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这卖皮鞋的小子太狠了!” “真敢下死手啊……” “这是个硬茬子,以后可别惹他!” “看着蔫了吧唧的,动起手来真要命!” 另一边,于飞的那帮兄弟手忙脚乱地把被砍的人抬到医院,其余几个则慌里慌张跑回去向于飞报信。 此时于飞正悠闲地在家喝茶,一听派去收保护费的兄弟被聂磊砍了十几刀,惊得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你说什么?砍了多少刀?人怎么样?死了没?” “没死,但伤得很重,浑身没一块好肉……” “妈的,吓死我了……那聂磊呢?” “被派出所抓走了。” “行,知道了。” 说实在的,于飞也被这消息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暗暗庆幸:今天幸好没亲自去,否则躺医院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再把视线转回聂磊这边。 此时,不过是他来到青岛的第三天。 聂磊的父母还在老家惦记着儿子,念叨着:“也不知道小磊皮鞋卖得咋样,能不能赚到钱?” 老两口在家望眼欲穿,却万万想不到,儿子又一次进了局子。 审讯室里,聂磊脚戴铁镣,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小托板上,基本动弹不得。这属于正常程序,毕竟他当众持刀连砍十几人,情节严重。由于涉及持械伤人,案子由副所长亲自审理,现场除了两名办案民警,还有记录员和陪审人员。 副所长打量了聂磊一眼,开口问道:“姓名?” “聂磊。” “年龄?” “23。” “为什么动刀?” 聂磊是个直性子,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他们收保护费。” 副所长一听,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收保护费?据我所知,于飞管的那片摊位都交钱,别人都交,怎么就你不交?” “我没那么多钱。” “他怎么不欺负别人,专欺负你?你就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人得学会变通。你现在砍人十几刀,人要是没事,你得赔钱;人要是没了,你还能活吗?年轻人太冲动!” 说完他转头对记录员示意:“这些都记上。”然后又对聂磊说:“你现在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聂磊也没含糊,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副所长一边抽烟喝茶,一边时不时插话:“这句别记”、“换个说法”。 正审着,所长王国志端着茶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民警。副所长见状赶忙起身让座。 王所长坐下后,扫了一眼聂磊,问副所长:“怎么回事?这人谁啊?” “所长,刚才在市场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未遂案,差点出人命。” “他干的?” “对,砍了于飞手下十几刀,差点砍死。” “一个人对五六个?” “就他一个。” “好家伙!”王所长不由得重新打量聂磊,“你可真行啊!就没想过万一砍不过他们,被他们反杀怎么办?你叫啥?” “聂磊。” “农村来的吧?” “是。” “脾气不小啊,砍一两刀吓唬吓唬得了,怎么还往死里整?” “西瓜刀不快,我要有把卡簧,肯定弄死他。” 这话让王所长愣了一下:“好家伙,到现在你还不后悔?” 他站起身走到聂磊旁边,拍了拍聂磊的后颈:“惹这么大祸,一点悔意都没有?”“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当时没弄死他。” 王所长一听,反而笑了:“呵呵,你小子有点意思。” 其实王所长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他盯着聂磊的眼神和表情,发现这小子说话不卑不亢,眼神犀利,三角眼微微上挑,那种平静中透出的狠劲,让他确信:眼前这人,是真敢下死手的主。 说实话,王所长心里反而有点欣赏他。 随后他丢下一句:“如实交代,配合审问。”便对副所长示意:“你出来一下。” 所长问完聂磊几句话后,把副所长叫到门外,关上门低声交代: “这个案子你亲自盯着,别让聂磊‘栽’了……我倒是挺欣赏这小子。” 副所长一愣,有些不解:“所长,欣赏他啥呀?这就是个狼崽子,留在身边以后怕是后患无穷!” 第7章 想不想当老大? 王所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于飞有他那两下子吗?换作于飞躺地上,他敢追着人扎十几刀?他没那个胆!” “自从我把于飞提上来,大架小架就没断过,明显镇不住场子。从长远看,我管这片地界,就得有个像聂磊这样的狠角色——得像头狼王,让别的狼都服气!” “你再看看于飞这些年都干了啥?” “带着人耀武扬威,除了欺负摆摊的,正经打服过哪伙人?架没少打,屁股还没少让我们擦!要是把聂磊扶上来,就冲他这股狠劲,肯定能把底下那些杂碎镇住,咱们也能落个清静。于飞,根本不适合当老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派人去医院看看那小子伤得怎么样。聂磊这边先别动,明天我再来探探他口风。要是值得培养,我得保他。” 副所长一听,立马转变态度:“王所,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王所满意的一笑:“你得会用人。咱们辛辛苦苦坐上这个位置,图的不就是个安逸?底下得有个能‘压茬’的,咱们才能省心。” “跟在您身边真是学了不少,情商都见涨了!” 王所笑了笑:“好好学吧,刘璐。给他弄点吃的,脸上伤口处理一下,明天我再来。” 其实王所心里清楚,当时他管辖的这一片,街面上七八人一伙、三五人一帮,整天打架斗殴没个消停。 今天抓一个,明天又冒一伙,根本抓不过来。他急需一个真正能镇住场子的人,而聂磊,正是他看中的人选。 只要把这帮人交给聂磊管,让他们都怕聂磊,派出所这边自然也省心不少。 不过此时的聂磊还完全蒙在鼓里。他蹲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只觉得这辈子已经完了。 “我这一生,肯定是完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悔恨和对父母的愧疚: “我现在就想给父母打个电话……我故意杀人,扎了人家七八刀,估计回不去了。” 所长下班前特意交代过,尽量满足聂磊的要求,只要不让他离开就行。所以当聂磊提出想打电话时,副所长把大哥大递了过来:“打吧。” 聂磊握着电话,却迟迟按不下号码。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犹豫再三,他还是放下了电话:“算了……等判了再打吧。” “怎么又不打了?” 副所长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看这架势,不是头一回进来?” “嗯,第三回了。” “行啊,挺厉害。那喝点水?不喝?抽根烟吧。” 两人点起烟,副所长有意无意地套话:“兄弟,你下手怎么那么狠?” 聂磊深吸一口烟,慢慢说道:“昨天在宿舍就欺负我,收保护费还打了我一顿,抢走几百块钱。今天又来……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弄死他。” “就没想过真弄死了怎么办?” “没想。” “到现在也不后悔?” “不后悔。” “你这性格,适合当老大。” 聂磊听得一愣:“啥意思?” “我们老大挺看好你,明天你好好表现。” 聂磊还是没明白:“我没听懂……” “嗨,明天你就知道了。你说你这么拼干啥?二十多岁,正是玩的年纪。” “不行,我欠刘叔刘婶好几千块钱呢。我答应他们来城里好好干,把钱还上,让我爸妈扬眉吐气。他们是老师,我要没点出息,对不起他们。我的梦想?两年内,我必须开着小轿车回去!” “哪怕是个捷达、桑塔纳,最次也得是辆夏利。在村里我也得风光风光!” 副所长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有志气,讲义气,还孝顺!现在像你这样肯为父母、为亲朋好友拼命奋斗的爷们,不多了。” 聂磊在审讯室里待了一夜,副所长奉王所长之命,派人陪他抽烟聊天,有意无意地套他的话。聊得深了,副所长竟也有些被聂磊的经历和想法打动。 临走前,副所长拍了拍聂磊的肩,低声说:“多的我也不方便说,兄弟,我就是个副职,说白了也是看人脸色。明天……你可一定得好好表现。” 聂磊一听就明白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谢谢。这份情,我聂磊记心里了。” 副所长笑了笑:“冲你这句话,就知道你是个实在人。行了,我走了,这盒烟留给你,打火机也拿着。手铐我给你松一点,想抽就抽。哥哥能力有限,别的也帮不上,别见怪。” 他回头又看了聂磊一眼,随后关上审讯室的门。 这一关门,聂磊的人生轨迹却悄然转向。他并不知道,通过这位副所长,他已经被王所长看在眼里。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即将发生巨变,一步步踏入真正的江湖。 第二天一早,王所长开着那辆吉普212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审讯室。 推开门,聂磊顶着一对黑眼圈,一脸疲惫——在这种地方,他根本睡不着,一晚上醒醒睡睡七八回。 聂磊抬头看见所长,哑着嗓子打了声招呼:“所长好!” 王所长没接话,转头对跟班吩咐:“把门关上,叫刘副所进来。” 副所长很快推门而入。王所长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聂磊有点发懵,这阵势不像寻常审讯,他毕竟不是第一次进来,心里直打鼓。 王所长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口道:“别紧张,这么早来看你没别的意思。昨晚刘副所上我家喝酒,都跟我说了。你小子,挺孝顺,也挺讲义气。83年那事判重了,心里有怨气吧?” 聂磊忙说:“所长,我没那意思,您别误会。” “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仔细看,你小子长得不赖,个子也够,想不想当老大?” 聂磊更糊涂了:“所长,您这话我没听懂……” 王所长哈哈一笑:“直接点说,你想不想像于飞那样,带一帮兄弟,扬眉吐气?” 副所长在旁边插话:“王所,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转得慢?情商感觉不太行,这样发展下去不稳妥啊。” 第8章 上了一课 王所长摆摆手:“那明天再说也行。对了,昨天我去医院看了,你扎那小子问题不大。西瓜刀钝,他穿着厚衣服,伤口都不深,缝几针就完事了,没啥大事。” 聂磊一愣:“是吗?那然后呢?” “聂磊,你听好,”王所长语气严肃起来,“从农村到城里闯,要想不被人欺负,靠的是什么?就是拳头硬!” 说着,他凑近聂磊,压低声音给他“上了一课”。具体内容不便细说,但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懂——无非是势力、手段、人情那一套。 这番话把聂磊彻底说懵了。他虽然年轻时进过两次“社会大学”,但出来之后并没拉帮结派,那点经历在真正的江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聂磊心里反复琢磨,还是没完全明白:于飞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难道也想让我去收保护费?要真那样,我肯定不干,欺负老实人的事不能做。 不过他也不傻,渐渐感觉出这事可能不大。王所长一来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对于飞手下受伤的事轻描淡写。要照以往,早就把后果往严重里说,生怕你存侥幸心理。 事实也的确如此。西瓜刀虽然不像卡簧、开山刀那么锋利,但砍在人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那小子在医院简单缝了几针,确实没啥大事,已经回家养着了。 聂磊心里有数了——这事百分百能化解。否则他们不可能跟自己扯这些闲篇。 王所长见他不说话,又点了一句: “聂磊,你要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将来怎么当老大?我和刘副所想的很简单,就点拨你这一回。你要光有蛮力、敢下手,我们也不可能培养你——那不是找死吗?谁愿意跟个傻子共事?比如我交代点事,你傻乎乎拎着刀就去捅人,那不成废物了?” 他顿了顿,终于摊牌: “我管的这片地方不大,但也有三四万居民。每天街上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抢劫拎包的,搞得我头疼。本来这事是交给于飞的,可他不争气,手下那么多人,连你个乡下小伙都镇不住。我觉得你不错,想不想替我分担点?” 见聂磊还在犹豫,他补充道: “别有什么负担。出去以后,你该卖鞋卖鞋,该搞批发搞批发。最多就是张罗点兄弟,让他们跟着你。以后市场上有打架抢劫的,你这伙人就能出面镇住。既帮我稳住了场面,那些人也能归你管,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前提是,你别给我捅破天,别折腾得太出格,我保你安然无恙。怎么样?这些话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我现在就给你打开铐子,你直接回去。” 聂磊听完直接愣住了——考虑好了就能走?这事就这么了了?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聂磊可不傻,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刚想开口,王所长却一摆手打断: “你既然有抱负,想报答刘叔刘婶,想孝顺父母,想在村里扬眉吐气,那你就得先挣回一个男人的尊严!光靠开个小店卖皮鞋,你永远只是个‘卖鞋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回老家谁看得起你?现在村里哪个不做点小生意?你就这点格局?” 王所长越说越直接: “买个捷达?新的买不起买二手的,你就这点出息?你父母、你刘叔刘婶对你期望那么高,你就开个破车回去见他们?”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腰包,掏出一把车钥匙: “你看我,官是不大,但我爹过六十大寿,我能叫来几十号兄弟捧场,又是唱歌又是跳舞,那是什么排场?我上班开吉普212,但这把是奥迪100的钥匙,这车十五六万!男人,得活出个样子。开窍没?” 聂磊深吸一口气:“开窍了。我能做好……需要我保证什么吗?” 王所长对副所长示意:“老二,把铐子给他解开。让他表个态,我看看决心有多大。” 副所长上前,“咔哒”一声打开了手铐。 聂磊活动了下手腕,郑重说道:“出去以后,您看我的表现!” “你现在已经有名了,”王所长点点头,“七八十个摊主都看着你干了于飞的人——虽然是他小弟。你想往上爬,想让别人跟你,于飞那边你得自己解决。那小子的医药费我替你赔了。好好干,走吧。” 聂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王所,我真能就这么走了?” “怎么,还没待够?” 王所长笑了,“我希望你下次进来,是来找我汇报工作、喝茶聊天,而不是戴着手铐坐在这儿。至少,得带着十多个小弟,让我听见人家叫你一声‘磊哥’。长远看,两年之内,我要这一片的混混见了你都发怵,都得恭恭敬敬喊你‘磊哥’!明白了吗?好好干,我给你时间。” 聂磊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所长的手:“谢谢栽培,王所!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小子不错,”王所长满意地笑了,“去吧,只要天捅不破,我这边都能支持你。” 聂磊激动地掏出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想表示心意,王所长一把推回: “等你真成了这一片的老大,每个月要给我的,可就不是几百了,而是几千、上万。去吧,把门带上,我得回办公室了。” 走出派出所,聂磊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青岛的天空如此蓝过。 还有这种好事?我这就站起来了?鸟枪换炮了?他内心澎湃不已。带十几个小弟,在这片市场上立棍称王——这画面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此刻却仿佛近在眼前。那种被人前呼后拥叫“磊哥”的感觉,让他心底最原始的冲动彻底燃烧起来。 但他也清楚记得王所长的话:于飞的事得自己解决,必须抓紧。他把于飞的小弟砍成那样,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眼下最明确的事只有一件:回到40号摊位,继续卖他的皮鞋。总不能被王所长灌了点鸡汤,就整天做梦、不干正事了。 第9章 磊哥! 聂磊稳步走回摊位,拿起抹布擦净台面上的血迹,用拖把清理了地上的狼藉,然后将皮鞋一双双摆好,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开始叫卖。 聂磊从审讯室出来后,回到自己的40号摊位。他拿起抹布擦干净台面上的血迹,又用拖把清理了地面,随后将皮鞋重新摆好,继续做起了生意。 但此时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卖鞋上了。经过王所长那番“点拨”,聂磊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我必须干出个名堂,要吃好的、玩好的,再也不能任人欺负——我要活出王所长说的那种“男人的尊严”。 不过他也清楚,任何一个社会大哥的崛起,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他有了天时—王所长的默许,占了地利—这片市场,唯独缺的就是“人和”—没有小弟捧场,一切都是空谈。 正当聂磊暗自琢磨时,市场南边走来一个比他还要斯文的年轻人。对方笑眯眯地走到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磊哥!” 这一声称呼让聂磊心头一热。他扶了扶眼镜问道:“兄弟买鞋吗?看上哪双可以试试,给你便宜点。” “不买鞋,磊哥。您方便吗?想跟您唠几句。” “方便,你说。” 只见年轻人双手一撑鞋摊,利落地翻了进来,朝聂磊拱手作揖,眼神里满是崇拜。聂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嘀咕:这人什么来头? “磊哥,刚才您是不是把于飞的人给办了?太牛了!真爷们!”年轻人说着,激动地捶了捶聂磊的肩膀。 聂磊身上还有伤,被这么一拍疼得直抽气:“哎呦,兄弟轻点,我身上有伤。” “对不起磊哥!”年轻人赶紧道歉,语气却更加兴奋:“我太佩服您了!市场里这么多摊位,几百号人,没一个敢动于飞的。您才来三天就把他兄弟给扎了,您是我的偶像!” 聂磊和他握了握手:“贵姓啊兄弟?” “姓刘,刘丰玉。磊哥,我看人一向准,我觉得您肯定能成大事!您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场,真的,我都看见您头顶冒蓝光了!假以时日,您绝对是这片市场的扛把子!” 刘丰玉越说越激动:“我上过大学,现在在街上晃悠。家里条件还行,父母都在银行工作。您要是缺钱尽管开口,我能从银行整点款子出来。” 这番话让聂磊心里一动——这是送上门来的贵人啊! “哥,您要是不嫌弃,我就跟着您混。”刘丰玉真诚地说。 “跟着我?”聂磊有些不敢相信,“我就一穷卖鞋的,你跟着我能有啥出息?” “谁不是从穷小子起步的?您得对自己有信心!”刘丰玉斩钉截铁地说,“我鬼点子多,让我给您当军师行不?” 聂磊想了想,实话实说:“兄弟,于飞这两天肯定要来寻仇。我就你一个兄弟,咱俩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大不了一起挨揍呗!”刘丰玉爽朗一笑,“您等着,我再给您叫个兄弟过来。”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部大哥大。聂磊一看,心里更有底了——这家境确实不一般。 刘丰玉一边拨号一边解释:“磊哥,我再叫个兄弟过来。他听说了您的事,也特别崇拜您。今晚咱仨喝点,拜个把子怎么样?” “行,你叫他来吧。” 电话接通后,刘丰玉对着话筒说:“蒋元,我是丰玉。快过来,磊哥在即墨路市场呢,他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的蒋元兴奋地问:“磊哥真愿意见我?” “我还能骗你?磊哥亲口说的!” 刘丰玉把大哥大递给聂磊:“磊哥,您接一下。” 聂磊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见里面传来激动的喊声:“磊哥!我是蒋元!我太崇拜您了!” 聂磊被震得耳朵发麻:“兄弟,小声点,我能听见……” “您真把于飞的人干进医院了?整死没?” “人没死,命挺大。” “磊哥您太硬了!我马上打车过去,晚上我请您喝酒!” 挂了电话,聂磊看着眼前热情的刘丰玉,再想到即将赶来的蒋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或许,这就是他聂磊崛起的开始。 三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喝酒。然而此时的聂磊并不知道,于飞已经悄悄布局,一场针对他的报复正在暗中展开。 挂掉电话,蒋元一边赶往见面地点,一边心里琢磨:聂磊这人确实硬气,跟着他干,将来肯定有出路。 没过多久,蒋元打车到了。车门一开,他快步走向聂磊。聂磊本身话就不多,刘丰玉陪他在路边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几乎没怎么开口,脸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刘丰玉忍不住开口问道:“磊哥,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啊?” 聂磊微微一笑:“主要也没啥可聊的。” 刘丰玉点头:“我就佩服磊哥你这样的人,人狠话不多!” 正说着,蒋元到了。刘丰玉抬头一看:“磊哥,蒋元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蒋元倒是爽快,伸手就握了过来:“磊哥!你好你好!” 聂磊也伸手迎上去:“兄弟你好,我是聂磊。” “磊哥,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早点收摊?我请你俩喝点去。” “别,还是我来请吧,你们想吃什么?” 蒋元想了想:“那整点烧烤,喝点啤酒,行不?对了磊哥,你能喝酒不?” “能喝点。”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一下,我帮你收拾鞋子。” “磊哥我也来帮忙,丰玉哥,快搭把手!” 几人帮聂磊收好鞋,蒋元一把将鞋包扛上肩:“磊哥,你家在哪儿?我给你送回去。” “没事,我自己来吧。” “哪能让大哥动手?丰玉,咱俩来!” 刘丰玉也扛起另一包:“磊哥你带路,我俩给你搬。” 聂磊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被人这么捧着。想起以前在老家,街坊邻居见了他都指指点点:“这小子没出息,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83年还抢过节!整天惹是生非,呸!这么大年纪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第10章 转折点 那时候的聂磊处处受人白眼,如今却有两个兄弟鞍前马后,这让他内心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燃了起来。他暗下决心:现在才只是开始,将来一定会有二十个、五十个,甚至一百个兄弟! 把皮鞋放回家后,三人找了家大排档,点了一堆肉串,要了两盘大蒜,几扎青岛啤酒,痛快地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刘丰玉开口说:“蒋元,咱们仨能认识真是缘分。我觉得磊哥肯定能带咱们干出一番事业!磊哥,你说接下来怎么干?” 聂磊放下酒杯:“刚才我也说了,于飞很可能来找麻烦,你俩不怕挨揍?” 蒋元一拍胸脯:“怕他干啥?磊哥,不瞒你说,我和丰玉早就想拉一帮兄弟跟于飞碰一碰了。可这一片的人都太怂!丰玉打电话跟我说,有个叫聂磊的扎了于飞兄弟十来刀,一个人在市场干翻他们五六个!” “我当时就认定,跟定磊哥准没错!反正我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跟磊哥混。于飞要是敢来,咱仨就一起上!打不过就动刀,没刀就抡砖头,非把他干服不可!” 刘丰玉接着说:“磊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你在这一片可出名了。不少小年轻喝酒聊天都在谈论你,说有个戴眼镜、文文静静的小伙,一个人放倒十几个,真叫一个猛!照这势头,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兄弟跟过来。不过咱们得挑一挑,那些墙头草可不能要。” 聂磊听完点头:“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蒋元举杯:“磊哥别客气!今晚不谈别的,就喝酒!明天我俩去给你帮忙卖鞋,一分钱工钱不要!” “那我先谢谢二位兄弟了!” “干杯磊哥!你随意,我俩干了!” 聂磊带着蒋元和刘丰玉在烧烤摊上边吃边喝,畅谈未来,气氛热烈。而另一边,于飞已经召集了四五十号人,悄悄蹲守在聂磊家楼下,发誓要替被抓的兄弟报仇。 “来,磊哥,咱俩干了这杯!”蒋元举杯说道。 刘丰玉连忙劝道:“你让磊哥少喝点,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磊哥,这杯我来敬你!”说完,他一仰头就把酒干了。 几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眼看快十二点了,大家都有些醉意朦胧。 聂磊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你俩也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蒋元对刘丰玉说:“行,那今晚就到这儿。明天我俩去帮磊哥卖皮鞋。丰玉,咱先送磊哥回去。” 刘丰玉点头:“没问题,送完磊哥咱们再各回各家。” 聂磊见两人也都醉醺醺的,摆摆手说:“平时送我也就送了,今天都喝了不少,就别送了。” 刘丰玉坚持道:“那怎么行?你是大哥,兄弟哪能不送?” “今天一下午发生太多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俩也溜达着回去,注意安全。反正都住这一片,我也走回去,行吗?”聂磊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蒋元还想说什么,被聂磊抬手制止:“别劝了,听话。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摊上等你俩。” “那行,磊哥,我俩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看着车。” 蒋元和刘丰玉互相搀扶着离开,边走边兴奋地聊着:“总算跟磊哥喝上酒了,以后一定要跟着他好好干!” 这一刻,无疑是聂磊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从今往后,他算是真正开始带兄弟、闯社会了。 聂磊起身要了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抹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些。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独自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聂磊边走边想:来青岛才三天,我到底想要什么?安安分分卖皮鞋?开个店铺?还是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事在人为。有时候你越是想怎样,命运越是跟你较劲,一切随缘吧。 正当他想到这里时,远处小区门口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于飞来了! 于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聂磊? 他心想:我于飞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有这帮兄弟撑着。 现在倒好,满大街都在传,说一个叫聂磊的乡下小子把我的人给捅了,一个人打我们七八个!这脸我可丢不起,今天要不把聂磊打服了,以后还怎么混? 于是于飞带着四五十号人,早早蹲守在聂磊家所在的幸福社区里。这些人光着膀子,身上纹龙画虎,手里拎着镐把、片刀,三五成群地抽烟聊天,气势汹汹地等着聂磊回来。 聂磊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酒意顿时全无。他停下脚步,隐约能听到那边的对话: “飞哥,一会儿看我的,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都十二点了,那小子该不会是怕了吧?” 于飞冷笑道:“放心,我派人盯了他一下午。他肯定得回来拿那些皮鞋,咱们就在这儿等!” 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说话一个比一个嚣张,都在盘算着怎么收拾聂磊。 聂磊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于飞的身影。那些人手里的家伙在路灯下反着光,镐把扛在肩上,嘴里还不停叫嚣着“等聂磊回来砍死他”之类的话。 任谁见到这阵仗都会心里发毛。聂磊的脚步不自觉地沉重起来,仿佛灌了铅一般,不敢再往前迈。 就在这时,对方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小弟突然指着他这边大喊:“来了!飞哥!那小子在那儿呢!”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聂磊身上。聂磊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可等他回过神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于飞抱着胳膊,对身边小弟冷笑道:“看见没?吓傻了吧?去几个人,把他给我‘请’过来!” 话音刚落,十多个小年轻就冲了过去。聂磊猛地想起王所那句话:“于飞的事,你得自己看着办。”逃?现在转身跑或许来得及,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这个坎必须过。 第11章 有一个杀一个 聂磊心一横:要想在这一片立住脚,当大哥,就不能怂!否则以后谁还跟你?想到这,他一把将外套摔在地上,干脆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径直向前走去,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那十多个小弟见他不但不跑,反而迎面走来,一时愣住,竟下意识退回人群里。 于飞这边四五十号人,个个学他抱着胳膊,手里拎着钢管、镐把,见聂磊过来,哗地一下围成一圈。 聂磊扫视一周,看到七八把砍刀,十来根镐把,还有拿钢管和砖头的。他心里一沉: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但聂磊脑子转得快。他有个原则:打不过的时候,就得学会怎么挨打。先护住要害,保住命再说!他不信这些人真敢下死手。只要撑过去,日后有的是机会跟于飞算账! 打定主意,聂磊径直走到于飞面前:“于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于飞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镐把,指着聂磊,“你捅我兄弟十几刀,还想踩着我上位?你差得远!给我跪下!我在这混了六七年,名声让你两小时就败光了,你胆子不小啊!”说着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聂磊没躲,也没还手。他清楚,这时候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殴打。于飞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聂磊头一歪。他缓缓转过头,于飞紧接着一镐把狠狠捅在他肚子上! 聂磊痛得弯下腰,双手捂住腹部,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身后又一镐把砸在他肩膀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聂磊稳住身子,直起腰,用那种冷得吓人的眼神死死盯住于飞。这目光扫过之处,不少小弟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于飞被盯得发毛,镐把一指:“你瞅什么瞅?还不服是吧?我让你跪下!”说着又是一镐把重重砸在聂磊头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聂磊只觉得天旋地转,单膝跪地,用手撑住才没倒下。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肚子、肩膀、脑袋都在剧痛,可他依然没有求饶,只是缓缓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于飞,那你最好今晚就弄死我。把我五马分尸扔厕所里。如果让我看到明天的太阳——”他目光扫过全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记住长相了。我挨个找你们算账,有一个杀一个!” 于飞气笑了:“聂磊,还嘴硬?你真敢杀人?” 但周围小弟们却不觉得这是玩笑。聂磊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狠戾,让不少混得不久的小弟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这哥们不是善茬,是真敢玩命的主! 有人壮着胆子喊:“飞哥,干他!继续干他!”可光喊不动手——谁都怕被这条毒蛇盯上。 聂磊目光瞬间锁定说话那人:“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看我弄不弄死你!” 于飞一伙人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聂磊身上招呼——肚子、肩膀、脑袋,各挨了一下。 聂磊心知这场打是躲不掉了,索性双手抱头,瞅准旁边一根电线杆,后背死死抵住杆子。身后是墙,他把自己卡进这条窄缝里,护住要害,只留后背和四肢朝外。 于飞那边可没手软,镐把、砍刀、拳头、巴掌、砖头、甚至筷子——能上的全往聂磊身上砸。 于飞边打边骂:“不服是吧?眼神还挺横是吧?你扎我兄弟七八刀,王所不管,你看我今天弄不弄死你!给我往死里打!” 可聂磊卡在那缝里,多数家伙都砸到了墙上、电线杆上。于飞见状喊道:“把他拽出来!” 聂磊一听,双臂死死箍住电线杆,就是不松。他知道,一旦被拖到空地上,今晚非交代在这儿不可。现在好歹能护住头和背,最多手和胳膊受点伤——果然,镐把结结实实砸在他手上好几下。 正打得激烈,巡逻的民警赶到了。老远就听见动静不对,一声喝止:“干什么的!”随即朝天鸣了一枪,“都给我滚!” 于飞一看是警察,立马招呼同伙:“撤!聂磊你等着,明天再收拾你!”四五十号人“哗”一下全散了。 聂磊还死死抱着电线杆,捂着头。直到听见枪响,才抬头看了一眼,见于飞的人跑光了,这才松了口气。 民警走上前,聂磊两手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民警赶紧扶他:“兄弟,没事吧?送你去医院?” 聂磊摆摆手:“谢谢大哥,不用。” 民警认出了他:“你不是白天打架那小子吗?” 聂磊点点头。“真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谢谢哥,你们忙去吧。” “那行,你自己注意点。年轻人挨几下打不死,走吧。” 民警一走,聂磊在原地缓了五六分钟。那个年代,小区晚上十二点准时锁门,很少有夜归的人。幸福社区看门的老头慢悠悠走过来,一脸不屑。 他早知道于飞在这一带厉害,瞅着聂磊的狼狈样,抱起胳膊点了根烟:“回不回?给你三分钟,不回我就锁门了。” 聂磊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头吓得一哆嗦:“你、你还想动手?我这么大岁数,你动我一下试试?不知好歹的东西!”说完转身锁门,嘴里还嘟囔:“活该挨打,横什么横!” 那一刻,聂磊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半夜三更被人打成这样,连个看门的老头都敢踩他。 他也终于明白了王所那句话:男人要想立足,就得有尊严。没了尊严,谁都能瞧不起你——哪怕有人递根烟,说句“兄弟缓口气,我扶你进去”,都算一点温暖。可现实只有墙倒众人推。 老头的态度彻底刺激了聂磊:不在这片混出个样,不当大哥带兄弟,连看门的都敢欺负你。再大的老板,也只会当你是臭卖鞋的。 想到这儿,他扶着电线杆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除了些软组织伤,脑袋上的口子也不流血了。一场报复,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大门锁了,浑身疼得翻不过去,聂磊只好转身往外走。路过一家小卖部,他掏钱买了盒烟和一瓶冰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剩下的全浇在头上醒神。 走着走着,看见一家五金店还亮着灯。聂磊在门口站了半天——要想挣回尊严,手里得有家伙。可西瓜刀那种玩意儿,根本不够看。 他推门进去,老板看他满脸是伤,吓了一跳:“兄弟,要啥?” 第12章 开山刀 “有刀吗?” “西瓜刀行不?” 聂磊看都没看:“不要。” “那……螺丝刀?板斧?” “我要能杀人的刀。”聂磊眼神一冷。 老板腿都软了:“兄、兄弟,我小本生意,你别吓我啊……” “不杀你,杀别人。” 老板盯着聂磊看了几秒,压低声音:“那……得加钱。毕竟风险大。” “放心,不出卖你。” “行,跟我来后边。”老板引着聂磊走进后院,从货架底层抽出一个长布包。打开一看,是把开了刃的砍刀。“小心点,快得很。” 聂磊接过来挥了两下,寒光闪动,手感沉实。他满意地插回刀套:“这刀叫什么?” “开山砍,也叫开山刀。别说杀人,剁骨头都轻松。” “就它了,多少钱?” “不说杀人八十,说要杀人……二百。” 聂磊掏出全部积蓄:“这有六百多,再拿两把,我还有兄弟。” 老板见聂磊爽快,又递过一把弹簧刀:“交个朋友,这个送你。” “谢了大哥。” 聂磊揣着三把开山刀和一把弹簧刀离开五金店,身上已分文不剩。四月的夜里还不算太冷,他找了个卖菜用的破三轮,蜷在车斗里,扯过盖菜的旧棉被裹在身上,怀里紧抱着那几把刀,勉强熬过一夜。 第二天醒来,浑身疼得比昨晚更厉害。聂磊一步步挪到鞋摊,蒋元和刘丰玉一见他就惊了:“磊哥!你这脸……谁干的?” 聂磊直接把开山刀递过去:“拿着。” “好家伙!这玩意够劲!磊哥你说,咋回事?” “昨晚于飞带四五十人在楼下堵我,差点交代了。这仇必须报,我估计今晚他们还会来。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就咱仨?”蒋元嗓门一提,“干啊!必须干!” 刘丰玉推了推眼镜:“磊哥,我虽然没打过架,但今晚算我一个。” “好兄弟!记住,要么不动刀,动了刀就得有杀人的心!” 蒋元听得热血沸腾:“磊哥你放心,我早就想跟你干点大事了!咱先卖鞋弄点钱,吃饱再说。” 三人摆开鞋摊,忙活一天。天黑后,聂磊带着两人来到大排档。 “我猜于飞的人正盯着咱们。”聂磊低声说,“咱就像没事人一样喝酒,等会儿一起回去。” 果然,不远处有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随后溜到电话亭给于飞报信:“飞哥,聂磊今天带了两个人,现在在大排档喝酒。” 电话那头于飞冷笑:“挺好,今晚连他兄弟一块收拾。十一点老地方见,我看这次还有没有警察来救他!” 大排档这边,聂磊三人低声谋划。蒋元和刘丰玉都没什么打架经验,心里直打鼓。 聂磊看出他们的紧张,沉声道:“以少打多,关键在气势。于飞那帮人就是仗着人多,只要咱们豁得出去,逮住一个往死里干,其他人肯定怕。今晚就盯着于飞,往死里磕!” 听说要跟五十多号人动手,蒋元和刘丰玉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聂磊却格外镇定,对他们说:“打架靠的就是气势。昨天我挨打时就发现,他们那帮人看着凶,其实不敢下死手,不然我今天也不可能在这儿跟你们喝酒。记住我的话:要么不动刀,动了刀,就得有杀人的决心。” 聂磊的分析一点没错,他确实天生就是块当大哥的料。别看他戴副眼镜,可在监狱里什么恶战没经历过? 他接着交代战术:“待会动起手来,咱仨就认准一个往死里磕!别管别人拿板砖还是镐把抡咱们,只要逮住一个,就给我往狠里捅、往死里砍,不撂倒绝不罢休!” 蒋元被他说得热血上涌,加上酒劲,当场就吼起来:“磊哥!咱现在就去干他们!昨天太欺负人了,几十个打你一个,这口气必须出!” 聂磊摆手拦住他:“别急,才十点,他们人还没到齐。咱再喝会儿,今天我非要了于飞的命不可!” 三人继续坐在大排档里边喝酒边谋划。周围人声鼎沸,二十多桌客人喧闹吃喝,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威震青岛的“一把大哥”聂磊,就是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大排档里,踏出了他血雨腥风的第一步。 眼看快十一点,聂磊猛地站起身:“走吧兄弟,该来的躲不掉。想混出人样,就得把他们干趴下!只有立住棍,这市场才有咱们说话的份!”那两人也借着酒劲站起来,三人朝着聂磊的住处走去。 奇怪的是,这大热天的,三个人却都穿了件外套。盯梢的看了直嘀咕:“这不怕中暑吗?” 一边赶紧给于飞报信:“飞哥,那三个小子往回走了,还带了俩帮手!看样子是怂了,找俩小孩壮胆呢!” 于飞在电话那头冷笑:“抄家伙!”四五十人立刻亮出钢管、砍刀,乌泱泱聚在幸福小区门口。 看门的老头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小飞啊,今天可得好好教训那小子!昨天我好心让他进门,他竟敢瞪我!这要搁我年轻时,非捏死他不可!” 于飞叼着烟,得意地说:“爷们你放心,今天不让他跪地求饶,我跟他姓!昨天让他抱电线杆躲过一劫,今天先给我把电线杆围住,看他还往哪儿躲!” 正说着,聂磊三人拐进了寂寞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非但没躲,反而大步流星直冲于飞而来。惨白路灯照在聂磊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此刻聂磊心里翻腾的都是恨意:“我豁出脸皮求家里凑本钱,只想老老实实做点生意,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今晚我就让你们知道,开山刀刀不是摆着看的!” 他咬紧牙关,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烧成了狠劲:“于飞,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三人眨眼就逼到于飞面前。于飞叼着烟,嚣张地指着聂磊:“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躲!给我跪下!” 看门老头还在旁边幸灾乐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敢回来?小飞可是这片顶天的人物!你俩小子现在跑还来得及,别被聂磊拖累死!” 第13章 磊哥,放过我吧 聂磊根本不理他,目光冷冷扫过于飞身边几个人,对两个兄弟说:“记清楚,昨天动手的有他、他,还有他!” 每说一个,手指就狠狠点过去。 于飞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指什么指?打你怎么了?不服啊?!” 蒋元顿时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吼道:“服你妈!动我磊哥就是不行!今天就是来讨债的!”刘丰玉也紧跟着喊:“没错!敢动我们大哥,今天跟你没完!” 两句话直接把于飞逗乐了:“操,啥玩意儿?磊哥?还大哥?你们几个毛人啊就敢称老大?就你们仨?自封的吧?真他妈笑死个人!兄弟们,给我上!” 于飞一声令下,蒋元第一个动手,一把甩掉外套,亮出明晃晃的开山刀,伸手就从人堆里揪出一个小弟。 只见他手起刀落,开过刃的砍刀带着风声,咔嚓一下劈在那人脑袋上,对方顿时惨叫连连。 聂磊眼神一狠,喝道:“往死里干!”说话间他也动了,背后的大开山刀还没出,先摸出别在腰后的卡簧刀,对准那小弟的大腿连捅三四刀,刀刀见肉。 刘丰玉见状,血性也上来了,抡起开山刀就冲上前。 蒋元一把将那人推给他,刘丰玉接过来,不管对方怎么哀嚎,照着大腿又是一刀狠的。蒋元回头补了一刀,劈在对方头上,刘丰玉再一松手,那人直接瘫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于飞那边的人都看傻了,连于飞自己也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手下奄奄一息地喊:“飞哥……救、救我……” 蒋元下手太狠太利索:先劈头,再捅腿,推给同伴又补刀,就算人不死,腿也废了。 聂磊这时才不紧不慢地抽出背后的开山刀。蒋元在一旁吼:“还有谁!昨天谁动磊哥的?站出来!老子一个个剁!是你吗?” 他刀尖一指,对面一个小弟吓得直往后缩:“大、大哥……我昨天没动手,我还拦来着……” “是你吗?!”蒋元又转向另一个。 那人直接带上了哭腔:“我昨天都没来啊大哥!别误伤啊!”蒋元挥刀横扫,厉声喝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敢碰磊哥一根指头,我他妈要谁的命!” 聂磊淡淡开口:“行了蒋元。”“爽!真他妈过瘾!”蒋元喘着气收刀。 聂磊一步步走到于飞面前。于飞这人,平时仗着人多敢打敢砍,但真说到要命的事,他怂。这就是区别——聂磊敢玩命,他不敢。就这一条,于飞今天已经输了。 聂磊走到跟前,于飞眼神已经有点闪躲。聂磊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住他,声音压得低而冷:“于飞,我昨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话音未落,卡簧刀的刀尖已经抵在于飞喉咙上。 于飞浑身一颤:“兄弟,动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想什么?我昨天说:你要么当场弄死我,要是让我活着回来,我肯定弄死你!蒋元、丰玉!” 聂磊扭头下令,“先去把看门的老邓废了!昨天就因为他,老子在倒骑驴里睡了一夜!” 蒋元和刘丰玉提刀就冲门口去:“老邓!滚过来!不过来现在就砍死你!” 老邓吓得嘴里的旱烟都掉了:“小兄弟……我这岁数都能当你爹了,你们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合适吗?” “你他妈还想当谁爹?”两人把他逼到墙角,抡起砍刀哐哐就是六七下,全是下死手。 聂磊转头再看于飞:“我聂磊说话算数。今天你没还手,我给你条活路。跪下,说声服了,这事就算完。” “聂磊!你敢动我,峰哥绝不会放过你!”于飞还想挣扎。 “峰哥?什么狗屁峰哥八哥的,在我这儿不好使!”聂磊手腕稍稍用力,刀尖刺进皮肤,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于飞彻底崩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别……别杀我!兄弟……不,磊哥!磊哥我错了!” 聂磊扫视一圈于飞的手下:“于飞都叫哥了,你们耳朵聋了?是不是也得挨个放点血才听得见?” 那群人顿时怂了,纷纷低头喊:“磊哥!” “放了飞哥吧磊哥!” “我们以后绝不敢再惹您了!” 蒋元踱步过来:“这是你们元哥!” 众人齐声:“元哥!” “这是玉哥!” 众人齐声:“玉哥!” 聂磊冷哼一声:“态度还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给你留点记号,你记不住疼。” 他对于飞抬抬下巴:“手,放地上。” “磊哥……我都服了,算了吧……” “手放地上!”聂磊眼神一厉,“于飞,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我剁你两根手指,要么我一刀捅穿你肚子。你选。” 见于飞犹豫,聂磊作势要扎:“算了,直接捅死省事。” 于飞魂都吓飞了,连声求饶:“磊哥!我错了!我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马!” “放你?”聂磊冷笑,“昨晚你往死里打我的时候,怎么没问问我行不行?” 聂磊彻底拿捏于飞之后,直接让他跪在了地上。于飞好歹也是混了几年的人物,今天竟被聂磊、蒋元、刘丰玉三人压得抬不起头,心里自然不甘,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蒋元一步上前,拽住于飞的手就往地上按。于飞疼得脸色发白,连声求饶:“磊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聂磊眼神一冷,手起刀落,一截手指应声而断。于飞发出一声惨叫,几乎疼晕过去。 “磊哥,放过我吧……”于飞声音发颤。 蒋元却再次按住他的手:“磊哥,再给他长点记性!”聂磊没犹豫,第二刀紧随而下。 于飞又是一声嚎叫,几乎崩溃地喊道:“哎呦我操!两个手指头都剁了,够了吧磊哥?你还想怎样?” 聂磊冷冷看着他:“本来我没打算动你,可你欺人太甚!欺负老实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明白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聂磊就踩着你在寂寞路市场立棍儿!这儿有我没你,你想回来,除非弄死我。” 他目光扫向于飞那帮手下,声音提了起来:“人都得狠,不狠站不稳——你们全都给我听清楚了!” 第14章 我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刘爱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看着于飞血淋淋的手,吃惊地问:“飞哥,你这手……” 于飞苦笑着摇头:“被聂磊剁了。” 刘爱丽转脸望向聂磊,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不是吧聂磊?你们三个人把他们四十多个都给干了?” 聂磊对她没什么好印象,懒得搭理,转头对蒋元和刘丰玉说:“哥几个累了吧?走,吃点东西去。” 刘丰玉接话:“正好饿了,去吃碗面,再整几瓶啤酒。” 聂磊又朝于飞那帮人甩下一句:“我聂磊就住这儿,想报仇随时来。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没那个胆子的,赶紧滚!” 于飞咬牙忍痛,低声道:“行,磊哥,我认栽。兄弟们,撤!” 一行人抬上伤员,连那两根断指也小心捡起——赶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接上。 他们一走,刘爱丽眼睛发亮地凑近聂磊:“行啊聂磊!你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说着伸手就挽住聂磊的胳膊。 聂磊皱眉甩开:“撒手,咱俩没那么熟。” 蒋元在一旁打圆场:“这位姐姐,我磊哥不喜欢这样。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哥仨去喝点。” 刘爱丽却不依不饶:“我就不!磊哥你就这么讨厌我?你让我跟着呗,喝酒我给你倒酒夹菜,喝多了我扶你上厕所,伺候你还不行吗?” 聂磊语气冷淡:“跟着我没好下场,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砍死。” 刘爱丽想都没想:“我不怕!” 蒋元听得笑起来,对聂磊说:“磊哥,这姑娘挺有意思,认识也是缘分,就让她一块儿喝点呗。” 聂磊又看向刘丰玉,刘丰玉也点头:“有个女的帮忙倒酒,场面也好看点。” 聂磊这才松口:“行吧,那一起。” 这事过去第二天,寂寞路市场一带就炸开了锅。尤其是刘爱丽,逢人便吹:“我磊哥三个人拿砍刀把于飞四十多人全干服了!我磊哥太厉害了!” 消息越传越玄,没几天就传到了王所耳朵里。 王所带着副所,开着一辆吉普212,直接来到聂磊的摊位前。聂磊一见,赶紧起身迎上去,微微欠身:“王所,您来了!” 王所挺着肚子,笑呵呵地说:“可以啊聂磊,我没看错人!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三四天就把这帮人收拾了,是块当老大的料。” 他顿了顿,语气稍沉:“不过有成绩也别飘。于飞不算什么,他背后还有个大哥叫张峰,那才是真正的社会人。别以为摆平于飞就了不起了,你跟张峰比,还差得远。明白吗?” 说完,他转身要走。聂磊赶紧招呼蒋元:“快,给王所和副所挑两双最好的皮鞋!” 王所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要是张峰找你麻烦,需要帮忙就开口。” 聂磊会意一笑:“明白,王哥。” “这就对啦,小伙子情商不低嘛!”王所满意地笑了,朝周围摆摊的人扬声道:“以后有啥事多跟聂磊商量,抱成团,一致对外,听见没?” “听见了!”众人齐声回应。 王所一走,聂磊在这条街上的地位算是立住了。但他心里清楚,王所说得对,于飞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硬茬子,是那个叫张峰的男人。 打败于飞之后,聂磊在即墨路算是崭露头角,打出了名声。不仅他自己的小摊位人气大涨,连整个即墨路上的不少大哥,都开始留意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有人私下议论:“这小伙子是不是要起来了?要不要压一压?” 也有人不以为然:“急什么,他还嫩得很。就带两三个兄弟,占个小摊位,能成什么气候?让他再蹦跶几天。” 不过,于飞毕竟是被聂磊给办了,不少人心里不是滋味。“这不明显是踩着于飞上位吗?于飞在这条街上混了五年多,收保护费也收了几年,好歹也算个人物。聂磊一个刚来的乡下小子,没几天就把他干了,这不就是拿他当垫脚石吗?” 于飞自己也憋屈,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老大——峰哥。峰哥是凯蒂亚会所的老板,在道上是有名有号的人物。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峰哥低沉的声音:“小飞啊。” “峰哥,我住院了。” 张峰一愣:“出院了?啥情况?病了?” “不是生病,峰哥,我让人给砍了。” “啥?你被砍了?谁动的你?” “即墨路一个小子,叫聂磊,乡下过来的。年纪不大,狂得没边。我刚去他摊上想收点保护费,看他挺拽,就说别人一天五十,你一天二百。结果就为这个,他带人把我干了,拿开山刀剁了我三根手指头。” 张峰听得直皱眉:“小飞,我问你,他们来了多少人?你身边不是随时能叫来三四十号兄弟吗?你那些人呢?” “人是在,峰哥……可这帮兄弟这几年舒服惯了,欺负老实人还行,一碰上聂磊这种不要命的,就怂了。聂磊那小子,下手太狠,招招往死里整。峰哥,你真得压一压他。再说了,我是跟你混的,他动我,不也是打你的脸吗?我估计,现在即墨路上不少大哥都在盯着聂磊,可没人出手,都觉得他规模小,就两三个人。” 张峰语气诧异:“多少人?两三个?”他顿时火气上来:“小飞,哥以前觉得你挺机灵,现在看你怎么这么废物?三四十人干不过三个人?” “峰哥,聂磊那小子是真敢下手,一出刀就奔着要命来的……” “放屁!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派人去会会他,看他能狂到哪去。动手之前,就没打听你于飞是我张峰的人?行了,你安心养伤,这俩月不用交钱了。” “峰哥,你得赶紧收拾他。我担心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迟早骑到咱们头上。” “不可能,你想多了。他在哪儿?” “就市场40号摊。” “行,知道了。” 第15章 我还真想试试! 电话挂断,张峰心里也琢磨起来:“这聂磊真有这么厉害?” 他是了解于飞的身手的,虽不算顶尖,但也不是软柿子。想到这里,张峰没敢太小看聂磊,反而多了几分重视。毕竟他也是从年轻混起来的,明白谁都不是一开始就兄弟成群。 他随即喊来利民:“利民,你去一趟即墨路于飞那边的市场,40号摊,找个叫聂磊的小子。他们大概就三五个人,你去摸个底,顺便敲打敲打。” 利民一听,乐了:“就三五个人?” 张峰点头:“嗯。告诉他,于飞不能白动。要么低头认个大哥,跟我混;要么三天之内,我让他从即墨路消失。” 利民问:“那小子多大?” “二十出头吧。” “那肯定是于飞自己轻敌。峰哥你放心,我早就说于飞那边松懈了。要是早让我去收账,保护费早就翻番了。” 张峰瞥他一眼:“别吹了,这回别轻敌。于飞丢的面子你得找回来,他断的三根手指,就等于是打我的脸。另外,即墨路上那些老江湖都看着呢,谁摁下聂磊,谁就更有面子。这机会咱得抓住,顺带巩固地位。去吧。” 利民一点头:“明白,哥,我这就去。” 他带了四五个兄弟,心想:“就三五个人,也配叫阵?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社会。”一行人开着辆旧捷达,直奔即墨路市场。 此时,聂磊正和蒋元、刘丰玉在40号皮鞋摊前忙活批发生意。摊位不大,但一天下来也能挣个两三百。 利民的车“嘎吱”一声刹在路边,下来四五个打扮扎眼的社会人——墨镜、皮包、纹身,走起路来横着膀子,径直朝聂磊的摊位逼来。 眼见利民带着四五个社会青年逼近,蒋元第一个警觉起来,低声提醒: “磊哥,小心点,这几个人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兄弟几个已经悄悄摸到了摊下的开山刀。聂磊一贯的态度很明确:来找事的,绝不手软;但若是诚心交朋友,他也愿意接纳。 他常说:“现在正是咱们壮大队伍的时候,是朋友、是高手,有两下子的,我聂磊都欢迎。” 利民吊儿郎当地晃到摊前,刚开口:“哎,小兄弟……” 聂磊、蒋元和刘丰玉三人纹丝不动,冷眼相对。蒋元抬了抬眼皮,毫不客气: “不买皮鞋就赶紧滚。” 刘丰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听不懂人话?买鞋就看,不买就滚。戴个墨镜夹个包,带几个小喽啰在这儿晃什么?滚蛋!” 利民被这阵势弄得一愣,随即咧咧嘴:“还真挺狂,跟传闻中一个样。” 聂磊一摆手,拦住身旁两人:“蒋元、丰玉,先别急。”他转向利民,语气平静:“哥们,有事说事。” “你就是聂磊吧?”利民上下打量着他,“听说即墨路冒出个愣头青,下手贼狠,长得倒文文弱弱,戴个眼镜,就是你吧?于飞是你办的?” “是我。怎么了,直说吧。” “行啊小子,谁都敢动?你动手前就没打听打听于飞老大是谁?没问问他一天收几千的保护费,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你就敢剁他三根手指头?” 聂磊面无表情:“你要是想来报仇,就你这四五个人,不够看。回去多叫点。” 利民气笑了:“哎呦我操,口气不小啊!小子,听好了,我不欺负你人少。我跟于飞平起平坐,在即墨混了十来年。我们老大是峰哥,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没兴趣。” 利民猛地伸手指向聂磊:“你他妈这是作死知道吗?你这种干法,就是胡来!能干倒于飞是你运气好!别哪天阴沟里翻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没空跟你废话,开门见山给你两条路。” “早该这样,啰嗦半天。要打就打。” 利民抱起胳膊,居高临下:“第一,赔于飞和他兄弟的医药费。第二,以后认峰哥当老大。峰哥可以赏你块小地盘,但你必须明白,在即墨路,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峰哥让我带句话,说欣赏你是个人才,但孙悟空再能蹦跶,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他想整你,就像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所以,要么低头叫大哥,要么……” “我要是一条都不选呢?”聂磊打断他。 “不选?”利民脸色一沉,“那你就是找死!” 话音刚落,蒋元“噌”地站起,刀套“啪”地甩在地上。军师刘丰玉也一反常态,猛地抽出大开山,一刀劈在旁边的木头摊桌上,刀刃深深嵌入,嗡嗡作响。聂磊同时亮出家伙,踏前一步: “怎么个找死法?你教教我。” 周利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震了一下,强装镇定:“兄弟,这么玩容易把自己玩没,懂吗?” 此时,市场里七八十个摊主已经围过来大半。聂磊迟迟不动手,就是在等这一刻——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威! 人越多,他越要打出名声。听着周围摊贩的议论声,聂磊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虚荣感,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荣誉”。 “兄弟,你是真想死是吧?”周利民咬着牙,挤出最后一句威胁。 聂磊咧嘴一笑:“对,我还真想试试!”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聂磊出手如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现在的他,又猛又狠,三句话不对付,直接动手! 蒋元紧随其后,一刀劈向周利民肩膀。冲突,瞬间爆发! 说时迟那时快,聂磊和蒋元两人手起刀落,三两下就把周利民给放倒了。脑门和肩膀各挨了一刀,周利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蒋元这小子,绝对是个好战分子,甚至比聂磊更冲动。他二话不说,右手提刀,左手一撑摊位,纵身翻了出去,大吼一声: “都他妈别跑!看老子不砍死你们!” 他一个人竟追着周利民带来的几个小弟满市场跑。那几人哪见过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连老大都顾不上了,只顾抱头鼠窜。 第16章 你也栽了? 聂磊这边也没闲着,他一个箭步上前,用膝盖顶住周利民的肚子,将砍刀翻转,用刀背朝着周利民身上“噔噔噔”就是几下猛砸。他心里有数,砍归砍,但不能闹出人命,主要是立威吓唬。这几下下去,周利民顿时瘫软不动了。 另一边,蒋元提着刀还在追喊: “妈的,不是社会人吗?不是狠吗?别跑啊!” 那几个小弟边跑边求饶: “兄弟,别追了!我们啥也没干啊……” 市场上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聂磊小眼睛,一米八几的个头,戴着眼镜,单看外表,谁也想不到他动起手来如此凶悍。 周利民这时才缓过一口气,咬着牙说: “兄弟,你完了!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我是来传话的,你敢动我,你等着瞧!” 聂磊啪地蹲下身,盯着他: “想动手?想报仇?行,我先给你砍个八九不离十,等你来报复!” 说完,他抡起刀背,朝着周利民脑袋又是“咯噔”一下,声响清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利民差点当场晕过去。聂磊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蒋元眼见追不上,也就提着刀回来了。周利民心里憋屈得要死,暗骂聂磊不把他当人看,这仇算是结下了。 聂磊又补了几下,周利民那几个侥幸逃脱的小弟这才敢回来,搀起他就想溜。临走前,周利民恶狠狠地瞪了聂磊一眼: “行,哥们,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刘爱丽来了。这女人一来准没好事,今天打扮得格外妖娆。她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媚劲,是那种让男人看一眼就心痒的类型。一身黄色紧身包臀裙,配着红色高跟鞋,烫卷的头发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她第一眼看到聂磊时,就被他的外表吸引,后来更是迷上了他这股狠劲。见聂磊刚动完手,额上还冒着汗珠,刘爱丽立刻上前,一把抱住聂磊的胳膊。在她看来,能在这市场上公然挽着聂磊,是件特有面子的事。 “磊哥,这谁呀?”她娇声问道。 “不知道。” “敢得罪磊哥,活腻了吧?告诉你,这是我男朋友!聂磊!” 她转头又对聂磊笑道:“老公,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买碗麻辣烫。” 她紧紧搂着聂磊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聂磊对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手。 周利民被搀扶着离开时,撂下话: “行,小娘们,你也给我等着!” 周利民一行人灰溜溜地去了医院。他们一走,刘爱丽就像女主人一样挥手驱散围观人群: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接着她问聂磊:“磊哥,那人我看着眼熟,是不是和于飞一伙的?” “爱谁谁,有本事就弄死我。”聂磊浑不在意。 蒋元提着刀回来,意犹未尽: “真不过瘾,跑什么跑!倒是过两招啊!也太怂了!”他一眼看到刘爱丽,调侃道:“哎呦,小丽来了?今天这裙子挺带劲啊!” “那当然,专门穿给磊哥看的,对吧老公?”刘爱丽说着,又往聂磊身上靠了靠。 医院里,周利民挂着吊针,越想越憋屈。他万万没想到聂磊这么不讲规矩,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他抓起电话打给了峰哥。 峰会所顶楼,峰哥接起大哥大:“喂,利民?” “峰哥!赶紧收拾聂磊那小子吧!我也让他给干了!” “什么?你也栽了?”峰哥声音一沉。 “那小子根本不通人性!我话没说完五句,他提刀就砍!我脑袋、肩膀都挨了刀,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我看再让他蹦跶几天,等他手下人马再多点,找个场子立足,可就真压不住了!” 峰哥冷哼一声:“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 “峰哥,这小子是敢干,但他肯定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周利民接着说道: “峰哥,聂磊身边有个叫刘爱丽的女人,就是个‘泔水桶’。我看她现在傍上了聂磊,聂磊对她似乎也有点在意,她喊老公聂磊也没反驳。两人应该是在处对象。“ “我觉得,咱们根本用不着兴师动众带几十号人去干聂磊,那样反而抬举了他。就他现在这点体量,根本不配咱们摆那么大阵仗。打赢了,别人会说咱们欺负他;万一打输了,那更是给他长了威风。” “所以,咱也不用讲什么祸不及妻儿那套虚的,直接把他女朋友绑了,弄到水库去,逼聂磊一个人过来,到时候废了他,让他后半辈子都混不了社会。你觉得呢?” 张峰听完,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峰哥,聂磊现在刚起步,穷得叮当响,兜里连两千块钱都掏不出来。” “那就更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张峰啪地挂了电话。说实话,他到这会儿还没太把聂磊放在眼里,但眼看这小子越来越嚣张,再不治治,怕是真的要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想到这儿,张峰又拨通了一个小弟的电话: “找几个兄弟,去即墨路市场盯着。聂磊的女朋友今天穿黄裙子、戴金丝眼镜、红色高跟鞋,长得挺漂亮。给我绑到水库去。得手后打电话,明白吗?” “放心吧峰哥,包在我身上。”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那娘们要是不老实,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但记住,暂时别动她,懂吗?” “明白,峰哥,我办事您放心。” “好,晚上等你好消息。” “妥了。” 电话挂断,几个马仔立刻动身前往即墨路市场。而此时,刘爱丽还沉浸在陪伴聂磊的幸福中。 说实话,聂磊对她谈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多喜欢。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最近这几天,刘爱丽确实在默默为聂磊付出。 暗中盯梢的几个小子观察了一阵,觉得聂磊对她似乎挺在意。但聂磊这人很有原则,一连几天,始终没有越界。要是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把刘爱丽这“泔水桶”拿下了,可聂磊却没有。从这点看,他确实讲究,也难怪日后能成大哥。 在聂磊眼里,除非是真正让他一眼心动的完美女人,否则他不会轻易动情。像刘爱丽这种,除非感情培养到位了,他或许才会考虑。 第17章 是不是男人 刘爱丽每晚都得自己回家,白天则来市场陪聂磊守摊。眼看快到晚上九点,聂磊发话了:“收摊吧,喝点去。” 刘爱丽一听乐了:“行啊老公,你是得多喝点。” 聂磊瞥她一眼:“我多喝点干啥?” 刘爱丽媚眼如丝:“你喝多了,我不就有机会‘拿下’你了嘛。” 聂磊摇头笑道:“趁早死了这条心。别人喝酒是‘邦邦硬’,我喝多了倒头就睡。” 刘爱丽故作忧愁:“磊哥,我有时候都怀疑……” “怀疑啥?”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看我……” 聂磊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别卖弄了,走吧喝酒去。” 刘爱丽气得直跺脚:“磊哥,你该不会真不是男人吧?长没长‘家伙事儿’啊?对我不感兴趣的男人,那可是少之又少!” 说笑间,几人找了个大排档,点了羊肉串、鱼豆腐、生蚝,要了几扎青岛啤酒,畅饮起来。气氛不错,也没人来找麻烦,哥几个都喝得酩酊大醉。 等到十二点多,刘爱丽也喝得差不多了,一心想着今晚能跟磊哥回家。可聂磊却对她说: “你自己回去就行。明天要是还想来市场,我不拦你,但晚上我得和兄弟们住,你自个儿回家吧。” 刘爱丽一听有点来气了。追了这么久,聂磊始终没个明确表示,她忍不住站起身:“今晚要是不带我走,明天我就不来了!” “不来就不来呗,也省得你给我添乱。我这两天说不定真有事儿。” “我不怕事儿!”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以后尽量少来吧,避避嫌。我还没结婚呢,外边都传咱俩处对象了。” “磊哥,你就这么看不上我?我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了?这些天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看不见吗?行,你不领情是吧?我走!明天我就找别的男人去,我给你戴绿帽子!” 说完,刘爱丽扭头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刘爱丽抹着眼泪走了。喝了点酒,情绪一上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聂磊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不无理取闹吗?还哭上了?” 蒋元和刘丰玉凑过来劝道:“磊哥,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透。今天生气,明天保准还来。不过磊哥,我是真佩服你,这定力,尤其是对女人这套,总是这么平淡如水,怎么练的?教教我,以后遇上大场面我也能镇得住。” 聂磊淡淡一笑:“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什么事都别写在脸上,这才是真正的气质拿捏,懂了吧?” “懂了懂了,磊哥,我们还得跟你多学学。” “来,哥几个再喝点,喝完回去睡觉。” 话说另一头,刘爱丽从大排档出来,哭得稀里哗啦,脚步踉跄地往家走。负责盯梢的几个小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哟,怎么还哭上了?跟上去,逗逗她。” 他们开着一辆小面包车缓缓跟上,拉开车门,对着刘爱丽吹起口哨:“哎呦,美女,怎么一个人哭呀?” “流氓!”刘爱丽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嘿,说对了,哥几个就是流氓!” “你们就是混蛋!” “嘿嘿,这你都知道?待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混蛋!” 刘爱丽猛地停住脚步,借着酒劲,叉腰骂道:“大晚上的,想耍流氓是吧?” 面包车戛然停下,跳下来三四个男的围了上来。“这小裙子穿的……啧啧,真带劲啊!” 刘爱丽大声警告:“别碰我!我老公是聂磊!” “聂磊?就那个小屁孩?知道我们为啥跟着你吗?今天绑的就是聂磊的女人!”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猛地按在墙上,另外两人抬起她的腿,直接把人架了起来。她本就喝得脚下发软,毫无反抗之力,被塞进面包车,手脚瞬间被捆住。 刘爱丽在车里哭喊:“放开我!磊哥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们!” “吵死了!再嚷嚷把你裤衩脱下来塞嘴里!” 刘爱丽顿时噤声,缩在角落不敢再说话。车子一路疾驰,开向了水库。 到了地方,刘爱丽被拽下车。峰哥正在水库边的简易房里吃鱼,抬眼打量了她一下:“长得不错,可惜跟错了人。给她松开,坐下陪我喝两杯,会喝酒吧?” “你什么意思?绑我来就为了喝酒?” “哼,你太天真了。聂磊刚起步,天天把你带在身边,我还以为他多聪明,没想到还真留着你这么个定时炸弹。明说了吧,白天聂磊砍的周利民是我兄弟。我要收拾他,犯不着兴师动众,那反而抬举了他。只好用这办法‘请’你过来坐坐。来,吃个扇贝。” “你想拿我要挟聂磊?” “没错。” “那你打错算盘了!聂磊根本不在乎我!他要是真在乎,会让我一个人大晚上回家吗?你威胁不了他,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了。” “是吗?那我倒要试试他的脾气!你们俩,骑摩托去找聂磊,告诉他,想让他女人活着,就一个人过来。” 那时候聂磊还没有大哥大,两个手下便骑着摩托车去报信。 此时聂磊和蒋元、刘丰玉哥仨刚喝完醒酒茶,正准备睡觉。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聂磊瞬间警觉,一边问“谁”,一边握紧了身边的开山刀——这种防备意识,他已经渐渐形成了。 “是聂磊家吗?开下门,我们来送个信。” 聂磊透过猫眼看到是两个陌生小子,开门问道:“什么事?” “给你张纸条,下面有电话,你看完就明白了。” 他们不敢直接说绑架的事,生怕聂磊当场发作把他俩撂倒——聂磊可不管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 关上门,聂磊展开纸条,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纸条里还包着刘爱丽头发上的那个黄色蝴蝶结。 “磊哥,怎么了?” “你自己看。” 蒋元接过来一看,顿时骂出声:“我操!这帮孙子玩阴的!现在怎么办?” 聂磊朝刘丰玉说道:“我打个电话。” 第18章 折磨 刘丰玉把大哥大递过来,“哥,你打算怎么处理?磊哥,救还是不救?纸条上让你一个人去,真要单刀赴会,还能回得来吗?咱们刚出道,好不容易有点名声。张峰那家伙底子厚,手里买卖大,几十万身家肯定是有的,咱们现在硬碰不起。别刚起步就被人家给按死了。” “再说,你对刘爱丽到底有没有意思?磊哥你要是真喜欢她,兄弟们陪你一起闯;要是没那意思,咱就在家睡觉。他们最多也就是欺负欺负刘爱丽,我不信他们敢撕票。” “但有一点你得想清楚:要是真不管刘爱丽,你心里这关过不过得去?多好的一个姑娘,虽然平时有点‘浪’,可要是真被他们给糟蹋了,那不就毁了吗?” 聂磊握着大哥大,手指始终没按下拨号键。他遇事向来冷静,从不像有些人那样慌慌张张。此刻他闭目沉思,刘丰玉分析的确实在理——关键在于他能不能过自己心里这一关。 他心中权衡:“我要是去了,他们能把我怎样?最多一顿毒打,剁两根手指头吓唬吓唬我,这样就能把刘爱丽救出来;要不就是直接弄死我,但我觉得他们不敢。如果只是挨顿打,我聂磊扛得住。 就算我不喜欢刘爱丽,但也不讨厌她。就算是普通朋友,我聂磊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对女人下手的。我倒要看看这个张峰到底是什么货色!” 想到这里,他果断按下拨号键。 “峰哥是吧?我去水库。刘爱丽现在怎么样?” “在我这儿好吃好喝,陪着吹风喝啤酒呢。至于你女朋友最后会怎么样,全看你的态度。记住,一个人来。要是多带一个人,我就把她推水库里淹死!” 电话啪地挂断。 聂磊面色恢复平静,看了看蒋元,又看了看刘丰玉。 “给我拿把刀,我自己去。” “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别去了,太危险。他们肯定早有准备,咱们三个人不够看。给我刀就行。” 聂磊把刀别在腰间。“你们在家等着。” 说完独自一人毅然走向水库。他打了辆面包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水库。付钱下车后,他独自朝着里面走去。 张峰的一个小弟正好出来撒尿,手电筒一照看见聂磊,赶紧跑回去报信:“老大,聂磊来了!” 此时的刘爱丽看到聂磊真的来了,顿时被深深感动。她原本以为聂磊不会为了她这个他不喜欢的女人来冒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双手紧张地搓着:“磊哥,你真的来来救我了!” 张峰看着刘爱丽,冷笑道:“行啊,看来你俩感情还不错,经得起考验。” 这时聂磊已经走到门口,独自一人,依旧精神利落,只是今晚喝了点酒,脸上略带红晕。他走进屋里,先是看了眼刘爱丽,然后直视张峰:“你就是峰哥?我是聂磊,一个人来的。” 刘爱丽急忙抓住聂磊的手:“磊哥你真傻,怎么不去市场叫兄弟们?真一个人来了?” “他不是说了吗?我不一个人来,就把你推水库里淹死。我怕你出事。” “你怕我出事?有你这句话,值了!” 刘爱丽再次被深深感动。聂磊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张峰在一旁笑了:“差不多得了,要打情骂俏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该谈正事了。” 聂磊平静地说:“谈吧。”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剁五根手指头,从此滚出那个市场,见你一次打一次;要么想保住手指也行,拿三万块钱出来,以后认我当大哥,在道上报我峰哥的名号。自己选吧。” 聂磊一听,心里冷笑:“就这?”张峰提出的这些条件,他来之前早就料到了,跟白天那帮人没什么两样。 他“咔吧”一声从腰间抽出开山刀:“我要是都不选呢?我选择砍死你!” 说着就要动手,左手紧紧拉着刘爱丽。刘爱丽吓得闭上眼睛,心想完了:“对方几十号人在这,不得把他俩打死啊!” 就在聂磊举刀的瞬间,旁边一个小弟已经用五连发顶住了他的脑袋:“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崩了你?” 五连发狠狠顶在聂磊头上,持枪的人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厉声喝道:“认识这是什么吗?小逼崽子,是你脑袋硬还是我这花生米硬?给我跪下!不服是吧?” 说着就用枪托猛砸聂磊后背,砸得他直咧嘴,却硬是没吭声。 聂磊咬紧牙关:“打啊!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 刘爱丽在旁边急得直拽他:“磊哥别说了,咱服个软吧!” 聂磊却依然强硬:“打!你他妈有种就打死我!” 说着把开山刀扔到地上——对方连五连发都掏出来了,砍刀还有什么用? 他瞪着一双三角眼:“怕死我就不来了!开枪啊!今天你们要是不敢打死我,明天我就想办法也弄一把,到时候看谁先死!” 张峰气得鼻子都歪了:“操你妈的,没挨过社会毒打是吧?行,我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把他绑起来扔水库里洗个澡,让他喝够水!把火锅和海鲜搬出来,兄弟们边吃边看戏!” 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人抄起板砖朝聂磊后颈狠狠一拍,聂磊眼前一黑,被人按在墙上反剪双手,用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众人把聂磊拖到外面,那里早就备好一台小吊车——张峰常在这折磨欠债不还的人,这套流程他再熟悉不过。 他们把聂磊手上的麻绳挂在吊钩上,吊车缓缓启动,将他整个人吊到半空,摆臂一转,直接把他扔进了水库。 刘爱丽急得大哭:“峰哥,这太残忍了!你不能这样啊!” 聂磊在水里泡了十几秒才被拉上来,浑身湿透,不住咳嗽。 刘爱丽心疼得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在张峰面前:“我求你了,别折磨他了!这样会淹死他的!只要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别再折磨他了!” 张峰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摆手,吊车又把聂磊扔进了水里。这次时间更长,他精准地掌控着节奏——既不会把人淹死,又要让他受尽折磨。 这种手段,比直接打一顿狠多了。人在水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拉上来,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19章 我服了 二十多秒后,聂磊再次被拉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嘴里不断往外吐水。张峰朝他吐了个烟圈:“怎么样?我提的条件考虑得如何?” 聂磊咬紧牙关不说话。张峰一摆手,第三轮又开始了——这次足足半分钟。 当聂磊再次被吊上来时,已经一动不动了。张峰示意放下绳子,聂磊直接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往外冒水。 刘爱丽尖叫着冲过去,把他翻过来用力按压胸口。聂磊喷出一大口水,终于开始咳嗽——总算缓过来了。 张峰蹲到他面前:“选吧:是拿钱,还是剁手指,还是跟我混?必须选一个!” 这顿水刑让聂磊吃尽了苦头,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 聂磊心里盘算:“不能再硬扛了,那纯属找死。张峰是真社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折在这儿!” 刘爱丽也用力捏他的胳膊:“你先答应他,以后再说啊!” 张峰会这么轻易放过聂磊吗?会。因为他根本不怕——在他眼里,聂磊这种小角色随时都能抓回来再收拾。“考虑好了吗?” 聂磊挣扎着坐起来:“峰哥,我跟你混,我服了。” 张峰哈哈大笑:“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你那骨气呢?我告诉你聂磊,既然跟我混,以后就得守规矩!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把于飞打成那样,我得给你松松筋骨!也让你长点记性!” 他一挥手,十多个小弟提着钢管围上来,对着聂磊就是一顿猛打。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持续了二十多秒。 刘爱丽又跪到张峰面前:“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刚才就差点呛死,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张峰见差不多了,一摆手:“停!长记性了没?” 聂磊不得不低头,虚弱的说:“长记性了,峰哥别打了……” 张峰满意地点头:“行。” 聂磊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被人揪着头发硬拎了起来。 张峰又说到:“给你两天时间,后天晚上之前,把三万块钱送到这儿来,以后就替我办事。怎么样,现在浑身舒坦了吧?” 聂磊强忍疼痛:“峰哥…我服了,真服了,让你打怕了。我就是借高利贷、卖房子,后天晚上之前也一定把钱送来。谢谢峰哥不杀之恩。” 张峰满意地点头:“行,还算识相。走吧!对了,你这女朋友不错,好好待她。” 这次经历让聂磊真正见识了什么叫黑社会。他意识到,自己带着两个兄弟、拎着两把砍刀就想出头,跟张峰这种真正的社会人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张峰最后说道:“跟着我,也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刚出道两天就被人做掉的大有人在,我今天对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明白吗?” 聂磊点头:“明白了,峰哥,以后我就跟你混。” 张峰一挥手:“走吧,后天记得送钱。” 刘爱丽赶紧扶起聂磊:“磊哥,我们快走!” 聂磊个子高,又被打得几乎不能动弹,刘爱丽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架起来,最后找了根绳子把他绑在自己身上,勉强撑着他往外走。 出了水库,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刘爱丽急忙解开绳子,紧紧抱住聂磊:“磊哥,你怎么这么傻,真一个人来!” 聂磊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幸福小区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蒋元和刘丰玉一看聂磊被打成这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兄弟感情已经很深。蒋元伸手想碰聂磊的脸,聂磊疼得直抽气: “别动!去买点消炎药、跌打膏和止疼药,快去,我死不了。” 刘丰玉立即转身下楼买药。 聂磊勉强坐下,脱掉血迹斑斑的衣服,刘爱丽赶紧拿来干净衣服给他换上。蒋元红着眼睛问:“磊哥,张峰怎么说的?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他让我跟他混,后天晚上之前交三万块钱,不然还要抓我。我答应了。” 蒋元一惊:“你怎么能答应他?” 这时刘丰玉买药回来:“怎么了?” 蒋元说:“张峰要磊哥跟他混,还要三万块钱,磊哥答应了。” 刘丰玉一拍大腿:“你懂什么!那叫权宜之计!我相信我没看错人,磊哥绝不会真给别人当小弟!对吧,磊哥?” 蒋元也反应过来:“磊哥,你肯定有苦衷!我蒋元没跟错大哥,你绝不会甘心当别人的小弟,对不对?” 聂磊咬紧牙关:“对!我聂磊绝不会给任何人当小弟!张峰算什么?弄他!” 蒋元倒吸一口凉气:“弄张峰?” 聂磊看向两人:“怎么?不敢?丰玉你呢?” 听到“弄他”这两个字从聂磊嘴里说出来,两人顿时热血沸腾。但现实摆在眼前——张峰是真正的社会团伙,手里有喷子!就像张峰说的,拎两把砍刀就想混社会?差得太远了! 蒋元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没跟错大哥!要是真把张峰这种大哥级人物干了,咱们就真的上位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兄弟来投奔。” 刘丰玉冷静分析:“但张峰有喷子,肯定不止一把。他有钱,有自己的会所。咱们凭什么跟他斗?一点资本都没有啊!” 聂磊沉思片刻:“得想办法搞点快钱。咱们现在在这片也算有点名气了,看看有没有开酒店、夜总会的老板,我去找他借点钱。先把三万块钱给张峰,等咱们壮大起来,我一定要弄死他!” 刘丰玉眼睛一亮:“磊哥!我认识一个开酒吧的老板,人不错,店也在即墨路。要不咱们去找他聊聊?给他看场子也行,或者预支点工资,先借点钱把张峰这关过了?” “行!你赶紧联系。” 当晚,兄弟几个在家养精蓄锐。第二天一早,刘丰玉就用大哥大联系上了那位老板:“喂,苏老板,我是刘丰玉。” “丰玉啊,有什么事?” “您不是有个店吗?我们磊哥想见见您,方便吗?” “即墨路市场那个聂磊?” “对,就是磊哥。” “行,你们过来吧。” 第20章 打个赌 第二天一早,几人一合计,决定去找苏老板谈谈,看能不能借到钱,或是揽下看场子的活。 刘丰玉补充道:“我打听过了,这酒吧是新开的,目前还没人罩着。要是咱们能张罗点兄弟,以后在酒吧看场子,也算正式出道了。” 聂磊一听,顿时热血沸腾——这确实是真正“上道”的机会。想在90年代混出名堂,看场子、收保护费几乎是必经之路。光靠卖皮鞋,哪养得起几十号兄弟? 聂磊心一横: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昨天是为生存“上位”,今天是为出路“出道”。 他攥紧拳头,沉声道:“走,咱们出道去!”刘爱丽在一旁小声说:“磊哥,那我……”聂磊一摆手:“一起吧。”刘爱丽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聂磊忍着全身疼痛,带着三人直奔苏老板的酒吧。 来到酒吧门口,三男一女四人站定。聂磊率先推门而入。一楼站着十多个汉子,领头的体格精壮,拦住他们:“找谁?” 聂磊平静回答:“找苏老板,需要预约吗?” 此刻他深切感受到,有个正经地方“出道”看场子,确实比卖皮鞋有排面得多。 刘丰玉上前一步:“哥们,我是苏老板的朋友,来之前通过电话。” “等着。”那领头的转身打电话:“苏老板,楼下有几个小子要见您,带头的叫刘丰玉。” “让他们上来吧。” 电话挂断后,领头对聂磊说:“上去吧。身上没带卡簧什么的吧?” 聂磊回头一瞥:“你说什么?” “问你带没带刀!要见我们老板,得先卸家伙。” 聂磊仔细打量对方,心想这人挺横。他眼神一凛,吐出两个字:“没有!” 对方乐了:“你小子挺屌啊?叫啥?” “聂磊。你说我屌?我看你也够狂的。跟谁都这么说话?表情还整得逼逼赖赖的?报个名号?” 对方满不在乎:“姓史,史殿林。” “行,我记住了。希望咱们别成敌人。” 史殿林瞅着聂磊脸上的伤,嗤笑道:“得了吧你,赶紧上去。” 心里还想:都让人揍成这熊样了,还跟我吹呢。 聂磊转身上楼,苏老板正在办公室等候。推门进去,气氛顿时不同。苏老板派头十足,一身名牌西装,皮鞋锃亮。见聂磊进来,他从容起身。聂磊主动伸手:“苏老板,你好。” 苏老板打量着他:一米八的个头,一表人才,就是脸上挂彩不少,看来最近没少动手。 “你就是聂磊?” “是我。苏老板,久仰。” “听说过你,小伙挺敢干。从农村来即墨路才四五天,就接连干了两场,了不得。” “您过奖了。” “坐,大家都坐。喝点什么茶?” “苏老板,茶就不喝了,咱们直入正题吧。” “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几人落座后,苏老板递来中华烟。聂磊点燃烟,开门见山:“苏老板,您这酒吧装修够气派。但现在有狠人罩着吗?听说刚开业,有固定的看场子人手没?” “你的意思是……” “兄弟我最近缺钱。要是您信得过,我和这几个兄弟可以帮您看场子,您每月付点费用,如何?”“就你们几个?” “对。” “聂磊啊,不是我小看你。你跟我说说,凭啥?谁给你这么大底气?只要你能说出个一二三,我就考虑。” “很简单,第一,我急需用钱;第二,我打架够狠;第三,我一出道就收拾了于飞,干翻了周利民。就凭这些,我希望苏老板给个机会试试。别看我们只有三个人,但个个都是敢下死手的主。您还可以再招人手,交给我带,怎么样?” 苏老板往后一靠,悠悠吐出一口烟:“聂磊,你这话说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聂磊猛地站起身:“苏老板,这样吧,你把楼下那十几个看场的都叫上来,跟我过过招。” 苏老板打量着他脸上的伤,摇头笑了:“聂磊,你都让人打成这样了,还打什么打?收拾两个小流氓还行,可别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不是我瞧不起你,楼下我那几个兄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强。” “你侥幸干翻两个混混,我承认。但真想混这行?我看还是趁早收心吧。丰玉,要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我根本不会见你们。趁我现在心情还好,赶紧走人!” 聂磊不但没走,脸色反而更加坚定。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也太想靠看场子挣这笔快钱。 “苏老板,楼下那些人都是你看场的吧?领头的叫史殿林,对不对?” “是又怎样?” “我觉得他不如我。我聂磊这双眼睛从没看走眼过,十个他绑一块也比不上我一个。不信你叫他上来试试。场子是该给有能力的人罩的,楼下那些废物,趁早别养着了。” 苏老板脸色一沉:“你说话不过脑子?” “你可以叫他们上来比划比划。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你是开酒吧的,肯定不希望新店三天两头被砸,也想找真正有能力的人看场子。这样,我跟史殿林单挑。要是我输了,立刻离开青岛,就当从没来过。要是他输了,就证明他没我有能耐,让他收拾东西滚蛋,场子交给我罩。如何?” 聂磊说得斩钉截铁,字字铿锵。苏老板听完竟笑了:“好你个聂磊,还真把我这劲给勾起来了。行,我给你这个机会。但要是被史殿林打残了,医药费自理。” “他打死我,我都认。” 苏老板拿起对讲机:“殿林,带人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楼梯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史殿林领着十多个兄弟,手里拎着家伙,哗啦啦涌了上来。史殿林身材魁梧,接近一米八的个头,推门进屋:“苏老板,什么事?” 第21章 服不服? 苏老板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说: “殿林,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要撬你饭碗。就这小子,说要来替我罩场子。他说你比不上他,十个你绑一块都不如他。这话把我脾气都激起来了。你老说自己多能打、多硬气,现在有人来抢地盘了,不表示表示?” 史殿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高一米八,体重两百斤;聂磊虽然个子高点,但瘦得厉害,连一百四都不到。史殿林瞪着眼走到聂磊面前:“这话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十个你绑一块也整不过我,你就是个废物!” 史殿林勃然大怒:“我操你妈的,信不信我砍死你?” “不信。我刚才跟苏老板说了,场子是该给有能力的人看的。咱俩单挑,敢吗?在办公室也行,去后面仓库也行。我聂磊要是输了,你打折我一条腿,我绝不报案,也不要你出医药费。” “但你要是输了,就带着你这帮兄弟跟我混。敢不敢赌?以后在这罩场子,我是老大,你史殿林是我小弟。敢,还是不敢?” 史殿林气得拳头咔咔作响:“妈的,刚才在楼下我就看你贱兮兮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原来是来抢我饭碗的?行,这架我接了!” “好,苏老板作证,咱们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 史殿林也看向苏老板:“单挑!你要是打不过我,我就敲断你一条腿。我史殿林要是打不过你,从此在这场子里给你当小弟,叫你一声大哥,这帮兄弟都跟你混!写,现在就写!” 字据很快拟好,两人按下手印。聂磊补充道:“先说好,谁先喊‘服了’就算输。” “就你这瘦猴样,我能打死你信不信?” 史殿林确实不是一般能打,绝对是个硬茬子。 眼瞅着聂磊和史殿林在办公室里就要动手,苏老板猛地站起身:“别在这儿打!我这办公室装修花了一万多,砸坏了不值当。你俩要较劲,楼下有个杂物间,宽敞!走!” 苏老板领着众人来到楼下储物间,拎了个小板凳坐下,大伙儿自动给两人腾出地方。聂磊眯着眼问:“怎么打?动刀还是怎么着?” 史殿林嗤笑一声:“哥们,别动刀了,拿刀我怕收不住手,直接给你撂倒。就用拳头,我都怕一拳下去你扛不住!”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嚷嚷:“你狂什么狂?小崽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把衣服往兄弟手里一扔,露出紧身白色背心,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拳头一攥,胳膊上纹龙画凤,气势骇人。 蒋元在旁边看得心里发毛:完了,这史殿林比于飞、周利民他们狠多了,光这身板就够吓人的,根本不用打,脱衣服就赢了一半。 再看聂磊,身形单薄得像营养不良,站在史殿林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 可聂磊脸上没有半点惧色,他也利落地脱下外套,身上没什么肌肉,也不摆什么架势,就那么稳稳站着,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住史殿林。 史殿林咧嘴一笑:“准备好没?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冲上前。 “看我今天不捶死你!”伸手就朝聂磊喉咙锁去——他打算锁住脖子,接着一记重拳砸向眼眶。 但聂磊可不是白给的。别看他瘦,到底是蹲过两次号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在里头也是身经百战的主。他打架不光靠狠,更有脑子。 眼看史殿林要得手,聂磊一个滑步躲开锁喉,可史殿林反应极快,第一招落空,立马换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聂磊脖子上! 聂磊闷哼一声,连退好几步。史殿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飞身而起,膝盖狠狠顶向肋骨! 蒋元、刘丰玉齐声惊呼:“磊哥!” 刘爱丽吓得捂住眼睛,差点哭出来——这一膝盖要是撞实了,肋骨非得折断不可! 聂磊咬紧牙关,双臂急忙护住肋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虽然挡住了,却也被撞得晃了两下,肋骨火辣辣地疼。 史殿林趁机上前一把锁住他,冷笑道:“就这两下子还敢来罩场子?还说不说十个绑一块都打不过你?嗯?” 说着,拳头像铁锤似的,哐哐哐七八下全砸在聂磊头上。 这会儿倒应了聂磊常说的那句话:打不过的时候,就得学会怎么挨打。 那拳头雨点般落下,聂磊只觉得每挨一下都在积攒力气。 蒋元急得大喊:“磊哥!服个软吧!再打出人命了!” 连史殿林都打怕了——十几拳下去,聂磊头上早已血肉模糊。他揪起聂磊问:“服不服?说个服字,按合同办事,我就不打你了。服不服?还找不找场子了?” 见聂磊不吭声,又补了两拳,不过力道明显轻了——他也怕真闹出人命。 聂磊嘴里不停冒血沫子,却还硬撑着:“不服!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史殿林恼了:“今天不说服,我真打死你!服不服?”又是三四拳砸下去。 聂磊已经被打得口齿不清,嘴里嘟囔着什么。史殿林凑近想听清楚:“想说什么?服不服?” 聂磊在他耳边挤出几个字:“我服你妈!” “还敢骂人!”史殿林照着他脑门又是一拳,像武松打虎似的。 “就你这样还罩场子?病秧子一个,能打过谁?”哐哐又是两下。史殿林自己都没辙了——不打吧,他不服;打吧,真要出人命。 苏老板眼看不对,赶紧起身:“别打了!再打脑浆子都出来了!他不服就算了,把人抬回去。场子还是你看。殿林,别跟他一般见识。” 史殿林心里一松,总算有台阶下了:“聂磊,今天要不是苏老板发话,我非打死你不可!拿我外套来!”说完手一松,聂磊直接瘫倒在地。 可史殿林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把后背露给了聂磊。而此时,满脸是血的聂磊,竟然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 第22章 咱们要当老大 要说这聂磊,真是犟得像头牛,而且这抗揍的本事,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聂磊竟像突然打了鸡血一般,身子一晃,硬是从地上撑了起来。他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钉在史殿林背上。 史殿林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是人是鬼?挨了那么多下还能站起来? 聂磊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沫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还没完呢,急什么走?按合同办事,接着来——我还没服!” 史殿林简直气笑了:“你他妈还惦记合同?行,不想活我就成全你!”说着又扑上来,仍是那套锁喉掐脖的路数。 可俗话说得好,同样的招数对同一个人使两次,效果就得打对折。聂磊是什么人?天生就是当大哥的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眼看史殿林两只大手抓来,聂磊猛地抽出腰间皮带,手腕一抖,皮带像蛇一样缠上对方胳膊,借着史殿林前冲的惯性使劲往下一拽!史殿林收势不及,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聂磊太会打架了,这架势简直赶上拍武侠片。他右手一记摆拳直取对方面门,史殿林低头躲过,却没防住聂磊左手皮带猛地一扯,晃得他重心不稳。就这空当,聂磊又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 史殿林顿时眼前发黑,鼻涕眼泪一齐涌出。也就是他皮糙肉厚,换个人鼻梁早断了。 此刻史殿林两手被皮带死死缠住,聂磊不撒手,他根本挣脱不开。双手受制,整个人就失了平衡。聂磊来回拉扯皮带,像牵着头困兽。 紧接着第二拳又至,还是冲着鼻子去。史殿林只剩挨打的份,第三下聂磊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烟灰缸,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到了这份上,还讲什么武德不武德? 蒋元在一旁激动大喊:“好样的磊哥!往死里打!” 三下重击,史殿林已经招架不住。聂磊皮带往左一拉,往右一扯,左手死死攥着皮带不放。撇开烟灰缸,右手抓住头发,膝盖狠狠顶上去——哐哐两下,史殿林彻底瘫软。 聂磊扯回皮带,厉声问:“服不服?还不服是吧?”此时史殿林任他摆布。 聂磊把他从趴着翻成仰面,绕到身后跨坐上去,皮带往脖子上一套,猛地往后勒:“服不服?服不服?” 史殿林脸憋成猪肝色,硬是不吭声。“还不服?”聂磊脚蹬住他后颈,双手使足力气往后扯。皮带深陷进肉里,史殿林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服了……我服了……” 这就是聂磊的厉害之处。怎么让人心甘情愿跟你?光靠杀人诛心不行。换别人这时候早开始冷嘲热讽,但聂磊没有。 史殿林现在颜面扫地,这么大块头被个小病秧子差点勒死,他需要的是个台阶。所以他才一直趴着不起来——起来以后,这张脸往哪儿搁? 聂磊主动伸手:“起来吧,打完了。” 蒋元和刘丰玉也上前搀扶:“兄弟起来,咱就是点到为止,切磋切磋!” 史殿林盯着聂磊,哑声说:“刚才我要是死活不服……” 聂磊斩钉截铁:“你要不服,我真会勒死你。我说到做到。” “服了,磊哥,我服了!” 聂磊仰头大笑,他拼上性命,终于为自己搏来了这个机会——一下子收了十多个兄弟,还有了金钱支持! 他走到苏老板面前:“苏老板,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必须算数!” “行,从明天开始我来罩场子。” “不,从今晚就上班!工资我先给你预支一年的!但有一点,不能跑也不能跳槽。你是个人才啊兄弟!就冲你这情商、格斗能力和脑子,我佩服!史殿林年薪六万,我给你月薪一万!” “他要多少我要多少。你先给我拿六万,行不?” “钱不是问题!今晚能上班吗?” “只要你不嫌我这样。” “不嫌弃!财务,取六万块钱来!” 不到十五分钟,财务小姑娘拎着兜子过来:“苏总,这是您要的六万。” “介绍下,这是聂总,以后他带着史殿林负责场子安保。大家都认认人!以后有喝多闹事、耍横不给钱的,就找聂总,听见没?” 有了第一波兄弟,又拿到了六万块第一桶金,接下来该干什么?聂磊心里跟明镜似的——目标就是张峰!他早就发过誓,非得弄死张峰不可。 聂磊把史殿林几人叫到跟前:“大林,我问你,哪儿能搞到五连发?” “要几把?” “一二三四……得五把,人手一把。再弄一百多发子弹,这六万块应该够了。” “钱是够,可磊哥,咱整这些家伙干啥?” “找张峰。” “张峰?凯迪亚会所那个老板?” “对,就是他。” “磊哥,你动他干啥?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人!” “他要不是社会人,我还不找他呢。怎么,怕了?” “怕啥怕!” “实话跟你说,张峰这小子差点没把我打死!我这一身伤,除了你打的,剩下全是他干的。明天他还要跟我收三万块保护费,我要不交,他早晚还得对我下手。正好今天钱到手了,抓紧买家伙——明天我不给他送钱,直接给他送口棺材!” “只有把张峰摆平,咱们才能上位,在这社会上站稳脚跟!要不然永远都是看场子的保安、卖皮鞋的小贩。只有踩着他们上去,咱们才能挣回男人的尊严!将来在这一片,咱们要当老大!” 聂磊这番话让史殿林听得热血沸腾:“大哥,咱真是相见恨晚!我史殿林嘴笨情商低,一直想跟个好大哥在社会上闯出名堂。你刚才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要真能在这一片当上老大,那我史殿林也算站起来了!磊哥你说怎么干,我全力配合!卖五连发的地方我也知道!” “好!找两个兄弟去买家伙,再多备几把砍刀。明天我给张峰打电话,他约我在水库见面,只要见到人,咱们就直接动手,行不行?” “行!我这人脑子转得慢,嘴也不行,但打仗绝对没问题!拿着五连发哐哐放枪呗,这还用学?不过磊哥,你真把我给说激动了,我现在浑身是劲!” “去吧,买家伙去,新的旧的都行,别卡壳就成。” “明白!你们两个听见没?按磊哥说的,马上去办!” 第23章 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 史殿林这帮兄弟也都热血沸腾。以前没遇见聂磊时,他们觉得在夜场当保安看场子就挺有面子了。 但要真能在即墨路当上老大?那是什么概念!整条街的保护费都得归咱们收!饭店、洗浴中心,只要报上磊哥的名号,看谁还敢闹事!一想到这儿,个个摩拳擦掌。 聂磊又嘱咐道:“现在咱们得稳住,一步步来,别太急。等立住棍了,只要他们利润的10%,就十个点!” “磊哥,你说这些是真的吧?不是画大饼吧?” “画什么饼!干了张峰,咱就上道了,整条街都是咱们的!要是光指望一个月万把块钱过日子,兄弟们不得饿死?整条街都给咱们交保护费,一个月少说十几二十万,那才叫解渴!” 史殿林啪地站起来:“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老史家要站起来了!” 聂磊连忙摆手:“打住打住,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再说了,你家有电话吗?” 史殿林嘿嘿一笑:“也是啊!” 大约一天后,派出去的兄弟就把家伙买回来了。一共四把五连发,七十多发子弹,还有十多把大砍刀。聂磊一看激动坏了:“这下咱们也有喷子了!哥几个明天晚上就去找他。不过今晚得先试试手,看看这玩意怎么使。” 当晚几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哐哐放了几枪,算是摸清了用法。这帮兄弟兴奋不已,仿佛整个青岛已经尽在掌握。 如今聂磊买了家伙,又收了一波兄弟,加起来二十多人,够用了。手里有喷子,就算对方有一百号人又能怎样?当晚众人喝了个通宵,算是和新入伙的兄弟联络感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聂磊拨通了张峰的电话:“峰哥,今晚水库见是吧?我给你送钱去。” 张峰在电话那头乐坏了,心里琢磨:这下妥了,聂磊起码得给我拿三万不说,今后身边还多了个得力干将。 聂磊用六万块买了四把五连发、几十发子弹和一批砍刀,一通置办下来,还剩下一万多块钱。在收拾张峰之前,他打算用这笔钱再做一件大事。 有人或许会觉得,他准是要把钱寄回家,还给刘叔刘婶,或是买辆小车、摩托什么的——那您可就猜错了。聂磊这人,格局向来不小。 他早已定好计划:明晚水库边找张峰报仇。一想起当初被按在水里的滋味,聂磊就觉得胸口发闷。活活淹死,那真是生不如死。 即便是聂磊,或是其他什么社会大哥,没人不怕死。如果非死不可,谁都愿选个痛快的死法。跳楼和淹死,这两样实在太折磨人。聂磊暗暗发誓:明晚一定要让张峰加倍偿还! 史殿林提议:“磊哥,剩下这一万块,今晚咱兄弟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咋样?” “行,没问题。这一万六七,拿出六七千吃喝,再给兄弟们添几件像样衣服。剩下那一万,我另有安排。” 大家都好奇,这一万块还能干啥?聂磊作为这帮人的老大,觉得有必要让兄弟们知道钱的去向——他的情商,向来很高。 “我能有今天,来即墨这才多久,就能在这儿崭露头角?靠的是谁帮忙?”想到这儿,聂磊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所长。 王所长正在办公室,接起电话:“喂,哪位?” “王哥,我是聂磊。今晚有安排吗?” “聂磊啊,晚上没事,你说。” “我想请您吃个饭。” “咋,挣钱了?好好干就行,不用整这些。” “王所,我新收了一帮兄弟,个个敢打敢拼。我跟他们都说了您对我的照顾,大伙儿都佩服您的格局和能力,都想亲眼见见您。您赏个脸,让我表示表示。另外,我还备了份谢礼,请您一定给我这个机会。” “这个嘛……”王所长顿了顿,“那行,晚上龙凤庄园海鲜酒家,简单吃点。明天我正好有件大事,也跟您通个气。” 王所长心领神会:“好,吃啥无所谓,别破费啊。”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都是应该的。” “哈哈,看来真挣着钱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聂磊对兄弟们交代:“晚上见了王所长,都给我捧场,捧他要比捧我还热情!今晚不用伺候我,全都围着王所长转,拿出最高规格。小丽,你负责给王哥倒酒夹菜,女孩子心细,这事你在行。” “放心吧磊哥,我肯定不掉链子。”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七点多。五月中的天气已有些闷热。众人在海鲜酒家外面的角落摆了两张大桌坐下。 王所长带着副手,俩人骑一辆摩托车来的。停好车,聂磊一眼看见,赶紧迎上去。蒋元、刘丰玉和史殿林小声嘀咕:“这么大个所长,咋骑摩托来?” 聂磊一笑:“这就不懂了吧?这叫低调。真要出去玩,人家能没车?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换我我也低调。一个所长开二十万的车出来,太扎眼。这一亩三分地谁不认识他们?跟咱们吃饭,人家已经给足面子了。毕竟跟社会上的朋友吃饭,被熟人看见难免闲话,明白吗?” 说完,他带着兄弟们快步上前,接过王所长的手包,利落地夹在自己腋下。 聂磊上前握手:“王哥,等久了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 蒋元也迎上来,接过两位所长的手包:“您好,我是磊哥的兄弟,蒋元。” “不错,我们见过,跟着你磊哥好好干,有前途。” 聂磊笑道:“王哥说笑了。咱们入席吧,点了些烧烤、生蚝和海鲜,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无所谓啦。” “王哥喝什么酒?” “白酒,吃海鲜配白酒最舒服。” “请。” 王所长和副手落座时,十多个小伙子齐刷刷站起来,高声喊道:“王哥!” 这一声喊得王所长脸上有光。人为什么绞尽脑汁往上爬?一为挣钱,二就是为了在社会上赢得尊重。 王所长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小磊啊,这都是你新收的兄弟?” “对,这是一部分。以后他们会常跟您打交道,先混个脸熟。” 第24章 我给您装点东西 王所长笑着摆摆手:“都很不错!兄弟们坐下吧,都是自家人。跟着你们磊哥好好干,我不会看错人。假以时日,等聂磊你真混出头了,别把你王哥忘了就行。” “王哥,您这话说得跟我亲哥一样。我其实没多大野心,就是不想再受人欺负,想在这社会上活得有点尊严。就像您说的,要真有出息那天,我聂磊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吃水不忘挖井人,吃饱了打厨子的事,我绝对干不出来。” “好,我相信你。你还年轻,王哥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越做越大,票子越赚越多,兄弟们也越来越团结。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聂磊前程似锦!” 老王说着给自己满上一杯,高兴地站起来,面对这帮年轻人的热情,他也来了兴致,仰头一口干了。 等大家重新落座,聂磊开口道: “王哥,我看您这包挺不错,我给您装点东西。” “聂磊啊,真没必要,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哥,咱哥俩就别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 聂磊接过手包,拉开拉链,蒋元适时从底下递来一沓钱,稳稳放进包里: “王哥,一点心意,请您笑纳。这只是开始,下个月这个时候应该能再多些。” 老王把手包往腿上一放,随手一摸,心里就有数了——这厚度应该是一万。要知道这是1991年,一万可不是小数目,他一年工资才多少。他不动声色地移开手: “兄弟,你这太破费了。这两天一共挣了多少?” “也没多少,除去收兄弟、置办家伙,还剩四五千。但下个月我保证比这个月多。”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已经不少了。今天找我有事吧?刚才看你一脸伤就想问,人多就没开口。我猜你请我吃饭不只是吃喝送礼这么简单,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老王刚端起水杯送到嘴边,聂磊就脱口而出: “王哥,明晚我打算动张峰。” “噗——”王所长一口水喷了出来。旁边的副所长连忙递纸巾:“王哥,您没事吧?”老王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明晚我打算动张峰。” “聂磊啊,这是不是太快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以你现在的实力,怎么跟张峰叫板?要我说,你先稳当点,好好发展两年再动他也不迟。现在顶替于飞的位置已经没问题了,在这小市场里收收保护费还不够吗?” “王哥,要不是张峰先招惹我,我绝不会动他。” “你的意思是张峰打你了?” “我这一脸伤,您不会以为是于飞打的吧?张峰把我扔进水库,用吊车吊起来淹了三次,差点没把我淹死。上岸后还让二十多人围殴我。” “明晚还要我交三万块钱,说要不给,即墨路就再没我聂磊的容身之处。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我要再不反抗,难道回去种地吗?” “所以我决定了,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先动手。至于后面的事,希望王哥能帮我兜着点。” 老王眼珠一转:“你这是铁了心要跟张峰杠上了?小磊啊,听我一句劝,你可以先到外面……” “王哥,我不会走的。这帮兄弟跟着我,不是为了东躲西藏过日子。我已经决定了,明晚就动张峰。希望王哥对我有点信心,也别怀疑自己的眼光。” “明天我就会用事实告诉您,您没看错人。等拿下张峰,我接手他的买卖,也去给别人看场子。不瞒您说,我现在已经在苏老板厂子里就业了,殿林也是我刚收的兄弟。以后每个月两三万没问题,行情好说不定五七八万也不在话下。到时候我拿出一半孝敬您。” “您这儿是我的根,我聂磊以后无论做多大,这话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要是忘了您,我天打雷劈。所以王哥,您毕竟是这一片的老大,要是我真把张峰磕了,您高低得想办法兜住我。” 听到这里,老王“啪”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去: “小磊啊,自己多长个心眼,有什么事及时跟我通气。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本以为你在这儿混个三五年,能顶替于飞就不错了,谁知你刚来没多久就跟张峰干上了。我欣赏你,没看错人。明晚好好干,还是那句话,动静别太大。我这边……尽量吧。先不谈这些了,喝酒!” 至此,王所长算是答应替聂磊兜着了。 从王所长那几句话里,聂磊听出了门道——自己这番表态,确实说到了对方心坎上。 “我聂磊向来有一说一,绝不画饼。您扶持我,这才几天我就给您拿了一万,于飞一年能给这个数吗?累死他也拿不出来。我聂磊不在乎钱,往后绝对让您赚得盆满钵满。您说,谁能跟钱过不去?再说这一片还是您说了算,您点个头,事情就好办。”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王所,他总算松口,同意让聂磊放开手脚去干。 得到这个默许,聂磊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当晚在海鲜酒家喝得尽兴,亲自把两位所长送走后,他才带着兄弟们回去休息。 眼下聂磊手下已有十六七个兄弟。人数虽不多,但他早把计划交代得明明白白。特别是对史殿林,话说得格外透彻。蒋元和刘丰玉更不用说,这俩合作过多次,都是敢打敢拼的硬茬。 聂磊特意叮嘱史殿林: “哥们,明天是咱俩头回合作,见到张峰千万别怂。他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人,咱们人数不占优,但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我就不信他真不怕死。” “明天见了面,给我打出气势来,下手要狠。就算手里拿着五连发,要是不敢开火,那跟烧火棍有啥区别?” “记住,朝他脚面、腿上招呼,千万别打脑袋——把张峰弄残就行,咱们现在要的是名,不是要当杀人犯。” 第25章 好好上一课 聂磊确实精明,从不蛮干。他又补充道: “咱们只要把张峰打服,让他以后见着咱们绕道走就行。他离不离开即墨路无所谓,往后见着我肯叫一声‘磊哥’,目的就达到了。” “名声一起来,在这区里咱们就立住了,将来在全市也能闯出名堂。但千万别闹出人命——打残打伤都有价,打死就没价了。真背上人命,派出所一颗枪子就能送你去西天。” 这番话在情在理。聂磊清楚告诉史殿林:现在刚起步,手上要是沾两条人命,大家都得完蛋。没有过硬的关系,命案谁都兜不住。刚蹦跶两天就夭折,兄弟们都得折进去,那才叫冤。重伤害最多判几年,运作得好两三年就能出来,还有翻身的机会。 史殿林听完心服口服:“磊哥,还是你脑子好使。放心,我史殿林嘴笨脑子慢,但打仗绝不含糊。” 聂磊呵呵一笑:“好,明天下午我给张峰打电话,还是约在水库。这次非得给他好好上一课。” 这一夜,兄弟几个辗转反侧,谁都睡不踏实。就像刘丰玉说的,真把张峰摆平,在即墨路这片就算立住了。往后酒店、洗浴中心的老板都得抢着请聂磊罩场子,哪怕只挂个名,一个月两万块都有人抢着送。 聂磊才二十出头,想到这些怎能不激动?他一夜没合眼,但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多。聂磊喝了口水,拨通了张峰的电话。 “峰哥,我是聂磊。” “钱备齐了?” “必须的,峰哥交代的事我哪敢耽误?我把皮鞋存货全处理了,又找朋友借了点,东拼西凑凑够三万。今晚水库见,我一个人给您送过去,行吗?” “兄弟,我劝你别耍花样。老老实实把钱送来,我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别忘了我的话——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今晚水库见,就你一个人来。见到钱,我好好培养你。” “峰哥放心,借我八个胆也不敢动歪心思。晚上不见不散。” “对了,你前天去找老苏干什么?” “找他借点钱。” “他凭什么借给你?你一穷二白的,连个抵押都没有。” “峰哥,只要您能拿到钱,目的就达到了,何必问这么细?” “行,晚上见。” 电话挂断。不知大家听出来没有?张峰这种老江湖,早派人盯上聂磊了。前两天还只有两三个跟班,突然变成十七八人,这怎么回事?一个穷小子,三万块钱这么容易凑?别说三万,就是三千、三百都不好张罗啊! 张峰心里顿时起疑:“这小子,该不会在跟我耍花招吧?” 聂磊不希望自己刚一出道就栽在这里。 而张峰那边,更不愿看到聂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动摇自己混了十几年的江湖地位。 张峰是谁?那可是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手了。 他思前想后,最后做了决定:于飞、利民,你们俩带几个兄弟,晚上去水库那边等他。 记着,带上两把五连发。 要是聂磊一个人来,就打电话通知我;如果他带人过来,还敢跟咱们叫板,那就直接废了他,扔进水库里淹死。 这时候,于飞已经出院,周立民的脑袋还包得像个粽子。 他们带着差不多二十号人,提前赶到水库边等着聂磊。 聂磊虽然机灵,但终究没完全听懂张峰那句“那今天晚上你就过来吧”背后的含义。 那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张峰可没说自己去还是让手下代收这笔钱。 可聂磊太年轻,对这种话里有话的套路,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心里只有一股压不住的激动。 要是当时他能琢磨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或许就会猜到张峰不会现身,那样他或许会多留个心眼,不至于这么冒失地闯过去。 挂了电话,聂磊也没和刘峰玉商量,直接带了十六七个兄弟,租了三辆面包车,直奔水库。 出发前,他又给张峰打了个电话:“峰哥,我马上到了。” 张峰只说了一句:“行,你来吧。” 电话一挂,聂磊就对兄弟们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这个人不喜欢啰嗦。待会儿见了人,都给我放开了打,别怂,也别跑!咱们人可能没他们多,但气势不能输——要打得猛、打得干脆,把气场给我打出来!要是人家一开枪,咱们掉头就跑,那这辈子都别想混出头。听明白没?今晚这一仗,至关重要!” 聂磊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大家手里攥着五连发,反复检查,子弹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路上,他们又确认了一遍装备,保险都没关,家伙往车座底下一塞,直奔水库而去。 聂磊从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先往前走。 水库边的简易房里人影晃动,于飞和周立民带着十七八个人,桌上摆着两把五连发,正围着吃火锅。 聂磊轻手轻脚摸到门口,屏息听了几秒——里面人声嘈杂,但他没听到张峰的声音。 这时候,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张峰也许在里面,只是没出声。 但他清楚地听到了于飞和周利民的说话声。 聂磊猛地转身,一挥手,史殿林立刻掏出五连发,咔嚓一声,准备就绪。 史殿林一握上那沉甸甸的家伙,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难怪后来他能成为聂磊手下的头号猛将,这人太能打了。 蒋元也装模作样地学着史殿林的样子,咔嚓一撸——这玩意儿不使劲还真撸不响,声音异常清脆。 刘丰玉也拿起一把,利落上膛,问道:“都没问题吧?” 聂磊这时已经回来,低声说:“家伙都准备好了吧?一会儿我踹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天花板放一枪。看到张峰,谁离他近就顶住他脑袋。那个缺三根手指的是于飞,脑袋包得像粽子的是周利民——先把这两个给我控制住。其他人交给我。听明白没?走!” 第26章 会不会闹得太大? 一行人端着五连发,再次靠近水库边的简易房,在门口停顿了两三秒。 聂磊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于飞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周立民则直接面向大门。 门一开,史殿林第一个冲进去,厉声喝道:“都别动!动一下试试!” 他一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周立民的脑门上。 蒋元紧随其后,枪口对准回头看的于飞:“别动!再动脑袋开花!” 其他人刚要伸手拿桌上的家伙,聂磊已经闪到侧面,一把掀翻了桌子。 后面的兄弟一拥而上,大砍刀全都亮了出来。 还有两个持枪的小弟没挤进来,眼见旁边有扇窗户,抬手就朝窗口开了一枪。 两把五连发从窗外直指屋内:“磊哥,我们进不来,在外面盯着!” 局面瞬间被控制住。 控制住场面后,聂磊却愣住了——张峰呢? 就在这时,于飞悄悄伸手去摸腰后的呼机,想给张峰报信:出事了,聂磊不是来送钱的。 他刚拿出来,史殿林就吼了起来:“放下!谁特么敢打电话、发呼机,我崩了谁!” 他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谁动谁死!” 所有人都僵住了。 聂磊走到周立民面前,他头上的纱布松垮垮的,遮住了半只眼睛。 聂磊一把抓住他:“张峰人呢?他怎么没来?” 被史殿林的五连发顶住脑袋,周利民强装镇定地对聂磊说:“兄弟,你这回玩得太大了。这么搞,你觉得峰哥会放过你吗?” 聂磊一脸无所谓:“这不用你操心。告诉我,张峰在哪儿?” 其实周利民本来就打算说出来——张峰早有交代:如果聂磊带人过来动手,就直接告诉他,自己在凯迪亚会所六楼办公室等着。但周利民不能表现得太干脆,总得装装样子,否则容易露馅。 他故作犹豫:“兄弟,听我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聂磊“唰”地抽出砍刀:“上次砍的是你右边,今天我给你左边也来一下。张峰在哪儿?我聂磊从不同第二遍。” 聂磊向来话不说二遍,刚问完见周利民咽了咽口水没立即回答,就已经动了怒。他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抡圆了砍刀“啪”地就朝对方头上劈去! 周利民头上还缠着纱布,这一刀下去,血立刻浸透纱布,顺着脸颊往下淌。幸亏他头发厚,要是光头,这一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周利民疼得捂着头嗷嗷直叫。 聂磊根本没停手的意思,第二刀紧接着就往他脖子上蹭——那意思很明白:再不说,下一刀就直接割断动脉。 这下周利民是真吓傻了。 于飞在一旁看戏也演得差不多了,赶紧开口:“哥们、哥们!别砍了,峰哥在他自己的会所!” 聂磊回头就给了于飞一刀,这一刀正砍在他肩膀上,连带着削掉半只耳朵,疼得于飞惨叫连连。 “你刚才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早说?他家会所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哪条街几号楼?说清楚!” 于飞忍着剧痛回答:“凯迪亚会所,六楼……他正在那招待朋友。本来峰哥今天是派我们来收钱的,他没空过来,我以为他在电话里跟你说了……” “放你妈的屁!他要是说了他不来,我今天根本不会来这儿!我就是冲着他来的,没想到扑了个空,正好撞上你们几个——算你们倒霉!” 聂磊转身对刘丰玉说:“丰玉,今天本来是来干张峰的,既然他没在这儿,那咱们也别回去了,直接去会所把他解决掉。到了那儿,直接废他一条腿,你觉得怎么样?” 刘丰玉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在团伙里能出谋划策、当个小军师,绝不是白给的。他眼珠一转,低声说:“磊哥,要不先这样:把他们几个都放倒,手机、呼机全没收,绑起来再说。你先跟我到车上,我有话跟你说。” “行。”聂磊点头,随即吩咐手下:“兄弟们,表现的时候到了。抄家伙,每人给他们留两三道印子。手机、呼机全搜出来,再去车上拿绳子,把人全给我绑结实了!”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动手。史殿林、蒋元带人在屋里大开大合,砍得那帮人哭爹喊娘。打完又搜走所有通讯工具,用绳子把人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聂磊跟着刘丰玉上了车,刘丰玉这才说出自己的顾虑: “磊哥,这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凯迪亚是张峰的老巢,那是他的地盘,咱们能那么容易得手吗?首先我们对里面的结构不熟,我听说那地方通道多、结构复杂。万一我们进去找不到他办公室,连门都摸不着,那不就瞎了?“ “再说,要是里面埋伏了几十个打手,家伙比我们多,人家把门一关,咱们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聂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丰玉,你说得对,但今晚要是不能趁热打铁、趁他病要他命,等明天这帮人跑出去报信,张峰有了防备,咱们再想动他可就难了。” “所以我觉得,不如赌一把。如果张峰真怀疑我们,肯定会在会所里埋伏大批人手,那咱们肯定拼不过,毕竟人少。可要是他没有防备,咱们就能借这股劲把他拿下。” 刘丰玉接话:“但磊哥,万一里面真有一大群打手,人家手里也有硬家伙,咱们可没有火拼的经验啊。咱们得提前想好退路,别到时候进得去、出不来……那场面,咱们可扛不住。” 聂磊听完,拍了拍刘丰玉的肩膀:“明白了。” 聂磊开始认真思考退路。刘丰玉说得对,不想好退路,这一去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他必须找个能保驾护航的人。想到这里,他当即拨通了王所的电话。 此时老王正在所里值班,接起电话问道:“喂,哪位啊?” “王哥,我是聂磊。我刚到水库,张峰不在这儿,我现在准备直接去凯迪亚会所找他。” 老王一听,语气凝重起来:“聂磊,这事会不会闹得太大?” 第27章 垫脚石 “王哥,肯定要闹大。我敢动他,但怕进去了出不来。您能不能派几个穿制服的兄弟过来?要说话管用的。万一我真出不来,也好有人接应,至少在他们下死手时能拦一拦。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人给我们收个尸。” 老王听完这番话,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23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 聂磊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有警方在场,对方至少不敢往死里打;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也有人善后通知家人——这就是他想要的退路。 王所沉吟片刻,最终松口:“行,我让副所带人过去。还是那句话,遇事多琢磨,别太冲动,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这就安排二把手出发。” “好,王哥,最好让他们带上制式枪械,这样更稳妥。” “你不提醒我也知道,肯定要带的。记住,只要不把天捅破,今晚就赌这一把,我押你赢。” 说完,电话挂断了。 老王放下电话,独自沉思了两三分钟。副所正好在旁边,见他神色不对,便问:“老大,聂磊今晚要动手了?” “嗯。你带几个兄弟,配好制式枪支,现在就去凯迪亚会所。万一聂磊那边出事,务必护他周全。” “所长,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副手低声说,“你没想到聂磊发展这么快,更没想到他敢直接动张峰,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聂磊这小子野心不小。一般人坐到于飞那个位置就该知足了,但他不一样,带着十几个人就敢干张峰,这是典型的亡命徒作风。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总有种预感,齐鲁大地怕是要再出个‘林老’那样的人物,说不定就是聂磊。” “那大哥,他以后会不会……” “不会。” 老王打断他,“听我说,在老百姓眼里咱们是个人物,可等聂磊真起来了,咱们可能就是他的垫脚石。” “咱们哥俩四十多岁,要甘于做别人的台阶。如果聂磊膨胀两年被人干掉了,那也正常,对咱们没损失,顶多再培养新人。可要是他真起来了,将来在区里、市里站稳脚跟,现在帮了他,将来受益的还不是咱们?” “你想想,他要是成了青岛一哥,每年赚几千万上亿,手指缝里漏点给咱俩,咱们还开不上奔驰?” “他稍微走动一下,咱们还能只是个小所长?我就在他身上赌这一把。无非多辛苦点,但一切还在掌控中,对咱们没坏处。” 这番话推心置腹,可见老王处事之精明。他继续分析:“做人要计较得失。老怕别人起来可不行。 一个人真要起来,不是咱们能压得住的。就算他将来不念旧情把咱们忘了,那也无所谓,眼下咱们能得到好处,没必要得罪他。要是他念旧情呢? 等聂磊越做越大,我开口说‘兄弟,王哥手头紧,借个三五十万’,他还能不给?人一定要懂这些道理。现在教好他,永远比得罪他强。” 副手听得心服口服:“老大,我要是有你这情商,早就不止现在这样了。” 老王笑了笑:“哈哈哈,安心跟着我干吧。去吧,尽量别让他们出事,但也得顾着点张峰的面子,明白吗?” 副手领命后,立即带着几个穿制服的同事,骑着跨斗摩托,开着派出所的吉普212,直奔凯迪亚会所。 仅仅五六分钟后,聂磊一行人也到了。三辆面包车门“哗啦”拉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聂磊刚下车就看见了老王的副手,赶紧上前双手相迎:“哥,您亲自来了?” “怎么,在水库没逮着他?” “嗯,让他溜了。” “怀里揣的什么?从哪儿搞来的?” “哥,前些天凑了几万块钱,搞了四把家伙,七八十发子弹。不然我也不敢来动张峰。” “听我一句,这东西吓唬人可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真要开枪,打上打下都行,别往中间招呼,明白吗?” “哥您放心,我懂。” “小磊,上去吧。我们所长是真看好你,别让他失望。十六七个人也够了,你确实够硬。去吧。” 有警方在下面坐镇,聂磊心里顿时有了底。他带着十六七个兄弟,气势汹汹地冲进会所。 一进门,几个女服务员迎上来:“哥,洗澡吗?请先换鞋。” “老妹,不好意思,我们不洗澡。”聂磊平静地问,“老板在几楼?我跟他约好了。” 前台服务员微笑着回答:“张总在六楼办公。您是来洗浴,还是找张总有事?” 聂磊点点头:“我们找他有事。对了,五楼是做什么的?” “五楼是SpA区。” “那我们先上五楼。” “好的先生,请这边换鞋。里面是男宾区,您洗完澡再上去体验会更好。” 聂磊一行人依言换了拖鞋,十六七个人穿着拖鞋就往楼上走。这时又一个服务员迎上来:“哥,需要帮您保管外套吗?” “为什么?脱外套干什么?” “这么热的天,几位穿着外套不闷吗?没事的,脱下来我们帮您保管,光膀子或穿短袖进去都可以。” 聂磊心里一凛——外套里可藏着五连发,哪能交出去?他当即回绝:“不用了,我们身上不太干净,见笑,就穿着外套进去。” 服务员有些诧异:“哥,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做SpA的。那行,您请上楼吧。” 聂磊带着手下分乘两部电梯,同时按下五楼按钮。 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不直接上六楼? 原来张峰早有防备——六楼是他的专属区域,必须从五楼走楼梯才能上去,电梯无法直达。这一设计,正是为了防止有人直接闯上来寻仇。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五楼。门一开,四五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贵宾晚上好,请问……” 看到聂磊一行人,保安们都愣住了——这些人裹着严实的外套,连袜子都没脱,哪像是来做SpA的? 第28章 哟,还是真货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一楼没拖鞋了吗?” 聂磊直接摊牌:“我们不洗澡,也不做SpA。” “不做SpA来这儿干什么?” 聂磊心一横:反正今天是来闹事的,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你是看场子的?” “我是这儿的保安。我看你们也不像来做按摩的,十六七个人,还喝得醉醺醺的?尤其是你,这一脸伤,到底是干什么的?” “操你妈的,干什么还要向你汇报?老子就是来打你的!” 话音未落,聂磊猛地从怀里掏出五连发,“咔嚓”一声上膛,吓得保安们脸色发白。更吓人的是,他身后五六个人同时掀开外套,齐刷刷亮出家伙,朝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楼下的副手听到枪声,猛地从摩托上直起身:“什么动静?这就交上火了?再等等看。” 而此时五楼已被聂磊等人控制。十六七个人中,有六个握着五连发——原本四把,加上从于飞、周利民那儿抢来的两把。这场面,任哪个看场子的见了都得腿软。 聂磊举枪指向保安:“咱们无冤无仇,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电梯为什么没有六楼?怎么上六楼?张峰在不在上面?说!不说就崩了你!” 保安战战兢兢地回答:“您要见张总可以预约,我可以上去通报……” “放你妈的屁!让他知道了我还上得去吗?说!六楼怎么走?还是根本没有六楼?张峰在哪儿?” 聂磊的眼神凶狠得像饿狼,那双倒三角眼闪着寒光。史殿林也在后面帮腔:“说不说?再磨蹭把你脑袋拧下来插屁股里,做成烧鸡信不信?” “我、我劝你们最好别上六楼……” 聂磊冷哼:“我今天就是来干张峰的!不带路现在就崩了你!” 保安彻底怂了:“跟、跟我来吧……” 被吓破胆的保安带着他们左转,来到一个写着“机房重地”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竟藏着一部货运电梯,直通六楼。 “张总今晚在楼上招待客人。” 聂磊追问:“楼上有多少人?” “除了张总和两个保镖,就是他要招待的朋友。” “没有其他人?就两个保镖?” “平时有二十多人,但今晚飞哥和民哥出去办事,把人都带走了。” 聂磊心中一动:对上了,就是被我们收拾的那帮人。 众人挤进货运电梯。电梯内部很大,足够容纳所有人。门一关,里面只有一个五角星标志的按钮。 按下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张峰也听到了动静,但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会是聂磊。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聂磊心头一沉——门口黑压压围了不下四十号人,五把五连发正死死对准电梯内部。 只要张峰一摆手,他们这十六七个人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就算聂磊长了七个脑袋,今天也得全交代在这儿。 电梯门开启前,刘丰玉还在里面低声部署:“上去后先找到张峰办公室,冲进去速战速决,废了他立刻撤!”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们连家伙都还没举起来,就听见外面一片怒吼: “都别动!动一下试试!” “围住电梯!” “把手里东西扔出来!” 这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史殿林。他根本不管对方人多势众,猛地将五连发往前一顶:“怎么的?你们有,我也有!不怕死的就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张峰的手下冷笑:“小子,看清楚形势!你们挤在电梯里,我们在外面。我们两把家伙一齐开火,一人四五发,你们全得躺在这儿信不信?识相的就放下家伙出来!” 聂磊心知对方说得在理。如果史殿林贸然开火,对方反击时他们连躲都没地方躲。这狭小的空间就是个死亡陷阱,只要一交火,他们必死无疑。 “殿林,放下枪!”聂磊喝道。 “磊哥,跟他们干了!来都来了,干吧!”史殿林双眼通红,他是真敢拼命的角色。但聂磊清楚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楼下还有警方的人,只要拖到他们上来,就还有转机。 最终,聂磊一行人缓缓走出电梯。守卫立即切断了电梯电源——这下他们插翅难飞。四十多人将聂磊他们团团围住。 尽管形势危急,史殿林、蒋元等人仍紧握家伙不肯放下。史殿林更是扯着嗓子吼道:“来啊!谁怕谁啊!” 就在这时,张峰慢悠悠地踱步而出,两个贴身保镖紧随其后。他走到聂磊面前,目光落在聂磊手中的五连发上: “小磊,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在电话里怎么保证的?太让我失望了。”张峰摇摇头,突然伸手夺过聂磊的枪,“我看看,从哪儿搞来的家伙?” 他熟练地检查枪支,扳机一扣,枪膛一掰:“哟,还是真货。我以为你们拿的是玩具呢。”随手将枪递给身后的手下。 史殿林焦急地看向聂磊,等待指示。聂磊大脑飞速运转:干,还是不干? 他们这伙人刚刚起步,默契不足,原定计划全被打乱。但他聂磊最出名的就是冷静。此刻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峰,一言不发。 “怎么?还想反抗?”张峰嗤笑,“一帮毛孩子,不好好上学,学人家玩枪弄棒?”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聂磊:“来啊!你四十多人怎么了?不就五六把家伙吗?我现在少了一把,照样不比你差!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拳头猛地攥紧。史殿林见状,心里默念:“别打死人,打脚面,打脚面!”这句话在他脑子里重复了三四遍。 说时迟那时快,聂磊一个箭步上前,拳头狠狠砸在张峰鼻梁上:“兄弟们,动手!” 这一拳打得张峰一个趔趄,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年轻人真敢动手。霎时间,整个六楼乱成一团。 史殿林果然勇猛,他侧身瞄准一个冲上来的打手的脚面,“砰”的就是一枪。五连发后坐力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那打手脚底一凉,惨叫倒地。 第29章 打没你! 蒋元见史殿林开了火,胆气也上来了,瞄准对方持枪的几个手下也开始还击。他咬紧牙关,“砰”的一枪,也命中目标。 然而刘丰玉就没这么幸运了。对方一个枪手见他参与反抗,对准他就是一枪。刘丰玉只觉从肩膀到腹部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幸好穿着外套缓冲,否则这一枪怕是能要了他的命。 眼瞅着刘丰玉受伤倒地,蒋元急得双眼通红,把心一横,猛地撸起袖子,瞪圆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朝着对刘丰玉下手的那人就冲了过去。那人手里还攥着五连发,被蒋元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一愣。 蒋元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聂磊这次也没再拦着。他心里清楚,要是再拦着弟兄们,今天他们这帮人就得全栽在这儿。不把气势打出来,只有被团灭的份儿。另一边,张峰捂着鼻子,眼睁睁看着蒋元像疯了似的扑上去。 蒋元接下来这个动作,在场的人谁都忘不了——他一把扯掉上衣,子弹上膛,光着膀子就冲了上去,咔嚓一声!五连发的火力覆盖面广,这一下直接扫倒了四五个。 为什么聂磊这帮人能迅速崛起?就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有鲜明的特点:史殿林能打,蒋元也不差,他不仅身手好,脑子转得快,更重要的是打起架来完全不要命。 刚才对刘丰玉开枪的那小子这会儿也吓傻了,眼见身边瞬间倒下四五个人,这分明是冲着要命来的!他赶紧喊:“兄、兄弟,别开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蒋元怒喝一声:“你他妈去死吧!” 其他那些原本还想动手的人,一看这架势也都怂了。 说实话,张峰虽然在社会上有点名号,手下兄弟也不少,但真能打的没几个。经过这一仗,他以后再见到聂磊,连提鞋都不配了。 此时场面僵持不下,聂磊这边的人,史殿林、蒋元,包括他自己,都不是吓唬人的主,他们是真敢拿着家伙往人脑袋上招呼!谁不怕?谁不惜命?就算不打死的打残了,这辈子也完了。 蒋元往前一步,举起家伙就要朝那小子头上砸,对方慌忙用胳膊护住脑袋。 蒋元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过,那人的两只胳膊、腋下、半边脸、耳朵和头发都被火药灼伤,惨不忍睹。紧接着第二枪又来了! 这时蒋元稍微冷静了些,但下手依然狠辣,枪口往下一压,对着那人的屁股又是一枪。那人“嗷”一声瘫坐在地,疼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聂磊朝这边看了一眼:“行了蒋元,差不多了!” 张峰那边却急眼了:“想死是吧?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他手里握着把短枪,其他人基本都停手了,只有史殿林他们几个还举着五连发和对面对峙,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张峰“啪”地把短枪顶在聂磊脑门上:“这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我先崩了你,再把你们这十几个人全扔水库里喂鱼!” 蒋元见状,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张峰的太阳穴,眼睛红得吓人。他胳膊往前一送,冷声道:“敢动我磊哥一下,我立刻让你脑袋开花!信不信?不信你就试试!你打他一枪,我还你两枪!我这里还剩两颗子弹,打腿打脚死不了,打脑袋,你必死无疑!” 张峰心里直打鼓:要是史殿林拿枪指着他,他可能还不怕,但蒋元这个疯子是真敢开枪!刚才要不是那小子躲得快,早就没命了。 就在这时,楼下相关部门的人听到楼上接连不断的枪声,觉得不对劲,赶紧找到保安,从机房旁边的楼梯冲了上来。 电梯门一开,副所长看到眼前的场面,心里暗惊:这哪像刚出道一个多月的新人干得出来的事? 聂磊这小子竟敢跟张峰这样的老江湖火拼,真不简单! 副所长朝天鸣了一枪,大喝:“都把家伙放下!赶紧!” 他快步走到聂磊和张峰中间。现在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只要有人出面调停,蒋元放下枪,张峰也放下枪,相关人员疏散,今晚这事就能平息。但谁先放下武器,就成了问题。 张峰还在硬撑,看了眼副所长,心里纳闷他怎么来了。副所长指着张峰:“张峰,让你的人先把家伙放下!” 张峰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和王所关系可不怎么样,你这是来护着这帮小子的?我要是偏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蒋元立刻接话:“不给面子今天就打没你!” 副所长脸色一沉:“行,张峰你厉害!我说不动大的,先说小的——你们都放下,把家伙都放下!”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人陆续把武器放下了。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慢慢跟着放下武器。副所长对张峰说:“咱们是在这儿把事情说开,还是回去说?要是回去说,你也知道你和王所的关系不太好。最好就地解决。” 他又转向蒋元:“蒋元,把家伙放下!” 蒋元不服:“凭什么?让他先放!” “蒋元,听我的,放下!”副所长加重语气。 聂磊看了眼局势,知道已经控制住了,至少打不起来了。他主动往旁边一闪,顺势推开了张峰的枪。蒋元见状,这才“啪”一声把自己的家伙撂下。 副所长沉着脸对张峰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走吧。” 张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意思?我这儿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聂磊,你居然叫了派出所的人来,这种不光彩的事都干得出来?” “行,你今天可以走,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哪天你要是被分局的人抓进去,就凭一个老王保得住你吗?他算个多大的官,你也敢把他当靠山?” 这番话让副所长脸色铁青:“张峰,你活腻了是吧?信不信我当场毙了你!” 第30章 你怎么又来了 张峰挑衅地扬起下巴:“来啊,开枪啊!回去告诉老王,想靠他整我,门都没有!今天这几个小崽子你可以带走,但你给我记住了,把我兄弟打成这样,这事没完!聂磊,你要是个爷们,改天咱们另约地方,堂堂正正干一场,敢不敢?” 聂磊眼中寒光一闪:“行啊张峰,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三天之内,我要是没把你弄残,我这个‘聂’字倒过来写!” 张峰冷笑:“我等着!看你有多大本事。走吧!”他朝手下挥挥手,“都把家伙收起来。聂磊,我等你三天,希望你说到做到!” 聂磊在副所长示意下,带着一肚子火气下了楼。一行人上了面包车,直奔派出所而去。刘丰玉则被送往医院包扎。 这是聂磊头一回体验到火拼的快感——那种豁出去的刺激,不是谁都能体会的。 回到所里,老王看着他们问道:“张峰那边怎么说?” 聂磊回答:“听那意思,他在分局有人。” 老王点点头:“何止是认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明天再去找他。” “如果分局真要抓你,你怎么办?” 聂磊冷哼一声:“我聂磊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张峰我干定了!现在这局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已经打出真火了。” “那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凡事小心,千万别闹出人命。蒋元,” 老王转向他,“你太冲动了。那一枪要是真打中脑袋,两条命都不够赔的。以后不许这么莽撞。” 虽然蒋元确实冲动,但这一仗确实打出了名气。 聂磊的冷静头脑,加上史殿林、蒋元这些人敢打敢拼的劲头——他们甚至是头一回用五连发——这个晚上虽然没拿下张峰,却也让所有人觉得痛快。 回去后,众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决定下次行动要更加团结。 聂磊想出一个主意:“我们来个声东击西。张峰不是在家就是在会所,不可能随时带着二三十个保镖。” “肯定有人看水库,有人干别的。蒋元、史殿林,你们去张峰家附近守着。等他出门,不管带一个还是两个保镖,直接动手,把他打残。你们觉得怎么样?” 于是,一个针对张峰的报复计划就此成型。当然,张峰那边也没闲着,正琢磨着第二天去找聂磊算账。只是他没想到,聂磊的动作更快,从不拖泥带水——仅仅过了一夜,新的风暴就要来临。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清晨。兄弟们好好休息了一晚,早上六点就被叫醒,齐聚在聂磊住的幸福小区。聂磊布置任务:“大部分兄弟跟我去水库。殿林和蒋元,你们各带一把刀,等张峰从家里出来,直接砍倒。” 说干就干。聂磊亲自带着十五个人朝水库进发。蒋元和史殿林则骑着摩托车,直奔张峰家。 有人可能会问,他们怎么知道张峰家住哪?其实只要用心打听,自然能问到——昨晚他们打了一通电话,托了几个朋友,很快就摸清了地址。 张峰完全没料到,等待他的是蒋元和史殿林这两个狠角色。 他在会所忙活了一整晚,刚把受伤的兄弟送进医院,第二天正打算回家补个觉,聂磊的人就已经兵分两路杀回来了。 为什么张峰的反击不如聂磊迅速? 因为聂磊这边只有刘丰玉受了点轻伤,其他人全都安然无恙。 而张峰忙到凌晨五点,早已疲惫不堪,最后被两个手下送回家。这一切,都被早早守在对面面包车里的蒋元和史殿林看在眼里。 “现在不动手吗?”有人可能会问。 别急,先让他睡一会儿。等他刚进入梦乡,再把他弄醒,那才叫折磨。人要是睡不好,起来必定头昏脑涨。 张峰的两个手下没有离开,但蒋元和史殿林丝毫不惧——以他俩的身手,对付这三个人绰绰有余。要是连三个疲惫的人都解决不了,还混什么社会? 半个多小时后,史殿林给聂磊发了传呼:“哥,你那边可以动手了。只要他出院门,我们立刻解决。” 蒋元和史殿林各别了一把开山刀,利落地跳下面包车,悄然埋伏在张峰家附近。 张峰住的是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后面连着一条胡同。两人就藏在胡同拐角处,打算等张峰出来时从背后突袭。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先制服司机和保镖,再把张峰拖进胡同,挑了他的脚筋。 聂磊那边也行动了起来。还是原班人马,十五个人带着同样的家伙。于飞和周利民也在其中——他俩昨天刚挨了揍,简单包扎后今天一早又来了。 于飞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周利民也是满头纱布。几个人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活像一群倒霉蛋。他们隐隐有种预感:聂磊这次怕是要真立起来了,一般人根本挡不住他。 就在这时,聂磊一脚踹门而入。 于飞回头一看,差点哭出来。周利民正对着门口,吓得立刻举手喊道:“磊、磊哥你怎么又来了?” 聂磊朝天连开两枪:“都别动!今天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服不服?” “磊哥,昨天就服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服了就好!按我说的做!” “磊哥你说,只要不动手,我们一定配合。我就是个看水库的,防偷鱼的还没防住,还得防着你……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你怎么又来了……” “少废话!现在给张峰打电话,告诉他我聂磊在这儿等他。问他敢不敢来水库决一死战。今天我没带一个警察,就这十五个兄弟,问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磊哥,他来不来我可管不了,我只负责传话行吗?” 第31章 新的台阶 聂磊把五连发往怀里一收。于飞这人情商很高,跟聂磊谈判时很会动脑筋——毕竟面对聂磊这样只说上半句、不让你说下半句的人,要是悟性不够,就只剩下挨揍的份。 “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那我教你:告诉他我今天没带大家伙,就七八个兄弟。他要是不出来,你们就想办法把他‘接’出来,明白‘接’是什么意思吗?” 见于飞迟迟不语,聂磊猛地举起了砍刀。 于飞吓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打电话……” “打个电话都这么费劲。” 于飞连拨两次,张峰都没接。史殿林的一个兄弟照着他后背就是一刀,于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两人是真被聂磊打怕了,于飞这个三十一岁的江湖汉子,竟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打哭了。 “昨天刚挨完砍,去医院缝的针,今天又得来守水库……结果又挨一刀,我太难了!”于飞带着哭腔说,“别打了行不行?真服了……磊哥别打了……” 电话第三次拨通,张峰终于接了:“我刚睡着,打什么电话?” “峰哥,聂磊太欺负人了!你赶紧从会所多叫些兄弟来水库!他杀了个回马枪,又把我给砍了!昨天的伤口还没愈合,不到六个小时他又来了!” 张峰猛地从床上坐起——他万万没想到,聂磊的回马枪来得这么快。 张峰一起来就感觉脑袋昏沉,本身没睡好就难受,这一激动,脑袋更是针扎似的疼,心脏也跟着咚咚直跳,像是要蹦出胸腔。 张峰这回是真急眼了,咬着牙问:“灭了?他们去了多少人?” “峰哥,还是上次那十多个。聂磊那小子太狂了,放话说要在水库前砍了你,把你推水里淹死!还扬言等把咱们都收拾了,就接手你的会所,当成他自家的别墅!” “妈的,聂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昨天是有相关部门在场,不然我非当场废了他不可。现在他在水库是吧?行,我这就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社会!你告诉他,我马上到,他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他!还有,你跟聂磊说,今天别又怂得找王国珍撑腰,我张峰不吃那一套!” 电话一撂,张峰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两个手下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峰哥,出什么事了?” “带上家伙,聂磊又带人去水库了!把会所里的兄弟都叫上,赌场那边的也喊来,全部往水库赶!今天谁也别手软,别像昨天那样对几个小崽子下不去手——今天给我往狠里打!他们人不多,还是那点阵容,咱们全上,速战速决!” 一句“闷死他”出口,几个兄弟立马开始打电话叫人:“喂,赶紧的,全部到水库集合!我和峰哥这就出发!” 电话一挂,一个手下就说:“你去把车开出来,我陪峰哥换好衣服就下来。” 那小伙子应声出门,从车库里把车开到门口,空调打开,静候张峰。 楼上的张峰一边别好家伙,一边穿衣,嘴里冷冷道:“今天见到聂磊,我非弄死他不可!昨天算他命大。” 他利落地套上皮外套,快步下楼,身后跟着一个兄弟,手里替他拿着包。 此时,躲在暗处的史殿林和蒋元对视一眼——车上只有一个司机,二对二,根本用不着怕。史殿林体格健壮,拳头跟沙包似的,早已蓄势待发。 他们听到里面传来“快点,动作麻利”的催促声,知道张峰要出来了。司机也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护着门框,像是随时准备护住张峰的头。 就在这时,蒋元和史殿林对视一眼,低喝一声:“打!” 史殿林一个箭步上前,一刀劈在司机后背,紧接着又一拳砸向对方脸颊,那司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张峰和另一个手下刚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冲到车前。史殿林出手极快,司机刚想躲,刀已落下,正中胳膊。 张峰眼神一厉:“行啊,堵到我家门口来了?” 说完就从腰后掏出手枪,咔嚓一声打开保险,对准外边。 但他刚探出身,还没判断清楚对方位置,史殿林已经一刀劈来——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刀锋!这一刀正中他手腕,手枪应声落地。 史殿林一脚踩住枪身,蒋元从背后又是一刀,砸在张峰背上。张峰一个踉跄,被蒋元一拳砸向史殿林那边。史殿林大手一伸,抓住张峰的头发,猛地一拽,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史殿林弯腰捡起手枪,冷笑一声:“之前搞不到,现在这不就有了?” 话音未落,他抬枪就朝张峰大腿开了一枪!蒋元死死按住张峰,史殿林又朝他脚后跟连砍两刀,筋断骨裂,张峰当场惨叫不止。 这一战,聂磊踩着张峰彻底立威。 从此,他在道上的地位,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张峰被送进医院后,医生取出张峰大腿里的子弹,脚筋也勉强接上了。好在史殿林下手不算太狠,张峰没落下残疾,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一边,聂磊带着兄弟们回到住处,史殿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磊哥,你猜我搞到啥好东西了?以后你用这个正合适!” “啥东西?” 史殿林“啪”地把那支手枪往桌上一放。 “我靠,这不是张峰那支吗?” “没错!磊哥,咱们把张峰办了,接下来咋整?” 聂磊沉吟片刻,说道:“接下来咱们十几个兄弟必须抱成团,家伙都藏好,谁也别单独行动。咱们拧成一股绳就是个拳头,一旦散了,谁都顶不住。张峰要是不走白道,肯定会找社会上报复,那咱们就跟他硬碰硬。” “不过我估计,他现在更可能走官面路子。如果他真把派出所搬来了,万一咱们被带进去,记住——嘴都得闭严实了!就说跟张峰有仇,但没动手。” “就算他有目击证人,也一口咬定没打过。还有最要紧的一点,绝对、绝对不能跟派出所的动手!” 第32章 要不要插一手 此时的张峰,确实已经不想再跟聂磊硬拼了。 接连两场冲突,非但没压住对方,反而让聂磊在道上的名声立起来了。 现在整个即墨路都在传这个新冒头的小子。张峰思前想后,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即墨路分局副队陈放:“陈队,我被人办了,你得帮我抓人。” 陈放一愣:“什么?你被人办了?谁动的你?” “就咱们即墨路这边新冒出个小子,才二十二三岁,先是在水库打了我的人,后来又玩声东击西,派了两个打手在我家门口堵我,把我脚筋挑了,还朝我腿上开了一枪,连家伙都被他抢走了。” “家伙都被抢了?我靠,这么嚣张?他住哪儿?” “叫聂磊,住即墨路小市场旁边幸福小区1号楼2单元201。” “行,这事交给我。” “陈队,现在这帮小兔崽子太猖狂了,刚冒头就敢这么干!” 张峰咬着牙说:“所以得趁他们没成气候,赶紧摁下去。” “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吧。” 挂了电话,陈放立刻带着十多个兄弟直奔聂磊的住处。此时聂磊正和十几个兄弟喝酒,忽然听到“砰砰”一阵砸门声:“开门!派出所的!把防盗门打开!” 蒋元上前把门打开,还没说话,就被一把推开:“全部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屋里的人见状,纷纷照做。聂磊强作镇定地问:“警官,我们犯什么事了?” 陈放指着他鼻子就骂:“还他妈装傻!谁叫聂磊?过来!” 聂磊走上前:“我就是聂磊。” 陈放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你就是聂磊?”说着“咔嚓”一声掏出手铐。 聂磊心里一沉,知道是分局的人来了。他捂着脸说:“警官,有事说事,怎么还动手打人?派出所的就能随便打人?” “打你怎么了?急眼了老子毙了你!说,你派谁去张峰家下的手?把人交出来!” “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一直在这儿喝酒,哪儿也没去。” 陈放冷笑一声:“不承认是吧?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全部带走!等到了地方,有你后悔的时候!现在交代是一种性质,进去了再交代,那可就是另一种性质了,明白吗?” 聂磊还想辩解,陈放直接打断:“别废话!进去了想说都没机会!全部带走!” 就这样,聂磊一伙全被押回即墨路分局,关进拘留室。手铐一锁,门一关,陈放使了个眼色:“每人先‘照顾’十分钟!” 十多分钟后,陈放看了眼手表,对旁边人说:“差不多了,这帮小兔崽子该服软了。” 开门一看,每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停!”陈放一摆手,“打成这样,有什么想说的?” 见没人吭声,陈放冷哼一声:“还不说?再打十分钟!”“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又过了十分钟,陈放再次进来。 聂磊咬着牙说:“警官,你光让我们说,倒是问啊!你问都不问,我们说什么?” “给他弄起来!” 一个警员搬来椅子,陈放坐下说道:“现在交代,是不是你指使手下到张峰家,朝他腿上开了一枪?脚筋都挑断了,后背还砍了一刀,有没有这回事?” “老老实实说清楚,因为什么?作案经过?家伙哪儿来的?开山刀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钱?针对张峰什么动机?一个一个说!说不出来就继续受罪,明白吗?” 陈放把几个人分开关押,亲自审讯聂磊。聂磊想起之前对兄弟们交代的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就算证据确凿,也绝不能认,签字更是想都别想。 此时聂磊已经被打得浑身发抖。 “说吧,说出来就不受罪了。” 陈放放缓语气,“我看你才二十出头,怎么就敢带着人和张峰干?说说,什么动机?我们这儿记录。” 聂磊喘着气:“能……能给根烟吗?” 根据经验,嫌疑人一要烟,心理防线就快崩溃了。陈放哈哈一笑:“给他点上!” 烟递到聂磊嘴边,他猛吸两口,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烟也抽了,该说了吧?” “警官,我们哥几个真的就在家喝酒,什么都没干。” “嘴还挺硬!行,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陈放站起身,“不许他睡觉!烟掐了,水米不许进!敢闭眼就打!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熬夜’!” “砰”的一声,门又被重重关上。 其他房间里也是同样的场景,无论怎么问,回答都是“喝了一晚上酒” “我们就是一起摆摊的,没事在聂磊家喝酒,哪有胆子出去打人?我们都是小屁孩,怎么敢跟峰哥作对?” 陈放根本不在意这些辩解。他冷笑着想:张峰被打是事实!只要张峰过来指认,照样能定你们的罪,直接把你们扔进号子里! “你们死不认账有用吗?有证人有证言,有受害人指认,事实一样成立,一样能把你们办了!” 第一个扛不住的是刘丰玉,他几乎带着哭腔喊道:“你先让我打个电话!让我打电话我就说!不让打,我什么也不说!” 陈放冷眼看着他:“打电话?打给谁?你连配合都不配合,我们凭什么让你打电话?老实待着吧,别想睡!” 其实刘丰玉是想打给老王,让他帮忙运作。而事实上,聂磊他们刚出事不久,老王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他是在聂磊家附近巡逻时,听人说来了十多个派出所的人把聂磊他们带走了。老王心里一沉:“怎么就被即墨分局给抓了?” 回到所里,老王和副手商量:“你看聂磊这事,我要不要插一手?帮不帮他?” 赵副手摇头:“要我说,这烂摊子别管了。人是陈放抓的,咱们怎么插手?” “再说陈放级别比咱高,是分局的人,未必会给这个面子。而且就算能把聂磊弄出来,张峰那边能善罢甘休吗?” “聂磊太冲动、太狂了,我跟你说过让他稳两年,多挣钱、巩固势力再跟张峰斗。这才出道几天?就把张峰干进医院了,我看这小子不是善茬。” “今天这事我们能给他摆平,那下次呢?再惹出更大的麻烦,咱们还帮吗?” 第33章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老王沉默片刻,说道:“帮聂磊,其实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这小所所里还有什么奔头?聂磊不一样,他有机会。人和人之间讲个缘分,一般人我绝不会管,但我挺喜欢聂磊,他会办事、懂人情,我得拉他一把。” 他站起身:“走,开车去分局,我要见陈放。” “你真要运作?” “真运作!这回我说什么也得把他弄出来。我相信聂磊能给我们惊喜,也能解决好张峰的问题——只要放他出去,他就有办法。” 副手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头:“那走吧。” 两人开着所里的212吉普,直奔分局。 到了地方,王国志直接点名要找陈放。走进陈放办公室,老王在他对面坐下。陈放端着茶杯,语气不冷不热:“哟,王所来了?来,给王所泡杯茶!” “不用客气,老陈,咱直奔主题吧。” “行,王所有什么事就说。” “老陈啊,咱们哥俩好久没唠了。今天来,是为了聂磊的事。我听说你把他抓进来了?我说怎么去他家找不着人,原来是你老陈出手了。这小孩就算有点冲动,咱们也不至于下死手吧?格局得打开,你说是不是?” 陈放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我说这小孩怎么这么狂,原来是你王所在背后撑腰?” 老王也不遮掩:“实话实说,我挺欣赏聂磊。” 陈放语气更冷:“那你这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没那个意思,咱俩不在一个单位,你也不用给我面子。” “那你来干什么?给我添堵?” 老王笑了:“你看你,心态怎么还崩了呢?咱就好好聊聊。你没接触过聂磊,烦他也正常——换我我也烦,毕竟张峰是你照着的兄弟,赵二年做生意没少给你上供吧?” “我可没拿人钱!我是秉公执法!”陈放急忙打断。 老王冷笑一声:“得了吧,都在一个系统里吃饭,谁干净谁不干净,大家心里有数。咱们开门见山吧,都是一个系统的,还要继续共事。你真要把聂磊往死里整?持枪、重伤害,能判他几年?七八年?表现好点六七年出来。” “可你想想,聂磊为什么只打张峰?还不是张峰先动的手?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俩之前就火拼过一回,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陈放哼了一声:“那是流氓斗殴。王所,你继续说,我听着。” 老王接着说:“张峰多大?四十多了吧?聂磊才二十出头。要培养也得培养聂磊这样的。” “张峰那边好交代,以后多照顾点、放纵点就完事了。聂磊这边,绝对能给你带来惊喜。你知不知道,他刚来即墨路三天,就把于飞兄弟干进医院了?医药费是我垫的,事是我摆平的!我把他抓回所里,就关了两小时就放了。” “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帮他?” “一个没背景的小孩,凭什么?我告诉你,大前天他给我送了一万块钱!你想想,他来这才不到一个月,起初是借了几千块钱摆摊卖皮鞋,这才几天?他能拿出十万块钱买装备,拉起来一帮兄弟,还买了四五把五连子、十多把大开山!” “你就不琢磨琢磨,一个一穷二白的人,凭什么起来这么快?” “张峰四十多岁,被一个小孩踩着上位,这是大势所趋!你还留着他干什么?” “我们不是非要扶聂磊打压张峰,完全可以让他俩一起发展。我说句话,聂磊绝对给面子——只要张峰不找他麻烦,他绝不会再动张峰。张峰该怎么挣钱怎么挣钱,该怎么潇洒怎么潇洒,该怎么孝敬你照样孝敬。” “但你想过没有,万一聂磊过两年真起来了,甚至超过张峰,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小子有当大哥的潜力,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才几天,那帮小孩就这么服他。如果我没猜错,你审了他一天,他们什么都没说吧?你不好奇吗?一个小孩凭什么有这么大号召力?张峰手下那帮人混了七八年,被聂磊打成什么样?都打哭了!” “我明告诉你,张峰就是聂磊他们干的,动手那天晚上他就跟我说了。老陈,咱们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几年?我四十多,你都快五十了,还能图个什么?张峰还能孝敬你几年?你看不清吗?” “现在这年头,像聂磊这样的年轻人一茬一茬往外冒!张峰不被聂磊干掉,早晚也被李磊、王磊干掉。老陈,趁咱们还没退,能多捞一笔是一笔,将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你得看清形势啊!” 陈放听完,沉默片刻:“这小子……真有这么大能耐?” 老王知道有戏:“这么着,你把他叫上来,我问一个问题,你自己判断。” “来人,去把聂磊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警察把鼻青脸肿的聂磊带进办公室。聂磊戴着手铐脚链,站在办公室中央,陈放和老王坐在对面,门被关上。 陈放问:“来青岛几天了?” “报告,不到一个月。” “动张峰之前,就没想过万一干不过他怎么办?” “干他就是为当老大。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要是没这个野心,还不如早点回家养老。” 老王听得直乐:“听见没?你瞅人家的觉悟!为啥干张峰?就为当老大,多简单、多直接!咱俩干了快二十年,我还是个小所长,你还是个副队。你瞅瞅人家……” 陈放又问:“年轻可畏。那我问你,你要是当上老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聂磊回答得很干脆:“第一,张峰一个月给您多少,一年给您多少,我不清楚,但我保证一年后翻一倍;第二,我不动老百姓,不收保护费——张峰收、于飞收,我不收;第三,我会从南方找便宜货源,让商户多挣钱,功劳算您头上。” “另外,我聂磊起来,绝不允许第二、第三个聂磊再冒头,因为那只会给您添麻烦。像今天这样,让陈警官您亲自过问,是我的失职,我就不配当这个老大。张峰被我干了,还给您添这么大麻烦,说明他不配。” 第34章 我不报案了 老王满意地点头:“老陈,怎么样?我没看错人吧?他上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听见没?他上来就给道上立规矩,谁也不许收保护费,老百姓口碑上来了,你的政绩也上来了,咱们还能顺带挣点钱。” 陈放终于露出笑容:“你小子还真是块当大哥的料。行,我给你个机会。但张峰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吧?” 聂磊立刻接话:“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三天之内,您会接到他的电话,说我们的事已经了结。擦屁股的事绝不让您动手,行不行?” 陈放眼中闪过欣赏:“小伙子情商挺高。我在这系统干了二十六年,你是头一个。行,把屁股擦干净,别让张峰再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聂磊斩钉截铁:“明白!” 陈放安排手下给聂磊卸了手铐脚镣,停止了对其他人的审讯,还让食堂准备了方便面和荷包蛋。临走前,他盯着聂磊重复道:“三天之内,要是擦不干净屁股,我听不到张峰亲口说这事了结——你们还得回来!” 聂磊迎上他的目光:“放心,用不了三天,一天就够了。” 走出分局大门,蒋元、史殿林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聂磊一挥手:“走吧兄弟们!”这一关,总算闯过来了。 回到住处,聂磊立即召集众人:“有件事必须马上办,刻不容缓。” 蒋元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答应老陈了,三天内必须解决张峰的事,不能让他再给陈队打电话。”聂磊神色凝重。 蒋元皱眉:“以咱们现在的实力,三天内让张峰服软,基本不可能啊!” 聂磊却胸有成竹:“你去菜市场买袋鸡血,密封好带回来。” “磊哥,这是要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聂磊语气坚决。 等蒋元买回鸡血,聂磊取出一把小卡簧,叫上刘丰玉直奔医院。 到了张峰病房门口,几个手下立即拦住去路:“聂磊?你想干什么?补刀来了?” 聂磊平静地说:“让我见见峰哥。” “见峰哥?你他妈凭什么?”几人亮出砍刀。 “张峰已经报案了,我们却能出来,你们就不想想为什么?今天我们什么都没带,让我进去又能怎样?告诉张峰我来了,怎么,这么大个大哥不敢见我?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病房里的张峰听见动静,冷哼一声:“操,我还能怕他?让他进来!” 聂磊摸了摸绑在大腿上的鸡血袋,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张峰斜眼看他:“你来干什么?找死?” “峰哥别激动,咱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我这就给陈放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把人抓了又放!” “峰哥,接下来的谈话,我不希望别人听见。让你兄弟出去吧,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你想干什么?” “我聂磊发誓:你兄弟出去后,我要是动你一下,不得好死!就五分钟。” 张峰嗤笑:“我还怕你不成?都出去!他敢动我一下,你们就进来砍死他们!” 等所有人都退出病房,聂磊搬过凳子坐下:“知道为什么支开他们吗?给你留点面子。要是当着你兄弟的面说这些,你这脸就丢尽了。”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能从局子里出来?用屁股想都知道,陈队长不想再帮你了。他念在你们多年交情,让我来跟你和解。这些话让你兄弟听见,他们会怎么想?嗯?” “跟陈队长关系这么好,却连个小辈都摆不平?” “峰哥,你好好经营会所,好好做生意。你受伤的医药费,我赔。但我现在没钱,只要你别狮子大开口,我给你写欠条。包括蒋元打伤的那位,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赔。等我赚了钱,一分不少给你。” “我聂磊吐口唾沫是个钉。陈队长不希望我们再斗下去,他年纪也大了,不想为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操心。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你也别多想,陈警官那边你别怪,我这边该赔钱赔钱。现在,该给你挣面子的时候到了。叫他们进来吧。” 张峰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开口:“都进来!” 聂磊见人都到齐,猛地站起身,亮出小卡簧:“我知道不是峰哥的对手。进去后陈警官教育了我,我也明白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兄弟冲动打了峰哥,按道上规矩,我该还给峰哥。但今天没带家伙,这样:我扎自己一刀,给峰哥赔罪,也给被蒋元打伤的兄弟道歉。今天必须把峰哥的面子还回来!” 在众人注视下,聂磊举起卡簧朝大腿扎去,惨叫一声,鲜血顿时顺着裤管流淌。 张峰手下面面相觑:“我靠,这小子够狠!” 聂磊一瘸一拐地走向张峰:“峰哥,这样行吗?不行我再扎一刀!” 张峰连忙摆手:“行了兄弟,到此为止!在旁边安排个床位,咱俩住一间!” “不用了峰哥。”聂磊强忍痛苦。 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峰心里五味杂陈。人家答应赔钱,当众自残谢罪,面子给了,里子也有了。陈放放他出来,肯定有话在先。再纠缠下去,就是自己不识抬举了。 蒋元当场写下十万块的欠条。聂磊手指蘸血按上手印:“欠条收好。现在能给陈sir打个电话,说咱们的事翻篇了吗?” “行了兄弟,赶紧去看伤吧。面子我有了,不能再得理不饶人。” “谢谢峰哥,我得回去筹钱。” “不在医院看看?” “不用,缝两针就好,不劳峰哥费心。” 聂磊前脚刚走,张峰就拨通了陈放电话:“陈哥,我和聂磊的事过去了,我不报案了。” “他找你了?” “找了,赔我十万,当着我兄弟的面道歉,还扎了自己一刀。里子面子都给了,再纠缠就是不给你面子。我知足了,好好养伤。这天下终归是年轻人的,我四十多岁的人,不折腾了。” 挂断电话,陈放不禁感慨:“这小子确实有一套,说三天,三小时就搞定了。” 第35章 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一旁的王国志笑道:“怎么样,我说没看错人吧?接下来就等着过好日子了。年轻人打打架动动刀很正常,只要不过分就行。走,喝两杯去!” 陈放点头:“喝点,必须喝点!” 第二天,聂磊给王国志打电话:“王哥,这事多亏你了。” 王国志语重心长:“记住这句话: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成全别人也是成就自己。好好琢磨,对你以后有大用。” “我记住了。” “带着兄弟们好好干,多挣钱。现在你在即墨和张峰齐名,做什么生意都顺风顺水。好好干,但别忘了是谁栽培的你。别油嘴滑舌的,踏实做事!” 虽然聂磊与张峰并称“即墨双雄”,但他内心并不想在江湖路上走得太远。他真正的志向,始终是踏踏实实做生意。 眼下,聂磊带着十多个兄弟在老苏的厂子里看场子,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转眼到了1991年夏天,卖皮鞋成了潮流,即墨路上卖鞋的摊主也越来越多。 这天,一个叫薛志军的温州商人背着小包、开着面包车来到市场。他挨家挨户递名片推销,拿出一双样品皮鞋对摊主说: “老板,考虑一下?你们现在卖的都是福建鞋,我这是温州皮鞋,质量一样,拿货价便宜25%,怎么样?” 摊主犹豫道:“都说便宜没好货,我这要做长久生意,万一卖砸了怎么办?” 薛志军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我带着样品,你跟你现在卖的对比看看。要是不放心,你这有剪刀,直接剪开!要不是里外全皮,我当场赔你一万!” 不一会儿,摊位前就围了十多个老板。有人拿来剪刀,“咔嚓”一声把鞋剪开——里面确实是实打实的真皮。 “没骗你们吧?”薛志军趁热打铁,“觉得行,下午就开始供货。成本直降四分之一!” 摊主终于松口:“先给我来五十双试试。”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一个从薛志军那拿货的老刘卖了一百多双,确实没出什么问题。没过几天,薛志军又来了,这次推销起来更有底气: “各位老板,都算算账!人家老刘卖五双鞋的利润,比你们盯一天摊挣得都多。同样是起早贪黑,人家一天挣好几百,你们挣两百都费劲。干什么跟钱过不去?” “老刘卖了我一百多双,有谁反映不好穿?照这么干,明年他就能开两个门市,后年买小汽车。你们呢?同样干三年,人家吃得饱穿得暖,你们还饿得前胸贴后背。自个儿琢磨吧!” 这番话立竿见影,薛志军的皮鞋很快占据了市场主流。半个月时间,从他手里出去的鞋就将近一万双。 蒋源听到消息,忍不住问聂磊:“磊哥,当初咱们进鞋价格怎么那么高?” 刘丰玉插嘴:“便宜没好货,他那鞋估计进不了大商场。” 蒋源又说:“磊哥,咱们是不是也能做这供应链的生意?” 聂磊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挣钱的日子在后头。怎么,你缺钱了?” “不是缺钱,是心里不得劲,想干点实事。要不我出去跑跑业务,也整点皮鞋来卖卖?” “别急,再等等。” 然而谁都没想到,薛志军一开始拿的样品确实是好鞋,后来供货的却全是纸板撑起来的假货。没过多久,市场里就来了十几个人维权:“老板,你们这不是骗人吗?纸壳子当皮鞋卖!” 人越聚越多,从十几个发展到几十个,最后将近一百号人把市场堵得水泄不通。 摊主们也慌了:“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该不会是有人买了真鞋,拿假鞋来讹我们吧?” “你怎么说话呢?”维权的人顿时炸了,“我们都是在你们这买的鞋!把供应商叫来!必须退一赔九!”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薛志军开着面包车来了,还带着个司机:“怎么回事?都没鞋穿了?我就知道我的温州皮鞋卖得好,没事,货源充足!” 维权的人立刻围上去:“你就是供应商?这些假鞋是不是你供的货?” “是我供的,我姓薛。” “薛什么薛!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意思啊?” “你看看你卖的都是什么?不是说里外全皮吗?这里面怎么是纸壳?” 薛志军的司机上前一步:“有事说事,别骂人!” “找街道办!不行就报警!” 薛志军反而笑了:“你们说是纸壳鞋,有证据吗?有发票吗?怎么证明是在这买的?” 维权的人都愣住了:“买双鞋还要什么票?这又不是大商场!” “拿不出证据,就不能证明是在这买的鞋。”薛志军冷笑一声,“你们这就是无理取闹!” 没过多久,市场里的人越聚越多,事态进一步发酵。王国志接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几位同事赶到现场。与此同时,聂磊也带着蒋元和刘丰玉闻讯而来。 蒋元低声劝道:“磊哥,这事咱别掺和了,老百姓的事最难处理,咱们看看热闹就行。” 这时,只听王国志高声说道:“都别吵!一个个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所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一位中年男子举着破皮鞋激动地说,“这供应商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结果我们买回去的鞋全是纸壳做的!我们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啊!” 薛志军立刻反驳:“您这话说的,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他连个小票都拿不出来,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我来青岛做生意也不容易,大家要互相理解。王所长,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你胡说!你就是个黑心商人!”维权群众情绪激动。 老王厉声喝道:“谁再吵就直接带回所里!都安静,一个个说!你怎么证明这鞋有问题?又怎么证明是在他这儿买的?” 聂磊见状正要上前,却被刘丰玉一把拉住:“磊哥,你去凑什么热闹?” 聂磊目光炯炯:“你不懂,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第36章 谁是聂磊? “怎么说?” “信不信我十分钟内既能帮王所解决麻烦,又能让维权群众满意,还能让商贩们感激不尽?要是把这么多人都带回所里,王所三天都处理不完,他可是最烦这种案子。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刘丰玉答道:“大概三万左右。” 聂磊点点头,大步走到王国志身边,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听我说两句。我是聂磊,也是这个市场的商户。咱们能不去所里就尽量不去。我理解大家,在小摊上买鞋确实没有要小票的习惯。蒋元,去给乡亲们每人买瓶冰镇汽水,让大家先消消火。” 蒋元很快搬来几箱汽水分发下去,现场气氛果然缓和了不少。 聂磊接着说道:“既然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但消费者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这样好不好?” “我聂磊作为市场的一份子,本着不让乡亲们吃亏的原则,愿意退一赔二!大家花的钱,我按三倍退还,全部由我承担,你们觉得怎么样?”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聂磊?我听说过他,后起之秀啊!”“其实咱也不一定要赔三倍,能给个说法就行......” 聂磊诚恳地说:“我理解大家,挣钱都不容易。买鞋本是为了体面,没想到反倒添了堵。这点钱我聂磊还承担得起。丰玉,去把钱取来。” 很快,刘丰玉抱着两万多块钱回来了。聂磊对众人说:“大家按照买鞋价格的三倍来领钱,要是不够,我给你们打欠条。以后尽管来40号摊找我,我叫聂磊,也是卖皮鞋的。” “这小伙子真敞亮!” “我也不要三倍了,原价退就行!”“ 我也是,拿回本钱就够了!” 不到二十分钟,一百多位维权群众都被妥善安抚。 聂磊见事情解决,便说:“要是没问题的话,大家就散了吧。王所公务繁忙,就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以后想买鞋,欢迎来我40号摊;要是信不过这儿,别处也有卖鞋的地方,大家多转转。” “谢谢你啊小伙子!”众人纷纷道谢。 有人还不忘讽刺薛志军:“姓薛的,看你年纪不小了,知道为啥谢顶吗?你要有人家一半的格局,早就发达了!” 待人群散去,聂磊走到王国志身边:“王哥,您看我这事办得怎么样?” 王国志满意地点头:“你小子,是块干大事的料!” 这时,摊主们围了过来:“大家凑凑钱还给聂磊吧,人家太够意思了!” 聂磊摆手笑道:“不用不用,咱们都是邻居,你们也是受害者。但有一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派人去源头找一家质量可靠、价格公道的厂家,承包下来给大家做供应链。” “我就收个车票住宿费,最多半个月,我在这边设个仓库,以后大家直接去进货。”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而薛志军在即墨路小市场的财路,也就此彻底断了。 在青岛经商的温州人向来团结,他们组建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商会,会长刘觉悟手下更是养着一批打手,在当地颇有势力。 薛志军在即墨路市场吃了亏,转头就找到了刘觉悟。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对方面前,哭丧着脸说:刘总,咱们在即墨路的买卖黄了!本来还能再销两三万的货,谁想到半路杀出个叫聂磊的小子,把咱们的局给搅了!” “聂磊?什么来路?”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按说咱们这手段,连警察都定不了罪,偏偏这小子横插一杠,把咱们踢出局,自己倒立了牌坊!” “具体怎么回事?” “他放话说要派人去源头找厂家,要给整个市场供货。这不明摆着踩着我们上位吗?” 刘觉悟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还了得?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在青岛还怎么混?那小子多大年纪?” “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妈的,小兔崽子管得倒宽。去找他!这个市场咱们做不成,他也别想做!这种害群之马不除,以后咱们进军哪个市场,他都会跳出来捣乱。必须给他个教训!” “刘哥,那咱们怎么办?” “摇人!我亲自带兄弟们去会会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多大能耐!” 刘觉悟当即点了十五六个打手,直奔老苏的一辉酒吧。此时聂磊正和蒋元、刘丰玉、史殿林在店里打牌。见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面朝门口的蒋元“噌”地站起身:“干什么的?” 聂磊回头一看,史殿林和兄弟们也齐刷刷站了起来。 刘觉悟扫了一眼,心里冷笑:就这几个小年轻,能掀起什么风浪?他走到聂磊面前,斜着眼问:“谁是聂磊?” “我就是。”聂磊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牌,“找我有事?” 刘觉悟打量着他:“小伙子,手段挺高明啊。思路清晰,办事老道,了不起。” 聂磊瞥见他们藏在身后的家伙,淡淡一笑:“拎着家伙来夸我?” “不必绕弯子。听口音是温州人吧?我把你们挤出市场,你们这是来找场子了?” “不过我劝你们一句,坑蒙拐骗的生意做不长久。要骗去别处骗,在我这儿行不通。今天你们既然带着家伙来,这朋友怕是做不成了。蒋元,关门!” 蒋元应声拉下卷帘门,抄起钢管指着众人:“跑这儿撒野来了?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温州帮的十几人还在虚张声势,刘觉悟冷笑道:“聂磊,你知道动了谁的蛋糕吗?听说过温州商会吗?今天就在这儿废了你,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咱们有条规矩:谁挡财路,就让他趴下!你既然不长眼,就别怪我们心狠。亮家伙!” 他一声令下,身后众人纷纷亮出棍棒。 聂磊轻蔑一笑:“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趁没人看见,跪下认错。要是把我惹急了,我让你们横着出去,信不信?” “我只想老老实实做点良心买卖,给市场里的兄弟们供点好货,挣的都是辛苦钱。你们要是真做大事的,何必计较这点蝇头小利?连这点格局都没有,也不配让我把你们当人看。” 第37章 不服就干 见刘觉悟等人毫无反应,聂磊眼神一厉:“拿几根烧火棍就敢来撒野?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家伙!兄弟们,亮家伙!” 蒋元和史殿林应声从沙发后抽出两把五连发,“咔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众人。 史殿林喝道:“把他们的破棍子都下了!够不够资格跟你们说话?” 其他兄弟也纷纷亮出开山刀,瞬间将温州帮团团围住。 聂磊悠闲地在前台坐下。薛志军吓得脸色发白,小声问:“刘哥,他们有枪,怎么办?” 史殿林闻言,抡起枪托就砸在薛志军光秃秃的脑门上:“让你说话了吗?” 薛志军捂着头惨叫:“哎呦!你、你干什么?” 史殿林又是一拳轰在他太阳穴上,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刘觉悟强作镇定:“行啊兄弟,没看出来还是个社会人。年纪轻轻的,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我们走!” 他刚要转身,聂磊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走了吗?你当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冲你刚才那番话,不打你都对不起你这张嘴!” 聂磊走到刘觉悟面前,三角眼寒光毕露:“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再说来听听。都说温州人做生意有一套,让我也学学。” “谁要是挡我们发财......”刘觉悟话未说完,聂磊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连带着太阳穴都嗡嗡作响。蒋元上前又补了一巴掌,打得他动弹不得。 “知道我的格言是什么吗?”聂磊冷冷问道。 刘觉悟被打懵了:“不、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就四个字:不服就干!” 说着又是一记耳光。 刘觉悟颤声问:“打也打了,现在能走了吧?” “急什么?好不容易拎着家伙来,就这么走了多可惜。来,跪下!跪着说:‘磊哥我错了,今天不该来。以后在磊哥面前一定长脑子、长记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十遍!” 史殿林把五连发顶在他头上。刘觉悟无可奈何,只得跪下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十遍。 聂磊抬脚踹在他脸上,随后蒋元又逼着其他打手挨个跪着认错。直到所有人都服软,这才开门放他们离去。 刘觉悟一行人上门找聂磊的麻烦,没想到反而被聂磊打得当众下跪,受尽了屈辱。他们灰溜溜地回到小面包车上,一群人实在绷不住了,在车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憋屈了好一阵,薛志军抹了把脸,开口道:“刘哥,要不咱们给检察院的刘副院打个电话吧?让他帮咱们出出头。有他在,聂磊那边绝对不敢再动手。” 在青岛这一带,刘觉悟和年轻的副院长刘天宇关系特别铁,而刘天宇又和陈放很不对付。 刘觉悟犹豫了一下:“让他知道这事儿合适吗?” “可总比白白挨揍强吧?咱们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被一帮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逼着下跪,按我们温州那边的说法,这太不吉利了。这口气必须得出!再说了,那帮小子太嚣张了,手里还有喷子,这不就是黑社会吗?”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说人家是黑社会,那我们算什么?我们不也是……只是没带喷子而已。” 刘觉悟摆摆手:“行了,别争这些没用的。这次我就请刘副院出面,看他聂磊还能狂到哪儿去!” 说完,他拨通了电话:“喂,宇哥,是我,觉悟啊。刚才我们办事被一伙年轻人打了,场面挺难看的,您能不能帮我们出个头?把这伙人抓进去,好好教训一下……” “对方叫什么?” “聂磊” “聂磊?就是抢你们市场那小子?还敢动手打人?行,我知道了。你们过来接我,我亲自去看看这个聂磊是什么人物。以前倒是听说过张峰、周利民、于飞这些人,即墨路什么时候冒出个聂磊来了?张峰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他聂磊算老几?” “好嘞刘哥,我们这就去接您!”挂了电话,刘觉悟一行人开车赶到小院,接上刘副院长,直奔老苏的酒吧。 到了酒吧已经是后半夜。刘天宇的两个手下上前砰砰敲门。聂磊让蒋元去看看是谁。门一开,两个穿制服的人亮出工作证,蒋元心里一咯噔,客气地说:“您好,领导。” 刘天宇冷哼一声:“你们平时就这么跟人说话?让我们在门口站着?不欢迎是吧?”蒋元往后一看,刘觉悟那帮人跟在后面,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聂磊见来了两位穿制服的,主动上前伸出手:“您好,我叫聂磊。”刘天宇却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 史殿林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聂磊抬手制止,平静地说:“这位兄弟,虽然你穿着制服,但我看你比社会人还社会。直说吧,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刚才是不是打人了?” “是打了。有人跑到我们这儿装逼,不打他打谁?” 刘天宇冷笑:“给陈放打电话,让他过来。这夜总会是你开的?” “是我们苏老板的场子。” “把消防、工商的人都叫来,好好查查有没有违规的地方。有的话立刻贴封条,封了!” 刘天宇一声令下,手下赶紧打电话联系人。陈放接到电话,一听是聂磊的事,立刻给王国志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有权查封酒吧的相关人员几乎都到齐了,陈放和王国志也赶到了现场。聂磊此时也有些懵了。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解决行不行?有什么问题我们配合整改。” “少废话,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打人了?” 陈放开口:“小磊,实话实说,没事,我在这儿呢。” 王国志也说:“小磊,有什么事就说,别怕。” 聂磊点点头:“我们几个在屋里打扑克,这些人就冲进来了,拿着镐棒和砍刀要砍我们。我们负责场子里的安保,拿出家伙吓唬了他们几下,但真没动手。您看他们身上有伤吗?这事刚完你们就来了。” 刘天宇转头看向陈放:“陈放,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第38章 咱们走着瞧 陈放淡定回应:“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让他们自己协商解决就行了。要我说,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治安纠纷。” 刘天宇却不依不饶:“来人,检查酒吧的消防器材够不够用,各方面达不达标。不合格的马上贴封条!” 聂磊站在原地没动。刘天宇对刘觉悟说:“他们怎么打的你们,你们就怎么打回去。” 聂磊啪地往前一步,史殿林、蒋元等一大帮兄弟哗啦一下全站了出来,齐刷刷挡在前面。聂磊大喝一声:“来啊,打吧,随便打!” 这时刘觉悟上前一步,薛志军也跟上,后面十多个兄弟纷纷亮出了钢管。 陈放和王国志面面相觑,不明白聂磊这唱的是哪一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站着让他们打?我和王国志都在这儿,你不用挨这个打啊!” 聂磊向后一招手,兄弟们齐刷刷亮出了明晃晃的大砍刀。 “你们不是要打吗?来啊!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我就砍死他!来,全都过来试试!” 刘天宇一看这架势,脸顿时沉了下来——这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了。他扭头瞪着陈放:“你就这么干看着?别忘了你也是个警察!” 陈放不紧不慢地回道:“我没说不管啊。要是你觉得不行,我把他们全带回所里就是了。” 刘天宇又转向聂磊,厉声道:“把你手里的家伙放下!当着我的面还敢拿着这个?” “别说当着你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拿着!” 聂磊毫不退让,“我从在市场摆摊那天起,就发过誓,谁也不能动我。谁动手,我必定十倍奉还。他打我哪儿我不管,我专朝他脑袋上打!不信你就试试,往我身上打一下看看,看我敢不敢砍你就完了!” 陈放在一旁看得心里直乐,面上却严肃地说:“行了行了,都跟我回去!你们这又是刀又是棍的,像什么话?都到所里说去!” 刘天宇这下全明白了,咬着牙说:“行啊陈放,你真行!” 陈放心里冷笑:什么行不行的,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自己把我叫来折腾,怪得了谁? 他指着那帮温州人说:“走,都跟我回分局!不走的话,我可就动手抓人了。作为警察,不能眼看着你们拿刀动棍的不管,这是要聚众斗殴?绝对不行!” 说完又转身对刘天宇说:“你要是不服,尽管带着你的人、你的关系,来分局保他们。来人,把他们全带走!” 一声令下,薛志军、刘觉悟等十多人,连同聂磊这边十几号人,全被带回了分局。王国志也跟着一同前往。 到了局里,陈放悄悄把聂磊拉到一边:“待会儿我把你们关在一个笼子里。你要是气还没出,就接着打,往死里打。进去后我只给他们戴手铐,不给你们戴。在里边打完了,你们就可以走,明白吗?”聂磊会意地点点头。 进了留置室,民警拿来十多副手铐,把薛志军、刘觉悟和他们手下兄弟全都铐上了,唯独聂磊这边一个人都没铐。 刘觉悟不服气地问:“他们怎么不铐?” “手铐不够了,今天抓的人多。” 民警面无表情地说,“聂磊,你们就在那儿好好蹲着,听见没?不许动手,不许说话,不许打架。我们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出门时,民警悄悄给聂磊递了个眼色,随后“咔哒”一声把门关上了。 没过一会儿,聂磊、史殿林等几人同时站起身,抽出裤腰带往手上缠了几圈。薛志军和刘觉悟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聂磊冷笑:“都这时候了还问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什么意思!还敢带检察院的人来?带人来又能怎样?带人来又能怎样!” 说完照着薛志军的光头就是四五下,史殿林他们也疯了似的动手,打得那帮人鬼哭狼嚎。 而此时,刘天宇正和陈放在楼上办公室交涉。 “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什么时候解决完了,什么时候放人。”陈放淡定地说。 十多分钟后,民警打开铁门。聂磊几人早已系好皮带,面朝墙壁蹲着。 民警装模作样地训斥:“我刚才怎么跟你们说的?不让你们动手,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们值班的警察吗?看看你们这是拿什么打的?都好好面壁思过,谁再动一下,马上铐起来!” 刘觉悟委屈地说:“警官,是他们打我们啊!” 民警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了,怎么,他打你一拳,我还能替你打回来不成?再说了,他们打你们,怎么不打我呢?玩不起就别玩,打不过就找警官帮忙,还好意思混社会?”说完,几个民警又转身出去了。 聂磊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再次抽出皮带,朝着那帮温州人扑去。不到半个时辰,在里面足足打了三回,把那帮人打得鼻青脸肿。 这时陈放往楼下打了个电话:“怎么样了?调解好了吗?” “调解好了,调解好了。”民警回道。 “行,那就都放了吧。” 刘天宇追问陈放:“怎么调解的?” 陈放轻描淡写地说:“该道歉的道歉,该说明的说明。今天这事就这样吧,主要是以调解为主。像这种互殴的情况,只要双方达成调解,保证以后不再犯,我这边就没问题了。” 刘天宇气得直瞪眼:“你就这么搪塞我?” “说不上搪塞,顶多也就是个敷衍。” “你就非得天天跟我较劲是吧?陈放,从小到大你都不如我优秀,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心眼怎么这么小?跟个针鼻似的!怪不得你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待着,格局太小了。你记住,两年之内,我要是没来这个单位当你的顶头上司,就算我刘天宇算是白活!” “行啊,等你来了再说。反正现在不归你管。” “好,陈放,咱们走着瞧!你以为就凭你这个位子能保住聂磊?等着看吧!” “别说那些没用的,走着瞧就是了。” 第39章 多提防 刘觉悟和薛志军本以为找来刘天宇就能收拾聂磊,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地方挨揍。 出了分局,刘觉悟哭丧着脸向刘天宇诉苦,说在留置室里被聂磊他们打惨了。刘天宇气得直哆嗦,指着陈放说:“陈放,你真行,咱们后会有期!” 陈放满不在乎地回敬:“后会有期就后会有期,随你的便。现在把你的人领走,欢迎下次再来报案。不过下次要是再互殴,只要不出人命,我照样还是调解。至于他们在里面怎么‘调解’,我可管不着。下回不行我就把手铐都打开,让他们自己解决。” 刘觉悟一听脸都白了:“别别别,可不能再调解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啊!那一个个壮得像牛犊子,我们这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怎么打?” 刘天宇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们先回去。” 回到酒吧后,聂磊给陈放打了个电话:“陈警官,今天的事多谢了。要不是你帮忙,那个副院长非得往死里整我不可。要是不认识你,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没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现在不只是把你当朋友,更是当哥们、当弟弟看待。刘天宇这小子不好对付,是个难缠的角色。有机会的话,最好彻底解决掉他。” “行,陈哥放心,我明白了。” “那就好,最近万事小心。那帮温州商人鬼主意多得很,你也要多提防。” “谢谢陈哥提醒,我知道了。” 果然不出陈放所料,电话刚挂断,那帮温州商人就商量好了对策——当晚要在苏老板的酒吧里藏些“毒品”、摇头丸、小红药丸之类的违禁品,然后来个实名举报。 第二天晚上,老苏的酒吧里热闹非凡。刘觉悟派了个小弟混在人群中,在几个隐蔽角落藏好东西后,立即向他汇报。 缉毒部门早已安排好人手,一接到举报,十多名带着缉毒犬的执法人员直奔酒吧。车队在门口戛然而止,一行人牵着狗冲了进去。 酒吧里的俊男靓女们都吓得举起双手。缉毒犬此起彼伏的狂吠更是让客人们惊慌失措。 聂磊从办公室快步走出,迎向执法人员,伸手说道:“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这里贩卖‘毒品’,现在依法进行搜查。如果没有问题,你们可以继续营业;如果查获违禁品,请配合我们调查。” 聂磊心里一沉——报复来得这么快?他强作镇定:“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场子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有没有查过就知道。如果不让查,那就是心里有鬼。” 聂磊只好说:“行,我对这场子还是有信心的。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但我们老板的为人我很清楚。你们查吧。” “那就得罪了。所有客人原地不要动,放狗!” 一阵犬吠之后,果然搜出了一批足以判重刑的“毒品”。警官冷笑着问:“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把老板叫来!” 苏老板匆忙从楼上办公室下来,紧张地问:“警官,这是怎么了?” “有人举报你们场子贩卖毒品。一开始你这位兄弟还说不可能,现在证据确凿。所有工作人员都有贩卖嫌疑,全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老苏顿时傻眼了:“这分明是栽赃陷害啊!” 聂磊上前一步:“警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场子绝对没有人贩毒,我很了解老板的为人!” 警官指着搜出的物品说:“光了解没用,要讲证据!这些难道是感冒药?是面粉?这些红的绿的蓝的,难道是糖块?要不你尝尝看?” 很快,场子里有四个人的尿检结果呈阳性。 “证据确凿,全部带走!” 聂磊气得咬牙切齿。就在他们即将被带走时,刘丰玉刚好来到酒吧门口。今天他休息,本来是来玩的。 警官拦住他:“你是干什么的?” 刘丰玉一脸茫然:“来玩的,怎么了?” 这时聂磊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刘丰玉立刻会意。看着现场的缉毒警察和警犬,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场子向来干净,肯定是被人搞了。 怕刘丰玉还不明白,聂磊故意大声说:“警官,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毒品’啊!” 刘丰玉会意,自然地接话:“今天不能营业是吧?那我换个地方玩。”说完转身就走。 人赃俱在,有口难辩。好在聂磊已经和刘丰玉对上了信号。 聂磊低声对老苏说:“别怕,苏老板,先跟他们回去。刘丰玉在外面,他情商高、门路多,有他运作,问题应该不大。” 老苏无奈叹气:“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好好做生意,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害咱们!” 聂磊转向执法人员,语气诚恳:“我们绝对配合调查,但我想问一句——如果我能找到证据证明是被栽赃的,能不能立刻放人?” 带队警官回答:“如果真有证据证明你们是被陷害的,我们不仅立刻放人,还会给予赔偿。但现在,请你们配合工作,毕竟我们接到了实名举报。” 聂磊追问:“是不是一个叫刘天宇的副院长举报的?” 警官脸色一沉:“我们办案有办案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再啰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亮出了橡胶棍,“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聂磊和老苏对视一眼,默默伸出手,一行人全被带走了。 到了缉毒部门,审讯立即开始:“你们为什么要贩毒?动机是什么?” 老苏激动地说:“别问了!我们是被栽赃的!我连这东西从哪儿进货都不知道!” 而此时,刘丰玉正火速赶到聂磊家。急促的敲门声后,刘爱丽开门一看是他,忙问:“丰玉,出什么事了?” “丽姐,磊哥他们被抓了!” “谁抓的?” “缉毒警。” 刘爱丽顿时急了:“你磊哥从来不碰那东西!上次吃饭苏哥还特意交代,谁也不许沾!” 第40章 谢谢了,飞哥! “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磊哥背这么个黑锅啊!” “我估计是刘天宇和薛志军、刘觉悟他们串通好的。这事很麻烦,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非法的,谁都不敢沾边。” 刘爱丽焦急地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磊哥进去啊!” “我们分头行动。薛志军和刘觉悟认识我,但不认识你。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套他们的话。” 刘爱丽皱眉:“他们怎么可能承认?” 刘丰玉想了想:“薛志军和刘觉悟喜欢喝花酒,我去酒吧找他们,你趁机接近,见机行事。” “这样,丰玉你先要来电话,我们直接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实在不行,先想办法给你磊哥办取保候审。” “好,我这就去打听。” 刘丰玉很快从市场一个卖鞋的摊主那里要来了薛志军的电话。刘爱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喂,是薛志军薛老板吗?” “你好,哪位?” “我是聂磊的女朋友,刘爱丽。” “找我什么事?” “薛老板,您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聊聊?” “大晚上的见什么面?没空。要是为了聂磊的事,就别谈了。” “您怎么知道是为了磊哥的事?难道您已经知道他进去了?”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声音挺好听,说话怎么这么尖酸?” “我听说他看场子的酒吧涉毒,刚得到消息。薛老板要是有胆量就出来见一面,怎么,还怕我个女人不成?我手无缚鸡之力,您怕什么呀?” “我会怕你?行,哪儿见?” “小市场前面的大排档。” “好!” 刘爱丽挂断电话,从家里取出仅有的的一万块钱,匆匆赶往约定地点。不一会儿,薛志军开着面包车到了。 见面后,刘爱丽开门见山:“薛老板,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聂磊的兄弟都被你弄进去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我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打伤你的赔偿我们可以谈。实在不行,我们退出市场,甚至帮你找新市场。这么整聂磊,对你们也没好处,不是吗?” 薛志军眯着眼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聂磊太狂了,把我们打哭两次,你觉得这不过分吗?要不是看你漂亮、声音好听,我根本不会来。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想要什么。” “薛老板,感谢你能来见面。直接说条件吧。” “你是不是很爱你男朋友?” “当然。” “想救他出来可以,除非今晚……”薛志军露出猥琐的笑容,开始动手动脚。 刘爱丽急忙躲闪:“别这样……” 薛志军脸色一沉:“我提条件你又不答应,那还谈什么?” “除了这个,其他要求都可以……” 薛志军无耻地笑道:“那换个方式?用嘴……但不许咬疼我。” “这……这不行!”刘爱丽连连后退。 “那就没得谈了。”薛志军站起身,嘲讽道:“连这点付出都不愿意,还说什么爱他?真正的爱是要奉献的!为你爱的人,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们的爱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行了,不谈了!” 薛志军刚起身要走,于飞带着人到了。他一只胳膊吊着纱布,看见刘爱丽在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哟,这不是磊哥的女朋友爱丽吗?” “飞哥……” “你怎么跟别的男人在这儿?磊哥呢?” “磊哥被他们陷害抓进去了!就是这人干的!我出来想办法,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想睡我!” “还有这种事?”于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有更龌龊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行了,你别管了。”于飞转头招呼手下,“哥几个都过来!” 前阵子于飞刚被聂磊收拾过,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下可找到出气筒了。他一声令下,十几个兄弟提着砍刀就冲了进来。 于飞指着薛志军:“你想睡磊哥的女人?胆子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刀就砍在薛志军头上。薛志军疼得捂住脑袋惨叫:“哎哟!哥们你听我说,我有后台,你动了我没好果子吃!” 于飞气得又是一刀:“有后台我就不敢砍你了?我专砍有后台的!”这一刀直接劈在薛志军肩膀上。 他一摆手,十几个兄弟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把薛志军打倒在地。没一会儿,薛志军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没了人样。 打得差不多了,于飞冷声道:“把他弄水库去!要是不能给聂磊翻案,今天就淹死他!” 薛志军起初还以为于飞只是吓唬他,可见这帮人真要把自己拖走,再加上刚才那顿往死里打的架势,顿时吓破了胆:“别别别!大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只要你们停手,我什么都说!” 于飞一摆手:“说!你们是怎么陷害聂磊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他拿出录音机,把薛志军的供词全都录了下来。给他简单包扎后,就直接押送到了相关部门。 薛志军一进去就全招了,承认聂磊是被他们陷害的。警方问是谁指使的,他不敢供出刘天宇,只简单交代了经过。经过核查取证,聂磊等人很快被释放了。 聂磊一行人从里面出来时,于飞和刘爱丽迎了上去:“没事了吧?” 聂磊走到刘爱丽身边,疑惑地看向于飞。刘爱丽赶紧解释:“磊哥,今天多亏了飞哥!我独自来找姓薛的谈判,没想到他居然想占我便宜!要不是飞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飞哥带人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又录了音,姓薛的这才答应去自首。” 聂磊深受感动,紧紧握住于飞的手:“谢谢了,飞哥!” 于飞摆摆手:“没事,应该的。既然你现在和峰哥都是朋友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丽姐被人欺负?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别急着走。”聂磊拦住他,“你于飞不计前嫌帮了我,不如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怎么帮?” “我这边十多个兄弟,加上你那边十多个,差不多三十人。一会儿我打听一下刘觉悟在哪儿,咱们直接去收拾他。完事后陪我去找个人,怎么样?” “走就走,谁怕谁啊!” 第41章 你是谁的老大 没多久,他们就打听到了刘觉悟的行踪。此时刘觉悟正在办公室和女秘书调情,楼下刘爱丽敲门道:“刘总在吗?薛志军让我来找您谈点事。” 刘觉悟透过猫眼一看是个美女,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门一开,聂磊、于飞带着三十多号人哗啦一下涌了进来。没等刘觉悟开口,聂磊就对于飞说:“兄弟,再帮我一次?” 于飞会意一笑:“别的干不了,砍人我在行!”说着照刘觉悟头上就是一刀,当场把他砍倒在地。刘觉悟捂着脑袋,吓得魂飞魄散。 聂磊指着他冷声道:“今天你爱找谁运作就找谁!打完你,我还要去找刘天宇!识相的把刘天宇的电话交出来!” 拿到刘天宇的电话后,于飞又补了两刀,随后去医院治伤了。从此以后,刘觉悟再也没在青岛出现过,薛志军也彻底从青岛消失了。 聂磊拨通刘天宇的电话:“刘大院长,我是聂磊。”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你那几个温州朋友已经被我打了个半死,现在在医院躺着。估计以后不敢再跟我作对了。” “刘院长,我就是个小混混,您千万别拿我当盘菜。那几个温州人走了,也不会有人麻烦您了。希望您高抬贵手,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做朋友。要是您非逼我,我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咱们无冤无仇,您要非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来邪的了。我看您儿女双全,夫人也挺漂亮……” 刘天宇沉默片刻,冷冷道:“行,你真行!我活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敲打我!你小心点,下次别犯在我手上!我不是怕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聂磊告诉陈放和王国志,刘天宇暂时不会找麻烦了。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聂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近一年,手里攒下了十来万块钱。曾经被左邻右舍看不起的二流子,如今已是道上小有名气的人物,手下也有了十几个兄弟。这天,他终于抽出时间,打算回老家看看。 他拨通了王国志的电话:“王哥,忙吗?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磊啊,怎么了?” “我出来快一年了,想回家看看。当年走的时候不少人瞧不起我,这次想风风光光地回去。” 王国志笑了:“想回去显摆显摆是吧?” 聂磊也笑了:“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哥。我想借你的车用一天,天黑前一定还你。” “想开哪辆?” “奥迪100和212,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派人来取吧。不过晚上前得还回来,我晚上还要用212。” “谢谢王哥。”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我准备了些礼品,你带给伯父伯母,代我问个好。让蒋元来取车就行。” 蒋元很快带着兄弟把两辆车开了回来,聂磊又租了两辆面包车,带着十来个核心兄弟,满载着礼品踏上了回家的路。 车队在聂磊家门口停下,喇叭声惊动了屋里的老两口。 “老头子,门口是不是来人了?” “别瞎说,那是汽车喇叭声,咱家哪有买得起车的亲戚?睡吧睡吧。” 聂母觉得不对劲:“肯定是来客了,我出去看看。” 门一开,只见十多个年轻小伙站在门外,领头的正是自己儿子。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忙,回来看看你们。” 十几个兄弟齐声问候:“阿姨好!” 聂磊自豪地介绍:“妈,这些都是我兄弟。这是蒋元,这是刘丰玉,史殿林……都是我的好哥们。” “这车……” 聂磊指着奥迪100说:“这辆是我的,后面是哥们的。在城里做生意,有辆车方便谈业务。” 聂母喜出望外:“快进屋!老头子,别睡了!我就说来人了吧?小磊回来了,还开了四辆车回来!” 兄弟们把礼品搬进屋里,聂母看着儿子的变化,心里既高兴又感慨。聂父一听儿子开车回来,赶紧从炕上跳下来,听到儿子喊“爸”时,眼眶都湿了。 “臭小子,行啊!开的什么车?多少钱?” “奥迪,一百二十万左右。” 老爷子高兴地坐进车里四处打量:“在城里做什么生意?一年能挣多少?都买上二十万的车了?” “我运气好,从温州进了一批皮鞋在小市场卖,现在给大商场供货,每个月稳稳当当能挣七八万。” “多少?七八万?”老爷子脸色一正,“儿子,挣钱必须合理合法!要是非法所得,我饶不了你!听见没?不能偷不能抢!” “爸,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屋里这些兄弟,都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好哥们。” 这时蒋元从屋里出来喊道:“老大……” 聂磊赶紧使了个眼色:“说了回来叫磊哥就行,怎么还叫老大?” 聂父听出了端倪:“等等,他刚才叫你什么?” 蒋元忙改口:“我叫磊哥呀。” “不对,你叫的是老大。小磊,你说清楚,你是谁的老大?” 聂磊解释道:“爸,您放心,违法的事我绝对不干。改天我带您去公司看看就知道了。” 蒋元也帮着打圆场:“叔,我们叫磊哥老大很正常,所有生意都是他张罗的,没有他我们也赚不到钱。时间长了就叫习惯了,谁让您儿子这么能干呢?” 老爷子这才笑了:“那倒也是。不过小磊,挣钱多少是一回事,你可别让我丢脸。咱家好不容易起来了,可不能再败下去。以前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尝了。” 左邻右舍看见聂磊家门口停着四辆车,还堆满了礼品,都围过来看热闹,脸上写满了羡慕。聂磊父母张罗着准备酒菜,聂磊却说:“我先去后院看看刘叔刘婶。” “对对,应该先去人家家里。咱家吃饭不着急。对了,刘叔刘婶那三千块钱……” “爸妈,我早就准备好了。当初借了三千,这次还他们一万,算是利息。” “儿子,他们帮过咱,给点利息是应该的。但妈觉得给四五千就够了,一下子给一万是不是太多了?” 第42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没有刘叔刘婶那三千块钱,我怎么做生意?怎么进货?怎么找房子住?您就别操心了,咱家现在不差这几千块钱。” 看着有出息的儿子,老两口心里满是欣慰和骄傲,但儿子这般大手大脚,也让他们隐隐有些不安。 聂磊叫上蒋元、刘丰玉和史殿林,一起到后院看望刘叔刘婶。他想让兄弟们见见当初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几人来到后院,聂磊抬手敲了敲门。 刘婶开门看见聂磊和他身后的三个小伙子,惊喜地喊道:“小磊回来了!孩子他爹,快出来,小磊回来了!” “刘婶好,刘叔好!”聂磊笑着问候,身后几个兄弟也齐声打招呼。 蒋元客气地说:“我们跟着磊哥回来看看二老,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屋坐!”刘婶拉着聂磊的手仔细端详,“小磊啊,一年不见,你白了也胖了,眼睛都有神了!” “有吗?刘婶?我自己都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可能就是壮实了点。在城里做点小生意,吃得好睡得好。” 寒暄几句后,聂磊正色道:“不管我发展得怎么样,永远不敢忘记当初是谁借钱给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今天来,就是特地来报答二老的。” 说着他示意蒋元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一万块钱,你们收下。什么时候不够了尽管跟我说。我把电话号码、呼机号都写在上面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刘叔刘婶连忙推辞:“小磊,我们借钱给你不是图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孩子不容易。这样吧,借的三千块钱我们收下,剩下的你拿回去。非要表示心意,给我们买两条烟就行,这钱真不能要!” 聂磊坚持道:“这一万块钱要是不收下,我今天就不出这个门了。现在我生意做得不错,你们就收下吧。送出去的钱再拿回去,我这脸往哪搁?” 蒋元也帮着劝说:“叔、婶,这是磊哥的一片心意。他经常念叨要知恩图报,早就想来看你们,只是生意太忙一直抽不开身。这钱你们就收下,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刘丰玉和史殿林也连声附和:“收下吧,这对磊哥来说不算什么。” 刘叔终于接过信封,感慨道:“小磊,你出去这一年真是站起来了,叔打心眼里高兴,没看错你。不过叔得提醒你,你的脾气性格我最了解,从小就好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现在带着这帮兄弟,可不能瞎闹啊。我看你这几个兄弟都是好人,你领着他们,我也放心。” 说到这里,刘叔话锋一转:“小磊,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可我家你哥现在情况不太好啊……” 聂磊立即关切地问:“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难处了?尽管跟我说。我哥不是卖摩托车吗?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吗?” “好什么呀,现在都快被人挤兑得干不下去了!连续好几个月天天亏钱。我一直想去看看他,可他总在电话里说没事,怕我担心。但我从他朋友那打听到,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小磊,你现在做得这么大,看在我们前后院住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跟你毅哥岁数也差不多,能不能帮帮他?” “听说总有人欺负他,他跟你一样,有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你帮帮他,让别人别再欺负他了,行吗?叔就求你这一回。” 聂磊听完,郑重地说:“叔,你给我个地址,我吃完饭马上就回青岛,一定帮我哥解决这个问题。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挤兑他。我向你保证,这事我一定给刘哥解决好,要是解决不了,我都没脸回来见你!” “小磊,解决问题归解决,千万不能违法,不能犯罪啊!”刘叔不放心地叮嘱。 刘婶也接着说:“对对,解决问题可以,千万不能打架闹事。咱宁可受点气,让别人让让步,只要能吃上饭就行。婶知道你脾气,一言不合就容易翻脸,这次可一定要控制住啊!” 聂磊点点头:“放心吧婶子,我哥的事我一定当个正经事来办。” “小磊,这事就拜托你了。” “叔您太客气了。不打扰二老休息了,我回家吃个饭就回青岛。放心,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哥解决问题。” “好,小磊,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谢谢你,有空常回来看看。” 聂磊从刘叔刘婶那儿听说他们儿子刘毅被人欺负后,心里就搁不下这事了。他匆匆回家吃了口饭,给父母留下一万块钱,便带着兄弟们驱车返回青岛。 回到青岛后,他先把车还给了王国志。当晚,聂磊对兄弟们说:“明天都早点起,我们去麦丰摩托城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爱欺负老实人。我聂磊最看不惯这个,对付这种人,绝不手软!”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聂磊就醒了,挨个给兄弟们发了传呼。不到一小时,所有人都带着家伙在他家楼下集合完毕。一行人直奔麦丰摩托城。 还不到九点,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摩托城还没开门,等了约莫半小时,只见刘毅骑着摩托车过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聂磊走上前去:“是刘毅,毅哥吧?” 刘毅回头一看,迟疑道:“你是……哎,我眼拙,记性也不太好。要是没认错的话,你是前院的聂磊吧?” “是我。” “兄弟,你怎么来了?”刘毅赶紧握住聂磊的手,“这么多年没见了,进屋说。” 一行人进了店,刘毅给大家倒了水,端到聂磊面前:“兄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聂磊仔细观察着刘毅的脸色和精神状态,开门见山地说:“喝了你的水,就得给你办事。我看你这气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也不跟家里说,我刘叔刘婶在家都快急坏了。我昨天回去,你的事他们都跟我说了,这趟就是专门来解决这事的。” “哎呀,老两口跟你说这个干啥?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第43章 自扇十个耳光 “不麻烦。今天我来就是帮你来的。咱们前后院,一起出来打拼,以后得多走动。你有什么事我聂磊一定尽力帮,当然,我要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帮我。既然进了你家门,这水不能白喝。你说说吧,说不定我真能帮上忙。” “妈的,那帮王八蛋……” “别急,慢慢说。” 刘毅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在这条街上,我摩托车卖得最好,销量一直领先。” “现在最流行的是山城80,对面看我生意好,也开了家摩托店,代理同一个品牌。他们不但低价扰乱市场,还变着法地挤兑我。你见过哪个卖摩托的整天拿个大喇叭喊的?” “不管我定价多少,他们永远比我便宜两百,这不明摆着冲我来吗?我每天都憋一肚子气,父母年纪大了,家里就我一个,这些事也不敢跟他们说。天天生闷气,这气色能好吗?关键是他们太欺负人了!” “照你这么说,他们就是想把你从这条街上挤走,让你关门大吉?” “对,他们就是想逼我关门,然后垄断这条街的摩托车生意。” “你就没想过反抗?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 “不瞒你说,我店里雇的都是残疾人,或者没什么劳动能力的人。对面那家找的可都是社会上的打手,一来就是十多个剃光头的小年轻,手里都拿着家伙。他们也不干什么,就在我店门口转悠。” “老百姓想来买摩托,看见这阵仗,谁还敢进来?客人都被他们抢走了。你等着看吧,不出一个小时,对面又该派人过来了。这口气憋得我真难受。” “你确定那帮人一会儿会来?” “肯定来,太恶心人了。我现在想卖出一台摩托,全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刘毅,你去把门打开,咱们正大光明地做生意。等那帮人来了,我替你摆平。” “小磊,我看你这身板还不如我呢,算了吧。咱们该交朋友交朋友,该喝酒喝酒,这都没问题。可对面找的都是黑社会打手,是拿钱办事的。你带的这些兄弟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万一有个闪失,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们喝点水就回去吧,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不行,我聂磊既然来了,既然开了这个口,就必须把事办成。现在的我,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聂磊了。” 蒋元也插话道:“对,你就听磊哥的吧。什么社会不社会的,磊哥专治这种人。兄弟们把家伙都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搅和毅哥的生意,腿给他打折!” 史殿林闻言,立即从面包车上把钢管、砍刀等家伙噼里啪啦地搬了下来。 刘毅看得目瞪口呆:“聂磊,你从哪儿弄来这些?难道你现在也……” 聂磊打断他:“像你这样一味躲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你真舍得把这店关了?我看就算半死不活地撑着,只要能挣出工资和房租,你也舍不得关吧?既然这样,你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帮你做。反正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刘毅惊讶地看着聂磊:“走……走上这条路了?” “刘毅,你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问,陪我喝茶就行,把水倒上。” 此时,刘毅隐约感觉到聂磊已经今非昔比。再看他身后这几个兄弟,还有个专门给他夹包的。聂磊刚掏出烟,就有人啪的一声给他点上,俨然一副老大的派头。 刘毅说:“我去烧水,你喝铁观音行吗?” 聂磊点点头:“什么都行,记得给我放点冰糖,我喜欢甜的。” 刘毅刚转身离开,聂磊就对兄弟们交代:“一会儿都机灵点,看看来的是什么人。我估计是对面花钱雇的小混混,来了就往死里收拾,一次性把他们打怕。告诉他们,以后刘毅这个摩托店由我聂磊罩着。虽然我现在在区里不算什么,在市里更排不上号,但在这一片,我聂磊还是有点名气的。” “放心吧老大!” “放心吧磊哥!” 史殿林摩拳擦掌:“磊哥,我就喜欢收拾这些小混混!” 话音刚落,对面摩托店开门了,把摩托车一辆辆摆到门外。紧接着,从店里走出七八个小年轻,个个拎着钢管,手里拿着大喇叭,浩浩荡荡地朝刘毅的摩托城走来。 对面摩托店刚开门,七八个混混就拎着家伙、拿着喇叭朝刘毅的麦丰摩托店走来。 他们堵在店门口,一见有顾客来看车,就粗鲁地把人拽出来,钢管往肩上一扛,威胁道:“想买摩托?去对面金老大摩托城!他家售后不行,车都是假的。对面最低价,我们还能再便宜两百!” 这群人清一色光头,有的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纹身,凶神恶煞地堵在刘毅店门前。 刘毅无奈地对聂磊说:“兄弟你看见了吧?就这么气人。刚才那两个客户都被他们拽到对面去了,钱都交了,本来都是我的生意,硬是被他们撬走了。” “交给我。”聂磊说着站起身往外走。 对面混混还在拿着喇叭喊:“买山城80都来金老大摩托城!麦丰摩托城又贵又没三包,谁也别来他家买!” 史殿林上前就给了那喊话的一巴掌。那混混刚要骂人,回头对上史殿林凶狠的眼神,顿时怂了:“你、你想干啥?” “把你领头的叫来!”史殿林喝道。 不一会儿,领头带着十多个手下围了上来,钢管直指史殿林。史殿林往后一撤,蒋元、刘丰玉等人立刻亮出砍刀。 “怎么回事?想干什么?”聂磊冷冷说着,从后腰掏出短枪对准众人,“想活的都别动!不想活的尽管上来试试!” 领头的强作镇定:“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你把这玩意放下,万一走火出了人命……” “你也知道会出人命?那你知不知道这么欺负人会遭报应?” 聂磊厉声道,“敢欺负刘毅,就是跟我聂磊过不去!全都给我跪下,自扇十个耳光,保证以后不再找麦丰摩托城的麻烦!否则今天就把你们的腿废了!” 见没人动弹,史殿林和蒋元上去就是两刀,当场放倒两个。剩下十多个混混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一边自扇耳光一边保证再也不来捣乱。 第44章 少让聂磊掺和进来 “都起来!”聂磊收起枪,“我知道你们只是拿钱办事,不为难你们。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要做生意就公平竞争,要是再耍这种下三滥手段,不但你们倒霉,他更倒霉!麦丰摩托城以后由我聂磊罩着!” “你是聂磊?” “如假包换!这是蒋元、刘丰玉、史殿林。” “磊哥对不起,我们错了,这就撤!” “滚!” 聂磊把枪别回后腰,回到店里坐下。刘毅看着他,既感激又担忧:“兄弟,你这……也太硬了。那东西哪来的?” “别问这个。以后应该没人敢来找麻烦了。我建议你雇几个硬气点的员工,关键时刻能顶事。身边兄弟硬气,你的腰杆才能直。自己越有脾气,兄弟们越有信心。以后有任何麻烦,到即墨小市场找我,我给你留个名片。” “好。” “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做生意。” “行,慢走。聂磊,说心里话,我就想老老实实做生意,本来不想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但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 聂磊摆摆手:“应该的。以后有事我还会帮你,不为别的,就为报答你爸妈。”说完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刘毅望着聂磊远去的背影,心里明白现在的聂磊已经不是普通人,在道上肯定有了相当的地位。但他沉思片刻,还是把聂磊留下的名片撕碎了。 晚上,刘婶打来电话:“儿子,我把你的事跟聂磊说了,他去找你了吗?帮你解决了吗?” “妈,他来了。” “那问题解决了吗?”刘婶听儿子半天不说话,追问道,“你别不好意思,咱家帮过聂磊,他拍胸脯保证要帮你的。我看那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出门都有人跟着,应该挺有钱的。有事多跟他沟通,别客气。” “妈,问题算是解决了吧。” “什么叫算是?解决得不满意?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妈,以后咱家的事别跟他说了,少让聂磊掺和进来,不好!” “怎么不好了?你跟我说清楚。” “电话里说不明白。这样,明天你和爸过来,咱们在城里吃涮肉,我再详细跟你们说。” “行,见面你得好好说说,为什么不能跟聂磊走太近。” 聂磊帮刘毅赶走了捣乱的小混混,但事情远未结束。当晚刘婶在电话里听儿子支支吾吾,虽觉奇怪却也没多想。 第二天一早,刘叔骑着摩托车载着刘婶来到青岛看望儿子。中午一家三口在小店吃了火锅,下午回到店里喝茶时,刘婶忍不住追问:“聂磊到底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刘毅欲言又止:“妈,聂磊现在是社会上……唉,算了,毕竟昨天他帮了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这孩子……”刘婶正要继续追问,突然看见店外停了两辆车,下来十几号人。 原来,金老大车行老板金大宇听说昨天手下被聂磊用枪吓退,今天也带着枪,领了十六七个人前来报复。这群人一下车就抡起钢管,对着门口展示的摩托车一通猛砸,吓得刘叔刘婶浑身一颤。 “儿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大宇一脚踹开店门,喝道:“把门关上!”门关上后,他“唰”地从后腰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膛开保险,对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刘婶吓得直哆嗦:“你、你怎么能动枪呢?这是犯法的啊!” 金大宇举着还在冒烟的枪步步逼近:“行啊刘毅,几天不见长本事了?都敢找社会上的人动我兄弟了?”说完“咚”的一拳砸在刘毅胸口,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刘叔上前拉住金大宇:“你怎么打人呢?”却被金大宇一把推开。 刘婶见状扑上前:“你打我儿子还打我老伴,我跟你拼了!” 金大宇左手一把掐住刘婶脖子将她按在椅子上,右手持枪顶住她太阳穴:“别动!再动我就开枪!” 被枪指着的刘婶瘫坐在椅子上,颤声问:“刘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老太太,看来你还蒙在鼓里。” 金大宇冷笑道,“你儿子现在可出息了!我是对面金老大车行的老板金大宇。最近我们在竞争,本来相处得挺好,谁知他昨天不知从哪找来一伙人,拿着枪把我手下七八个兄弟都打了,还逼他们下跪。刘毅,真没想到你还能找来这种人!叫他们来啊,我金大宇就在这儿等着!” 听到这里,刘婶恍然大悟:“他们说的……是不是聂磊?聂磊混社会了?” “嗯……妈,就是聂磊。” “这个小王八蛋!我白疼他了!”刘叔也垂头丧气地说:“真是万万没想到……” 金大宇逼刘毅给聂磊打电话,可昨天聂磊留下的名片早就被刘毅撕了。刘毅根本不想再和聂磊有牵扯——昨天看到聂磊掏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旦沾上这条线,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见刘毅不肯打电话,金大宇冷笑道:“不打?兄弟们,给我砸!” 刘婶急忙阻拦:“别……” 金大宇枪口一顶:“闭嘴!再说一个字试试?兄弟们,动手!” 短短几分钟,店里的九辆山城80和一辆250全被砸得稀烂,几万块钱的货转眼成了一堆废铁。砸完后,金大宇对刘毅说:“长点记性!要么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让我抢客人,要么直接关门滚蛋!” 他接着嘲讽道:“好好想想!在这一片谁敢跟我金大宇作对?告诉你,儿子这么窝囊,就少跟那些社会人来往!除了骗你点钱,他们能干什么?昨天那伙人现在在哪?连个电话都没留吧?他们舒服了,倒霉的不还是你吗?”说完又狠狠扇了刘毅几个耳光。 卷帘门拉开,外面围了五六十个看热闹的人。金大宇吼道:“看什么看?都滚!”说完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回了对面车行。刘毅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45章 满是悲凉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三分钟,刘婶终于开口:“刘毅,聂磊怎么能这样?他处理问题也太冲动了!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昨天他要是不打人,今天店里会被砸吗?我这就给聂磊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他干的好事!我们借他钱帮他,他就这么报答恩人?当初他是怎么承诺的?” 说着,刘婶从布包里翻出电话本,找到聂磊的号码拨了过去。 刘婶一边拨号一边气冲冲地说:“真是气死我了!聂磊这个混蛋,帮不上忙还净添乱,简直是个白眼狼!” 此时聂磊正在办公室,一接电话就听见刘婶在那边吼:“聂磊!你这个王八蛋在哪儿呢?马上给我过来!” “刘婶,您怎么一上来就骂我?”聂磊不解。 “骂你?你要是在我面前,我非得踹你两脚不可!你自己干的好事不知道吗?我在摩托城,你快给我滚过来!” “行行行,我这就过去。” 聂磊挂掉电话,刚才通话声音很大,旁边的蒋元、史殿林和刘丰玉都听见了。众人关切地问:“磊哥,怎么回事?怎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史殿林忍不住说:“磊哥,我觉得你对老刘家是不是太好了点?” 聂磊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了,随即带着十多个兄弟赶往麦丰摩托城。 一进门,就看见刘毅和他父母都阴沉着脸。刘婶冷冷地说:“聂磊,进来,把门关上!”聂磊让兄弟们留在外面,自己走进店里关上了门。 刘婶盯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把你腰里那东西掏出来吧,别装了!” 聂磊掏出bb机放在桌上:“我腰里只有这个。” “小磊,你现在连刘婶都骗是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把枪掏出来!昨天不是挺威风的吗?拿出来让你刘叔也看看,我们帮出来个什么人!” 聂磊闻言,掏出枪往桌上一拍:“我是有枪,怎么了?” 刘婶冷笑:“呵,还真有枪啊!” “刘婶,我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让您这么对我。什么叫白眼狼?昨天那么多人来刘毅店里闹事,我没帮忙吗?我不求感谢,是我欠你们的,但有什么事咱们摊开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你还有脸问!我让你帮你刘哥解决问题,千叮万嘱不能冲动不能打架,你是怎么保证的?你说会用最妥当的方式解决,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可你是怎么做的?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偏要干什么!聂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枪,怪不得回来时开了好几辆车,还带着一帮小弟。你现在是不是在混社会?是不是走上歪路了?” “是,我承认。” “你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全家都快被你害惨了!昨天你要是不打人,不拿枪吓唬人,今天刘毅的店会被砸吗?这些年的积蓄全压在货上,现在全被砸烂了!聂磊,你说你是不是个混蛋!” 刘婶说着就要打聂磊耳光,被史殿林及时拦住。 聂磊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你们是这么看我的。既然说到混社会,我认了。但你们就不问问刘毅为什么一直被人欺负吗?这么大的店,手下连个硬气的兄弟都没有!你们知道他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吗?人家都骑到他头上拉屎了,他只会说算了!因为对方有兄弟有刀,他没有!” “刘婶刘叔对我好,我聂磊能走到今天,不管在你们眼里我成了什么样的人,至少当初是你们借我钱,是我的恩人。你们以为我聂磊跟谁都动手吗?别人找我办事都得给钱!让我去帮别人打架,我还不一定去呢!” “刘毅你记住了,没那个能耐就别想着在这地方做生意!没两下子还想把生意做好,简直是做梦!这么大的店,你舍得关吗?就你现在这样,真不如找个班上去!没本事还硬撑着!说实话,昨天我帮你出气的时候,你心里不爽吗?来,跟你父母说说!” 聂磊越说越激动:“你当时心里不也挺痛快的吗?你是不是也想像我这样,从此不再受欺负?” “没错,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混蛋!” “我一开始想法特别简单,有人肯借钱给我,我怀着感恩的心出来做生意。我就想每天挣个十块二十块,干两年开个小店,一年赚几千块钱,让父母过得好一点。可我发现我错了!”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混社会吗?刘毅,你也想听吧?我刚到市场在40号摊卖皮鞋时,对未来充满憧憬。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把我的梦想全浇灭了!” “我摆摊第二天,刚卖了两三百块钱就被人抢走了!第三天、第四天,我天天被人欺负!刘毅你这点委屈算什么?你脸上连个伤都没有!我呢?四天挨了三顿打,棒子砍刀往身上招呼,鼻子被打得哗哗流血!” “可我想生存下去,我想发展!因为我想做大做强!我再也不想靠着借来的几千块钱在外面混几个月,花光了钱灰溜溜地回家,让人戳我们全家脊梁骨!我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 “被人欺负怎么办?我也报过警,可衙门不管啊!人家穿一条裤子,每个月都给阿sir送钱!那好,我想明白了,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遵纪守法开店却任人欺负,这就是好人?我聂磊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个机会,就是坏人?” “我想在这待下去,怎么办?我改变不了这个环境,就只能去适应!我要变得比他们更强大!我要让这些人都趴在我脚下!我要做大做强!混社会又怎样?至少比当初任人欺负、挨打交保护费要痛快得多!” “你们家的事我以后不管了!说句实在话,你们借我三千,我还了一万,也算够意思了!如果你们觉得今天店被砸是我的责任,没关系,我全赔!这是我第一次说这种话!”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刘毅你趁早关店找个班上!我告诉你,就算进工厂你照样得受人欺负!你这店迟早要黄,我只不过让它提前了一点!我能把他们都打倒!要是你还想在这挣钱,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走了!” 聂磊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心中满是悲凉。 第46章 你敢打我妈 聂磊觉得,这年头挣钱比吃屎还难,既然如此,混社会也没什么不好。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得混出个名堂,混到最强,站上顶端! 蒋元走在最后,接过话茬:“现在这环境,老实巴交做生意,只有被欺负的份。想解决问题,只有两条路——要么你自己变成社会人,要么找个靠山罩着你。既能赚钱,又不用担责任。不然想安生做买卖?门都没有!” 刘家三口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刘毅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我是不是真的太软了?太怂了?再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挺直腰杆做人了! 想到这里,刘毅猛地站起身,满脸涨得通红:“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刘婶急忙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毅语气坚决:“你们别管了,先回家吧。” “那……你要是有难处……”刘婶话没说完,就被刘毅打断:“有难处我自己扛,有问题我自己解决!” “刘毅,以后少跟聂磊来往。他们刚才说的那些,我算听明白了。跟着他混,早晚出事!”刘父严肃地警告。 “知道了,爸。” “那我们走了,凡事多留个心眼,没事常回家看看。” 刘父看了眼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摩托车,“这些东西,能修就修,修不好就便宜处理掉。” “行,我知道了。” 送走父母后,刘毅正对着那堆残骸发愁,一转身却发现父母又折返回来。“怎么又回来了?”刘毅不解。 刘婶语气激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报警,难道就白砸了?” 刘父却摇头:“不白砸还能怎样?刚才聂磊他们不是说了吗,人家在系统里有人。” 刘毅一听不乐意了:“我就不信这个邪!还没王法了?妈,咱们不走,刚才都被聂磊给带偏了。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赔偿!这么多东西不能白砸!” 刘父一听,也觉得在理:“好,咱们去报案!”一家三口锁上门,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他们刚走进派出所,正在里面喝茶的金大宇就对着旁边的警察坏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找社会人没摆平,这又来找警察了。真不知道这一家人是怎么想的。” “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一位民警把他们引进了接待室。 一进门,刘婶就看见了金大宇,当场愣住。金大宇得意地笑了:“怎么了老太太,看见我说不出话了?” 刘婶对民警说:“能不能换个地方说事?” “换什么地方?这屋装不下你?有事就在这儿说!”民警语气强硬。 刘父指着金大宇:“你居然在这儿!是来自首的吗?” “自什么首?我跟刘警官是朋友,过来喝茶的。”金大宇一脸嚣张。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他!他刚才带人砸了我儿子的店,摩托车、天花板、地板全砸了,损失至少六七万!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先坐下,坐下慢慢说。” “我们不坐,先抓他!” “老太太,你先冷静,喘口气慢慢说。”民警示意三个人都坐下。 “我来捋一下。你说他带人砸了你儿子的摩托车店,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他砸的?” “我儿子、我老伴都看见了!我这胳膊现在还疼呢,就是他带人砸的!带了十七八个人,手里还有枪!警察同志,六七万啊,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老太太别激动。你说金大宇砸了店,又说你们都看见了,但你们都是自家人。从法律上讲,亲属关系密切的人不能作为证人。万一是你们串通好了诬告呢?” “不是啊警察同志,我们亲眼所见!” 金大宇啪地站起来:“你可拉倒吧!那条街上每天人来人往,你随便指个人就说砸了你店?这不是讹人吗?” 他又转向民警:“再说了,我今天一直跟刘警官在这儿喝茶,哪儿都没去。” 民警点点头:“老太太,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办案要讲证据。你这有点像是讹人了,有证据吗?” 刘毅死死盯着金大宇,牙齿咬得咯咯响。金大宇见状更加得意:“看什么看?还想打警察不成?我告诉你,聂磊迟早害了你!还带着你家这老太太来报警,丢人现眼!告人得讲证据,再诬告我,我可要告你们诽谤了!” 刘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不是倒打一耙吗?还有没有王法了?难道这几万块的损失就得我们自己承担?” 民警冷冷道:“老太太,凡事要讲证据。金大宇说得对,街上那么多人,你随便指一个就说砸了你店,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再这样我可要拘留你了,里面的饭菜可不好吃。至于砸店的事,我们会派人去现场勘察,采集指纹,看看有没有嫌疑人留下的物品。办案需要过程,慢慢来。你们先回去吧。” “我算看明白了!我终于看明白了!”刘婶激动地说。 “你看明白什么了?” “你们是串通好的!你是不是收了金大宇的好处?” 话音刚落,金大宇冲上前啪地给了刘婶一耳光:“敢胡说八道?嘴给你打烂!我们串通?有这么侮辱警察的吗?” 刘毅眼见母亲挨打,再也控制不住,双眼充血:“妈的,你敢打我妈?” 金大宇乐了:“哎哟,急眼了?诽谤我都没说什么,打你妈一耳光就急了?心态崩了?” “来来来,我给你机会,你敢打我吗?整条街谁不知道你刘毅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你就是个孬种,窝囊废!你要有聂磊那两下子,倒是来打啊!打啊!” “不过我告诉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全家没好果子吃!急眼了,我把你们全家都收拾了!” 话音未落,刘毅拳头紧握,猛地一拳砸在金大宇鼻梁上,把他打了个趔趄。紧接着扑上去把金大宇按倒在地,对着他的脸哐哐就是几拳。 “儿子,快住手!”刘婶急忙去拉刘毅。 第47章 心脏病犯了 几个民警冲上来控制住刘毅,反手给他戴上手铐。“小兔崽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在派出所里敢打人?先关起来!” 刘婶急忙求情:“您理解一下这种情况……” “理解个屁!你家小子胆大包天,在派出所里都敢打人,这还了得?” 金大宇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鼻血:“行,够狠!我倒要看看你儿子能有好果子吃!” 刘婶无助地看着民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回去等消息?等我们抓到人一定会严肃处理。怎么就不听呢?别在这里无理取闹!现在你儿子打人了,按规定拘留十五天。回去吧,到期自然就放了。” 刘婶看着眼前这一幕,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世道啊? 儿子被拘留,刘叔刘婶无可奈何,只能先回到麦丰摩托城。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老两口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儿子被拘、店铺被砸、又得罪了黑社会,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白天他们不敢回去,打算等到天黑,趁邻居不注意时悄悄溜回家。 可他们刚回来没多久,就被金大宇的一个小弟盯上了。 那小弟扭头就向金大宇报告:“金哥,我看见那老头老太太回来了。他们儿子虽然进去了,但我看这俩老的也不会安分,要不咱带人过去吓唬吓唬,赶紧把他们打发走算了。” “说得对!他妈的,今天要不是他们哭哭啼啼去报警,我也不会挨那顿打。这老两口尽坏事,今天我非得让他们知道,在这条街上,我金大宇是什么人!” 金大宇把喷子往腰后一别,领着十多个兄弟,直奔麦丰摩托城。门被猛地拉开,一群人涌了进去,老两口吓得愣在当场。金大宇拨开人群,掏出枪直接顶在刘婶脑门上,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刘叔捂着胸口直喊心脏疼。 金大宇不紧不慢地说:“心脏疼?现在知道怕了?在派出所那会儿不是挺横吗?继续告啊!跟我斗,店没了,儿子也进去了,都怪你这死老太太坏事!“ “我告诉你,以后少在这儿晃悠!等你儿子出来,劝他趁早把这破店关了!我们这种人,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吗?我有喷子,你们有吗?” 刘叔颤抖地指着金大宇,断断续续地说:“没…没你们这么…这么欺负人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欺负你?我明摆着告诉你,欺负的就是你们!” 刘叔艰难地朝刘婶伸手:“快…快送我去医院,心脏不行了…” 金大宇一看这情形,顿时慌了:“老家伙,你可别跟我来这套,我可没碰你啊!老太太,赶紧送你老头上医院,别让他死在这儿!走走走,兄弟们快撤!”他扭头拉起卷帘门,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刘婶急忙冲出门外,大声呼救:“谁家有车?救命啊!我老头心脏病犯了,快不行了!” 有人闻声过来,却犹豫地说:“我有摩托,也有三轮,但可不敢拉病人,万一死在我车上,被讹上怎么办?” 刘婶实在没办法,当街跪地哭求:“有没有人帮帮忙?我儿子被拘了,老头动不了,我没车啊!求求各位好心人,送他去医院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伙子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刘婶一把抱住他的腿:“小伙子,我老头心脏病犯了,动不了了,求你帮帮忙送他去医院吧!你力气大,扶他两步也行啊!” 顶着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小伙子二话不说背起刘叔,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刘叔被推进抢救室。小伙子对刘婶说:“您没有其他亲友吗?我还有事,不能一直陪着。” “你等等…”刘婶翻遍手提包,终于找到聂磊的名片。小伙子接过来一看:“聂磊?是要给他打电话吗?行,我来打。” 他走到医院对面的电话亭,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喂,哪位?” “您好,是聂磊聂总吗?” “我是聂磊,您哪位?” “刘毅的母亲您认识吗?” “认识,怎么了?” “麻烦您来医院一趟,刘叔心脏病犯了,在医院抢救,没人帮忙。我就是个路过的,帮着送到医院。” “什么?送医院了?那刘毅呢?” “听刘婶说,刘毅被拘留了。” “被拘了?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您尽快吧,我还得上大学,回去晚了宿管该查房了。” “好,谢谢你。” “不客气,您记得带钱来。” 挂了电话,蒋元劝道:“磊哥,老刘家的事咱别掺和了,太让人寒心。” 史殿林给聂磊点了根烟,也说:“就是,这么帮他们图什么?” “都别说了!”聂磊打断他们,“他们是老实人,一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可以理解。现在老爷子都住院了,我怎么能不管?要不是老刘家当初给我那三千块钱,我能有今天?” “老人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年轻人得明事理。放着这事不管,我聂磊心里过不去!你们以为我不憋屈?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史殿林低下头:“磊哥,我错了,话多了。” “没事,赶紧走!” 聂磊带着一大帮人赶到医院时,那小伙子已经等得焦急万分:“怎么还没来?晚上点名要赶不上了。” 刘婶正要再打电话,一抬头看见聂磊来了。“小伙子你先走吧,人来了。” 小伙子快步走向聂磊:“您是聂总吧?刘叔在抢救,我得走了,晚上还要点名,快来不及了。” 聂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塞过去一千块钱:“兄弟,这钱你拿着。” “不,不,这钱我不能要,留给病人看病吧。” “兄弟,你是个讲究人。刘叔一家对我有恩,你救了他,就跟救了我爹一样。这一千块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真要生气了。我聂磊现在刚起步,没多少产业,能力有限。这钱你拿着,在学校改善改善生活,别客气。” “行…那我先走了,您就是即墨路的聂磊对吧?” “对,我是即墨路的。有事需要帮忙就找我。” “好” “你快回去上课吧,已经耽误你太久了。” 小伙子朝众人挥挥手,转身跑出了医院。 第48章 我要混社会 聂磊快步来到刘婶身边,刘婶看着他,脸上带着愧疚:“小磊,你来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刘叔就是我亲叔,我不管谁管?蒋元,你去把住院费交了。”聂磊转头吩咐道。 “小磊,这钱等我回去就还你……” “不用还。”聂磊打断她,“刘婶,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你嫌弃我,该管的事我一样会管。刘叔现在怎么样了?” “缓过来了,药也吃上了,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我进去看看他。” 聂磊轻轻推开病房门,医生低声提醒:“病人现在很虚弱,脸色还很差。” “谢谢医生。”聂磊蹲在病床前,轻声问:“刘叔,感觉好点了吗?” 老爷子一开口就红了眼眶:“小磊,刘毅被拘了,这可怎么办啊?” “叔,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你就在这好好休息,今天晚上12点之前,我一定把刘毅给你带过来,行吗?我给你保证!” “这这这,唉,太谢谢你了,小磊” “刘叔,你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等着刘毅回来,我请你们爷俩喝酒。” 从病房出来,聂磊问刘婶:“刘叔这心脏病是怎么突然犯的?他不是一直随身带着药吗?” “小磊,你走了以后,我们和刘毅一起去报警了……” 刘婶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旁的蒋元听得心中直咋舌:“嚯,刘毅这软蛋居然敢动手了?” 聂磊点点头:“婶子,今晚12点之前,我一定把刘毅带到你面前。” “小磊,你不会又要去打架吧?” “我跟警察打什么架?”聂磊苦笑,“别人可以小看我、瞧不起我,但您不能。在别人眼里,我聂磊可能就是个拿刀动棍的混混,但在您这里,我从来没变过。我不需要向全世界解释什么,只希望自家人别错看了我,那样我会很失望,也很伤心。” 刘婶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磊,今天下午我还要打你……” “您就是我亲婶,打侄子两下,我能说什么?”聂磊拍拍她的肩,“什么都别说了,五个小时内我把事办好。您先去照顾刘叔吧。” 他转头对史殿林交代:“你留下来帮忙照看,老人腿脚不便,记得打饭打水。” “好的磊哥,你放心去办事。” 走出医院,聂磊立即拨通了电话:“陈哥,我是聂磊。” “怎么了?” “有件事要求你帮忙。” “什么事?” “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具体情况我就不细说了,时间紧迫。我有个兄弟被关在市南派出所,拘了15天,确实是被冤枉的。你帮忙打个招呼,让我把人提出来。该打点的我都准备好了,包括您那份。” “行,我打个招呼。不过也别让人家为难,虽然是我手下,但也不能白折腾。” “明白,陈哥。我让蒋元准备了五千红包,再加一条中华。” 陈放挂断电话后,立即联系了派出所:“你们那儿是不是拘了个叫刘毅的?” “是的陈队,拘了15天。” “待会我有个小兄弟过去提人,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什么意思,陈队?什么白忙活?” “你这格局太小了!就知道计较眼前这点利益?我看你这辈子只能在所里混了!多的不说了,去提人的叫聂磊,戴眼镜,一米八多,长得挺白净。去了你一看就知道。再说了,我能让你白忙活吗?给你弄两千花花。” “两千?行啊,早知道我都不该……” “行了,别废话了。” 陈放又给聂磊回电:“兄弟,招呼打好了,象征性给点就行,给他两千。” “明白,谢谢陈哥。” “你小子情商够用,快去提人吧。” 聂磊带着两千红包和一条中华来到派出所,找到相关负责人:“你好,我是聂磊,陈队让我过来提人。这是条烟,底下还有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没必要,哥们。我和陈哥这关系,一个系统里共事多年,互相给个面子的事,你整这些多余了。”警官转身对手下说:“小刘啊,既然他们这么客气,就收下吧。” “陈哥说了,你们每天奋战在一线,起早贪黑不容易,手底下兄弟也不能白忙活。我这也是奉陈哥的意思办事。以后处好了,你的烟酒我全包了。” “哎呀,小伙子年纪不大,嘴还挺会说话。” “哥,我不是嘴会说,就是替陈哥跑个腿而已。” “多大了?” “23。” “呦,刚23?不错,年轻有为。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换个名片,以后有事在这边找我。刘毅这事本来也不大,给他弄出去得了。年轻人冲动,好打个架我能理解。你去二号拘押室提人,把门带上就行。” 警官又补充道:“小伙子,我瞅你就喜欢,这么年轻就能搭上陈队,行啊!以后这边……” 聂磊在拘留室里见到刘毅,只说了三个字:“好样的。” 刘毅抬起头,目光坚定:“小磊,不对,从今天起,我叫你磊哥。我要混社会。” 聂磊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刘毅,你家里能放心吗?” “磊哥,就像你说的,家里的事都解决不了,我还能干什么?这几年我太窝囊了!从动手打金大宇那一刻起,我就感觉自己能行——我不适合卖摩托,更适合打架!从今天开始,我不忍了。谁跟我刘毅过不去,谁跟我家人过不去,我就一个字:干!” 蒋元激动地握住刘毅的手:“兄弟,你早该这样了!听说你三拳两脚就把金大宇打趴下了,天生就是当打手的料!对了,你爸妈现在住院了,被人给……”话 没说完,聂磊推了他一把。蒋元这才反应过来:“磊哥,我是不是说多了?” “你才知道?这张嘴真够快的!” 刘毅立刻看向聂磊:“我爸我妈怎么了?你说实话,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走,出去说。”聂磊拉着刘毅来到外面车上,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刘毅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爸。” “行,走吧。本来想先请你吃个饭,让你缓缓再告诉你的,都怪蒋元嘴快。” “没事磊哥,先带我去医院。” 第49章 磊哥,我信你 聂磊带着刘毅赶到医院时,刘婶正喂老伴喝稀饭。门一开,刘婶回头看见儿子,眼眶顿时红了:“儿子!” 刘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扑通跪倒在地,抱住母亲的腿放声大哭:“儿子无能!儿子没用!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父母都保护不了,让你们被欺负到医院里来!” 刘婶含泪抚摸着他的头:“别说了,没事,你爸这是老毛病了。” “磊哥,你在这陪我妈一会行吗?”刘毅擦掉眼泪问道。 “你要干什么去?” “我心里乱,想一个人走走,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出去喝酒。” “行,你去吧,我在这陪叔叔婶子说说话。早点回来。” 刘毅一走出医院,眼神就变了。他打车回到摩托城,从后院推出那辆山城80,骑着直奔聂磊的酒吧。 到了酒吧门口,他对看场子的小弟说:“你好,我是磊哥的兄弟刘毅。磊哥在医院有事,让我来拿把喷子,急用。” 见对方一脸怀疑,刘毅催促道:“我没骗你,磊哥、蒋元、刘丰玉、史殿林都在呢。不信你给磊哥打电话。” “兄弟,我真没见过你啊。” “我跟磊哥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前两天他还帮我在摩托城平事,你没听说?要不你现在就打电话确认。” “等等,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小弟拿出五连发,但还是不放心:“喷子不比别的,等我给磊哥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话音刚落,刘毅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五连发,冲出酒吧骑上摩托就没了踪影。 小弟追了几步没追上,赶紧给聂磊打电话:“磊哥,有个叫刘毅的是你兄弟吗?” “是啊,怎么了?” “你让他拿喷子了?” “没有!” “他……他从店里抢了一把五连发,说是你要用。我说等你确认后再给,低头打电话的工夫,他抢了枪就跑!” “他往哪去了?” “出门右拐,骑摩托走的!” “糟了!这下坏事了!” 聂磊挂断电话,急忙把蒋元几人叫出病房:“快!你们俩赶紧去金大宇的摩托城,刘毅怕是找他报仇去了!” 蒋元不敢相信:“不会吧?刘毅他……” “怎么不会?他从店里抢了喷子!快,一定要赶在他前面!我不能去,去了就露馅了,得留在这安抚老两口!” 三人立刻打车赶往摩托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的刘毅已经敲响了金大宇摩托城的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什么事?” “山城80有现货吗?” “有,你等会。” 门一开,“买摩托啊?” 刘毅瞬间将五连发顶在对方脑门上:“滚开!我找金大宇!” “兄弟,别冲动,有事好说!” 刘毅一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对方当场晕倒在地。 金大宇在里屋问:“谁啊?这么晚还买摩托?” 刘毅循声冲进去,枪口直指金大宇:“别动!我知道你也有家伙,手举起来!不举我现在就崩了你!” “刘毅,别……别这么干,这是犯法的!信我,把家伙放下……” “闭嘴!少废话!” 金大宇强装镇定:“哥们,咱们邻里相处这么久,没有情分也有感情吧?你拿这玩意出来什么意思?有事好商量不行吗?以后你在这卖摩托,我关门走人,这总行了吧?” “放屁!你现在知道要和睦相处了?欺负我爸我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爸心脏病差点死在医院你知道吗?要不是碰上好心人,我爸都没了!金大宇,你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刘毅也上道了!” “刘毅,学什么都行,千万别混黑社会,这条道不好走!” “不好走是吧?”刘毅把枪死死抵在金大宇头上。 这时蒋元三人冲了进来,正好看见刘毅持枪指着金大宇。 蒋元急忙劝阻:“刘毅兄弟,把枪放下!有事让磊哥解决,千万别冲动!兄弟们都知道你有种,你不窝囊,你牛逼!把家伙给我!” 就在刘毅分神的瞬间,金大宇突然伸手往后腰摸去。刘毅眼神一狠,扣动了扳机—— 金大宇的脑袋顿时血肉模糊。 “我打死你!打死你!”刘毅状若疯狂,对着金大宇又连开两枪。 三人都被这场面震住了——混社会这么久,真动手杀人的还是头一回见。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金大宇早已气绝身亡。 蒋元和刘丰玉上前拿下刘毅手中的枪,转头说:“我给磊哥打个电话。” 所有人都没料到,刘毅一时冲动,竟直接要了金大宇的命。 蒋元立刻打电话给聂磊。电话一接通,聂磊就问:“那边什么情况?” “得让刘毅赶紧跑!他把金大宇打没了!开了三枪,脑袋都打烂了!” “什么?!刘毅在你旁边吗?” “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蒋元忍不住追问:“磊哥,你说话呀!得安排他跑路了,这要是被抓到不就完了吗?金大宇就算有千错万错,可刘毅确实是杀了人啊!” “蒋元,听我的,现在打电话报警,让刘毅自首。” “自首?行……好,磊哥,我听你的。” “你们几个看好他,千万别让他再做傻事了。” “可是磊哥,刘毅这一进去不就完了吗?” “别问了,照我说的做。把电话给刘毅。” 刘毅接过电话:“磊哥,我把金大宇解决了,我是条汉子吗?” “我知道了,兄弟,你够狠!但你听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不是办法。让蒋元帮你报案,进去后实话实说——他怎么欺负你爸妈,你怎么拿的喷子,都可以说是从我这儿弄的。你先进去,我保证你死不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你信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首?” “对,兄弟,你冷静想想。人命案子不是小事,你能跑到哪去?一辈子当逃犯,永远不回来了?你爹妈怎么办?” “勇敢承担下来,争取个认罪态度好。我这边会动用所有关系,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最多判个几年,顶多六七年就能出来。这样你至少还能活着,还能给你爸妈养老送终。”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聂磊接着说道:“怎么,怂了?敢杀人不敢承担?不信我?既然你叫我一声磊哥,认了我这个兄弟,我他妈就一定负责到底!” “好!磊哥,我信你,我自首!” “马上报警!等他们来了,把喷子交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行,磊哥!” “放心,我保证你死不了!” 第50章 必须管 蒋元随即拨通了报警电话:“喂,市南区东风路金老大车行发生命案,凶手现在情绪稳定,我替他报案。你们来人就行,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行为。”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赶到现场。一番程序走下来,刘毅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现场勘查时,蒋元主动配合:“不用费劲侦查了,我给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听完他的叙述,又核对现场情况后,警方很快完成了记录。刘毅就这样被收押了。 聂磊第一时间给陈放打电话。 “聂磊啊。”陈放接起电话。 “陈哥,出事了,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人已经抓回来了。你这哥们怎么想的?管束手底下兄弟也太松懈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非走到这一步!” “陈哥,我也万万没想到,他会从我酒吧骗走喷子去找金大宇。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陈放打断他:“行了,不多说。我马上回单位了解情况,你这边抓紧运作。” “好,陈哥你放心。” “聂磊,这个事你得有心理准备。这是人命案,不是小打小闹。平时你们拿五连发、砍刀打打闹闹,我都能压下去,但这次非同小可!我希望你心里有数,听见没?” “知道了,陈哥。” “我希望你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别嘻嘻哈哈不当回事。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刘毅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我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抓紧时间运作吧。”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陈放说得轻松,“抓紧运作”,可拿什么运作?聂磊认识的最大人物就是陈放,除此之外还能找谁? 回到病房,刘父看着聂磊问:“小毅怎么还没回来?” 刘母也关切地问:“小磊,刘毅去哪儿了?” “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出院回家。” “叔,婶子,刘毅暂时回不来了。我让他去烟台帮我办点事,挺重要的事,过两天就回来。今晚你们在这住一宿,明天我派兄弟送你们回家,行吗?等刘毅回来,我帮他把店重新做起来,到时候你们再过来。” 刘父疑惑地问:“小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这心里怎么直打鼓?” “叔,别多想。天大的事有我扛着,我不会让刘毅有事。他就是去烟台帮我办点小事,过两天就回来。你们要是愿意等就在这等,不愿意等明天我安排车送你们回老家。” “那行吧。”刘母叹了口气,“老头子,咱们在这也帮不上忙,这一摊就交给小磊吧,我们放心。小磊,麻烦你了。等刘毅办完事回来,你还得帮他把摩托城做起来,那儿的生意一直不错。” “婶子你放心。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派车来接你们。” “行,你们回去吧。我跟你婶子没事,小磊,我们这就睡了,明天你派人来接我们就行。” 应付完老两口,聂磊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此刻他深深意识到,自己的人脉还远远不够硬。 聂磊一心想把刘毅捞出来,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发现根本没这个可能。此刻他不禁感叹:要是能直接认识总局的一把手,这事就好办了。 他先安排刘丰玉回去筹钱,自己则带着几个兄弟来到分局看守所。刘毅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才出去没几个小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而这一次,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陈放走了过来。聂磊上前说:“陈哥,我能见见刘毅吗?” “进去吧,不过时间不能长,就两三分钟。待会我们局长要过来,我这能力有限,希望你能理解。” “谢谢陈哥,见一面就行,我嘱咐他几句。” 陈放亲自打开牢门。聂磊走进去,刘毅一见他,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磊哥!” 聂磊摆摆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有,但不多。” “具体多少?” “大概四万左右。” “行,我这儿还有十多万,不够再去借。我准备用二十万把你这事摆平。” “听着,千万不能说你是一时冲动,也不能说是策划已久。一定要学会给自己开脱,明白吗?“ “就说他欺负你母亲,把你父亲打伤住院,你作为儿子实在忍无可忍。一定要从孝道入手,这样他们才会酌情处理。你要是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社会人,说什么‘我就打他了怎么着’,那绝对不行!你得把话说得越凄惨、越示弱,对你越有利。要往‘兔子急了也咬人’这个方向说,懂吗?” “知道了,磊哥。希望这次能平安度过。” “刘毅,你听好,要是这次能出去,以后什么事都得听听我的意见。咱们在一起玩,你要是无组织无纪律,不听我的,那这事我就不管了,听见没?” “磊哥,你说我能不后悔吗?开第一枪的时候我就手抖了,可一想他脑袋都烂了半个,肯定是活不成了,干脆又补了两枪解气。” “这话千万不能跟警察说!你要说当时他反抗,你是正当防卫!不能说我直接开火又补了两枪,那不成故意杀人了吗?” “就说你拿着家伙去只是为了吓唬他,结果他先掏出喷子,你被逼无奈才还击。他身上不是也有喷子吗?听见没?你是为了自保,闭着眼睛连开了三枪,明白了吗?” “明白了,磊哥。” “明白就好,不用害怕,也别多想。” 聂磊说完起身出门,轻轻带上牢门。陈放问他:“这事你真要管?” “必须管。” “那好,过来见见对方的人。金大宇家里托了个挺厉害的大哥南子文来处理。这人和金大宇关系一直不错,算是他社会上的老大哥,很有实力。我知道你的脾气,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对我们挺尊重,见南子文一定要把姿态放低,毕竟是你兄弟失手杀了人。” “行,陈哥,我知道了。” “就算他捶你两下、抽你嘴巴,也得忍着点。” 第51章 三十万? 两人走进会客室,只见南子文剃着大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戴着一副墨镜。聂磊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人,而且相当嚣张。南子文瞥了眼刚进来的聂磊,问陈放:“这谁啊?” “这是负责刘毅这边的兄弟,叫聂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金大宇的朋友南子文。你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能调解就调解,能压就压。你俩在这屋里好好谈,我出去了。都注意点态度和语气,别在屋里打起来,那样就别谈调解了。” “知道了。”聂磊诚恳地说。 一脸横肉的南子文接话:“陈队,你出去吧,我好好跟这老弟聊聊。我和金大宇兄弟这么多年,一枪就让人给打没了,往后他老婆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你兄弟把家里的顶梁柱都打没了,让他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听南子文这么说,聂磊心里反而踏实了——对方明显是想要钱!只要有价就好说,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这事就有转机。 聂磊上前一步,伸出手:“子文哥,我是刘毅的兄弟,聂磊。” “握手就免了。兄弟,你怎么管教手下的?太冲动了!养着这样的哥们,迟早给你惹大麻烦!” “子文哥,咱们都是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你说说条件吧,我也不希望金大宇兄弟就这么没了交代。当然,你也不希望他人都没了,却一分赔偿都拿不到。希望您高抬贵手,放我兄弟刘毅一马。毕竟大宇已经没了,要是再把刘毅折腾没了,那就真没必要了,对不对?我知道您的来意,您提条件,只要我聂磊能办到,绝不含糊!” “老弟,你说这些话,可跟你这年纪不太相称啊。将来你必定是个人物。本来我打算一命抵一命,多少钱都不行。你也知道,我兄弟这些年卖摩托、放高利贷、收保护费,他不缺钱。但话说回来,你说得对,人都没了,要是把刘毅也整没了,破罐子破摔,那就真的一分钱赔偿都没有了。不如来点实际的。这么着吧,看他一家老小的份上,你拿三十万。” “多少?三十万?来,先抽根烟,哥。”聂磊给南子文点了支烟。 南子文吐了口烟圈:“老弟,三十万,我相信你有能力筹到。拿到三十万,我们这边就写谅解书。到时候说是过失也好,防卫过当也罢,可能在里边待个三四年,表现好点再运作一下,搞个保外就医,待个一年半载甚至几个月就能出来。但这三十万要是不拿,那就一命抵一命!这三十万人家也是可要可不要的。” “文哥,我们认赔。但三十万是不是有点多了?这样,我手头现在有五万,再想办法凑八万,十三万了结这事,行吗?” “十三万?你把这十三万放我面前,我直接甩你脸上信不信?埋汰谁呢?十三万?我这条链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我开三十万,允许你还个三万两万的,你这一张口十三万,你这是来救刘毅还是来害他?你自己考虑!” 聂磊斩钉截铁地说:“十三万,多一分没有!你要是不要,我还留着用呢!这样,你正常走程序,该起诉起诉,该判判,我不管了。三十万?我犯得着为这么个兄弟花三十万吗?三十万我能培养多少兄弟?一人一月给五百,我能招多少人?刘毅跟我也没两天,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行就让他判了!” “但你可想清楚,就像你说的,要是正常走程序起诉,他是有个摩托城,可钱都压在货上。店里那几台摩托车都被金大宇砸了。他现在破罐子破摔,除了抵命,连罚款都交不起。我给你留个底线,要是觉得行,十三万咱们再谈谈;要是三十万一分不能少,那我也管不了了。再说了,刘毅跟我聂磊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我为他花三十万,我疯了吗?” 说完,聂磊把名片往南子文身上一甩,转身就走。 南子文咬定三十万的价码让聂磊无法接受,而聂磊坚持只出十三万,双方最终不欢而散。 一出门,蒋元就凑上来说:“磊哥,其实十五万咱们也能接受。” 聂磊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年头挣钱多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接下来咱们电话关机,该干嘛干嘛。再严重的案子走程序也得一两个月,刘毅暂时不会有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真要钱的话,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我估计,十五万应该能拿下。” “磊哥,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要是我,可能一口价就答应了。” “所以说,办事不能急,更不能冲动,时刻得保持头脑清醒。现在回家,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再说南子文,他毕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对聂磊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手下一个小弟说:“文哥,这小子挺有套路啊。” 南子文沉默片刻,把半截烟往地上一扔:“他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说完,他拨通了金大宇母亲的电话:“阿姨,我是子文。大宇这事不好办啊,对方关系硬,后台大,态度特别强硬,说最多给两万赔偿,多一分都没有!” “子文,两万是不是太少了?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是啊阿姨,您别急,我再尽量运作。要是那边能给个十万八万的,咱们也就认了。毕竟大宇已经不在了,您和大宇媳妇商量商量。要是真把刘毅判了死刑,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大宇之前把人家的摩托城砸了,那几台摩托车本来还能卖点钱,现在全砸烂了,刘毅手里几乎一分钱没有。” “行吧子文,这事你抓紧办。” “对了阿姨,明天您去一趟有关部门,就说我们不要钱了,也不出谅解书。就说我们现在的态度是一分钱都不要,就要他偿命。咱们先敲打敲打他们,我估计他们就该着急了。他们现在想装死,觉得两万块钱就能打发我们,那咱们就走程序,该起诉起诉,该上访上访,有他们傻眼的时候。聂磊这小子有钱,明天您配合我演这出戏,行吗?” “好,明天我就去起诉。” “您记住了,就说‘我不要钱,就要刘毅给我儿子抵命!’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最后我保证至少给您争取八万。” “行,子文,这事就麻烦你了。” “阿姨您客气了,我跟大宇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让大宇媳妇别太难过,大宇不在了还有我呢。您早点休息。” “好,只要你能给大宇讨个公道,给孤儿寡母留点钱,我也就认了。大宇这孩子,当初非要混社会,我早说过早晚得出事……唉,我这嘴不会说话。子文,这事就拜托你了。” 第52章 其中的门道 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带着金大宇的媳妇和六岁的孩子来到分局门口,往地上一坐,放声大哭:“我们不调解了,正式起诉!” 陈放一看这阵势,心里直犯嘀咕:聂磊这是怎么谈的?昨天谈了那么久就谈成这个样子? 他上前劝道:“老人家,您是觉得对方态度不好,还是给的太少?我们可以帮您多争取一些赔偿,只要您开口就行。” 老太太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家不缺钱,大宇也有钱,我们像缺钱的人吗?从今天起,我正式起诉刘毅!我们坚决不要对方一分钱,也绝对不谅解!他怎么打死大宇的,我就怎么把他送上刑场!我要他给我儿子抵命!” 陈放又问:“阿姨,您确定是这个态度?” “就这个态度,爱咋咋地!” “不再考虑考虑了?” “不考虑了!” “哎呀,刘毅现在穷得很,除了抵命什么都给不了,您真不如要点实在的。” 陈放转头问金大宇的媳妇:“弟妹,你说呢?”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哽咽道:“我听妈的。我男人没了,妈就是家里的主心骨。我们不要钱,就要他偿命!” “行行行,那准备纸笔吧。找律师了吗?” “找了,子文给找的。” “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 陈放走到外面找个僻静处,给聂磊打了个电话。 聂磊一接起来就听陈放劈头盖脸一顿训:“聂磊,你小子怎么运作的?我看你平时挺聪明,怎么办这种糊涂事?明明花点钱就能解决,怎么大宇他妈又来起诉了?一家人态度特别强硬!昨天我不是告诉你要放低姿态吗?你知道人家说什么吗?‘坚决不向犯罪分子妥协,坚决不拿一分钱,要把刘毅送上刑场!’看着你挺精明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糊涂!” 聂磊也懵了——按常理,讨价还价总得有个来回,难道对方真不缺钱? “陈哥,他们还在分局吗?我过去一趟。” “你现在别来!一家人都在呢,来了不得挠你啊?刚才见刘毅的时候,他妈恨不得往他脸上吐唾沫!这样吧,你给南子文打个电话,我看金大宇家的事都是这小子在背后操纵。你再跟他沟通沟通,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听着,要是那边再不松口,你就放弃吧,毕竟刘毅跟你也没几天。” “陈哥,他是我恩人家的孩子,又是前后院邻居,现在叫我一声哥,我不能不管啊!要是刘毅没了,我怎么跟他父母交代?陈哥,您帮我压着点材料,多争取些时间,我求您了!” “知道了,你抓紧吧。”陈放说完挂了电话。 一旁的刘丰玉分析道:“磊哥,我看姓南的这孙子把咱们的路数摸透了,现在跟咱们玩欲擒故纵。咱们得将计就计!” “可咱们拖得起,刘毅拖不起啊!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拿他的命冒险。就算真是将计就计,我也认了。妈的,南子文那个大脑袋,我轻敌了,没想到他智商这么高!” 说完,聂磊拿起电话,拨通了南子文的号码。 聂磊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南子文玩的是欲擒故纵那一套,可眼下时间紧迫,他不敢拿刘毅的性命去赌。没办法,聂磊只能认栽,这局他得顺着南子文的意思走。 电话接通,聂磊直接打了过去。 “你好,是南子文南哥吗?” “是我,你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南子文懒洋洋的声音。 “文哥你好,我是刘毅的哥哥,聂磊。”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南子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文哥要是有空的话,咱们能不能叫上家属一起吃个饭?我仔细想了想赔偿的事,之前说的十三万确实不太合适……你看能不能再给个机会?毕竟刘毅他……” “没得谈!”南子文直接打断,“家属就在我旁边,律师正写起诉书呢!等着收传票吧!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我给你台阶你不下,现在知道找我了?告诉你,晚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南子文转头对旁边的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婶子您放心,这都是套路。不这么逼他,价格上不去。” “子文,这事就多亏你费心了。” 聂磊握着电话,眉头紧锁。他实在摸不透南子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南子文已经让人把金大宇的母亲送回去了。起诉书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聂磊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他再次拨通南子文的电话。 “文哥,我是聂磊。” “有话快说!” “我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请你和家属一起吃个饭?我这几天又凑了点儿钱……” “凑了多少?”南子文的语气稍微缓和。 “要不这样,你先出来,我特别想当面给家属道个歉。” “家属不想见你!这事现在全权委托给我了。你说地方吧,我过去。不过我提醒你,别耍花样。” “文哥,我懂规矩。社会大哥出面平事,没有白忙活的。你的那份,我已经备好了。还希望你多帮我说说话,毕竟大宇已经不在了……咱们见面细聊?” “行吧,给你个机会。在哪儿见?” “寂寞路的海天大排档烧烤,怎么样?” “等着,我马上带兄弟过去。” 挂了电话,聂磊心里咯噔一下。南子文死活不让他见家属,这其中的门道,他总算想明白了。 第53章 保持沉默 晚上八点,海天大排档烧烤。 聂磊带了八九个兄弟,南子文也领着十多人,两拨人分别落座。烤串、啤酒、白酒很快摆满了桌子。 南子文开门见山:“电话里你说给我备了一份?那就直说吧,打算出多少?别绕弯子,合适就写谅解书,不合适就拉倒。咱们都是道上混的,我也理解你兄弟失手伤了人。但是老弟,你得拿出诚意来。另外,我上面也有人,不然敢接这种事儿?给少了,我上下打点都不够。三五千的我看不上,胡把牌都不止这个数。你明白我的意思?” 聂磊沉吟片刻:“文哥既然这么说,那我直说了。最开始我出到十三万,现在我给你五万,家属那边十三万,一共十八万,把这事了了。这五万你自己安排,给上面多少你定。我刚混没多久,最多就能拿出这些了。再多,真凑不出来了。” “十八万?”南子文嗤笑一声,“离我的预期差远了。两万我不缺,五万我也不急着要。这样,二十五万,一口价!” 一旁的蒋元、史殿林、刘丰宇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妈喝人血呢?二十五万?现在什么行情当我们不知道?最多七八万顶天了!磊哥给到这个数已经仁至义尽,你别给脸不要脸!” 南子文脸色一沉:“聂磊,管好你手下!这么下去,你早晚得出事!二十五万,我已经让了五万了,本来想要三十万的。这是底线!再跟我吆五喝六,这事我就不管了!到时候换别人来谈,更难伺候!别不知好歹!” 聂磊盯着南子文那张肥腻的脸,脖子上那根晃眼的大金链子,越看越像颗猪头。怒火噌地窜上来,他抄起啤酒瓶朝着南子文的脑袋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酒瓶应声而碎,南子文头上顿时开了花。 南子文带来的小弟刚要上前,蒋元已经从后腰掏出喷子:“谁敢动?!” 南子文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咬牙切齿:“聂磊,你疯了!好,你等着!我这就叫人!今天要是摆不平你,别说三十万,五十万我都认了!要是你摆不平我,我他妈弄死你!” “打啊!我聂磊今天奉陪到底!卖了两个腰子也赔你!来啊!”聂磊红着眼睛吼道。 “行!你小子够狠!连平事的人都敢打!等着吧,后面有的是人找你算账!”南子文撂下狠话,带着手下狼狈离开。 从南子文最后那几句话里,聂磊终于听出来了——这件事背后,还有人在操控。南子文,不过是个传话的。 南子文怎么也没想到,聂磊会突然动手。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一上车,他就拨通了分局庞副局的电话。 “庞局,我是子文。” “谈得怎么样?” “别提了,彻底谈崩了!”南子文声音里带着痛楚和怒气,“那聂磊根本就是个疯子!我按你说的报了二十五万,他直接砍到十八万,没说两句就抄起酒瓶往我头上砸!我现在正往医院赶呢。庞局,要不您亲自跟他谈?要是您也摆不平,那我真没辙了。这小子不是善茬,现在不治治他,以后怕是更难收拾。” “知道了,你先去看伤。” 庞天虎挂断电话,脸色阴沉。他随即拨通了陈放的号码。 “小陈。” “庞总,您有什么指示?” “聂磊这件事,处理得很有问题。”庞天虎语气严肃。 “庞总,这事是这样的……” “你先听我说,”庞天虎打断他,“刘毅杀人用的五连发,是不是聂磊提供的?如果是,立刻以提供凶器的罪名逮捕他。这其中的利害,你比我清楚。” “庞总,那把枪不是聂磊给的。是刘毅喝了酒,从别人家里翻出来的。” “私藏枪支同样违法!五年前就开始严打,隐瞒不报的一律严惩!立刻把他关起来,明天我要在审讯室见到他。” “明白,庞总。” 陈放放下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聂磊平时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陈哥。” “别叫我哥!聂磊,你是我哥行不行?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刚才庞局亲自打电话,让我抓你!你怎么惹到他了?你们根本不认识啊!” “陈哥,我估计南子文跟他关系不一般……我把南子文打了。” “你打摆事的人?兄弟,你这脾气也太冲了!庞总已经下令,说你给刘毅提供了凶器。明天你来分局一趟。照你说的,事情应该不大,你好好想想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琢磨琢磨该怎么办。” “行,陈哥,我知道了。” 当晚,陈放亲自带队将聂磊带走,关进了拘留室。蒋元、刘丰玉他们知道事情不大,明白这只是有人在敲打聂磊。 第二天,庞天虎带着两个助理来到拘留室。关上门,他冷冷地打量着聂磊。 “你就是聂磊?” “是我。” “刘毅杀人那晚,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陪刘毅的父亲。” “我最后问一遍,那晚你到底在哪?”庞天虎加重语气。 “我在医院陪刘毅的父亲。” “不对吧?”庞天虎冷笑,“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你回了自己的酒吧,给刘毅提供了一把五连发!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提供凶器,就是帮凶!还有,被害人家属委托南子文解决问题,你竟然敢打人?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逼近一步:“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狂妄的代价!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叫我!” 庞天虎转身走出拘留室,对看守交代:“看好他,不许给水给饭!让他好好反省!” 难得的清静中,聂磊闭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死无对证的事,反正已经死了一个人。家属没直接出面,全是南子文在中间周旋。最后定论,还得上面说了算。现在很明显,庞天虎在主导这个案子,他直接要钱不合适,所以才有了南子文这个中间人。” 理清头绪后,聂磊明白,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他决定保持沉默——多沉默一天,就能少花不少钱。 第45章 钱筹得差不多了 两天过去,蒋元、刘丰玉和史殿林坐不住了。 “怎么还没放出来?电话也不接,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赶到相关部门,陈放只能劝他们:“先别见了。这事还没定论,你们总来,影响不好。回去等消息吧。” 又过了三天,聂磊提出要见庞天虎。 看守不屑地说:“你算老几?庞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麻烦你给庞总打个电话,就说聂磊想通了。” “等着!” 电话接通后不久,庞天虎带着两个助理再次来到拘留室。 “刘毅杀人那晚你到底在哪?这次想好了再说!” 聂磊看了看两个助理,压低声音:“庞总,您靠近点,这话我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聂磊,别耍花样!” “有些细节,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庞天虎犹豫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聂磊低声说:“刘毅出事那晚,我出去筹钱了。钱筹得差不多了,还差一点。您先放我出去,过两天我把钱给您送来。” “那晚筹了多少?” “二十五万。” 庞天虎满意地点头:“好,好!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行,庞总,我明白了。” 庞天虎突然提高音量,让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楚:“经过核实,你那晚确实在医院!扣留你这几天也是办案需要,别有怨言。” “庞总客气了,配合你们工作是应该的。我平时也没少惹麻烦,扣几天是应该的。” “既然核实清楚了,那就把聂磊放了吧!” 就这样,聂磊恢复了自由。 聂磊被放出来后,兄弟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迫不及待地围上来:“磊哥,里面怎么说的?” 聂磊揉了揉太阳穴:“这事背后是庞副总在盯着。他不好亲自开口要钱,才让南子文出面。把我弄进去之后,老庞直接摊牌了。我答应给他二十五万,这才出来。” “二十五万?这也太黑了吧!”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刘丰玉翻看着账本,眉头紧锁:“磊哥,咱们手头加上刘烨的钱,一共才十五万,还差十万。” 蒋元急得直搓手:“哥,差这么多怎么办?人家都明着要了,这事不能再拖了。好歹比之前三十万省了五万,赶紧解决算了。” “谁知道南子文背后还有个老庞,这一手确实让我措手不及。”聂磊一拳砸在桌上,“这几天得赶紧筹钱。” “要不……再找老苏借点?” “不行,”聂磊摇头,“老苏对我们够意思了,提前支了一整年工资。他是咱们老板,不是提款机。差个万八千还好说,一下借十万,我开不了这个口。” “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聂磊咬了咬牙,“就去借高利贷。” “高利贷?”蒋元愣住了。 “话说回来,要是能借此拿下老庞,借多少高利贷都值!”聂磊眼神锐利,“通过刘毅这件事,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我们势力太小了!在分局没有局级人物罩着,寸步难行。以后我们不但要结交分局,还要打通市总局、省局的关系。只有找到保护伞,我们才能做大做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眼下先解决分局这个。我一次把他喂饱,再找机会多喂几次,估计就能搭上关系了。” 蒋元点头:“哥,那咱们先想想怎么凑这十万吧,这可不是小数目。” “天无绝人之路,大家都想想办法。今晚制定个完整方案,看看怎么借钱,怎么拿下老庞。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聂磊深吸一口气,“钱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该想办法也得想!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行,我们分头去筹钱。” 聂磊压力很大,一边要筹巨款,一边要捞刘毅。他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突然,他灵光一闪:“老庞只是二把手,那一把手王振东岂不是更硬?反正都要花二十五万,这年头这笔钱砸谁头上不迷糊?”想到这,他立刻给陈放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机会认识一把手王振东。 陈放在电话里很实在:“聂磊,你要是在我身边,我还能创造机会。但说心里话,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那是分局的一把手,就算花一年两年,都不一定能靠上。” 就在聂磊发愁时,转机出现了——此时,一把手王振东家里,他媳妇小霞刚做完面膜,就接到弟弟小涛带着哭腔的电话:“姐,我在大世界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带了几个朋友来蹦迪,结果被人围殴!我报出姐夫的名字后,他们不但没停手,反而又扇了我两耳光,牙都打活动了!当着那么多女生的面,我太没面子了!快让姐夫带人来抓他们!” “什么?提了你姐夫还打你?反了天了!”小霞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先保证安全,离远点等着。我这就找你姐夫!” “姐,一定要帮我找回这个面子,太憋屈了!从小到大妈都没舍得打我!” “行了,等我消息。” 小霞挂断电话,气冲冲地上楼。王振东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地说:“给我杯里加点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上市局的事有希望了!” “老王,你就是调到省局,也没人拿你当回事!”小霞语气尖锐。 王振东这才抬头,发现媳妇脸色不对:“这话怎么带刺呢?快去打水。” “打不了!我弟都被人打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情喝茶看电视?” “小涛又惹事了?” “牙都被人打活动了!要是普通打架也就算了,可对方听说他是你小舅子后,竟然说‘分局一把手算个屁’,接着又打了他两耳光!” “媳妇,小涛都是被你惯坏的,整天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 “我就问你,这事管不管?” “小孩打架我怎么管?街上打架的多了,我抓得过来吗?打不过是他自己没本事!我身为一把手,亲自去抓人,像话吗?” “好,你不管我管!等我被人揪着头发打掉牙的时候,你别嫌丢人!”小霞转身就要走。 “站住!回来!”王振东无奈地叹气,“净添乱!我哪回没管?” 他只好拿起电话打给陈放:“我小舅子小涛在大世界歌舞厅门口被人打了,你嫂子正跟我闹脾气。你在一线工作,认识的人多,找几个人帮小涛出口气,把面子找回来就行,不用抓人。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明白,王总。” 而此时,聂磊正坐在办公室里,托着腮帮子发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左一根右一根地抽着。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陈放打来的。 第46章 机会来了 聂磊迅速接起电话:“喂,陈哥?” “聂磊啊,你马上带着手下最能打的兄弟,跟我去趟大世界,快点!” “陈哥,我现在哪有心情去玩啊,正愁筹钱的事呢,十万的缺口,头疼得很。” “找你是好事!你不是一直想跟王振东王局搭上线吗?机会来了!” “他小舅子小涛在大世界被人给打了。小涛觉得没面子,王局打电话给我,说不用抓人,就想找几个硬茬去帮他找回场子。你说巧不巧,想什么来什么,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这不正好吗?” “你去好好帮他小舅子把面子挣回来,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以后你想跟王振东接触,还难吗?” “赶紧的,去了好好表现。我给你透个底,他小舅子好面子,你一定把场面给他做足。要是他小舅子在他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枕边风一吹,刘毅那事还算个事儿吗?” “哎哟!陈哥!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马上召集兄弟!” “快点,把史殿林、蒋元、刘丰玉都叫上。这回我把桥给你搭上了,往后怎么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明白,陈哥,兄弟们记着你的好,客气话就不多说了。对了陈哥,你也一起去吧?” “对,我也去。有我在旁边站着,你们动手的时候也能放心点。” 聂磊挂断电话,立刻召集兄弟,吩咐他们带上家伙,赶往大世界。 蒋元有些不解:“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闲事?大世界那边出什么事了?” “知道王振东吗?” “当然知道,市分局的一把手啊!” “他小舅子在大世界被人打了,王振东亲自给陈放打的电话,陈哥让咱们过去帮王振东小舅子摆平这事。” 蒋元等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没过多久,聂磊就召集了十六七个人,用报纸包好家伙,直奔大世界而去。 与此同时,陈放也带着几个警察赶到了。走进大世界,陈放来到小涛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小涛,还认识我吗?我是陈放,你姐夫的手下,主管侦查的副大队。” 小涛抬起头,捂着伤口说:“陈队,我认识你,你快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小涛,抓起来你有什么面子?你姐夫在电话里交代了,必须让你把面子挣回来。再说了,我穿着这身衣服不方便动手,但我给你找了一帮能打的,他们马上就到,我介绍你们认识。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跟我出来,上我的车。”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放扶着小涛上了车。不到五分钟,聂磊带着兄弟们赶到了。陈放把聂磊带到小涛面前,聂磊拉开车门:“兄弟,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我叫聂磊。” 小涛和聂磊握了握手。“磊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打你的人在哪个包间?带我们过去。记住,进去以后我们把人按住,你就放开手脚打,有我们在这儿,他们不敢还手,明白吗?” “可是,磊哥,他们手里有刀。” “哼,你看看这是什么?”聂磊说着,悄悄让短把子在小涛眼前晃了晃,小涛顿时吃了一惊。 “有我和你陈哥在,你怕什么?”聂磊边说边帮小涛拉开车门,“来吧,少爷,你在前面带路。” 小涛的虚荣心瞬间爆棚,他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大世界里不少人纷纷向聂磊打招呼,小涛见状,忍不住回头问:“磊哥,你太有面子了,你是社会大哥吗?” “什么社会不社会的,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聂磊随时为你服务,明白吗?” “磊哥,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飘了。就是这间包间,十多个人打的我,领头的是一大胖子,屋里还有几个女的。” “妥了,兄弟,交给我们。来人,保护好少爷!其他人跟我冲!”史殿林抽出五连发,咔嚓一声上膛,一脚踹开包间门,朝着天花板砰的就是一枪!“都别动!谁敢动一下,我崩了他!” 一瞬间,包间里的人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抽出砍刀,想要反抗。史殿林朝着茶几砰的又是一枪:“我说话不好使是吧?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五连发快!都给我架上!” 聂磊的兄弟们立刻冲进屋,用砍刀把所有人摁住。 这时,带头的大胖子认出这群人是聂磊的人,问道:“就你们几个?聂磊来了吗?” 聂磊领着小涛走了进来,一脚踹在大胖子肚子上,把喷子顶在他脑袋上:“你找我?我们家少爷是你打的?” “哎哟,磊哥,他是你的兄弟?我们真不知道啊!” “我看你是活腻了,连王局的小舅子都敢动?我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吧?你可以去问问张峰,或者于飞。”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有人喊道:“让开,让我进去!磊哥是不是在里面?” 于飞带着十多个兄弟冲了进来。“磊哥,怎么回事?听说你在这儿,我特意带兄弟过来看看,需要帮忙吗?” “没事,于飞,王局的小舅子有点麻烦,我过来处理一下。小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这一片有名的大哥于飞,你叫飞哥就行。” “飞哥!” “你好,我是磊哥的兄弟。刚才有小弟说磊哥进来了,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胖子一伙人顿时傻眼了,于飞和聂磊都来了,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聂磊对小涛说:“兄弟,想要面子就动手吧,我保证他不敢还手。” 小涛犹豫了一下:“算了吧。” 于飞插话道:“没事,少爷,你尽管打,他要是敢动一下,我废了他!” 小涛这才对胖子说:“妈的,我都告诉你我姐夫是王振东了,你还敢动手?还有你们这几个女的,也敢瞧不起我?我牙都被打活动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聂磊一挥手:“来,小涛,使劲打!怎么解气怎么来!把你那些朋友也叫进来,都给我围上!打!”小涛和他的小伙伴们一拥而上,对着胖子的脸一顿猛踢,足足打了十多分钟,胖子一伙人已经被踢得不成样子。 小涛打累了,问聂磊:“接下来怎么办?” 聂磊看了看小涛:“走吧,兄弟,打累了,我给你压压惊,咱们再去喝点,怎么样?” 小涛欣然同意:“行啊磊哥,我正有此意呢。” “那好,我晚上还没吃饭,你跟我去我们的酒吧,我让兄弟们准备点酒菜,咱们到办公室慢慢喝。把你这些朋友都叫上,我好好招待你们,行不行?” 小涛一听,乐坏了:“太好了磊哥,那咱们走吧。” 聂磊又对于飞说:“走,一起去吧。” 于飞推辞道:“我就不去了吧?” “别跟我客气,你都帮我两回了,给我个机会表示表示。” “行,正好我还没喝尽兴,那就去你那坐坐。” 众人走出包间,陈放问聂磊:“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聂磊使了个眼色:“陈哥,我办事你放心,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陈放点点头,走进包间,朝着天花板哐哐放了两枪!“怎么回事?要不要跟我回去交代一下?” 胖子赶紧求饶:“不用了不用了,警官,我们要上医院!” “行,那没事就赶紧去医院吧!” 第47章 先拿着花,不够再来找我 众人来到酒吧,在聂磊的办公室坐下。小涛难掩兴奋:“磊哥,今天这面子可太足了!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打人对方不敢还手,我蹦着高打,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小事一桩。”聂磊笑着摆摆手,“从今往后,在这一片你随便玩,有事尽管报我的名。在即墨路这一带,我聂磊罩定你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零花钱紧张,这样,以后需要用钱,直接来酒吧找我。多的不敢说,万儿八千的没问题。” 他转头对蒋元吩咐:“蒋元,你们都记着,以后小涛来拿钱,只要咱们手头有,要多少给多少。还有,小涛来玩,啤酒、果盘、坚果全都免费,给我兄弟管够,明白吗?” “明白,磊哥。” 小涛有些不好意思:“磊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哪好意思……我姐管得严,每个月零花钱少得可怜……” 聂磊没等他说完,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千,先拿着花,不够再来找我。” “这……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拿我当哥?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你叫我一声哥,我就要尽到当哥的责任。弟弟花哥哥的钱,天经地义。拿着,别嫌少就行。” “我怎么会嫌少?这五千块,我姐一年都给不了我这么多。” “好了,不说这些。” 聂磊举起酒杯,“来,喝酒。哥就一个要求,回去见到你姐夫,多替我美言几句。说实在的,我很希望能得到你姐夫的支持。” “磊哥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姐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好兄弟,来,喝酒吃饭!” 在场的人都暗暗佩服聂磊的处事手腕。只是没人知道,聂磊自己手头也并不宽裕,这五千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凌晨四点多,小涛醉醺醺地回到家里,一见姐姐就兴奋地说:“姐,我今天可太有面子了,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小霞见弟弟这么高兴,也来了兴致:“快跟姐说说,怎么回事?谁给你办的,让你这么得意?” “姐,你知道我姐夫管的那片即墨路吗?” “知道啊,那边不是有个小市场?” “对,就在市场那边,有个磊哥,是陈放找来的。磊哥在那一片可厉害了!” “聂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姐你是没见到,聂磊穿着小西装,戴着眼镜,留着寸头,特有气质!带着十几号人前呼后拥的,那场面!他管我叫少爷,叫得我心里都酥了!” “这还不算,按理说该我们谢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反倒给了我五千块钱!还说以后没钱就去找他,去他酒吧玩全部免单!姐,这人太会办事了!要不这样,改天我把磊哥请到家里来,你给做顿饭,咱们好好谢谢人家。我收了人家五千块,不能白收啊。” 小霞想了想:“是该请人家吃顿饭。我倒是想见见这个二十出头就这么会办事的年轻人。” “他才二十三,就比我大一岁。” “那行,最好让你姐夫也作陪。” “可我姐夫那么忙,哪有时间在家吃饭啊?” “等你姐夫有空的时候,你就请聂磊来,到时候必须让你姐夫作陪,那才够面子!” “行,我去睡了,姐。” 第二天一早,王振东揉着腰起床:“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差点散架。” 小霞问:“老王,今天上班吗?” “上啊,怎么了?” “晚上别安排饭局了,家里要来重要的客人。” “你又给我安排事,我这一天多忙啊!” “你别管,就说行不行?昨天有个叫聂磊的帮小涛解决了麻烦,事情办得漂亮,还给了小涛五千块零花钱。我想着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聂磊?还给小涛钱?不该是我们给人家钱吗?怎么反倒收人家的钱?” “听小涛说,这孩子才二十三岁,比小涛大一岁,手下已经有一帮兄弟了,发展得不错。” “二十三?即墨还有这样的人才?” 小霞笑道:“心动了吧?晚上早点回来,我炖只鸡,你陪着喝点。把你那王局的架子收一收,人家年纪小,别端着了,毕竟帮了咱们家大忙。” “行行行,知道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个年轻人了。” “对了,酒从单位带,别让人家破费。” “好,只要小涛高兴,少惹点事,在家吃顿饭也没什么。” 小涛起床听说姐姐同意了,赶紧给聂磊打电话:“磊哥,我是小涛。” “小涛啊,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 “这两天挺忙,有个棘手的事要处理。你说吧,要是没空我让兄弟去办。” “晚上我想请你来我姐家吃饭,我姐夫亲自作陪!” “行,几点?” “晚上七点多来吧,我姐夫五点半下班,七点正好。” “好,我七点准时到。还有谁?” “没别人,就我姐、我姐夫。” “我带我女朋友去行吗?” “行啊磊哥,晚上多喝点,酒你不用带,我姐夫准备了茅台。” “好,晚上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聂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立即给刘爱丽打电话:“小丽,晚上好好打扮一下,带份礼物,跟我去王振东王局家吃饭。” “谁家?王振东?” “对,王振东。你现在就去把你一直看中的那个宝格丽蛇环手镯买了。” “不用吧?那手镯将近两万呢,咱们没那么多钱了。” “不是给你戴,是送给王局夫人的!第一次上门怎么能空手?送钱送烟酒太俗气,快去把那个手镯买了。” 刘爱丽挂断电话,立刻赶到青岛最大的奢侈品店,花了一万九千元买下宝格丽手镯。 晚上六点半,聂磊带着精心打扮的刘爱丽,驱车前往王振东的家。 第48章 林青霞穿工装,完全不相称 聂磊带着刘爱丽来到王振东家楼下,低声嘱咐:“爱丽,一会儿见了王局夫人,你得活跃点。话要说到位,但也别让人觉得烦。” 刘爱丽自信地一笑:“磊哥放心,我这个人最会看人说话。” “那就好,今天这事有一半得靠你。”聂磊点点头。 两人走到王振东家门口,聂磊整了整领带,按下门铃。屋里的小涛一听门铃,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磊哥来了!” 王振东却仍稳坐沙发,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小涛开门热情地招呼:“磊哥!这位是?” “小涛,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刘爱丽。” “小涛你好。” “丽姐好!快请进,我姐正在做饭,我和姐夫都提前下班等着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磊哥快进来。姐夫,磊哥来了!” 聂磊牵着刘爱丽走进客厅。王振东放下报纸,仔细打量了聂磊一番,挥手示意:“来来来,聂磊,坐。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局过奖了。这位是我女朋友刘爱丽。爱丽,你也坐。” “王局好,你们男人聊天我插不上话,我还是去厨房帮嫂子吧。”刘爱丽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嫂子,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等吃就行。” “嫂子别客气,让我帮帮你吧。” 就这样,刘爱丽和小霞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了起来。 “嫂子真有气质,这双手长得真好看。” “是吗?你姐夫还总嫌弃我呢。” “怎么会嫌弃你呢?在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这么一双芊芊玉手,已经很难得了。您看我的手,虽然年轻,但气质姿色都比您差远了。您一看就是特别有气质的女人,名媛范儿十足!” “哎呦,小丽真会说话。聂磊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嫂子,您手上怎么没戴首饰呢?” “结婚时你姐夫给买了个金镯子,我一直不爱戴。” “我明白,是不是觉得款式有点土?” “是啊,老式样的确实土气。” “嫂子,您这样的气质不戴首饰,就像林青霞穿工装,完全不相称啊。”刘爱丽边说边从兜里掏出首饰盒,“嫂子您看这个手镯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宝格丽的?是最经典的那款吧?” “对对对,嫂子真是行家!就是最经典的那款。” “哎呦,小丽,这个手镯太漂亮了。” “来,嫂子,我给您戴上。”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嫂子,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们第一次来总不能空手。再说了,您这样的气质,配宝格丽最合适不过了。来,我给您戴上。” 刘爱丽把手镯戴在小霞手腕上,小霞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宝格丽确实比大金镯子洋气多了,外国设计师的东西就是好。这得不少钱吧?” “嫂子,不贵,才一万九。” “一万九?这……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我还是摘下来吧。” “嫂子,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您就戴着,一会儿让姐夫也看看好不好看?” 推让几下后,小霞最终还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手镯。 按照聂磊的计划,刘爱丽顺利搞定了王振东的妻子,结交王振东这事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俗话说得好,什么风最硬?枕边风最硬! 两人把菜端上桌,小霞兴奋地说:“老王,快来吃饭!这是小磊吧?长得白白净净的,真是一表人才!” 聂磊起身回应:“谢谢嫂子夸奖。嫂子您也很漂亮,不愧是王局的贤内助。” “哎呦,小涛,你也跟你磊哥学学,看你嘴笨的。” 聂磊拉开椅子请王振东入座:“王局,您请坐。咱们喝白酒还是啤酒?” “啤酒不行,太胀肚。小涛,把我那茅台打开!”小涛赶紧开酒,倒入分酒器。聂磊接过酒瓶,恭敬地给王振东斟满。 小霞坐下时,故意晃了晃戴着手镯的手:“老王,你看这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看看,老王都没觉得漂亮,爱丽你还是拿回去吧。” 刘爱丽笑着接话:“姐夫,这是我送给嫂子的手镯,您觉得好看吗?” “这不像话!赶紧把手镯还回去!人家帮了小涛这么大忙,昨天还给了小涛零花钱,今天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快还给人家!” “王哥,没事的。这手镯本来是我买的,但我戴着显不出气质。看嫂子手上空着,就给嫂子戴上了。您看嫂子戴着多好看,气质绝佳!” “爱丽,我喜欢是喜欢,可你姐夫在家还端着他那臭架子!” 小涛也打圆场:“姐夫,平常你对我姐不是这样啊,怎么有外人反倒端上了?来来来,放松点。” 王振东内心其实很明白,聂磊对他妻子和小舅子这般殷勤,最终目的都是冲着他来的。 小霞说:“行了老公,别这样,又没外人。小磊,今天好好陪你姐夫喝几杯,几杯酒下肚就好了。” 王振东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向聂磊释放信号:“小磊,见笑了。女人家家的,我在这个位置上,她难免有点脾气。” “王局说得是,不过我还要感谢嫂子和小涛没把我当外人。嫂子喜欢就好,不过是个手镯。来,小涛,咱们三个喝一个。” 老王拍拍聂磊的肩膀:“来,喝一口。” 一杯酒下肚,王振东说:“小磊啊,我们家小涛从小被他姐惯坏了,以后少不了给你添麻烦。他常在即墨路一带活动,不去别处。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他,你得多照应着。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好不好?” 听到这话,聂磊心里顿时踏实了。 “没问题,王局!我一定把小涛当亲弟弟对待,以后谁欺负他就等于欺负我,绝对不行!” “小磊,看你年纪不大,却很会说话。小涛,多跟你磊哥学着点。来,再喝一口。”说完,王振东一饮而尽。 “小磊,我很欣赏你。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鼎力相助。别的不敢说,在市南这一亩三分地,我王振东咳嗽两声还是管用的。” “小涛昨天回来一口一个磊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二十三岁?我得见见,看看是不是真像小涛说的那样。” 第49章 明天就调去后勤 聂磊听后激动不已,心想这下妥了,终于傍上了王振东这棵大树!于是他顺势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王局,眼下我还真有个难处。” “哦?小磊,什么事?说说看。” “咱们分局有个刘毅,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过,应该是小庞亲自督办的吧?” “对对对,王局。我跟您说说这个事。刘毅是我前后院的邻居,我们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太了解他了,特别老实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虽然人确实没了,我也不为他过多辩解。” “听你这意思,其中另有隐情?说说看,刘毅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金大宇先砸了刘毅的摩托车店,损失了好几万,又把刘毅的父母打进了医院。您也是男人,为人子女,别说刘毅这样的孝子,就是换做任何有血性的男人,都会想找金大宇算账。” “现在刘毅被抓,眼看命都要没了,我心里难受,想救他可是能力有限。虽然他做事冲动了点,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包括小涛,如果有人打了你姐夫,你能放过他吗?如果有人打你姐,你能不跟他拼命吗?” 小涛听得直点头:“妈的,必须弄死他!” “王局,刘毅确实冲动了,但金大宇也是罪有应得。砸了人家的店,还打人家父母。” “照你这么说,这事确实情有可原。小伙子是冲动了点,但这份孝心难能可贵。” 聂磊接着说:“王局,不瞒您说,这事我也找过陈哥,但他能力有限帮不上忙。后来我又多方打听,愿意赔偿金大宇家属争取和解,但中间有人作梗,想要狮子大开口。” 王振东眉头一皱:“还有这种事?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别担心小磊,我打个电话问问。”说完,王振东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庞天虎的电话。 “小庞啊,在值班?” “是,局长,有什么指示?” “刘毅那案子我了解了一下,里面有不少误会和隐情。小伙子虽然冲动了点,但事出有因——店被砸、父母被打进医院,换谁都得急眼。这事你往下压一压,别再继续发酵了。” “老大,可这毕竟是出了人命的案子……” 王振东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胡说!要是你爹妈被人打进医院,你能无动于衷?换做是你这个副局,情绪怕是比他还激动!你没爹没妈吗?听懂我意思没有?” 庞天虎还想辩解:“但这事已经进展到……”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 “进展到哪了?据我所知,刘毅不是故意伤人,他是正当防卫!虽然是带了喷子,但是对方先动的手。”王振东转头看向聂磊,“小磊,对方是叫金大宇吧?” 聂磊点头。 王振东接着说:“金大宇要开枪打刘毅,刘毅是被迫还击,这属于正当防卫。他不开火,那躺下的就是他了!换你你能不还手?” “好吧,老大……对了,您说的小磊是哪位?” “哦,我一个好弟弟,现在正陪我喝酒。他把事情一说,把我当年当兵那股火都勾起来了。在我们辖区出金大宇这种败类,简直是我们系统的失职!这种人死一百回都不冤。刘毅这样的孝子被他逼到这一步,我听着都难受。” “老大,您说的小磊是不是聂磊?那小子心眼多,就是嘴甜……” “放你的屁!你是说我王振东被个二十多岁的小子耍得团团转?小庞,这案子你别管了,明天就调去后勤!” 王振东没给庞天虎再说话的机会,“啪”一声挂断电话。 他转脸就换上笑容,对聂磊说:“小庞这小子跟我装相,从小我就总收拾他。小涛,来,给我满上。小磊,今晚咱们多喝几杯。” 聂磊激动地举杯:“王局,我代我兄弟刘毅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别客气,以后就叫我王哥。小涛,今晚你也多陪小磊喝几杯。小霞,你陪好小丽。” 酒过三巡,王振东语重心长地对聂磊说:“小磊,刘毅和金大宇这事,后续你得处理干净,别让家属再来闹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办妥。后面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我一般也不直接插手下面的具体事务。” “王哥放心,最多三天,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得明明白白,绝不留后患。我保证金大宇家属不会再闹,不给有关部门添麻烦。” 就这样,在聂磊的不懈努力和王振东的一句话之下,刘毅的案件终于迎来转机。 看守所里,警察对刘毅说:“兄弟,你知道你现在在市南区多出名吗?尤其在即墨路一带,风头都快赶上聂磊了。出去以后好好跟着他干吧,别整你那摩托城了。要不是聂磊,你早吃‘枪子’了。” 经过一番运作,半个多月后,刘毅竟真的出来了,被判监外执行。 出狱那天,聂磊亲自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来接他。 刘毅走出大铁门,眼眶瞬间红了。一见聂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磊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爹妈给我命,你给了我第二条命!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从今往后,我跟你混!” 聂磊也是热血汉子,深知刘毅此刻的心情。他一把扶起刘毅:“别这样,咱们是兄弟,啥也别说了,往前看。现在去吃饭,洗澡去晦气,再买身新衣服,晚上好好喝一场!” 刘毅打死了人,却顺顺利利走了出来,一时间在市南区名声大噪。现在一提刘毅,几乎无人不知;而聂磊的名号更是响彻一方——谁都知道,他是王振东的兄弟。 从此,聂磊麾下多了刘毅这员大将,背后又有王振东这座靠山,日后做大做强,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刘毅虽然出来了,聂磊与南子文之间的一场大战,也已悄然临近…… 第50章 当面把话说开 刘毅顺利出狱,对聂磊和兄弟们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众人开怀畅饮,好好庆祝了一番。但对聂磊而言,庆祝只是插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兑现对王振东的承诺,安抚金大宇家属,彻底了结这桩麻烦。 第二天,刘毅找到聂磊:“磊哥,我手里还有几万块钱,要不我把门市兑出去,凑个六七万应该没问题。” 聂磊摆摆手:“不用,我这当哥的,就该替兄弟们分担。你那点钱好好留着,将来娶媳妇用钱的地方还多。再说你把店兑了,刘叔刘婶知道了该上火了。这事你别操心,我有办法。” 聂磊心里清楚,他虽然搭上了王振东这条线,却也彻底得罪了庞天虎。庞天虎在中间周旋半天,一点好处没捞着,往后肯定把他当作眼中钉。 再怎么说,庞天虎好歹是分局二把手,要是他在背后使绊子,聂磊总不能事事都去找王振东。 想到这儿,聂磊叫来蒋元:“中午请金大宇家属、庞天虎和南子文吃个饭,争取一顿饭把这事彻底解决。” “行,磊哥,我这就去准备钱。” “按原计划,准备十三万现钞,快去取吧。” 安排妥当,聂磊拨通了庞天虎的电话: “庞局,我是聂磊。” “聂磊啊,真没想到你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子有这本事,我老庞佩服。说吧,什么事?” “您说笑了。今天中午想请您吃个饭,毕竟您也帮了我这么大忙。” “别,我什么都没干。咱俩也不是朋友,没必要吃饭。既然刘毅都放了,你就没必要联系我了。挂了。” “庞局别急挂电话,我是真心实意想请您。我已经联系了金大宇家属,相信以我的能力,能给这事画个圆满的句号,希望您能来做个见证。” 老庞一听:“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事直说,吃饭就没必要了。” “主要是想感谢您,顺便给您道个歉。我隔着锅台上炕,确实不太合适,希望您赏脸,咱们当面把话说开。” 庞天虎沉吟片刻:“行,中午我可以去。但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招。” “庞哥放心,绝对不可能。” “别油嘴滑舌的。我带上南子文,你没意见吧?” “您不带他,我也会给他打电话,请他来的。” “那不用你打了,我直接带他过去。” 刘毅出来后,金大宇的母亲和媳妇也看清了形势。知道聂磊找到了王振东这座靠山,连老庞都奈何不了。现在她们反倒担心聂磊不露面,要是真一分钱不赔,她们也毫无办法。 但聂磊不是那种耍无赖的人。他深知,任何事情都必须办圆满,否则后患无穷。 接着,聂磊拨通了金大宇媳妇的电话: “姐,我是聂磊。” “你打电话什么意思?”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会请南子文和庞局到场。按之前的约定,我准备了八万补偿金。” “多少?八万?子文大哥不是说五万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中午你过来,我把钱直接交到你手上。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我都会负责。毕竟我们确实是过错方,刘毅确实太冲动了。但你还年轻,孩子还小。好好劝劝婆婆,人死不能复生,再纠缠下去,万一落个人财两空,就更不值得了。” “行,我跟我婆婆商量一下,中午见。” 金大宇媳妇挂断电话,把八万赔偿的事跟婆婆说了,又提到南子文之前只说给五万。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不明摆着的事吗。现在能给八万最好,关键是钱能直接到我们手里吗?” “妈,聂磊说直接交到我们手上。” “那行,中午去见见他。人死不能复生,能拿到钱最实在。” 中午,聂磊带着刘毅、史练、蒋元、刘丰玉四个兄弟先到饭店,酒菜都已备好。 最先到的是金大宇媳妇,抱着孩子,扶着婆婆。一进门看见刘毅,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刘毅也面露愧色,不敢直视。 聂磊起身招呼:“嫂子来了。” 刘毅上前一步,对老太太深深鞠躬:“婶子,对不起。” 老太太摆摆手:“啥也别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也怪大宇不听话,我早说不让他混社会,他非要在街上晃悠。不被你打死,早晚也得被别人打死……哎呦,瞧我这张嘴。算了,谁让他先砸你店、打你爸妈呢?事都过去了,我不想结一辈子仇。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赔偿。” 聂磊示意蒋元把装钱的箱子拿过来。“啪”的一声,箱子打开。 “阿姨,这里是八万块钱,您点好。” 老太太仔细清点后,把箱子放在脚边。 就在这时,庞天虎和南子文推门而入。 聂磊立即起身,身边的兄弟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庞局,您请坐”聂磊开口问道。 庞天虎摆摆手。 一旁的南子文头上还裹着纱布,帽子压得低低的,自顾自在旁边坐下,和聂磊谁也没看谁,仿佛对方不存在。 酒菜上齐,酒杯斟满,聂磊举杯起身:“今天借这个机会,金大宇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了。我们刚和家属达成了谅解,赔偿金也已经支付,阿姨和嫂子也都接受了。稍后还得麻烦二位帮忙出具谅解书。” 南子文突然插话:“你给了多少?” “八万。” 这时,金大宇的老母亲站起身:“庞局、子文,还有聂磊,你们慢慢喝,我们先走了。谅解书我们已经签好了,家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就要离开。聂磊没有挽留,示意史殿林送他们出去。 “我也去送送。”南子文说着,也跟着下了楼。 包间里只剩下聂磊、庞天虎、刘毅、蒋元,以及庞天虎的司机。 第51章 二百?行,不多 “聂磊啊,你出手八万确实不算少。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庞局,今天请您来没别的意思。前阵子我找了王局,知道这事办得不太妥当。但天上掉馅饼,我不能不接。阴差阳错认识了王局,但我从没想仗着他的关系做什么。” “在您眼里,我聂磊可能永远是个小角色,但我绝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为了让您心里平衡些,我也得表示表示。” “金大宇这事您前前后后没少操心,我不能让您白忙一场,换谁心里都不舒服。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庞天虎的司机识趣地起身去了洗手间。蒋元拎着一个包放在庞天虎身边,里面装着五万块钱。“庞局,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庞天虎原本憋着一肚子火,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要是一分不给,我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这事已经惊动了上面,说明他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端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多此一举!别以为给我钱就能怎么样。以后要是再犯在我手里,我照样收拾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我沟通?非得搬出我的顶头上司?“” “聂磊,你小子真行!也就是看你年轻,我不跟你计较。要是搁我年轻时,非让你好看不可!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来,喝一杯,这事翻篇了。” 这五万花得值不值?太值了。从此以后,聂磊在即墨路和南区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再说楼下,南子文跟着金大宇家属出来,打发史殿林回去后,对老太太说:“婶子,我这半个月忙前忙后的,聂磊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说大宇这事,我这脑袋还让他开了瓢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刚拿了八万,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我也不多要……”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老太太一愣:“二百?行,不多。” 南子文气得差点背过气:“滚!死老太太,金大宇就是让你们克死的!赶紧滚,埋汰谁呢?二百块钱?” 老太太真掏出二百递过来。南子文一把将钱摔在老太太脸上:“赶紧给我滚!” 金大宇媳妇赶紧劝:“文哥,您别生气,我们这孤儿寡母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再不走,我连孩子一起打!” 金大宇家属匆忙离开。南子文回到包间,一看庞天虎的表情就明白了——好处已经到位了。 他咬着牙站起来,端起酒杯。聂磊见状笑道:“文哥,正说要敬您酒呢,来。” “来什么来!我虽然就是个跑腿的,但里里外外没少忙活。别的不说,你把我脑袋开瓢这事,连医药费都没给!小老弟,没你这么办事的吧?今天庞局在这儿,你说这事怎么办?真当我是空气?” 聂磊不紧不慢地说:“文哥,我知道您辛苦,也知道您敬业。您现在是不是正琢磨着怎么从庞局那儿捞点好处,再从家属那儿刮层油?我说得对吧?” 南子文勃然大怒:“你别太嚣张!” “您可别说了。挣不着钱,捞不着好处,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像您说的,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为什么最后落得两头不讨好?” “文哥,不是我说您,您这事办得真不漂亮。但凡您让我聂磊心里舒服一点,但凡您不在中间横拦竖挡,从道义上讲,我怎么也得给您两万。怎么?看您这眼神是想吃了我?骂我一句试试!” “都别吵了!”庞天虎一拍桌子,“好好的饭局非要闹得不愉快?当我庞天虎不存在?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庞局,不好意思,我没想闹,是他一直挑我理。”聂磊说。 南子文狠狠瞪了聂磊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行啊聂磊,你搞定了老大,又打点了老二,这是把我彻底排除在外了。他猛地站起来:“不好意思,你们慢用,庞局您吃着,我先出去一下。”临走前,那眼神恨不得把聂磊生吞活剥。 南子文铁青着脸冲出包间,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马上多带些兄弟,到即墨路我吃饭的地方集合。记得,家伙都带上!” 妈的,今天聂磊让我下不来台,这口气不出不行。 “动作快,人越多越好!” 他狠狠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聂磊,你给我等着,等老庞一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包间的门。房间里,聂磊和庞天虎几乎同时抬眼看他。只一个眼神,聂磊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不动声色地朝刘丰玉使了个眼色。 刘丰玉会意,悄悄退出去,用bb机发出一条群呼:所有人,带齐家伙,速来饭店,准备应对南子文! 酒吧那边的兄弟一收到消息,立刻行动起来。十五六个人迅速集结,将五连发塞进面包车,两辆车冒着黑烟,直奔饭店。 人一到楼下,消息就传到了刘丰玉那里:“玉哥,我们到了。” 刘丰玉收到消息朝聂磊点了点头,聂磊眼底一冷——南子文,既然你自找难堪,就别怪我手黑。 “小磊,子文,单位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庞天虎察觉到气氛不对,起身打圆场,“你们好好吃,别闹不愉快。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要有分寸。” 他走到聂磊身边,压低声音:“聂磊啊,子文这人其实能处,就是脾气冲了点,你把心胸放宽些。” 又转头对南子文说:“子文,聂磊年轻有为,头脑冷静,你作为老大哥,得多学着点。格局放大些,别总冲动。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庞天虎带着司机一走,包间里只剩下南子文和聂磊两帮人,空气瞬间剑拔弩张。 “怎么,文哥,不服?”聂磊率先开口,“我没猜错的话,刚才出去是摇人了吧?想打就直接点,不是我笑话你,论动手,十个你也不够看!” 话音未落,聂磊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南子文一时懵在原地。 南子文的人早已埋伏在隔壁包间,而聂磊的人则藏在楼下的面包车里。南子文怒火攻心,吼道:“想打是吧?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废了你!”说完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哟,这是要动手了?”聂磊冷笑。 就在这时,隔壁包间冲出近三十号人,踹开房门,手里的家伙齐刷刷对准聂磊等人。 第52章 以后都机灵点 “可以啊南子文,早有准备?”聂磊心里一沉,暗叫不好——今天大意了! 刘丰玉也急了,楼下兄弟恐怕听不见这里的动静。聂磊刚想摸身后的喷子,瞬间被两人用五连发顶住脑袋:“别动!动一下崩了你!” 眨眼间,聂磊这边所有人都被枪指住。 南子文走上前,对着聂磊就是两记耳光,紧接着一记窝心脚,踹得聂磊险些背过气。“小兔崽子,狂啊!继续狂!说说,之前开我瓢这事怎么算?刚才老庞在,我给你面子,现在呢?” 说着又是一耳光。 刘毅刚要挣扎,旁边的人抡起枪托就砸在他头上:“别动!刘毅是吧?知道你狠,但现在你手无寸铁,老实点!” 聂磊心知反抗无用,直视南子文:“文哥,划个道吧。想打想杀,给个痛快话。钱我是真没了,全赔给金大宇家属和庞天虎了。” 南子文一拳砸过来:“你他妈糊弄鬼呢?当我三岁小孩?今天不拿出十万,我当场崩了你!” 聂磊心念电转——这正是个报信的机会!“行,文哥,我认。但你得让我打个电话,不然怎么送钱?” 南子文冷笑:“小子,知道你鬼主意多。打电话可以,但要敢耍花样,我立刻崩了你!出来!” 聂磊的兄弟想跟上,却被南子文的人拦住:“谁也别动!就聂磊一个!” 南子文把聂磊带到隔壁包间,门外还有十多个手下跟了进来。 聂磊掏出大哥大:“文哥,我让兄弟送钱过来。” “十万,少一分要你命!别耍花样!” 电话接通,聂磊快速说道:“喂,赶紧拿十万现金送到饭店包房,快点的!” 楼下兄弟一听就觉出不对:“磊哥?什么十万?你是不是出事了?我们看到老庞走了,你怎么样?哥?怎么不说话?” 南子文一直贴着听筒,听到这里,猛地抢过大哥大狠狠摔在地上,接着一拳砸向聂磊:“行啊,跟我玩暗号?楼下还埋伏了人是吧!”说完对着聂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聂磊被打得鼻青脸肿,南子文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 “服不服?服了就打电话转账!” 聂磊吐出一口血沫,硬生生挺直身子:“南胖子,我服谁也不会服你!有种就打死我!” 南子文见聂磊硬扛着不服,怒火更盛,抄起包间里的痰盂,“哐”一声狠狠扣在聂磊头上。污浊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糊得他睁不开眼,狼狈不堪。聂磊却一声不吭,依旧挺直脊背,动也不动。 “说话!装什么哑巴?打傻了吗?”南子文逼近一步。 聂磊抬起眼,那双倒三角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对方。 “怎么?还想动手?” “对,我现在只想杀了你,南胖子。” 南子文抬腿又是一脚,把聂磊踹倒在地。“行啊,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是病猫?今天先给你个教训,报你上次开我瓢的仇。聂磊你记住了,从今往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听明白没有?兄弟们,撤!” 旁边有小弟低声问:“文哥,他说要杀你,就这么放了?” “吹牛逼谁不会?你看他那样,站都站不起来了,还能翻天?”南子文不屑地摆摆手,带人扬长而去。 楼下,聂磊的十多个兄弟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有人眼尖,突然指向窗外:“那不是南子文吗?他们都走了,磊哥肯定出事了!” 蒋元和刘毅冲进隔壁包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聂磊独自坐在地上,满身伤痕。几人连忙把他扶进洗手间冲洗。这时楼下的兄弟也赶了上来。 聂磊一边清洗一边沉声道:“以后都机灵点,我刚才在电话里那么暗示,你们都没反应过来?我那是叫你们上来!我差点被人打死,你们倒好,动都不动。” 史殿林忙解释:“磊哥别动气,兄弟们在一起时间还不长,需要磨合。” 众人也连声道歉:“磊哥,是我们反应慢了,下次一定注意。” 聂磊抹了把脸:“混社会不光要能打,还得会用脑子。南子文今天憋着一肚子火,要不是怕出人命,他能放过我?我虽然抗揍,但这事没完。马上派两个人盯紧他,一落单就给我抓回来。” 刘毅立刻说:“磊哥,我去弄死他!” “你别冲动,刚出来没多久,别惹事。史殿林,你挑两个机灵的去盯梢,一天盯不着就盯两天,南子文精得很,肯定会躲几天。摸清行踪后直接联系殿林,剩下的你们不用管。” 回到酒吧办公室,聂磊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紧身西装。从那天起,他养成了喷香水的习惯——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那股异味。 两个兄弟一连盯了五天,终于传来消息:当晚南子文会去金银海洗浴中心。史殿林立即汇报:“磊哥,今晚肯定把他抓回来,让你好好出口气。” 聂磊却摆摆手:“殿林,这事你先不用管了。” 史殿林一愣:“那我做什么?” “你去把蒋元叫来。” 不一会儿蒋元上楼,见聂磊正在整理衣着。 “走,跟我出去一趟。” 聂磊带着刘丰玉上车,径直朝王振东家的方向驶去。 收到南子文要去金银海洗浴的确切消息后,聂磊立刻拨通了王振东小舅子小涛的电话:“小涛,你姐夫在家吗?” “在,刚午休起来。磊哥有事?” “嗯,我这就过去一趟。” 聂磊赶到王振东家,敲门后小涛迎了出来:“姐夫,磊哥来了。” “让他进来吧。” “磊哥,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喷香水了?” “先不说这个,你姐夫在哪儿?” “在客厅等你呢。” 寒暄几句后,聂磊切入正题:“王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小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要不,去书房谈?” 第53章 从哪学的这一套 两人走进书房,关上门。王振东直接问道:“什么事,说吧。” “王哥,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今天想来跟您借几样东西。” “借什么?” “您的车、工作证,还有……喷子。” 王振东吃了一惊:“你想捅多大娄子?开着我的车,拿着我的家伙出去办事,考虑过后果吗?万一出事,我这份工作还要不要?简直胡闹!我看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尽想这些歪主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哥,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我给金大宇家属赔了钱,庞天虎那份也给了,唯独他手下那个跑腿的南子文没拿到钱,怀恨在心。他带了三十多号人堵我,挨打我倒不在乎,出来混总有这一天。可他往我头上扣痰盂……这口气我咽不下。王哥,我当您是亲大哥,这才来求您。就借一会儿,我保证不开火,绝不给您惹麻烦,只想给南子文个教训。” “往头上扣痰盂?确实太过分了。”王振东沉吟片刻,拨通了司机的电话:“阿泽,把车开到家里来,包带上。” 聂磊眼睛一亮:“大哥,您答应了?” “嗯。我觉得你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聂磊,市南区水很深,你将来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需要多历练。像南子文这种杂碎,该清就清,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王哥。” “去吧,包里放着工作证和喷子。记住,绝对不能惹出麻烦,这关系到你我的前途。” 临走前,王振东又叮嘱道:“千万别真惹出祸来。我帮你,是因为南子文做得太过分。他跟着庞天虎敢动你,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话让聂磊心里有了底——无论自己在王振东心里是什么位置,至少现在,他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不一会儿,司机阿泽开着奥迪100到了。王振东交代道:“阿泽,把包给聂磊,今晚你听他安排。但要盯紧点,如果他有什么过火的行为,我唯你是问。” 这次经历,也让聂磊从此对黑色的奥迪100情有独钟——他后来养成个习惯,特别喜欢假扮警察。 一上车,聂磊好奇地拿起喊话器:“喂,喂——”刺耳的声音把车里的蒋元吓了一跳,连邻居都探头张望。阿泽赶紧摇下车窗:“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休息了,别乱用这个。” 路上,阿泽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带着王局的证件和家伙,还让我开车?” 聂磊解释道:“泽哥,今晚想请您帮个忙。南子文在金银海洗浴中心,前几天他带人围我,还往我头上扣痰盂,这口气我非出不可。盯他好几天了,今晚一定要给他个教训。您放心,我绝不会做失去理智的事。” 阿泽点点头:“行,我相信你。但你要是失控,我可要拦着你。需要我调几个警察来帮忙吗?” “这也可以?” “当然。只要你不太过分,我叫几个特勤的兄弟来没问题,他们身手都好得很。” “泽哥,你没开玩笑吧?” “兄弟,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市南区一把手的司机,要是连几个警察都调不动,还混什么?” 阿泽当即拨通电话:“陈峰,我是阿泽。公司新来的那几个特勤,挑七八个身手好的,穿着工作服到即墨路聂磊这边来一趟。” “要开车吗?什么任务?” “需要向你汇报?让他们开车过来,快点!” 没多久,七八个腰佩装备的特勤警察就来到酒吧。阿泽向大家介绍:“这位是聂磊。今晚奉东哥的命令配合他办事,大家听安排就行。” 众人齐声问候:“磊哥好!” 聂磊上前一一握手:“辛苦各位了,感谢大家来帮忙。” 晚上,众人在聂磊办公室简单吃了顿饭。 再说南子文这边。自打教训了聂磊后,他逢人就吹嘘:“聂磊?不就是个刚冒头的小子?让我堵在包间里揍得跪地求饶,连痰盂都扣他头上了!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饭后,聂磊思前想后,觉得“打狗还得看主人”,于是拨通了庞天虎的电话: “庞局,我是聂磊,有件事要跟您说。” “怎么了?” “今晚我要动南子文。” “什么?你疯了吧?南子文又怎么惹你了?” “明说了吧,庞局,那天饭局,南子文早就埋伏了三十多号人在隔壁。您刚走,他们就把我围了,不仅打我,还往我头上扣痰盂。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知道他今晚在金银海洗浴。跟您打这个招呼,是希望您别给他报信。现在我和王局的司机阿泽在一起,还调了七八个特勤兄弟。出于尊重才通知您,至于您报不报信,您自己决定。” “你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我!行啊你小子……先是张峰,再是南子文,是想在市南区横着走?” “我没想当大哥,但总觉得有只手在推着我往前走。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希望您能给个面子。” “拿王振东压我?” “庞局别误会,今天我可以不动他,但早晚要动。我不想得罪您,毕竟您和王局还要共事。话就说到这儿。” 聂磊说完就挂了电话。 庞天虎独自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这小兔崽子,二十出头从哪学的这一套……” 晚上十一点多,南子文醉醺醺地拨通了金银海老板的电话: “老金啊,我子文。” “子文,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马上到……今天喝了快一斤白酒,到了得先好好泡个澡,再陪我那小宝贝好好睡一觉!” “茶水都备好了,就等你了。” “行,马上。” 挂断电话,南子文吩咐手下:“叫上十多个兄弟跟我过去,白天的弟兄让他们休息吧。” 此时的南子文在市南区早已是响当当的人物,兵强马壮。若在平时,聂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有了王振东的支持,聂磊如虎添翼。 自从搭上王振东这条线,聂磊已成为他身边的红人,连王振东的小舅子小涛都对他另眼相看。从王国志、陈放到老庞,再到如今的王振东,聂磊的野心越来越大,而南子文,注定要成为他上位的垫脚石。 第54章 怎么个动手法 南子文搂着个美女刚进洗浴中心,聂磊就接到了线报:“磊哥,他们到了。”聂磊挂断电话,带着蒋元、史殿林、刘丰玉、刘毅和几位警察直奔金银海。 到了地方,聂磊安排道:“我先上去,你们稍后跟上。动手时几位警察在旁边助阵就行。泽哥,麻烦你了。”阿泽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聂磊走到前台:“文哥在哪个包间?” “你们是……” “文哥的小弟,来陪他打麻将的。” “文哥在三楼,整层都是开放区域,有茶座、麻将区和汗蒸房,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服务员话音刚落,几位警察就亮出王振东的工作证:“执行公务,请配合。不要打电话通知任何人。” “这是扫黄还是抓赌?” “机密行动,请谅解。” 聂磊带人上了三楼,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南子文。蒋元、史殿林、刘毅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南子文狠狠按在桌上。蒋元用喷子顶住他的后脑:“别动!” 聂磊对在场其他顾客说:“与各位无关,请保持安静!”南子文身边两个手下正要拔刀,史殿林抢先出手,一刀劈飞其中一人的武器,反手又是一刀砍在对方胳膊上。 这时南子文其他兄弟听到动静,抄起五连发冲了过来。双方枪口对峙,聂磊却面不改色,冷冷地盯着南子文。 突然,一群警察冲进来,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全部蹲下!立刻!” 见南子文的人还在犹豫,特勤队员上前就是一顿拳脚:“听不懂命令吗?”几下就把他们制服了。 有人不服气地问:“为什么只打我们?” “就打你们!再多嘴试试?”三下五除二,南子文的人全都被控制住了。 南子文酒醒了大半,顿时明白了眼前的局势——这些警察是专门来给聂磊撑场面的。聂磊拍着他的脸说:“南胖子,挺会享受啊?带姑娘来洗澡也不叫上我?没想到会被我堵在这儿吧?” “聂磊,你从哪找来的警察?要是敢找假警察糊弄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南胖子,你混了这么多年,连真假警察都分不清?眼瞎了吗?” 聂磊亮出王振东的工作证,“看清楚了?” 接着把阿泽叫到面前。南子文一眼认出这是一把手的司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南胖子,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聂磊,今天这个阵仗,我认栽。以后在市南区,我服你。要钱要什么都好说,要是想动手,不用你费劲,我自己来。” 就在这时,洗浴中心老板金书海带着二十多个打手冲上楼,手里还拿着几把五连发。一见现场有警察,他赶紧示意手下撤退。 聂磊厉声喝道:“一个都不准走!” 一名警察对着金书海脚边开了一枪:“全部过来,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看到他们手中的五连发,警察立即下令:“全部铐起来!反了你们了!” 金书海一伙人乖乖放下武器,被戴上了手铐。 聂磊转回身,看着南子文:“你刚才说,要自己动手?怎么个动手法?” 南子文一咬牙,说道:“这样吧兄弟,今天我认栽,你看我剁两根手指行不行?” 聂磊摇了摇头:“不行。” 南子文又试探着问:“那三根呢?”聂磊依旧摇头。 南子文顿时急了:“妈的聂磊,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逼死谁不成?!” 聂磊微微一笑:“南胖子,你想多了。不用那么暴力,也没必要闹那么大动静。” “那你难道要我一只手才肯罢休?”南子文声音发颤。 聂磊轻叹一声:“我没你想的那么爱动粗。知道吗?你那天怎么恶心我的,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那滋味。” 说完,他示意史殿林、蒋元和刘毅上前,三人强行掰开了南子文的嘴。聂磊走上前,一手推着他的光头,一口浓痰直接吐了进去。 南子文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当晚吃的喝的全涌到了喉咙口,眼看就要吐出来。 聂磊指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冷声道:“给我憋住!敢吐地上我弄死你!蒋元,拿个垃圾桶来。” 垃圾桶刚放到面前,南子文就“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这一吐足足持续了六七分钟。那场面熏得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干呕。 见南子文吐得差不多了,聂磊扯过一块浴巾捏住垃圾桶边沿,猛地往他头上一扣——呕吐物顺着光头直往下流。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心里暗想:聂磊这招太绝了,真是把恶心人玩到了极致。 南子文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眼咬牙道:“聂磊,你行,你真够屌!玩够没有?玩够了就放我兄弟走!” 聂磊转头从蒋元手里接过五连发,对着南子文的小腿就是一枪,痛得他嗷嗷直叫。 “聂磊你个小杂种,欺人太甚!”南子文破口大骂。 这时王振东的司机阿泽走了过来:“兄弟,我看这事差不多了。再闹大没什么意思,影响也不好。” 聂磊点点头,得意地一挥手:“撤。” 可他刚走到金书海面前,蹲在地上的金书海突然窜起来,一拳砸在聂磊脸上,眼镜当场碎裂。两名警察立即上前反剪住金书海:“别动!再动不客气了!” “聂磊你个小杂种,太过分了!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干你!”金书海怒吼道。 聂磊揉了揉脸,把碎眼镜重新戴上,冷哼一声:“说我过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蒋元凑过来低声道:“磊哥,没事吧?这小子是金书海,洗浴中心老板,在市南区地位不比南子文低,也是个大哥。” “哼,南区大哥还真多。”聂磊眯起眼睛,“看来他跟南子文关系不一般。既然撞上了,那就一起收拾!反正仇已经结下了,不差他一个。” 他对阿泽说:“泽哥,你都看到了,这是他们逼我的。金书海我今天必须带走,其他人你看着处理。” 阿泽无奈摇头:“兄弟,千万别闹出人命,不然大家都不好收场。” “放心,我有分寸。” 就这样,聂磊带走了金书海,边走边说:“海哥放心,最多也就是挑了你手筋脚筋。” 第55章 快四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金书海拼命挣扎:“小杂种,敢动我脚筋,我非弄死你不可!” 刘毅利落地套了个黑塑料袋在他头上,一棒子把他打晕过去。 临走时,南子文对聂磊喊道:“兄弟,带走老金我认了。但他毕竟是为我出头,希望你下手轻点。” 聂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得看我的心情。” 史殿林几人把金书海塞进面包车,在车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众人把金书海拖到河边推下车。 满脸是血的金书海还在硬撑:“有本事单挑!仗着人多算什么好汉!” 聂磊走上前,照着他脸上就是两巴掌:“单挑?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你配吗?” “本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和南子文的事都快了结了。你非要跳出来逞英雄,给我一拳让我下不来台。” “快四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这都是你自找的。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也做我的垫脚石!”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聂磊这是要称霸市南区的节奏。 转眼金书海就被聂磊一伙人押到了野外河边。 聂磊抽出一把开山砍刀,冰凉的刀刃直接架上金书海的脖子:“金书海,我本不想动你,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带着你所有兄弟跟我,你洗浴中心三成红利归我;第二,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水库喂王八。” “跟你混?分你钱?做梦!” 金书海梗着脖子吼道,“别以为你打了子文一枪我就怕你!有本事弄死我,弄不死我,我迟早让你好看!”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聂磊冷笑一声,“直接弄死太便宜你了——谁有打火机?” 史殿林递上一个打火机,聂磊接过握在手里,继续吩咐:“去油箱接点汽油,浇他身上。我今天就活活烧了他,看他还嘴硬不!” 金书海一听,心里顿时发毛,语气也软了几分:“聂磊,你是个狠人……要不这样,你放了我,明天就在这儿,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要是我输了,心甘情愿跟你!别总靠着王振东在背后撑腰,在这儿狐假虎威!” “老金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聂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你觉得我能给你这机会吗?我刚出来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好不容易攀上棵大树,能踩着你们往上爬——你觉得,我会放手吗?殿林,还愣着?浇油!” 史殿林拎起一个五升的小油桶,在金书海眼前晃了晃:“想清楚没?再不服软,这桶油可就真浇下去了。磊哥可没那耐心数什么一二三。” 浓烈的汽油味窜进鼻腔,金书海终于不淡定了——这要真溅上点火星,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喘着粗气,试图做最后挣扎:“聂磊,你这么干是犯大忌的!整个市南区的大哥都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绝对没好下场!” “废话真多。”聂磊声音一冷,“你没机会了——浇!” 史殿林二话不说,提起油桶就往金书海身上倒。刺鼻的汽油味顿时弥漫开来,金书海全身一僵,彻底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回想起他羞辱南子文的那一幕,只觉得聂磊根本是个疯子,一个摸不清底线的狠角色。他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赌。 “不是……大兄弟,大兄弟你不能这样!”金书海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里已经带了颤。 等死的过程最折磨人。他被几个人死死按着,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开始求饶:“聂磊兄弟,我们谈谈!你不能这样……我还不到四十啊!” 就在这时,聂磊“啪”一声按亮打火机,火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他一脚把金书海踹倒在地,举着火机逼近。 金书海吓得魂飞魄散:“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点着了我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嘶声大喊:“磊哥!” 火苗应声熄灭。 聂磊低头看着他:“你刚才喊什么?” 金书海大口喘着气,颓然道:“磊哥……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我混了十几年,没见过你这样的……真没有。” “服了就好办。”聂磊语气不变,“把脚伸过来。” “磊哥,你不能废我脚啊!没了脚我这辈子就完了!” 聂磊脸色一沉:“我最后说一遍——把脚伸出来!再不伸,我朝你脑袋打!” 金书海“哇”的一声哭出来,几乎是瘫软着把脚递了出去。聂磊举起五连发,对准他的脚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金书海猛地跳起来,一头扎进河里——他怕身上的汽油被火星点燃。在河里扑腾两下,发现没着火,才湿漉漉地爬上岸,一头栽在沙滩上喘气。 聂磊冷眼旁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本来也没打算真废了金书海——隔着鞋,还特意打偏了些。金书海脚上虽然血肉模糊,但只是皮外伤。 聂磊心里清楚,王振东和阿泽都叮嘱过别闹出大事,吓唬到位就行,真结下死仇,以后也不好收场。 对南子文也是同样,那一枪只打在腿部肌肉上,疼是疼,但不伤骨头,不会残。 他示意刘丰玉打电话给金书海的洗浴中心,叫人来接他。 最终,南子文和金书海两人躺进了同一间病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都是又恨又憋屈。 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受过这种侮辱——不仅被羞辱、被打,还被这样恐吓折磨。 虽说对方手下留情没让他们残废,可他们都是市南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整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这事一旦传出去,他们在道上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南子文和金书海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恨,两人达成共识:绝不能任由聂磊继续做大,必须趁早把他摁下去。南子文左思右想,最终拨通了杨九妹的电话。 第56章 中午12点,不见不散 杨九妹,当年青岛市南区无人不晓的大姐大,手握九妹麻将馆和姐妹歌舞厅,生意涉及黄赌毒,行事霸道,堪称市南区一霸。 电话里,南子文把两人如何被聂磊打伤住院的经过全盘托出,并恳请九姐能来医院面谈。 杨九妹语气不屑:“你们两个真够可以的,聂磊一个刚冒头的小屁孩,能把你们俩老混子收拾成这样?现在他在市南区风头都快冲到天上去了,你们这不是给咱们老江湖丢脸吗?行了,等着吧,有空我过去看看。” 没过多久,杨九妹果然来到病房。她先假意问候了几句,接着就是一顿奚落臭骂。 南子文和金书海灰头土脸,只能一声声“九姐”地叫着,硬着头皮挨训。 南子文哭丧着脸说:“九姐,要是不把聂磊压下去,他迟早骑到咱们所有人头上拉屎。这才多久?先是打了于飞、张峰,现在又动了我,连老金也被他一起端了。市南区叫得上号的大哥还有几个没被他收拾?姐,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估摸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杨九妹一听,气得直接骂了回去:“你他妈放什么屁!” “九姐你别不信,照这速度,我看都用不到明年,年底他可能就对你下手。还有,我也纳闷——这小子从哪儿傍上这么硬的关系?我们都攀不上王振东那样的,他一个小年轻怎么做到的?” 杨九妹冷哼一声:“说明聂磊有过人之处,只是我们没发现。所以现在得未雨绸缪,先让他顺其自然,再让他膨胀一阵。等他自己彻底飘了,我们才有机会弄倒他。人一旦太顺,就容易心高气傲——骄兵必败,咱们得把聂磊养肥了再杀。” “还是九姐有文化,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和老金也是这个意思。说真的九姐,在市南区咱们这帮大老爷们,谁也没你有钱,谁也没你买卖做得大。聂磊这事,只要你发句话,我们俩一定鼎力相助,联手灭了他!” 杨九妹冷冷一笑:“聂磊不过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没什么好怕的。老娘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输就输在太轻敌、太小看他。我早跟你们说过,走我们这条道,得用提防警察的心去提防同行。你们以为十多年没人能动你们,就沾沾自喜?大错特错!” “以前你们遇到的对手,都是你们不敢小瞧的,因为你们重视,所以哪怕没十足把握,也不至于输这么惨。” “行了,我给你聂磊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他” 说完,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再说聂磊这边,他正在家里,听到电话铃响,还以为是金书海或南子文打来的。接起电话,对面却传来一个女声: “喂,你好,老弟是聂磊吧?” “我是聂磊,您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九妹麻将馆和姐妹歌舞厅的老板,杨九妹,你叫我九姐就行。” “哎呀,九姐您好,久仰大名。您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老金和南子文是你打的吧?小伙子下手够狠,外交也硬,听说还有警察给你撑场面,是个人物啊。” “您太抬举我了九姐,我其实什么都不是。您有话直说,找我有什么事?” “爽快。老弟,你也不是第一天混社会了,把人打成这样就完了?你让我这大姐大的面子往哪搁?我看你说话挺客气,这样吧,九姐跟你提个条件: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以后在市南区,你就跟着我混。” “我看你年纪不大,是真不懂江湖险恶。照你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市南区大大小小的大哥就会联合起来把你踩下去——因为你起来得太快,动了别人的地盘和利益。这话,还用姐教你吗?” “你好好想想。老金和小南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希望你拿出个好态度,我们把这事了了。否则……九姐是干什么的,你可以去市南打听打听。”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刘爱丽一把抢过电话,开口就骂: “你个臭婊子、贱货!你算什么东西?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不就是个破鞋老鸨吗!” “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妈!我是聂磊女朋友!怎么的?你家男人都死绝了,轮到你一个女人出来混社会?” “哎呦,小丫头说话挺冲啊!过来当着我的面自己扇自己十个嘴巴子,这事咱们就算了,不然你就让你的‘情郎哥哥’聂磊等着,看我怎么把他踩下去!” 刘爱丽才不管这那的,补了一句:“大破鞋!”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聂磊后来从刘丰玉那儿得知,杨九妹是个真正的硬茬——别看她是个女人,却是现在的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接过杨九妹的电话后,聂磊立刻召集手下开了个会: “兄弟们,咱们动了南子文和金书海,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得罪的人不少。今天市南区的杨九妹直接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么对她俯首称臣,要么她就联合市南区所有的老江湖,一起围剿我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一点都不意外。和杨九妹这一战,看来是免不了了。这一仗要是输了,咱们就得被打回原形——我回去摆摊卖鞋,永无出头之日;你们该摆摊的摆摊,该开出租的开出租,各回各家。可要是赢了……” 聂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就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女人、票子,唾手可得!我们就能在青岛站稳脚跟,谁也动不了!”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在场的兄弟们听完,个个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第二天一早,杨九妹的电话又来了: “聂磊老弟,今天中午即墨路火锅城见一面,不知道你敢不敢来?” 聂磊语气平静:“九姐放心,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赴的约。” “聂磊老弟,你说话够痛快。虽然咱们没见过面,但我现在越来越期待见你一面了。好了,不多说了,见面你就知道九姐我是什么样的人。” 聂磊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九姐放心,到时候我聂磊是什么人,你也会清楚的。” “中午12点,不见不散。” 第57章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 电话挂断后,聂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紧身西装,对着镜子穿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天生就是做老大的料,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走出来的。他从不感情用事,该仗义时仗义,该留意时义薄云天,该狠心时也绝不手软。 想到南子文和金书海的所作所为,初入江湖的聂磊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人不狠,站不稳。他一定要让那些所谓的老江湖,今后听到“聂磊”这两个字就心里发怵! 中午,聂磊带着所有兄弟,二十多号人倾巢而出,直奔火锅城。杨九妹早已包下整个一楼大厅——足足五六百平的空间,不接待任何外客。 聂磊带着兄弟们拎着家伙走进大厅,只见杨九妹只带了十多个手下等着。人数虽不如聂磊这边,但个个膀大腰圆,气势逼人。 其中更有杨九妹的两名得力悍将——都是身上背着命案的危险人物,在市南区跟着杨九妹混,出了名的狠角色。 聂磊打量了一眼杨九妹:一米六五的个子,精瘦,一双吊梢眼透着妩媚,却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只一眼,聂磊就断定——这女人绝不简单,是个蛇蝎角色。 杨九妹从聂磊进门起就一直盯着他看,聂磊也毫不避讳地回视。两人走近,聂磊淡淡一笑,率先伸出手: “九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杨九妹呵呵一笑:“聂老弟说笑了,果真一表人才。” 她也伸出手,两人握了握,随即各自落座。 杨九妹一抬手:“大家都坐吧,服务员上菜。” 她转向聂磊,“也不知道这火锅合不合你口味,要是不合,咱们再换。” “感谢九姐盛情款待,吃饭是次要的,今天主要是来聆听九姐的教诲。” 聂磊转头对身后兄弟示意,“来,叫九姐!” “九姐好!”声音整齐洪亮。 杨九妹哈哈大笑:“聂磊老弟真会说话。来,大家叫磊哥!” 杨九妹这边的手下嘴上说着“磊哥你好”,眼神却满是不屑。聂磊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双方坐定后,杨九妹开门见山: “聂磊老弟,最近你可是出名了,姐都听说了。年轻人,有本事,我给你竖个大拇指。不过从私交上说,南子文和金书海跟我关系都不错,我得提醒你一句——年轻人不能太气盛,知道吗?” “你踩着这个那个社会大哥往上爬,觉得合适吗?爬得越高,摔得越惨,闹不好落个残废,可就得不偿失了。” “聂磊兄弟,姐跟你明说吧。我在市南区混了十多年了——83年严打进去,86年出来,87年开始带着丫头小妹做生意,一晃四五年了。承蒙道上兄弟抬举,新老江湖见了我都叫一声九姐。” “你呢,要是想和南子文、老金他们相安无事,就听九姐一句劝:夹起尾巴做人。你还差得远,知道吗?你现在有多少资本?我这儿一个月净赚二十多个,拿出一个月的收入,就能把你打趴下,信不信?你得清楚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这样,你给南子文和老金适当补偿点——他们伤得也不重,我知道你手下留情了。以后在市南区大家和睦相处,你聂磊也算有了一席之地。你看看,表个态吧。” 杨九妹这番盛气凌人的话,着实让聂磊对她刮目相看。 聂磊不紧不慢地回应: “姐,你说得对,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我在市南区身后没有推手,我聂磊敢这么干吗?我不是愣头青。” “所以大姐,我不希望你挡我的路。因为在我眼里,现在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做朋友没问题,我本就没想一家独大,毕竟我资历尚浅,想让江湖前辈尊重我,也不太现实。不过九姐,我喜欢吕布那句话: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我不是谁的小弟,我是身后这帮兄弟的哥,我叫聂磊。” “所以南子文、金书海的赔偿,我给不了。第一我没钱,第二有钱我也不给。我聂磊天生脖子硬,不会低头!” 杨九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聂磊老弟,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看来是不想给我九姐这个面子了?” “九姐,谈不上谁给谁面子,咱俩本来也不熟。” 杨九妹身旁那两个亡命徒“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妈的聂磊,你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史殿林“唰”地也站起身: “谁敢动我磊哥试试?我整死他!” 杨九妹一摆手:“都给我停下!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她转向聂磊,冷笑道: “聂磊老弟,你说话可真够呛人的。本来他们就说你狂傲,目中无人,没想到你比他们说的还要狂一百倍!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就到这吧。还是那句话——我刚才提的条件,你要是不照做,那就别怪九姐不客气了!” “聂磊,我告诉你,老娘随时能拿出二十万,找个杀手要你的命!别以为傍上王振东我就动不了你。不信你去问问王振东,我杨九妹是什么人!” 聂磊闻言反而笑了:“九姐,那我也不妨明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别把我逼急了!想维持现状,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你觉得我聂磊好欺负,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这话一出,杨九妹的手下全都坐不住了,齐刷刷站起来就要动手。聂磊毫不示弱,那双倒三角眼一瞪,身后的兄弟也齐刷刷起身,藏在衣服下的五连发、短刀瞬间亮出,直指杨九妹一行人。 刘毅“咔嚓”一声将五连发上膛,枪口直指杨九妹: “我就是摩托车城打死金大宇的刘毅!不信你们试试!今天谁敢动我大哥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全都躺着出去!我这条命是磊哥给的,打死金大宇已经够本,再捎上你们就是赚了!来啊!” 第58章 你敢打我 杨九妹盯着刘毅,朝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她心里清楚,刘毅确实是个不要命的主,刚犯下命案,这种人最危险。她万万没想到,聂磊竟敢当面跟她动真格。 “好,聂磊,你够种!敢跟我动手,你会后悔的,等着瞧!兄弟们撤!” 聂磊一个眼神,史殿林、蒋元、刘毅、刘丰玉等人立即持枪堵住门口。杨九妹这边没带家伙,顿时有些慌了。 推搡间,杨九妹毕竟是个女人,三两下就被推回座位上。这时聂磊抽出腰间的短刀,“啪”一声拍在桌上。 杨九妹强作镇定:“聂磊,你这么做过分了吧?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聂磊走到她面前:“九姐,你想让我来就来,想让我走就走?把我聂磊当什么了?随便拿捏的小虾米?你让我跟你混我就得跟,让我消停我就得消停——你把我当人看了吗?” 话音未落,聂磊抬手就给了杨九妹一记耳光。 “聂磊,你敢打我!”杨九妹猛地站起。 聂磊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回座位:“打你怎么了?你个败家娘们,还反了你了!” 接连几个耳光下去,杨九妹被打得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聂磊一边打一边骂:“臭娘们,不是要搞我吗?来啊!就你这德行还当市南区老大?我看市南区这帮男人都是窝囊废,才让你上了位!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阳气足!” 这几个耳光下去,杨九妹的脸肿得老高。说到底她毕竟是个女人,再横也扛不住这么打。 聂磊揪住她的衣领:“你不是要让我跟你混吗?不是要给我立规矩吗?今天我也给你立立规矩:从今往后,你所有场子的红利,我要五成!不给的话,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听明白没有?” 见杨九妹不吭声,聂磊抬手又是一巴掌。 杨九妹平时都是她打手下不听话的女孩,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为了避免再挨打,她含着泪低声说:“知道了,每月给你五成红利。” “跟谁说话呢?我没名字吗?” “磊哥……我听见了。” “这不就对了?还横不横了?” 聂磊伸手摸了摸她红肿的脸,杨九妹吓得直往后缩。这顿打让她憋了一肚子火,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暂时服软。 聂磊也知道这只是嘴上占便宜,但能把市南区大姐大打成这样,确实解气! 最后,杨九妹被手下搀扶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撂狠话:“聂磊,你给我等着!” 聂磊微微一笑:“好,我随时奉陪。不过我劝你别把话说太满,万一真打不过我可怎么办?你一个娘们家,还是回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去吧,混社会不适合你。” 杨九妹气得直哭:“好你个聂磊,你等着!” 在她身后,聂磊和兄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市南区混了十几年,杨九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聂磊这个毛头小子手里栽了跟头。短短一次照面,她这个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大姐大”,竟被对方羞辱得颜面尽失。 自她出道以来,还从没有哪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敢这么跟她叫板,更别说直接动手打她的脸。 一行人从现场出来,个个义愤填膺。手下人七嘴八舌地说:“聂磊这小兔崽子太猖狂了,现在不压住他,再过两年上了位,肯定第一个拿咱们开刀!” 杨九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原本还想把聂磊养肥了再收拾,现在看是自己想简单了。这小子根本等不及,必须当机立断,立刻解决。 此时的聂磊,野心已经毫不掩饰。他年轻气盛,行事作风活像非洲草原上的平头哥——不服就干。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接连掀翻了三四个老牌社会大哥,用嚣张的实力碾压着市南区的老牌势力。 回到公司,杨九妹立刻召集了所有得力手下,商量怎么对付聂磊。 一个手下汇报:“九姐,我们打听过了,聂磊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十五六岁就劳教过,后来又进去蹲了几年。论经历,也算是个老江湖了。打仗特别狠,是个不要命的主。” “他手下有几个狠角色:最能打的是史殿林,今天拿喷子指着咱们的那个叫刘毅,前阵子刚把金大宇给办了。出谋划策的是刘丰玉,还有个敢打敢拼的蒋元。背后还有王所、陈队到王振东这条线。综合来看,聂磊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杨九妹听完,斩钉截铁地说:“聂磊现在风头正劲,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出手打压。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市南区迟早是他的天下。南子文和老金现在都带着伤,我决定直接找白三帮忙。为了今天的耻辱,这几天就动手!” 她随即拿起大哥大,拨通了白三的电话:“三哥,我是九妹。” “啥指示啊九妹?” “三哥,求你个事,帮我打聂磊。今天谈判,这小子带着喷子来的,在饭桌上扇了我好几个耳光。士可杀不可辱,我在市南区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我靠,他个小兔崽子敢动你?” 白三在电话那头也来了火气,“混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嚣张的。年纪不大,说话咄咄逼人,一点不给老前辈面子,这是要翻天啊。聂磊先是收拾了于飞,接着是张峰,现在南子文、金书海也被他打包收拾了,再这么下去,就该轮到咱们了。” “所以三哥,我建议咱们联合起来,把聂磊压下去,不然他早晚骑到咱们头上。” “那你现在想怎么操作?” “我的目的很明确,这次要是整不了他,咱们就得给人俯首称臣了。三哥你想,我要是被拿下了,你还能独善其身吗?今晚我希望你帮我,咱们一起打聂磊!” “行,九妹,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肯定帮你。到时候我亲自跟你去会会这个聂磊。” “谢谢三哥。他每天晚上都在酒吧待着。咱们瞅准机会,冷不丁过去。等他放松警惕,晚上十点多酒吧人多的时候,在众人面前挫挫他的锐气。我必须把咱们市南区老一辈的名号打回来!” “据我所知,聂磊手下有二十多人。我这边出三十多个兄弟,你那边再叫三四十个,多带点喷子,收拾他绰绰有余。” 三哥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带点精兵强将,估计没问题。他们就一帮小年轻,只要打住领头的,其他都是墙头草,一打就散。” 杨九妹恨恨地说:“今晚直接打残聂磊,让他滚回老家卖皮鞋去!” 第59章 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 杨九妹自以为精心策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行动,却不知她手下人嘴不严实,不到三个小时,消息就在道上传开了。 一时间,白三和杨九妹联手打压聂磊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江湖上有人押杨九妹和白三赢,也有人支持聂磊,众说纷纭。 大家都说,要是这两位老江湖联手都干不过聂磊,那市南区的江湖就该重新洗牌了。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大战。 再说聂磊这边。他出道时间短,得罪的老江湖又多,在市南区没什么朋友。明眼人都看得出聂磊根基尚浅,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大多数人都不看好他。 得知消息后,聂磊却出奇地平静。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想上位,想搬掉这些绊脚石,就只能放手一搏,听天由命。 就在他准备背水一战时,一个意外电话打了进来。 “磊哥,我是于飞。” “于飞兄弟,有什么指示?” “听说杨九妹和白三要找你麻烦,有这事吗?”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算吧。怎么,兄弟听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磊哥,我想帮你。我跟峰哥说好了,带两个人过去助阵。” “于飞,峰哥那边会不会……” “放心吧,峰哥早就冰释前嫌了。昨晚我们彻夜长谈,都觉得你将来肯定能成为一线大哥。说实话,自从败在你手里后,这半年多峰哥已经半隐退了,不太想混了。但我们还年轻,思来想去,在整个市南区,我最合适跟着你。” “虽然咱俩之前有过节,你可能对我印象不太好,但我内心佩服你,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帮你。说白了,我于飞也是条汉子,我欣赏你!” 聂磊听得心头一热:“兄弟,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条汉子。说真的,我一直在等机会报答你。” “磊哥,我啥都不图。我手下兄弟对你印象都不错,将来你在市南站起来,我们的日子不也好过点吗?打仗,我们没服过别人,但都服你!” 话说于飞要带兄弟们来酒吧助阵,帮聂磊对付杨九妹和白三。聂磊对于飞叮嘱道:“兄弟,我多句嘴,墙头草一个都别带。打仗不求人多,求的是精。” 于飞爽快回应:“磊哥放心,自从上回在即墨市场吃了亏,我就把那些光吆喝不动手的全清理出去了。” “这事办得漂亮!来吧,我等你。”聂磊满意地挂断电话。 一旁蒋元好奇地问:“磊哥,谁的电话?” “于飞。” “他该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兄弟,这回咱们都想错了。”聂磊摇头,“于飞是真心来帮忙的。这么看,他确实挺仗义。虽说一开始他欺负过我,但从后来的事能看出来,这小子心里其实挺尊重我。” “说来也是缘分,当初要不是他逼我那一把,咱们这些人可能永远聚不到一块,也做不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感慨道:“现在整个市南区都知道杨九妹和白三要联手对付咱们,于飞这时候能站出来,绝对够意思。说实在的,人家就是在一边看热闹也无可厚非。” “上回他帮了我,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可这半年事情一桩接一桩,始终没腾出空。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没过多久,于飞就带着三十多号人赶到了。聂磊迎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好兄弟,啥也不说了!” 目光落在于飞额头上那道被自己砍伤的疤痕,聂磊不禁说道:“兄弟,当初那一刀,别怪我。” 于飞洒脱一笑:“磊哥,都过去了。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今天我于飞必须挺你!还有我身后这帮兄弟,谁敢欺负即墨路的兄弟,绝对不好使!” 他正色道:“对了磊哥,我在杨九妹那边有线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晚十点就会动手。” 聂磊神色一凛:“这消息太重要了。不过于飞,这事过后,你还是继续跟着峰哥。除非峰哥亲口跟我说,否则咱们不能不讲究,你说是不是?” “我明白。峰哥对我有恩,今天他没来,你也多理解。他现在不想混了,所以不直接露面。” 这时刘毅走过来和于飞握手:“飞哥,你真是条汉子,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蒋元、史殿林和刘丰玉也纷纷上前和于飞打招呼。 于飞环视众人,问道:“磊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现在咱们加起来将近六十号人。先简单填饱肚子,然后在一楼卡包等我号令。” 话分两头。晚上九点多,杨九妹在姐妹歌舞厅与谭冲路的白三汇合,集结了七十多号人马,带着各式家伙,十几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朝聂磊的酒吧杀来。 出发前,于飞的线人及时发来传呼。于飞接到消息后立刻找到聂磊:“磊哥,他们出发了,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就到。” “好!兄弟们抄家伙,到门口等着,绝不能让他们砸场子。要是酒吧被砸了,咱们没法跟苏老板交代。” 聂磊望向窗外,皱眉道:“外面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于飞解释道:“磊哥可能还不知道,这些都是闻风来看热闹的。” 聂磊冷哼一声:“看来,今天是我聂磊扬名立万的时候了!今晚这一仗要是赢了,咱们就是南区一线级别;要是干不过杨九妹和白三,明天我就直接退出这个圈子。到时候破鼓万人捶,肯定天天有人来砸场子。” 他随即召集蒋元、史殿林、刘毅和刘丰玉这四大金刚布置任务。几人听完指令,脸上瞬间杀气腾腾,纷纷提起五连发。 刘毅更是斩钉截铁地说:“磊哥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照他们脑袋上打。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豁出去了!” 聂磊感动地拍着他肩膀:“好兄弟,谢谢!放心,要是出了事我想办法摆平。实在摆不平,咱们就跑路别处发展。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走到哪咱们都能当老大!” 于飞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聂磊才混了一年多社会,就能说出这样的话,让这么多兄弟死心塌地跟着他,这是一般社会大哥根本做不到的。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第60章 我叫刘毅,金大宇就是我干掉的 晚上十点整,杨九妹和白三带着人马准时出现在即墨路上聂磊管理的酒吧门前。 正如预料的那样,这场对决早已传遍江湖,酒吧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有人想亲眼见证聂磊如何反抗,也有人等着看这个新晋势力的笑话。 聂磊朝门口望去,只见右手边驶来九辆车,齐刷刷地靠边停下。史殿林和刘毅见状,提起五连发就要往外冲,却被聂磊抬手拦住:“别急,再等等。” 杨九妹和白三带着手下浩浩荡荡地逼近酒吧,围观人群中不时有人向他们打招呼。白三斜眼扫视人群,语气不善:“你们来干什么?是来帮聂磊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三哥,我们哪敢帮聂磊啊!就是吃完饭出来溜达,听说您要收拾他,特地来给您助威的。” 杨九妹冷哼一声:“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滚远点,不怕走火崩一身血吗?快滚!” 杨九妹和白三带着七十多号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酒吧门前的停车场。 人群中有人没见过聂磊,开始叫嚣起来:“谁是聂磊?滚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聂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正趾高气扬地叫骂。他不由冷笑,转头对刘毅低声道:“待会儿先收拾那个戴眼镜的,把他眼镜给我打碎。” 刘毅会意点头:“明白。专打这种不长眼的,杨九妹和白三还没发话,他倒装起大哥来了。” 聂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带着于飞和四大金刚蒋元、史殿林、刘丰玉、刘毅,每人手持一把五连发,如同潮水般涌出酒吧。身后六十多名小弟紧随其后,这阵仗让杨九妹和白三都吃了一惊。 白三压低声音对杨九妹说:“你不是说他们只有二十多人吗?我看这得有六七十号!” 酒吧里的音乐早已停止,客人们都挤出来围观。双方人马在停车场对峙。 身高一米八三的聂磊穿着一身笔挺西服,从容不迫地往前一站:“没想到我聂磊这么大面子,才混了一年多,就劳烦两位老江湖亲自上门,真是荣幸!” 白三打量着眼前这个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年轻人——瘦高个子,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完全不像个江湖人。 他沉声道:“小伙子一表人才,看来你就是聂磊了。最近你的名头确实响亮。我是谭冲路的白三。” “三哥好。想必今天是来帮杨九妹对付我的?那咱们就是对手了,客套话就免了吧。我跟杨九妹的赌注是输的人自我了断,三哥也定一个吧。” 白三沉默不语,这时于飞在聂磊身后开口:“怎么,白三,哑巴了?” 白三瞥了眼于飞:“我当是谁,原来是即墨路小市场的于飞。怎么,不跟张峰混,改投聂磊了?” “少来这套,我们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赶紧下注,然后开打。是在这儿打,还是另找地方?要不就去我峰哥的水库,挨个给你们洗个澡!” 聂磊也催促道:“三哥这么大的腕儿,不敢下注?” 白三被激得脸色一沉:“小兔崽子听着,今晚要是打不过你,回去我就吃安眠药!” “好!就等你这句话!” 聂磊目光转向刚才叫骂的那个眼镜男,指着他道:“刚才是不是你骂我?” 白三刚要阻拦,眼镜男已经嚣张地走上前:“骂你怎么了?我还要揍你呢!” 刘毅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对方腿上,反手一枪托砸碎了他的眼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钟。 还没等白三反应过来,刘毅的五连发已经调转方向对准了他和杨九妹。 刹那间,聂磊这边的人如同打了鸡血般涌向对方。聂磊带着史殿林和蒋元直扑杨九妹。杨九妹身边两个背着命案的手下刚掏出五连发,就被刘毅“哐哐”两枪放倒在地。 刘毅高声喝道:“我叫刘毅,金大宇就是我干掉的!有不服的尽管上来,看老子弄不弄你们!” 或许有人会问,杨九妹的手下不是也背着命案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刘毅制服了? 正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毅就是那个不要命的,而对方终究还是惜命。 在刘毅的带动下,聂磊这边气势如虹,小弟们个个勇猛无比。反观白三和杨九妹的人,一开场就被震慑住了。 刘毅一人就放倒了三个悍将,紧接着第一排又有数人被砍倒。 白三这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对面那个刘毅是真敢杀人啊!抬手就打,太狠了!” 蒋元也毫不含糊,朝着人群连续开枪,专打下三路。 五连发射程有限,火力呈扇形扩散。有人被打中腿部,虽然伤势不重,但鲜血直流的样子很是吓人。眼见这阵势,白三和杨九妹的军心开始动摇。 “这些年净是以多欺少摆队形,头回见这么玩命的!”有人说着就开始后退,一旦有人逃跑,阵型立刻就乱了。 聂磊这边见状,一鼓作气冲散了对方的队形。白三和杨九妹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刘毅和于飞分别用枪顶住。杨九妹吓得当场哭了出来,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这么不堪一击。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白三和杨九妹时,十几辆警车突然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夜空。车上跳下七八十名治安大队的警察开始抓人,带队的是老庞。 聂磊心道不好,连忙下令:“有人报警了!于飞带你的人快跑!史殿林你们也撤!” 刘毅急问:“磊哥,你呢?” “我不能跑,酒吧还得有人负责。跑了没法跟苏老板交代。放心,我有王振东的关系,没事。你们先躲起来,等我通知再露面。” 众人闻言四散奔逃。老庞的副手用高音喇叭喊道:“全部蹲下抱头!不许跑!顽抗者严惩不贷!命令你们立即投降!” 这种情况下,不跑的才是傻子。最后,聂磊和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小弟被警方带走,杨九妹和几个受伤的手下也一同落网。 这起群体性治安事件由王振东亲自督办,在找了几个替罪羊走完流程后,聂磊和杨九妹被关押三个多月才获释。 第61章 全豪实业 白三和杨九妹意外败在聂磊手下,这消息很快成了整个市南区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聂磊是谁? 那个穿西装打架的! 他的名号一时间传遍江湖。 至此,聂磊与杨九妹的这场对决,以聂磊大获全胜告终。这场闪电般的胜利,其影响远超火拼本身,为聂磊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巨大成果。 “即墨路火拼”的故事经过一夜发酵,成了整个青岛市最火爆的江湖传说。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是白三和杨九妹有多横,而是聂磊团队有多狠。 “文质彬彬聂老大”、“拼命三郎刘毅”、“四大金刚”这些名号不胫而走。以前只是小有名气,这一战后,聂磊团队真正跻身岛城一流势力的行列,无人再敢小觑。 地盘扩张,生意火爆,白三和杨九妹经此一役,声望扫地,手下人心涣散,原先掌控的部分场子和生意迅速被聂磊蚕食。 酒吧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因为“聂磊罩的”这块金字招牌,吸引了更多寻求“安全”和“看热闹”的客人,营业额翻了好几番。 此战打出了聂磊团队的威风,也打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史殿林、刘毅等核心骨干的地位更加稳固,小弟们走出去也倍儿有面子,士气高涨。 更关键的是,许多在别处不得志、或是慕名而来的好手,纷纷前来投靠,聂磊的队伍在质量和数量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江湖地位的彻底逆转:,聂磊出狱那天,场面堪比大哥归来。 以前需要主动拜访的“老前辈”,现在开始派人送来问候;以前平起平坐的势力头目,言语间多了几分敬意;而像白三这样的人,自此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据说真的闭门不出,再无往日威风。杨九妹的势力更是土崩瓦解,彻底成为了历史。 这段江湖恩怨,以聂磊的全面崛起和对手的黯然退场,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时光飞逝,转眼来到1992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聂磊不仅赚得盆满钵满,交了女朋友,手下的兄弟也越来越多。事业顺风顺水,让他颇有些飘飘然,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架势。 聂磊在中山路租下一栋三层办公楼,说是租,其实是房主为感谢他帮忙解决问题而抵给他的。他在这里注册成立了全豪实业有限公司,把这儿当作大本营。凭借自己在道上的名气,他开始接一些帮人平事、出头、讨债的活。 大部分时候,聂磊只需打几个电话就能摆平。实在不行,派刘毅、史殿林他们带人往那一站,对方多半就服软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聂磊的名号在市南区已经相当响亮。 这天,麻烦事找上门了。做生意的朋友王成安来到全豪实业,径直上到三楼聂磊的办公室。 成安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聂磊热情地迎上前,两人握手后相对而坐。 王成安也不绕弯子:磊哥,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有事直说,能办的我一定尽力;实在办不了,我也帮你想办法。 有磊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直生产洗衣粉,前阵子供货给家家乐超市。开始还行,回款及时,可时间一长,对方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拖欠货款。 起初还能结一半,我想着这么大企业,可能是暂时周转不开。谁知现在直接打白条,一分不给了,整整欠了我三十万!看样子是想赖账。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找你。 磊哥帮我想想办法,不让你白忙。这三十万里有近十五万的利润,事成后我分你一半作为酬劳。 聂磊略显犹豫。王成安以为他嫌少,赶紧加码:磊哥要是觉得不够,七成也行! 聂磊摆摆手:不用,一半就行。把对方电话给我,我吃的就是这碗饭。 拿到电话号码后,聂磊直接拨通了超市老板张海峰的电话。 张总吗?你好。 我是张海峰,你是? 全豪实业的聂磊。 啊,是聂总啊!你好你好! 我是聂磊。长话短说,我朋友王成安做点小本买卖,你欠的那三十万货款能不能结一下?他一个小工厂养着几十号人不容易,现在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帮个忙。 这事啊,聂老板放心,你的面子我一定给。不过你可能不了解,现在生意难做。洗衣粉品牌太多,市场竞争大,他的货在我这都滞销了,只能打折处理。 聂磊语气转冷:张总,照你这么说,我们得好好谈谈了。洗衣粉不好卖,你进那么多货干什么?耍人玩吗?拿我聂磊当小孩哄?三十万一次拿不出,先给十万二十万也行,给句痛快话! 别激动啊聂总。钱就按你说的,我先给一部分。让你朋友来找我,我们谈谈,实在不行还有别的办法。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别的办法就是继续打欠条吧?最好别跟我玩这套!我朋友能找到我,我能打这个电话,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我聂磊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不给我面子,那就对不住了。正好王成安欠我钱,我手底下七八十号兄弟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去你超市拿东西抵账。 提醒一句,别人欠我钱,利息都很高。真把我逼急了,直接把你超市盘过来。话说到这,你自己看着办!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王成安见聂磊说得干脆利落,很是佩服:磊哥,太感谢了!要是他能先给一部分,我立刻把你应得的那份给你。剩下的尽力要,实在差个三五万,我也认了。 聂磊摆摆手:不用,等三十万全要回来再给我提成。我派两个兄弟陪你去。 太感谢了!有磊哥的人陪着,我心里就有底了! 聂磊叫来蒋元和刘丰玉,让他们陪王成安去家家乐超市要账。 第62章 混的是堂堂正正 蒋元提醒道:磊哥,我打听过,这个张海峰做生意很有一套,鬼点子多,不是善茬,得小心点。 所以才派你和丰玉去,你们够机灵。能要多少要多少,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他带到公司来,我亲自教他做人。 蒋元和刘丰玉腰别小黑星,开车直奔家家乐超市。到达后,王成安给张海峰打电话:张总,我到楼下了。 王总啊,真不巧,我临时有事在外边,没在超市。你明天再来吧。 张总,要不你跟财务打个招呼,我直接去财务那拿钱? 成安兄弟,我们超市有规定,我必须亲自去财务授权,光打电话不行。放心,既然答应先给你一部分,我肯定说话算话。 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先给你一半,晚上顺便请你吃饭,算是赔礼道歉。 旁边的蒋元一听,冷笑道:这家伙,跟咱们玩上套路了。 此时,蒋元从王成安手里一把接过电话,语气干脆:“喂,你好,我是聂磊的兄弟蒋元。你不在公司?那你去哪儿了?” “哎,蒋元老弟啊,我在银行办点事。手头资金有点紧,出来贷点款,不然哪有钱还你们呢?” “老张,你办事要一整天?银行四点半就下班。我现在去你公司等,要是四点半还见不到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蒋元老弟,我这边真走不开啊!银行下班还得请主任吃个饭呢。要不你先回去,等我电话?这点钱你别急,等我贷款批下来,三十万一次结清!” “张总,我蒋元做事有个原则,不妨告诉你——你要是让我白跑一趟,那就对不住了。从今天起,我派兄弟轮流住你办公室,吃住全在那儿。放心,我这儿闲人多的是,六七十号人轮班不成问题。” “所以我劝你别耍花样,就你这点套路,我八岁就玩腻了。真把我逼急了,就按磊哥说的办——带所有兄弟来搬货。三十万的货,个把小时就能搬空!”说完,蒋元直接挂了电话。 “成安哥,别担心。既然磊哥答应帮你,这事一定办妥。他下午要是敢不露面,不给个交代,我就把所有兄弟叫来,什么值钱搬什么!惹急了,连他办公室一块儿砸!” “蒋元老弟,你说他下午真能回来吗?会不会又是光说不练?咱们要是真搬东西,那不犯法吗?” “成安哥,做我们这行,要是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一分钱也要不回来,早喝西北风了!就得逼他,怎么难受怎么来!” “前阵子我讨一笔债,对方也拖拖拉拉。我直接带两个兄弟住进他家里,在屋里撒尿,怎么恶心怎么来。结果不到三天,乖乖把钱还了。” “我跟你说,这帮人不可能只欠你一个人的——谁逼得紧,他们就先还谁!” 王成安听了,点点头:“蒋元兄弟,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几人随后找了家饭店,边吃边等张海峰。 另一边,张海峰挂断电话,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聂磊这帮人阴魂不散!” 助理在一旁问:“张总,谁这么难缠?” “聂磊你都不知道?刚才那是他手下的蒋元,四大金刚之一,专门负责追债。在市南区,只要被他盯上,阎王爷欠债都得吐出来!这回怕是难办了。” “可咱们现在现金流也不够啊……” “本来王成安就是个软柿子,随便糊弄就过去了,谁想到半路杀出个聂磊!” “是啊,聂磊现在风头正劲,不好对付。看来这钱非给不可了。” 助理眼珠一转:“张总,我倒有个主意,不知该不该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快说!” 助理一脸奸笑:“聂磊搞这个追债大队,不就是为了钱吗?咱们直接给他两万,两万换三十万,值!再说,他不动一兵一卒白赚两万,这种便宜他能不占?只要他不管,王成安还好对付吗?” 张海峰眼睛一亮:“哎呦,我怎么没想到!这招高啊,养你这么多年真没白养!我这就给聂磊打电话!”说着,他立刻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喂,聂磊老弟啊,我是张海峰。” “张总,钱结清了?” “这个……聂磊老弟,你听我慢慢说。我手头实在紧张,最多只能凑出七万。” “那就先给王成安七万。” “不是……老弟你听我说,这七万全给他,我超市就转不动了,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张总,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出的话还想收回去?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说话像放屁?” “聂磊老弟,别激动嘛。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七万里,我给你两万,你先花着。这事你就别管了,等我周转过来,一定把钱给王成安,中不?” 见聂磊没说话,张海峰赶紧加码:“你要是觉得两万少,我再加三万,给你五万!” “我张海峰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这钱跟你白捡的一样,又不得罪人,是不是?聂磊老弟……” 听到这儿,聂磊终于爆发了:“放你娘的狗屁!你把我聂磊当什么人了?得罪人?我在市南区得罪的人多了,哪个不想弄死我!” “你这个无赖、骗子,拿了货不想给钱,你算个什么东西?配得上‘人’字那一撇一捺吗?我就得罪你了,怎么着?告诉你,王成安是我兄弟,这钱我帮他要定了!就算他不是我兄弟,我聂磊做事也从来光明正大,绝不干那些阴损勾当!” “我混社会,混的是堂堂正正!绝不坑害老百姓!刚才蒋元给我打电话了,识相的就赶紧回公司,把给王成安结清!” 张海峰还不死心:“聂磊兄弟,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我张海峰够尊重你了,白给你五万还不要?你在市南区是混得大,但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你要听劝,这事就别管。嫌少的话,以后我超市给你干股行不行?咱们......” 第63章 咱们找白三怎么样 聂磊冷哼一声: “张总,你这是在考验我的人品?我告诉你,换作别人,说不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在我聂磊这儿,绝不可能。 只要是我聂磊答应的事,就绝不会反悔,哪怕一分钱捞不着,我也得把事办妥——这就是我聂磊的信条。” 他语气一顿,声音更沉: “实话告诉你,我聂磊算不上什么大富豪,但也从不缺钱。像你这样级别的朋友,我身边不敢说遍地都是,但也有那么几位。至于你有没有钱,你心里清楚。 不是我吹,以我聂磊现在的名声,只要我给整个市南区——甚至整个青岛——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个电话,不多要,五十万,分分钟就能到位,你信不信?” 他看了一眼时间,语气转冷: “咱们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蒋元还在等你。你赶紧回去,把钱给他结清。 你不是说周转不开吗?行,王成安那五万你先付了,剩下的我再宽限你几天。” 说完,聂磊“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张海峰握着话筒,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聂磊口气这么硬,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谈下去也没戏了。 他扭头对助理咬牙道: “妈的,聂磊也太狂了!这年头做生意,不全靠王成安这样的供货商撑着吗?他倒好,直接把王成安这块肥肉从我嘴里抢走,我真是不甘心!” 助理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张总,别急,我还有个办法——咱们找白三怎么样?” “白三?他还敢跟聂磊叫板?” “张总,我听说白三一直没服聂磊。上次那事儿,说起来输的是杨九妹,白三其实没损失什么。他私底下放话,早晚要亲手收拾聂磊。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不如借白三的手摆平王成安这事?不让他白干,事成之后,咱们给他一笔钱。” 张海峰眼睛一亮: “你这主意不错!照你这么说,白三还真有底气和聂磊碰一碰?行,我现在就联系他。” 此时的白三,人称“谭冲路双拐”。上次和聂磊火拼时腿受了伤,现在走路得靠拐杖。 虽然败给聂磊,但他毕竟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等着找机会报复。 这会儿,白三正躺在沙发上抽烟,和几个兄弟聊着聂磊和他的全豪实业,盘算着怎么报仇。 就在这时,张海峰的电话来了。 “喂,哪位?” “三哥,是我,中山路家家乐超市的张海峰。” “张总啊,有事?” “三哥,实不相瞒,老弟真遇上麻烦了。最近压货太多,资金周转不开,欠了王成安三十万。 谁知他找来聂磊逼债,派了个叫蒋元的到我公司闹事,扬言不给钱就砸公司、搬货。我求了半天也没用,实在没辙了。 市南区现在只有您能制住聂磊,您要是愿意帮我,事后我给您三万,怎么样?” 白三嗤笑一声: “三万?张总,你这话里话外,不单单是不想还钱了吧?据我所知,聂磊出手追的债,多半是死账。 你既然找到我,我也明说,聂磊那小子刚踩了我和杨九妹,我本不该管你这摊事。但你要是不用我,传出去别人还真以为我怕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强硬: “这样,你给八万,我先去把蒋元摆平。你现在付四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四万。我保证聂磊不再找你要债。” 张海峰犹豫了: “三哥,八万是不是有点多?外面行情一般五万就能办……” “吹什么牛!”白三打断他,“你现在在整个市南区找一个除了我之外,还敢跟聂磊硬碰硬的试试? 要不是我跟聂磊有仇,你这破事我压根不想沾!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要是敢不用,我立马派人告诉聂磊,你找我对付蒋元!” 张海峰气得直瞪眼: “三哥,您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白三哼了一声,无赖嘴脸尽显: “张总,别忘了我吃的是哪碗饭。我们是混社会的,万一再跟聂磊干起来,兄弟们受伤是常事,我总得提前备点医药费吧?” 张海峰捂住话筒,低声对助理抱怨: “看你出的馊主意!白三开口就要八万!” 助理连忙劝: “张总,八万就八万吧。白三是老混混出身,比聂磊还难缠。自从被聂磊打残之后,脾气更爆了,咱们别因为这点钱得罪他。 先答应下来,把人打发走再说。” “那聂磊那边怎么办?万一白三也搞不定……” “没事,到时候全推给白三。大不了最后咱们把钱还给王成安就是了。” 张海峰一想也是,转而对着话筒说: “行,三哥,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带人过来吧,我马上回公司。” 白三满意地笑了: “成,张总。见到蒋元你硬气点,就说你是我兄弟,一直是我罩着的。” 电话一挂,白三让手下扶他起来,拄着双拐,带着三十多号人,直奔家家乐超市而去。 白三答应帮张海峰摆平这事,根本不是为了那点钱,真正的目的是要找聂磊报仇。 作为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却被聂磊这个后起之秀当众挫败,还废了一条腿,可能终身残疾,这让他心态彻底扭曲,变得愈发阴险狠毒。 今天他来家家乐超市,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废了蒋元,打断他的腿。 没过多久,白三就带着二十多名手下,手持家伙,杀气腾腾地赶到家家乐超市楼下。 张海峰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白三,急忙上前握手: “三哥,多谢您抽空来帮老弟撑场。您这腿……现在还好吧?” “别提了!”白三一听到这个就火冒三丈,“自从上次被聂磊的人捅了这一刀,道上都喊我‘谭冲路双拐’。 医生说这拐杖怕是要陪我下半辈子了,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聂磊……我非让他血债血偿不可!” 说着,他猛地拔掉拐杖顶端的小扶手,里面竟露出一截十公分长的枪刺。 第64章 别动! 说来也巧,这一幕正好被开车路过的于飞看了个正着。 他见楼下黑压压一片人,本能地踩了刹车。定睛一看,领头的不正是白三吗?再往旁边一瞥——不好,蒋元的车就停在那儿! 于飞心头一紧,立刻拨通了蒋元的电话。 “蒋元,我是于飞。你在家家乐超市?” “对啊飞哥,怎么了?” “快跑!白三带了一帮人拿着家伙进超市了,赶紧撤!” “我靠!多谢飞哥!你在门口接应我一下!” 蒋元挂断电话,转头对刘丰玉低吼:“丰玉,坏事了,白三来堵我们了!” 两人二话不说,掏出随身带的“小黑星”,“咔嚓”一声上膛,拉起王成安就往外冲。 于飞也没犹豫,带着两个兄弟从后备箱抄起两把开山刀和一把五连发猎枪,快步冲向超市接应。 蒋元三人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骂声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砍死他们!” “重点废了他们的腿,给三哥报仇!” 蒋元和刘丰玉对视一眼——跑是来不及了,只能硬拼。 三人迅速退到走廊,蒋元和刘丰玉举枪对准楼梯口,一旁的王成安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这……这下完了,会不会出人命啊?” 就在这时,一群人涌了上来。 白三拄着拐杖,在张海峰的陪同下出现在人群末尾。他没敢靠太前,生怕对方情急之下开枪。 尽管蒋元他们手上有枪,但双方人数悬殊。 白三阴恻恻地笑道:“就凭你们那两把破枪,能有多少子弹?我们二十多号人,你们打得过来吗?” 他提高声音,“兄弟们,给我上!砍断他们一条腿的,赏一万!” 刘丰玉破口大骂:“张海峰你个王八蛋,竟敢找白三阴我们!你活腻了是吧?” 张海峰躲在人后嚷道:“对不住二位,我不是故意请三哥来的……其实我本来就是跟三哥混的。开这么大超市,总得有人罩着,我和三哥认识很多年了。” 话音未落,于飞已带人悄悄摸到白三身后。 趁白三还在叫嚣,于飞猛地用枪口顶住他那条好腿。 白三浑身一僵,刚要回头,就被于飞勒住脖子:“别动!再动一下,我让你这辈子坐轮椅!” 蒋元和刘丰玉见于飞制住了白三,心里顿时有了底。 白三侧头一看,咬牙道:“于飞?怎么哪儿都有你!赶紧松手,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旁边手下也蠢蠢欲动。 于飞端起五连发,对准白三脚边“砰”地就是一枪。 白三吓得浑身一哆嗦,张海峰更是连滚带爬躲到一边。 “白三,叫你的人住手!再动一下,我废了你这条腿!”于飞厉声喝道。 白三满头冷汗,连连摆手:“都别动!让他们走!” 他狠狠瞪着于飞,“你小子够狠,仗着我腿脚不便是吧?行,我记下了!” 蒋元和刘丰玉趁机上前。 蒋元用枪指着白三:“你敢帮张海峰对付我们?还有你,张海峰——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这超市别想安生做生意!” 说完,他抬手朝地上“砰砰”两枪,吓得对面一阵骚动。 刘丰玉则把枪口转向张海峰:“张海峰,滚出来!不然别怪我的枪不长眼!” 张海峰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兄弟,别激动,有话好说……” 刘丰玉二话不说,抡起枪托就朝他头上砸去。 张海峰应声倒地,顿时满脸是血。 刘丰玉边打边骂:“找人阴我们是吧?欠钱不还还敢耍花样?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又是一阵猛踹。 蒋元灵机一动,对白三喝道:“白三,上次的事才过去几天?看在你是市南区老辈的份上,今天放你一马。识相的就赶紧滚!再不走,等磊哥到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白三脸色铁青,权衡片刻,咬牙道:“我们走!” 躺在地上的张海峰慌忙大喊:“三哥!三哥你救救我啊!把我也带走……” 白三刚要带走张海峰,于飞一脚将白三踹倒在地:“白三,你听不懂人话?张海峰能走吗?他走了,你替他还钱?” 白三狼狈地捡起拐杖,狠狠瞪了于飞一眼,在手下的搀扶下悻悻离去。 白三带人撤离后,蒋元心头火起,上前对着张海峰又是一顿猛踹。 张海峰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连声求饶:“元哥,元哥息怒!我错了,我还钱,我这就还钱还不行吗?” 于飞一把揪住张海峰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敢找白三来阴我们?你是真活腻了?” 此时办公室里已无外人,于飞拽着张海峰的头发,一路把他拖进里间办公室。 蒋元冷声道:“过来,给你财务打电话,现在就准备钱。拿到钱我们立刻走人。” 张海峰哭丧着脸:“元哥,不瞒您说,我事先给了白三四万,现在账上只剩三万了。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三万我先给您,剩下的我保证这个月内一定凑齐……” 于飞闻言,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你他妈忽悠谁呢?请白三的钱也算我们头上?” 话音未落,烟灰缸已狠狠砸在张海峰脸上。 张海峰应声倒地,一颗门牙当场松动,满嘴血沫。 于飞上前又是几脚,张海峰慌忙跪地求饶:“别打了飞哥!我还,我这就让财务送现金支票过来!” 刘丰玉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你是不是贱?” 很快,财务送来了支票。 蒋元接过支票,冷冷地盯着张海峰:“张总,这次别再耍花样了。要是再敢玩套路,后果你清楚——你这超市就别想开下去了。” 张海峰怂得连连点头:“元哥放心,不敢了,真不敢了!我再耍花样就是活够了。您几位慢走……” 几人拿着支票顺利离开。 蒋元亲热地搂住于飞的肩膀:“飞哥,一起去磊哥公司吧?今天要不是你,我和丰玉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第65章 我都快四十的人了 取完钱后,一行人来到聂磊的全豪实业。 蒋元将装满三十万的袋子往聂磊桌上一放:“磊哥,办妥了,钱都在这儿。” 聂磊满意地笑了:“丰玉,把咱们该拿的留下,剩下的给成安兄弟。” 王成安激动地抱拳:“磊哥,今天多亏您这几位兄弟!您没看到那个场面,太险了!要不是于飞及时赶到,我们三个恐怕就栽在白三手里了!” 聂磊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王成安便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哼,白三现在还敢插手我们的事?”聂磊语气转冷。 刘丰玉接话:“磊哥,我看白三根本就没服咱们,这是借机报复。” 聂磊当即找出白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白三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我是聂磊。” “聂磊?你找我什么事?” “你还问我?今天堵我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担架?要是活够了就吱声,我马上让刘毅送你上路!” 听到“刘毅”二字,白三语气明显软了:“行行行,你厉害!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都快四十的人了……” “少来这套!你就是五十了,敢惹我照样收拾你!” “好好好,我服了行吧?那什么,我得给腿换药,先挂了。” 电话匆忙被挂断。 聂磊转头对刘丰玉说:“丰玉,把咱们这份钱分两份,我这份给于飞,剩下的你和蒋元分。” 于飞连忙推辞:“磊哥,这钱我不能要。我帮你是因为把你当哥们,不是为了钱。你要这样,以后我可不敢帮忙了。” “于飞,我为什么给蒋元和丰玉分钱?因为每次办事他们都有份,我们从不把对方当外人。这是规矩。是兄弟就把钱收下,不是兄弟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磊哥,这多不好意思,跟白捡钱似的。” “于飞,以后咱们兄弟在市南区,就是捡钱!” 聂磊朗声笑道,转头吩咐:“殿林,去准备几个硬菜,晚上大家一起喝点。你不是整天想和于飞切磋吗?待会儿你俩比划比划,看看谁更厉害。” 史殿林兴奋地站起来:“飞哥,咱俩动手我可不会留情!” 当晚,众人在聂磊办公室里把酒言欢,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于飞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去,在办公室外接起电话:“我是于飞,哪位?” “于飞,我是白三!告诉你,就是你哥张峰在我面前也得矮三分!今天你仗着我腿脚不便,竟敢踢我?给我赔钱!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于飞听完电话哈哈大笑:“白三,你可真能吹!我看你别叫白三了,叫白话算了!行了,我没空跟你废话,正跟磊哥喝酒呢。还跟我要钱?等哪天有空了,我们一步到位好好收拾你,让你下半辈子坐轮椅过日子!”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白三气得浑身发抖,报复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好你个于飞!以前见了我一口一个三哥,现在跟了聂磊,看我腿脚不便,就敢跟我耍横?连你大哥张峰见了我都得让三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聂磊我动不了,还动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他越想越气,抄起电话下令: “马上派人去聂磊公司盯着,看于飞在不在。要是不在,就去他常去的地方找,即墨路小市场、他家附近都给我搜!告诉弟兄们,谁打断于飞的腿,我赏五万!” 于飞晃晃悠悠地回到酒桌,聂磊随口问了句谁的电话,他怕扫大家的兴,只说是打错的。 于飞这人实在,酒量不大却敢喝,明明半斤的量,为了哥们情愿喝两斤。 这天晚上他彻底放开了,吐了好几回,最后实在撑不住,才跟大家告别,打车回家。 他摇摇晃晃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即墨路小市场。 白三手下开着一辆夏利,悄悄尾随其后。 很快,白三就接到了电话:“三哥,于飞从聂磊公司出来了,一个人打车,好像喝多了,看方向是回即墨路市场。” 白三恶狠狠地回道:“在市场里动手,把他膝盖给我敲碎!” 于飞下车后,吹着口哨晃到胡同口,正对着墙根小解,五条黑影悄然逼近。 其中一人抡起钢管,猛地把他打倒在地。 夜色中,于飞半天没缓过神,等翻过身来,酒也醒了大半。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认出了其中一人: “你是白三的人?” 带头的小子蹲下身,拍了拍于飞的脸: “飞哥,既然你认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三哥派我们来给你长点记性。他说你不过是张峰和聂磊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跟他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怪你太大意、太嚣张。对不住了飞哥,你忍一忍,今天弟兄们得给你留点纪念。” 说完一个眼神,另外四人立刻上前按住了于飞的手脚。 于飞喘着粗气骂道:“妈的,今天你们最好弄死我!要是让老子活着离开,早晚把你们和白三全收拾了!” “飞哥真是硬骨头,这时候还嘴硬?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你了。既然你这么硬,那我就先打服你再说!” 五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没几下就把于飞打得奄奄一息。 领头的再次抡起钢管,对着于飞又是一顿猛击。 不到两分钟,于飞已经无法动弹,口吐白沫。 领头的扒开他的眼皮,试了试鼻息: “还活着。来,把他翻过来按紧!” 四人把于飞死死按住,露出膝盖位置。 于飞处于半昏迷状态,随着钢管落下,“咔嚓”一声脆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于飞满脸冷汗,死死盯着白三的手下: “有种就给我个痛快!要是今天我不死,我一定弄死你们!” 那小子冷笑一声: “来,给我按紧了!看看是你于飞的嘴硬,还是老子的钢管硬!” 说着又朝于飞膝盖猛砸下去。 第二下落下,于飞痛得嘶声惨叫。 “服不服?” 第66章 我服你妈 于飞声音颤抖却毫不退缩:“我服你妈!” “妈的,难怪聂磊和张峰看重你,是条汉子!来,继续按住了!” 钢管再次落下,于飞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白三的手下见差不多了,这才迅速撤离。 白三的手下撤离后,时间已过凌晨一点。 刺骨的剧痛让于飞从昏迷中渐渐苏醒。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爬起。 左腿还能勉强移动,右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于飞心里一沉——这条腿怕是废了。 他强忍着剧痛,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向前爬行,终于在力竭前挪到了路边。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 于飞拼命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重伤和失血让他虚弱不堪,没过多久,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直到清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位蹬着三轮车去市场卖菜的大爷发现了躺在路边的于飞。 大爷急忙下车,蹲下身连声呼唤:“小伙子,小伙子……” 见于飞毫无反应,他伸手一摸,发现对方浑身冰凉,但试了试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大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于飞搬上三轮车,急匆匆赶往市南区中心医院。 到医院时已近七点。 大爷急忙呼叫急诊科医生,经过初步检查,医生立即组织抢救。 当剪开于飞右腿的裤子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膝盖已经惨不忍睹,碎裂的骨头清晰可见。 医生询问大爷与患者的关系,大爷如实相告。 由于联系不上家属,医院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先对于飞进行了紧急处置。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于飞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睁开双眼,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看着陌生的环境,他满心疑惑:是谁把他送到医院的? 医生见他醒来,连忙把大爷请了过来。 大爷关切地说: “小伙子,你有没有家人朋友?医生说你的腿需要马上手术,但得家属签字缴费。你有没有联系方式?或者家住哪里?我去帮你联系。” 于飞闻言,眼泪夺眶而出: “大爷,谢谢你救了我!我这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我大哥张峰的,另一个是聂磊的。麻烦你先联系张峰,再通知聂磊。” 大爷记下号码,到电话亭先拨通了张峰的电话。 “你好,是张峰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菜市场卖菜的,早上在路上发现你兄弟于飞受伤倒地,就把他送到市南区医院了。他的右腿被人打断了,需要家属签字手术,你赶快过来吧!” “好,谢谢您!我马上到!” 张峰挂断电话,立即招呼周利民:“快拿钱,跟我去市南区医院!于飞出事了!” 大爷又拨通了聂磊的电话。“是聂磊吗?” “我是,您哪位?” “于飞是你兄弟吧?他右腿被人打断了,我早上发现他倒在路边,现在人在市南区医院,你赶紧过来一趟!” 聂磊闻言如遭雷击:“知道了,谢谢您!” 他挂断电话,立刻叫醒史殿林、蒋元、刘毅和刘丰玉:“都起来!带上钱跟我去医院!于飞昨晚被暗算了!” 当聂磊赶到医院时,张峰已经守在病床前。 他紧握着于飞的手,沉声道:“兄弟放心,等聂磊来了,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张峰心中怒火翻涌:白三,于飞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竟敢下此毒手,这分明是在打我的脸!当年和聂磊闹得那么凶,也没见谁被废了腿,你今天敢动我兄弟,咱们没完! 这时,救人的大爷看见又有一群人匆匆赶来,主动迎上前:“你是聂磊吧?于飞在一楼急诊室,张峰已经到了。” 说完就要离开。 聂磊急忙拦住:“爷们,多谢了!蒋元,快给老爷子拿点钱表示感谢。” 大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救人不是为了钱。再不去市场,我的菜都要烂了。” 蒋元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往大爷手里塞,老人正色道:“你们这是埋汰我!我虽然是个卖菜的,但也有尊严。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推让间,聂磊注意到大爷右手缺了两根手指,不禁动容:“行,爷们,这份情我们记下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到中山路全豪实业找我!” 聂磊带着兄弟们走进急诊室,见到张峰连忙打招呼。 当看到于飞惨白的脸色和缠满绷带的右腿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这时,主治医生拿着手术单找到张峰和聂磊:“患者右膝粉碎性骨折,必须立即手术。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他的右腿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残疾。” 聂磊闻言,一拳砸在墙上,失声痛哭,深深的自责淹没了他。 张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在手术单上签下了名字。 聂磊和张峰走到病房外,面色凝重。 张峰率先开口:“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必须报仇!”聂磊斩钉截铁,“白三怎么对于飞下的手,咱们就怎么还回去!我要他两条腿都保不住,这辈子只能坐轮椅!” “可现在上哪儿找他?刚动了手,他肯定躲起来了。” “直接去他家。”聂磊目光锐利,“我已经让人打听到了地址。” “那钱的事……” “钱不重要,于飞的医药费我来出。” 聂磊顿了顿,语气诚恳,“峰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于飞毕竟是跟你的人,我这么插手,你心里会不会……” 张峰摆摆手打断他: “别这么说。你现在比我有能力,也比我有魄力。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请你全权处理这件事。给小飞报仇,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峰哥,你就在这儿陪着于飞,等我消息。” 第67章 我不能两条腿都废了 送走张峰,聂磊一招手,蒋元、刘丰玉、史殿林和刘毅立即围拢过来。 “白三动了于飞,这个仇必须报。”聂磊环视四人,“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他。我估计他要么躲在家里,要么藏在公司,身边肯定带着不少人。你们敢不敢直接去抄他家?” 刘毅第一个站出来:“磊哥,于飞不只是你兄弟,也是我们的飞哥!有什么不敢的?” 蒋元紧接着说:“那天在家家乐超市,要不是飞哥及时赶到,我和丰玉早就进医院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刘丰玉重重地点头,史殿林也握紧拳头:“飞哥帮过我们这么多,这次必须让白三付出代价!” 聂磊目光坚定:“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要他两条腿!” 五人回到公司,打开保险柜,取出两把五连发猎枪和三把仿制“小黑星”,装满子弹,又备足弹药塞进棒球包,驱车直奔白三的藏身处。 他们先去了白三的厂子,扑了个空,但打听到了他的住址——郊区的一个独门大院。 晚上七点,五人驾车抵达,暗中观察。 只见白三的小弟们进进出出,手里提着酒菜,显然是在庆祝。 “磊哥,什么时候动手?”史殿林低声问。 刘丰玉冷静分析:“再等一个多小时,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能省点力气。” 此时院内,白三正和手下推杯换盏。 一个小弟担忧地问:“三哥,万一聂磊找上门来怎么办?” 白三不以为然地大笑:“怕什么?咱们十几号人,还怕他聂磊?再说了,咱们手里也不是没有家伙!” 将近九点,聂磊看了看表,五人交换眼神,戴上帽子,拎着家伙大步走向院门。 史殿林上前敲门,里面传来白三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啊?去看看是不是聂磊来了?” 一个小弟应声出来,隔着门缝张望:“你找谁?” 史殿林压低声音:“来找三哥交保护费的,麻烦开下门。” 就在那人探头探脑时,刘毅早已翻墙而入,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别出声!我是刘毅!敢叫就崩了你!” 对方吓得连连点头,乖乖打开了大门。 五人端着枪冲进院子,这是一排六间的红砖房。 在俘虏的带领下,他们顺利找到白三喝酒的房间。 一脚踢开带路的小弟,五人举枪对着屋里就是一阵扫射! “砰砰砰——”枪声震耳欲聋。 酒桌瞬间被打得稀烂,菜汤四溅,好几个小弟中枪倒地。 白三吓得抱头鼠窜,连声求饶:“别打了!我们投降!” 史殿林一把将他从桌底拽出来。 白三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晚凶多吉少。 “跪下!” 白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还有谁参与了打于飞?” 白三咬牙:“都是我指使的,跟他们没关系!要杀要剐冲我来!” 聂磊冷笑:“还挺讲义气?” 说着子弹上膛,对准白三的膝盖扣动扳机。 “啊——”白三惨叫着捂住血流如注的膝盖,“聂磊,我操你祖宗!” 聂磊拽住他另一条腿:“再不说,这条腿也别想要了!” “别!我说!”白三指向旁边一个小弟,“是他动的手!” “三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替你办事的啊!” “对不住了兄弟,我不能两条腿都废了!” 刘毅和蒋元立即上前,对着那小弟的膝盖就是两枪。 聂磊随即调转枪口,打断了白三的另一条膝盖。 没等白三骂出声,史殿林一枪托将他砸晕。 聂磊对剩下的人厉声道:“马上送他们去医院!要是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五人迅速撤离。 回到医院,聂磊径直走向于飞的病房。 “峰哥,事情办妥了。于飞,你的仇报了。白三和那个动手的,以后只能坐轮椅。” 张峰拍拍他的肩:“辛苦了,所有费用我来出。白三会不会报警?” “放心,江湖事江湖了,这是规矩。他不敢报警。” 张峰感叹:“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于飞望着聂磊,泪水止不住地流,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一眼的感激里。 聂磊握住他的手:“别说了兄弟,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就算以后真的留下残疾,我聂磊也一定捧你当大哥!” 经此一役,白三出院后便在江湖上彻底消失了踪迹。 击败白三后,聂磊已从当初的小商贩,成长为市南区名副其实的一方人物。 他先后挫败了于飞、张峰、白三、杨九妹等老牌势力,又结交了市南区有头有脸的王振东,麾下更聚集了史殿林、刘毅、蒋元、刘丰玉四员猛将。 然而此时的聂磊并未因此自满,他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常在心里盘算: 男人不能满足于现状,得把事业往更大里做。 随着他要债公司的生意日益红火,酒吧的苏老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明白聂磊今非昔比,自己这小庙终究留不住这尊大佛,便主动找到聂磊:“小磊,看你公司那边效益不错,兄弟们都在忙着追债。” 聂磊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顾虑:“苏哥,我聂磊在你这儿干了这么久,是不是最近兄弟们维持秩序不出力了?有什么情况你直说,我回头收拾他们。” 苏老板笑着摆手: “小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那边既然忙,我这里就不必总费心了。你给我留两个兄弟镇场就行,如今有你的名号在,一般人也不敢来造次。再说,你和殿林他们现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总在我这儿实在大材小用。” “苏哥,你想多了!”聂磊语气诚恳,“无论我聂磊做多大,哪怕成了亿万富翁,你永远都是在我最难的时候拉我一把的恩人!吃水不忘挖井人,我永远记得,当初我兜里一分钱没有时,是你预支了我六万块!” 这番话让苏老板深受感动:“小磊,哥哥没看错人!既然这样,你怎么安排都行。晚上有空吗?带上你那四大金刚,我请你们喝两杯。” “那太好了!” “今晚咱们不去自家酒吧,我带你们去个新地方开开眼界。市中心刚开了家全市最大的夜总会,叫‘千面’。咱们去玩玩,顺便考察下人家的经营模式。” “行,一会儿让蒋元他们开车。” 第68章 那辆捷达是你的? 傍晚,六人分乘一辆奥迪100和一辆捷达,来到千面夜总会。 刚下车,聂磊和四大金刚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虎头奔、宝马、皇冠、加长凯迪拉克、凌志……最差也是丰田子弹头。 与他们管的那个酒吧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正当几人对着豪车感叹时,一个保安快步跑来,指着蒋元问道:“那辆捷达是你的?” “是我的,怎么了?” “把车停到后院去!这儿不能停。” “什么意思?嫌我车破?凭什么我的车就得停后面?” “不凭什么。这个车位是给王总预留的,他开的是奔驰600,后院车位小停不进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一会儿我让吧台送你一打啤酒。” 话音未落,聂磊上前就是两记耳光:“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有几个捷达?” 蒋元随即掏出卡簧刀抵住保安后腰: “走!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保安却满不在乎:“哥们,我劝你想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儿闹事?” “一个臭保安也这么嚣张?”蒋元拽着他就往旁边走。 其他保安见状,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聂磊怒火中烧,对刘毅下令:“去车里把喷子拿来!” 四大金刚迅速从后备箱取出五连发猎枪,虽然没开枪,却是一顿拳打脚踢,将保安打倒在地。 很快,夜总会保安经理带着十多个内保冲了出来:“谁在闹事?” 看到聂磊几人手中的猎枪,他顿时愣在原地。 聂磊冷声道:“你手下的保安狗眼看人低!我开捷达怎么了?我是市南区聂磊!瞧不起我是吗?我动不了你们老板,还动不了你们?” 经理见势不妙,赶紧给夜总会彭经理打电话:“彭经理,楼下有个叫聂磊的,带着喷子,把咱们保安打了!” “聂磊?是不是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那个?” “对,就是他!” “稳住他,别起冲突,我马上下来。” 彭经理赶到门口,伸手笑道:“磊哥你好!” 聂磊扶了扶眼镜,与他握手:“你是?” “我是夜总会总经理,姓彭。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你们家保安狗眼看人低,让我很不痛快。” “我明白,不用您动手,我这就处理他,让他给您赔罪。” 聂磊这才缓和了脸色:“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算了。” “磊哥大人大量。我们刚开业不久,很多地方不周到,还请多包涵。” 彭经理递上名片,“今天有预定吗?要是没有,我马上安排。以后您来提前打电话,我一定给您安排妥当,绝对给您最优惠的折扣!” 聂磊微微一笑:“谢谢彭经理抬举。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苏老板,在即墨路也经营酒吧,听说你们这儿是全市最好的夜总会,特地来考察学习。” “苏老板,久仰大名。学习谈不上,咱们互相交流。” 苏老板闻言轻笑:“这小子真会说话。” 彭经理领着聂磊和苏老板上了二楼,安排了一个宽敞的卡座。 服务员递上酒水单,聂磊看都没看就直接推到一边,利落地点了三瓶高档洋酒,又按人头每人要了一箱最好的啤酒。 他朝彭经理招招手:“下酒小吃你看着安排,今晚所有消费算我的。兄弟们最近辛苦了,必须吃好喝好玩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最重要的节目别忘了,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都请上来。” 说着,聂磊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彭经理作小费。 彭经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聂磊又抽出一张百元钞递给包房服务员,对方连忙躬身道谢。 “兄弟们对姑娘有没有什么要求?没有的话就直接安排了!”聂磊环视众人。 彭经理在一旁暗暗点头:不愧是新生代大哥,行事作风确实大气。 不到三分钟,酒水小吃陆续上桌,紧接着一群衣着靓丽的姑娘踩着高跟鞋款款而入。 她们个个身材高挑,穿着开叉裙露出修长美腿,低胸装勾勒出迷人曲线。 一行人站定后,齐声问候:“贵宾晚上好!” 苏老板见惯这种场面,神色如常。 聂磊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冷静。 倒是他身后的四大金刚,眼睛都看直了——清一色一米七以上的高挑身材,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姑娘。 史殿林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差点流下口水。 彭经理热情介绍:“苏老板,磊哥,这些都是我们从东北、俄罗斯、湖南、四川等地重金请来的模特,每位六百。” 苏老板大手一挥:“每人两个,不够再点!今晚姑娘的费用我包了!” 四大金刚喜笑颜开,各自领了两个姑娘。 唯独聂磊坐着没动。 苏老板打趣道:“不是让你们一人挑两个吗?聂磊,你一个都不选是什么意思?” 聂磊难得露出腼腆的笑容:“早知道要这样玩,我还不如带刘爱丽一起来。” 蒋元连忙劝道:“磊哥,你可别把嫂子带来,那样大家还怎么玩?你快选一个吧,你要是不选,我们都不好意思玩了。实在不行,咱们这就回去。” 在众人的劝说下,聂磊为了不扫兴,只好随便点了一个姑娘。 在震耳的音乐和闪烁的霓虹灯下,众人渐渐放松下来,一边喝酒一边随着音乐摆动。 聂磊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出身普通家庭,父母一年的工资不过两三千,而在这里随便一桌消费就要这个数,加上姑娘的费用,轻轻松松就超过五千。 他为了兄弟可以一掷千金,但在这种场合挥霍,总让他觉得愧疚。 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上层社会的生活方式,自己必须适应。 他皱了皱眉,仰头灌下一杯洋酒。 就在聂磊和兄弟们尽情狂欢时,楼下又来了一伙人。 领头的个子不高,约莫四十多岁,留着平头戴着眼镜。 他们在一楼找了位置坐下。 此时夜总会进入高潮时段,激光秀和舞台表演接连上演,一些姑娘索性脱掉外套,直接到舞池里热舞起来。 几杯洋酒下肚,聂磊也觉得浑身燥热,脱下西装外套准备去跳舞。 四大金刚见状也纷纷起身。 苏老板摆摆手:“小磊,你们去吧,我在这儿陪姑娘们玩会儿。” 第69章 偷穷你 五人涌入舞池,随着音乐尽情摇摆。 酒精的作用下,二十多岁的聂磊越跳越嗨,索性把衬衫也脱了,光着膀子踩着皮鞋就跃上了表演台。 他戴着眼镜,在台上疯狂舞动,四大金刚受到感染,也跟着整齐地舞动起来。 然而这番狂欢却引起了一楼那桌客人的不满。 那个戴眼镜的领头人结结巴巴地骂道:“妈、妈的!哪来的小兔崽子在在上面瞎蹦跶?显、显摆啥?一看就欠揍!” 他招手叫来保安。 “演、演艺台上那戴眼镜的小子谁啊?你去把他叫下来!这么多人全看他一个人耍了!我、我花了这么多钱,是来看他表演的啊?” 保安连忙赔笑:“大哥,这位客人可能喝多了,一时兴起……” “什、什么一时兴起?快、快点把他弄下来!” 保安赶紧跑到台边,对着聂磊喊道:“哥们,快下来!这是表演台,不是舞池!” 聂磊正闭着眼挥舞衬衫,完全没听见。 刘丰玉见状上前询问:“怎么了?” 保安解释道:“你让他下来吧,那是表演台,不是蹦迪的地方。台下有头有脸的大哥不少,已经有人看不惯了。信我一句,赶紧让他下来,免得待会挨揍。” 刘丰玉一听就火了:“你说什么?哪个大哥看不惯?让他过来,我看看是谁!” “哥们,你怎么这么犟呢?你惹得起人家吗?” “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此时,对聂磊不满的正是荣门出身的老高丽一行人。 他带着一帮兄弟坐在一楼,其中一个兄弟指着台上说:“丽哥,你看那小子在台上嘚瑟的样,保安去说都不好使。” 这老高丽在台下看得直皱眉头,扭头对身旁的刘云吩咐道: “刘、刘云,你去传个话,就说是我老高丽说的——叫那小子别在台上蹦跶了,赶紧下来给我敬杯酒,我好好教教他做人。要是不识抬举,今天非、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说起这老高丽,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原是当年响彻东北的贼王“黄瘸子”黄庭利手下“南下支队”的骨干。 在黄瘸子的花名册里,老高丽的名字赫然在列,那册子上记的全是各路狠人:南下支队、北上支队、狼队、虎队、鬼队…… 清一色外号,什么“短手”、“秃鹰”之流,因此老高丽的真名反倒没人记得。 只因他是朝鲜族人,江湖上便都管他叫“老高丽”。 1991年黄瘸子落网时,老高丽一路逃到青岛,在火车站、汽车站一带扎下根来,继续干着不见光的营生。 此时刘云领命,晃悠到聂磊的台前,先朝保安摆了摆手:“老弟,你忙你的,我来跟他聊聊。” 等保安退开,他朝刘丰玉伸出手,两人不冷不热地握了一下。 刘丰玉挑眉问道:“大哥,你这是几个意思?” “叫你兄弟下来吧。”刘云朝台上一努嘴, “人家保安说得在理,底下这么多人花钱是来看表演的,不是来看他一个人蹦跶的。” 聂磊在台上虽听不清具体说啥,但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心里冷哼: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我聂磊以后还在道上混不混了? 刘云见台上没动静,又补了一句:“老弟,听我一句劝,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年纪轻,不知道今天这场子里坐的都是什么人!” 聂磊依旧我行我素,跟着节奏蹦得欢实,刘丰玉几个也照样伴舞。 刘云顿时火气上涌,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再不下来,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这话一出,刘丰玉、史殿林等人可不干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你骂谁呢?要弄死谁?” 老高丽在远处冷眼旁观,嘴里嘀咕:“看、看来这几个小崽子不服刘云啊……刘云跟我十来年了,这点事要是摆不平,以后也别跟我混了。” 聂磊此时也停了动作,蹲在台边,冷冷地盯着台下。 刘云被四人围着,丝毫不怵,斜眼瞥着台上的聂磊,冷笑道:“老子今天让你们横着出去,信不信?让你们下来就赶紧下来!怎么,想动手?你们够格吗?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未落,刘云突然出手,一把薅住聂磊的头发猛地一拽! 聂磊猝不及防,直接被扯下舞台,摔了个结结实实。 聂磊手下的四大金刚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刘云敢先动手。 史殿林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敢动我大哥!” 抡起沙包大的拳头,跳起来就是一记重拳! 史殿林那体格,加上跳起来的冲击力,刘云当场被砸倒在地。 刘毅紧跟着冲上前,揪住刘云的头发,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蒋元更狠,直接从旁边桌上抄起啤酒瓶,照着刘云脑袋“啪”地就是一下! 刘云顿时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聂磊摔得不轻,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二话不说,“唰”地抽出皮带,往刘云脖子上一勒,背转身往肩上一扛,顺手又抄起个酒瓶,“砰砰”往刘云头上补了两下!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狠,要不是老高丽带着十几号人冲过来,刘云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楼上观战的老苏见下面打起来了,却没急着下去——他知道自己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旁边的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那人谁啊?” “哪个啊?” 有个认得老高丽的女孩接话:“他你都不认识?我陪过他酒,他就是南下支队的老高丽!” 老苏一听,挑眉问道:“就是一伙小偷?” 那女孩压低声音:“你可别小看他们,这帮人心狠手辣!要是被他们盯上,打不死你也得偷穷你!” 老苏被“偷穷你”这说法逗乐了:“哈哈哈,照你这么说,我心里更有底了。一帮小偷而已,我磊弟收拾他们不成问题。” 此时老高丽已走到聂磊面前,指着他说:“小、小兄弟,打架归打架,别下死手,再打就出人命了。” 聂磊这才慢慢松开皮带。 全场这会儿都安静了,没人蹦迪了,全都盯着聂磊和老高丽。 甚至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不服就干一场啊!单挑呗!” 聂磊不慌不忙系好皮带,直视老高丽:“哥们,你几个意思?看我不顺眼?” 第70章 江湖路上一枝花 老高丽眯着眼睛打量聂磊:“小、小伙子,你哪条道上的?这么嚣张?知、知不知道我是谁?” “说这些废话没用,”聂磊毫不退缩,“看你肥头大耳的,不服就单挑!” “我、我这把年纪跟你单挑?山炮!”老高丽嗤笑,朝身后一挥手,“这么多兄弟在,跟、跟你单挑?疯了吧!” 十多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 “小兔崽子,现在给我兄弟道个歉,再拿五万块钱,今天饶了你。要、要不然,直接把你销户!你看你像个小奶狗,牙都没长齐,不、不怕我这老虎一口咬死你!” 一旁的蒋元悄无声息地抽出皮带,想趁机套住老高丽,用卡簧逼他退让。 谁知老高丽反应极快,兜里寒光一闪,皮带应声而断! 聂磊心头一凛:今天碰上硬茬了!这胖子身手不凡,是个练家子! 刘毅还要上前,被聂磊抬手拦住。 老高丽不紧不慢地走到聂磊面前,沉声道:“江、江湖路上一枝花……” 聂磊一愣,他在号子里听说过这是江湖人探底的暗语,意在询问对方门派来历,可具体怎么接却摸不着头脑。 老高丽见他对不上,得意地笑了: “小老弟,连这都不懂,也、也不是道上的人。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得往心里去。这么鲁莽混江湖,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干掉!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你爹妈哭都没地方哭!”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江湖路上一枝花,下一句是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兰,兰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是荣门的,江湖人称老高丽。” 聂磊在号子里确实听过“金戈兰荣”的说法,只是从未深究,他对这些江湖门派向来不感兴趣。 “你、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出来混?”老高丽嘲讽道, “刚才那手,我身后这十六七个兄弟都会。真要动起手来,你觉得有胜算?” 他摆摆手, “这样吧,下跪就免了,给我兄弟道个歉,拿五万块钱了事。以后要是不服,或者哪不明白,随时到青岛各个火车站、汽车站找我。这、这么说,能听明白吧?” 聂磊心里冷笑:跟我玩水泊梁山这套? 表面却不动声色:“不好意思大哥,回头我找个老江湖问问。” “那、那你兜里带了多少钱?” “要说一分没有那是骗人,但不多。” “行,小老弟,既然现钱不够,你给我留个地址,或者我给你留个。明天把钱送来,放心,在青岛地界上,跑丢一只耗子,不出三天我都能找着。” 老高丽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 “明天不管是我来取,还是你送过去,五万块钱一分不能少。刘云跟我十多年了,这要放在以前,你进火车站就得被他砍死!觉得自己很牛?到火车站试试?我告诉你,你啥也不是!” 他掏出一张名片,“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把钱送来,知道了?” 这番话丝毫不给聂磊留颜面。 但聂磊转念一想,今天硬拼肯定吃亏,要收拾他们,不如明天再见识见识这荣门的本事。 聂磊接过名片,交换了电话。 老高丽临走前撂下话: “你去打听打听山东的老江湖,混得久的没有不认识我的。你们这帮小屁孩,八成没听说过。八十年代我在火车上混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呢!” 看着老高丽带人离开的背影,聂磊捏紧了手中的名片,眼神渐冷。 来到二楼,卡包里的聂磊找到苏老板,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老板听完眉头一皱,随即把“金戈兰荣”的来龙去脉给聂磊讲了个明白。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对苏老板佩服起来。 苏老板笑了笑,说这些都是他一个从底层混起来的朋友告诉他的,他也就记下了。 酒喝完,临分别时,苏老板特意叮嘱聂磊务必要小心。 聂磊点头应下,随后几人便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聂磊还睡得迷迷糊糊,老高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喂,聂、聂磊啊,我、我是老高丽,钱、钱准备好了没?” “什么钱?我要说我没有呢?” “哎别、别啊,小、小兄弟,你这、这不是耍无赖吗?你把我兄弟刘云都打进医院了,一、一分钱不想掏?这、这不合规矩吧?这可不江湖啊!” “江湖?我又不是江湖人!再说了,我跟你们不一样,金戈兰荣,我一样不沾!告诉你,我是金戈兰荣他爹!特别是你们荣门,不就是一群小偷吗?装什么大尾巴狼?正经人谁干这行?” “还跟我要钱?昨天我是不懂,让你唬住了,今天我可全都弄明白了,该我给你上上课了!你记好,一分钱都没有!你要有本事,就来中山路全豪实业找我,我叫聂磊!打听清楚再来!” “哎、小、小老弟,你、你要这么说,就、就太狂了!你要是不守这行的规矩……” “滚!少跟我来这套,老黄历了!我再跟你说一次,觉得行你就来!你多大的腕儿我都不怵” “哼,行行行,小、小崽子,你、你等着!跟、跟我玩横的是吧?看我咋收拾你!年、年轻人,还太嫩……” 没等老高丽说完,聂磊骂了句:“一群小偷毛贼,还跟我摆上谱了!”“啪”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这一骂,可把老高丽气坏了,他转手就打给手下: “赶、赶紧联系杜老五,让车站的兄弟全都到中山路集合,去全豪实业!” “大哥,怎么回事?” “妈的,去找聂磊!就昨天打刘云那小子,一分钱不给,还跟咱们叫板,必、必须干他!” “行,大哥,我马上叫人,一会儿就过去!” 不到一小时,老高丽就纠集了一百多号人,直奔聂磊的全豪实业。 此时,聂磊在办公室里又接到老高丽的电话: “喂、喂,小、小老弟,我、我快到你们楼下了。” “哟,真来找我了?你们这帮小偷不好好‘干活’,跑我这儿来干嘛?” 老高丽冷笑:“你、你怕了吧?晚、晚了!今天我非得给你好好上堂课!你从楼上往下看看,我的人都到了,看你扛不扛得住!” 聂磊也笑了:“老东西,你别跑!等着看我咋收拾你!” 第71章 搞、搞偷袭 聂磊拉开窗帘往下一看,心里还真咯噔一下:楼下黑压压一片,至少一百多人,个个抱着胳膊,都是三十岁上下的老油条。 聂磊这边全豪实业里只有四十多个兄弟,人数上绝对劣势。但人家都堵到门口叫嚣了,聂磊清楚,今天要是怂了,以后就别想在社会上立足了! 他转头对蒋元说:“把所有家伙带上,叫上所有人,准备动手!” 很快,聂磊带着四大金刚,每人揣一把防身用小口径,领着四十多名兄弟来到一楼。 聂磊一挥手:“兄弟们,一会儿把他们引到后院!别看他们人多,都是站前的小偷,一群毛贼而已,没什么战斗力,就是江湖下九流的最底层!咱们出去就干,不给他们反应机会!” “殿林,你带几个人去后院,多准备点石头,先狠狠砸他们一波!” 聂磊带人走出大门,一拍手,四十多名兄弟瞬间全部到位。 聂磊高声说:“老高丽,前面打仗容易惊动警察,我给你敞开大门。你要是条汉子,敢不敢跟我到后院干一场?” 老高丽眼睛一瞪:“后、后院?我怕你啊?我今天一百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来来来,让开道,兄弟们,跟我去后院!” 聂磊这边一闪开,老高丽带着一百多人“呼啦”一下全涌进了后院。 等人全部进来,聂磊“哐当”把门一关,随即从后腰掏出小口径,“咔嚓”一声上膛:“兄弟们,动手!”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喷子打在一人腿上,那人“啊”地惨叫倒地。 老高丽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就如雨点般砸来,瞬间放倒几十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百多号人顿时乱成一团。 聂磊见状一挥手:“兄弟们,冲!” 四十多人挥舞家伙见人就打,敢反抗的直接开枪。一时间,全豪实业后院喊杀声和哀嚎声混成一片。 一波冲击下来,对方一大半人倒地,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举手投降。聂磊命令蒋元带人缴了投降者的武器。 此时,老高丽身边只剩寥寥几人,很快被聂磊的人团团围住。 聂磊这番操作直接把老高丽看傻了。要说打仗,聂磊确实有勇有谋,放在过去绝对是一员悍将。 老高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这、这帮孙、孙子,太、太不仗义!打、打仗还搞、搞偷袭,算、算什么社会人!”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杜老五和宝子几人端起五连发挡在老高丽前面:“大哥放心,谁敢上来我们就崩了谁!” 话音刚落,刘毅举起小口径霰弹枪“啪”地一梭子,子弹全打在杜老五和宝子腿上,几人惨叫着扔了家伙倒地。 刘毅随即夺过刘丰玉的小口径,一个箭步冲到老高丽面前,一枪托砸过去,随即用枪顶住他的脑袋:“老不死的!骂谁小兔崽子呢?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崩了你!” 此时的老高丽,明显有些怂了。人越老越怕死,这话真不假。眼前聂磊这帮年轻人,简直是一群亡命徒,下手又狠又黑,招招见血,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 虽说老高丽当年跟着南下支队也见过风浪,可那都有狼队和虎队在背后撑腰。黄瘸子当年设的狼队和虎队,就是专门在现场给扒手打掩护、平事儿的。 要是扒手被发现或被抓,他们就出来动手——那可是黄瘸子手底下最敢打敢拼的硬茬子。 所以像老高丽这些负责偷窃的,战斗力自然就差了一截。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真要遇上聂磊这种玩刀玩枪的纯社会人,基本只有挨揍的份,一打就输,一输就送人头。 其实全国各地干小偷这行的,背后都得有社会人罩着,得定期分红上供。要是不给钱,轻则挨揍,重则直接被赶出地盘。 老高丽在青岛站前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这个道理。逢年过节,他没少给当地的社会大哥送礼,所以一直和本地势力处得不错,也没出过什么大冲突。 而像聂磊他们这种正儿八经玩社会的,其实也不屑和小偷打交道——觉得掉价。 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老高丽心里不是滋味。他咬咬牙,挺身而出,抱拳说道:“老、老弟,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今天……就到这儿吧,别打了,行不?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扛不住你们这么折腾。我们认栽,服了,行不行?” 聂磊一看老高丽服软,知道台阶来了。他也明白再打下去没意义,便一摆手:“停手!”转头冷笑一声:“老高丽,这就怂了?昨天不是挺牛吗?不是要给我上课吗?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装?不打你们也行,你给我个理由。” 聂磊眼珠一转,说道:“这样吧,你把昨天那套顺口溜再讲一遍,讲得好,我就放你们走。” 老高丽一脸无奈,再次抱拳:“那、那兄弟你听好。‘金戈兰荣’是解放前东北的黑话,有这么一个顺口溜: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各地说法不太一样,也有‘西北玄天一枝花,横戈兰荣四大家。虽然不是亲兄弟,谁也未曾分过家。’” “这些江湖暗语里,‘横’指的是劫道的;‘戈’是卖唱卖身的;‘兰’是赌博耍钱的;‘荣’就是干我们这行——偷。‘荣门’就是我老高丽的本家。” “以往说的‘三教九流’,‘三教’是儒、道、佛;‘九流’指的是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这九个流派。九流又分上、中、下三等。” “上九流是:一流佛祖二流天,三流皇上四流公,五流阁老六宰相,七进八举九解元。民间也有说: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朝廷四流官,五流商家六流客,七缠八揽九赌钱。” “中九流是:一流秀才二流仙,三流丹青四流皮,五流弹唱六流经,七僧八道九琴棋。‘丹青’指画家,‘皮’是皮影,‘经’是算命的。民间版本是:一流秀才二流医,三流丹青四流皮,五流弹唱六流经,七僧八道九奇琴。” “下九流则是: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长技。‘高台’是唱戏的,‘吹’是吹鼓手,‘推’是剃头匠,‘修’是修脚的。民间也说: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唱戏。” 聂磊几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由点头:“不愧是老江湖,有点东西。” 第72章 我给你推荐个人 聂磊一摆手:“行了,都站起来,去墙边排好。老高丽,论年纪我得叫你声哥,可你们这战斗力,当年是怎么跟着黄瘸子混的?” “兄、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南下支队,偷盗技艺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打架是真不行,那得靠虎队、狼队,他们是专门给我们撑场面的,属于‘横门’。” 聂磊咂咂嘴:“这么着吧,老高丽,今天你带一百多人来我家闹事,说明你一开始就没瞧得起我聂磊,包括酒吧那次。但我作为晚辈,也不想跟你这老江湖没完没了。以后记住了,别把我们新出道的看得一文不值。蒋元,开门,让他们走!” 聂磊挫败青岛站前的老油条老高丽之后,名气不再局限于市南区,在整个青岛也逐渐响亮起来。 人一出名,找上门的事自然就多了。但凡涉及打架讨债之类的纠纷,很多人都慕名来找聂磊。 市南区太平路有个四季鱼市,供应商一直是一位姓冯的老板。生意本来做得不错,可偏偏被大连金州的一把大哥“虎豹”邹显卫的兄弟王正义给盯上了。王正义动了歪心思,想强占这个鱼市的供应权。 他直接找上冯老板,开口就要接管市场,不然就硬抢。冯老板被逼无奈,只好请来市南区的大姐大杨九妹帮忙调解。 没想到双方一交手,杨九妹的人马竟被打得落荒而逃,把冯老板一个人扔在现场。结果王正义当场捅了冯老板屁股四刀,把他送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冯老板愁容满面——好好的生意就这么被人抢走了。小舅子提议报警,他却摇头说:“人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早就打点好关系了。我听说太平路派出所都被他们买通了,不会帮咱们的。” “那……要不再找九姐想想办法?让她帮忙找找别人?” “杨九妹太让我失望了!平时好吃好喝供着,欺负老百姓时比谁都威风,一碰上硬茬就怂得比兔子跑得还快!溜了不说,连个电话都不打来问问!” 冯老板越想越气,直接拨通了杨九妹的电话:“九姐,我是老冯。你收了我的钱,事没办成自己跑了,结果我被王正义堵着捅了四刀,这事你怎么说?” 杨九妹倒也坦然:“老冯啊,我也没料到那帮东北人这么能打,咱们确实不是对手。你这买卖可惜了……不过我劝你先别轻易放手。” 听到杨九妹这么说,冯老板就来气:“你说得轻巧!我不放手还能怎么办?谁能摆平这事?人家早就把派出所那边打点明白了,我现在动弹不得啊!” 杨九妹在这个事上确实理亏,她说道:“这么着吧,我摆不平,不代表青岛没人能摆平。我给你推荐个人——聂磊。你找他,估计有戏。” “聂磊?这名字有点耳熟。”冯老板思索着。 “就是前阵子把我和白三送进医院,后来又废了白老三、挫败站前老高丽的那伙新人!才二十四岁,年轻有为!”杨九妹说道。 她深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昨天的敌人也可以是今天的朋友,一切都是利益而已。 “我倒是听说过他……可我就这么找上门,人家能答应吗?要不你帮我牵个线?” “行,我帮你联系。但他愿不愿意接,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我觉得他跟钱没仇,你价钱开到位,他应该会动心。” “那要是聂磊也打不过呢?” “那就认命呗!反正你也不亏什么,事成再给钱,中间我帮你传话,你还怕啥?” 冯老板同意后,杨九妹转手就给聂磊打了电话:“是聂磊吗?” “你好,我是聂磊。请问你是?” “我是姐妹歌舞厅的杨九妹,你九姐。” 聂磊有些意外:“九姐你好!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直说吧。” “磊弟说话就是爽快!那我开门见山了——太平路四季鱼市你知道吧?” 聂磊答道:“知道,不过我不常去那边。” “供应鱼市的冯老板前两天被一伙东北人欺负了,我去了也没摆平。想着现在市南区就数你最厉害,所以来找你。” “九姐,你手下那帮兄弟可不弱啊,连你们都打不过,我能行吗?” 杨九妹讪笑一声:“磊弟就别取笑我了!我那些人欺负老百姓还行,一碰硬茬就怂,根本没法跟你们比!我觉得你肯定行,你手下那帮人比我的硬气多了!再说人家又不是不给钱,你跟他谈谈看呗?” 杨九妹一番游说,让聂磊有些犹豫。说实话,一听是东北帮,他并不想蹚这浑水。 “这样吧九姐,你把这冯老板电话给我,我先了解下具体情况。” 冯老板得知后,没等聂磊打来电话,立刻拨通了聂磊的电话:“磊哥你好,我是杨九妹介绍的老冯。” “冯老板好,叫我聂磊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不瞒你说,我今年快五十了,你这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但江湖规矩我懂,该叫一声磊哥。” “真不用,叫我小磊就好。冯哥,咱们开门见山,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冯老板就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末了还说:“王正义还说咱们青岛混社会的没人,不如他们东北的。” 听冯老板讲完整件事,聂磊沉吟良久。东北帮的名声在外,历来本地势力与之对抗,即便赢了也是惨胜。聂磊心里清楚这帮人的分量。 “这样吧,冯哥,你出二十万,我们帮你摆平。” 冯老板面色迟疑:“九姐说五六万就能办,怎么到你这就二十万了?是不是有点多啊?” “冯哥,我要二十万自有我的道理。九姐是九姐,我是我。你要是觉得贵,我也不强求。我这边还有事,你先考虑吧。”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冯老板无奈,又打给杨九妹说明情况。 “老冯啊,你是不是糊涂了?二十万对你来说,一年不就挣回来了吗?你那市场每年少说也赚二三十万吧?你是愿意让人抢走,还是让聂磊帮你抢回来?做男人要有骨气,买卖宁可打黄了,也不能让人欺负黄了!我个女人都主张跟他们干到底,你还犹豫啥?” 第73章 四季鱼市 冯老板一听,确实在理。“行,九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听你的!” 他再次拨通聂磊电话:“磊哥,我是老冯。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二十万,事成之后一次付清。” “好,冯哥,这事我接了。那帮人现在还在市场吗?” 冯老板气愤地说:“在!他们天天在这捣乱!带头的叫王正义,狂得很,放话说整个青岛没人敢跟他大哥掰手腕。他说他大哥是大连金州的邹显卫,外号虎豹。王正义这边有二十多人,手里还有喷子!” 聂磊随口答道:“喷子无所谓。冯哥,两小时后四季鱼市见,我带人会会他们。” 挂断电话,聂磊让史殿林挑选了二十多名能打的兄弟,连同四大金刚,带上两把小口径、六把五连发,其余人全部佩带大开山砍刀,直奔四季鱼市。 史殿林问:“磊哥,这次对付谁?” 聂磊说:“太平路来了一伙东北人,想强占四季鱼市。带头的叫王正义,据说是大连虎豹邹显卫的兄弟!” 刘毅在一旁接话:“这么狂?直接强占?” 消息最灵通的刘丰玉提醒道:“别轻敌,杨九妹前两天刚在他们手上吃了亏。那个邹显卫在大连金州可不是一般人,黑白通吃的一线大哥,手下有不少硬茬子,听说还有从黑龙会过来的。东北人打仗是出了名的狠,咱们要是栽了,这两年攒下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聂磊点头:“丰玉说得对,今天都给我打起精神!咱们就去会会这二十多人!” 三辆车疾驰而去,聂磊依旧一身笔挺西装,带人直奔四季鱼市。 车队刚停稳,冯老板就看见二十多人手持家伙下车,为首那个穿西装的高个子肯定就是聂磊。 如今的聂磊已不像从前那么瘦弱,伙食好了人也壮实了,一米八四的个头,利落的小寸头,戴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四大金刚分立两侧。 冯老板赶紧小跑上前,伸手相迎:“磊哥你好,我就是老冯!” 聂磊伸出手握了一下:“冯哥好,叫我聂磊就行。那伙人在哪儿?” 冯老板伸手一指,在前面带路。聂磊领着手下兄弟大步走进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生意正忙。冯老板指向一处:“就是他们!” 聂磊余光一扫,只见一个小子站在凳子上,拿着喇叭对人群喊话:“都听好了!今晚义哥来送鱼,你们清点缺什么货,写单子上,到时候按单补货!把钱备齐,听明白没有?” 底下众人齐声应和:“听清了!” “听清就行!义哥说了,头回合作只收成本价,不赚你们钱!以后谁再进老冯的货,脑袋给他打烂!”说完“啪”地从凳子上跳下来。 冯老板低声对聂磊说:“看见没?就这么明抢我生意,太欺负人了!” 聂磊点点头:“蒋元、史殿林、刘毅,你们三个先去谈谈。” 史殿林穿着半截袖,露出结实的肌肉,手里拿着黑袋子裹着的五连发,径直走向刚才喊话的小子。蒋元紧随其后。 史殿林上前“啪”地一拍对方肩膀,那东北小子吓了一跳,刚回头“哎?”了一声,就被史殿林一枪托砸在头上,应声倒地。 旁边一个东北人骂骂咧咧冲过来:“干啥呀?” 刘毅抽出开山砍,迎面劈在他腿上。那人“嗷”地惨叫倒地,大喊:“兄弟们,有人砸场子!” 话音未落,十多个卖鱼的提着杀鱼刀围了过来。 蒋元拔出五连发,朝天上“砰”地开了一枪,枪口指向冲来的东北人:“妈的!谁上来我崩谁!不信试试!” 就在这时,一个东北人从背后偷袭,一脚把蒋元踹倒在地。 聂磊见状挥手:“兄弟们,上!” 他拔出小口径,对准偷袭者屁股就是两枪,随即一脚将其踹倒,又朝冲来的东北人头顶连开两枪:“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上前一步试试!我是市南聂磊!不服的尽管来,看我弄不弄死你们!” 这话一出,后续冲来的东北人顿时停住脚步,显然对聂磊的名号有所忌惮。 聂磊立即下令:“丰玉!带人围住!谁敢还手,当场放倒!出事我聂磊担着!” 局面终于被控制住。 这时,被史殿林打晕的小子缓过劲来,捂着流血的脑袋说:“你就是聂磊?咱们无冤无仇的,上来就动手啥意思?” 史殿林一把将他拎起来,吓得对方脸色发白。 聂磊一出手就用喷子轰了王正义的兄弟,明显是下了死手。 这一下子,整个市场都炸开了锅。商贩们也在背后议论纷纷,都说老冯关系真硬,连聂磊都能请来,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要知道,聂磊最初不过是在即墨路看场子的一个马仔。但眼下他要代表青岛本地跟东北帮干,大伙儿说什么也得支持他! 听着周围的议论,聂磊抱拳朝四周一拱:“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对我的支持和信任!其实一开始冯老板找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打算插手。可一听那帮东北人居然放话说咱们青岛没人行,那我必须站出来会会他们!” “我得让他们记住——只要我聂磊在市南区一天,这里的生意就得青岛人说了算!管他东北的还是哪的,来青岛就得低头做人!敢在这儿欺行霸市?我就得把他们打跑,让他们滚蛋!” 此时,离四季鱼市不远的一处简易房里,王正义正跟几个手下喝酒。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冲了进来。王正义眉头一皱:“你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大、大哥,不好了!老冯又找了一伙人,全是小年轻,领头的叫聂磊,年纪不大,下手特别狠,都动喷子了,咱们两个兄弟已经中招了!” “什么?找了一帮小兔崽子来报复我?” “对,大哥,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王正义一听,反而笑了:“哈哈,看见没?青岛这边是真没人了,连没断奶的小崽子都叫出来撑场面!真要是有资历、有段位的人物,怎么可能找一帮孩子来打架?” “走,带上家伙!他们敢开枪,我们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今天我就替他们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聂磊?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兄弟们,跟我走!” 第74章 我……我服了 王正义带着六七个人,拎着两把五连发,气势汹汹地朝市场赶去。 一到场,王正义就指着聂磊一行人喝道:“老冯!我说你们青岛没人你还不服,找一帮小孩来糊弄我?怎么,就你们有喷子,吓唬谁呢?” 说着,“咔嚓”一声给五连发上膛,枪口直接对准聂磊他们。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去写作业打游戏,这不是你们小屁孩该掺和的事!别逼我真动手,到时候打残了你们,连媳妇都娶不着!” 这时,聂磊那双标志性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死死盯住了王正义。 王正义见聂磊穿着一身西装,一直不说话,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聂磊了。可看他白白净净的样子,倒像个文弱书生。 王正义一把揪住聂磊的衣领:“听不懂人话是吧?你再拿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让你再也睁不开眼?” 话音未落,聂磊猛地后仰,随即用前额狠狠撞向对方面门—— “砰”的一声,王正义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还没反应过来,聂磊左手已经闪电般夺过他的五连发,同时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胯下。 王正义疼得蜷缩在地,连连惨叫:“哎哟!我操!聂磊你……你玩阴的!” 聂磊蹲下身,把五连发抵在他脑门上:“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消失?识相的就认个输,这事到此为止。要是还不服,我就把你们全带到张村水库,挨个收拾,挨个‘洗澡’!” 话音刚落,聂磊的手下已经围了上来。 王正义心里顿时慌了。他清楚,要是再硬扛下去,这帮年轻人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他忍着剧痛说道:“兄弟,我……我服了!今天到此为止,行不行?” 聂磊扶了扶眼镜,问老冯:“冯哥,你觉得呢?” 老冯屁股上还挨着一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操!你也有今天?现在知道我们青岛人的厉害了吧?聂磊兄弟,你是真霸道!比杨九妹还厉害!既然他服软了,那就放他们走吧。” 聂磊揪着王正义的头发,照着他脸上“啪啪”就是几个耳光:“说!是不是你说我们青岛人不行?说我们这的社会不如你们东北的?” “是……是我说的……” “行!我告诉你,小孩子说话可以不负责任,毕竟年纪小。我看你起码三十多了吧?这个年纪还满嘴跑火车,尤其在我地盘上胡说八道,你就得付出代价!” “还有,以后只要在市南区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你要是敢在青岛别的地方欺行霸市,让我知道了,我照打不误!青岛这潭水很深,淹得死你!听明白没有?!” 说完他一招手,刘毅立即递过来一块板砖。 王正义顿时慌了:“别、别乱来!你听说过大连的虎豹吗?那是我大哥!” “什么虎豹、狼狗的,我不认识!”聂磊说着,照着他左眼就是一拳,王正义只觉得眼珠子都快被打出来了! “我告诉你,混社会就得懂规矩!说错话侮辱我们青岛人,就得付出代价!今天别怪我手狠,我得代表青岛社会给你留个记号!” 说完,他朝史殿林使了个眼色。 史殿林上前揪住王正义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抡起板砖照着他嘴巴就砸了下去! 一声惨叫,王正义双手捂嘴。 蒋元和刘毅上前掰开他的双手。聂磊抡起板砖,又是连续两下! 市场上所有商贩,包括老冯在内,看着都觉得疼,心里都想:聂磊是真狠啊! 但话说回来,聂磊这么做过分吗?其实一点不过分。本地社会对付外地帮派,如果不能让他们从心底里惧怕,就永远镇不住场子,永远打不跑他们! 砸完三砖后,聂磊把砖头一扔,对王正义及其手下说:“你们这些杂碎,都给我听好了!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青岛不欢迎你们!我还是那句话,今后在青岛让我看见你们一次,就打一次!滚!” 一群小弟架着王正义狼狈离开。临走前,他们远远撂下一句话:“市南聂磊是吧?你等着!我豹哥会来找你的!” 刘毅要追,聂磊一摆手:“别追!” 然后对着王正义大声说道:“蠢货!回去告诉那个什么虎豹,不管他是虎是豹,只要敢来,我都给他打成病猫!听明白了就赶紧滚,再不走,我把你们全撂在这儿!” 王正义一行人刚走,整个鱼市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聂磊外表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皮鞋,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根本不像能打的人。可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冯老板走过来:“磊哥,那二十万我现在给你吧?” “这样,冯哥,你先给我五万。我感觉这事还没完,以我对东北帮的了解,他们很可能还会回来。等你的事彻底解决了,再给我剩下的十五万。” 冯老板听了,无奈地点点头。 “行了,冯哥,明天正常送鱼。父老乡亲们,以后在这个地方谁要是欺负你们,尽管到中山路全豪实业找我聂磊!” 王正义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六颗门牙被敲掉,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手下兄弟赶紧给大哥虎豹打电话汇报。 邹显卫,大连金州人,外号“虎豹”,曾于83年、86年、88年、89年四次入狱,在当地黑白两道通吃。他常在“社会大学”里喝茅台搂美女,嚣张至极,到92年时个人资产已近千万。 手下小弟焦急地打电话:“豹哥,我是义哥的手下,有急事汇报!” 虎豹问道:“怎么了?你们在青岛那个鱼市搞得如何了?” 小弟慌张地说:“出事了豹哥,义哥被青岛本地人打了!” 虎豹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伤得重不严重?让他接电话!” 小弟支支吾吾:“义哥现在说不了话……门牙被敲掉六颗,伤得很重,正在青岛住院。” 虎豹怒道:“王正义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种亏!谁干的?我在青岛认识不少人,你说名字,我找人收拾他!” 小弟赶紧回答:“是个叫聂磊的年轻人,在市南区是新上位的,打架特别猛,下手特别黑。” 虎豹不屑地骂道:“你们被个小年轻收拾了?真够丢人!马上把他电话号码给我,我亲自问问他什么意思。” 第75章 养狗专业 几小时后,手下查到了聂磊的号码。邹显卫记下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虎豹气势汹汹地说:“喂,小子,是你打的王正义?你很牛逼啊?没挨过揍是吧?” 聂磊一听这浓重的东北口音,心里已然有数,淡定回应:“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想给你兄弟擦屁股是吧?那你最好抓紧时间过来。” “没准我待会喝点酒,一个冲动去医院补个刀——到时候你只能捧着骨灰盒回去了。” 虎豹暴怒:“操!聂磊你够狂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吧?” 聂磊冷笑:“少跟我拽词儿。我懂规矩,这年头打了谁的兄弟都不能白打。不是有句话么,打狗还得看主人。” 虎豹更加愤怒:“你他妈说谁是狗?” 聂磊毫不示弱:“我说你虎豹就是个养狗专业户,不行吗?” 虎豹威胁道:“小逼崽子你狂什么?报个名号,老子不打无名之辈!” 聂磊坦然回答:“市南区中山路,全豪实业——聂磊!” 虎豹恶狠狠地说:“行,你等着!我让你那对牛蛋再多晃荡两天!” “你就在那儿别动,我要是亲自从大连过去打你,都算给你脸了知道吗?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你!” 虎豹挂断电话,立即开始联系青岛的关系。 虎豹拨通电话:“博文,我虎豹。” 金博文听出不对劲:“豹哥?听你这火气不小啊?” 虎豹直接问道:“博文,青岛市南区中山路是不是有个叫聂磊的小子?” 金博文回答:“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找他办事?” 虎豹怒气冲冲:“办个屁!他把我一帮兄弟全送进医院了,刚才还在电话里跟我叫嚣!” “我不是派正义去搞那个水产市场吗?去年认识青岛一个小派出所的,拍胸脯保证说过来做生意绝对没事。结果正义刚搞出点眉目,就让人给打了!” 金博文谨慎地说:“豹哥,这样,我仔细帮你打听打听,问清楚了给你回话。” 虎豹命令道:“好,我等你消息。实在不行我就亲自过去一趟。” 金博文讨好地说:“哎哟豹哥,一个小屁孩值得你跑一趟?他能有多牛逼?我找到他,直接收拾一顿不就完了?” 虎豹开出价码:“金博文你记着,找到那小子就往死里打!办成了我给你五万赏金!” 金博文放下电话,心里琢磨:市南区……该找谁打听呢?对了,于飞!他就在市南区混。 想到这儿,他拨通了于飞的电话。 金博文问道:“飞哥,你们市南区是不是有个叫聂磊的?” 于飞回答:“有啊,怎么了博文?有事你说。” 金博文接着说:“那我就不找峰哥了,你帮我收拾他一下。这小子跟我东北一哥们干起来了,把人打住院了,这仇必须报!你帮我把这场子找回来,带人把聂磊给办了。” 于飞惊讶地反问:“你让我办谁?聂磊?” 金博文疑惑:“怎么,飞哥你……搞不定他?” 于飞严肃地说:“嗯,搞不定。聂磊是我好哥们、好兄弟,现在我都得叫他一声磊哥,明白吗?你让我打我磊哥?这不是玩我吗?” 金博文不解:“不是,于飞,你大哥不是张峰吗?” 于飞解释道:“没错,我大哥是张峰。但现在聂磊跟我大哥平起平坐,人称‘即墨双雄’,也算我大哥!” 金博文惊讶:“我靠!照你这意思,聂磊现在混得挺大?” 于飞警告道:“真挺大的,能玩死你信不?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要真敢动磊哥,我第一个干你,明白吗?” 金博文服软:“行行行,知道了。不做就不做呗,发这么大火干嘛?” 于飞再次强调:“我告诉你,不想死就少打聂磊的主意,他不是你们能动的人!” 金博文无奈:“行,知道了。” 于飞“啪”地挂了电话。 金博文心里暗骂:牛都吹出去了,这下怎么交代?只好硬着头皮给虎豹回电。 金博文小心翼翼地说:“豹哥,我打听清楚了。这小子确实挺霸道,黑白两道关系都硬,手下有几个特别能打的兄弟。” “青岛本地社会都不愿意动他。看来这事……还得你亲自过来一趟。你要来了,我肯定帮你站场。” 虎豹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金博文赶紧表态:“对啊豹哥,你要是不来,光靠我肯定弄不了他。” 虎豹说:“好,博文,谢谢了。等我到青岛联系你。” 虎豹放下电话,不屑地骂了句:“哼,整天吹牛逼,真到办事时就拉稀!还站场?站个屁!” *** 虎豹邹显卫在青岛找不到能摆平聂磊的人,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出马。 做大哥的既然已经把话放出去了,无论输赢都得去会一会——兄弟被人打了,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还怎么带队伍?手下挨了欺负,大哥见不好惹就躲,谁还愿意跟你混? 更何况,邹显卫手下有号称“四大金刚”的四位得力干将,王正义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王正义被人收拾了,他这个当大哥的要是再不站出来,人心就彻底散了。 另外三位金刚——于正龙、陈全久、黄志峰,在大连金州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邹显卫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命令他们立即召集最能打的兄弟,到“一步登天”夜总会集合。光听这夜总会的名字,就透着一股嚣张。 等四五十号人聚齐,邹显卫简单说明了情况:王正义在青岛被一个叫聂磊的新生代给办了,现在要带兄弟们跨海去会会那小子。 当晚,十辆车组成的车队从大连轮渡到烟台,再由烟台驱车直奔青岛。 第二天一早,还在路上的邹显卫就给聂磊打去了电话。 邹显卫开口说:“聂磊,我是邹显卫。” 聂磊不紧不慢地回应:“你好啊,有何指教?” 邹显卫恶狠狠地骂道:“小崽子你就狂吧,等我见到你,非把你整懵逼不可!” “我现在正从烟台往青岛赶,到了以后咱们硬碰硬干一场!到时候你是想留胳膊还是留腿,自己选!” 聂磊反唇相讥:“你们东北人除了吹牛还会什么?我选你大爷!少废话,早点过来给你那几个杂碎擦屁股。” “我是文明人,不砍胳膊不砍腿,就带你去水库洗个澡!” 邹显卫气急败坏:“小兔崽子还敢叫嚣?等我拿着五连发顶你脑门的时候,看你还跑不跑!” “啪”的一声,邹显卫狠狠挂了电话。 第76章 请警察配合 聂磊身边的众人忙问:“磊哥,对方来了多少人?” 聂磊冷静地说:“问这个有意义吗?人多就了不起?兵贵精不贵多。不过咱们也不能轻敌,要做好万全准备。大家都说说想法。” 老冯第一个表态:“打仗我出钱!这口气我必须争,多少钱都干!” 军师刘丰玉眼珠一转,说道:“他们要是走国道来青岛,咱们可以提前在半路堵他。” 蒋元疑惑地问:“都不知道他们坐哪辆车,怎么堵?” 刘丰玉继续解释:“关键在这——咱们得请警察配合。让陈队派几个兄弟在国道口设卡检查,他们车上肯定带着喷子,远远看见警察就得掉头跑。” “让警察假装追一下就行。咱们派个人带着对讲机蹲守,只要他们掉头,立即记下车牌通知我们。” “咱们就在他们掉头后必经的几公里外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车都下不了,连青岛都进不来!” 众人听得眼前一亮。 史殿林犹豫地说:“这办法好是好,是不是不太体面?” 聂磊鼓掌叫好:“就按丰玉说的办!什么叫体面?兵不厌诈,出其不意!能打赢就是好办法!” “咱们兄弟的命也是命,不能硬拼。为什么有些社会上的人打打杀杀最后却不得善终?因为他们不会动脑子!” “咱们必须活到最后,这才是王道——未来还有大把的金钱和美女等着呢!” 这番话让众人心服口服。 聂磊立即拨通市南区副队长陈放的电话。 聂磊说道:“陈哥,我是小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陈放回道:“说什么呢!你没事能这个点找我?出什么事了?” 聂磊把前因后果和计划全盘托出。 陈队听完哈哈大笑:“小磊啊小磊,你们现在打仗越来越聪明了!这招妙!” “我马上派一组人过去设卡,见到外地车就仔细盘查。等他们掉头逃跑,就让兄弟们假装追一下。” “为防万一,我让他们在远处待命,咱们用对讲机联系。要是你们吃亏,我的人立刻上去抓他们。” “大连的跑来咱们这儿耀武扬威?我听着都想收拾他们!” 聂磊说:“就是因为这个,我必须打这场仗!要是让大连的社会在青岛撒野,咱们的脸往哪搁?我要让他们开着车来,爬着回去!” 陈放说:“好,你抓紧布置。烟台到青岛就两百多公里,开快了两小时就到。我这就调人过去。” 聂磊说:“谢了陈哥,完事我请兄弟们一条龙!” 挂断电话,聂磊立即带领四十多名兄弟,带上四把小口径、十二支五连发和三把短把子,开着十辆车直奔预定地点。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半。 经过国道路口时,聂磊看到三辆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检查从204国道驶向青岛的车辆。 聂磊一行招手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前进,在离卡点不远处留下一车人带着对讲机蹲守,专门盯着大连牌照或无牌车辆,一旦发现目标掉头立即报信。 聂磊带领其余人在几公里外把车辆零散停在路边埋伏。 凌晨四点半左右,虎豹邹显卫又打来电话: 邹显卫在电话里叫嚣:“小兔崽子,我快到204国道了,马上就进青岛!看我怎么收拾你!” 聂磊干脆地回应:“你废话真多!赶紧的,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聂磊就挂了电话。 车上的邹显卫虽然暴跳如雷,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从聂磊从容不迫的语气中,他察觉到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他沉声提醒车上的兄弟:“都打起精神来,这次恐怕不会太轻松。” 此时,双方真正斗智斗勇的时刻到了。 聂磊早已在青岛204国道上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邹显卫上钩。 而另一头,虎豹还浑然不觉,坐在他那辆白色凌志LS400里,带着十多台无牌车,浩浩荡荡驶入青岛郊区。 蒋元举起望远镜,远远就锁定了目标:“磊哥,来了!大连那帮人到了,打头是白色凌志LS400,后面跟着十二三台没挂牌的车,肯定是虎豹他们!” 聂磊接过对讲机,语气冷静:“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打起精神!等他们在前面卡子掉头回来,立刻按计划把车横在路中间,一切听我指挥!” 虎豹车队逐渐接近市区,远远就看见前方警灯闪烁,设有临时检查卡口。 司机顿时减速:“豹哥,前面有警察查车!” 虎豹心里一沉:“关大灯,靠边停车!”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瞬间警觉。 就在这时,卡口处一辆北京吉普212突然切换远近光灯,直朝他们驶来。 虎豹顿时慌了:“不对劲,他们冲我们来了!车上全是家伙,被查到就完了!全体掉头,往回撤!” 一声令下,整个车队匆忙调头,原路返回。 这一幕早被聂磊安排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 对讲机里传来汇报:“磊哥,白色凌志车队已掉头,可以行动!” 聂磊立即下令:“各车注意,家伙都亮出来!史殿林、蒋元,你们带两台车封死主路!其余人听我号令,统一动手!” 不过几分钟,一切布置妥当。 史殿林和蒋元带人把车往国道上一横,六人迅速下车隐蔽,四支五连发、两支小口径齐齐架起。 聂磊亲自率领的五台车上,还分布着八支五连发和两支小口径,子弹全部上膛。 凌晨时分的国道上车辆稀少,史殿林刚把路封死,虎豹的无牌车队就迎面折返。 聂磊见对方已进入伏击圈,立即带领五台车从路口冲出,紧紧跟上。 “刘毅、丰玉,你们打头阵,左右夹击那台白色凌志!其余车辆跟我断后,随时支援。” “记住,别让他们的人下车,家伙都在后备箱——动手!” 命令一下,刘毅和刘丰玉驾车一左一右逼向凌志,车窗一降,对准车身“哐哐”就是几喷子。 刘毅更是探出窗口,对着副驾驶连轰两枪,边打边骂:“虎豹,停车!再不停老子干死你!” 第77章 以后有钱非得买台凌志越野 凌志车窗应声碎裂,副驾的于正龙肩头中弹,鲜血顿时涌出。虎豹躲在车后座,还没反应过来,后排玻璃也被打穿,碎渣四溅。 他只能死死趴在座椅下,听着车门被轰得哐当作响,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声音又密又骇人。 刘毅和刘丰玉持续夹击,把那台白色凌志打得千疮百孔,边打边吼:“虎豹你个杂碎,停车!” 就在这时,车尾猛地被撞,虎豹一车人吓得魂飞魄散。他趴在座椅上大骂:“妈的,这帮人玩阴的!” 随即朝司机大喊:“小六子!今天能不能活就看你了!油门踩死冲出去!家伙都在后备箱,停下就完了!” 不得不说,好车确实不一样。司机小六子一脚油门到底,四驱的凌志发出一声怒吼,硬生生撞开刘毅的捷达,向前猛冲。 刘毅和聂磊的奥迪100立即紧追不舍,刘丰玉则带人收拾虎豹车队的其余车辆,一时间场面大乱。 虎豹等人刚以为逃出包围,小六子突然大喊:“豹哥,前面还有人!” 话音未落,史殿林那边已经开火,凌志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粉碎,引擎盖和大灯也被打得稀烂。 小六子急了,扯下上衣缠在手上,对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猛砸几下,清出一个视线窟窿。可就在这时,聂磊和刘毅已追到身后,又是一轮射击,小六子肩膀中弹。 聂磊边开枪边骂:“病猫,滚出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虎豹趴在车里,心里彻底凉了:“完了,前后都被堵死,这下插翅难逃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六子强忍剧痛,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冲下204国道路基,朝着旁边的庄稼地扎了进去!聂磊、刘毅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台白色凌志扬起一片尘土,冲进田野深处,一时全都愣住。 蒋元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以后有钱非得买台凌志越野,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真能保命!” 聂磊等人闻言,也不由点头。 虎豹车队的其他人则没这么走运,全被刘丰玉逼停在路边。陈全久、黄志峰等人被一一拽下车,抱头蹲成一排挨揍,车辆也被砸得稀烂。 收拾得差不多了,聂磊这边四十多人毫发无伤,带着一场大胜,从容撤回青岛。 在司机小六子拼死突围下,虎豹邹显卫总算逃出包围圈,一路辗转,最后勉强抵达莱阳。随后,他联系上其他失散的兄弟,众人陆续在莱阳会合。 一时间,修车的修车、住院的住院,剩下的人也都抓紧时间休整。 这一仗,彻底把虎豹邹显卫打急了。眼下他损兵折将,带来的家伙——整整十把五连发、四支短枪、三支双管猎枪,全被聂磊一方缴走。就算他再想报仇,也不能赤手空拳去挑战聂磊。 在莱阳休整几天后,虎豹决定先撤回大连金州,从长计议。 回到大连,他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搞家伙,可这事并不容易,让他十分头疼。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去找自己的靠山——于红军。 于红军是何许人也?这么说吧,虎豹邹显卫两次被判“斩立决”,都是于红军最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可想而知,于红军的能量有多大。犹豫再三,虎豹还是拨通了电话。 虎豹开口说:“军哥,我是虎豹,这边出了点事……”他把王正义在青岛被打、自己带队报仇反遭埋伏的经过说了一遍。 于红军听后说道:“显卫啊,不是我说你,骄兵必败!你从一开始就没把聂磊放在眼里。既然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一把?说说吧,现在什么打算?” 虎豹回答:“军哥,你看能不能在青岛或附近帮我找找关系,收拾一下那个聂磊。还有,你在系统里人脉广,能不能也帮我搞点家伙?” 于红军想了想说:“青岛那边我还真没熟人。烟台倒是认识几个朋友。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虎豹连忙说:“行,军哥,麻烦你了。” 于红军说:“我认识烟台一个叫莫奇勇的,跟你差不多,也是搞海产养殖的,做得挺大,在烟台当地很有能量,人也靠谱。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于红军挂了电话,立刻联系莫奇勇。 于红军说道:“莫老板吗?我于红军。” 莫奇勇恭敬地回答:“哎呦,于总!您有什么指示?” 于红军说:“我哪敢指示你啊?不过确实有个事,就直说了。我有个好兄弟在青岛市南搞鱼市,不太顺利,被当地一个叫聂磊的社会人给打了,伤得不轻。我在青岛没什么关系,山东这边就认识你。你看能不能帮我找找人,把这事摆平?” 莫奇勇爽快地说:“没问题,于总。刚才你说那人叫什么?” 于红军回答:“聂磊。” 莫奇勇说:“青岛聂磊?青岛我确实认识几个有头有脸的,但还真没听过这号人。这样吧于总,把你兄弟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看他想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反正烟台离青岛也不远。” 于红军问:“让你亲自出马,这合适吗?” 莫奇勇诚恳地说:“于总你这说的什么话?去年你那么帮我,我正愁没机会报答。咱们兄弟不搞虚的,事成不成另说,但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妥!” 于红军感动地说:“啥也不说了,谢谢你,老莫!” 于红军把虎豹的联系方式给了莫奇勇,随后又打给虎豹交代:“我给你找了个烟台的朋友,稍后他会联系你。记住,能忍就忍,别硬碰硬,那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真闹出人命,在大连之外没人能保你。” 虎豹回答:“谢谢军哥,我明白。” 五六分钟后,莫奇勇的电话就打来了。 莫奇勇问道:“是虎豹兄弟吗?” 虎豹回答:“你好,我是虎豹,您是哪位?” 莫奇勇说:“我是烟台的莫奇勇,于红军军哥介绍的。” 虎豹客气地说:“你好勇哥!” 莫奇勇直接切入主题:“兄弟客气了。咱们直入正题,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这边全力支持。” 虎豹说明需求:“勇哥,我急需一批家伙,兄弟不少,但装备不够。” 莫奇勇问:“大概要多少?” 虎豹说:“十五支五连发,能搞到吗?” 莫奇勇爽快答应:“十五支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虎豹回答:“明天下午四点,我到烟台。” 莫奇勇说:“行。真不用我这边出人帮忙?” 虎豹婉拒:“暂时不用,勇哥把家伙准备好就行。有需要我再开口。多少钱?” 莫奇勇报价:“十万。手头不方便的话,先用着,以后再说。”莫奇勇开口要十万,其实并没真想收,只是想把于红军的人情还上。 虎豹说:“行,勇哥,见面我把钱带上。” 莫奇勇说:“不急,兄弟,我先去张罗东西。” 放下电话,莫奇勇便去准备家伙。第二天下午,虎豹从大连赶到烟台。两人见面简单握手,没多客套,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78章 秘密潜入 其实人与人之间讲究眼缘。 虎豹和莫奇勇一照面,彼此都没什么好感。 莫奇勇觉得虎豹只要家伙不让他插手,太过嚣张,心里倒希望青岛那边有人能收拾他,让他长点记性。 虎豹则觉得,你一个烟台的社会大哥,跟我有什么两样?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他不愿为这点钱欠人情,再说他也不差钱。 拿到家伙后,虎豹带人返回莱阳。 这时,之前在莱阳住院的兄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虎豹重新整编人手,准备再战聂磊。 这次他吸取教训,带着四十多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青岛,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落脚之后,虎豹立即派人打听聂磊的动向。 没多久,消息就传回来了:聂磊在即墨路有个酒吧,中山路还有家全豪实业,连他崛起的过程都摸得一清二楚。 虎豹听完暗自心惊,意识到自己之前低估了聂磊在青岛的根基。 这小子能在短时间内打通黑白两道,绝对不简单。 思前想后,虎豹决定先砸了聂磊的银星酒吧。 他打算学聂磊的招数——等聂磊赶往酒吧时,在半路设伏,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虎豹带着手下秘密潜入青岛市南区,安顿妥当后,便开始暗中调查聂磊的行踪和产业,打算以牙还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下足了功夫,很快摸清一个重要消息:聂磊的妹妹聂慧在大学读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就在老苏的银星酒吧担任总经理。 巧的是,没过几天正是聂慧的生日。 她主动给聂磊打去电话:“哥,晚上有空吗?” “有啊,老妹,什么事你说。” “今天我生日,晚上想请你带几个兄弟一起来酒吧坐坐。”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忙得都把这事忘了。行,晚上我一定到。” 一旁的蒋元听见,笑嘻嘻地凑过来:“磊哥,小慧过生日啊?你不准备点礼物?” “自己妹妹客气什么?我晚上包个红包就行了。” “你这当哥的也太不心疼妹子了。嫂子你说,女孩是不是都希望收到礼物?贵贱不重要,关键是一份心意,这和钱是两回事对吧?” 刘爱丽会意地接过话:“是这么个理。不过你磊哥一天天忙得团团转,哪还想得起咱们呀?”说着朝蒋元使了个眼色。 “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敲打我是不是?行了,自家妹妹,给钱也一样高兴。” 蒋元见聂磊没表示,便悄悄把刘爱丽叫到走廊:“嫂子,我想送小慧个礼物,你给参谋参谋,送什么能让她记住我?” 刘爱丽会心一笑:“跟嫂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小慧了?” 蒋元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好小子,难怪这两三天总往酒吧跑!给磊哥当兄弟不说,还惦记上人家妹妹了?不过你们都是年轻人,你未娶她未嫁,也挺合适。” “嫂子告诉你,想抓住女孩的心,礼物得送到位。不如送个手镯,把想说的话刻在上面,她平时戴着,一抬手就能想起你。现在国外流行私人订制的奢侈品,价格不算太贵,你下午加点钱买个现货,晚上正好送。” 蒋元当即花一万块买了一对刻着“蒋元祝慧妹永远漂亮”的手镯。 晚上,聂磊带着刘爱丽、蒋元、刘丰玉、史殿林、刘毅等十多个兄弟来到酒吧。 场内人头攒动,聂磊一进门,不少熟人都起身打招呼: “磊哥来了!” “好久不见啊!” “一会儿喝两杯?” “你们先喝着,今天我妹过生日,有空我过来敬酒。”聂磊朝服务员示意,“这桌今晚打八折!” 众人一阵欢呼。 来到楼上原先是聂磊办公室的房间,小慧早已备好酒菜。 聂磊在主位坐下,众人有说有笑地开席。 酒过三巡,蒋元借着酒劲把礼物送给聂慧。 打开一看是上万块的奢侈品手镯,在场的人顿时起哄,把蒋元和聂慧都闹了个大红脸。 史殿林、刘毅他们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蒋元,要不是聂磊帮着解围,他当晚非得喝趴下不可。 生日宴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聂磊带着众人返回全豪实业,蒋元却借口留下,想找机会向聂慧表白。 聂磊一走,虎豹派来的眼线立刻报信:“豹哥,机会来了!聂磊妹妹的生日宴散了,聂磊带人走了,就留下四大金刚之一的蒋元在酒吧!” 苦等十多天的虎豹顿时来了精神——这次潜入青岛卧薪尝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酒吧里现在什么情况?” “聂磊带了八九个人离开,现在酒吧里就蒋元和七八个内保,没什么战斗力。你赶紧带人过来,先拿下蒋元,再砸了酒吧,按原计划埋伏聂磊!” 虎豹兴奋地跳起来:“继续盯着,有变化马上通知!其他兄弟抄家伙,今晚就办聂磊!” 他精选了二十个兄弟,带着十来把五连发和大开山,直奔酒吧。 路上虎豹再三叮嘱:“进去就往死里干!专打聂磊的人!” 晚上十一点多,酒吧临近打烊。 二十多人下车,把五连发往怀里一揣,气势汹汹闯进大门。 内保见来者不善,刚要上前阻拦,虎豹抬手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无关人员都别动!老子是大连邹显卫,外号虎豹!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只找聂磊算账!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消费的客人吓得纷纷蹲地躲藏。 虎豹又是一枪,直接把舞台的摇滚灯打得粉碎! 几个内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虎豹的手下打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此时楼上的办公室里,蒋元刚帮聂慧收拾完房间,听到枪声两人都是一惊。 蒋元急忙对聂慧说:“快给你哥打电话!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锁好门别出来!” 说完抄起一根钢管冲下楼。 到了一楼,只见几个内保已倒在血泊中。 蒋元大喝一声:“妈的!知不知道这场子是谁罩的?敢来这里撒野!” 第79章 单身赴会 虎豹手下的陈全久抬手就是一枪!蒋元敏捷地闪身躲过。 虎豹高声吼道:“老子大连虎豹,今天就是来报仇的!聂磊呢?让他滚出来!”其实他心知肚明聂磊不在,故意虚张声势,“给我拿下蒋元!” 楼上小慧焦急地给聂磊打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急得直跺脚。 这时虎豹灵光一闪,突然改口:“活捉蒋元!我有大用!” 一声令下,黄志峰挥着开山砍,带着十多个手下朝蒋元扑去。 蒋元拼命躲闪,可惜好虎架不住群狼。没过几个照面,黄志峰就擒住了他,冰冷的开山砍“啪”地一声抵在他脖子上。 “兄弟别慌,我不想要你命。但你要乱动,我这刀可没长眼。听话,别动。” 霎时间,整个酒吧静得落针可闻,连蒋元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咬紧牙关,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谁都没想到,就在蒋元被押到虎豹面前的瞬间,他突然发力挣脱,顺势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口径手枪,“啪”地顶在了虎豹太阳穴上。 “妈的!都别动!动一下我就崩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虎豹愣了一下。邹显卫却冷笑道:“啧,长这么大混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小伙子,你有种,我欣赏你。输在你们手上,不冤。” 几乎同时,十多把五连发齐刷刷对准了蒋元。 虎豹终究是虎豹,不愧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他笃定蒋元虽然凶狠,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开枪。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蒋元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小兄弟,别紧张。杀过人没?不是我吹,这业务我熟,身上背着两条人命。不信你去大连金州打听打听。” 这一拍让蒋元浑身一紧。“妈的!别逼我!急了眼我真开枪!赶紧带着你的人滚!磊哥马上就到!” 虎豹恶狠狠地瞪着他:“聂磊来救你?就算警察赶到最快也要十分钟,这段时间够我办很多事了。” 话音未落,蒋元毫不含糊,抬手对着虎豹头皮就是一声枪响!震耳欲聋的枪声让虎豹本能地捂住耳朵后退半步。 蒋元趁机勒住虎豹的脖子,迅速躲到他身后。“虎豹!别逼我!这可不是烧火棍!让你的人都退出去!不然今天咱俩同归于尽!” 虎豹咬牙切齿:“小兔崽子算你狠!都别动!往后退!” 就在这时,黄志峰拖着哭成泪人的聂慧从二楼下来。“蒋元!放开我大哥!看看这是谁!” 蒋元心里咯噔一下:“操!你们算什么好汉?拿女人做文章?” 黄志峰手中的开山刀紧紧抵在聂慧腰间,推推搡搡来到蒋元面前。 “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聂磊的妹妹聂慧吧?告诉你,我们盯你们很久了。今天这娘们过生日,你没少献殷勤吧?赶紧放人,否则就在她脸上留点纪念!” 聂慧哭喊着:“元哥!别信他们!他们不是人!” 黄志峰抬手就是两记耳光,随即掏出卡簧刀抵住她的脖子,瞬间见了红。 聂慧一个姑娘家哪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放声大哭。 蒋元见状,“啪”地把枪举过头顶:“放了她!我投降!抓我吧!” 虎豹转身就是一顿猛揍,直接把蒋元打倒在地。“小兔崽子!真带种!我说过,你是第一个敢用枪指着我头的人!” 他一挥手:“此地不宜久留!把他们两个都带走!撤!” 就这样,聂慧和蒋元被虎豹一行人绑到了青岛郊区事先准备好的民房里。 绑好人质,虎豹直接拨通了刚充上电的聂磊的电话——难怪之前聂慧一直打不通,原来手机没电了。 “聂磊吗?我虎豹。今天感觉怎么样?右眼皮跳没跳?” 聂磊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小豹啊。在大连养好伤了?” “还这么狂!待会让你哭!实话告诉你,你妹妹和蒋元都在我手上!别报警!我知道你跟警察关系好,上次就是你们合伙围剿我。要是敢报警,我就让兄弟们轮了你妹妹,再把蒋元废了!” 聂磊怒吼:“妈的!虎豹你敢!” “别激动!听好了!我给你个位置,你单独过来。带一个人,我就剁你兄弟一根手指头;带两个剁两根;带十个连脚趾一起剁!你自己掂量!” “虎豹!你他妈算什么社会人?动别人家属?你也配当大哥?” “哈哈哈,聂磊,激将法没用!上次你阴我,这笔账必须算!你不配跟我玩真刀真枪了!记住位置,崂山区石老人村,到村口给我电话!”虎豹说完直接挂断。 聂磊脸色铁青,立即找来军师刘丰玉商量对策。 刘丰玉听完直挠头:“虎豹这是有备而来。选在崂山农村,黑灯瞎火的,报警也不方便。逼急了他真可能下死手。雷哥,我觉得他们不至于要你的命,最多就是报仇解气,让你受点皮肉之苦,再狠点也就是断条胳膊腿。” 两人陷入沉默,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过了十几分钟,刘丰玉突然起身:“磊哥,我有个办法,就看你敢不敢干。”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救人,让我吃屎都行!” “我认识市北区开矿的,手头有些雷管。你绑在身上,兜里再揣几个。到时候把同归于尽的劲拿出来,不行就放两个吓唬他们。” “我明白了。真要不行,就鱼死网破!为了我妹和蒋元,拼了!你赶紧联系。” 刘丰玉立即拨通朋友电话。联系妥当后,两人连夜驱车赶往市北区取货。 一切准备就绪,聂磊和刘丰玉来到崂山区石老人村。在村口前,刘丰玉下了车。聂磊叮嘱:“丰玉,一小时后我要是没出来,立刻联系陈放。” 刘丰玉重重点头,泪水不自觉滑落:“磊哥,吉人自有天相。你会赢的!我还没跟你做够兄弟呢!” 这话让两个硬汉子都红了眼眶,紧紧拥抱在一起。 聂磊独自驾车来到村口,瞥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多。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虎豹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喂,到了?” “我到了!先让我妹妹接电话!” “放心,我虎豹做事讲规矩,没动你妹妹一根手指头。至于蒋元嘛,倒是挨了顿揍。行了,我这就让人带你过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80章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聂磊的车窗。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兜里的雷管,咬牙跟着来人走向虎豹藏身的农家小院。 一进院门,聂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停顿片刻,定了定神——该来的总会来,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屋里,蒋元和聂慧被绑着坐在地上,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虽然说不出话,但两人泪流满面,正激动地挣扎着。虎豹就坐在他们旁边。 “别怕!小慧!蒋元!我这就带你们出去!”聂磊高声喊道。 这是虎豹和聂磊第一次见面。虎豹剃着光头,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材微胖;而聂磊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戴着一副眼镜,一米八五的个头显得格外挺拔。 两人对视的瞬间,虎豹嗤笑道:“我怎么看你都不像个社会大哥,倒像个坐办公室的小白脸。” 屋里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 “少废话!开个价,放人!”聂磊冷声道。 “操!都这时候了还敢跟我讲条件?今天不把你折磨透,难解我心头之恨!”虎豹起身就是一顿猛揍,直接把聂磊打倒在地,接着又是一通乱踢。聂磊双手抱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 踢累了,虎豹蹲下身揪住聂磊的头发:“服不服?” 聂磊吐出一口血沫:“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放人了吧?” 虎豹轻拍着他的脸:“游戏还没结束呢!来人,按住他的腿,给我挑了脚筋手筋!” 听到这话,聂磊身体一颤,猛地挣脱虎豹的手,从兜里掏出两个雷管,唰地站起身扯开衣襟,手指紧紧勾住引线!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虎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来啊!今天就让你们都留在石老人村!” 虎豹和屋里所有人都被聂磊这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 虎豹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何必动这个?” “立刻放人!否则谁也别想好过!想废了我?那就一起上路!” 见众人还在迟疑,聂磊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踹倒挡路的人,顺势将右手的雷管扔进院子! “轰隆”一声巨响,院子里顿时尘土飞扬,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村子,狗吠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邻居的惊呼:“我的妈呀!什么炸了?” 这一炸彻底震住了虎豹。他吓得连忙喊道:“兄弟别冲动!黄志峰!还愣着干什么?快放人!” 黄志峰赶紧上前给蒋元和聂慧松绑。 “蒋元!带她走!我断后!”蒋元二话不说,拉着聂慧就冲了出去。 虎豹几乎是在哀求:“兄弟,人都放了,你也走吧。这事到此为止,我服了,行不行?” 聂磊一步步后退,又掏出一个雷管拉开引线:“都别跟来!谁动炸死谁!” 虎豹等人吓得一动不敢动。在虎豹连声保证不追的情况下,聂磊冲出大门,将手中两个炸炸全部扔进院子! 又是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炸没了虎豹等人的脾气,谁也没敢追出来。 就这样,聂磊九死一生,拼死救出了聂慧和蒋元。而经此一役,虎豹也彻底断了在青岛发展的念头,从此退出青岛。 时间推移,聂磊在市南区虽然表面上出于对老一辈的尊重,从不自称“一把大哥”,可江湖上早已默认了他的地位。名气一大,生意和势力自然也悄悄向青岛其他区域蔓延。 老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人怕出名猪怕壮,一旦你的名字传到了某些“一方霸主”耳朵里,要么结盟,要么结仇。 这天,刘爱丽和几个姐妹在四方区有名的“激情岁月”玩,没想到遇上几个混混上前调戏。刘爱丽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场就跟对方吵了起来。 她亮出身份,说自己是聂磊的女人。谁知对方一听,反而更嚣张了:“你要不提聂磊,我还能放你一马。你这一提,我非收拾你不可!聂磊算个屁?打的就是他的女人!” 话音没落,几个耳光就抽了过来,刘爱丽和闺蜜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当时聂磊正在浴池洗澡,没接到电话。刘爱丽只好打给刘毅。刘毅一听,二话不说,带了十几个兄弟直奔“激情岁月”。 如今的刘毅,早已不是当年卖摩托车的那位了,出手又快又狠。一个照面,对方五六个人全被他放倒,直接跪地求饶。 事情到这还没完。刘毅冷着脸走上前:“你们不是喜欢扇耳光吗?行,我今天就给你们这双手止止痒!” 一个眼神,手下兄弟立刻把那五个混混的手死死按在桌上。几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 刘爱丽也劝:“刘毅,算了,仇也报了,气也出了,我们走吧,别闹大了。” 刘毅却咧嘴一笑:“嫂子,你别管。他们敢看不起我大哥,我就得让他们长点记性!”说完,他抄起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对准那几个人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烟灰缸落下,惨叫声跟杀猪似的,几下就皮开肉绽,有的连骨头都露了出来。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刘爱丽也吓得闭上眼不敢再看。 动静闹得这么大,看场子的周斌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这几个挨打的混混跟他关系不错,就算不认识,有人在场子里这么闹事,他也不可能不管。 一听对方是聂磊手下的刘毅,周斌拎了把五连发,带着二十多个内保就冲了过来,远远喊道:“哥们,人你也打了,差不多行了!给我个面子,这事到此为止!” 刘毅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嚣张:“你谁啊?我的事轮得到你管?他们动我大嫂,我就废他们的手!”说完,举起烟灰缸又是几下。 周斌脸色一沉:“这场子是我罩的!我叫周斌,我大哥是四方区的赵长风!”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五连发“啪”地一上膛,直接顶在刘毅脑门上。 “兄弟,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往死里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懂吗?赶紧走!” 周斌转头吩咐手下,“来人,送他们几个去医院!” 第81章 必须带走 刘毅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摔,怒道:“他们打我大嫂,就是不行!我最恨对女人下手的男人!更别说他们还敢骂我大哥!换你,有人骂赵长风,你能放过他们?” 那五个混混一听,赶紧向周斌求救。 周斌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刘毅说:“理是这么个理,但我感觉这事到此为止了。他们是我场子里的客人,我要是连客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敢来玩?你们走吧。” 刘毅冷笑一声:“事还没完呢!你说放人就放人?我大嫂挨打的时候你们不管,我来了你们倒来得快?当我傻?今天谁拦我,我就干谁!” 周斌火气也上来了,枪口死死抵着刘毅:“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今天让你们走不出去?也不打听打听,谁敢在‘激情岁月’闹事?活腻了是吧!” 就在这时,刘爱丽的电话响了——是聂磊打来的。 她一接起来就哭了:“老公,我在四方区‘激情岁月’让人打了!刘毅来帮我,现在跟他们看场子的对上了,都动枪了,你快来!” 聂磊在电话那头立刻回应:“激情岁月是吧?我马上到!” 聂磊挂了电话,立刻通知史殿林、刘丰玉、蒋元等人火速赶去。不到二十分钟,几路人马全都到了夜总会门口。 可这时候,他们却被堵在了外面——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进不去。 聂磊见状,按下奥迪车里的喊话器开关,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喧闹:“所有无关人员,靠边!快!” 围观的人群一听,还以为是警察来了,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聂磊带着史殿林等三十多号人,大步走进激情岁月夜总会。 一进门,就看到刘毅和周斌还在紧张对峙——周斌没敢真动刘毅,刘毅也没敢强行带人走,毕竟对方手里有喷子,双方只能互相放着狠话,僵持不下。 刘爱丽一见聂磊来了,扑上来抱住他就哭。聂磊看她脸肿得老高,跟猪头似的,心里又是恼火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几个小子下手是真狠。 “行了行了,我来了,别哭了。”他拍拍刘爱丽的背,转头对蒋元吩咐,“你先安排几个人送小丽她们离开,这儿不能久待。” 等刘爱丽一走,聂磊走到刘毅身边,语气低沉:“谁动的你嫂子?” 刘毅抬手一指,聂磊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二话不说,“砰”“砰”几下,照着那五个混混的脑袋一人给了一下!几个人应声倒地,头上顿时见了红。 聂磊这才冷冷地瞥向周斌:“哥们,把那玩意儿放下吧,举着不累吗?” 周斌强作镇定地说:“您就是磊哥吧?不是我不给面子,但这几个人,你们今天绝对不能带走!” 他话音未落,史殿林几人已经抬起五连发,齐刷刷对准周斌:“就你有喷子?我们没有是吧?” 周斌色厉内荏地喊道:“聂磊我告诉你,这场子是我大哥赵长风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敢在这儿乱来,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 聂磊眯起那双倒三角眼,目光锐利地盯住周斌。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的蒋元猛地一钢管挥过去,“哐当”一声打掉了周斌手里的枪!周斌痛得“哎哟”一声,聂磊紧跟着抄起酒瓶,“啪”地砸在他头上——周斌当场倒地,鲜血直流。 不得不说,聂磊这帮人如今在青岛江湖上已是声名在外。他们动手打周斌,周斌身后那帮兄弟,竟没一个敢上前阻拦,连大气都不敢喘。 聂磊低头对周斌说道:“不是不给你和你大哥面子。这几个人动我女人、辱我名声,我要是轻易放过,以后是不是谁都能踩我聂磊一脚?出来混,没点狠心就别混。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说完,他一挥手,史殿林几人架起那五个混混,直接带回全豪实业。周斌的人眼睁睁看着,没一个再敢出声。 那几个混混被带到全豪实业后院,可被折腾惨了。聂磊不打他们,而是让他们脱个精光,用井水一遍遍地浇。浇十分钟,缓二十分钟,再继续浇。 这么反复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几个人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饶,聂磊才终于摆手作罢。 经此一遭,全豪实业这地方也算“名声在外”了——传出去的说法是:那地方,好人进去也得脱层皮。 再说回激情岁月。这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其实是胡宝刚,明面上的老板是赵长风,负责日常管理,而周斌则是赵长风派来看场子的马仔。 周斌挨打之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赵长风:“大哥,我让人在店里打了!” 赵长风惊讶地问:“什么?谁这么大胆?活腻了?” “是市南区的聂磊!” “聂磊?他跑我们这儿刮什么邪风?到底怎么回事?” 周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赵长风肯定地说,“场子连客人都护不住,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混?你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没事。” “那你先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事我来处理。我倒要看看这聂磊是什么路数。” “大哥,你小心点,聂磊这人下手黑,还不讲情面。” 赵长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跟别人狠去!我出来混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挂了电话,赵长风又打给市南区的张军:“张军,是我,长风。” “哟,长风大哥,怎么想起找我啦?” “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市南区的聂磊,怎么样?” “聂磊啊?我没跟他共过事,但他在中山路开了个全豪实业,最近挺窜的。小伙子敢打敢拼,黑白两道都走得通,硬仗也打过几场。人嘛,也算有点意思。怎么,你跟他有过节?” “他妈的,昨天他带人把我场子里的周斌给打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我以后怎么带兄弟?你能不能动他?” “唉,长风大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都半隐退啦,岁月不饶人呐。现在市南区是聂磊这帮年轻人的天下咯。放几年前我还行,现在……不服老不行啊。聂磊销了金大宇、废了白三、揍过杨九妹、灭了站前老高丽,还跟大连虎豹死磕过,这些事你估计也听过。兄弟说句实在的,尽量别跟他硬碰,那帮小子,手太黑。” “行,我知道了。那你帮我个忙,把他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我这儿有,你记一下……” 第82章 剑拔弩张 赵长风拿到聂磊的电话后,并没有立刻打过去,而是先联系了自己背后真正的靠山——金主胡宝刚。 “刚哥,说话方便吗?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一下。” 胡宝刚回应道:“方便,你说,出什么事了?” 赵长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胡宝刚听完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说,别顾虑。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赵长风语气坚决:“刚哥,咱们都是当大哥的,手下那么多兄弟看着。周斌这顿打不能白挨,我的意思是,必须让聂磊道歉赔钱,还要让他在四方区低头认栽!” 胡宝刚当即表态:“行,你想做就去做。一个毛头小子,黄嘴丫子还没褪干净,就敢跑四方区来撒野?没这个道理!你先用道上方式治他,要是不行还有我,白道这边我兜着!不用手软,放手去办,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赵长风这才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喂,哪位?”聂磊接起电话。 “你好,是聂磊吧?我是四方区的赵长风。” 聂磊语气冷淡:“长风大哥,要是为周斌的事,那我得说几句。你那兄弟一碗水可没端平!我女朋友在你们场子里被人调戏欺负,没人管!我们一到,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撵我们走?什么意思,看我们好欺负?” 赵长风试图缓和:“小兄弟,别激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具体经过我没在现场,不好判断。但我兄弟周斌好歹也是个人物,你们说打就打,这说不过去吧?再说你女朋友也不是我的人打的……” 聂磊直接打断他:“长风大哥,我明白你意思。都是老江湖了,有话直说吧!” 赵长风开出条件:“不愧是后起之秀,爽快!这样吧,你打伤周斌,医药费误工费你出十万,再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聂磊反问:“要是我两个条件都不答应呢?” 赵长风语气转冷:“那也行——就打到你答应为止!” 聂磊毫不退让:“赵长风,在青岛江湖上论年龄辈分,我尊你一声大哥,该做的礼数我都做了。可我发现你这人真不值得抬举!我告诉你,咱俩现在没话可说了!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钱一分没有,道歉更不可能!有招你想去,没招你自己忍着!” 赵长风暴怒:“聂磊你个小兔崽子!跟谁说话呢?我弄死你!” 聂磊嗤笑:“省省吧!开口闭口弄死这个弄死那个,老家伙,青岛哪块坟头是你弄死的?我聂磊要是怕你,以后跟你姓赵!”说完,聂磊“啪”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身边的兄弟们都跃跃欲试。史殿林第一个开口:“哥,不就个赵长风吗?我去灭了他!” 刘毅也说:“大哥,杀鸡焉用牛刀?什么长风的,我直接把他销户!” “都安静!” 聂磊摆摆手,“这事得从长计议。明天史殿林、刘毅,你们俩带七八个兄弟,跟我去石家庄谈笔生意。蒋元,你和丰玉留下看家。最近几天我不在,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防赵长风那边。” 刘丰玉点头:“放心吧磊哥,我和蒋元一定守好家,你放心去。” 第二天,聂磊便带着史殿林、刘毅等一行人出发前往石家庄。 不得不说,聂磊这张嘴就像开了光。他走后的第二天,赵长风和胡宝刚就带着六十多号人,把全豪实业有限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刘丰玉和蒋元正在二楼对账,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汇报:“元哥!玉哥!不好了!四方区来了好几十人,把公司给围了!” 刘丰玉当即下令:“通知楼里所有人抄家伙!蒋元,你马上联系酒吧那边的三秃子,把内保都调回来!让他们再多联系点人,雇也行,越多越好!就说过来站个场,不用真动手,一人两百,晚上管饭!蒋元你打完电话,赶紧带人把保险柜里所有的喷子都拿出来!” 说完,刘丰玉从抽屉里取出小口径,子弹上膛,带着几个兄弟率先下了楼。 从这件事,包括之前的种种表现都能看出,刘丰玉的智商和应变能力相当出色。尤其是在当年,花两百块钱雇人站场,这手笔相当可以——那时候普通服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块。 刘丰玉带着六七个人刚下楼,胡宝刚和赵长风已经闯进大厅,正四处寻找聂磊。再看大厅内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 刘丰玉稳步走到一楼大厅,朝众人一抱拳:“几位大哥今天过来,不知有什么指教?” 胡宝刚和赵长风都没作声,反倒是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周斌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恶狠狠地指着刘丰玉:“怎么?不认识我了?那天动手打我的时候,你不也在场吗?少废话,叫聂磊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当初打我那气势哪去了?” 刘丰玉心念急转——绝不能透露磊哥去了石家庄。青岛到石家庄六百多公里,要说远了,这帮人趁大哥不在端了老家可就麻烦了。 他面色不变,从容答道:“磊哥出门了,去莱阳办点事,晚点就回来。各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叫刘丰玉,是全豪实业的副总经理,磊哥不在时,这里由我全权负责。” 周斌唾了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要找的是聂磊!你能替他挨打吗?” 刘丰玉轻笑一声:“哥们,我大哥是不在家,但你也没必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谈,我们双手欢迎;不想谈,也别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听明白了吗?” 周斌一听,猛地抽出甩棍就朝刘丰玉冲来!眼看就要到跟前,刘丰玉迅速抬起小口径,直指周斌面门! 周斌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蒋元带着十五六个兄弟从楼上冲了下来,每人手里一把五连发,齐刷刷对准周斌! 蒋元怒喝:“今天谁敢动一下,老子就废了谁!” 周斌身后也立刻涌上十多人,同样手持五连发。其中一人高声骂道:“就你们有喷子?动我周哥试试!老子手里这也不是烧火棍!”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双方形成对峙。 第83章 反包围 胡宝刚和赵长风对视一眼,赵长风缓缓走上前。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健壮,方脸盘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格外有神。 “小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长风。今天来就为一件事——聂磊打了我兄弟周斌,不能就这么算了!当面赔十万,再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不然,我今天就平了你这全豪实业!” “长风大哥,磊哥确实不在。您提的条件,我实在做不了主。要不您先回去,等过两天磊哥回来了,你们再谈?” 赵长风眼神骤然转厉:“小兔崽子,给你脸不要脸!油嘴滑舌,今天不收拾你们,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三十多名手下应声而动,抡起钢管就砸!窗户玻璃、大门、能砸的都未能幸免。 刘丰玉虽然脑子转得快,但打架确实不擅长,一时也不敢轻易动手。蒋元却忍不了了——要是任由对方这么砸下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端起五连发,对准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都给我住手!谁再动一下,我就要他的命!” 所有人动作一滞。蒋元随即调转枪口,直接指向赵长风! 周斌见状大吼:“你他妈敢用枪指我大哥?把枪放下!不然我废了你!”连喊三声见没反应,他像疯了似的抡起甩棍扑向蒋元! 蒋元急忙移动枪口,赵长风却抓住机会,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蒋元脸上!蒋元踉跄之下扣动了扳机——周斌慌忙闪躲,子弹擦肩而过,仍击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涌出。 赵长风不知何时已掏出一把小口径,对着蒋元的屁股和腿“砰、砰”就是两枪!鲜血瞬间浸透裤子。 但蒋元确实够硬,中弹后竟没倒下——也和小口径威力不大有关。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咬牙站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蒋元已失去反抗能力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蒋元身体摇晃,咬紧后槽牙,端稳五连发骂了句“你妈的!”,朝着赵长风大腿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赵长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血肉模糊的大腿跌倒在地——五连发是散射,这一枪虽不致命,却将他整条腿打得惨不忍睹。 胡宝刚彻底怒了,一边指挥手下扶起赵长风,一边带人冲向刘丰玉等人。 刘丰玉和兄弟们赶紧架起蒋元,迅速向二楼撤退。形势比人强,他们只有二十多人,根本无法与对方六十多人硬拼。 刘丰玉心里清楚,要是真杀红眼双方对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就在胡宝刚带人与刘丰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急关头,酒吧那边的三秃子已经集结了内保和常来玩的一帮兄弟,再加上街面上不少混社会的,黑压压一片,竟凑出了近百人。 他们气势汹汹地涌了上来,转眼就把胡宝刚和赵长风等人团团围住。 说起市南区这帮混街面的兄弟,向来对聂磊敬佩有加。平时在酒吧玩,无论来者身份高低、有钱没钱,聂磊都一视同仁。 要是谁手头紧、付不起账,或是想撑个面子,聂磊从不计较——没钱的直接免单,钱不够的只收成本,要面子的他亲自敬酒;他不在,经理也一定替他做到位。 正因为这份处事风格,聂磊在市南区社会圈子里口碑极好,没人不称赞他一声“讲究”。更重要的是,他从不看人下菜碟。 聂磊在市南区立足,一直秉持一个原则:穷可交,富可敬。 哪怕后来酒吧不再需要他亲自镇场,他也反复叮嘱妹妹聂慧和场子里的经理:“我聂磊也是摆地摊起家的,别看不起任何人。不管贫富,来的都是客,都是捧我聂磊的场。只要不在这儿闹事,就都是我聂磊的朋友,一律欢迎!” 所以,当三秃子接到蒋元的电话后,立马联系了平时处得不错的兄弟和街面上的朋友。不少人一听是聂磊有事,二话不说主动要来帮忙,有的甚至自带人手,分文不取。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花钱雇的、自愿来的,越聚越多。三秃子起初以为能喊来二三十人就不错了,谁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竟聚集了近百人。连门口卖报纸、卖饮料的大爷,也不顾年纪大,跟着人群一块儿赶了过来。 三秃子带着这一百多号人,个个手里抄着家伙,一路小跑冲进全豪实业,瞬间把前后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一边跑一边怒吼:“都他妈把家伙给我放下!谁再动一下试试?我保证你们今天走不出全豪实业的大门!” 这百来号人如潮水般涌进来,四方区那帮人顿时傻了眼,有人低声议论:“聂磊在市南区势力这么大?手下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上百人,这还打什么?再动手不是自找苦吃吗?” 听着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胡宝刚和赵长风也沉不住气了。原本是他们包围聂磊的人,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反倒被包了饺子。 就在这僵持时刻,外面警笛大作,辖区警察赶到了。 带队的是陈放,二十多名警察手持五四式手枪,一下车就通过扩音器喊话:“前面的人听着,无关人员立刻散开!十分钟之内不撤离的,一律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严重者追究刑事责任!” 众人往外一看,陈放已经带人冲了进来,鸣枪三响示警。“接到群众举报,全豪实业有人聚众闹事!” 陈放怎么会来?原来三秃子在酒吧召集人手时,被聂慧察觉。她担心大哥聂磊不在,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就赶紧给陈放打了电话。陈放接到消息,立刻带队赶来。 鸣枪之后,陈放扫了一眼受伤的赵长风和蒋元,转头质问四方区那帮人:“你们是哪来的?敢带这么多人闯进全豪实业?领头的出来说话!全豪实业现在谁负责?” 刘丰玉赶紧小跑上前:“陈警官,您怎么来了?我大哥去外地了,现在场子暂时由我管。” 陈放冷哼一声:“我再不来,你们非把市南区捅出个大窟窿不可!” 第84章 补刀 胡宝刚也赶紧上前解释:“陈警官,我是胡宝刚,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陈放瞪了他一眼:“胡宝刚?激情岁月夜总会的老板是吧?不好好在四方区待着,跑这儿刮什么妖风?还带这么多人,是来谈生意的?” “陈警官,我们确实是来找聂磊谈点生意,就是话不投机,闹了点误会……” “谈生意能谈到见血?手里还拎着家伙?”陈放语气严厉。 刘丰玉见状,连忙打圆场:“陈警官,就是点小摩擦,皮外伤,不严重。市南区的兄弟们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了!”他边说边使眼色,市南区的人陆续撤离。 四方区的人也想溜,却被陈放喝住:“你们几个,把家伙都缴了,带回局里慢慢审!” 四方区的人纷纷把手里的五连发扔到地上,警察上前收缴,装进袋子,又顺手带走了几个闹事的。 胡宝刚心里明白,陈放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陈放看了眼现场,指了指刘丰玉和胡宝刚:“把他俩也带走!受伤的赶紧送医院,伤好后我再派人做笔录。” 说完一挥手,几名警察上前带走了胡宝刚、刘丰玉和几个手下。 至此,全豪实业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下来。 蒋元和赵长风分别被手下送进了医院。聂磊得知全豪实业差点被人端掉,连夜从石家庄驱车往回赶。近七百公里的路程,至少要六个小时。 可就在这六个小时里,又发生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蒋元伤得不重,但赵长风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他腿部被火药大面积灼伤,导致皮肤软组织严重受损,随后发生感染,开始高烧不退,一度生命垂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在四方区以“狠”出名的弟弟赵长青从广东赶了回来。 一听说大哥被人用枪打伤,赵长青在医院听周斌讲完整件事,只冷冷撂下一句:“这个仇,我必须报。血债血偿。”说完转身就走。 赵长青毫不犹豫地决定替大哥出头。打听到伤他大哥的人叫蒋元,正在市南区医院住院,他白天先去摸清了位置,准备好家伙,决定晚上去“补刀”。 凌晨一点,市南区医院从白天的喧嚣转入一片寂静。三楼住院部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赵长青带着两个兄弟,动作麻利地摸到蒋元的病房门口。他慢慢抽出开山砍,轻轻推门——没想到门后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原来,蒋元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夜袭。行走江湖多年,他清楚“补刀”这种事在当时并不少见,于是留了个心眼,用暖水瓶顶在门后。赵长青一推门,暖水瓶应声倒地。 病房里的三秃子和蒋元瞬间惊醒。蒋元一把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小黑星手枪,三秃子也从兜里掏出卡簧刀——他原本还觉得蒋元太过谨慎,放暖水瓶时还说:“元哥,没必要这么疑神疑鬼的,赵长风他们不至于来补刀。” 三秃子是刘丰玉手下跟了近一年的兄弟,为人沉稳,这才被派来照顾蒋元。 暖瓶一倒,赵长青下意识后退一步,担心有埋伏,随即一脚踹开房门。三秃子立刻骂道:“谁啊?大半夜不睡觉!”顺手按亮了电灯。 灯光下,双方都看清了彼此。三秃子和蒋元一见对方三人手里都提着开山砍,立刻明白来者不善。 赵长青刀尖一指病床上的蒋元:“你就是蒋元?今天非砍死你不可!”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扑上。 三秃子抓起挂吊瓶的铁架迎上去,抡得虎虎生风。蒋元忍痛翻身下床,拉开手枪保险,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让赵长青三人动作一顿,但随即又挥刀冲向三秃子。赵长青的“狠”不是虚名,他是真不怕。两个照面,他一刀扎进三秃子腹部,只听“噗”的一声,三秃子闷哼跪地。 蒋元心头一凛:这是真要我的命!三秃子一倒,视线豁然开朗,蒋元抬手对准赵长青“砰砰砰”连开三枪,一枪击中赵长青左臂。 赵长青却连捂都没捂,挥刀继续前冲。蒋元又朝地面开了一枪,怒吼道:“再不走,老子今天就毙了你!不信你上前一步试试!” 这一枪打在地面上,赵长青终于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护士、病人全被惊醒,值班保安边跑边喊:“怎么回事?不许动手!我们已经报警了!” 赵长青一个手下急忙劝道:“二哥,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警察马上就到,以后再说!” 赵长青用刀指着蒋元,狠狠说道:“蒋元,你给我记住!赵长风是我大哥,我叫赵长青!别以为有枪就了不起,我大哥不能白挨打,下次我绝对废了你!” 说完,他带着人迅速撤离。 这次夜袭让蒋元惊出一身冷汗,三秃子则险些丧命。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总算保住了性命。 清晨,聂磊赶回青岛,才得知昨夜蒋元在医院遭遇补刀。三秃子被扎成脾脏破裂,医生说幸好事发在医院,抢救及时,否则绝无生还可能。 即便这样,他还是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术,才勉强保住性命。 另一边,刘丰玉和胡宝刚等人被带到市南区分局做了笔录,随后就被陈放释放,只被告知近期不得离开青岛,随时听候传唤。 医院病房里,聂磊看着重伤的三秃子和惊魂未定的蒋元,怒火中烧:“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血债血偿!” 史殿林立刻接话:“磊哥,我带人去收拾赵长风!他们既然玩阴的,咱们还客气啥?” 刘毅也站出来:“对,磊哥,不能再惯着他们了!殿林,咱俩一起去,直接一步到位‘销户’他,完事我俩往云南一跑!” 刘丰玉却相对冷静:“磊哥,我觉得不能小看赵长风。咱们这几年的心血不能白费。据我所知,他在青岛黑白通吃,背后的靠山也不简单。他跟白三、杨九妹那种市南区的小财主不一样,那是四方区真正的地头蛇。” 第85章 重武器 蒋元忍不住反问:“丰玉,那照你这么说,咱们这打就白挨了?” “当然不是白挨,”刘丰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从长计议。而且我四方区的朋友说,赵长风这次伤得也不轻,咱们现在去硬碰硬,未必能占到便宜。” 聂磊抬手打断他:“丰玉,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明白。但这次他们来补刀,手段太下作。蒋元虽然没事,可三秃子也是咱们的兄弟,好好一个人差点被扎死。要是我们连个反应都没有,下面的兄弟会怎么看我?我这大哥还怎么当?” 他随即下令:“史殿林、刘毅,你们去召集弟兄。丰玉,你带人踩点,查清楚赵长风在哪个医院,再派人盯住胡宝刚和他弟弟赵长青的动向。” 聂磊这边迅速分工,准备当晚就去找赵长风算账。 而赵长风那边的情况,果然不出刘丰玉所料。 赵长青补刀回来后,胳膊上受了伤,只简单缝了几针,根本没当回事。他来到哥哥病床前,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此时赵长风刚退烧,度过了危险期,但身体还很虚弱。听完弟弟的叙述,他眉头紧锁: “弟啊,你这事办得有点冲动了。这么一搞,他们肯定会来报复。” “哥,你放心,家伙我都准备好了。”赵长青说着,拿出一个背包,“啪”地打开给赵长风看——里面赫然是一把AK47、几颗手雷,还有几十发子弹。 “这都是我从广东通过云南那边搞来的,他们要是敢来,我直接把他们‘突突’了!” 赵长风看得心头一紧:“你这简直是胡闹!非惹出大乱子不可!” 他深知弟弟的狠劲,要是聂磊真带人过来,赵长青绝对敢开火。到那时,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他沉思片刻,对弟弟说:“你给胡宝刚打个电话,我跟他说点事。” 电话接通后,赵长风说:“刚哥,是我,长风。” “长风啊,你怎么样了?我这才被放出来没多久,手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没来得及去看你。你打电话是有事?” 赵长风把弟弟补刀和准备军火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宝刚一听就急了:“告诉长青千万别犯浑!没什么事是不能谈的,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我们和聂磊之间,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刚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刀也补了,仇也结了,我估计聂磊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就怕他们来了,长青一时冲动铸下大错。所以刚哥,我想了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行不行的,你说。”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联系一下四方区分局的郑局郑立民,请他帮帮忙。” “联系郑立民倒是不难,但你是想让他抓人吗?跨区办案一般都要有确凿证据才行,没有真凭实据,不好动手啊。” “刚哥,我的想法是:咱们不用去市南区抓他。以我对聂磊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来报复。不如我们就守株待兔,等他们自投罗网。到时候让郑立民以涉黑的罪名把聂磊送进去。至于打点的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长风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事也关系到我,咱们是多年的兄弟,又是一条船上的人,费用当然一起承担。” “刚哥,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多说了。不怕你笑话,为了我和长青的安全,现在只能出此下策了。” “长风你多虑了,这有什么可笑话的?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很好。我这就给郑立民打电话,尽快把这事定下来。确实像你说的,越早落实越好。”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胡宝刚翻开电话本,找到郑立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郑立明接起电话。 “郑哥,是我,宝刚。” “小胡啊” “郑哥,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郑哥,我这边出了点事——赵长风让人打住院了,伤得不轻。” “什么?长风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早点告诉我?谁干的这么大胆?”郑立明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胡宝刚便把激情岁月夜总会的事、去全豪实业找聂磊理论、赵长青补刀,以及他们打算设计聂磊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郑立明听完,叹了口气:“小胡啊,不是大哥不帮你们,实在是四方区这边人手太紧张了。案子积压得多,连休假都取消了,我上哪儿调人去办这个事?再说了,这事也师出无名啊。” “郑哥,现在除了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找谁了。长风特意交代,务必请您多费心,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该打点的我们绝不含糊。我和长风一个意思,只要能把聂磊拿下,多少都行。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您就帮我们这一把吧!” 郑立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哥要是再推辞,那可真不够意思了。这样吧,我让分局派几个人去医院蹲点,一有动静就抓人。你那个夜总会也安排两个人盯着。等把人抓回来,我好好‘安排’这帮小子!” “太好了郑哥,那就辛苦您和兄弟们了。月底了,我待会就派人把礼盒给您送过去。” 郑立明一听更高兴了:“行行行,我这就安排人过去,多的不说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胡宝刚随即又打给赵长风,把情况说了一遍。赵长风顿时笑了:“妥了刚哥,这下咱们就等着聂磊自投罗网了!” 两人在电话里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四方区刑侦队的人就已经全部部署到位。 而聂磊这边,果然如赵长风所料,在晚上七点左右带着人来到了四方区医院。为了防备赵长风有所准备,他特意多带了些人手——二十多个敢打敢拼的兄弟,准备和赵长风硬碰硬。 四大金刚中的史殿林、刘毅都跟着来了,只有刘丰玉留在公司坐镇。 第86章 不能不管 一行人进了医院,直奔赵长风所在的301病房。史殿林走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聂磊带着人哗啦一下涌了进去。 此时,赵长风正由弟弟赵长青喂着吃罐头,见聂磊突然闯入,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聂磊见状,怒火中烧,指着赵长风骂道:“赵长风,你个卑鄙小人!趁我不在抄我家也就算了,还敢派人补刀我兄弟蒋元!今天不为别的,把你弟弟赵长青交出来,这事就算完!” 赵长风慢慢坐起身,指了指身旁的人,不紧不慢地说:“这就是我弟赵长青。不过聂磊,今天你恐怕带不走他了。” 聂磊冷笑一声,回道:“吹什么牛?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他话音刚落,医院走廊里突然人声鼎沸,有人高声喊道:“都不许动!我们是四方区刑侦队的!全部蹲下!双手抱头!立刻执行!谁敢反抗,就地制服!” 只见二十多名警察迅速冲上来,将聂磊等人团团围住。 聂磊和兄弟们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被迫蹲下时,聂磊懊悔地一拍大腿,叹道:“早知道就该听丰玉的!” 病房里,赵长风和赵长青两兄弟相视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此刻的聂磊心中懊恼万分,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向赵长风、赵长青两兄弟,咬牙切齿地说道:“妈的,你们俩给我记住了,我聂磊跟你们没完!除非你们弄死我,否则等我出来,绝对要你们的命!” 赵长风一听,哈哈大笑,不屑地回应:“行啊兄弟,我听着呢,我赵长风等着你!小兔崽子,都这步田地了还这么嚣张?跟我耍横?你这回能不能出来都两说了!” 话音一落,聂磊等二十多人被四方区分局行刑队一举拿下,所有家伙都被收缴,一行人全被关进了看守所。 消息传到刘丰玉耳中,他整个人都懵了。但刘丰玉不愧是军师,脑子转得极快。 他连抽了两根烟,冷静思索片刻,随即拿起电话打给陈放:“陈哥,我是丰玉,聂磊出事了!” 陈放一惊,忙问:“什么?聂磊又怎么了?” 刘丰玉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陈放听后直叹气:“唉,聂磊啊聂磊,我说他什么好?赵长风那是多少年的老江湖了,出了名的老狐狸,聂磊还是太年轻,这回算是被前辈狠狠上了一课。”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丰玉,实话跟你说,以我的级别根本捞不动聂磊,太难了。你最好请我们一把手王振东出面,这事非他不可。” 刘丰玉接话:“陈哥,我明白。但我现在不清楚磊哥那边具体情况,您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等有消息了,我让大嫂去找王振东的妻子霞姐,她现在跟霞姐关系很近,两人都认干姐妹了,这事交给她去办。” 陈放爽快答应:“行,丰玉,你等我消息。我虽然捞不动聂磊,但打听点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挂断电话,刘丰玉又赶紧联系刘爱丽:“嫂子,我是丰玉,说话方便吗?” 刘爱丽察觉他语气不对,连忙走到没人的地方,回道:“方便,怎么了丰玉?” 刘丰玉压低声音说:“磊哥出事了,他去四方区找赵长风,结果被行刑队抓了。我们得尽快把他捞出来,否则就麻烦了。” 刘爱丽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当场哭了出来:“那、那我能做什么?你快想办法啊!” 刘丰玉安抚道:“嫂子你先别哭,这事还真得靠你。你得去找王振东的妻子,只有你能说上话。” 刘爱丽擦了擦眼泪,立刻明白过来:“好,你说怎么做?” 刘丰玉安排道:“这样,你先来全豪实业一趟,我正在等陈放那边的消息。等他回复了,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做。记住,磊哥出事的事对谁都别说,有人问起,就说他去外地了。” 刘爱丽答应下来,匆匆打车赶往全豪实业。 她刚到不久,刘丰玉就接到了陈放的电话:“丰玉,我刚得到准确消息,聂磊这事是激情岁月的老板胡宝刚出面,找四方分局的老大郑立民办的,目的就是把聂磊送进去。现在分局法制部门正在搜集材料,打算往重里判,最轻也得十五年。你们得抓紧时间,越拖越难办。” 刘丰玉沉声回应:“明白了,陈哥,我代表磊哥谢谢您。” 陈放说:“客气什么,丰玉。除了聂磊,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这事交给你办我放心。有事再联系,我能帮的一定帮。” 挂断电话,刘丰玉点燃一支烟,默默抽了起来。 刘爱丽见他迟迟不说话,急得坐立不安:“丰玉,到底什么情况?你快说呀!” 刘丰玉掐灭烟头,抬头说道:“嫂子,你马上去王振东家,先把事情告诉霞姐,等她丈夫回来,请她帮忙说句话。王振东处理这类事情经验丰富,而且他和郑立民肯定说得上话。你放心,问题应该不大。” 刘爱丽有些犹豫:“丰玉,我怕我说不清楚,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丰玉摇摇头:“嫂子,我不能随便去王振东家,未经邀请就上门反而可能坏事。这事还是你去最合适。” 刘爱丽问:“那我找个什么理由去呢?” 刘丰玉建议:“霞姐不是喜欢名牌吗?你就以此为借口上门,到了之后再实话实说。” 刘爱丽点点头,随即拨通了王振东妻子小霞的电话:“霞姐,我是爱丽,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霞姐的声音:“小丽呀,我在家呢,待会你姐夫回来还得做饭。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爱丽尽量让语气轻松:“几天没见,想你了嘛。另外,我最近看到几款特别漂亮的包包,想拿来跟你一起看看。” 霞姐高兴地说:“好啊,你来吧,我在家等你。” 刘爱丽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刘丰玉朝刘爱丽竖起了大拇指。 刘爱丽心急火燎地赶到王振东家,一进门,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焦急与害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抓着霞姐的手,哽咽着把聂磊出事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小霞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表态:“爱丽你先别急,等你姐夫回来,我跟他说。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一定把聂磊给捞出来,你放心啊!” 王振东的小舅子小涛也在家,一听聂磊进去了,顿时也急了:“姐,一定得让姐夫把磊哥救出来!他对我有恩,这事儿不能不管!”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声响,王振东推门进屋。小涛赶紧上前接过手包,刘爱丽也慌忙起身,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夫,你回来了。” 第87章 关系到位了 王振东见她眼睛红肿,有些意外,问道:“爱丽来了?这是怎么了,聂磊欺负你了?” 刘爱丽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地回答:“姐夫,是聂磊出事了……他被四方区的刑警队抓走了!” 王振东一愣:“什么时候的事?你仔细说说。” 刘爱丽稳了稳情绪,按照之前和刘丰玉商量好的思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晰地讲了一遍。 王振东听完,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点起一支烟,陷入思索。小霞和小涛也围了过来,等着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拿起电话,拨给了郑立明。 电话接通后,王振东先开口: “喂,是郑立明郑局吗?” 对方回应:“你好,我是郑立明,您哪位?” “郑局,我是王振东。” 郑立明语气立刻热情起来:“哎哟,王局啊!你好你好!今天这语气我都没听出来是你,怎么这么客气?” 王振东叹气道:“唉,能不客气吗?我这儿都快急得上房了。直说了吧,有件事想请你通融一下。你们那儿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聂磊的?带了二十多个人过去的那位。” 郑立明确认:“对,是有这么个人。怎么,王局认识?” “何止认识,那是我小妹夫。你看你那边能不能操作一下,通融通融?” 电话那头,郑立明明显顿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王振东接着问:“怎么了郑局,是不是有难度?” 郑立明为难地说:“唉,老王,不瞒你说,你这个小妹夫……做事有点太张扬了。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他光天化日持械闯医院,影响很坏。这事不太好办啊,要是处理得太轻,下面也没法交代。” 王振东一听就明白了,这话里有话,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他心下稍定,语气却依然严肃: “郑局,我这个小妹夫人其实不坏。抛开工作关系,作为他姐夫,我不能见死不救。但要是真触犯了原则,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王振东绝对支持你依法办事!” 郑立明态度松动:“哎呀老王,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你妹夫不就是我妹夫?事情虽然严重,但年轻人嘛,总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振东心念一转,顺势接话:“郑局,我这边身份敏感,不方便直接去你们那儿探视,免得有人说闲话。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聂磊给我打个电话?我嘱咐他几句。” 郑立明爽快答应:“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这种小忙我再不帮,以后还怎么见你?正好我在单位,你先挂,我马上安排他给你打过去。” 电话一撂,郑立明立刻拨给行刑队负责人:“老徐,把那个聂磊带到我办公室来。” 徐队有些意外,确认道:“局长,您说的是聂磊?” 郑立明不悦:“你耳朵塞驴毛了?我再重复一遍,把聂磊带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问他话!这两天我腿疼,懒得下楼,听懂没有?” 徐队连声应道:“是是是,局长,马上办!” 郑立明突然要在办公室单独提审聂磊,这个消息让行刑队的老徐措手不及。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老徐刚过聂磊。他收了胡宝刚的好处,特意要聂磊这帮人。虽然没敢动用重刑,但小老虎凳之类的手段一样没少,二十多人轮流受了一遍,个个疼得惨叫连连。断水断粮、连续罚站、冷水浇头……这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一天时间,没几个人还能硬撑。 在威逼利诱下,大多数人顶不住压力,纷纷签字画押,把事都推到了聂磊头上。只有聂磊、史殿林和刘毅始终不认——他们心里清楚,这字一签,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老徐当时还指着聂磊的鼻子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这回全都完了!尤其是你聂磊,涉黑、持枪、聚众斗殴,数罪并罚,够你吃枪子了! 聂磊几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老徐这人做事,确实够绝。 此刻老徐心里七上八下,聂磊这事看来有了转机,否则郑局不会亲自出面。他快步走到关押聂磊的牢房前,故意提高声音问值班警察:各个牢房给水和饭了没有? 值班警察回答:报告队长,按您吩咐,还没给。 老徐立刻变脸:胡闹!还想把人饿死不成?赶紧去食堂弄点热面条来!人还没判呢,别整出事情! 一个警察应声跑开,心里早把老徐骂了个遍。 老徐又指向另一个警察:把门打开,提聂磊出来,郑局要见他。 聂磊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但整个人已被折磨得十分憔悴。老徐上前一把扶住,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兄弟,委屈你了。一会儿见我们局长,有些话……最好别乱说。 聂磊心头一震,顿时明白:关系到位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跟老徐翻脸的时候,兄弟们还得在这里待着。他淡淡地看了老徐一眼:徐队放心,犯错受罚,天经地义。这里不是幼儿园,这堂课,我记住了。 老徐拍拍他肩膀:你年纪不大,是个人物。有些事我不多说,你心里明白。 聂磊被带到郑立明办公室门口,他整了整衣服。老徐敲门后,里面传来一声。 郑立明戴着眼镜,正低头翻阅文件,显得十分忙碌。老徐,让他坐下,倒杯茶,你先出去吧。 老徐应声照办,很快退了出去。 郑立明这才抬起头,缓步走到聂磊面前,打量着他憔悴的面容,递过一根中华烟,亲手点上。聂磊连忙起身道谢。 郑立明摆摆手:坐,坐着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要是在外边,咱们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王振东是你姐夫? 聂磊回答:对,是我姐夫。 郑立明接着说:他刚才来电话,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他身份敏感,不方便过来,你给他回个电话吧。郑立明把桌上的手机递过来,号码记得吗? 这话里有话,郑立明在试探聂磊和王振东的关系到底有多近。 聂磊毫不犹豫:都在脑子里。 第88章 马上准备八十万现金 聂磊接过电话,熟练地按下号码。 “姐夫,我是聂磊,给您添麻烦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振东语气干脆,“从现在起,我说,你听,明白吗?” 聂磊应了一声。 “我和四方区郑立明的关系,表面上过得去,但交情不深。官场上的事,都是互相给个面子。你这次的事可大可小,但对方花了重金要整你。要想全身而退,只有一个办法——豁出去,用尽一切办法让郑立明点头。别的我不多说,你自己把握。”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 聂磊平静地把手机递还给郑立明。 郑立明有些诧异:“这么快就说完了?” “我姐夫向来这样,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这倒确实像他的作风。”郑立明点点头,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那这样,你回去后好好交代问题,你这个案子涉及面比较广……” “郑局,”聂磊突然打断他,“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能不能让我说几句?” 郑立明愣了一下:“你说。” “郑局,不管这事最后怎么处理,抛开我姐夫这层关系,我想交您这个朋友。三十万,这件事就此了结。” “聂磊!”郑立明板起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严重的错误!” “五十万。”聂磊面不改色,“郑局,给个机会。” “你越说越离谱了!”郑立明声音严厉起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谈话只能终止!” “八十万。”聂磊毫不犹豫,“郑局,我聂磊没别的意思,就想认您这个哥哥!” 见郑立明神色微动,聂磊趁热打铁:“市南区的即墨路市场、四季鱼市、全豪实业,都是我的产业,老苏的酒吧我也有股份。不跟您说虚的,一年净收入两三百万没问题。要是这次能渡过难关,日后绝不会忘了您的关照。” 郑立明脸上的严肃渐渐松动。 他默默递过一根中华烟,然后坐回办公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聂磊见状立刻说道:“郑局,能不能让我再打个电话?” 郑立明点头同意。 聂磊拿起大哥大,迅速拨通了刘丰玉的号码。 “丰玉,听我说,马上准备八十万现金。” “磊哥,现金我们有,但手头没这么多,银行取大额要提前预约,得明天才能拿到。” “你先把公司能动的现金都拿出来,然后去找苏老板、张峰和杨九妹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两个小时内必须凑齐。兄弟们的安危,全看你了!” “明白了,磊哥。你放心,今天就是拼了命,我也一定把钱凑够。钱凑齐后送到哪里?” 聂磊看向郑立明,对方递来一张名片。 聂磊报出地址后,郑重地说:“抓紧去办。我希望明天这个时候,能和兄弟们一起喝酒。”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往办公桌上一放:“郑局,都安排好了。两小时内钱一定送到。如果送不到,我聂磊自己走回牢房!” 郑立明闻言笑了:“老弟啊,这么短时间要凑这么多现金,确实不容易。晚一点也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你还没吃饭吧?” 说着按下免提拨通内线:“小孙,让厨房做碗热汤面,加两个荷包蛋,再炒个拿手的鱼香肉丝,送到我办公室来。” “感谢郑局关照!” “哪里的话,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郑立明的心腹孙警官端着餐食走进办公室,摆在茶几上。 他看了眼聂磊的手铐:“局长,他这个手铐……” 郑立明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快给打开。小孙,你就在这儿陪着吧。” 孙警官应声坐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手铐解开后,聂磊慢慢地享用着这碗面。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吃得最久、也最香的一碗面。 与此同时,刘丰玉不负所托,全力调动所有关系。 公司取出三十万,老苏出了十五万,张峰拿出十万,杨九妹凑了八万,还差十七万。 最后,刘丰玉给在银行当主任的父亲打电话,紧急调来了十七万。 一个半小时后,所有现金准备就绪。 刘丰玉驱车赶到四方区分局门口,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通电话:“车在门口,后备箱里有你要的东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郑立明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招手叫来孙警官,低声交代:“去把门口那辆奥迪100开进来,清点后备箱里的东西,然后放进我车里。”说着递过车钥匙。 孙警官迅速下楼,将车开进大院,仔细清点后把现金转移到郑立明的车上,随后向窗口的郑立明比了个“八十”的手势。 郑立明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对聂磊说:“老弟,你是个办事的人,痛快、守时、讲信用!不过有件事必须说清楚——不能去找赵长风和胡宝刚的麻烦。否则我现在就把钱退给你,你能做到吗?” 聂磊立即保证:“郑局放心,我聂磊再混也懂得分寸!” “就欣赏你这股聪明劲!”郑立明满意地说,“胡宝刚毕竟是我们区的纳税大户,我这次也是两头兼顾。” 说着,他拨通了胡宝刚的电话:“老胡啊,经过我们核实,聂磊他们用的都是玩具仿真枪,没有杀伤力,就是吓唬人。我们决定不予立案。聂磊这边已经写了保证书,不再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就此打住吧。” 电话那头的胡宝刚气得牙痒痒,却只能赔笑:“一切都听郑局安排。” “那你派人来把之前送的东西取回去,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放下电话,郑立明又打给行刑队:“老徐,把聂磊的卷宗全部拿到我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老徐抱着卷宗进来。 郑立明扔给他一支中华烟:“晚上七点,把聂磊他们全放了。这个案子你不用再管了。” 老徐连忙点头称是,快步退出办公室。 第89章 绝对不行 郑立明这才走上前,紧紧握住聂磊的手:“老弟,今天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以后在四方区有什么大事小情,尽管给哥打电话!” 就这样,聂磊用八十万巨款,不仅换回了自己和兄弟们的自由,更结交了郑立明这层关系。 在这个年代,八十万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但聂磊觉得值——这不仅买回了身家性命,更打通了四方区的大门。 这份魄力,连郑立明都暗自佩服。 经此一劫,聂磊也清醒地认识到:在市南区靠打打杀杀或许能闯出一片天,但要面对各区真正的大哥,光靠蛮力是行不通的。 四方区激情岁月夜总会的老板胡宝刚和赵长风,在与聂磊那场冲突后,终于坐在一起认真谈了次话。 赵长风这次差点被打废,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再加上动用白道关系也没能扳倒聂磊,反倒让对方大摇大摆从分局走了出来——这一切都让他们深感震惊。 这件事很快成为青岛道上茶余饭后的谈资,意思再明白不过:四方区老大赵长风,黑白两道都输给了聂磊。 两人思前想后,觉得年纪也大了,钱也赚够了,最终决定转行做点正经生意,安度晚年,不再掺和夜场这些操心事儿。 起初赵长青还想接手继续经营,但赵长风坚决反对——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莽撞性子,更怕他招惹聂磊招来更大的麻烦。 当“激情岁月要转让”的消息传到聂磊耳中,他立刻找来刘丰玉商量,决心要把这个场子盘下来。 聂磊觉得,哪怕借钱也要拿下这家店——借着战胜赵长风、胡宝刚的势头,这正是他在青岛站稳脚跟的绝佳机会。 由于双方都不便直接出面,刘丰玉找了一位委托代理人去洽谈。几经周折,在聂磊的暗中运作下,激情岁月终于顺利易主。 接手后,聂磊请人重新设计装修,并更名为“新艺城夜总会”。 张富贵被任命为总经理,他是刘丰玉的发小,经营能力出众;史殿林的姐姐史殿红担任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和营销。 1993年10月10日,新艺城正式开业。 聂磊本想低调经营,毕竟在青岛朋友不多,开业当天只请了自家兄弟来撑场面。但人怕出名猪怕壮,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晚青岛市不少社会名流都慕名而来,尤其是四方区和市南区的客人络绎不绝,场面十分热闹。 这些做酒水、开饭店的生意人都不傻——赵长风兄弟隐退后,聂磊接手了他们的场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四方区未来的老大非他莫属。 再加上聂磊手下那帮兄弟能打敢拼,往后在同一个区做生意,谁不想提前打好关系? 作为老板,聂磊难掩激动之情,在大厅里频频举杯向客人敬酒。 酒过三巡,一个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黄毛小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腰间别着越野车钥匙,乍一看挺精神,细看却像个瘾君子。 只见他咋咋呼呼地走到聂磊面前,一巴掌拍在聂磊肩上:“哥们,你就是聂磊?” 聂磊心里一阵反感,但开业之日不便发作,只好强颜欢笑:“你好,我是聂磊。来,敬你一杯!” 谁知那小子竟转身就要走。 史殿林顿时火了,拦住他质问:“你啥意思?不给我磊哥面子?” 被史殿林一骂,那小子又晃晃悠悠地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朝聂磊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整杯啤酒全泼在了聂磊脸上和身上。 聂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哥们,喝多了也不带这么调理人的吧?” 史殿林指着对方骂道:“你他妈存心找事?洒我磊哥一身酒,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聂磊摆手制止史殿林。 那小子却晃到聂磊面前,像着了魔似的伸手拽他的西装,一边拽一边说:“磊哥是吧?不好意思,刚才玩嗨了。你这西装脱下来,我给你洗洗?老子有钱,不行赔你一套,开个价?” 聂磊脸色铁青:“我看你状态不太对,赶紧回家吧。” “靠,撵我走?装什么装?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小子嚣张地反问。 话音未落,史殿林一记重拳砸在那小子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接着又揪住他头发往玻璃茶几上狠狠一撞,茶几应声碎裂。 刘毅跟上朝对方肚子就是一脚,那小子当场倒地呕吐,很快昏死过去。 聂磊急忙制止:“别打了!玩那玩意的心脏都不好!” 对方同伴也赶紧上前劝解:“磊哥,别打了!今晚是他请客。他平时就这德行,一喝酒玩东西就耍疯,跟我们也都闹,但真不能打他——这小子有背景!” 聂磊冷冷地问:“有背景就能在这儿装横?他谁啊?” “刘季!南家集团知道吗?他是刘克南的大公子!”同伴答道。 刘丰玉闻言一愣:“南家集团刘克南?磊哥,他们家可是青岛的利税大户,真正的实力派!” “打了就打了,能怎样?”聂磊面色冷峻,“我主动敬酒,他不领情还当众侮辱我,这种毛病不能惯。” 刘季的同伴急忙解释:“磊哥,不是说你怕他,但刘克南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你知道他怎么起家的吗?早年做绣货生意,骗得人家破人亡,自己拿着七十万起家,先做玻璃钢,后来又垄断了整个山东的陶瓷供应!” 聂磊转头对史殿林说:“殿林,看来咱们又碰上硬茬子了。” 史殿林毫不在意:“大哥,干夜场这行,什么人遇不到?怕打仗就别开夜总会!” 聂磊点点头,对刘季的同伴说:“先叫120送他去医院,所有医药费我承担,有任何问题我负责。”说完示意刘丰玉拿来两千块钱。 在救护车上,刘季迷迷糊糊地要水喝。 同伴给他开了瓶矿泉水,他喝了几口就趴在车窗边呕吐起来。 凉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些,只觉得头痛欲裂,腹部也阵阵作痛。 刘季虚弱地问:“我是不是在新艺城被人打了?” 同伴劝道:“没人打你,咱们这就去医院。” “放屁!我脑袋疼、肚子疼,牙都松了,肯定挨打了!我记得有人揍了我一拳,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刘季激动起来。 “刘季你记错了,真没有。” “不对,肯定有问题!谁打的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们看场子的人动的手?我记得有人来敬酒,然后眼前一黑……但肯定挨揍了!是不是那个老板和他兄弟打的?” 同伴继续安抚:“算了刘季,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明天再说。” “绝对不行!”刘季大声道。 旁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插嘴:“季哥问你你就直说呗!哥,你就是被夜总会老板聂磊和他手下打的!” 刘季顿时激动起来:“我就说挨打了!先去医院检查,待会再找他们算账!” 第90章 我打电话叫人 经过全面检查,医生表示刘季没有大碍。 此时刘季已完全清醒,他仔细回想,记起确实是聂磊身边的兄弟先动的手,紧接着另一个也冲了上来。 刘季猛地坐起来:“我想起来了!” 一旁的同伴试探着问:“季哥,那你看这事……” 刘季怒气冲冲:“我必须讨个说法!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他们竟敢当众打我,还是在女孩面前!这让我面子往哪搁?我要打电话叫人!” 同伴继续劝道:“季哥,听我一句劝,聂磊他们不好惹。原来那场子叫激情岁月,是他从赵长风和胡宝刚手里硬抢过来的!” 刘季不屑地摆手:“少跟我提那两个废物!在青岛哪个场子见了我不得立正喊声季哥?他聂磊算什么东西?比我家有钱?还是比我爸厉害?今晚我非把新艺城砸了不可!” 同伴还在试图劝阻:“季哥,别把事闹大啊!” 刘季更加激动:“我刘季长这么大,头一回在夜店被人打!这丢的不只是我的脸,是整个南家集团的脸!这个电话我必须打!” 说着,刘季已经拨通了胡英杰的电话。 胡英杰是什么人呢?青岛老一辈的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当年青岛菜刀队的老大,就是他。 这人出了名的心黑手狠,极其残暴。 怎么说他残暴呢? 前两年他不仅把人给剁了,还五马分尸,绑上石头直接沉进水库。 后来被警方缉拿归案,结果他在里面没待多久,就靠关系运作,保外就医出来了。 可即便这样,胡英杰依旧不收手,继续疯狂作案。 电话一接通,刘季在那头就喊:胡哥,我刘季,你马上带兄弟到四方区医院来一趟,把人都叫上,家伙也带上!一会儿跟我去新艺城夜总会,我非砸了它不可! 胡英杰在电话那头问:怎么回事?大少爷,他们怎么你了? 刘季越说越激动:别提了哥,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聂磊那帮人差点把我打死在新艺城!我就那啥……小快乐整多了点,走路有点飘,不小心把酒洒他西服上了。结果他手下冲上来就打,直接给我打晕过去了! 胡英杰一听,立马表态:行了行了,我的大少爷,敢这么动你,那绝对不行!这仇我必须帮你报!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一挂,旁边有小弟提醒胡英杰:大哥,新艺城夜总会是聂磊开的,那小子现在风头正劲,不好惹啊…… 胡英杰冷哼一声:不好惹又怎么样?刘季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咱们吃的用的,还有你怀里那姑娘,哪个不是他给的?咱们的宗旨就一个——谁给钱,就替谁办事! 没多耽搁,胡英杰里里外外召集了三十多个菜刀队的骨干,带上三把五连发,直奔医院住院部。 的一声推开门,刘季正躺在病床上。 胡英杰走上前:大少爷,人都齐了,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刘季咬牙切齿:走,现在就去!把聂磊的夜总会给我砸个稀巴烂! 这时已是凌晨两点多,聂磊他们早就回去休息了。 刘季和胡英杰带着三十多号人,气势汹汹赶到新艺城。场子已经散场,只剩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刘季一进门就骂: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聂磊,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服务员一看这阵势,赶紧去找经理张富贵。 张富贵匆匆赶来,陪着笑脸说:哥们,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带着家伙来了? 胡英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张富贵双手一摊:大哥,我们第一天开业,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包涵。以后来玩,跟我说一声,一定把面子给足! 刘季啐了一口:呸!你当我要饭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刘季!我爸是刘克南!就你们这破店,我爸分分钟买下来! 胡英杰也笑了:小子,嘴挺甜啊,挺会说话。你,现在给聂磊打电话,让他过来! 张富贵为难地说:大哥,磊哥早就走了,这么晚打电话,他估计接不了啊。 胡英杰脸一沉:他不来也行,你告诉他,砸他店的是青岛菜刀队的胡英杰,听明白没? 张富贵一愣:你们是来砸店的? 胡英杰冷笑着反问:不然呢?带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来陪你过家家? 张富贵还想解释:大哥,我们做生意的,要都像你们这样…… 话没说完,胡英杰一个耳光扇过去,张富贵直接被掀翻在地,眼冒金星。 张富贵眼看拦不住,突然想起聂磊交代过:有人砸店就让他们砸,别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就行。 想到这儿,他干脆往边上一站:二位大哥,你们随便砸吧,尽情砸! 他心里清楚,聂磊的意思很明白:你砸多少,将来加倍赔,连误工费一起算! 胡英杰一挥手,三十多人一拥而上,噼里啪啦砸了起来。 一楼大厅转眼被砸得稀烂,一群人又冲上二楼包间,划破沙发、撕烂墙纸、砸烂灯光音响……能砸的全没放过。 这一通砸,新艺城短期内是没法营业了。 张富贵在一旁看着,心里疼得直抽抽,但也只能忍着。 他不断回想聂磊的话,慢慢平静下来。 砸吧,你们有钱赔得起就砸,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大约十多分钟后,胡英杰带来的三十多个兄弟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回到他面前汇报:大哥,都砸完了,真他娘的累人。 这时,刘季晃晃悠悠地走到张富贵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挑衅地问:怎么样?心不心疼?嗯?老子问你话呢! 张富贵脸上挤出一丝笑:哥,不心疼。您砸得开心就行,反正店是老板的,您就是点了它也跟我没关系,我有什么可心疼的? 操!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放在旧社会,你以为我不敢点?刘季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你告诉那个聂磊,老子是南家集团的大少爷,我爸是青岛市的代表!“ ”别说你们这破店,就是市局的一把手见了我爸,也得恭恭敬敬喊声!“ ”知道我们家每年给上头拿多少钱吗?今天没堵着聂磊,算他命大!他要是敢在,我当场把他两条腿给卸了! 第91章 救命用的 张富贵听了,反而笑了笑,回应道:“大哥您这么说,那我肯定信您有这个实力。刘季,你爹刘克南,好的,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带给磊哥。” 此时,史殿林的姐姐史殿红一直躲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没敢开门出来。 胡英杰一挥手,和刘季领着那帮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夜总会。张富贵默默跟到门口。 刘季意犹未尽地说:“妈的,砸得真爽!天都快亮了,走,找个地方吃碗烩面再回去睡觉!我知道附近有家河南烩面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再整两瓶酒!” 三十多人吵吵嚷嚷,牛皮哄哄地朝着那家河南烩面馆走去。 见这群瘟神总算离开,张富贵立刻给聂磊打了电话。 这时,聂磊正和刘爱丽在一起,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聂磊摸过手机接起,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快:“喂?哪位?大半夜的打电话?” 张富贵急忙回答:“磊哥,我是富贵!” 聂磊问:“富贵?这么晚什么事?” 张富贵焦急地汇报:“磊哥,新艺城让人砸了!卡座、包间、灯光、前台……全给砸烂了,明天肯定没法营业,必须停业整顿!” 聂磊一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谁干的?知道是谁吗?” 张富贵答道:“一个叫刘季,另一个自称是菜刀队的胡英杰。他们刚砸完,就去咱们店旁边那家河南烩面馆吃东西了。” 聂磊当即下令:“行,富贵,你让兄弟们机灵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聂磊挂断电话,旁边的刘爱丽忙问:“出什么事了?” 聂磊回答:“富贵说新艺城让人砸了,我得过去一趟。” 刘爱丽追问:“谁这么猖狂?” 聂磊语气转冷:“是刘季。那小子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得报复,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小兔崽子还敢砸我的店!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聂磊随即打电话给蒋元、刘毅和史殿林,让他们立刻召集兄弟,赶往新艺城旁边的小吃街集合。他自己则开着奥迪100,也火速赶了过去。张富贵也带着店里十来个内保和看场子的兄弟汇合。 大约半个小时后,聂磊这边聚集了五十多人,在小吃街入口碰头。 顺着张富贵的指引,他们看到一家河南烩面馆门口,三十多个社会青年正嘻嘻哈哈地喝着啤酒、划着拳,嘴里嚷嚷着“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喧闹不堪。 聂磊一个眼神,手下四大金刚立刻带人从两侧包抄了小吃街。紧接着,所有人亮出五连发、小黑星,迅速围了上去。 这时,刘季还搂着胡英杰的肩膀吹牛:“咱哥俩以后就是最佳搭档!我给你提供资金,你帮我平事,咱们在这一片,绝对横着走!” 聂磊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子,一步步朝刘季走去。胡英杰率先发现不对劲,警惕地问:“哎,哥们,你谁啊?” 刘季闻声回头,聂磊手中的啤酒瓶已经带着风声,“哐当”一声狠狠砸在他头上!刘季应声倒地,抱着脑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鲜血瞬间淌了满脸。 胡英杰一下子懵了:“我靠!什么情况?你他妈谁啊?”说话间,他猛地从身后抽出菜刀。 史殿林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发五连发,“砰”的一声打在胡英杰右肩上。胡英杰惨叫一声“哎呀我靠!疼死我了!”,捂着肩膀跌坐在地。 菜刀队的其他人见状,纷纷要掏家伙。刘毅举起五连发,对着他们面前的桌面“哐哐”就是几枪震慑。聂磊随即一挥手,厉声道:“妈的,给我打!谁敢反抗,今天就让他躺在这儿!” 一声令下,聂磊带来的五十多人一拥而上,将这三十多人围得水泄不通。顿时,打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菜刀队的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不到五分钟,菜刀队的人已经全部躺倒在地。 烩面馆老板和其他食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聂磊走过去对老板说:“不用怕,你这里的损失,我一会儿全赔给你。” 说完,他回头又抄起一个酒瓶子,对着胡英杰的脑袋“哐当”补了一下,胡英杰顿时没了动静,直接昏死过去。 刘季眼见自己最大的倚仗胡英杰被打得一动不动,彻底吓傻了,瘫在椅子上,惊恐地望着聂磊。 只见聂磊眼睛涨红,扶了扶眼镜,一步上前,盯着刘季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挺牛吗?砸了我的店,以为就这么算了?来,咱们谈谈赔钱的事!” 刘季一听,赶忙服软:“磊哥,磊哥兄弟,我知道错了,求你别再打我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我爸一年给你拿两百万,你带着兄弟们跟我混,夜总会你照常经营,怎么样?” 聂磊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聂磊是缺那两百万的人?说实话,我第一眼见你印象就不好,甚至看你都嫌烦。我最讨厌碰毒品的瘾君子,就你这样的,哪天把自己玩死都不奇怪。我对你没半点兴趣,明白吗?别说让我跟你混,就算你反过来给我当狗,我都嫌你不配!” 刘季被骂急了,扯着嗓子喊:“聂磊!别以为你动了赵长风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要是我爸知道你打我,他绝对饶不了你!” 聂磊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刘季,我告诉你,是男人就别整天把你爹挂嘴边。你爹再成功也跟你没关系,懂吗?他就是天王老子,现在也不在这儿,你的小命捏在我手里!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像捏只臭虫?我不管你爹是谁,砸了我的店,就得赔钱!” 刘季问道:“行,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说个数。” 聂磊伸出两根手指:“我夜总会重新装修,加上停业损失,一共两百万。少一分,我打断你的腿!给你爹打电话吧,像他这种级别,两三百万应该随手就能拿出来,我没说错吧?” 刘季嘴硬道:“聂磊,你等着,我家分分钟能买下你那破店!” 聂磊冷冷地说:“行啊,小兔崽子,嘴还挺硬。我给你两个小时,钱不到位,我就要你两条腿!” 刘季不敢再嘴硬,拿起大哥大就打给了管家王姐:“王姐,是我刘季,你赶紧给我准备两百万,送到新艺城夜总会,要快!先别告诉我爸。” 王姐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两百万?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用?” 刘季着急地说:“你别问了,是救命用的!” 王姐一听,没敢再多问,立刻答应下来。 第92章 刘家是真有钱 刘季家底确实厚实。王姐放下电话,一点没耽搁,直接从保险柜里取出三十万美金,装进包里就赶往新艺城。 到了地方,王姐把包递给聂磊。蒋元接过来一看,皱了眉头问道:“大姐,你逗我们呢?两百万就这么个小包?” 王姐解释道:“兄弟,这是美金,三十万,折合人民币只多不少。” 众人心里都暗叹:刘家是真有钱,两百万在九十年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来了。 聂磊一招手吩咐道:“叫会计过来看看。”不一会儿,史殿林的姐姐史殿红下来查验后确认:“都是真美金,折合人民币足有两百万,只多不少。” 聂磊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钱,买下他这个店都绰绰有余了。 钱点清放在一边,聂磊转头对刘季说:“别忘了我还有一个条件。光赔钱不够,你把我这场子砸成这样,必须给我重新装修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装不完,我照样打断你的腿!除非你滚出青岛,不然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着,聂磊左手一把揪住刘季的头发,右手指着他鼻子道:“我不管你爹是谁,也不管他认识多少白道黑道的人。我聂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听明白没有?不信,你们爷俩尽管试试!” 接着,聂磊又让史殿林在胡英杰屁股上捅了两卡簧,叫他长点记性——菜刀队没那么了不起。事后,胡英杰被送去治伤,刘季简单包扎后也灰溜溜地回了家。 一进门,管家王姐就关切地问:“少爷,他们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这头伤的……” 刘季咬着牙说:“这事你别管,也别告诉我爸,我自己解决。”说完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 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刚把大哥大开机,聂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刘季按下接听键,低声问:“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聂磊的声音:“我,聂磊。” 刘季问道:“又找我什么事?” 聂磊语气强硬:“你说什么事?你砸了我的店,这么多兄弟现在都没活干,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刘季支吾着回答:“我……我刚睡醒。” 聂磊警告道:“小子,我告诉你,还剩十四天时间,夜总会装修的事你抓紧解决。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十五天内要是没完工,我按一天三十万营业额算,少一分钱,别怪我手黑!” 刘季一听,火气也上来了:“聂磊,你别欺人太甚!我都赔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聂磊冷冷道:“谁让你手欠砸我店?我不找你找谁?” 刘季争辩道:“我不是已经赔了你两百万吗?那都够买下你这个店了!” 聂磊怒斥:“你放屁!那笔钱是赔损失的,装修是另外一码事,当时你也答应了。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你自己选!” 聂磊这话让刘季气得牙痒,却又不敢发作——他是真怕了聂磊。“行,我收拾一下就过去,看看怎么装修。”说完,他狠狠挂了电话。 刘季憋着一肚子火:“我刘季在青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爹那么大排面,怎么能让聂磊欺负成这样?”他气冲冲地走出门,头上还缠着纱布,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那股瘾就上来了。他拉开副驾储物盒,拿出“小快乐”猛吸了几口。 不过两分钟,人就飘了,一把抓向自己头发却摸到纱布,又狠狠握住方向盘,自言自语道:“我凭什么给你装修?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发动越野车,猛踩油门朝新艺城开去,打算先找人估个价。 刘季晃晃悠悠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新艺城。因为又气又憋屈,下车前他又补了一口“小快乐”,这下彻底上了头。他摇摇晃晃走进夜总会,第一眼就看见了史殿红和几个内保。 此时的刘季眼神发直,盯着史殿红心想:这娘们真带劲,长得跟刘晓庆似的,要是能睡上一晚…… 几个内保低声议论:“红姐,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史殿红镇定地说:“应该是来看装修的,施工队可能快到了。” 刘季色眯眯地凑上前,脑袋上的纱布也遮不住他那股邪劲儿。他伸出手,史殿红勉强和他握了一下,他却抓着不放。 刘季问道:“美女,怎么称呼啊?你是这儿的负责人?” 史殿红回答:“对,我是副经理。” 刘季咧嘴一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长得可真漂亮,有没有人说你像刘晓庆?啊对了,昨天点钱的是你吧?” 史殿红用力抽回手:“嗯,是我。” 刘季继续纠缠:“美女,我叫刘季,我家有的是钱。接下来这十四天咱们好好处。聂磊给你开多少工资?要不你来我爸公司,一个月给你两万,怎么样?”这话说得史殿红浑身不自在,旁边几个内保也不敢出声——刘季再怕聂磊,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史殿红脸一红,说道:“刘先生,我办公室在二楼,装修队来了可以上去找我。我还有事,您先联系施工方吧。”说完,她快步转身上了楼。 刘季眼睛都看直了,心想:本少爷非把你弄到手不可!他随即打电话让王管家派个施工队来核算装修方案。 挂了电话,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史殿红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把史殿红吓了一跳。刘季双手往桌上一撑,色眯眯地盯着她:“美女,几点下班?我请你喝咖啡、吃西餐怎么样?” 史殿红强作镇定:“刘先生,我主要是等施工队来交接,交接完就下班了。家里还有事,就不陪您吃饭了。” 刘季眼珠一转,也不勉强:“行,那我不打扰了,我下去迎迎施工队。”他晃晃悠悠下了楼,见大厅只剩两个内保,其他人都下班了,便钻回自己车里。 他从车里拿出几瓶早就准备好的迷药饮料,静静等着机会。不一会儿施工队到了,他带人上楼和史殿红对接。施工队一边测量一边报价,讲得口干舌燥。 刘季看时机成熟,赶紧把饮料分给两名内保和史殿红一人一瓶,自己和施工队的人则开了正常的饮料。 几人正渴着,也没多想就喝了下去。刘季心里乐开了花。 第93章 让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预算快算完时,史殿红和两名内保药劲上来,困得站不稳。 刚送走施工队,史殿红还没走进办公室就晕倒在地,两名内保也没撑几分钟,相继倒下。 刘季这小子真是色胆包天,见人都倒了,反手锁上大门,扛起史殿红进了办公室,把门一锁,又吸了一道“小快乐”,借着药劲和疯劲,把史殿红给欺负了。 刘季qj史殿红这件事,成了史殿林心中永远的痛。 史殿红被刘季qj后,随着一声惨叫,刘季仓皇逃走。 史殿红身心受创,整个人几乎崩溃,甚至觉得再也无颜做人。 在这个年代,女性遭遇强奸是会受到严重歧视的,走在大街上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想到这里,史殿红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在众人的安慰下,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只恳求一件事:希望大家守住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种事哪瞒得住? 一名内场保安很快偷偷给聂磊打了电话:“磊哥,出大事了,史经理被刘季qj了!” 聂磊接起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再说一遍!” 保安焦急地重复:“磊哥,史经理被刘季qj了!他之前给大家喝了掺迷药的饮料,我们都没防备,喝完就全晕了。……” 聂磊听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痛恨自己大意失察。 他立即拨打刘季的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对方早已关机。聂磊没有犹豫,马上召集四大金刚,火速赶往新艺城。 一进门,史殿林就直奔二楼办公室。推开门,只见姐姐史殿红双眼红肿、满脸是泪。 史殿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刘季那混蛋qf你了?” 史殿红强忍泪水:“没事,老弟,你下去陪磊哥他们说说话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史殿林抓起姐姐的手,却发现她两只手腕都已红肿。史殿红终于崩溃,放声大哭起来。 明白一切的史殿林紧紧抱住姐姐,两人哭了五六分钟。他随即起身,红着眼睛对聂磊说: “磊哥,我求你件事。” 聂磊郑重回应:“你说。” 史殿林咬牙切齿:“替我照顾好我姐。我要废了那畜生,让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聂磊重重一拍史殿林的肩膀:“殿林,你想怎么做都行,哥全力支持!别管他背后是谁,也别管他爹多厉害,出了事我扛着,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聂磊随即带着史殿林和四大金刚返回公司。史殿林上楼从聂磊办公室取了两把“小黑星”揣进怀里。 这时刘丰玉开口提醒:“殿林,你打算怎么找刘季报仇?总不能直接冲进他家吧?那可是独栋别墅,戒备森严,你怎么进去?” 史殿林一愣,这才意识到确实棘手。刘丰玉接着说:“磊哥、殿林,我看这事得从长计议。我们得设法引他出来才好下手。我倒有个办法,就不知殿林愿不愿意配合。”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刘丰玉继续解释:“我们可以先报警抓刘季。他们家肯定会想办法捞人,等刘季以为没事了、放松警惕时,我们再动手。这样办完事后,警方那边也不会深究,毕竟他们也不愿多管这种事儿。不过殿林,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事后你得转入地下,不能再公开露面了,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史殿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众人仔细商议后,最终定下一个周密的计划。聂磊随即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刘季很快被四方区警方缉拿归案。 不得不说,刘丰玉这一计确实高明,既给了史殿林报仇的机会,又避免了聂磊与刘克南正面冲突。 他深知,一旦与刘克南这样的势力硬碰硬,他们这些年打拼的一切都可能瞬间崩塌——刘克南财力雄厚、关系网极广,虽然看不上这个败家儿子,但真出了事,他必定不惜代价护短。 果然,刘克南得知儿子被捕,立刻动用人脉全力捞人。然而史殿红坚决拒绝和解。走投无路的刘克南,最终把电话打到了聂磊这里:“喂,你好,我是刘克南。” 聂磊平静回应:“刘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刘克南开门见山:“是为我儿子刘季的事。我听说姓史的那姐弟俩都在你手下做事,只有你能说上话。你看能不能帮忙调解一下?我愿意出一百万。” 聂磊沉吟道:“刘总,您这价钱确实到位了。但这事儿我真不敢打包票——史殿红被您儿子伤害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她家里同不同意。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促成,您等我消息。” 电话一挂,聂磊与身边的刘丰玉相视一笑:“丰玉,事情果然按你设想的在发展。” 几小时后,聂磊回电刘克南: “刘总,实在抱歉,史殿红死活不同意,我好话说尽也没用。她坚持要把贵公子送进去,我也没办法了。” 刘克南眼见没有其他办法,最终通过市局的关系,将刘季办成了取保候审。他的目的很明确——等判决下来,再想办法办成保外就医。 果然,在家没待几天,刘季就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一天深夜,他趁管家不注意溜出家门,联系了一帮狐朋狗友直奔市北区一家夜总会狂欢。 俗话说“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刘季万万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聂磊派人盯得死死的。就在他抵达市北区的同时,史殿林也带着家伙赶到了现场。 史殿林在夜总会外足足蹲守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里,每一分钟都格外煎熬,他抽光了两包烟。 直到后半夜一点多,报仇心切的史殿林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黄毛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他掐灭烟头,戴好口罩,将“小黑星”上膛,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刘季走向路边一辆丰田商务车时,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刘季!” 他下意识回头,史殿林已经冲到面前,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旁边的跟班们见状刚要上前,史殿林抬手对天鸣了一枪,所有人顿时僵在原地。 第94章 我的蛋……蛋碎了 史殿林一把揪起刘季的衣领,怒吼道:“我干你妈!”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小黑星”对着刘季的裤裆“砰砰”就是两枪。随后史殿林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刘季蜷缩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死我了!我的碎了!快送我去医院!” 史殿林连夜转道济南,登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临行前他给聂磊打了个电话:“磊哥,拜托你照顾好我姐。” 聂磊郑重承诺:“殿林,你在外面多保重,钱不够随时开口。等风头过去了我再通知你回来。” “好的磊哥,你们也多保重。”史殿林挂断电话,踏上了逃亡之路。 医院里,刘克南焦急地守候在手术室外。当医生推着刘季出来时,他急忙上前询问。主治医生长叹一声:“刘总,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贵公子的伤势太重,两个...都被打碎了。”刘克南暴跳如雷,立刻吩咐手下:“马上去查!是谁把我儿子伤成这样!” 他不断向四方区分局施压,逼得郑立民不胜其烦。郑立民只好给聂磊打了个电话:“小磊,我是郑立民。刘季的事是你们干的吧?” 聂磊坦然承认:“是我兄弟史殿林干的。刘季强奸他姐姐在先,这怨不得别人。” 郑立民无奈地说:“刘克南这条疯狗一天给我打八十个电话,还让市局给我施压。你转告殿林,让他在外面好好躲着,最近别回来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谢谢郑哥。” 郑立民又提醒道:“小磊,我也得提醒你。刘克南是什么人你清楚,最近多注意安全,小心他狗急跳墙。” “明白,谢谢郑哥提醒。” 当刘克南得知凶手就是被强奸女孩的弟弟时,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试图向警方施压抓捕聂磊,但警方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推脱。后来他又想找黑道收拾聂磊,可道上的人听说事情原委后,都不愿插手这种缺德事。说到底,黑白两道没人愿意管这档子烂事。 聂磊对此倒很坦然,他暂停了新艺城的营业,只保留全豪实业的办公点。“惹不起总躲得起”,他带着刘爱丽和家人外出旅游暂避风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对刘克南的催促越来越敷衍,后来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刘克南眼看自己还有其他儿子可以传宗接代,手头也有更重要的事务要处理,总不能一直盯着这件事不放,渐渐地也就淡化了追究的念头。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 在聂磊陪家人外出旅游期间,新艺城夜总会已装修完毕,准备重新开业。这次聂磊比上次更加重视,亲自带着兄弟们布置每个细节,不仅请大师做了法事,还恭请了五路财神和关二爷坐镇。 开业三天大酬宾活动总算平安度过,这让聂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说实话,上次刘季那件事确实给他留下了阴影。 到了恢复营业的第四天,聂磊心情格外舒畅。他站在新艺城门口,望着自己倾注心血的地方,不禁感慨这个店开业实在不易。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在外避风的史殿林的电话。 “磊哥,我是殿林。” “殿林啊,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 “缺不缺什么?钱够不够花?” “都不缺,需要什么我会开口的。我在这边吃住都安顿好了,就是你多费心照顾我姐。” “殿林,你放一百个心,这边一切有我在。你在外面先安稳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第一时间帮你解决。说起来,是磊哥对不起你们姐弟俩……” “磊哥你别这么说,这事谁也没料到会遇到那种畜生。你又不是能掐会算,怎么能提前防备?” “殿林,有你这句话我就宽心了。蒋元他们都在旁边,都想跟你说两句。” 聂磊把电话递给蒋元、刘毅和刘丰玉,几个兄弟抢着和史殿林聊了足足半个钟头。 挂断电话后,聂磊心情更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辛辛苦苦重整的新艺城总算顺利开业,生意也不错。下班后就在自家门口吃个火锅庆祝一下。丰玉,这个任务交给你安排。” 转眼到了凌晨一点多,夜总会打烊。正值金秋十月,晚风微凉,众人就在门口支起桌子,摆上火锅,斟上白酒,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已是凌晨三点多。刘毅突然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男子,已经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待了十多分钟。 “哥们,你干什么的?在这儿盯了半天,不会是来踩点的吧?”刘毅忍不住喊道。 聂磊闻声回头,借着路灯打量那人——约莫三十岁年纪,一米七五的个头,大眼睛,皮肤挺白,看着挺精神,但眉宇间透着疲惫。他留着小平头,衣着整洁,裤线笔挺,皮鞋锃亮。 聂磊摆摆手:“刘毅,情况不明别瞎说。”说着他站起身朝那人走去,“朋友,你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是有什么事吗?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只见那男子脸色微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酒菜,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聂磊顿时明白了——这是饿的。 “朋友,你是不是饿了?”他温和地问道。 男子默默点头:“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讨口吃的?”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丰玉,快去添副碗筷和凳子!” 这时蒋元走过来,掏出二十多块钱:“哥们,我们这儿不太方便,你拿这钱去买点吃的吧。” 聂磊眼睛一瞪:“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 蒋元解释道:“磊哥,我是怕万一是来踩盘子的,或者是骗吃骗喝的,到时候赖上咱们……” 那男子一听这话,感觉受了侮辱,转身就要走,被聂磊一把拉住:“别听他胡说,来,坐我旁边!”他转头训斥蒋元,“踩什么盘子?香港电影看多了吧?骗吃骗喝?谁能在咱们兄弟这儿骗到吃喝?这都几点了,你让他上哪儿买东西吃?” 刘毅赶紧在旁边拉了拉蒋元,蒋元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连忙道歉:“哥们,对不住,是我狗眼看人低,你别往心里去。” 这正是聂磊为人处世的高明之处——无论自己混得多好,始终坚守着“穷时可交,富时可为”的原则,从不看轻任何人,乐于助人,仗义疏财。 第95章 太感谢了 刘丰玉很快添好了碗筷。聂磊把男子按在凳子上坐下,亲自从火锅里捞了满满一碗羊肉,又给他开了瓶啤酒:“来,别客气,尽管吃。”接着转头对众人说:“你们都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这才重新动起筷子,不过气氛明显安静了许多,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个不速之客。 男子看着眼前的羊肉,实在是饿极了,蘸了点麻酱,三两口就吃完了一碗。聂磊见状赶紧又给他盛了一碗,又是一扫而光。就这样,聂磊连续给他添了五碗羊肉,又要了两碗米饭,男子的速度才渐渐慢下来,开始小口喝着啤酒。 这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把在座的人都看愣了——这得是饿成什么样? 聂磊举起啤酒,诚恳地说:“哥们,刚才我兄弟说话不妥当,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慢点吃,咱们喝一口?” 只见那男子拿起啤酒,一仰头,一口气没停,直接干了整瓶。聂磊见状,也二话不说,跟着干了一瓶。他拍拍对方肩膀:“哥们,我喜欢你这性格,从喝酒就能看出人品,你是个爽快人!” 男子含蓄地笑了笑:“非常感谢你这顿饭。请问您尊姓大名?” 聂磊伸出手:“我叫聂磊,你呢?” 对方立即伸手相握:“你好,我叫刘青云。” 聂磊笑道:“刘青云?跟香港明星同名啊。恕我多问一句,这么晚你怎么不回家?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刘青云回答:“我是烟台人,刚调到青岛工作。” 聂磊关切地问:“刚调来工作?那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刘青云叹了口气:“多谢你这顿饭,跟别人我也不说这些,不怕你笑话。我今天下午四点下的火车,一出青岛站,钱包就被人偷了,里面证件、身份证、介绍信全没了。 我去新单位报到,可拿不出证件,管人事的下班了又联系不上,人家没让我进。 没办法我回到火车站,又是找又是报警的,也没结果。眼看天太晚了,就想着找个地方将就一宿,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你要是不嫌弃,今晚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帮忙看个门,对付一晚上?明天我再去单位碰碰运气。” 聂磊立即追问:“你确定是在青岛火车站丢的?” 刘青云肯定地说:“对,就在出站口。人特别多,我感觉被人挤了两下,一摸兜钱包就没了。” 聂磊当即表示:“这样吧,今晚你就在我这儿住下,明天我帮你找。” 刘青云苦笑着摇头:“哥们,别开玩笑了。我懂这里面的门道,站前那帮小偷都是蛇鼠一窝,找不回来的。” 聂磊信心十足地说:“放心,火车站我有认识的兄弟。你今天先在店里住下,明天我醒了就来接你,怎么样?” 刘青云感激地握住聂磊的手:“太感谢了!大恩不言谢!” 众人收拾一番便各自散去。刘青云被安排在新艺城住下。临走时,聂磊无意中瞥见刘青云脚上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军用三节头皮鞋,配着军绿袜子,心里不由一动:这小子不会是当兵的吧?带着这个疑问,聂磊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聂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站前的老高丽打电话。 “高丽大哥,我是聂磊。” 老高丽热情回应:“哎哎,磊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啥指示?” 聂磊客气地说:“大哥说笑了,我哪敢指示你。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查查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从烟台到青岛的火车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一米七五、大眼睛白净的哥们,他钱包被偷了。那是我一个烟台朋友,你务必帮个忙。” 老高丽问道:“那、那他丢啥了?” 聂磊回答:“钱包,里面有证件、钱、介绍信和身份证。” 老高丽解释:“磊弟,这东西一般偷完钱包,我们都直接把证件扔了,只要钱和能变现的。不过也不一定,我问问是不是我底下人干的,有消息我给你回电话。” 聂磊笑着说:“行,高丽大哥,麻烦你了。改天来新艺城,我给你安排几个新来的俄罗斯姑娘。” 老高丽顿时来了精神:“哎,妥妥妥!磊弟,你要这么说,大哥高低把这事给你办了!” 放下电话,老高丽立即开始打听。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给聂磊回了电话: “磊、磊弟啊,你那哥们的货,不是我手下人做的。昨天我手下人说看见几个平度过来的佛手,下车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可能是平度那帮人干的。” 聂磊有些不满:“什么?平度的佛手敢在青岛站前干活?你也不管管?” 老高丽无奈地说:“哎哟,磊弟,你也知道大哥我多大岁数了?平度那帮人的领头绰号,意思是眼疾手快。这小子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到处乱窜,连老弱病残都偷,把我们这行的脸都丢尽了! 但没办法,平度这帮人敢玩命,我们这行碰到硬的,也只能大不见小不见,不跟他们计较。” 聂磊听老高丽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大哥,那您再帮兄弟个忙,问问平度那个疾风,看他手下有没有动我朋友的东西。” 老高丽爽快答应:“没、没问题兄弟,我这就问,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后,老高丽四处打听,要来了平度疾风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是疾风兄弟吗?” 疾风回答:“我是疾风,你哪位?” 老高丽自我介绍:“你、你好哥们,我我是青岛站前的老高丽。” 疾风问道:“高丽大哥啊,找我有事?” 老高丽说明来意:“那个……疾风老弟,我跟你打听个事。昨天下午四点多钟,你问问你手下有没有在青岛出站口,动了一个三十岁左右、小平头、一米七五上下、挺白净精神的小伙的钱包? 里面有身份证、工作证、介绍信和现金。要是你们拿的,看能不能帮个忙,把证件找回来?” 疾风语气不悦:“高丽大哥,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手下干的?你亲眼看见了?什么意思啊?” 老高丽解释:“昨天我、我手下说,就在那个时间点,看见你们平度的佛手在青岛站前溜达了一圈。” 疾风反驳道:“大哥,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手下溜达一圈就一定是他们干的?再说了,找证件这种事儿不是扯淡吗?规矩你又不是不懂,一般我们打开钱包拿了钱,没用的证件随手就扔了!” 第96章 正合我意 老高丽强压着火气回应:“不是,疾风兄弟,你说话别急眼啊。这情况我明白,但这不是我好兄弟的事嘛,不然我能来问你?你手下在青岛干活我都没说什么,就让你帮忙问一句,能怎么的?日后大家谁还求不着谁了?” 疾风毫不客气地反驳:“老高丽,尊重你叫你声大哥,不尊重你你算个屁!别以为我们平度没火车站,整个胶东半岛就不是我们地盘了?青岛站是你家开的?” 老高丽怒道:“我靠,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疾风更加嚣张:“老不死的你骂谁?我都不稀得搭理你,你还来劲了!明白告诉你,老子就过界干活了,你能怎么着?再啰嗦哪天心情不好,把你青岛站这块地盘都抢过来!也告诉你那朋友,我就算捡着了也不还!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说完,疾风“啪”一声挂了电话。 老高丽气得够呛,定了定神,还是给聂磊回了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聂磊听完也来了火气。 “高丽大哥,这样吧,你把他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拿到号码后,聂磊转手就打给了疾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喂,哪位?” 聂磊客气地说:“你好哥们,我是老高丽的朋友,就为丢钱包那事。想请你帮个忙,看能不能把证件找回来,那些东西对我朋友很重要。不让你白忙活,给你五百辛苦费。江湖行走都不容易,规矩我懂,贼不走空,还请你行个方便。” 疾风听聂磊说话客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你这话说得还挺中听。老高丽刚才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他当年风光的时候可没少欺负我们平度人。现在老了还能蹦跶几天?这世上哪有老不死的兔子? 这么着吧,你们来莱西站找我,我们平度没火车站,莱西现在是我的据点。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昨天在青岛干活的兄弟认一下人。” 聂磊答应道:“行,谢了哥们,我这就过去。” 聂磊挂断电话,开车接上刘青云,又到站前找到老高丽。“大哥,跟我去趟莱西?” 老高丽迟疑地问:“去、去莱西干什么?” 聂磊解释道:“找疾风要证件,他让我带人去认一下。” 老高丽犹豫地看了看聂磊:“就、就咱们三个去?” 聂磊不解:“怎么了大哥?咱们是去拿证件,又不是去打架,怕什么?” 老高丽建议道:“磊、磊弟,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刚跟疾风吵完,不太妥当。而且据我了解,这小子很不讲究。听我一句,你们也别开车了,坐火车去莱西,不到一小时就能到。” 聂磊点头:“也行,高丽大哥,那我听你的。到那边有事再联系你。” 就这样,聂磊带着刘青云坐了一小时火车赶到莱西站。下车后,聂磊拨通疾风电话,告诉对方他们在出站口等候。不一会儿,疾风带着十多个佛手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双方一照面,聂磊上前伸手:“你好哥们,我是青岛的聂磊。” 疾风打量了他一番,没有握手:“客套就免了。你们俩,谁丢的钱包?” 聂磊一看疾风这副做派,心里暗骂这小子够狂,但眼下有求于人,只能暂且忍耐。 这时,刘青云上前一步:“哥们,是我丢的钱包,昨天在青岛站被摸的。” 疾风身旁两个手下仔细打量了刘青云几眼,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疾风点点头:“钱包确实是我兄弟拿的。不过五百不行,得一千。” 刘青云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是说好五百吗?怎么临时变卦?” 疾风眼睛一瞪:“谁他妈变卦?现在一千不行了,要两千!” 刘青云刚要争辩,聂磊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行,两千就两千。” 疾风斜眼看着聂磊:“算你识相。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那边胡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行人走进偏僻胡同。聂磊点出两千块钱递给疾风,对方手下随手把一个钱包扔给刘青云。刘青云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的钱包啊!” 疾风眼睛一横:“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兄弟们,走!” 聂磊也沉不住气了:“疾风,江湖混饭吃的不能这么办事,太不讲究了!” 疾风一个眼神,十几个佛手“唰”地抽出卡簧,瞬间抵住聂磊和刘青云。 疾风威胁道:“讲究?老子混这么多年从来就这样!再废话信不信今天给你们放点血?老高丽没跟来算他聪明,不然连他一起收拾!” 聂磊见势不妙,立即拉着刘青云举起双手:“我们认栽,这就走,东西不要了。” 疾风打量着他俩:“你这小白脸不如他明白事儿,人家懂得审时度势。行,今天饶你们一命。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都下了!” 几个佛手上前搜身。刘青云早已身无分文,他们便把聂磊的钱包和大哥大全部搜走。要知道在那个时候,一部大哥大价值一万多,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疾风清点着战利品,掂了掂大哥大,最后扔给聂磊五十块钱:“这些够你们回青岛的路费。告诉老高丽,让他早点把青岛站让出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完一挥手,“撤!” 疾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聂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刘青云愧疚地叹了口气:“兄弟,是我连累你了。你好心帮我,却遇上这种败类。” 聂磊目光冰冷:“刘哥,这事没完!今天在人家地盘上,我们人少,先忍这口气。回到青岛,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你单位报到的事……” 刘青云坚定地说:“不急。这事因我而起,我要和你一起讨回这个公道!” 两人当即买车票返回青岛。聂磊将遭遇告诉蒋元、刘丰玉、刘毅和老高丽,几人听后都火冒三丈。 聂磊对老高丽说:“高丽大哥,让你手下立刻打听疾风的老巢在哪儿。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老高丽一拍大腿:“正合我意!这伙人太不讲究,咱们联手端了他!” 老高丽立即打电话发动关系网寻找疾风的下落。聂磊则部署道:“蒋元、刘毅,你们挑二十个得力的兄弟,人要精不要多,速战速决。丰玉你留守,照看店里,随时待命。” 第97章 打山羊 一个半小时后,消息传来——老高丽一个手下的远亲曾在疾风莱西的老巢待过,刚通电话确认疾风今晚出去喝酒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聂磊眼中寒光一闪:“蒋元、刘毅,备车备人,带上家伙,直奔莱西!” 老高丽补充道:“磊弟,我再出十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跟你一起去,虽然比不上你的手下,但也能派上用场。” 聂磊重重拍了下老高丽的肩膀:“好兄弟,一起走!” 就在聂磊紧锣密鼓地调集人手和车辆时,刘青云看着眼前这阵仗,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他走到聂磊身边,诚恳地说: “兄弟,我们不过一面之缘。我在你这又吃又住,还害你损失了几千块钱和一部大哥大。现在又要为了我的事,兴师动众去莱西跟那帮人动手……说心里话,哥哥我何德何能,实在承受不起这份情义。” 聂磊听后微微一笑:“青云大哥,你比我年长,我叫你一声哥哥。男女之间有一见钟情,我聂磊昨晚第一眼看见你,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当时就想交你这个朋友。 大哥千万别觉得是麻烦——你慢慢会了解,我聂磊这人最是嫉恶如仇。说实话,钱我可以不要,大哥大也能算了,但平度这帮人太不讲规矩!你也看到了,他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就是社会的害虫、人渣! 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早晚也要收拾他们,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刘青云深受感动,紧紧握住聂磊的手:“兄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这个人,哥哥交定了!你够讲究、够义气!往后你就看我刘青云怎么做!” 很快,老高丽和聂磊的两路人马汇合,总共三十多人。 聂磊亲自开着奥迪100载着向导,带领五辆面包车,浩浩荡荡驶向莱西站前的宁波路——这里正是平度那伙小偷的落脚点,算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抵达时已近深夜十一点。在向导的指引下,众人悄悄摸到疾风等人的住处。那个年代,一般人早已入睡,可唯独这个小院里灯火通明,还不断传出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聂磊观察了一下环境——小院不大,三间砖瓦房,围墙也不高。他打了个手势,低声部署: “蒋元、刘毅,你们带十个拿喷子的兄弟,第一波翻墙进去!遇到反抗的直接撂倒!高丽大哥、青云大哥,你们跟我断后!所有人,尤其是拿开山砍的,听我号令行动!” 命令一下,蒋元和刘毅立即带领十多个兄弟利落地翻过墙头。院里顿时响起几声喝骂,紧接着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聂磊带领其余人手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出乎意料的是,院里的人几乎没有反抗,转眼间就被全部制服。聂磊立即下令:“快,把人全部押进屋里!外面留十个兄弟放哨,其余人跟我进来!” 蒋元和刘毅将疾风等七八个人推进屋内。这伙人还处于懵圈状态,刘毅和蒋元用五连发的枪托朝着他们后背就是一顿猛砸。 刘毅厉声喝道:“跪下!听见没有?”他一脚将疾风踹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顿枪托伺候,打得疾风头破血流。 疾风惨叫一声,赶紧爬起来老老实实跪好:“各、各位大哥……轻、轻点……不知我们哪里得罪了各位,还请给个明白……” 这时聂磊迈步进屋,站到疾风面前:“风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今天白天那个大哥大,用着还顺手吗?” 疾风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哎哟是您啊兄弟!实在对不住,白天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错!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大哥大和钱还给人家!” 聂磊抬手制止:“都给我跪好了!谁让你动了?”他冷冷盯着疾风,“白天那股嚣张劲儿哪去了?变脸这么快?我还以为你是号人物,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话到嘴边,聂磊本想讽刺“你们小偷都一个德行”,但瞥见一旁的老高丽,又把话咽了回去。 “疾风,我问你,我哥们的钱包和证件到底在哪?” 疾风颤抖着回答:“大哥,我说了您别动手……钱包和证件确实是我手下偷的,但偷完就扔了。” “你他妈!”聂磊上去就是几脚,踢得疾风嗷嗷直叫,“扔了你还骗我们过来取?你安的什么心?” 疾风哀嚎着求饶:“大哥饶命!我错了!我当时以为您是老高丽的人,就想耍耍您,没想到您是真高人呐!” 老高丽在一旁听得火起,也上前狠狠踢了几脚。 老高丽在收拾人这方面确实有一套。他脱下脚上的布鞋,朝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按住疾风,一把扯下他的裤子。疾风吓得脸色大变:“老高丽!你要干什么?!” 只见老高丽往鞋底啐了两口唾沫:“小兔崽子!不是要来接我的地盘吗?今天我就让你长个记性!” 一旁的刘青云见状,不禁问道:“高丽大哥,你这是要打山羊?” 老高丽诧异地看了刘青云一眼:“兄弟,你是行家啊!” 这“打山羊”是七十年代北京海淀看守所里流传的一种刑罚。因在押犯人都穿山羊牌布鞋,号长常用鞋底沾水或唾沫抽打不听话的犯人屁股。 老高丽冷笑一声:“疾风,今天我就用这招好好治治你这个杂碎!”话音刚落,鞋底带着风声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脆响,疾风发出女人般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在场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的,你这声音比娘们还难听!”老高丽骂了一句,手中布鞋不停,接连抽了五十多下。直到他满头大汗才停手。 此时的疾风早已喊哑了嗓子,虚脱地瘫在地上。再看他的屁股,已是皮开肉绽,没一两个月别想正常坐着了。 紧接着,老高丽迅速从兜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老式刮脸刀,拽过疾风的右手,只听“唰”的一声,伴随着又一声惨叫,疾风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齐根而断! 一个手下立即捡起断指,用打火机烧灼起来,“刺啦”声中,焦糊味令人作呕。疾风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第98章 你好战友 老高丽站起身,踢了踢疾风:“小兄弟,别怪我。今天断你手指是要告诉你,从今往后,你那些欺老害幼的不义之财到此为止!我这是替祖师爷清理门户!往后在齐鲁大地上,不许你再吃荣门这碗饭,听见没有?“ ”要是让我知道你重操旧业,下次断的就是你大拇指和食指,让你连饭都吃不成!” 说完,他转身问聂磊:“兄弟,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聂磊点点头:“高丽大哥果然有一套。”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人声嘈杂。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磊哥不好了!他们同伙来了,有十多人!” “十多个人怕什么?”聂磊神色不变,“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们!蒋元,把屋里这几个捆好,其他人跟我出去!” 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莱西当地有名的大流氓——武钢! 此人典型的亡命徒出身,虽算不上顶级大哥,但连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让他三分。他心狠手辣,身上背过人命,后来靠关系办了保外就医。 他怎么会来?原来疾风白天从聂磊那儿抢了几千块和大哥大,就通知了他来拿份子钱。武钢是典型的“横门”出身,专门罩着疾风这一伙。 武钢几人骑着摩托车快到疾风家时,就察觉不对劲——远远看见院里人影攒动,屋里还隐约传来惨叫声。 他当即示意同伙:“别停车,直接开过去!”这一招果然骗过了放哨的人。 摩托车驶过之后,武钢立即拐进胡同停下,一边打电话召集人手,一边给他的靠山去了电话。 武钢急切地说:“平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没事,我刚喝完酒。出什么事了?” 武钢解释道:“我那个平度的兄弟疾风出事了。我本来去拿份子钱,结果看见二十多号人拿着砍刀把他家围了。平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派点人帮我摆平?” 对方爽快答应:“没问题!哥在这小县城能抽中华喝茅台,不都靠你们吗?你们在什么位置?我这就让一中队过去。” 武钢回答:“我们在宁波路这边。” “好,我让他们到了联系你。” 这位“平哥”正是莱西的崔占平,在当地颇有权势。挂断电话后,他直接联系了一中队: 崔占平命令道:“一中队吗?我是崔占平,让中队长接电话!” “老李,你马上带两个排去宁波路找武钢。接到实名举报,那边有黑社会性质的火拼,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李中队长有些犹豫:“大队长,咱们越级执法合适吗?警方那边……” 崔占平不容置疑地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主官带枪去,遇到反抗可以开枪!其他队员带工兵锹!” “明白!” 集合哨声急促响起,两个排迅速集结。士兵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这是谁惹到咱们头上了?阵仗这么大?” 李队长大步走到队伍前,高声下令:“全体注意!接到群众举报,宁波路发生恶性斗殴事件!主官配枪,其余人员携带工兵锹!到达现场后统一听我指挥!” 命令一出,底下顿时群情激昂。这些年轻士兵平日训练刻苦,早就憋着一股劲,听说要执行任务,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此时聂磊这边,带着三十多人手持五连发冲出院门,与武钢一伙形成对峙。武钢虽然人手不多,但也亮出五六把五连发,双方枪口相向,气氛剑拔弩张。 武钢上前一步,打量着对方:“看你们面生得很,报上名来!” 聂磊沉声回应:“青岛市南区的聂磊,这位是站前的老高丽。” “老高丽我听说过,聂磊倒是头回听闻。”武钢冷哼一声,“你们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疾风呢?把人交出来!” 聂磊举枪直指武钢:“人在屋里。识相的就让开,放我们走!” 武钢盯着他手中的枪,瞳孔微缩:“呵,连制式家伙都搞到了?放你们走可以,但疾风要是被你们伤得不轻,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得给我个交代!” 这时蒋元从屋里捆完人出来,也举枪对准武钢。武钢见对方装备精良,心知硬拼肯定吃亏,决定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武钢质问道:“你们青岛的人跑到我们莱西来抓人,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刘毅一个箭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武钢太阳穴上:“少他妈废话!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兵?立刻让开!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武钢被刘毅眼中的凶光震慑,心里发怵,但表面仍强装镇定:“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让你脑袋开花!我数三个数!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武钢终于示意手下缓缓退出院子。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高明。 就在他们退到大门口时,远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援军到了!几辆军车疾驰而至,一辆212吉普打头,后面跟着两辆绿色的141卡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院门外。 聂磊一看这阵势,心知不妙,大喊一声:“兄弟们,快撤!” 他手下的人闻声立即四散奔逃,纷纷翻墙而出。然而有一个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正是刘青云。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聂磊见状,又折返回来:“青云大哥,你怎么不跑?” 刘青云一把拉住他:“磊弟,信大哥一次,不用跑。跑了也是白跑,待会你看我的,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这时武钢冲过来,一把夺下聂磊手中的枪,狠狠踹了他几脚:“还狂不狂?还装不装?” 聂磊一动不动,沉默以对。武钢转而又踹向刘青云,刘青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此时,赶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追捕逃跑的人。最终聂磊这边三十多人里跑了十多个,蒋元和刘毅成功逃脱。 老高丽年纪大了跑不动,不仅被抓住,还挨了好几工兵锹。聂磊这一伙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众人被押上141卡车,送往莱西看守所。下车准备关押时,刘青云凑近正在指挥的李中队长,低声说:“你好战友,我想跟你说点事。” 李队长冷冷道:“谁是你战友?别侮辱‘战友’这两个字。你现在是阶下囚,我们是阶级对立关系,明白吗?来人,把他带下去!” 第99章 跪下赔罪 “战友,我跟你提个人行吗?崔占平是我同学,我们都是济南指挥学校毕业的。” “崔占平?”李队长神色微变,“等等,你过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往旁边走了走,李队长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刚才说谁?” 刘青云重复道:“崔占平,他是我同学。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他,就说我是刘青云。” 李队长一挥手:“你跟我来值班室。其他人先关进牢房!” 老高丽和聂磊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老高丽低声对聂磊说:“兄弟,你这位朋友深藏不露啊,看来有转机!”聂磊默默点头。 值班室里,刘青云接过电话。李队长在一旁汇报:“大队长,任务已经完成!” 电话那头传来崔占平的声音:“好,老李,这周末给兄弟们加餐,弄点好酒好菜。” 李队长应道:“是,大队长。另外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我们在抓捕过程中遇到一个叫刘青云的,说是您同学,我想跟您核实一下?” 崔占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刘青云?他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李队长把电话递给刘青云。 刘青云接过电话说道:“占平,我是刘青云。” 崔占平惊喜地说:“哎哟!真是你啊刘哥!你不是该去青岛报到吗?怎么跟这帮人搅和到一起了?” 刘青云苦笑着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崔占平听完哈哈大笑:“我的天!刘哥,你这上任之路可真够坎坷的。不过我这事你别往外说啊!” 刘青云保证道:“占平你放心,我能坏你的事吗?以后同学聚会你还不得指着鼻子骂我?不过你那兄弟武钢确实够狂,我什么都没干,还挨了他一脚。” 崔占平说:“行了刘哥,我收拾他。待会我让他给你跪下赔罪!” 刘青云说:“那倒不必。有个事你得帮忙,把青岛这帮人都放了,收缴的家伙也还给他们。” 崔占平爽快答应:“没问题!刘哥,既然都这样了,你再耽误半天时间,中午我摆酒给你赔罪。” 刘青云说:“行,那就中午见。” 电话交还给李队长后,只见他连连点头。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安排释放聂磊一行人,并给他们安排了临时住处。 在牢房里,刘青云对一脸困惑的聂磊和老高丽说:“磊弟,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出去后你把兄弟们安顿好,好好休息。中午陪我见个朋友,到时候你们就都明白了。” 崔占平挂断电话后,立即联系了武钢。武钢接起电话还沾沾自喜: “平哥,一切顺利吧!不过我兄弟疾风被他们断了手指,手指头都烧了,接不上了,必须让他们赔个几十万……” 崔占平怒斥道:“说完了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知道你那兄弟偷了谁的钱包吗?那是我老同学!还赔钱?我赔你个大嘴巴!我告诉你,现在立刻把钱包给我找回来,明天中午前必须送到!否则你和疾风一起给我消失!” 武钢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中午时分,崔占平亲自开着212吉普来接刘青云、聂磊和老高丽,去了当时莱西最有名的饭店。 一进包厢,就见武钢规规矩矩地靠墙站着。崔占平落座后一拍桌子,武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奉上钱包: “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您了!要杀要剐,我武钢任凭处置!” 刘青云接过钱包,清点了证件和介绍信。一旁的老高丽和聂磊看得真切,证件上一枚徽章格外醒目。 刘青云一摆手:“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武刚正要起身,崔占平上去就是一脚:“我让你起来了吗?” 武刚一个趔趄,赶紧重新跪好。 崔占平质问:“光还个钱包就完了?钱呢?” 武钢急忙把事先准备好的两万赔偿金,以及聂磊的钱和大哥大放到桌上。 崔占平满意地点点头:“你那个疾风就是个睁眼瞎!这证件就是不识字也看得懂吧!让他们立刻从莱西消失,别给大家惹麻烦!刘哥,还有二位兄弟,今天让你们受委屈了。我们莱西不比青岛,没什么收入,这两万块钱你们拿着压压惊。” 聂磊站起身,只拿回自己的大哥大和钱,没有动那两万: “崔哥,我聂磊虽然和青云大哥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这钱我不能要,要是为了这个,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刘青云也摆摆手:“占平,钱你收回去,我了解聂磊的脾气。这事就此翻篇,别让这位兄弟再跪着了。” 说着,刘青云把钱塞回武钢兜里。崔占平见状,对武钢喝道:“还不谢谢刘哥?拿着钱赶紧滚!不长眼的东西,差点闯出大祸!” 武钢千恩万谢后,匆忙离开。 就这样,莱西一战,聂磊和老高丽靠着刘青云的这层关系,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机。 --- 此时聂磊出道已近三年,势力日渐壮大。在青岛,虽还算不上一方霸主,但已稳稳跻身一线大哥之列。在市南区和四方区,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得恭敬地抱拳尊称一声“磊哥”。 然而人红是非多。就在聂磊生日这天,一场风波悄然酝酿。 当天,聂磊的兄弟们纷纷送上生日礼物表达心意。众人在全豪实业聚餐后,蒋元提议去蹦迪放松。 聂磊欣然同意:“行啊,去咱们的新艺城。” 蒋元却说:“磊哥,我听说新开了家金樽酒吧不错,要不咱们去那儿看看?顺便也学习学习人家的经营模式。” 聂磊点头:“好,那就去金樽。” 正准备出发时,聂磊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史殿林的声音:“磊哥!生日快乐!” 聂磊高兴地说:“殿林啊!在那边怎么样?” 史殿林回答:“谢谢磊哥关心,我在云南挺好的,还交了个女朋友,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哥,我什么时候能回青岛?真想你们了。” 聂磊安慰道:“殿林,我们也想你。你再忍耐几个月,前两天我刚问过王振东,他说还得等等。毕竟你这次事不小,咱们不能总催。在云南有什么困难吗?” 史殿林说:“没什么困难,主要就是想你们。另外最近交了女朋友,开销大了些,能不能再给我寄两万块钱?” 聂磊爽快答应:“这有什么不行的?别不好意思,你做什么哥都支持。就一点——云南姑娘好,你多交几个没问题,但那边‘小快乐’也多,你得把持住,听见没?钱我让蒋元给你寄过去。” 史殿林保证道:“知道了磊哥,我有分寸。替我向兄弟们问好。不多说了,你忙吧。” 第100章 敬酒 挂断电话,聂磊起身:“走,金樽酒吧!” 他开着自己那辆黑色奥迪100——如今这辆车已经不挂牌照,车里装着刘青云给的警报器,一路鸣响。 交警见了都当没看见,都知道是聂磊的车,就算拦下也是一个电话就得放行。 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逼停了多少车辆,众人终于来到金樽酒吧。 车刚停稳,蒋元率先下车为聂磊开门。聂磊潇洒地跨出车门,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清一色穿着黑西装的兄弟。 酒吧经理见状,赶紧小跑着迎上来。蒋元介绍道:“我是蒋元,预定过的。这是我大哥聂磊。头回来你们这儿,好好安排。” 经理连忙欠身:“哎呀!磊哥大驾光临!久仰久仰!磊哥喜欢包间还是卡座?” 聂磊回道:“卡座吧。出来玩就图个热闹,能互动才尽兴。要是想去包间,还不如在我自己的新艺城玩。” 蒋元递过去一支中华烟:“今天我大哥生日,把最好的都安排上!” “原来是磊哥生日!祝磊哥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您放心,看我的表现!”经理连连保证。 聂磊点点头,带着兄弟们走进酒吧。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打招呼。落座后,聂磊对经理说:“给我这些兄弟每人安排个陪酒姑娘,要漂亮的。”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二十多人,领头的叫吴家超。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在经理的殷勤接待下,坐在了聂磊斜对面的卡座。 吴家超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上戴着金表和金戒指,留着炮头,一看就是道上混的。坐下时,正好与聂磊目光相遇。聂磊冲他微微点头,吴家超也点头回应。 吴家超那桌很快也要了一批酒,喧闹地喝了起来。此时,酒吧特意为聂磊安排了节目。主持人登上舞台: “尊敬的各位来宾,打扰大家几十秒。今晚,我们酒吧迎来一位尊贵的客人——市南区的大哥,聂磊!还有他的兄弟们!请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接着说:“对有些人来说今天很普通,但对磊哥来说意义非凡——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代表酒吧和全体员工,祝磊哥生日快乐!” 掌声再次响起,聂磊起身抱拳向四周致谢。 “借此机会,有请磊哥上台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聂磊的兄弟们就开始起哄。聂磊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嘴笨……” “来!再给磊哥点掌声!请磊哥上台!” 在兄弟们的怂恿下,聂磊只好硬着头皮起身。当他站上舞台时,场内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聂磊整了整衣领,走上舞台。 此时吴家超斜靠在卡座里,对身边兄弟嘀咕道:“这聂磊听说蹿得挺快啊,来青岛不到三年就混成大哥了。” 旁边有人接话:“怎么,超哥看他不顺眼?我带几个兄弟收拾他去!” “得了,别惹事。今天人家过生日,别扫兴。” 台上,聂磊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晚很荣幸来金樽过生日。感谢酒吧全体员工,也感谢在场各位朋友的祝福。有句话叫‘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希望我们每个人在庆祝生日时,也祝愿我们的母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大家!”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聂磊回到座位后,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不一会儿,他已经喝了七八杯洋酒。坐下时,他又与吴家超目光相遇,两人再次点头致意。 这时,吴家超突然站起身,他身后二十多个兄弟也齐刷刷站起来,一行人朝聂磊这边走来。聂磊扶了扶眼镜,作为大哥他并未立即起身,倒是蒋元等人瞬间全都站了起来。 吴家超走到聂磊面前:“老弟就是市南区的聂磊吧?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登门拜访。今天借此机会认识一下,也是缘分。没别的意思,我也在青岛混,刚出来没多久,叫吴家超,在道上可能比你早玩两年。特意过来敬杯酒,别嫌我段位低。” 聂磊闻言立即起身伸手相握:“超哥来敬酒,是给我面子。人给脸必须得接!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路过市南区,您只管开口,看我聂磊怎么做人!道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两人握手后,吴家超提议:“干一个吧,兄弟!” 聂磊端起洋酒杯:“我酒量一般。”说罢与对方碰杯后一饮而尽。吴家超则拿起整瓶啤酒,仰头直接吹完一瓶。 “兄弟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吴家超抹了抹嘴,“再来两个!” 聂磊爽快答应:“好!连干三杯就三杯!” 吴家超毫不示弱:“拿酒来!”他同时打开两瓶啤酒,一口气全部喝完。 聂磊见状也说:“行,我也再来两杯!”连着两杯洋酒下肚,他已经有些上头了。 两人再次握手,吴家超说道:“兄弟,一会儿记得过来回敬一杯。今天我主动来敬酒,给了你面子,待会你也得把面子还给我,过来我这边坐坐,行吗?” 聂磊点头:“您放心,我缓一缓,等酒劲过去一定过去敬酒。” “那我等着。”吴家超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一回去,他身边的兄弟就抱怨:“聂磊这小子挺狂啊,客气话都不会说两句。” 吴家超倒是很淡定:“你不懂,大哥都这样。待会儿他会过来的。”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聂磊去洗手间抠喉吐掉了不少酒,感觉好了些。他自知不能再多喝,但注意到吴家超一直往这边瞟。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更讲究人情世故。 聂磊换了瓶啤酒,带着十多个兄弟,来到吴家超卡座回敬。吴家超见状立即起身,也拿起一瓶啤酒。 “超哥,敬您一杯!”聂磊说道,“刚才您来敬酒,我酒量实在不行,缓了这么久才过来,别见怪。” “不见怪!绝对不见怪!”吴家超声音洪亮,恨不得全场都能听见。果然,不少人都停下动作,关注着这边。 第101章 拉偏架 聂磊举着酒瓶说:“认识就是缘分。咱们也别干三杯四杯了,我刚才在厕所已经吐过了。就干这一瓶,行吗?” “兄弟,只干一个哪行?”吴家超不依不饶,“不是我驳你面子,我刚才可是连干三瓶!你这就喝一个,说不过去吧?对不对,兄弟们?” 他身后一帮人立刻起哄:“对啊!都是大哥级别的人物,喝一个算什么!” 聂磊身边的蒋元一步跨出,挡在前面:“我磊哥今天过生日,兄弟们轮番敬酒,人都喝吐了,你们还要强人所难?要喝我奉陪!” 吴家超的手下斜眼打量蒋元:“你喝?行!伏特加兑饮料吹瓶,敢不敢?” “吓唬谁呢?服务员,上六瓶伏特加!” 服务员很快提来六瓶伏特加摆在桌上。聂磊低声提醒蒋元:“小心点,伏特加后劲大,别喝进医院。” “磊哥放心,为了争这口气,我今天非跟他拼到底!” 两人各拿起一瓶伏特加,瓶身相碰。蒋元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聂磊这边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元哥牛逼!”“太猛了!” 再看吴家超的兄弟,只喝了大半瓶就面露难色。这时蒋元已经打开第二瓶继续喝。对方勉强喝完第一瓶,第二瓶才喝不到一半就再也咽不下去。而蒋元的第二瓶早已见底。 蒋元晃着空酒瓶,冷笑道:“继续啊,我等着你呢!第二瓶完了还有第三瓶!” 吴家超的兄弟哭丧着脸:“超哥,这伏特加真不是人喝的,我实在不行了……” 吴家超瞪眼骂道:“不能喝你刚才逞什么能?给我喝完!别在这丢人现眼!” 聂磊这边开始起哄:“喝不了就认怂呗!” “超哥,我真不行了……”话未说完,那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溅了聂磊和蒋元一身。 恶臭顿时弥漫开来,聂磊和蒋元也被引得干呕不止,连吴家超自己也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完后,吴家超指着那个兄弟气急败坏:“真他妈丢人!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转身对聂磊说:“磊弟,对不住啊,我这兄弟太能装,喝不了还硬撑……” 聂磊脱下弄脏的外套:“超哥,让你这兄弟给我鞠躬道个歉。” 吴家超一愣:“道歉?” “对!刚才他说的话我就听着不顺耳,现在又吐我一身,不该道歉吗?” “磊弟,多大点事?当大哥的何必跟小弟计较?” “他不道歉也行,那你替他给我鞠躬道歉!” “你这格局也太小了吧?吐了就吐了,要不你也让你兄弟吐我一身?道什么歉?这歉我道不了!” 吴家超挺着肚子走到蒋元面前:“来来来,兄弟你也往我身上吐!吐完咱们两清!”说着竟抓住蒋元衣领来回推搡,“吐啊!往我身上吐!” 蒋元被激怒了:“松开!听见没有?” 吴家超还在不停推搡。蒋元甩手就是一记耳光!吴家超顺手抄起酒瓶,“咔嚓”一声砸在蒋元头上,蒋元应声倒地! 刘毅和聂磊见状,也立即抄起酒瓶冲向吴家超!就因这点小事,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吴家超的老巢就在附近,他边打边吩咐手下:“快叫人!”不到十分钟,吴家超又来了近二十号援兵。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聂磊这边很快落入下风。 酒吧里的客人四散奔逃。吴家超手下把能抓到的酒瓶全往聂磊他们身上砸,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聂磊边打边退,对刘毅喊道:“快去车上拿喷子!” 这话被金樽酒吧的方老板听见,他一把抱住聂磊:“兄弟别冲动!使不得啊!” 刘毅往外冲时也被两个保安拦住:“大哥冷静!” 刘毅怒道:“你们这分明是拉偏架!”话音刚落,两个酒瓶就砸在他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方老板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拉偏架!我这刚装修试营业,你们动喷子,我这店还要不要了?警方非把我这封了不可!” 还没等聂磊挣脱开,吴家超已经冲了上来,手里攥着两个酒瓶子,照准聂磊的脑袋“哐哐”就是两下! 聂磊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刘毅还想挣扎着去掏喷子,吴家超却不知从哪儿接过一把五连发,厉声喝道:“都别动!我看谁敢动!” 刘毅仍在挣扎,吴家超毫不犹豫,朝着他那边“砰”地开了一枪,怒骂道:“妈的!谁再动一下试试!” 紧接着,他身后冲出五六个兄弟,个个手里握着五连发,齐刷刷对准了聂磊一行人。 吴家超此刻嚣张至极,晃晃悠悠地走到被方老板抱住的聂磊面前,冷笑道:“聂磊,你挺牛逼啊?老方,撒手!” 方老板一松手,聂磊摇摇晃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头上的血仍不停地往外冒。 刘丰玉赶紧上前替他擦拭,聂磊这才勉强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方老板说道:“行,你们真行!我记住了!哥们儿拉偏架是吧?你给我等着,不把你酒吧砸了,我聂磊两个字倒着写!” 方老板一听,当场愣住。 聂磊又转头瞪向吴家超,咬着牙说:“你有种今天就打死我!不然我跟你没完!”吴家超闻言上前一步,枪口直接顶住聂磊脑门:“嘴还挺硬?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你?做梦!除非你弄死我!你今天不弄死我,等我抓到你,非搞死你不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吴家超,他抡起五连发,用枪托朝着聂磊的脑袋“咔!咔!咔!”连砸三下!“还叫唤?不识抬举的东西!”聂磊当场被打晕过去。 吴家超把枪往肩上一扛,对手下喊道:“既然人都得罪了,还愣着干什么?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一声令下,四十多号人一拥而上,把聂磊带来的二十多人打得抱头鼠窜。起初还有人试图还手,后来只能抱头蜷缩,任人殴打。 此时的方老板也不再拉架,更不提酒吧会不会被砸,只是冷眼旁观。 打了几分钟,吴家超一挥手:“差不多了!找台货车把他们拉走,别死在这儿晦气!” 没多久,吴家超叫人开来一辆小货车,手下像抬猪一样把聂磊等人扔进车厢,一路拉到市南区医院。车子停在急诊门口,把人往下一扔,扬长而去。 第102章 五天五夜 这时已是凌晨一两点,医院里没什么人。伤得最轻的刘丰玉强忍手指骨折的疼痛,一步步挪到急诊室敲窗,总算叫来了医生。 他又从几人身上凑出不到三千块钱,勉强交了抢救费,聂磊等人才得到包扎。 聂磊和蒋元都是脑震荡,刘毅胳膊被打断,肋骨也骨折,几乎没人完好。 第二天,消息如同爆炸般传遍整个青岛:聂磊在金樽被老社会吴家超给办了!脑袋都被打开瓢,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能捡回条命就算不错! 刘爱丽得知消息,急忙从外地赶回青岛照顾聂磊。 而此时,远在云南的史殿林坐不住了,嘀咕道:“我给磊哥打电话,他说让蒋元转钱,这都几天了还没信?不会是泡妞忘了吧?”想着,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聂磊。 病房里,刘爱丽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史殿林顿时急了! “嫂子!你赶紧给我转点钱,我现在就买票回青岛!这仇我必须报,绝饶不了他们!” 聂磊这时被刘爱丽的哭声闹醒了,皱着眉说:“哭啥?这点伤算什么?咱们这行哪年不挨几回揍?就准我们打别人,不准别人动我们?笑话!谁的电话啊,哭成这样?” 刘爱丽转过头说:“是殿林,他说要回来给你报仇,让我转钱。” “电话给我,报什么仇?别瞎折腾!” 聂磊接过电话,“殿林,你给我听好,老老实实在外边呆着!我又没死没残,用不着你来。你那边的事还没彻底摆平,万一被刘克南那边盯上,前脚到青岛,后脚就得进局子,你想过没有?” “听话,我这儿没事,等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你好好在云南陪你的小女朋友吧!钱还没寄是吧?一会儿我让你嫂子给你转两万。不说了,我脑袋还晕着,先挂了。” 电话一撂,聂磊就对刘爱丽说:“你去公司找丰玉拿两万,给殿林汇过去。” 刘爱丽按吩咐把钱寄了出去。可谁都没想到,史殿林收到钱后,只给云南的小情人留了一万,自己揣上另一万,不顾她的泪眼挽留,毅然踏上了回青岛的火车。 他一路乔装打扮,辗转五天五夜,终于抵达青岛。 没急着露面,他先去崂山取了之前藏好的“小黑星”,随后直奔市南区医院,却扑了个空——聂磊他们已经出院,转回全豪实业休养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史殿林一眼就看到聂磊和蒋元头上缠满纱布,刘毅更惨,脑袋裹着纱布,胳膊还打着石膏,刘丰玉的手指也缠着绷带。 几人见到戴着帽子、几乎认不出来的史殿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又是拥抱又是问候。 聂磊叹了口气:“殿林,你怎么还是回来了?万一出点事,我跟你姐、跟你爸妈怎么交代?” “磊哥,我一路特别小心。你们都这样了,我当兄弟的,不回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史殿林语气坚决。 众人听得心头一热。聂磊拍了拍他的肩:“好,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待着。报仇的事不急,哥几个伤都没好,等缓缓再说。”史殿林点点头,算是应下。 当晚,几个人在公司喝了点酒,复盘在金樽吃亏的原因。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到方老板拉偏架的事,蒋元气得一拍桌子:“那个金樽,早晚端了它!”大家纷纷附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也没注意到,史殿林默默把“金樽”二字刻进了心里。他暗想:“动吴家超不容易,但动你金樽,我还搞不定?” 夜深人静时,他揣上“小黑星”和卡簧,又抓了两只蟑螂塞进小瓶,独自一人直奔金樽夜总会。 头一天去,他没碰上姓方的。之后又连续去了几天,一边跟服务员混脸熟,一边摸清场地。直到第五天,终于看到方老板在大厅里举杯应酬。 史殿林看准时机,迅速把蟑螂扔进小吃盘,随即“啪”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服务员!这菜里怎么有蟑螂?这是给人吃的?拿我当壁虎喂是吧!” 整个大厅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经理带着两个内保赶紧过来打圆场,史殿林却不管不顾,什么难听骂什么,还扬言要告到卫生局、工商局。 方老板脸上挂不住,终于走过来,伸手想跟史殿林握手。史殿林看都不看那只手,直接把他晾在原地,方老板顿时满脸通红,下不来台。 这时,旁边一个内保出声提醒:“这位是我们金樽的方总!” 史殿林一听,嗓门更大了:“方总怎么了?方总来了就好使?老子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吃蟑螂的!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我有权维护自己的权益!就你们这卫生条件,还‘金樽’?我看叫‘黑樽’算了!” 一旁的内保狠狠瞪着他。史殿林直接指着他鼻子骂:“看什么看?老子是吓大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方总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别激动……”说着伸手就要拍史殿林的肩膀。 谁知史殿林眼神一狠,骂了句“我去你妈的”,掏出卡簧对准方总腹部就是狠狠三刀! 尤其最后一刀,还拧着拽了一下,下手极重,简直冲着要命去的。方总眼睛圆瞪,嘴唇瞬间惨白,手刚摸到腹部,整个人就软软瘫了下去。 内保见状,抄起胶皮棍就要冲上来。史殿林反应更快,反手亮出小黑星,对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内保也僵在原地。史殿林一把推开身前的方总,任他栽倒在地。 “不怕死的就上来!今天这事跟别人没关系,是你们方总自己得罪了人!我话放这儿,谁有种上前,老子就送他去见阎王!” 一声怒吼,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史殿林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出了门,他没回全豪实业,而是先给聂磊打了个电话。聂磊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谁啊?这大半夜的……” “大哥,是我,殿林!我刚把金樽那姓方的给捅了,给他放了血,让他长点记性!” 第103章 求和 聂磊愣了一下,却没半句埋怨,立刻嘱咐:“殿林,你现在别乱跑,打车去崂山你哥们那儿。记住提前下车,别直接到地方。我一会儿开车给你送钱和换洗衣服。最近千万别露面,先避避风头!” 挂了电话,聂磊又赶紧打给刘丰玉:“丰玉,你来公司开保险柜,准备两万现金。史殿林把金樽老板捅了,生死不明。金樽归市北区管,我那边关系不熟,你人脉广,赶紧打听一下姓方的伤得多重。行了,我在公司等你。” 约莫一小时后,刘丰玉赶到公司跟聂磊碰头。“磊哥,金樽那方老板差点就没救过来!幸亏离医院近,抢救及时,不然肯定没命——肠子都被捅断了!你给殿林送钱时一定叮嘱他,最近千万不能再动,我估计警察马上就会查到咱们头上。” “不出意外,咱们肯定是头号怀疑对象。” “没错,丰玉你说得对。查我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让下面的人都把嘴闭紧,非常时期,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交代清楚后,聂磊开着他那辆没挂牌的奥迪100,直奔崂山史殿林藏身的地方。见到史殿林,他把钱递过去,说道:“殿林,那姓方的差点就让你捅死了。” “啥意思磊哥?要不我再去补一刀?干脆干了那狗杂种!” “别冲动!留他一条命反而更好。这样既显得咱们没要他的命,也算给吴家超一个警告——让他知道,这事没完!” 金樽老板被捅的消息,很快就在道上传开了。虽然说法不一,但大多数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聂磊。 果然不出刘丰玉所料,市北区分局很快派人来到全豪实业进行调查问话。聂磊等人简单应付了几句,警方也只是走了个过场——双方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街上既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天眼”。史殿林动手的地方又是灯光昏暗的夜场,加上他当时做了乔装打扮,服务员根本记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只能说出个大概轮廓。 医院那边,吴家超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探望。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方老板,他心里阵阵发凉——他怕聂磊下一个派来的杀手,瞄准的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吴家超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清楚,聂磊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位新生代大哥向来心狠手辣,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这关乎到一个大哥的脸面,也关系到他日后在道上的威望。 他立刻开始四处托人,请了几位有分量的大佬出面说和,表示愿意出钱平事,并在市北区的锦江饭店摆酒赔罪。 老青岛人都知道,锦江饭店1992年底开业,是当时准四星级的高档酒店,在整个青岛都数一数二。社会名流、政府官员、明星大腕来到青岛,多半都会选择入住这里。 尽管吴家超通过各种关系传递出求和的信号,聂磊却始终不松口,每次只回一句:“我再考虑考虑。”可这一考虑,就考虑出了新的事端。 史殿林见捅伤金樽老板后风平浪静了半个月,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搞定吴家超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他瞒着聂磊,开始昼伏夜出,暗中跟踪吴家超。很快他就摸清,吴家超在市北区郊区有个家具城,平时经常待在那儿。 史殿林决定就在那儿给吴家超“放放血”,之后远走高飞,也算替磊哥和兄弟们出了这口恶气。 说干就干。经过几天观察,他发现吴家超果然像惊弓之鸟,身边总跟着四五个保镖。唯一能让他放松警惕的地方,就是家具城。 在那儿,保镖们通常会聚在一起打麻将、炸金花,而吴家超则喜欢在带落地窗的办公室里会客谈生意。 摸清规律后,史殿林选了个下雨天动手——雨天客人少,更方便行事。他扮成顾客混进家具城,径直走向吴家超的办公室。 果然,里面的人正打着麻将,吴家超则在里间谈生意。史殿林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打麻将的人里有个叫老七的,是侦察兵出身,退伍后刚被吴家超聘来做保镖。 他身高一米七五,自律极强,浑身腱子肉,反应快、警惕性高,身手相当不错。 老七立刻叫住了史殿林:“你好哥们,找谁?” “找吴老板谈点生意。” “谈生意?那你稍等会儿。”老七边说边紧紧盯着史殿林的双眼。史殿林下意识地躲闪他的目光,假装看人打麻将。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老七的怀疑。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吴家超送客出来,老七顺势引荐:“大哥,这位老板等你一会儿了,说想谈生意。”说话的同时,他悄悄给吴家超递了个眼色。吴家超立刻会意。 “你好哥们,你是做家具的还是搞装潢的?”吴家超问道。 “我是崂山开店的,看你这儿规模大,想谈谈长期合作。” “行,那进屋聊吧。” 吴家超把史殿林让进里屋,老七也跟了进来,突然叫住史殿林:“哥们,最近我们大哥得罪了些人,你是生面孔,对不住,我得搜个身。” 史殿林一愣,表情不太自然:“啊……行,搜吧,没事。” 话音刚落,老七已经站到他面前。两人一对视,史殿林脸色顿时铁青,右手猛地朝怀里摸去——他想掏枪! 老七反应极快,双手瞬间扣住史殿林掏枪的右手腕,向上一提一拧,“咔啪”一声,手腕当场脱臼!史殿林疼得“哎哟”一声,冷汗直流。 他刚想用左手反抗,老七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贴身抱臂背摔,直接把他撂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咔嚓”一声,肩膀也脱了臼。 史殿林被老七几下撂倒后,又挨了吴家超等人一顿狠揍,彻底被打趴下了。 吴家超见差不多了,叫人把史殿林捆在椅子上,伸手拍了拍他肿起的脸,厉声问道:“说!老方是不是你捅的?是不是聂磊派你来的?” 第104章 赌博 史殿林“呸”地一口血痰吐在吴家超脸上:“少废话!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 吴家超气得直哆嗦,却也不由得佩服:“妈的,你小子够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说完叫人用胶带封住了史殿林的嘴。 一旁的老七上前低声道:“老板,既然怀疑他是聂磊的人,不如直接给聂磊打个电话,一问便知。” 吴家超点点头,托人要来聂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哪位?”聂磊接起电话。 “聂磊老弟,我是吴家超。” “吴家超?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有个一米七五左右、小眼睛微胖的人来我家具城想动我,幸亏老七出手,不然我可能就交待在这儿了。人现在在我手上,被我扣住了。” 聂磊心头一沉,难道是史殿林? “超哥,有话直说吧。” “我就想问问,这人是不是你派的?你看是把他送局子,还是怎么处理?” 聂磊深吸一口气:“超哥,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行。”吴家超应着,把大哥大凑到史殿林耳边,一把撕开胶带。 “殿林?是不是你?”聂磊沉声问。 “磊哥!是我!你别管我,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听到“殿林”两个字,吴家超脸色一变。 聂磊立刻说:“别胡说!我答应过你姐要照顾好你,就绝不会让你出事。让吴家超听电话。” 吴家超接过电话,语气复杂:“聂老弟,他真是那个打碎刘季蛋蛋的史殿林?” “是他。超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怎么解决?” “聂老弟,我吴家超不是不识相的人。之前我也托人找过你,说真的,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夜场那事,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大家都喝了酒,冲动起来都不好看。为这点小事结仇,不值得。你我在青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闹成这样?” “直说吧,超哥。” “我的意思很简单:史殿林,你带走。老方被他捅成那样,医药费我们自理,你们那边我也不赔了,这事两清。锦江饭店的局照旧,我请市南区行刑队的陈放陈队做中间人,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你聂磊的面子,我吴家超给足。你觉得怎么样?” 聂磊略一沉吟,回道:“行,就按你说的办。谢谢超哥高抬贵手,这人情我记着。” “那你过来接人吧。” 几天后,在陈放的见证下,双方在锦江饭店握手言和,这场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史殿林的伤已经养好,而他身上的案子,也在聂磊的全力斡旋以及与刘克南的利益交换下,顺利了结。 江湖这条路,一旦踏进来,就难再回头。果然没过多久,聂磊又一次踏上了争斗之路。而这一次,他遇上了真正的江湖硬茬——四川帮。 这事还得从史殿林恢复自由身后说起。重获新生的史殿林很是兴奋,也开始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恰在此时,青岛的奥龙酒店正式开业。 这家酒店明面上是酒店,实际上主营百家乐、牌九等博彩业务,说白了就是个赌场。场子背后有三股势力:北京城的、澳门的,还有最大的股东——四川邵伟。 邵伟这个名字,在上世纪90年代的川南、成都、重庆乃至港澳,都是响当当的。这并非他的本名,他的真实姓名至今鲜为人知。不过真名假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邵伟作为中国西部赌业发展史上的一个标志性人物,注定要在这江湖上留下一笔。 称他为“西南赌王”,在当时几乎无人质疑。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许多人谈起他都绘声绘色。据说邵伟最辉煌的一次豪赌在澳门,那场他输得很惨,却输得极为潇洒。 关于具体数额有三种说法:六千万、一个亿,或一亿两千万。无论哪个版本,都是当时国人赌桌上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这一战也彻底打响了邵伟的名号。 还据说,在澳门赌场,邵伟信誉极高。他空手前往,只要亮明身份,就有人愿意为他破例,送上千万筹码眼都不眨。 一度,邵伟将大本营设在隆昌,成为当地最着名的赌枭。 在邵伟的场子里玩,如果你赢了几百万,完全不必担心安全,他会安排车辆和保镖护送你离开,并将钱款送到指定地点,全程严格保密。 如果你输得精光,他反而会派人资助你,提供返程的路费、住宿费,并恭敬地说一句“欢迎再来”。 邵伟从不怕输钱,输个上百万、上千万,当场就能兑现。他也不怕放账,借出去的钱自然有人替他收回,无需他操心。 当邵伟赌兴大发时,常会秘密组织几次高规格的赌局,像是四川赌博大聚会、西南赌博大聚会、粤川滇赌博大聚会等,那真是他的盛典。一次聚会,几十辆高档轿车云集,上百名小弟充当保镖,场面极为壮观。 奥龙酒店就是有着这样背景的场子,吃喝玩乐一条龙,当时在青岛可谓轰动一时。 临近年底,刘毅和史殿林带着几个好赌两把的兄弟,揣着五万来块钱,来到了酒店地下室。 一进门,几人就被金碧辉煌的装修震住了,简直瞠目结舌。 地下二层大厅里人声鼎沸,音乐悠扬,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久久不散。若是人脉广,在这里几乎能碰到各路社会名流、警方要员,尤其是在年底时节。 几人站在门口四下张望,很快一位女迎宾便迎了上来:“贵宾晚上好,欢迎光临奥海娱乐城!几位是来娱乐的吗?” 刘毅点点头:“对,来玩玩。” “好的贵宾,我们这里需要兑换筹码,一千元起兑,请问需要吗?” “在哪儿兑?带我们过去。” 在迎宾的引领下,他们换好了筹码,又大致了解了场子里的各种玩法:骰子、老虎机、二十一点、轮盘、百家乐、骰宝、牌九、番骰……应有尽有。 转了一圈,几人最终在骰宝台前玩了起来。史殿林他们几个赌术不精,不到一小时就输得差不多了,最后干脆都围在刘毅身后看他玩,给他加油助威。 第105章 旧捷达值不了几个钱 刘毅今天手气相当神勇,又玩了将近一小时,台面上已经赢了接近三万块。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 史殿林凑过来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小弟们忙着端茶递烟,好不热闹。 刘毅这边赢得风生水起,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目光。 人群中这时挤出一位美女——大眼睛,皮肤白皙,一米七的个头,穿着貂绒外套,里面只搭了件小吊带,勾勒出傲人的身材,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她袅袅走到刘毅和史殿林面前,递上两支烟,声音娇柔:“大哥今天手气真旺,能不能一起玩两把?” 史殿林嘿嘿一笑,忙不迭招呼:“美女快来坐!一起玩,热闹!服务员,再加个骰盅!” 正说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哥也端着筹码过来,啪地坐下,将五万筹码往桌上一放:“服务员,也给我来副骰盅!”他朝刘毅、史殿林和美女点头微笑:“二位老弟,还有这位美女,来几局?” 刘毅正在兴头上,爽快答应:“来就来!” 几个人在赌桌边玩了一个多小时,刘毅手气持续火爆,又赢了三万多,眼前筹码已堆到六万多。老大哥和美女则各输了一万多。 老大哥给每人点了杯热茶,对刘毅笑道:“小兄弟,今天你是真旺,我们都沾你的光!” 刘毅得意地摆摆手:“老哥过奖了。” 老大哥又看向史殿林:“这位老弟怎么不玩两把?” “先前玩了几把,手气不行,就不献丑了。现在我跟刘毅合伙,他玩就是我玩,赢了我们对半分!” 美女闻言朝史殿林抛了个媚眼,笑靥如花:“那跟自己玩到底不一样嘛。既然你兄弟赢了这么多,你就出来玩两把呗?来,坐我边上,咱们一起。” 这眼神这语气,顿时让史殿林心痒难耐。刘毅顺手递给他两万筹码,他便重新上了桌。半小时下来,史殿林小赢两千,刘毅也再赢三千。 这期间,美女与史殿林眉来眼去,互动越发亲密。 几轮过后,老大哥又兑换了两万筹码,咳嗽两声,挽起袖子,手法娴熟地摇起骰盅,同时朝美女使了个眼色。 他无名指和拇指上都戴着戒指,只见他无名指第三个关节轻轻一掰,发出“咔啪”一声轻响。 美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摇骰盅时,神情已与刚才完全不同。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老大哥和美女从一开始就没认真玩,不过是在吊大家胃口。 此刻两人眼神交汇,手上动作加快,耳朵微动,眼随骰转,听到某个特定声响时骤然停手,骰盅啪地落定! 开盅一看,他们摇出的点数把把都比刘毅和史殿林大。尤其是老大哥,手法极为老道,往往只摇两下就开盅,直接翻四倍!一把就赢走一万多,两把下来,刘毅之前赢的钱几乎全被掏空。 史殿林看得头皮发麻,本就不多的头发下渗出细汗:“我靠!这什么情况?”他抬手抹了把额头。 刘毅也急得冒汗,强作镇定:“没事没事!肯定是我太紧张了,刚才没发挥好!再来!史殿林你是不是克我?本来我手气挺好的,你一坐下,赢的钱全吐回去了!” 老大哥悠然开口:“小兄弟,玩牌有赢有输,心态不能崩。刚才我俩各输两万不也没说什么?你输的钱,不正是我刚才输给你的吗?还玩不玩了?” 刘毅被这话一激,顿时上火:“老头你埋汰谁呢?我刘毅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输这点钱心态会崩?来来来,继续!” 骰盅再次晃动。刘毅也开始模仿对方的动作,但他根本不懂门道,人家是听声辨位,他却是胡乱摇晃。等老大哥和美女开盅,又是四倍! 这下刘毅和史殿林汗如雨下,后背都湿透了。显然,两人的心态已被彻底击垮,被这一老一少成功引上了道——那便是十赌九输的不归路! 古人说得没错,新手进场,总要交学费。赌徒心理都一样: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不输到倾家荡产,绝不会起身离开! 更何况刘毅和史殿林每人手上还有两万本金,此刻他们什么也顾不上了,只顾哐哐地摇着骰盅,一心想要翻盘! 但是呢,大家也能猜到接下来的结果——基本上就没赢过。 一把输两三千、四五千,回头最多赢个三两百;有时候一下子五六千就没了,再捞回来也就七八百;更有一把输掉一万多的时候,最后也只赢回千把块。这点回头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差不多十一点左右。 这哥俩开始坐不住了,汗都出透了,嘴唇干得爆皮,明显是急得上火了!最后俩人一咬牙,从赌场里每人又借了三万块。结果没玩几把,借来的六万块钱,也输得一干二净。 史殿林一看这情况,哪甘心啊,还想接着翻本。 赌场旁边就坐着放高利贷的——这也是赌场盈利的门道之一:一边从赌局里抽红,一边给输光的人放贷。 说白了,放贷的和开赌场的根本就是一伙的,背后还有专门负责讨债的。 刘毅和史殿林还想借钱,放贷的打量他们几眼,开口说:“二位,你们已经借了六万了是吧?来的时候开的那辆旧捷达,我们也看过了,值不了几个钱。车况好点的捷达还能再押两三万,你们那辆现在一万块都不值。要是没有别的抵押,我们真没法再借了。” “这样吧,你们去前台,把欠条打好、手印摁上,咱们就算说定了。只要按时还钱,咱们都好看。希望你们信守承诺,别拖账。” 俩人一听,当场就懵了!史殿林气得一拍脑门:“妈的!今天输多少算多少,赢多少算多少,就这一把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哥们,再借点,行不行?再借点!” “实在不好意思,真不能借了。家里要有值钱的东西,比如手表、戒指、金链子什么的,可以拿到我们那边的典当行估个价,换点儿钱。没有抵押的话,你们已经打了六万的白条,我们不能再给了,请理解一下。” 第106章 他们刚是不是骂咱俩了 这时候,后面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你俩还玩不玩?不玩赶紧走,别耽误别人!”就连之前那美女和那位老大哥也插嘴:“要不明天再来呗,多准备点儿钱,我们还在这儿等你们,争取把这十几万都输给你们,怎么样?” 赌场管事的脸也沉了下来:“行了二位,都没钱了还在这儿耗什么?”说完一拍手,立马过来七八个内保,伸手就要拉刘毅和史殿林。 俩人还不服气,一边挣扎一边喊:“别碰我!听见没?我最后再借五万,我俩一人两万五!你就说借不借吧!” “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第一次来我们这儿,能打六万白条已经很照顾了。不信你问问老客,谁能在我们这儿打白条?我还是那句话,有值钱的东西就拿过来,哪怕一辆破自行车,我也给你二百码!别小看这二百,照样能翻盘。没有的话,就请去前台办手续,按时还钱。欢迎下次光临,慢走不送!” 管事的再次拍手,内保们立刻围上来,一边一个架住刘毅和史殿林:“来来来,哥们儿,不玩就赶紧起来!别耽误其他客人。我们这儿生意好,座无虚席,你们别占着位置啊,起来起来!” 到了这份上,刘毅和史殿林也有点赌气了:“我偏就坐着!”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嘲讽挖苦,他们实在扛不住了。 刘毅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妈的,借点钱都不肯!你们这破地方,我看迟早关门!”史殿林也跟着骂:“什么玩意儿!一分钱没赢着,一人还背了三万债!再也不来了!” 俩人一起身,后面跟着的小弟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外走。“走,上厕所去!”刘毅一说,几个人就朝厕所去了。 厕所外间的小便池都有人,只剩下里间的蹲坑。哥俩也没管那么多,推开蹲坑门,就在里面解手了。 刘毅和史殿林刚尿到一半,厕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那几人一边放水,一边低声聊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刚才骰子台那俩愣头青,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啊?那女的和那老头明显是一伙儿做局的,这么明显的千术,他俩愣是看不出来,还搁那儿猛跟呢!” “就是,那女的摇骰子,都快比摆弄自己手指头还听话了,想要啥点来啥点!这俩傻帽可真够逗的!” “还学人拿耳朵听?他能听出个屁!照这么玩,家里有一个亿也得输光!” “算了,就当交学费了。我估摸着他俩得输了小十万吧?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来了……走走走,回去接着玩!” 这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让坑位里的哥俩听了个清清楚楚,门口守着的小弟也听得直愣神。 史殿林和刘毅几乎同时从蹲坑里走出来,俩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大眼对小眼,足足对视了好几分钟。 史殿林先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他们刚是不是骂咱俩了?还说咱俩是来交学费的?” 刘毅脸色铁青,点了点头:“还说咱俩脑子少根弦,是傻子!” 俩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外,两个小弟憋着笑,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点头:“对…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史殿林盯着刘毅,声音发沉:“哥,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全凭运气吗?怎么还有老千?” “我过去玩确实靠运气,也没少赢啊!谁想到今天……”刘毅咬着牙,脑子飞快转着,“妈的他们肯定是出千了,可咱俩当时没看出来,现在过去闹,没凭没据的,不是自找没趣吗?” “那咋整?这钱就白输了?” “等等……我认识个朋友,老王,以前就是蓝码子出身,玩这个门儿清。我叫他过来看看,要真是局,当场给他叫开!” 说完,刘毅掏出手机就打了过去:“老王,我,刘毅!” “哟,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别提了!今晚在奥龙输惨了,我和哥们儿加起来折了十多万!” “我靠,咋输这么多?” “本来以为手气背,结果刚在厕所听人说,我俩是遇上‘扣’了!骰子也能出千?” “骰子?我估计里头灌了水银!那是赌场和‘明灯’联手做的局,专杀你们这种生面孔。看你们像有点钱又不常来的,就当‘肥猪’给宰了!” “妈的……老王,你过来帮我看一眼。要真是千,你当场叫破,我说什么也得把那十多万追回来!” “行,我来也行,但你得保证我安全。奥龙那帮看场的不是善茬,一个个手黑着呢!” “你放心,有我在这,没人能动你!” 挂了电话,几个人回到那辆破捷达里等着,车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史殿林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要真是那娘们搞鬼,我非把她腿掰折、灯砸碎不可!这赌场也别想开了!” 刘毅没说话,默默递给他一根烟。 等了约莫半小时,老王带着个小徒弟,开着一辆桑塔纳到了。几人简短握了个手,没多寒暄。 “走,刘爷,带我进去看一眼就行。是不是局,我十分钟内给你答案。”老王说话干脆。 几人再次回到骰子台边,默默站在人群里观察。不到十分钟,老王抱着胳膊,凑到刘毅和史殿林中间,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看那女的的手没有?那是一双从小练出来的‘玉手’,保养得跟用牛奶泡过似的,敏感得很,一根头发丝落在上面都能摸出粗细。” “她那副骰子里,百分百有一颗灌了水银。靠这个吃你们,一吃一个准。刘爷,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得走了。这儿熟脸多,待久了得出事。等会儿他们再摇完一把,你们直接上去把骰子砸了!要是炸出水银,你们就占理了,直接找赌场说话!” 刘毅重重点头:“行,谢了,你先撤。” 第1章 借钱 -————本故事纯属虚构。———— 聂磊的父母都是淳朴的人民教师。虽然生在教师家庭,聂磊却并不是块读书的料。 初中还没毕业,他就经常和朋友在街头混迹。 八十年代,改革春风吹遍大地,青岛即墨路小商品市场也应运而生。 当时的即墨路市场名气响亮,足以和北京的秀水街、上海的城隍庙、武汉的汉正街相提并论。 年轻的聂磊,就经常和几个兄弟在那里闲逛。 有一次,聂磊看到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争吵。 原来是两个四方区的孩子,正在抢一个浮山后孩子手里的钱。那孩子手里攥着一块三毛五分钱,四方区的孩子想全部抢走。 聂磊闲着没事凑上去说了句:“别那么不讲究,给人家留五分钱坐车,剩下的你们拿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句话,给他招来了牢狱之灾。 不久后,浮山后那孩子的家长亲戚联名报了警。 聂磊因为那句话被牵连进去。更倒霉的是,当时正值1983年,那是个什么时期?是从重从快的“严打”时期。 有关部门很快判处聂磊六年零八个月的有期徒刑。这一年,他刚满18岁。 由于聂磊家人不断提出异议,没多久,相关部门又改判为拘役6个月。 在王村少管所,聂磊拿着签过字的判决书,冲着在场的办案人员大声质问:“你们凭什么这么判我?” 但结果,可想而知。 1986年,第三次严打开始。聂磊卷入了市南区南村路幸福楼的一次群体斗殴。 因为这次事件,他被判处劳动教养三年。 三年时间,一晃就过。 出来后的聂磊,成了待业青年。当时港务局招工,他父亲托了关系,把他引荐给面试主考。 但主考人员严格审查了聂磊的档案,发现他有前科,便婉拒了他。 接连受到打击,聂磊的性格变得越发孤僻。他觉得不公平,也越来越沉默寡言。 街坊邻居的异样眼光,让他深感自卑。他身为教师的父母,也觉得颜面尽失。 但知子莫若父,他们知道聂磊本性并不坏。 难道聂磊的命运就该如此?破罐子破摔,当个平头老百姓,最后娶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一辈子就这样了? 想到这里,聂磊暗自发誓:不行,他绝不甘心!他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 他找到父母说:“爸妈,我才二十多岁。咱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几乎没人给我介绍对象。我有前科,工作难找。我打算离开老家,到城里去拼一拼,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母亲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父亲叹了口气说:“孩子,我支持你。那你想做什么?找工作还是做点小生意?” 聂磊说:“爸,我想做生意。听说温州的皮鞋特别火,我打算去温州进货,回来摆摊卖。将来我的梦想,就是在城里开个体面的皮鞋店,把你们接去享福。” 父亲一听,感觉孩子长大了,有了想法,不再是破罐子破摔,这是好苗头。 但他接着又说:“小磊,想法是好的。可咱家哪来的本钱?我和你妈半辈子的工资,也就攒下一千多块钱。你去温州进货,加上来回车票,得多少钱?” 聂磊之前做过估算,他说:“大概需要四五千。我自己攒了七八百,加上家里的两千块,还差将近三千。要不,你们带我出去借点吧?” 这时母亲开口了:“行,儿子想干,妈就支持你。反正咱家已经这样了,干成干不成,大不了背点债。” 母亲的话,让聂磊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去后院刘婶家借。这几年,刘婶的大儿子在城里卖摩托车发了财,一年能挣四五万。 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了不起的数目。 临出门前,母亲叮嘱聂磊:“小磊,记住,咱是去借钱。不管人家借多少,哪怕全借给咱,咱一辈子都得感恩。要是一分不借,也不能怪人家,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要是只借三百五百,咱也别气馁,多跑几家就是了。你在城里好好干,我跟你爸工资两年也能还清。” 聂磊点头:“妈,我记住了,咱们去吧。” 当时正是午休时间,刘婶一家在睡觉。聂磊敲门,刘婶下来开门,见是聂磊,便问:“小磊,大中午的,有事吗?” 聂磊说:“刘婶,方便的话,能进屋说吗?我爸妈也来了,有点事。” 刘婶把一家三口让进客厅。刚坐下,刘叔也醒了。 聂磊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刘婶说:“小磊,有啥事直说,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别见外。” 刘叔也接口:“是啊小磊,有事跟叔说,能帮上忙的,绝不看笑话。” 聂磊心里一热,说:“刘叔,我从里面出来一直没事干,工作不好找。我想去温州进点皮鞋,回城里摆摊卖。现在本钱还差两三千,您能借我点吗?要是手头不方便,三五百也行。” 刘叔一听,咂巴了一下嘴。刘婶接着说:“小磊,钱呢,不是没有,你哥卖摩托车挣钱,街坊都知道。但你从小就好勇斗狠,中学就打老师打同学。婶子不是不舍得钱,是怕你拿到城里不好好做生意,又去混社会。” “再说,两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你爸妈一年工资也没这么多。” 聂磊一听,脑袋耷拉了下来。 刘叔叹了口气:“小磊,看你也不容易,我们和你爸妈邻居这么多年。钱可以借,但丑话说前头,要是还不上,你们两口子得按月拿工资补这个窟窿。” 聂磊母亲立刻说:“他刘哥你放心,要是这孩子没出息,我们老两口每月工资都给你拿来。” “行,小磊,差多少?” “差两三千……” “给你三千吧!”刘叔说完,打开抽屉,翻出一个信封,里面零零整整正好三千块,往桌上一放。 “小磊,你这孩子性子太犟。回来这两年,我发现你都不爱吱声了,叔也不知道你成天想啥。以后多跟父母沟通,到了城里,多和伙伴们交流,别啥事都闷心里。” “就算社会不接纳你,你自己也不能放弃。拿着这钱,好好做生意。去温州多看看,见见世面。回来好好干,将来有出息了,开个小汽车回村,看谁还敢戳你脊梁骨!”刘叔语重心长地说。 第2章 你谁啊? 听着这番话,聂磊拿着沉甸甸的三千块钱,眼眶发热。他咬了咬嘴唇:“谢谢刘叔,谢谢刘婶。我要有出息了,一定孝敬父母,孝敬你们。” 刘叔摆摆手:“行了孩子,去吧。千万别再惹祸,别让你爸妈操心。实在不行,去城里找你哥,跟他学学生财之道。” 聂磊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聂磊怀揣着从刘叔那借的三千,加上父母凑的两千,辗转来到了温州。 经过几天考察,他选了几百双样式好看、价格便宜的皮鞋,塞进几个大编织袋,手拉肩扛地运回青岛。 那个年代做生意,全凭力气。聂磊琢磨,手里就这五千来块钱,回青岛还得租房子、租摊位、吃饭生活,运费能省则省。 他提着沉甸甸的编织袋,拼命挤上火车。这一去一回,用了八九天时间。 这批皮鞋,如果卖出去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利润,在当时绝对是暴利。那个年代,只要肯吃苦,做点小生意都能挣钱。 聂磊把摊位选在了青岛即墨路市场。那里不大,只有七八十个摊位。那时候摆摊、租房,都得找街道办解决。 聂磊扛着几百双皮鞋,满头大汗地敲开街道办的门。里面坐着刘主任,抬头问:“聂磊啊,咋了小伙子?” 聂磊说:“主任,我想在市场摆个摊,卖皮鞋,还有空位吗?” 刘主任说:“有,卖皮鞋的好,这边没几家。” 他拿起电话:“小刘啊,几号摊闲着?……行,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对聂磊说:“小伙子,你去40号摊,找小刘办交接、交钱开票。” “谢谢主任。”聂磊道了谢,又费劲地把几大袋皮鞋拖到摊位。 办完手续,刘主任又给他在幸福社区安排了住处。那里住的都是在市场摆摊的人。 但麻烦事也随之而来。当聂磊提着全部家当——几百双皮鞋,累得浑身是汗,走到幸福社区1号楼二楼时,却听到自己租的201房间里传出不该有的声音。 他仔细看了看门牌,没错,是201。可里面分明有人,还传出女孩的声音: “飞哥你别闹……” “唉呀,飞哥,你别这样子……” 聂磊明白了,这是市场里的一些小混混,经常撬开没人住的房间,带女孩子过来鬼混。他们没钱开房,就钻这种空子。 聂磊瞥见房门没关严实,想也没想,肩膀一用力,“嘭”一声就把门撞开了。那年头的老式防盗门就这样,力气大点一撞就开。 聂磊冷不丁闯进来,于飞忙活到一半吓得一激灵,回头就见一个身高一米八、模样斯文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于飞“噌”地站起来,自己也吓得不轻。本来干的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姑娘衣服都快被扯下来了,他能不慌吗?于飞强装镇定,扯着嗓子问:“你谁啊?进门不知道敲门?” 于飞被这一吓,裤子都没提利索,又羞又恼:“差点把老子吓出毛病!眼看事儿都快成了,你存心的吧?” 了解聂磊的都知道,他话不多。 扫了一眼于飞,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刘爱丽。那姑娘下意识地抓紧衣服,躲到一旁。 于飞见状,干脆叉着腰,叼起根烟,想摆摆架势压压聂磊。他这兴致被打断,一肚子火没处发。 聂磊没慌,从兜里掏出街道办开的租房条子,对于飞说:“这房子我刚租下来,你看,收据都在这儿。” 于飞撇嘴一笑:“收据?你花多少钱租的?行了别废话,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今儿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带上你的东西,去找街道办换间房。这屋我用了,你没看见里面的家具都是我的吗?” 聂磊眉头一拧:“你这意思,是要强占这房子?” 于飞哼了一声:“什么叫强占?我于飞在这片混,你没听说过?新来的吧?” 聂磊点点头:“嗯,新来的。在市场40号摊卖皮鞋。” “难怪不懂规矩。”于飞扬着下巴,“我叫于飞,这是我媳妇儿,刘爱丽。” 刘爱丽一听就急了:“谁是你媳妇!别胡说!” 说完,她下意识地往聂磊身边靠了靠。也难怪,聂磊那时候留着略长的头发,穿件紧身短袖,戴副眼镜,文文气气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确实招人注意。 刘爱丽第一眼看到他,心里就有了好感。 聂磊却侧了侧身,对刘爱丽说:“姑娘,别离我太近,咱俩不认识。”然后又对于飞说:“哥们儿,钱我已经交了。家具我可以帮你搬,但这房子我得住。我在楼下摆摊,晚上得回来睡觉。咱俩一起住肯定不合适。” 于飞被气笑了:“你傻啊?谁要跟你一起住?我让你换间房听不懂吗?隔壁、对面空房多的是,非得住这间?” 聂磊摇摇头:“我从温州折腾了八九天,到这儿又跑了一天手续,快十天没睡个好觉了,真没力气再折腾。要不你换间房吧。” 聂磊说话时不卑不亢,虽然心里也有点怵于飞这种人,可他骨子里有股劲儿,尤其那双眼睛盯着人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于飞心里火大,觉得在女人面前折了面子,猛地站起来走到聂磊面前,恶狠狠地说:“你在这市场上混,没听过于飞的名字?你敢得罪我?再拿那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镜砸碎?” “今天这么好的事被你搅黄,我还没收拾你,你倒来劲了!我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你叫啥?” “聂磊。” “行,聂磊是吧?我告诉你,明天我找人搬家,你今天睡一晚。过了今晚,我让你知道知道我于飞是干什么的,给你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于飞抡起拳头,朝着聂磊胸口“咚咚咚”连捶了三下,捶得聂磊向后退了两步。 聂磊死死盯着于飞,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害怕,也不动怒。他出门前母亲再三交代:不能再惹事了,家里经不起折腾,再进去就全完了。 可聂磊的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攥得咯咯直响。 于飞瞧见了,冷笑:“怎么,还想还手?你动我一下试试!” 第3章 是个大学生吧? 聂磊被于飞用拳头怼得连连后退。 但他没有发作,心里牢牢记得离家时母亲的叮嘱:“孩子,咱们不能再惹事了。以咱家现在的情况,你再进去一次,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聂磊死死攥着拳头,关节捏得嘎嘣作响。 于飞一看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怎么,还想还手?信不信我弄死你?今天我先放你一马,你给我等着,明天再收拾你!” 一旁的刘爱丽赶紧打圆场:“飞哥,飞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一看就是刚来的。” 于飞冷哼道:“刚来的又怎样?哪个来这摆摊的,没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聂磊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例外!明天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他又扭头瞪向刘爱丽:“哼,你看上这小子了吧?个高,皮肤白,还戴个小眼镜。刘爱丽,你装什么清高?我给你花了四五千,金项链也买了,连碰都不让碰,你什么意思?行,你俩就在这儿腻歪吧!” 话音未落,于飞抬手就朝聂磊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小崽子,明天见!你不是想睡觉吗?好好睡,这些家具先借你用一晚上。反正这房子早晚是我的。你不想搬?我比你更不想搬,懂吗!” 说着,他又狠狠一拳捶在聂磊胸口,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聂磊手里还拎着行李包,他默默把包往地上一放,解开,把于飞用过的床单扯下来,叠好晾到旧阳台上。然后铺上自己的床单,放好枕头,准备休息。 刘爱丽显然对聂磊动了心思。聂磊长相确实俊朗,一般女孩见了难免心动,刘爱丽也不例外。 聂磊躺下后,拳头抵在额头上,心里憋闷:今天实在太倒霉了,累死累活不说,临了还受这种窝囊气。 刘爱丽并没离开,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目光软软地望着聂磊。 聂磊察觉到了,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这屋里就咱们一男一女,不太合适吧?” 刘爱丽闻言一笑,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想去拉聂磊的手。 聂磊一惊,赶忙把手抽回来:“你这是干什么?别这样!” 刘爱丽轻声问:“你叫聂磊?” “嗯。” “从乡下来的?” “嗯。” 她接着劝道:“听我一句,明天别在这儿摆摊了,把房子退了吧,别招惹他们。这一片于飞是地头蛇,背后还有靠山。” “钱我都交了,房子也租好了。这个市场位置好,适合我发展。我打算先从摆摊做起,两年后在这儿租个门面搞批发。” “不是,青岛这么大,哪儿不能摆摊开店?于飞他们就是专门收保护费的。明天他们肯定来找你要钱,你身上的钱会被抢光的。要是没钱,他们连你的皮鞋都不会放过!” “我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凭什么我要听他的摆布?吓唬两句就换地方?要是换个市场还有人欺负我,我再继续换?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美女,谢谢你好意,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吧?” “我们才刚认识,我凭什么去你家住?”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明天我再来看你!我那有地方住。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刘爱丽说完,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聂磊提醒了一句:“把门带上。 ”刘爱丽“砰”地一声把防盗门关上了。 出门之后,刘爱丽越想越气: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对我的主动无动于衷。一般我稍微示意一下,他们就找不着北了。怎么这个聂磊,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聂磊一心想的是怎么在城里闯出名堂,把生意做大。他清楚,等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努力干,先开个小店,一天挣几百块,一个月挣上一两万,到时候就把母亲接到城里,不让她在农村受苦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从温州到青岛一路奔波耗尽精力,聂磊躺上床,灌下一瓶冰啤酒,很快就睡着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六七点。 市场分早市和夜市,此时外面已经人声鼎沸。聂磊也醒了过来。 这天是聂磊出摊的第一天。还不到早晨七点,他就带着皮鞋来到摊位前,仔细地把鞋摆好。 聂磊平时话不多,但做起生意来却很活络,为人也不斤斤计较。才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和邻近的摊贩有说有笑了。 旁边一位卖西瓜的大爷好奇地问:“小伙子,头一天出来做生意吧?看你年纪不大。” “是啊大爷,今天头一天卖皮鞋,我今年二十三了。” “哎呦,才二十三?这么年轻就出来闯荡,了不起啊。看你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是个大学生吧?” “不是大学生,没上过大学。” “哈哈哈,太低调,太谦虚了。我刚才瞧你跟客人打交道,那叫一个利索。” “我做生意还得向您多学习。” “没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早市才开一个多小时,聂磊就卖出了六七双鞋。按一双赚十块算,已经挣了六七十块钱。 他不禁盘算起来:要是早上能卖十双,晚上再卖十双,中午别人休息我不休息,一天下来卖上三十双,就能挣三四百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上万!那样就能先回家看看母亲,把刘叔家的钱还上。 干满一年,攒够本钱租个门市,生意就能做大了! 聂磊正想着,旁边的大爷突然压低声音提醒:“小伙子,收保护费的来了,咱们每天得交五十。” 聂磊抬头一看,果然是于飞带着十几号人,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他上前招呼道:“买鞋吗?” 于飞嘴一撇:“买你大爷!什么破烂玩意儿!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新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兄弟们,看这温州皮鞋不错,一人挑一双!” 聂磊摊子上总共只剩十多双鞋,这帮人一拥而上,简直跟抢没两样。 “你们凭什么拿我的鞋?”聂磊忍不住说道。 一个小弟乐了:“飞哥,这新来的真不懂行啊。” 卖西瓜的大爷赶紧劝:“小伙子,快给飞哥五十块钱,快点!” 第4章 我能怎么办 于飞哼了一声:“五十?那是卖菜卖西瓜的价!卖皮鞋利润大,得交二百!从温州一块钱进的鞋,到这能卖十块。这么着,聂磊是吧?先去给我们哥几个一人买盒烟。” 聂磊想起离家时父母和刘叔刘婶的嘱咐,强压下火气,走到旁边小店:“老板,拿十五包两块钱的烟。” 老板刚才也瞧见了那边的情形,好心提醒:“兄弟,于飞他们不抽两块的,最少得十块一包。听我的没错,买十块的,我给你便宜点。十五包……算你一百四十八吧。” 聂磊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无奈地拿着十五包烟回到摊前:“兄弟们辛苦,抽烟吧。每人挑双鞋,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交五十块钱份子钱。” “切!谁稀罕你这破鞋?”于飞说完,抬手就给了聂磊一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聂磊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聂磊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于飞。 “看什么看?不服啊?” 于飞恶狠狠地说,“瞅你那怂样,手无缚鸡之力,跟个病秧子似的。告诉你,飞哥我今天心情好,你兜里还有多少钱?全掏出来,今晚兄弟们吃火锅就靠你了!” 一帮人立刻围了上来。聂磊实在没办法,憋屈地掏出钱:“给……五十。” 于飞一把抢过他手里所有的钱:“拿来吧你!” “飞哥,你不能全拿走啊!”聂磊急着想抢回来。 几个小弟立刻扭住他,照着他鼻子就是一拳。聂磊顿时鼻血直流,却仍死死护着钱袋。 于飞使个眼色,几个人强行掰开了聂磊的手。 “小崽子,给我听好了!这是飞哥!以后见着飞哥老实点,听见没?这几百块钱就当请我们吃火锅了。以后每天交二百,按时交上,不然就别在这摆摊了!” 于飞说完,领着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卖西瓜的大爷这才走过来:“小伙子,别跟他们硬顶啊。你还年轻,没经过事。刚才要是爽快给他五十,拿两双鞋,就没这些麻烦了。我紧着劝你,你也不听。” 聂磊紧紧攥着拳头,眼睛瞪得通红,那眼神吓得大爷后退半步。 “哎,你怎么这么瞅我?听我一句,要想在这摆摊,就得交份子钱。不过一天二百也确实太多了……咱俩处得不错,我是真舍不得你走。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别的地方吧?你会做生意,到哪都能发财,别非在这市场较劲。” 聂磊深吸一口气:“要是别的地方也有人欺负我呢?我进完鞋、交完房租,身上就这点钱了。” 卖西瓜的老爷子听了,深深叹了口气:“唉,那你打算怎么办?” 聂磊脖子一梗:“我能怎么办!” 老爷子摇摇头:“你不能怎么办,又能怎样?难道还想再挨顿打吗?还是说你在城里有靠山?要是没背景没朋友,不会有人替你出头的!这市场几十个摊位,你看有谁敢站出来帮你说句话?” 他掏出两块钱塞过来:“要是中午没饭吃,拿去买俩包子。小伙子你得记住,这社会就是这样。不经历些事,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聂磊心凉了半截。83年那次被误抓的经历,让他变得沉默自卑,心里始终有个结。 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想重新开始,又碰上这种事,原本就压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平白无故受欺负,换谁都憋屈!老老实实摆个摊都不行,他心里怎能不难受? 此刻聂磊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双戴着手套的大手在反复揉捏他的心脏。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总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要踩我一脚?” 卖西瓜的老爷子又劝道:“不然能咋办?你还得继续卖货,还得省吃俭用。接受现实吧,小伙子。”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天,聂磊心里暗想:要是于飞明天还来,就先干一天算一天,实在不行就走人。他当时就是这么打算的。 晚上回到住处,聂磊的晚餐依旧简单:没有菜,没有馒头,只有一瓶冰镇啤酒。喝完倒头就睡,这“液体面包”成了他唯一的营养来源。 转眼到了第二天。聂磊照旧六点起床,带着皮鞋来到40号摊位。他重新摆好鞋子,继续为梦想打拼。 但今天摆摊时,聂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甚至暗自祈祷:“于飞你们千万别来了,别再欺负我了。昨天抢走的钱已经让我寸步难行。” 好在早上生意不错,又卖出七八双鞋,挣了百十块钱。没客人时,他还是和卖西瓜的老爷子闲聊打发时间。 快九点时,怕什么来什么——那帮人又来了。不过今天于飞没亲自来,派了昨天打聂磊鼻子的那个手下。 于飞在家就交代过:“你去市场上会会那个聂磊,给我好好敲打敲打。要二百块钱,什么时候把他制服了,什么时候算完;什么时候打跑了,什么时候拉倒。” 那手下满脸得意:“放心吧飞哥!我就喜欢欺负这种挨打不敢还手的老实人,带劲!看那聂磊像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待会儿过去非得再给他两巴掌不可!” 俗话说得好,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干坏事的人,终究不会有好下场。而这一次,聂磊终于要被逼到绝路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他! 只见那小子带着三四个人,迈着四方步朝摊位走来。聂磊一见到他们,就像见了瘟神。 那小子一脚踩在聂磊的摊位上: “兄弟,钱准备好了没?聋了啊?” 聂磊抬头看他,对方故意吹着口哨挑衅:“今天的管理费,二百!” “别人都交五十,我也交五十。要是你不好交差,我交六十、七十都行。我刚从农村出来,就想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让我在这摆摊,我比别人多出二十,行不?大哥,这是给你买的烟。” 聂磊把烟递过去。 对方接过来点着一根,剩下的直接揣进兜里,吐着烟圈说:“七十?不行!飞哥说了,二百!少一分我都没法交代。理解万岁!我看你这又卖了好几双鞋,挣了四五百吧?拿二百就行,多的不要。” 第5章 蔫人出豹子 聂磊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我爸妈把积蓄都给了我,我还找人借了三千块钱。上温州进货花得一分不剩,就指望这点钱还债呢!你们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聂磊当时试着商量道: “大哥,咱们好好说说行不?别这么欺负我了。我一天给你八十、一百也成,只要别超过一百,咱们就能谈。我就想在这干两个月,等挣点钱,手头宽裕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要是你们实在看不上我,那我换个地方摆摊也行,求你们别赶尽杀绝行吗?实在不行……今天你们几位一人再拎双皮鞋走,行不行?哥?” 可以说,聂磊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低声下气了。 可那小子居然朝着聂磊脸上喷了一口烟,不屑地说:“你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跟我装傻?” “你有没有希望关我屁事?你借没借钱那是你的事!我收不上保护费,回去飞哥就得收拾我,懂吗?别废话,要么掏钱,要么滚蛋!” 话音未落,那小子抬手“啪”地就给了聂磊一耳光。 这一巴掌,彻底把聂磊给打急了。 他本来就不是能一直忍气吞声的人。俗话说“蔫人出豹子”,聂磊后来能在青岛混出名堂,正是因为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倔劲。 要是换做别人,被连续欺负两天,可能第三天就认怂换地方了。但聂磊不一样,他倔,他忍不下去。 挨了这一巴掌,聂磊那双三角眼瞬间就瞪了起来,眼里布满血丝。 再加上昨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此刻的他看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连对面那小子都被盯得心里发毛。 直到这时,那小子才有点明白,为什么于飞昨天回去后,还对聂磊那眼神耿耿于怀——这眼神,谁看了不怵? 聂磊抹了把鼻血,冷声道:“要钱没有。但你猜我有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到旁边卖西瓜的摊子前,一把抄起摊上的西瓜刀,转身就指向那小子: “钱我没有,但我有刀!今天你们要是再敢逼我,我就杀了你!不信就试试!” 聂磊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对方。他那长相本就柔中带狠,此刻情绪到位,眼神里的杀气根本装不出来。尤其是“杀了你”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十足。 别忘了,聂磊是“二进宫”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在牢里大大小小的架也没少打。 而于飞这帮人,不过是在市场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哪真懂“杀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最多就是仗着人多打群架,从没遇到过敢动真格的人。 要是他们早知道聂磊是蹲过两次牢的人,估计也不敢这么欺负他。可聂磊平时一副老实样,谁想得到他是个“二劳改”? 那小子此时也被架在那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要是被一把西瓜刀就吓软,面子往哪搁?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挑衅: “呵,就你这样的还敢动刀?来啊,往这儿扎!动脉就在这儿!不扎你不是爷们儿,不扎你就不是你爹妈养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一边说,还一边指着自己的脖子往聂磊跟前凑。 就在这时,刘爱丽赶来了。她一看聂磊手里握着刀,吓得老远就喊: “聂磊!快把刀放下!你不能动手!打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会讹死你的!” 卖西瓜的老大爷也急着劝: “小伙子,可不能动刀啊!你还这么年轻,这一刀下去,这辈子就毁了!听我一句,放下刀,好好说。差那二百块钱,犯不上拼命啊!” “监狱”两个字像根刺,扎得聂磊心头一紧。他脑海里又闪过父母离家前的叮嘱:“千万别再惹事了……” 那小子见聂磊犹豫,更得意了,上前用手拍他的脸: “不敢扎是吧?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特别是刘爱丽在场,他更来劲了,又甩了聂磊两巴掌: “怂货!不敢扎就赶紧把刀放下!” 老大爷见状也上前拉聂磊: “听劝,放下刀,有事好商量……” 聂磊愣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手里的刀却越攥越紧。 刘爱丽也跑过来扯他: “聂磊!你惹不起他们!他们是真流氓!扎了人你没钱赔,他们会往死里整你的!” 旁边卖西瓜的老爷子和刘爱丽还在拼命劝聂磊,你一句我一句,听得聂磊心里更加挣扎。 可偏偏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刚刚那小子又跳出来挑衅: “我飞哥说你是个小白脸、病秧子,真是一点没说错!你就是个完犊子的货,你得认,懂不?你连旁边卖西瓜的老邓头都不如!”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聂磊心里那道防线。 什么劝告、什么后果,他全都顾不上了。 只见聂磊眼神一狠,手里的西瓜刀“噗嗤”一声,直接捅进了对方肚子! 那小子惨叫一声,聂磊猛地抽刀,刀尖带血。 他随即一把揪住对方头发,照着脖子又是一刀下去! 这一刀要是真扎中,对方必死无疑,聂磊也不会有日后“青岛大哥”的未来了。 好在对方下意识一缩脖子,聂磊一刀落空,却反手砍向他肩膀——“咔”的一声,刀刃入肉,伤口外翻,鲜血淋漓,场面骇人。 连砍三刀之后,周围再没人敢上前拦他。 卖西瓜的老爷子和刘爱丽都吓傻了,刘爱丽更是惊得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小子捂着伤口瘫在地上,彻底怂了。 聂磊却像被点燃的炸药,右手握刀,左手仍揪着对方头发,不管不顾地又是一通乱砍! 七八刀下去,那小子终于撑不住,哀嚎着求饶: “兄弟别扎了!我错了!钱我不要了……快打120!你们几个快拉他啊,我要死了!!” 他绝望地望向带来的几个小弟。 可那几人虽然平时打架不少,哪见过这样动真刀见血的场面?一个个吓得不敢动弹,只敢嘴上劝: “兄弟别整了……再整出人命了!”“为这点事偿命不值啊!”没一个人敢上前拦刀。 第6章 挺欣赏这小子 卖西瓜的老爷子眼看要出大事,不能再等了。 他趁聂磊不备,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急声道:“老弟!不能再砍了!再砍真要出人命了!听老哥一句,留他一条命,把刀放下!” 说着,他趁聂磊一愣神,“啪”地打掉他手里的刀,继续劝:“你是个明白人,别犯糊涂啊!我要不是为你好,也不会这么拦你……你听听劝!” 刘爱丽也冲上来拉住聂磊的手,哭着劝他冷静。 聂磊挣扎着要甩开老爷子,老爷子却扭头朝那帮愣着的小弟吼:“还看什么看!还不快把人抬走!送医院!再晚就没命了!” 那小子被砍得浑身是伤,肩膀、肚子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也算他命大——那把西瓜刀并不锋利,捅进肚子那刀没伤到要害,后面那几刀也只是皮肉伤。虽流了不少血,但总算捡回条命。 最让人发怵的是聂磊动手时的状态。 一般打架的人都会边打边骂,可他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每次挥刀只是低沉地“哼”一声,把所有愤怒都压在心里,化作刀下的狠劲。这种沉默的狠,比吼叫更令人胆寒。 没等聂磊完全冷静,相关部门的人已经到了。 那时候派出所出警还用偏三轮摩托。带队副所长扫了一眼现场,直接下令:“带走!” 老爷子还想向警察解释,却被副所长打断:“别说了!” 副所长走到聂磊面前,厉声道:“手伸出来,铐上!” 聂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动弹。 旁边两名民警立即上前,“啪嗒”一声给他戴上手铐,押上三轮摩托,直接带回派出所。 市场里的人群却炸开了锅: “这卖皮鞋的小子太狠了!” “真敢下死手啊……” “这是个硬茬子,以后可别惹他!” “看着蔫了吧唧的,动起手来真要命!” 另一边,于飞的那帮兄弟手忙脚乱地把被砍的人抬到医院,其余几个则慌里慌张跑回去向于飞报信。 此时于飞正悠闲地在家喝茶,一听派去收保护费的兄弟被聂磊砍了十几刀,惊得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你说什么?砍了多少刀?人怎么样?死了没?” “没死,但伤得很重,浑身没一块好肉……” “妈的,吓死我了……那聂磊呢?” “被派出所抓走了。” “行,知道了。” 说实在的,于飞也被这消息吓出一身冷汗,心里暗暗庆幸:今天幸好没亲自去,否则躺医院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再把视线转回聂磊这边。 此时,不过是他来到青岛的第三天。 聂磊的父母还在老家惦记着儿子,念叨着:“也不知道小磊皮鞋卖得咋样,能不能赚到钱?” 老两口在家望眼欲穿,却万万想不到,儿子又一次进了局子。 审讯室里,聂磊脚戴铁镣,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小托板上,基本动弹不得。这属于正常程序,毕竟他当众持刀连砍十几人,情节严重。由于涉及持械伤人,案子由副所长亲自审理,现场除了两名办案民警,还有记录员和陪审人员。 副所长打量了聂磊一眼,开口问道:“姓名?” “聂磊。” “年龄?” “23。” “为什么动刀?” 聂磊是个直性子,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他们收保护费。” 副所长一听,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收保护费?据我所知,于飞管的那片摊位都交钱,别人都交,怎么就你不交?” “我没那么多钱。” “他怎么不欺负别人,专欺负你?你就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人得学会变通。你现在砍人十几刀,人要是没事,你得赔钱;人要是没了,你还能活吗?年轻人太冲动!” 说完他转头对记录员示意:“这些都记上。”然后又对聂磊说:“你现在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聂磊也没含糊,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副所长一边抽烟喝茶,一边时不时插话:“这句别记”、“换个说法”。 正审着,所长王国志端着茶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民警。副所长见状赶忙起身让座。 王所长坐下后,扫了一眼聂磊,问副所长:“怎么回事?这人谁啊?” “所长,刚才在市场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未遂案,差点出人命。” “他干的?” “对,砍了于飞手下十几刀,差点砍死。” “一个人对五六个?” “就他一个。” “好家伙!”王所长不由得重新打量聂磊,“你可真行啊!就没想过万一砍不过他们,被他们反杀怎么办?你叫啥?” “聂磊。” “农村来的吧?” “是。” “脾气不小啊,砍一两刀吓唬吓唬得了,怎么还往死里整?” “西瓜刀不快,我要有把卡簧,肯定弄死他。” 这话让王所长愣了一下:“好家伙,到现在你还不后悔?” 他站起身走到聂磊旁边,拍了拍聂磊的后颈:“惹这么大祸,一点悔意都没有?”“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当时没弄死他。” 王所长一听,反而笑了:“呵呵,你小子有点意思。” 其实王所长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他盯着聂磊的眼神和表情,发现这小子说话不卑不亢,眼神犀利,三角眼微微上挑,那种平静中透出的狠劲,让他确信:眼前这人,是真敢下死手的主。 说实话,王所长心里反而有点欣赏他。 随后他丢下一句:“如实交代,配合审问。”便对副所长示意:“你出来一下。” 所长问完聂磊几句话后,把副所长叫到门外,关上门低声交代: “这个案子你亲自盯着,别让聂磊‘栽’了……我倒是挺欣赏这小子。” 副所长一愣,有些不解:“所长,欣赏他啥呀?这就是个狼崽子,留在身边以后怕是后患无穷!” 第7章 想不想当老大? 王所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于飞有他那两下子吗?换作于飞躺地上,他敢追着人扎十几刀?他没那个胆!” “自从我把于飞提上来,大架小架就没断过,明显镇不住场子。从长远看,我管这片地界,就得有个像聂磊这样的狠角色——得像头狼王,让别的狼都服气!” “你再看看于飞这些年都干了啥?” “带着人耀武扬威,除了欺负摆摊的,正经打服过哪伙人?架没少打,屁股还没少让我们擦!要是把聂磊扶上来,就冲他这股狠劲,肯定能把底下那些杂碎镇住,咱们也能落个清静。于飞,根本不适合当老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派人去医院看看那小子伤得怎么样。聂磊这边先别动,明天我再来探探他口风。要是值得培养,我得保他。” 副所长一听,立马转变态度:“王所,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王所满意的一笑:“你得会用人。咱们辛辛苦苦坐上这个位置,图的不就是个安逸?底下得有个能‘压茬’的,咱们才能省心。” “跟在您身边真是学了不少,情商都见涨了!” 王所笑了笑:“好好学吧,刘璐。给他弄点吃的,脸上伤口处理一下,明天我再来。” 其实王所心里清楚,当时他管辖的这一片,街面上七八人一伙、三五人一帮,整天打架斗殴没个消停。 今天抓一个,明天又冒一伙,根本抓不过来。他急需一个真正能镇住场子的人,而聂磊,正是他看中的人选。 只要把这帮人交给聂磊管,让他们都怕聂磊,派出所这边自然也省心不少。 不过此时的聂磊还完全蒙在鼓里。他蹲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只觉得这辈子已经完了。 “我这一生,肯定是完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悔恨和对父母的愧疚: “我现在就想给父母打个电话……我故意杀人,扎了人家七八刀,估计回不去了。” 所长下班前特意交代过,尽量满足聂磊的要求,只要不让他离开就行。所以当聂磊提出想打电话时,副所长把大哥大递了过来:“打吧。” 聂磊握着电话,却迟迟按不下号码。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犹豫再三,他还是放下了电话:“算了……等判了再打吧。” “怎么又不打了?” 副所长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看这架势,不是头一回进来?” “嗯,第三回了。” “行啊,挺厉害。那喝点水?不喝?抽根烟吧。” 两人点起烟,副所长有意无意地套话:“兄弟,你下手怎么那么狠?” 聂磊深吸一口烟,慢慢说道:“昨天在宿舍就欺负我,收保护费还打了我一顿,抢走几百块钱。今天又来……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弄死他。” “就没想过真弄死了怎么办?” “没想。” “到现在也不后悔?” “不后悔。” “你这性格,适合当老大。” 聂磊听得一愣:“啥意思?” “我们老大挺看好你,明天你好好表现。” 聂磊还是没明白:“我没听懂……” “嗨,明天你就知道了。你说你这么拼干啥?二十多岁,正是玩的年纪。” “不行,我欠刘叔刘婶好几千块钱呢。我答应他们来城里好好干,把钱还上,让我爸妈扬眉吐气。他们是老师,我要没点出息,对不起他们。我的梦想?两年内,我必须开着小轿车回去!” “哪怕是个捷达、桑塔纳,最次也得是辆夏利。在村里我也得风光风光!” 副所长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有志气,讲义气,还孝顺!现在像你这样肯为父母、为亲朋好友拼命奋斗的爷们,不多了。” 聂磊在审讯室里待了一夜,副所长奉王所长之命,派人陪他抽烟聊天,有意无意地套他的话。聊得深了,副所长竟也有些被聂磊的经历和想法打动。 临走前,副所长拍了拍聂磊的肩,低声说:“多的我也不方便说,兄弟,我就是个副职,说白了也是看人脸色。明天……你可一定得好好表现。” 聂磊一听就明白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谢谢。这份情,我聂磊记心里了。” 副所长笑了笑:“冲你这句话,就知道你是个实在人。行了,我走了,这盒烟留给你,打火机也拿着。手铐我给你松一点,想抽就抽。哥哥能力有限,别的也帮不上,别见怪。” 他回头又看了聂磊一眼,随后关上审讯室的门。 这一关门,聂磊的人生轨迹却悄然转向。他并不知道,通过这位副所长,他已经被王所长看在眼里。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即将发生巨变,一步步踏入真正的江湖。 第二天一早,王所长开着那辆吉普212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审讯室。 推开门,聂磊顶着一对黑眼圈,一脸疲惫——在这种地方,他根本睡不着,一晚上醒醒睡睡七八回。 聂磊抬头看见所长,哑着嗓子打了声招呼:“所长好!” 王所长没接话,转头对跟班吩咐:“把门关上,叫刘副所进来。” 副所长很快推门而入。王所长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聂磊有点发懵,这阵势不像寻常审讯,他毕竟不是第一次进来,心里直打鼓。 王所长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口道:“别紧张,这么早来看你没别的意思。昨晚刘副所上我家喝酒,都跟我说了。你小子,挺孝顺,也挺讲义气。83年那事判重了,心里有怨气吧?” 聂磊忙说:“所长,我没那意思,您别误会。” “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仔细看,你小子长得不赖,个子也够,想不想当老大?” 聂磊更糊涂了:“所长,您这话我没听懂……” 王所长哈哈一笑:“直接点说,你想不想像于飞那样,带一帮兄弟,扬眉吐气?” 副所长在旁边插话:“王所,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转得慢?情商感觉不太行,这样发展下去不稳妥啊。” 第8章 上了一课 王所长摆摆手:“那明天再说也行。对了,昨天我去医院看了,你扎那小子问题不大。西瓜刀钝,他穿着厚衣服,伤口都不深,缝几针就完事了,没啥大事。” 聂磊一愣:“是吗?那然后呢?” “聂磊,你听好,”王所长语气严肃起来,“从农村到城里闯,要想不被人欺负,靠的是什么?就是拳头硬!” 说着,他凑近聂磊,压低声音给他“上了一课”。具体内容不便细说,但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懂——无非是势力、手段、人情那一套。 这番话把聂磊彻底说懵了。他虽然年轻时进过两次“社会大学”,但出来之后并没拉帮结派,那点经历在真正的江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聂磊心里反复琢磨,还是没完全明白:于飞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难道也想让我去收保护费?要真那样,我肯定不干,欺负老实人的事不能做。 不过他也不傻,渐渐感觉出这事可能不大。王所长一来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对于飞手下受伤的事轻描淡写。要照以往,早就把后果往严重里说,生怕你存侥幸心理。 事实也的确如此。西瓜刀虽然不像卡簧、开山刀那么锋利,但砍在人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那小子在医院简单缝了几针,确实没啥大事,已经回家养着了。 聂磊心里有数了——这事百分百能化解。否则他们不可能跟自己扯这些闲篇。 王所长见他不说话,又点了一句: “聂磊,你要是连这点悟性都没有,将来怎么当老大?我和刘副所想的很简单,就点拨你这一回。你要光有蛮力、敢下手,我们也不可能培养你——那不是找死吗?谁愿意跟个傻子共事?比如我交代点事,你傻乎乎拎着刀就去捅人,那不成废物了?” 他顿了顿,终于摊牌: “我管的这片地方不大,但也有三四万居民。每天街上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抢劫拎包的,搞得我头疼。本来这事是交给于飞的,可他不争气,手下那么多人,连你个乡下小伙都镇不住。我觉得你不错,想不想替我分担点?” 见聂磊还在犹豫,他补充道: “别有什么负担。出去以后,你该卖鞋卖鞋,该搞批发搞批发。最多就是张罗点兄弟,让他们跟着你。以后市场上有打架抢劫的,你这伙人就能出面镇住。既帮我稳住了场面,那些人也能归你管,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前提是,你别给我捅破天,别折腾得太出格,我保你安然无恙。怎么样?这些话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我现在就给你打开铐子,你直接回去。” 聂磊听完直接愣住了——考虑好了就能走?这事就这么了了?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聂磊可不傻,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刚想开口,王所长却一摆手打断: “你既然有抱负,想报答刘叔刘婶,想孝顺父母,想在村里扬眉吐气,那你就得先挣回一个男人的尊严!光靠开个小店卖皮鞋,你永远只是个‘卖鞋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回老家谁看得起你?现在村里哪个不做点小生意?你就这点格局?” 王所长越说越直接: “买个捷达?新的买不起买二手的,你就这点出息?你父母、你刘叔刘婶对你期望那么高,你就开个破车回去见他们?”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腰包,掏出一把车钥匙: “你看我,官是不大,但我爹过六十大寿,我能叫来几十号兄弟捧场,又是唱歌又是跳舞,那是什么排场?我上班开吉普212,但这把是奥迪100的钥匙,这车十五六万!男人,得活出个样子。开窍没?” 聂磊深吸一口气:“开窍了。我能做好……需要我保证什么吗?” 王所长对副所长示意:“老二,把铐子给他解开。让他表个态,我看看决心有多大。” 副所长上前,“咔哒”一声打开了手铐。 聂磊活动了下手腕,郑重说道:“出去以后,您看我的表现!” “你现在已经有名了,”王所长点点头,“七八十个摊主都看着你干了于飞的人——虽然是他小弟。你想往上爬,想让别人跟你,于飞那边你得自己解决。那小子的医药费我替你赔了。好好干,走吧。” 聂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王所,我真能就这么走了?” “怎么,还没待够?” 王所长笑了,“我希望你下次进来,是来找我汇报工作、喝茶聊天,而不是戴着手铐坐在这儿。至少,得带着十多个小弟,让我听见人家叫你一声‘磊哥’。长远看,两年之内,我要这一片的混混见了你都发怵,都得恭恭敬敬喊你‘磊哥’!明白了吗?好好干,我给你时间。” 聂磊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所长的手:“谢谢栽培,王所!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小子不错,”王所长满意地笑了,“去吧,只要天捅不破,我这边都能支持你。” 聂磊激动地掏出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想表示心意,王所长一把推回: “等你真成了这一片的老大,每个月要给我的,可就不是几百了,而是几千、上万。去吧,把门带上,我得回办公室了。” 走出派出所,聂磊深吸一口气,从未觉得青岛的天空如此蓝过。 还有这种好事?我这就站起来了?鸟枪换炮了?他内心澎湃不已。带十几个小弟,在这片市场上立棍称王——这画面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此刻却仿佛近在眼前。那种被人前呼后拥叫“磊哥”的感觉,让他心底最原始的冲动彻底燃烧起来。 但他也清楚记得王所长的话:于飞的事得自己解决,必须抓紧。他把于飞的小弟砍成那样,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眼下最明确的事只有一件:回到40号摊位,继续卖他的皮鞋。总不能被王所长灌了点鸡汤,就整天做梦、不干正事了。 第9章 磊哥! 聂磊稳步走回摊位,拿起抹布擦净台面上的血迹,用拖把清理了地上的狼藉,然后将皮鞋一双双摆好,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开始叫卖。 聂磊从审讯室出来后,回到自己的40号摊位。他拿起抹布擦干净台面上的血迹,又用拖把清理了地面,随后将皮鞋重新摆好,继续做起了生意。 但此时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卖鞋上了。经过王所长那番“点拨”,聂磊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我必须干出个名堂,要吃好的、玩好的,再也不能任人欺负——我要活出王所长说的那种“男人的尊严”。 不过他也清楚,任何一个社会大哥的崛起,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他有了天时—王所长的默许,占了地利—这片市场,唯独缺的就是“人和”—没有小弟捧场,一切都是空谈。 正当聂磊暗自琢磨时,市场南边走来一个比他还要斯文的年轻人。对方笑眯眯地走到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磊哥!” 这一声称呼让聂磊心头一热。他扶了扶眼镜问道:“兄弟买鞋吗?看上哪双可以试试,给你便宜点。” “不买鞋,磊哥。您方便吗?想跟您唠几句。” “方便,你说。” 只见年轻人双手一撑鞋摊,利落地翻了进来,朝聂磊拱手作揖,眼神里满是崇拜。聂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嘀咕:这人什么来头? “磊哥,刚才您是不是把于飞的人给办了?太牛了!真爷们!”年轻人说着,激动地捶了捶聂磊的肩膀。 聂磊身上还有伤,被这么一拍疼得直抽气:“哎呦,兄弟轻点,我身上有伤。” “对不起磊哥!”年轻人赶紧道歉,语气却更加兴奋:“我太佩服您了!市场里这么多摊位,几百号人,没一个敢动于飞的。您才来三天就把他兄弟给扎了,您是我的偶像!” 聂磊和他握了握手:“贵姓啊兄弟?” “姓刘,刘丰玉。磊哥,我看人一向准,我觉得您肯定能成大事!您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气场,真的,我都看见您头顶冒蓝光了!假以时日,您绝对是这片市场的扛把子!” 刘丰玉越说越激动:“我上过大学,现在在街上晃悠。家里条件还行,父母都在银行工作。您要是缺钱尽管开口,我能从银行整点款子出来。” 这番话让聂磊心里一动——这是送上门来的贵人啊! “哥,您要是不嫌弃,我就跟着您混。”刘丰玉真诚地说。 “跟着我?”聂磊有些不敢相信,“我就一穷卖鞋的,你跟着我能有啥出息?” “谁不是从穷小子起步的?您得对自己有信心!”刘丰玉斩钉截铁地说,“我鬼点子多,让我给您当军师行不?” 聂磊想了想,实话实说:“兄弟,于飞这两天肯定要来寻仇。我就你一个兄弟,咱俩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大不了一起挨揍呗!”刘丰玉爽朗一笑,“您等着,我再给您叫个兄弟过来。”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部大哥大。聂磊一看,心里更有底了——这家境确实不一般。 刘丰玉一边拨号一边解释:“磊哥,我再叫个兄弟过来。他听说了您的事,也特别崇拜您。今晚咱仨喝点,拜个把子怎么样?” “行,你叫他来吧。” 电话接通后,刘丰玉对着话筒说:“蒋元,我是丰玉。快过来,磊哥在即墨路市场呢,他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的蒋元兴奋地问:“磊哥真愿意见我?” “我还能骗你?磊哥亲口说的!” 刘丰玉把大哥大递给聂磊:“磊哥,您接一下。” 聂磊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见里面传来激动的喊声:“磊哥!我是蒋元!我太崇拜您了!” 聂磊被震得耳朵发麻:“兄弟,小声点,我能听见……” “您真把于飞的人干进医院了?整死没?” “人没死,命挺大。” “磊哥您太硬了!我马上打车过去,晚上我请您喝酒!” 挂了电话,聂磊看着眼前热情的刘丰玉,再想到即将赶来的蒋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或许,这就是他聂磊崛起的开始。 三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喝酒。然而此时的聂磊并不知道,于飞已经悄悄布局,一场针对他的报复正在暗中展开。 挂掉电话,蒋元一边赶往见面地点,一边心里琢磨:聂磊这人确实硬气,跟着他干,将来肯定有出路。 没过多久,蒋元打车到了。车门一开,他快步走向聂磊。聂磊本身话就不多,刘丰玉陪他在路边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几乎没怎么开口,脸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刘丰玉忍不住开口问道:“磊哥,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啊?” 聂磊微微一笑:“主要也没啥可聊的。” 刘丰玉点头:“我就佩服磊哥你这样的人,人狠话不多!” 正说着,蒋元到了。刘丰玉抬头一看:“磊哥,蒋元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蒋元倒是爽快,伸手就握了过来:“磊哥!你好你好!” 聂磊也伸手迎上去:“兄弟你好,我是聂磊。” “磊哥,时间不早了,要不今天早点收摊?我请你俩喝点去。” “别,还是我来请吧,你们想吃什么?” 蒋元想了想:“那整点烧烤,喝点啤酒,行不?对了磊哥,你能喝酒不?” “能喝点。”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一下,我帮你收拾鞋子。” “磊哥我也来帮忙,丰玉哥,快搭把手!” 几人帮聂磊收好鞋,蒋元一把将鞋包扛上肩:“磊哥,你家在哪儿?我给你送回去。” “没事,我自己来吧。” “哪能让大哥动手?丰玉,咱俩来!” 刘丰玉也扛起另一包:“磊哥你带路,我俩给你搬。” 聂磊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被人这么捧着。想起以前在老家,街坊邻居见了他都指指点点:“这小子没出息,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83年还抢过节!整天惹是生非,呸!这么大年纪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第10章 转折点 那时候的聂磊处处受人白眼,如今却有两个兄弟鞍前马后,这让他内心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燃了起来。他暗下决心:现在才只是开始,将来一定会有二十个、五十个,甚至一百个兄弟! 把皮鞋放回家后,三人找了家大排档,点了一堆肉串,要了两盘大蒜,几扎青岛啤酒,痛快地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刘丰玉开口说:“蒋元,咱们仨能认识真是缘分。我觉得磊哥肯定能带咱们干出一番事业!磊哥,你说接下来怎么干?” 聂磊放下酒杯:“刚才我也说了,于飞很可能来找麻烦,你俩不怕挨揍?” 蒋元一拍胸脯:“怕他干啥?磊哥,不瞒你说,我和丰玉早就想拉一帮兄弟跟于飞碰一碰了。可这一片的人都太怂!丰玉打电话跟我说,有个叫聂磊的扎了于飞兄弟十来刀,一个人在市场干翻他们五六个!” “我当时就认定,跟定磊哥准没错!反正我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跟磊哥混。于飞要是敢来,咱仨就一起上!打不过就动刀,没刀就抡砖头,非把他干服不可!” 刘丰玉接着说:“磊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你在这一片可出名了。不少小年轻喝酒聊天都在谈论你,说有个戴眼镜、文文静静的小伙,一个人放倒十几个,真叫一个猛!照这势头,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兄弟跟过来。不过咱们得挑一挑,那些墙头草可不能要。” 聂磊听完点头:“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蒋元举杯:“磊哥别客气!今晚不谈别的,就喝酒!明天我俩去给你帮忙卖鞋,一分钱工钱不要!” “那我先谢谢二位兄弟了!” “干杯磊哥!你随意,我俩干了!” 聂磊带着蒋元和刘丰玉在烧烤摊上边吃边喝,畅谈未来,气氛热烈。而另一边,于飞已经召集了四五十号人,悄悄蹲守在聂磊家楼下,发誓要替被抓的兄弟报仇。 “来,磊哥,咱俩干了这杯!”蒋元举杯说道。 刘丰玉连忙劝道:“你让磊哥少喝点,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磊哥,这杯我来敬你!”说完,他一仰头就把酒干了。 几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眼看快十二点了,大家都有些醉意朦胧。 聂磊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你俩也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蒋元对刘丰玉说:“行,那今晚就到这儿。明天我俩去帮磊哥卖皮鞋。丰玉,咱先送磊哥回去。” 刘丰玉点头:“没问题,送完磊哥咱们再各回各家。” 聂磊见两人也都醉醺醺的,摆摆手说:“平时送我也就送了,今天都喝了不少,就别送了。” 刘丰玉坚持道:“那怎么行?你是大哥,兄弟哪能不送?” “今天一下午发生太多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俩也溜达着回去,注意安全。反正都住这一片,我也走回去,行吗?”聂磊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蒋元还想说什么,被聂磊抬手制止:“别劝了,听话。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摊上等你俩。” “那行,磊哥,我俩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看着车。” 蒋元和刘丰玉互相搀扶着离开,边走边兴奋地聊着:“总算跟磊哥喝上酒了,以后一定要跟着他好好干!” 这一刻,无疑是聂磊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从今往后,他算是真正开始带兄弟、闯社会了。 聂磊起身要了瓶冰镇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抹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些。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独自朝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聂磊边走边想:来青岛才三天,我到底想要什么?安安分分卖皮鞋?开个店铺?还是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事在人为。有时候你越是想怎样,命运越是跟你较劲,一切随缘吧。 正当他想到这里时,远处小区门口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于飞来了! 于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聂磊? 他心想:我于飞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有这帮兄弟撑着。 现在倒好,满大街都在传,说一个叫聂磊的乡下小子把我的人给捅了,一个人打我们七八个!这脸我可丢不起,今天要不把聂磊打服了,以后还怎么混? 于是于飞带着四五十号人,早早蹲守在聂磊家所在的幸福社区里。这些人光着膀子,身上纹龙画虎,手里拎着镐把、片刀,三五成群地抽烟聊天,气势汹汹地等着聂磊回来。 聂磊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酒意顿时全无。他停下脚步,隐约能听到那边的对话: “飞哥,一会儿看我的,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都十二点了,那小子该不会是怕了吧?” 于飞冷笑道:“放心,我派人盯了他一下午。他肯定得回来拿那些皮鞋,咱们就在这儿等!” 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说话一个比一个嚣张,都在盘算着怎么收拾聂磊。 聂磊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于飞的身影。那些人手里的家伙在路灯下反着光,镐把扛在肩上,嘴里还不停叫嚣着“等聂磊回来砍死他”之类的话。 任谁见到这阵仗都会心里发毛。聂磊的脚步不自觉地沉重起来,仿佛灌了铅一般,不敢再往前迈。 就在这时,对方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小弟突然指着他这边大喊:“来了!飞哥!那小子在那儿呢!”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聂磊身上。聂磊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可等他回过神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于飞抱着胳膊,对身边小弟冷笑道:“看见没?吓傻了吧?去几个人,把他给我‘请’过来!” 话音刚落,十多个小年轻就冲了过去。聂磊猛地想起王所那句话:“于飞的事,你得自己看着办。”逃?现在转身跑或许来得及,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这个坎必须过。 第11章 有一个杀一个 聂磊心一横:要想在这一片立住脚,当大哥,就不能怂!否则以后谁还跟你?想到这,他一把将外套摔在地上,干脆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径直向前走去,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那十多个小弟见他不但不跑,反而迎面走来,一时愣住,竟下意识退回人群里。 于飞这边四五十号人,个个学他抱着胳膊,手里拎着钢管、镐把,见聂磊过来,哗地一下围成一圈。 聂磊扫视一周,看到七八把砍刀,十来根镐把,还有拿钢管和砖头的。他心里一沉: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但聂磊脑子转得快。他有个原则:打不过的时候,就得学会怎么挨打。先护住要害,保住命再说!他不信这些人真敢下死手。只要撑过去,日后有的是机会跟于飞算账! 打定主意,聂磊径直走到于飞面前:“于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于飞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镐把,指着聂磊,“你捅我兄弟十几刀,还想踩着我上位?你差得远!给我跪下!我在这混了六七年,名声让你两小时就败光了,你胆子不小啊!”说着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聂磊没躲,也没还手。他清楚,这时候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殴打。于飞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聂磊头一歪。他缓缓转过头,于飞紧接着一镐把狠狠捅在他肚子上! 聂磊痛得弯下腰,双手捂住腹部,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身后又一镐把砸在他肩膀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聂磊稳住身子,直起腰,用那种冷得吓人的眼神死死盯住于飞。这目光扫过之处,不少小弟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于飞被盯得发毛,镐把一指:“你瞅什么瞅?还不服是吧?我让你跪下!”说着又是一镐把重重砸在聂磊头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聂磊只觉得天旋地转,单膝跪地,用手撑住才没倒下。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肚子、肩膀、脑袋都在剧痛,可他依然没有求饶,只是缓缓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于飞,那你最好今晚就弄死我。把我五马分尸扔厕所里。如果让我看到明天的太阳——”他目光扫过全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记住长相了。我挨个找你们算账,有一个杀一个!” 于飞气笑了:“聂磊,还嘴硬?你真敢杀人?” 但周围小弟们却不觉得这是玩笑。聂磊那双三角眼里透出的狠戾,让不少混得不久的小弟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这哥们不是善茬,是真敢玩命的主! 有人壮着胆子喊:“飞哥,干他!继续干他!”可光喊不动手——谁都怕被这条毒蛇盯上。 聂磊目光瞬间锁定说话那人:“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看我弄不弄死你!” 于飞一伙人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聂磊身上招呼——肚子、肩膀、脑袋,各挨了一下。 聂磊心知这场打是躲不掉了,索性双手抱头,瞅准旁边一根电线杆,后背死死抵住杆子。身后是墙,他把自己卡进这条窄缝里,护住要害,只留后背和四肢朝外。 于飞那边可没手软,镐把、砍刀、拳头、巴掌、砖头、甚至筷子——能上的全往聂磊身上砸。 于飞边打边骂:“不服是吧?眼神还挺横是吧?你扎我兄弟七八刀,王所不管,你看我今天弄不弄死你!给我往死里打!” 可聂磊卡在那缝里,多数家伙都砸到了墙上、电线杆上。于飞见状喊道:“把他拽出来!” 聂磊一听,双臂死死箍住电线杆,就是不松。他知道,一旦被拖到空地上,今晚非交代在这儿不可。现在好歹能护住头和背,最多手和胳膊受点伤——果然,镐把结结实实砸在他手上好几下。 正打得激烈,巡逻的民警赶到了。老远就听见动静不对,一声喝止:“干什么的!”随即朝天鸣了一枪,“都给我滚!” 于飞一看是警察,立马招呼同伙:“撤!聂磊你等着,明天再收拾你!”四五十号人“哗”一下全散了。 聂磊还死死抱着电线杆,捂着头。直到听见枪响,才抬头看了一眼,见于飞的人跑光了,这才松了口气。 民警走上前,聂磊两手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民警赶紧扶他:“兄弟,没事吧?送你去医院?” 聂磊摆摆手:“谢谢大哥,不用。” 民警认出了他:“你不是白天打架那小子吗?” 聂磊点点头。“真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谢谢哥,你们忙去吧。” “那行,你自己注意点。年轻人挨几下打不死,走吧。” 民警一走,聂磊在原地缓了五六分钟。那个年代,小区晚上十二点准时锁门,很少有夜归的人。幸福社区看门的老头慢悠悠走过来,一脸不屑。 他早知道于飞在这一带厉害,瞅着聂磊的狼狈样,抱起胳膊点了根烟:“回不回?给你三分钟,不回我就锁门了。” 聂磊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头吓得一哆嗦:“你、你还想动手?我这么大岁数,你动我一下试试?不知好歹的东西!”说完转身锁门,嘴里还嘟囔:“活该挨打,横什么横!” 那一刻,聂磊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助。半夜三更被人打成这样,连个看门的老头都敢踩他。 他也终于明白了王所那句话:男人要想立足,就得有尊严。没了尊严,谁都能瞧不起你——哪怕有人递根烟,说句“兄弟缓口气,我扶你进去”,都算一点温暖。可现实只有墙倒众人推。 老头的态度彻底刺激了聂磊:不在这片混出个样,不当大哥带兄弟,连看门的都敢欺负你。再大的老板,也只会当你是臭卖鞋的。 想到这儿,他扶着电线杆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除了些软组织伤,脑袋上的口子也不流血了。一场报复,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大门锁了,浑身疼得翻不过去,聂磊只好转身往外走。路过一家小卖部,他掏钱买了盒烟和一瓶冰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剩下的全浇在头上醒神。 走着走着,看见一家五金店还亮着灯。聂磊在门口站了半天——要想挣回尊严,手里得有家伙。可西瓜刀那种玩意儿,根本不够看。 他推门进去,老板看他满脸是伤,吓了一跳:“兄弟,要啥?” 第12章 开山刀 “有刀吗?” “西瓜刀行不?” 聂磊看都没看:“不要。” “那……螺丝刀?板斧?” “我要能杀人的刀。”聂磊眼神一冷。 老板腿都软了:“兄、兄弟,我小本生意,你别吓我啊……” “不杀你,杀别人。” 老板盯着聂磊看了几秒,压低声音:“那……得加钱。毕竟风险大。” “放心,不出卖你。” “行,跟我来后边。”老板引着聂磊走进后院,从货架底层抽出一个长布包。打开一看,是把开了刃的砍刀。“小心点,快得很。” 聂磊接过来挥了两下,寒光闪动,手感沉实。他满意地插回刀套:“这刀叫什么?” “开山砍,也叫开山刀。别说杀人,剁骨头都轻松。” “就它了,多少钱?” “不说杀人八十,说要杀人……二百。” 聂磊掏出全部积蓄:“这有六百多,再拿两把,我还有兄弟。” 老板见聂磊爽快,又递过一把弹簧刀:“交个朋友,这个送你。” “谢了大哥。” 聂磊揣着三把开山刀和一把弹簧刀离开五金店,身上已分文不剩。四月的夜里还不算太冷,他找了个卖菜用的破三轮,蜷在车斗里,扯过盖菜的旧棉被裹在身上,怀里紧抱着那几把刀,勉强熬过一夜。 第二天醒来,浑身疼得比昨晚更厉害。聂磊一步步挪到鞋摊,蒋元和刘丰玉一见他就惊了:“磊哥!你这脸……谁干的?” 聂磊直接把开山刀递过去:“拿着。” “好家伙!这玩意够劲!磊哥你说,咋回事?” “昨晚于飞带四五十人在楼下堵我,差点交代了。这仇必须报,我估计今晚他们还会来。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就咱仨?”蒋元嗓门一提,“干啊!必须干!” 刘丰玉推了推眼镜:“磊哥,我虽然没打过架,但今晚算我一个。” “好兄弟!记住,要么不动刀,动了刀就得有杀人的心!” 蒋元听得热血沸腾:“磊哥你放心,我早就想跟你干点大事了!咱先卖鞋弄点钱,吃饱再说。” 三人摆开鞋摊,忙活一天。天黑后,聂磊带着两人来到大排档。 “我猜于飞的人正盯着咱们。”聂磊低声说,“咱就像没事人一样喝酒,等会儿一起回去。” 果然,不远处有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随后溜到电话亭给于飞报信:“飞哥,聂磊今天带了两个人,现在在大排档喝酒。” 电话那头于飞冷笑:“挺好,今晚连他兄弟一块收拾。十一点老地方见,我看这次还有没有警察来救他!” 大排档这边,聂磊三人低声谋划。蒋元和刘丰玉都没什么打架经验,心里直打鼓。 聂磊看出他们的紧张,沉声道:“以少打多,关键在气势。于飞那帮人就是仗着人多,只要咱们豁得出去,逮住一个往死里干,其他人肯定怕。今晚就盯着于飞,往死里磕!” 听说要跟五十多号人动手,蒋元和刘丰玉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聂磊却格外镇定,对他们说:“打架靠的就是气势。昨天我挨打时就发现,他们那帮人看着凶,其实不敢下死手,不然我今天也不可能在这儿跟你们喝酒。记住我的话:要么不动刀,动了刀,就得有杀人的决心。” 聂磊的分析一点没错,他确实天生就是块当大哥的料。别看他戴副眼镜,可在监狱里什么恶战没经历过? 他接着交代战术:“待会动起手来,咱仨就认准一个往死里磕!别管别人拿板砖还是镐把抡咱们,只要逮住一个,就给我往狠里捅、往死里砍,不撂倒绝不罢休!” 蒋元被他说得热血上涌,加上酒劲,当场就吼起来:“磊哥!咱现在就去干他们!昨天太欺负人了,几十个打你一个,这口气必须出!” 聂磊摆手拦住他:“别急,才十点,他们人还没到齐。咱再喝会儿,今天我非要了于飞的命不可!” 三人继续坐在大排档里边喝酒边谋划。周围人声鼎沸,二十多桌客人喧闹吃喝,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威震青岛的“一把大哥”聂磊,就是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大排档里,踏出了他血雨腥风的第一步。 眼看快十一点,聂磊猛地站起身:“走吧兄弟,该来的躲不掉。想混出人样,就得把他们干趴下!只有立住棍,这市场才有咱们说话的份!”那两人也借着酒劲站起来,三人朝着聂磊的住处走去。 奇怪的是,这大热天的,三个人却都穿了件外套。盯梢的看了直嘀咕:“这不怕中暑吗?” 一边赶紧给于飞报信:“飞哥,那三个小子往回走了,还带了俩帮手!看样子是怂了,找俩小孩壮胆呢!” 于飞在电话那头冷笑:“抄家伙!”四五十人立刻亮出钢管、砍刀,乌泱泱聚在幸福小区门口。 看门的老头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小飞啊,今天可得好好教训那小子!昨天我好心让他进门,他竟敢瞪我!这要搁我年轻时,非捏死他不可!” 于飞叼着烟,得意地说:“爷们你放心,今天不让他跪地求饶,我跟他姓!昨天让他抱电线杆躲过一劫,今天先给我把电线杆围住,看他还往哪儿躲!” 正说着,聂磊三人拐进了寂寞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非但没躲,反而大步流星直冲于飞而来。惨白路灯照在聂磊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此刻聂磊心里翻腾的都是恨意:“我豁出脸皮求家里凑本钱,只想老老实实做点生意,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今晚我就让你们知道,开山刀刀不是摆着看的!” 他咬紧牙关,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烧成了狠劲:“于飞,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三人眨眼就逼到于飞面前。于飞叼着烟,嚣张地指着聂磊:“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躲!给我跪下!” 看门老头还在旁边幸灾乐祸:“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敢回来?小飞可是这片顶天的人物!你俩小子现在跑还来得及,别被聂磊拖累死!” 第13章 磊哥,放过我吧 聂磊根本不理他,目光冷冷扫过于飞身边几个人,对两个兄弟说:“记清楚,昨天动手的有他、他,还有他!” 每说一个,手指就狠狠点过去。 于飞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指什么指?打你怎么了?不服啊?!” 蒋元顿时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吼道:“服你妈!动我磊哥就是不行!今天就是来讨债的!”刘丰玉也紧跟着喊:“没错!敢动我们大哥,今天跟你没完!” 两句话直接把于飞逗乐了:“操,啥玩意儿?磊哥?还大哥?你们几个毛人啊就敢称老大?就你们仨?自封的吧?真他妈笑死个人!兄弟们,给我上!” 于飞一声令下,蒋元第一个动手,一把甩掉外套,亮出明晃晃的开山刀,伸手就从人堆里揪出一个小弟。 只见他手起刀落,开过刃的砍刀带着风声,咔嚓一下劈在那人脑袋上,对方顿时惨叫连连。 聂磊眼神一狠,喝道:“往死里干!”说话间他也动了,背后的大开山刀还没出,先摸出别在腰后的卡簧刀,对准那小弟的大腿连捅三四刀,刀刀见肉。 刘丰玉见状,血性也上来了,抡起开山刀就冲上前。 蒋元一把将那人推给他,刘丰玉接过来,不管对方怎么哀嚎,照着大腿又是一刀狠的。蒋元回头补了一刀,劈在对方头上,刘丰玉再一松手,那人直接瘫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于飞那边的人都看傻了,连于飞自己也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手下奄奄一息地喊:“飞哥……救、救我……” 蒋元下手太狠太利索:先劈头,再捅腿,推给同伴又补刀,就算人不死,腿也废了。 聂磊这时才不紧不慢地抽出背后的开山刀。蒋元在一旁吼:“还有谁!昨天谁动磊哥的?站出来!老子一个个剁!是你吗?” 他刀尖一指,对面一个小弟吓得直往后缩:“大、大哥……我昨天没动手,我还拦来着……” “是你吗?!”蒋元又转向另一个。 那人直接带上了哭腔:“我昨天都没来啊大哥!别误伤啊!”蒋元挥刀横扫,厉声喝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敢碰磊哥一根指头,我他妈要谁的命!” 聂磊淡淡开口:“行了蒋元。”“爽!真他妈过瘾!”蒋元喘着气收刀。 聂磊一步步走到于飞面前。于飞这人,平时仗着人多敢打敢砍,但真说到要命的事,他怂。这就是区别——聂磊敢玩命,他不敢。就这一条,于飞今天已经输了。 聂磊走到跟前,于飞眼神已经有点闪躲。聂磊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住他,声音压得低而冷:“于飞,我昨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话音未落,卡簧刀的刀尖已经抵在于飞喉咙上。 于飞浑身一颤:“兄弟,动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想什么?我昨天说:你要么当场弄死我,要是让我活着回来,我肯定弄死你!蒋元、丰玉!” 聂磊扭头下令,“先去把看门的老邓废了!昨天就因为他,老子在倒骑驴里睡了一夜!” 蒋元和刘丰玉提刀就冲门口去:“老邓!滚过来!不过来现在就砍死你!” 老邓吓得嘴里的旱烟都掉了:“小兄弟……我这岁数都能当你爹了,你们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合适吗?” “你他妈还想当谁爹?”两人把他逼到墙角,抡起砍刀哐哐就是六七下,全是下死手。 聂磊转头再看于飞:“我聂磊说话算数。今天你没还手,我给你条活路。跪下,说声服了,这事就算完。” “聂磊!你敢动我,峰哥绝不会放过你!”于飞还想挣扎。 “峰哥?什么狗屁峰哥八哥的,在我这儿不好使!”聂磊手腕稍稍用力,刀尖刺进皮肤,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于飞彻底崩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别……别杀我!兄弟……不,磊哥!磊哥我错了!” 聂磊扫视一圈于飞的手下:“于飞都叫哥了,你们耳朵聋了?是不是也得挨个放点血才听得见?” 那群人顿时怂了,纷纷低头喊:“磊哥!” “放了飞哥吧磊哥!” “我们以后绝不敢再惹您了!” 蒋元踱步过来:“这是你们元哥!” 众人齐声:“元哥!” “这是玉哥!” 众人齐声:“玉哥!” 聂磊冷哼一声:“态度还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给你留点记号,你记不住疼。” 他对于飞抬抬下巴:“手,放地上。” “磊哥……我都服了,算了吧……” “手放地上!”聂磊眼神一厉,“于飞,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我剁你两根手指,要么我一刀捅穿你肚子。你选。” 见于飞犹豫,聂磊作势要扎:“算了,直接捅死省事。” 于飞魂都吓飞了,连声求饶:“磊哥!我错了!我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马!” “放你?”聂磊冷笑,“昨晚你往死里打我的时候,怎么没问问我行不行?” 聂磊彻底拿捏于飞之后,直接让他跪在了地上。于飞好歹也是混了几年的人物,今天竟被聂磊、蒋元、刘丰玉三人压得抬不起头,心里自然不甘,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蒋元一步上前,拽住于飞的手就往地上按。于飞疼得脸色发白,连声求饶:“磊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聂磊眼神一冷,手起刀落,一截手指应声而断。于飞发出一声惨叫,几乎疼晕过去。 “磊哥,放过我吧……”于飞声音发颤。 蒋元却再次按住他的手:“磊哥,再给他长点记性!”聂磊没犹豫,第二刀紧随而下。 于飞又是一声嚎叫,几乎崩溃地喊道:“哎呦我操!两个手指头都剁了,够了吧磊哥?你还想怎样?” 聂磊冷冷看着他:“本来我没打算动你,可你欺人太甚!欺负老实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明白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聂磊就踩着你在寂寞路市场立棍儿!这儿有我没你,你想回来,除非弄死我。” 他目光扫向于飞那帮手下,声音提了起来:“人都得狠,不狠站不稳——你们全都给我听清楚了!” 第14章 我没看错人 就在这时,刘爱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看着于飞血淋淋的手,吃惊地问:“飞哥,你这手……” 于飞苦笑着摇头:“被聂磊剁了。” 刘爱丽转脸望向聂磊,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不是吧聂磊?你们三个人把他们四十多个都给干了?” 聂磊对她没什么好印象,懒得搭理,转头对蒋元和刘丰玉说:“哥几个累了吧?走,吃点东西去。” 刘丰玉接话:“正好饿了,去吃碗面,再整几瓶啤酒。” 聂磊又朝于飞那帮人甩下一句:“我聂磊就住这儿,想报仇随时来。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没那个胆子的,赶紧滚!” 于飞咬牙忍痛,低声道:“行,磊哥,我认栽。兄弟们,撤!” 一行人抬上伤员,连那两根断指也小心捡起——赶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接上。 他们一走,刘爱丽眼睛发亮地凑近聂磊:“行啊聂磊!你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说着伸手就挽住聂磊的胳膊。 聂磊皱眉甩开:“撒手,咱俩没那么熟。” 蒋元在一旁打圆场:“这位姐姐,我磊哥不喜欢这样。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哥仨去喝点。” 刘爱丽却不依不饶:“我就不!磊哥你就这么讨厌我?你让我跟着呗,喝酒我给你倒酒夹菜,喝多了我扶你上厕所,伺候你还不行吗?” 聂磊语气冷淡:“跟着我没好下场,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砍死。” 刘爱丽想都没想:“我不怕!” 蒋元听得笑起来,对聂磊说:“磊哥,这姑娘挺有意思,认识也是缘分,就让她一块儿喝点呗。” 聂磊又看向刘丰玉,刘丰玉也点头:“有个女的帮忙倒酒,场面也好看点。” 聂磊这才松口:“行吧,那一起。” 这事过去第二天,寂寞路市场一带就炸开了锅。尤其是刘爱丽,逢人便吹:“我磊哥三个人拿砍刀把于飞四十多人全干服了!我磊哥太厉害了!” 消息越传越玄,没几天就传到了王所耳朵里。 王所带着副所,开着一辆吉普212,直接来到聂磊的摊位前。聂磊一见,赶紧起身迎上去,微微欠身:“王所,您来了!” 王所挺着肚子,笑呵呵地说:“可以啊聂磊,我没看错人!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三四天就把这帮人收拾了,是块当老大的料。” 他顿了顿,语气稍沉:“不过有成绩也别飘。于飞不算什么,他背后还有个大哥叫张峰,那才是真正的社会人。别以为摆平于飞就了不起了,你跟张峰比,还差得远。明白吗?” 说完,他转身要走。聂磊赶紧招呼蒋元:“快,给王所和副所挑两双最好的皮鞋!” 王所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要是张峰找你麻烦,需要帮忙就开口。” 聂磊会意一笑:“明白,王哥。” “这就对啦,小伙子情商不低嘛!”王所满意地笑了,朝周围摆摊的人扬声道:“以后有啥事多跟聂磊商量,抱成团,一致对外,听见没?” “听见了!”众人齐声回应。 王所一走,聂磊在这条街上的地位算是立住了。但他心里清楚,王所说得对,于飞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硬茬子,是那个叫张峰的男人。 打败于飞之后,聂磊在即墨路算是崭露头角,打出了名声。不仅他自己的小摊位人气大涨,连整个即墨路上的不少大哥,都开始留意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有人私下议论:“这小伙子是不是要起来了?要不要压一压?” 也有人不以为然:“急什么,他还嫩得很。就带两三个兄弟,占个小摊位,能成什么气候?让他再蹦跶几天。” 不过,于飞毕竟是被聂磊给办了,不少人心里不是滋味。“这不明显是踩着于飞上位吗?于飞在这条街上混了五年多,收保护费也收了几年,好歹也算个人物。聂磊一个刚来的乡下小子,没几天就把他干了,这不就是拿他当垫脚石吗?” 于飞自己也憋屈,只好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老大——峰哥。峰哥是凯蒂亚会所的老板,在道上是有名有号的人物。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峰哥低沉的声音:“小飞啊。” “峰哥,我住院了。” 张峰一愣:“出院了?啥情况?病了?” “不是生病,峰哥,我让人给砍了。” “啥?你被砍了?谁动的你?” “即墨路一个小子,叫聂磊,乡下过来的。年纪不大,狂得没边。我刚去他摊上想收点保护费,看他挺拽,就说别人一天五十,你一天二百。结果就为这个,他带人把我干了,拿开山刀剁了我三根手指头。” 张峰听得直皱眉:“小飞,我问你,他们来了多少人?你身边不是随时能叫来三四十号兄弟吗?你那些人呢?” “人是在,峰哥……可这帮兄弟这几年舒服惯了,欺负老实人还行,一碰上聂磊这种不要命的,就怂了。聂磊那小子,下手太狠,招招往死里整。峰哥,你真得压一压他。再说了,我是跟你混的,他动我,不也是打你的脸吗?我估计,现在即墨路上不少大哥都在盯着聂磊,可没人出手,都觉得他规模小,就两三个人。” 张峰语气诧异:“多少人?两三个?”他顿时火气上来:“小飞,哥以前觉得你挺机灵,现在看你怎么这么废物?三四十人干不过三个人?” “峰哥,聂磊那小子是真敢下手,一出刀就奔着要命来的……” “放屁!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派人去会会他,看他能狂到哪去。动手之前,就没打听你于飞是我张峰的人?行了,你安心养伤,这俩月不用交钱了。” “峰哥,你得赶紧收拾他。我担心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迟早骑到咱们头上。” “不可能,你想多了。他在哪儿?” “就市场40号摊。” “行,知道了。” 第15章 我还真想试试! 电话挂断,张峰心里也琢磨起来:“这聂磊真有这么厉害?” 他是了解于飞的身手的,虽不算顶尖,但也不是软柿子。想到这里,张峰没敢太小看聂磊,反而多了几分重视。毕竟他也是从年轻混起来的,明白谁都不是一开始就兄弟成群。 他随即喊来利民:“利民,你去一趟即墨路于飞那边的市场,40号摊,找个叫聂磊的小子。他们大概就三五个人,你去摸个底,顺便敲打敲打。” 利民一听,乐了:“就三五个人?” 张峰点头:“嗯。告诉他,于飞不能白动。要么低头认个大哥,跟我混;要么三天之内,我让他从即墨路消失。” 利民问:“那小子多大?” “二十出头吧。” “那肯定是于飞自己轻敌。峰哥你放心,我早就说于飞那边松懈了。要是早让我去收账,保护费早就翻番了。” 张峰瞥他一眼:“别吹了,这回别轻敌。于飞丢的面子你得找回来,他断的三根手指,就等于是打我的脸。另外,即墨路上那些老江湖都看着呢,谁摁下聂磊,谁就更有面子。这机会咱得抓住,顺带巩固地位。去吧。” 利民一点头:“明白,哥,我这就去。” 他带了四五个兄弟,心想:“就三五个人,也配叫阵?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社会。”一行人开着辆旧捷达,直奔即墨路市场。 此时,聂磊正和蒋元、刘丰玉在40号皮鞋摊前忙活批发生意。摊位不大,但一天下来也能挣个两三百。 利民的车“嘎吱”一声刹在路边,下来四五个打扮扎眼的社会人——墨镜、皮包、纹身,走起路来横着膀子,径直朝聂磊的摊位逼来。 眼见利民带着四五个社会青年逼近,蒋元第一个警觉起来,低声提醒: “磊哥,小心点,这几个人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兄弟几个已经悄悄摸到了摊下的开山刀。聂磊一贯的态度很明确:来找事的,绝不手软;但若是诚心交朋友,他也愿意接纳。 他常说:“现在正是咱们壮大队伍的时候,是朋友、是高手,有两下子的,我聂磊都欢迎。” 利民吊儿郎当地晃到摊前,刚开口:“哎,小兄弟……” 聂磊、蒋元和刘丰玉三人纹丝不动,冷眼相对。蒋元抬了抬眼皮,毫不客气: “不买皮鞋就赶紧滚。” 刘丰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听不懂人话?买鞋就看,不买就滚。戴个墨镜夹个包,带几个小喽啰在这儿晃什么?滚蛋!” 利民被这阵势弄得一愣,随即咧咧嘴:“还真挺狂,跟传闻中一个样。” 聂磊一摆手,拦住身旁两人:“蒋元、丰玉,先别急。”他转向利民,语气平静:“哥们,有事说事。” “你就是聂磊吧?”利民上下打量着他,“听说即墨路冒出个愣头青,下手贼狠,长得倒文文弱弱,戴个眼镜,就是你吧?于飞是你办的?” “是我。怎么了,直说吧。” “行啊小子,谁都敢动?你动手前就没打听打听于飞老大是谁?没问问他一天收几千的保护费,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你就敢剁他三根手指头?” 聂磊面无表情:“你要是想来报仇,就你这四五个人,不够看。回去多叫点。” 利民气笑了:“哎呦我操,口气不小啊!小子,听好了,我不欺负你人少。我跟于飞平起平坐,在即墨混了十来年。我们老大是峰哥,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没兴趣。” 利民猛地伸手指向聂磊:“你他妈这是作死知道吗?你这种干法,就是胡来!能干倒于飞是你运气好!别哪天阴沟里翻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没空跟你废话,开门见山给你两条路。” “早该这样,啰嗦半天。要打就打。” 利民抱起胳膊,居高临下:“第一,赔于飞和他兄弟的医药费。第二,以后认峰哥当老大。峰哥可以赏你块小地盘,但你必须明白,在即墨路,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峰哥让我带句话,说欣赏你是个人才,但孙悟空再能蹦跶,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他想整你,就像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所以,要么低头叫大哥,要么……” “我要是一条都不选呢?”聂磊打断他。 “不选?”利民脸色一沉,“那你就是找死!” 话音刚落,蒋元“噌”地站起,刀套“啪”地甩在地上。军师刘丰玉也一反常态,猛地抽出大开山,一刀劈在旁边的木头摊桌上,刀刃深深嵌入,嗡嗡作响。聂磊同时亮出家伙,踏前一步: “怎么个找死法?你教教我。” 周利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震了一下,强装镇定:“兄弟,这么玩容易把自己玩没,懂吗?” 此时,市场里七八十个摊主已经围过来大半。聂磊迟迟不动手,就是在等这一刻——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威! 人越多,他越要打出名声。听着周围摊贩的议论声,聂磊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虚荣感,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荣誉”。 “兄弟,你是真想死是吧?”周利民咬着牙,挤出最后一句威胁。 聂磊咧嘴一笑:“对,我还真想试试!”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聂磊出手如电,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现在的他,又猛又狠,三句话不对付,直接动手! 蒋元紧随其后,一刀劈向周利民肩膀。冲突,瞬间爆发! 说时迟那时快,聂磊和蒋元两人手起刀落,三两下就把周利民给放倒了。脑门和肩膀各挨了一刀,周利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蒋元这小子,绝对是个好战分子,甚至比聂磊更冲动。他二话不说,右手提刀,左手一撑摊位,纵身翻了出去,大吼一声: “都他妈别跑!看老子不砍死你们!” 他一个人竟追着周利民带来的几个小弟满市场跑。那几人哪见过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连老大都顾不上了,只顾抱头鼠窜。 第16章 你也栽了? 聂磊这边也没闲着,他一个箭步上前,用膝盖顶住周利民的肚子,将砍刀翻转,用刀背朝着周利民身上“噔噔噔”就是几下猛砸。他心里有数,砍归砍,但不能闹出人命,主要是立威吓唬。这几下下去,周利民顿时瘫软不动了。 另一边,蒋元提着刀还在追喊: “妈的,不是社会人吗?不是狠吗?别跑啊!” 那几个小弟边跑边求饶: “兄弟,别追了!我们啥也没干啊……” 市场上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聂磊小眼睛,一米八几的个头,戴着眼镜,单看外表,谁也想不到他动起手来如此凶悍。 周利民这时才缓过一口气,咬着牙说: “兄弟,你完了!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我是来传话的,你敢动我,你等着瞧!” 聂磊啪地蹲下身,盯着他: “想动手?想报仇?行,我先给你砍个八九不离十,等你来报复!” 说完,他抡起刀背,朝着周利民脑袋又是“咯噔”一下,声响清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利民差点当场晕过去。聂磊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蒋元眼见追不上,也就提着刀回来了。周利民心里憋屈得要死,暗骂聂磊不把他当人看,这仇算是结下了。 聂磊又补了几下,周利民那几个侥幸逃脱的小弟这才敢回来,搀起他就想溜。临走前,周利民恶狠狠地瞪了聂磊一眼: “行,哥们,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刘爱丽来了。这女人一来准没好事,今天打扮得格外妖娆。她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媚劲,是那种让男人看一眼就心痒的类型。一身黄色紧身包臀裙,配着红色高跟鞋,烫卷的头发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她第一眼看到聂磊时,就被他的外表吸引,后来更是迷上了他这股狠劲。见聂磊刚动完手,额上还冒着汗珠,刘爱丽立刻上前,一把抱住聂磊的胳膊。在她看来,能在这市场上公然挽着聂磊,是件特有面子的事。 “磊哥,这谁呀?”她娇声问道。 “不知道。” “敢得罪磊哥,活腻了吧?告诉你,这是我男朋友!聂磊!” 她转头又对聂磊笑道:“老公,想吃点啥?我去给你买碗麻辣烫。” 她紧紧搂着聂磊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聂磊对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对一个女人动手。 周利民被搀扶着离开时,撂下话: “行,小娘们,你也给我等着!” 周利民一行人灰溜溜地去了医院。他们一走,刘爱丽就像女主人一样挥手驱散围观人群: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接着她问聂磊:“磊哥,那人我看着眼熟,是不是和于飞一伙的?” “爱谁谁,有本事就弄死我。”聂磊浑不在意。 蒋元提着刀回来,意犹未尽: “真不过瘾,跑什么跑!倒是过两招啊!也太怂了!”他一眼看到刘爱丽,调侃道:“哎呦,小丽来了?今天这裙子挺带劲啊!” “那当然,专门穿给磊哥看的,对吧老公?”刘爱丽说着,又往聂磊身上靠了靠。 医院里,周利民挂着吊针,越想越憋屈。他万万没想到聂磊这么不讲规矩,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他抓起电话打给了峰哥。 峰会所顶楼,峰哥接起大哥大:“喂,利民?” “峰哥!赶紧收拾聂磊那小子吧!我也让他给干了!” “什么?你也栽了?”峰哥声音一沉。 “那小子根本不通人性!我话没说完五句,他提刀就砍!我脑袋、肩膀都挨了刀,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我看再让他蹦跶几天,等他手下人马再多点,找个场子立足,可就真压不住了!” 峰哥冷哼一声:“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 “峰哥,这小子是敢干,但他肯定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周利民接着说道: “峰哥,聂磊身边有个叫刘爱丽的女人,就是个‘泔水桶’。我看她现在傍上了聂磊,聂磊对她似乎也有点在意,她喊老公聂磊也没反驳。两人应该是在处对象。“ “我觉得,咱们根本用不着兴师动众带几十号人去干聂磊,那样反而抬举了他。就他现在这点体量,根本不配咱们摆那么大阵仗。打赢了,别人会说咱们欺负他;万一打输了,那更是给他长了威风。” “所以,咱也不用讲什么祸不及妻儿那套虚的,直接把他女朋友绑了,弄到水库去,逼聂磊一个人过来,到时候废了他,让他后半辈子都混不了社会。你觉得呢?” 张峰听完,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峰哥,聂磊现在刚起步,穷得叮当响,兜里连两千块钱都掏不出来。” “那就更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张峰啪地挂了电话。说实话,他到这会儿还没太把聂磊放在眼里,但眼看这小子越来越嚣张,再不治治,怕是真的要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想到这儿,张峰又拨通了一个小弟的电话: “找几个兄弟,去即墨路市场盯着。聂磊的女朋友今天穿黄裙子、戴金丝眼镜、红色高跟鞋,长得挺漂亮。给我绑到水库去。得手后打电话,明白吗?” “放心吧峰哥,包在我身上。”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那娘们要是不老实,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但记住,暂时别动她,懂吗?” “明白,峰哥,我办事您放心。” “好,晚上等你好消息。” “妥了。” 电话挂断,几个马仔立刻动身前往即墨路市场。而此时,刘爱丽还沉浸在陪伴聂磊的幸福中。 说实话,聂磊对她谈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多喜欢。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最近这几天,刘爱丽确实在默默为聂磊付出。 暗中盯梢的几个小子观察了一阵,觉得聂磊对她似乎挺在意。但聂磊这人很有原则,一连几天,始终没有越界。要是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把刘爱丽这“泔水桶”拿下了,可聂磊却没有。从这点看,他确实讲究,也难怪日后能成大哥。 在聂磊眼里,除非是真正让他一眼心动的完美女人,否则他不会轻易动情。像刘爱丽这种,除非感情培养到位了,他或许才会考虑。 第17章 是不是男人 刘爱丽每晚都得自己回家,白天则来市场陪聂磊守摊。眼看快到晚上九点,聂磊发话了:“收摊吧,喝点去。” 刘爱丽一听乐了:“行啊老公,你是得多喝点。” 聂磊瞥她一眼:“我多喝点干啥?” 刘爱丽媚眼如丝:“你喝多了,我不就有机会‘拿下’你了嘛。” 聂磊摇头笑道:“趁早死了这条心。别人喝酒是‘邦邦硬’,我喝多了倒头就睡。” 刘爱丽故作忧愁:“磊哥,我有时候都怀疑……” “怀疑啥?”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看我……” 聂磊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别卖弄了,走吧喝酒去。” 刘爱丽气得直跺脚:“磊哥,你该不会真不是男人吧?长没长‘家伙事儿’啊?对我不感兴趣的男人,那可是少之又少!” 说笑间,几人找了个大排档,点了羊肉串、鱼豆腐、生蚝,要了几扎青岛啤酒,畅饮起来。气氛不错,也没人来找麻烦,哥几个都喝得酩酊大醉。 等到十二点多,刘爱丽也喝得差不多了,一心想着今晚能跟磊哥回家。可聂磊却对她说: “你自己回去就行。明天要是还想来市场,我不拦你,但晚上我得和兄弟们住,你自个儿回家吧。” 刘爱丽一听有点来气了。追了这么久,聂磊始终没个明确表示,她忍不住站起身:“今晚要是不带我走,明天我就不来了!” “不来就不来呗,也省得你给我添乱。我这两天说不定真有事儿。” “我不怕事儿!”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以后尽量少来吧,避避嫌。我还没结婚呢,外边都传咱俩处对象了。” “磊哥,你就这么看不上我?我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了?这些天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看不见吗?行,你不领情是吧?我走!明天我就找别的男人去,我给你戴绿帽子!” 说完,刘爱丽扭头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刘爱丽抹着眼泪走了。喝了点酒,情绪一上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聂磊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不无理取闹吗?还哭上了?” 蒋元和刘丰玉凑过来劝道:“磊哥,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透。今天生气,明天保准还来。不过磊哥,我是真佩服你,这定力,尤其是对女人这套,总是这么平淡如水,怎么练的?教教我,以后遇上大场面我也能镇得住。” 聂磊淡淡一笑:“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什么事都别写在脸上,这才是真正的气质拿捏,懂了吧?” “懂了懂了,磊哥,我们还得跟你多学学。” “来,哥几个再喝点,喝完回去睡觉。” 话说另一头,刘爱丽从大排档出来,哭得稀里哗啦,脚步踉跄地往家走。负责盯梢的几个小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哟,怎么还哭上了?跟上去,逗逗她。” 他们开着一辆小面包车缓缓跟上,拉开车门,对着刘爱丽吹起口哨:“哎呦,美女,怎么一个人哭呀?” “流氓!”刘爱丽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嘿,说对了,哥几个就是流氓!” “你们就是混蛋!” “嘿嘿,这你都知道?待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混蛋!” 刘爱丽猛地停住脚步,借着酒劲,叉腰骂道:“大晚上的,想耍流氓是吧?” 面包车戛然停下,跳下来三四个男的围了上来。“这小裙子穿的……啧啧,真带劲啊!” 刘爱丽大声警告:“别碰我!我老公是聂磊!” “聂磊?就那个小屁孩?知道我们为啥跟着你吗?今天绑的就是聂磊的女人!”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猛地按在墙上,另外两人抬起她的腿,直接把人架了起来。她本就喝得脚下发软,毫无反抗之力,被塞进面包车,手脚瞬间被捆住。 刘爱丽在车里哭喊:“放开我!磊哥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们!” “吵死了!再嚷嚷把你裤衩脱下来塞嘴里!” 刘爱丽顿时噤声,缩在角落不敢再说话。车子一路疾驰,开向了水库。 到了地方,刘爱丽被拽下车。峰哥正在水库边的简易房里吃鱼,抬眼打量了她一下:“长得不错,可惜跟错了人。给她松开,坐下陪我喝两杯,会喝酒吧?” “你什么意思?绑我来就为了喝酒?” “哼,你太天真了。聂磊刚起步,天天把你带在身边,我还以为他多聪明,没想到还真留着你这么个定时炸弹。明说了吧,白天聂磊砍的周利民是我兄弟。我要收拾他,犯不着兴师动众,那反而抬举了他。只好用这办法‘请’你过来坐坐。来,吃个扇贝。” “你想拿我要挟聂磊?” “没错。” “那你打错算盘了!聂磊根本不在乎我!他要是真在乎,会让我一个人大晚上回家吗?你威胁不了他,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了。” “是吗?那我倒要试试他的脾气!你们俩,骑摩托去找聂磊,告诉他,想让他女人活着,就一个人过来。” 那时候聂磊还没有大哥大,两个手下便骑着摩托车去报信。 此时聂磊和蒋元、刘丰玉哥仨刚喝完醒酒茶,正准备睡觉。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聂磊瞬间警觉,一边问“谁”,一边握紧了身边的开山刀——这种防备意识,他已经渐渐形成了。 “是聂磊家吗?开下门,我们来送个信。” 聂磊透过猫眼看到是两个陌生小子,开门问道:“什么事?” “给你张纸条,下面有电话,你看完就明白了。” 他们不敢直接说绑架的事,生怕聂磊当场发作把他俩撂倒——聂磊可不管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矩。 关上门,聂磊展开纸条,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纸条里还包着刘爱丽头发上的那个黄色蝴蝶结。 “磊哥,怎么了?” “你自己看。” 蒋元接过来一看,顿时骂出声:“我操!这帮孙子玩阴的!现在怎么办?” 聂磊朝刘丰玉说道:“我打个电话。” 第18章 折磨 刘丰玉把大哥大递过来,“哥,你打算怎么处理?磊哥,救还是不救?纸条上让你一个人去,真要单刀赴会,还能回得来吗?咱们刚出道,好不容易有点名声。张峰那家伙底子厚,手里买卖大,几十万身家肯定是有的,咱们现在硬碰不起。别刚起步就被人家给按死了。” “再说,你对刘爱丽到底有没有意思?磊哥你要是真喜欢她,兄弟们陪你一起闯;要是没那意思,咱就在家睡觉。他们最多也就是欺负欺负刘爱丽,我不信他们敢撕票。” “但有一点你得想清楚:要是真不管刘爱丽,你心里这关过不过得去?多好的一个姑娘,虽然平时有点‘浪’,可要是真被他们给糟蹋了,那不就毁了吗?” 聂磊握着大哥大,手指始终没按下拨号键。他遇事向来冷静,从不像有些人那样慌慌张张。此刻他闭目沉思,刘丰玉分析的确实在理——关键在于他能不能过自己心里这一关。 他心中权衡:“我要是去了,他们能把我怎样?最多一顿毒打,剁两根手指头吓唬吓唬我,这样就能把刘爱丽救出来;要不就是直接弄死我,但我觉得他们不敢。如果只是挨顿打,我聂磊扛得住。 就算我不喜欢刘爱丽,但也不讨厌她。就算是普通朋友,我聂磊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对女人下手的。我倒要看看这个张峰到底是什么货色!” 想到这里,他果断按下拨号键。 “峰哥是吧?我去水库。刘爱丽现在怎么样?” “在我这儿好吃好喝,陪着吹风喝啤酒呢。至于你女朋友最后会怎么样,全看你的态度。记住,一个人来。要是多带一个人,我就把她推水库里淹死!” 电话啪地挂断。 聂磊面色恢复平静,看了看蒋元,又看了看刘丰玉。 “给我拿把刀,我自己去。” “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别去了,太危险。他们肯定早有准备,咱们三个人不够看。给我刀就行。” 聂磊把刀别在腰间。“你们在家等着。” 说完独自一人毅然走向水库。他打了辆面包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水库。付钱下车后,他独自朝着里面走去。 张峰的一个小弟正好出来撒尿,手电筒一照看见聂磊,赶紧跑回去报信:“老大,聂磊来了!” 此时的刘爱丽看到聂磊真的来了,顿时被深深感动。她原本以为聂磊不会为了她这个他不喜欢的女人来冒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双手紧张地搓着:“磊哥,你真的来来救我了!” 张峰看着刘爱丽,冷笑道:“行啊,看来你俩感情还不错,经得起考验。” 这时聂磊已经走到门口,独自一人,依旧精神利落,只是今晚喝了点酒,脸上略带红晕。他走进屋里,先是看了眼刘爱丽,然后直视张峰:“你就是峰哥?我是聂磊,一个人来的。” 刘爱丽急忙抓住聂磊的手:“磊哥你真傻,怎么不去市场叫兄弟们?真一个人来了?” “他不是说了吗?我不一个人来,就把你推水库里淹死。我怕你出事。” “你怕我出事?有你这句话,值了!” 刘爱丽再次被深深感动。聂磊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张峰在一旁笑了:“差不多得了,要打情骂俏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该谈正事了。” 聂磊平静地说:“谈吧。”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剁五根手指头,从此滚出那个市场,见你一次打一次;要么想保住手指也行,拿三万块钱出来,以后认我当大哥,在道上报我峰哥的名号。自己选吧。” 聂磊一听,心里冷笑:“就这?”张峰提出的这些条件,他来之前早就料到了,跟白天那帮人没什么两样。 他“咔吧”一声从腰间抽出开山刀:“我要是都不选呢?我选择砍死你!” 说着就要动手,左手紧紧拉着刘爱丽。刘爱丽吓得闭上眼睛,心想完了:“对方几十号人在这,不得把他俩打死啊!” 就在聂磊举刀的瞬间,旁边一个小弟已经用五连发顶住了他的脑袋:“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崩了你?” 五连发狠狠顶在聂磊头上,持枪的人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厉声喝道:“认识这是什么吗?小逼崽子,是你脑袋硬还是我这花生米硬?给我跪下!不服是吧?” 说着就用枪托猛砸聂磊后背,砸得他直咧嘴,却硬是没吭声。 聂磊咬紧牙关:“打啊!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 刘爱丽在旁边急得直拽他:“磊哥别说了,咱服个软吧!” 聂磊却依然强硬:“打!你他妈有种就打死我!” 说着把开山刀扔到地上——对方连五连发都掏出来了,砍刀还有什么用? 他瞪着一双三角眼:“怕死我就不来了!开枪啊!今天你们要是不敢打死我,明天我就想办法也弄一把,到时候看谁先死!” 张峰气得鼻子都歪了:“操你妈的,没挨过社会毒打是吧?行,我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把他绑起来扔水库里洗个澡,让他喝够水!把火锅和海鲜搬出来,兄弟们边吃边看戏!” 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人抄起板砖朝聂磊后颈狠狠一拍,聂磊眼前一黑,被人按在墙上反剪双手,用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众人把聂磊拖到外面,那里早就备好一台小吊车——张峰常在这折磨欠债不还的人,这套流程他再熟悉不过。 他们把聂磊手上的麻绳挂在吊钩上,吊车缓缓启动,将他整个人吊到半空,摆臂一转,直接把他扔进了水库。 刘爱丽急得大哭:“峰哥,这太残忍了!你不能这样啊!” 聂磊在水里泡了十几秒才被拉上来,浑身湿透,不住咳嗽。 刘爱丽心疼得受不了,“扑通”一声跪在张峰面前:“我求你了,别折磨他了!这样会淹死他的!只要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别再折磨他了!” 张峰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摆手,吊车又把聂磊扔进了水里。这次时间更长,他精准地掌控着节奏——既不会把人淹死,又要让他受尽折磨。 这种手段,比直接打一顿狠多了。人在水里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拉上来,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19章 我服了 二十多秒后,聂磊再次被拉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嘴里不断往外吐水。张峰朝他吐了个烟圈:“怎么样?我提的条件考虑得如何?” 聂磊咬紧牙关不说话。张峰一摆手,第三轮又开始了——这次足足半分钟。 当聂磊再次被吊上来时,已经一动不动了。张峰示意放下绳子,聂磊直接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往外冒水。 刘爱丽尖叫着冲过去,把他翻过来用力按压胸口。聂磊喷出一大口水,终于开始咳嗽——总算缓过来了。 张峰蹲到他面前:“选吧:是拿钱,还是剁手指,还是跟我混?必须选一个!” 这顿水刑让聂磊吃尽了苦头,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 聂磊心里盘算:“不能再硬扛了,那纯属找死。张峰是真社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折在这儿!” 刘爱丽也用力捏他的胳膊:“你先答应他,以后再说啊!” 张峰会这么轻易放过聂磊吗?会。因为他根本不怕——在他眼里,聂磊这种小角色随时都能抓回来再收拾。“考虑好了吗?” 聂磊挣扎着坐起来:“峰哥,我跟你混,我服了。” 张峰哈哈大笑:“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你那骨气呢?我告诉你聂磊,既然跟我混,以后就得守规矩!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把于飞打成那样,我得给你松松筋骨!也让你长点记性!” 他一挥手,十多个小弟提着钢管围上来,对着聂磊就是一顿猛打。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持续了二十多秒。 刘爱丽又跪到张峰面前:“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刚才就差点呛死,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张峰见差不多了,一摆手:“停!长记性了没?” 聂磊不得不低头,虚弱的说:“长记性了,峰哥别打了……” 张峰满意地点头:“行。” 聂磊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被人揪着头发硬拎了起来。 张峰又说到:“给你两天时间,后天晚上之前,把三万块钱送到这儿来,以后就替我办事。怎么样,现在浑身舒坦了吧?” 聂磊强忍疼痛:“峰哥…我服了,真服了,让你打怕了。我就是借高利贷、卖房子,后天晚上之前也一定把钱送来。谢谢峰哥不杀之恩。” 张峰满意地点头:“行,还算识相。走吧!对了,你这女朋友不错,好好待她。” 这次经历让聂磊真正见识了什么叫黑社会。他意识到,自己带着两个兄弟、拎着两把砍刀就想出头,跟张峰这种真正的社会人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张峰最后说道:“跟着我,也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刚出道两天就被人做掉的大有人在,我今天对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明白吗?” 聂磊点头:“明白了,峰哥,以后我就跟你混。” 张峰一挥手:“走吧,后天记得送钱。” 刘爱丽赶紧扶起聂磊:“磊哥,我们快走!” 聂磊个子高,又被打得几乎不能动弹,刘爱丽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架起来,最后找了根绳子把他绑在自己身上,勉强撑着他往外走。 出了水库,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刘爱丽急忙解开绳子,紧紧抱住聂磊:“磊哥,你怎么这么傻,真一个人来!” 聂磊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幸福小区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蒋元和刘丰玉一看聂磊被打成这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兄弟感情已经很深。蒋元伸手想碰聂磊的脸,聂磊疼得直抽气: “别动!去买点消炎药、跌打膏和止疼药,快去,我死不了。” 刘丰玉立即转身下楼买药。 聂磊勉强坐下,脱掉血迹斑斑的衣服,刘爱丽赶紧拿来干净衣服给他换上。蒋元红着眼睛问:“磊哥,张峰怎么说的?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他让我跟他混,后天晚上之前交三万块钱,不然还要抓我。我答应了。” 蒋元一惊:“你怎么能答应他?” 这时刘丰玉买药回来:“怎么了?” 蒋元说:“张峰要磊哥跟他混,还要三万块钱,磊哥答应了。” 刘丰玉一拍大腿:“你懂什么!那叫权宜之计!我相信我没看错人,磊哥绝不会真给别人当小弟!对吧,磊哥?” 蒋元也反应过来:“磊哥,你肯定有苦衷!我蒋元没跟错大哥,你绝不会甘心当别人的小弟,对不对?” 聂磊咬紧牙关:“对!我聂磊绝不会给任何人当小弟!张峰算什么?弄他!” 蒋元倒吸一口凉气:“弄张峰?” 聂磊看向两人:“怎么?不敢?丰玉你呢?” 听到“弄他”这两个字从聂磊嘴里说出来,两人顿时热血沸腾。但现实摆在眼前——张峰是真正的社会团伙,手里有喷子!就像张峰说的,拎两把砍刀就想混社会?差得太远了! 蒋元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没跟错大哥!要是真把张峰这种大哥级人物干了,咱们就真的上位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兄弟来投奔。” 刘丰玉冷静分析:“但张峰有喷子,肯定不止一把。他有钱,有自己的会所。咱们凭什么跟他斗?一点资本都没有啊!” 聂磊沉思片刻:“得想办法搞点快钱。咱们现在在这片也算有点名气了,看看有没有开酒店、夜总会的老板,我去找他借点钱。先把三万块钱给张峰,等咱们壮大起来,我一定要弄死他!” 刘丰玉眼睛一亮:“磊哥!我认识一个开酒吧的老板,人不错,店也在即墨路。要不咱们去找他聊聊?给他看场子也行,或者预支点工资,先借点钱把张峰这关过了?” “行!你赶紧联系。” 当晚,兄弟几个在家养精蓄锐。第二天一早,刘丰玉就用大哥大联系上了那位老板:“喂,苏老板,我是刘丰玉。” “丰玉啊,有什么事?” “您不是有个店吗?我们磊哥想见见您,方便吗?” “即墨路市场那个聂磊?” “对,就是磊哥。” “行,你们过来吧。” 第20章 打个赌 第二天一早,几人一合计,决定去找苏老板谈谈,看能不能借到钱,或是揽下看场子的活。 刘丰玉补充道:“我打听过了,这酒吧是新开的,目前还没人罩着。要是咱们能张罗点兄弟,以后在酒吧看场子,也算正式出道了。” 聂磊一听,顿时热血沸腾——这确实是真正“上道”的机会。想在90年代混出名堂,看场子、收保护费几乎是必经之路。光靠卖皮鞋,哪养得起几十号兄弟? 聂磊心一横: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昨天是为生存“上位”,今天是为出路“出道”。 他攥紧拳头,沉声道:“走,咱们出道去!”刘爱丽在一旁小声说:“磊哥,那我……”聂磊一摆手:“一起吧。”刘爱丽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聂磊忍着全身疼痛,带着三人直奔苏老板的酒吧。 来到酒吧门口,三男一女四人站定。聂磊率先推门而入。一楼站着十多个汉子,领头的体格精壮,拦住他们:“找谁?” 聂磊平静回答:“找苏老板,需要预约吗?” 此刻他深切感受到,有个正经地方“出道”看场子,确实比卖皮鞋有排面得多。 刘丰玉上前一步:“哥们,我是苏老板的朋友,来之前通过电话。” “等着。”那领头的转身打电话:“苏老板,楼下有几个小子要见您,带头的叫刘丰玉。” “让他们上来吧。” 电话挂断后,领头对聂磊说:“上去吧。身上没带卡簧什么的吧?” 聂磊回头一瞥:“你说什么?” “问你带没带刀!要见我们老板,得先卸家伙。” 聂磊仔细打量对方,心想这人挺横。他眼神一凛,吐出两个字:“没有!” 对方乐了:“你小子挺屌啊?叫啥?” “聂磊。你说我屌?我看你也够狂的。跟谁都这么说话?表情还整得逼逼赖赖的?报个名号?” 对方满不在乎:“姓史,史殿林。” “行,我记住了。希望咱们别成敌人。” 史殿林瞅着聂磊脸上的伤,嗤笑道:“得了吧你,赶紧上去。” 心里还想:都让人揍成这熊样了,还跟我吹呢。 聂磊转身上楼,苏老板正在办公室等候。推门进去,气氛顿时不同。苏老板派头十足,一身名牌西装,皮鞋锃亮。见聂磊进来,他从容起身。聂磊主动伸手:“苏老板,你好。” 苏老板打量着他:一米八的个头,一表人才,就是脸上挂彩不少,看来最近没少动手。 “你就是聂磊?” “是我。苏老板,久仰。” “听说过你,小伙挺敢干。从农村来即墨路才四五天,就接连干了两场,了不得。” “您过奖了。” “坐,大家都坐。喝点什么茶?” “苏老板,茶就不喝了,咱们直入正题吧。” “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几人落座后,苏老板递来中华烟。聂磊点燃烟,开门见山:“苏老板,您这酒吧装修够气派。但现在有狠人罩着吗?听说刚开业,有固定的看场子人手没?” “你的意思是……” “兄弟我最近缺钱。要是您信得过,我和这几个兄弟可以帮您看场子,您每月付点费用,如何?”“就你们几个?” “对。” “聂磊啊,不是我小看你。你跟我说说,凭啥?谁给你这么大底气?只要你能说出个一二三,我就考虑。” “很简单,第一,我急需用钱;第二,我打架够狠;第三,我一出道就收拾了于飞,干翻了周利民。就凭这些,我希望苏老板给个机会试试。别看我们只有三个人,但个个都是敢下死手的主。您还可以再招人手,交给我带,怎么样?” 苏老板往后一靠,悠悠吐出一口烟:“聂磊,你这话说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聂磊猛地站起身:“苏老板,这样吧,你把楼下那十几个看场的都叫上来,跟我过过招。” 苏老板打量着他脸上的伤,摇头笑了:“聂磊,你都让人打成这样了,还打什么打?收拾两个小流氓还行,可别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不是我瞧不起你,楼下我那几个兄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强。” “你侥幸干翻两个混混,我承认。但真想混这行?我看还是趁早收心吧。丰玉,要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我根本不会见你们。趁我现在心情还好,赶紧走人!” 聂磊不但没走,脸色反而更加坚定。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也太想靠看场子挣这笔快钱。 “苏老板,楼下那些人都是你看场的吧?领头的叫史殿林,对不对?” “是又怎样?” “我觉得他不如我。我聂磊这双眼睛从没看走眼过,十个他绑一块也比不上我一个。不信你叫他上来试试。场子是该给有能力的人罩的,楼下那些废物,趁早别养着了。” 苏老板脸色一沉:“你说话不过脑子?” “你可以叫他们上来比划比划。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你是开酒吧的,肯定不希望新店三天两头被砸,也想找真正有能力的人看场子。这样,我跟史殿林单挑。要是我输了,立刻离开青岛,就当从没来过。要是他输了,就证明他没我有能耐,让他收拾东西滚蛋,场子交给我罩。如何?” 聂磊说得斩钉截铁,字字铿锵。苏老板听完竟笑了:“好你个聂磊,还真把我这劲给勾起来了。行,我给你这个机会。但要是被史殿林打残了,医药费自理。” “他打死我,我都认。” 苏老板拿起对讲机:“殿林,带人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楼梯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史殿林领着十多个兄弟,手里拎着家伙,哗啦啦涌了上来。史殿林身材魁梧,接近一米八的个头,推门进屋:“苏老板,什么事?” 第21章 服不服? 苏老板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说: “殿林,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要撬你饭碗。就这小子,说要来替我罩场子。他说你比不上他,十个你绑一块都不如他。这话把我脾气都激起来了。你老说自己多能打、多硬气,现在有人来抢地盘了,不表示表示?” 史殿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高一米八,体重两百斤;聂磊虽然个子高点,但瘦得厉害,连一百四都不到。史殿林瞪着眼走到聂磊面前:“这话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十个你绑一块也整不过我,你就是个废物!” 史殿林勃然大怒:“我操你妈的,信不信我砍死你?” “不信。我刚才跟苏老板说了,场子是该给有能力的人看的。咱俩单挑,敢吗?在办公室也行,去后面仓库也行。我聂磊要是输了,你打折我一条腿,我绝不报案,也不要你出医药费。” “但你要是输了,就带着你这帮兄弟跟我混。敢不敢赌?以后在这罩场子,我是老大,你史殿林是我小弟。敢,还是不敢?” 史殿林气得拳头咔咔作响:“妈的,刚才在楼下我就看你贱兮兮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原来是来抢我饭碗的?行,这架我接了!” “好,苏老板作证,咱们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 史殿林也看向苏老板:“单挑!你要是打不过我,我就敲断你一条腿。我史殿林要是打不过你,从此在这场子里给你当小弟,叫你一声大哥,这帮兄弟都跟你混!写,现在就写!” 字据很快拟好,两人按下手印。聂磊补充道:“先说好,谁先喊‘服了’就算输。” “就你这瘦猴样,我能打死你信不信?” 史殿林确实不是一般能打,绝对是个硬茬子。 眼瞅着聂磊和史殿林在办公室里就要动手,苏老板猛地站起身:“别在这儿打!我这办公室装修花了一万多,砸坏了不值当。你俩要较劲,楼下有个杂物间,宽敞!走!” 苏老板领着众人来到楼下储物间,拎了个小板凳坐下,大伙儿自动给两人腾出地方。聂磊眯着眼问:“怎么打?动刀还是怎么着?” 史殿林嗤笑一声:“哥们,别动刀了,拿刀我怕收不住手,直接给你撂倒。就用拳头,我都怕一拳下去你扛不住!”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嚷嚷:“你狂什么狂?小崽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把衣服往兄弟手里一扔,露出紧身白色背心,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拳头一攥,胳膊上纹龙画凤,气势骇人。 蒋元在旁边看得心里发毛:完了,这史殿林比于飞、周利民他们狠多了,光这身板就够吓人的,根本不用打,脱衣服就赢了一半。 再看聂磊,身形单薄得像营养不良,站在史殿林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 可聂磊脸上没有半点惧色,他也利落地脱下外套,身上没什么肌肉,也不摆什么架势,就那么稳稳站着,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住史殿林。 史殿林咧嘴一笑:“准备好没?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冲上前。 “看我今天不捶死你!”伸手就朝聂磊喉咙锁去——他打算锁住脖子,接着一记重拳砸向眼眶。 但聂磊可不是白给的。别看他瘦,到底是蹲过两次号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在里头也是身经百战的主。他打架不光靠狠,更有脑子。 眼看史殿林要得手,聂磊一个滑步躲开锁喉,可史殿林反应极快,第一招落空,立马换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聂磊脖子上! 聂磊闷哼一声,连退好几步。史殿林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飞身而起,膝盖狠狠顶向肋骨! 蒋元、刘丰玉齐声惊呼:“磊哥!” 刘爱丽吓得捂住眼睛,差点哭出来——这一膝盖要是撞实了,肋骨非得折断不可! 聂磊咬紧牙关,双臂急忙护住肋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虽然挡住了,却也被撞得晃了两下,肋骨火辣辣地疼。 史殿林趁机上前一把锁住他,冷笑道:“就这两下子还敢来罩场子?还说不说十个绑一块都打不过你?嗯?” 说着,拳头像铁锤似的,哐哐哐七八下全砸在聂磊头上。 这会儿倒应了聂磊常说的那句话:打不过的时候,就得学会怎么挨打。 那拳头雨点般落下,聂磊只觉得每挨一下都在积攒力气。 蒋元急得大喊:“磊哥!服个软吧!再打出人命了!” 连史殿林都打怕了——十几拳下去,聂磊头上早已血肉模糊。他揪起聂磊问:“服不服?说个服字,按合同办事,我就不打你了。服不服?还找不找场子了?” 见聂磊不吭声,又补了两拳,不过力道明显轻了——他也怕真闹出人命。 聂磊嘴里不停冒血沫子,却还硬撑着:“不服!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史殿林恼了:“今天不说服,我真打死你!服不服?”又是三四拳砸下去。 聂磊已经被打得口齿不清,嘴里嘟囔着什么。史殿林凑近想听清楚:“想说什么?服不服?” 聂磊在他耳边挤出几个字:“我服你妈!” “还敢骂人!”史殿林照着他脑门又是一拳,像武松打虎似的。 “就你这样还罩场子?病秧子一个,能打过谁?”哐哐又是两下。史殿林自己都没辙了——不打吧,他不服;打吧,真要出人命。 苏老板眼看不对,赶紧起身:“别打了!再打脑浆子都出来了!他不服就算了,把人抬回去。场子还是你看。殿林,别跟他一般见识。” 史殿林心里一松,总算有台阶下了:“聂磊,今天要不是苏老板发话,我非打死你不可!拿我外套来!”说完手一松,聂磊直接瘫倒在地。 可史殿林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把后背露给了聂磊。而此时,满脸是血的聂磊,竟然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 第22章 咱们要当老大 要说这聂磊,真是犟得像头牛,而且这抗揍的本事,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这节骨眼上,聂磊竟像突然打了鸡血一般,身子一晃,硬是从地上撑了起来。他脸上血迹斑斑,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钉在史殿林背上。 史殿林一回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是人是鬼?挨了那么多下还能站起来? 聂磊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沫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还没完呢,急什么走?按合同办事,接着来——我还没服!” 史殿林简直气笑了:“你他妈还惦记合同?行,不想活我就成全你!”说着又扑上来,仍是那套锁喉掐脖的路数。 可俗话说得好,同样的招数对同一个人使两次,效果就得打对折。聂磊是什么人?天生就是当大哥的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眼看史殿林两只大手抓来,聂磊猛地抽出腰间皮带,手腕一抖,皮带像蛇一样缠上对方胳膊,借着史殿林前冲的惯性使劲往下一拽!史殿林收势不及,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聂磊太会打架了,这架势简直赶上拍武侠片。他右手一记摆拳直取对方面门,史殿林低头躲过,却没防住聂磊左手皮带猛地一扯,晃得他重心不稳。就这空当,聂磊又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鼻梁上! 史殿林顿时眼前发黑,鼻涕眼泪一齐涌出。也就是他皮糙肉厚,换个人鼻梁早断了。 此刻史殿林两手被皮带死死缠住,聂磊不撒手,他根本挣脱不开。双手受制,整个人就失了平衡。聂磊来回拉扯皮带,像牵着头困兽。 紧接着第二拳又至,还是冲着鼻子去。史殿林只剩挨打的份,第三下聂磊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烟灰缸,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到了这份上,还讲什么武德不武德? 蒋元在一旁激动大喊:“好样的磊哥!往死里打!” 三下重击,史殿林已经招架不住。聂磊皮带往左一拉,往右一扯,左手死死攥着皮带不放。撇开烟灰缸,右手抓住头发,膝盖狠狠顶上去——哐哐两下,史殿林彻底瘫软。 聂磊扯回皮带,厉声问:“服不服?还不服是吧?”此时史殿林任他摆布。 聂磊把他从趴着翻成仰面,绕到身后跨坐上去,皮带往脖子上一套,猛地往后勒:“服不服?服不服?” 史殿林脸憋成猪肝色,硬是不吭声。“还不服?”聂磊脚蹬住他后颈,双手使足力气往后扯。皮带深陷进肉里,史殿林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服了……我服了……” 这就是聂磊的厉害之处。怎么让人心甘情愿跟你?光靠杀人诛心不行。换别人这时候早开始冷嘲热讽,但聂磊没有。 史殿林现在颜面扫地,这么大块头被个小病秧子差点勒死,他需要的是个台阶。所以他才一直趴着不起来——起来以后,这张脸往哪儿搁? 聂磊主动伸手:“起来吧,打完了。” 蒋元和刘丰玉也上前搀扶:“兄弟起来,咱就是点到为止,切磋切磋!” 史殿林盯着聂磊,哑声说:“刚才我要是死活不服……” 聂磊斩钉截铁:“你要不服,我真会勒死你。我说到做到。” “服了,磊哥,我服了!” 聂磊仰头大笑,他拼上性命,终于为自己搏来了这个机会——一下子收了十多个兄弟,还有了金钱支持! 他走到苏老板面前:“苏老板,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必须算数!” “行,从明天开始我来罩场子。” “不,从今晚就上班!工资我先给你预支一年的!但有一点,不能跑也不能跳槽。你是个人才啊兄弟!就冲你这情商、格斗能力和脑子,我佩服!史殿林年薪六万,我给你月薪一万!” “他要多少我要多少。你先给我拿六万,行不?” “钱不是问题!今晚能上班吗?” “只要你不嫌我这样。” “不嫌弃!财务,取六万块钱来!” 不到十五分钟,财务小姑娘拎着兜子过来:“苏总,这是您要的六万。” “介绍下,这是聂总,以后他带着史殿林负责场子安保。大家都认认人!以后有喝多闹事、耍横不给钱的,就找聂总,听见没?” 有了第一波兄弟,又拿到了六万块第一桶金,接下来该干什么?聂磊心里跟明镜似的——目标就是张峰!他早就发过誓,非得弄死张峰不可。 聂磊把史殿林几人叫到跟前:“大林,我问你,哪儿能搞到五连发?” “要几把?” “一二三四……得五把,人手一把。再弄一百多发子弹,这六万块应该够了。” “钱是够,可磊哥,咱整这些家伙干啥?” “找张峰。” “张峰?凯迪亚会所那个老板?” “对,就是他。” “磊哥,你动他干啥?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人!” “他要不是社会人,我还不找他呢。怎么,怕了?” “怕啥怕!” “实话跟你说,张峰这小子差点没把我打死!我这一身伤,除了你打的,剩下全是他干的。明天他还要跟我收三万块保护费,我要不交,他早晚还得对我下手。正好今天钱到手了,抓紧买家伙——明天我不给他送钱,直接给他送口棺材!” “只有把张峰摆平,咱们才能上位,在这社会上站稳脚跟!要不然永远都是看场子的保安、卖皮鞋的小贩。只有踩着他们上去,咱们才能挣回男人的尊严!将来在这一片,咱们要当老大!” 聂磊这番话让史殿林听得热血沸腾:“大哥,咱真是相见恨晚!我史殿林嘴笨情商低,一直想跟个好大哥在社会上闯出名堂。你刚才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要真能在这一片当上老大,那我史殿林也算站起来了!磊哥你说怎么干,我全力配合!卖五连发的地方我也知道!” “好!找两个兄弟去买家伙,再多备几把砍刀。明天我给张峰打电话,他约我在水库见面,只要见到人,咱们就直接动手,行不行?” “行!我这人脑子转得慢,嘴也不行,但打仗绝对没问题!拿着五连发哐哐放枪呗,这还用学?不过磊哥,你真把我给说激动了,我现在浑身是劲!” “去吧,买家伙去,新的旧的都行,别卡壳就成。” “明白!你们两个听见没?按磊哥说的,马上去办!” 第23章 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 史殿林这帮兄弟也都热血沸腾。以前没遇见聂磊时,他们觉得在夜场当保安看场子就挺有面子了。 但要真能在即墨路当上老大?那是什么概念!整条街的保护费都得归咱们收!饭店、洗浴中心,只要报上磊哥的名号,看谁还敢闹事!一想到这儿,个个摩拳擦掌。 聂磊又嘱咐道:“现在咱们得稳住,一步步来,别太急。等立住棍了,只要他们利润的10%,就十个点!” “磊哥,你说这些是真的吧?不是画大饼吧?” “画什么饼!干了张峰,咱就上道了,整条街都是咱们的!要是光指望一个月万把块钱过日子,兄弟们不得饿死?整条街都给咱们交保护费,一个月少说十几二十万,那才叫解渴!” 史殿林啪地站起来:“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老史家要站起来了!” 聂磊连忙摆手:“打住打住,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再说了,你家有电话吗?” 史殿林嘿嘿一笑:“也是啊!” 大约一天后,派出去的兄弟就把家伙买回来了。一共四把五连发,七十多发子弹,还有十多把大砍刀。聂磊一看激动坏了:“这下咱们也有喷子了!哥几个明天晚上就去找他。不过今晚得先试试手,看看这玩意怎么使。” 当晚几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哐哐放了几枪,算是摸清了用法。这帮兄弟兴奋不已,仿佛整个青岛已经尽在掌握。 如今聂磊买了家伙,又收了一波兄弟,加起来二十多人,够用了。手里有喷子,就算对方有一百号人又能怎样?当晚众人喝了个通宵,算是和新入伙的兄弟联络感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聂磊拨通了张峰的电话:“峰哥,今晚水库见是吧?我给你送钱去。” 张峰在电话那头乐坏了,心里琢磨:这下妥了,聂磊起码得给我拿三万不说,今后身边还多了个得力干将。 聂磊用六万块买了四把五连发、几十发子弹和一批砍刀,一通置办下来,还剩下一万多块钱。在收拾张峰之前,他打算用这笔钱再做一件大事。 有人或许会觉得,他准是要把钱寄回家,还给刘叔刘婶,或是买辆小车、摩托什么的——那您可就猜错了。聂磊这人,格局向来不小。 他早已定好计划:明晚水库边找张峰报仇。一想起当初被按在水里的滋味,聂磊就觉得胸口发闷。活活淹死,那真是生不如死。 即便是聂磊,或是其他什么社会大哥,没人不怕死。如果非死不可,谁都愿选个痛快的死法。跳楼和淹死,这两样实在太折磨人。聂磊暗暗发誓:明晚一定要让张峰加倍偿还! 史殿林提议:“磊哥,剩下这一万块,今晚咱兄弟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咋样?” “行,没问题。这一万六七,拿出六七千吃喝,再给兄弟们添几件像样衣服。剩下那一万,我另有安排。” 大家都好奇,这一万块还能干啥?聂磊作为这帮人的老大,觉得有必要让兄弟们知道钱的去向——他的情商,向来很高。 “我能有今天,来即墨这才多久,就能在这儿崭露头角?靠的是谁帮忙?”想到这儿,聂磊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所长。 王所长正在办公室,接起电话:“喂,哪位?” “王哥,我是聂磊。今晚有安排吗?” “聂磊啊,晚上没事,你说。” “我想请您吃个饭。” “咋,挣钱了?好好干就行,不用整这些。” “王所,我新收了一帮兄弟,个个敢打敢拼。我跟他们都说了您对我的照顾,大伙儿都佩服您的格局和能力,都想亲眼见见您。您赏个脸,让我表示表示。另外,我还备了份谢礼,请您一定给我这个机会。” “这个嘛……”王所长顿了顿,“那行,晚上龙凤庄园海鲜酒家,简单吃点。明天我正好有件大事,也跟您通个气。” 王所长心领神会:“好,吃啥无所谓,别破费啊。”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都是应该的。” “哈哈,看来真挣着钱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聂磊对兄弟们交代:“晚上见了王所长,都给我捧场,捧他要比捧我还热情!今晚不用伺候我,全都围着王所长转,拿出最高规格。小丽,你负责给王哥倒酒夹菜,女孩子心细,这事你在行。” “放心吧磊哥,我肯定不掉链子。”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七点多。五月中的天气已有些闷热。众人在海鲜酒家外面的角落摆了两张大桌坐下。 王所长带着副手,俩人骑一辆摩托车来的。停好车,聂磊一眼看见,赶紧迎上去。蒋元、刘丰玉和史殿林小声嘀咕:“这么大个所长,咋骑摩托来?” 聂磊一笑:“这就不懂了吧?这叫低调。真要出去玩,人家能没车?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换我我也低调。一个所长开二十万的车出来,太扎眼。这一亩三分地谁不认识他们?跟咱们吃饭,人家已经给足面子了。毕竟跟社会上的朋友吃饭,被熟人看见难免闲话,明白吗?” 说完,他带着兄弟们快步上前,接过王所长的手包,利落地夹在自己腋下。 聂磊上前握手:“王哥,等久了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 蒋元也迎上来,接过两位所长的手包:“您好,我是磊哥的兄弟,蒋元。” “不错,我们见过,跟着你磊哥好好干,有前途。” 聂磊笑道:“王哥说笑了。咱们入席吧,点了些烧烤、生蚝和海鲜,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无所谓啦。” “王哥喝什么酒?” “白酒,吃海鲜配白酒最舒服。” “请。” 王所长和副手落座时,十多个小伙子齐刷刷站起来,高声喊道:“王哥!” 这一声喊得王所长脸上有光。人为什么绞尽脑汁往上爬?一为挣钱,二就是为了在社会上赢得尊重。 王所长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小磊啊,这都是你新收的兄弟?” “对,这是一部分。以后他们会常跟您打交道,先混个脸熟。” 第24章 我给您装点东西 王所长笑着摆摆手:“都很不错!兄弟们坐下吧,都是自家人。跟着你们磊哥好好干,我不会看错人。假以时日,等聂磊你真混出头了,别把你王哥忘了就行。” “王哥,您这话说得跟我亲哥一样。我其实没多大野心,就是不想再受人欺负,想在这社会上活得有点尊严。就像您说的,要真有出息那天,我聂磊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吃水不忘挖井人,吃饱了打厨子的事,我绝对干不出来。” “好,我相信你。你还年轻,王哥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越做越大,票子越赚越多,兄弟们也越来越团结。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聂磊前程似锦!” 老王说着给自己满上一杯,高兴地站起来,面对这帮年轻人的热情,他也来了兴致,仰头一口干了。 等大家重新落座,聂磊开口道: “王哥,我看您这包挺不错,我给您装点东西。” “聂磊啊,真没必要,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哥,咱哥俩就别客气了,这是您应得的。” 聂磊接过手包,拉开拉链,蒋元适时从底下递来一沓钱,稳稳放进包里: “王哥,一点心意,请您笑纳。这只是开始,下个月这个时候应该能再多些。” 老王把手包往腿上一放,随手一摸,心里就有数了——这厚度应该是一万。要知道这是1991年,一万可不是小数目,他一年工资才多少。他不动声色地移开手: “兄弟,你这太破费了。这两天一共挣了多少?” “也没多少,除去收兄弟、置办家伙,还剩四五千。但下个月我保证比这个月多。”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已经不少了。今天找我有事吧?刚才看你一脸伤就想问,人多就没开口。我猜你请我吃饭不只是吃喝送礼这么简单,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老王刚端起水杯送到嘴边,聂磊就脱口而出: “王哥,明晚我打算动张峰。” “噗——”王所长一口水喷了出来。旁边的副所长连忙递纸巾:“王哥,您没事吧?”老王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明晚我打算动张峰。” “聂磊啊,这是不是太快了?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以你现在的实力,怎么跟张峰叫板?要我说,你先稳当点,好好发展两年再动他也不迟。现在顶替于飞的位置已经没问题了,在这小市场里收收保护费还不够吗?” “王哥,要不是张峰先招惹我,我绝不会动他。” “你的意思是张峰打你了?” “我这一脸伤,您不会以为是于飞打的吧?张峰把我扔进水库,用吊车吊起来淹了三次,差点没把我淹死。上岸后还让二十多人围殴我。” “明晚还要我交三万块钱,说要不给,即墨路就再没我聂磊的容身之处。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我要再不反抗,难道回去种地吗?” “所以我决定了,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先动手。至于后面的事,希望王哥能帮我兜着点。” 老王眼珠一转:“你这是铁了心要跟张峰杠上了?小磊啊,听我一句劝,你可以先到外面……” “王哥,我不会走的。这帮兄弟跟着我,不是为了东躲西藏过日子。我已经决定了,明晚就动张峰。希望王哥对我有点信心,也别怀疑自己的眼光。” “明天我就会用事实告诉您,您没看错人。等拿下张峰,我接手他的买卖,也去给别人看场子。不瞒您说,我现在已经在苏老板厂子里就业了,殿林也是我刚收的兄弟。以后每个月两三万没问题,行情好说不定五七八万也不在话下。到时候我拿出一半孝敬您。” “您这儿是我的根,我聂磊以后无论做多大,这话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要是忘了您,我天打雷劈。所以王哥,您毕竟是这一片的老大,要是我真把张峰磕了,您高低得想办法兜住我。” 听到这里,老王“啪”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吐出去: “小磊啊,自己多长个心眼,有什么事及时跟我通气。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本以为你在这儿混个三五年,能顶替于飞就不错了,谁知你刚来没多久就跟张峰干上了。我欣赏你,没看错人。明晚好好干,还是那句话,动静别太大。我这边……尽量吧。先不谈这些了,喝酒!” 至此,王所长算是答应替聂磊兜着了。 从王所长那几句话里,聂磊听出了门道——自己这番表态,确实说到了对方心坎上。 “我聂磊向来有一说一,绝不画饼。您扶持我,这才几天我就给您拿了一万,于飞一年能给这个数吗?累死他也拿不出来。我聂磊不在乎钱,往后绝对让您赚得盆满钵满。您说,谁能跟钱过不去?再说这一片还是您说了算,您点个头,事情就好办。”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王所,他总算松口,同意让聂磊放开手脚去干。 得到这个默许,聂磊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当晚在海鲜酒家喝得尽兴,亲自把两位所长送走后,他才带着兄弟们回去休息。 眼下聂磊手下已有十六七个兄弟。人数虽不多,但他早把计划交代得明明白白。特别是对史殿林,话说得格外透彻。蒋元和刘丰玉更不用说,这俩合作过多次,都是敢打敢拼的硬茬。 聂磊特意叮嘱史殿林: “哥们,明天是咱俩头回合作,见到张峰千万别怂。他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人,咱们人数不占优,但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我就不信他真不怕死。” “明天见了面,给我打出气势来,下手要狠。就算手里拿着五连发,要是不敢开火,那跟烧火棍有啥区别?” “记住,朝他脚面、腿上招呼,千万别打脑袋——把张峰弄残就行,咱们现在要的是名,不是要当杀人犯。” 第25章 好好上一课 聂磊确实精明,从不蛮干。他又补充道: “咱们只要把张峰打服,让他以后见着咱们绕道走就行。他离不离开即墨路无所谓,往后见着我肯叫一声‘磊哥’,目的就达到了。” “名声一起来,在这区里咱们就立住了,将来在全市也能闯出名堂。但千万别闹出人命——打残打伤都有价,打死就没价了。真背上人命,派出所一颗枪子就能送你去西天。” 这番话在情在理。聂磊清楚告诉史殿林:现在刚起步,手上要是沾两条人命,大家都得完蛋。没有过硬的关系,命案谁都兜不住。刚蹦跶两天就夭折,兄弟们都得折进去,那才叫冤。重伤害最多判几年,运作得好两三年就能出来,还有翻身的机会。 史殿林听完心服口服:“磊哥,还是你脑子好使。放心,我史殿林嘴笨脑子慢,但打仗绝不含糊。” 聂磊呵呵一笑:“好,明天下午我给张峰打电话,还是约在水库。这次非得给他好好上一课。” 这一夜,兄弟几个辗转反侧,谁都睡不踏实。就像刘丰玉说的,真把张峰摆平,在即墨路这片就算立住了。往后酒店、洗浴中心的老板都得抢着请聂磊罩场子,哪怕只挂个名,一个月两万块都有人抢着送。 聂磊才二十出头,想到这些怎能不激动?他一夜没合眼,但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多。聂磊喝了口水,拨通了张峰的电话。 “峰哥,我是聂磊。” “钱备齐了?” “必须的,峰哥交代的事我哪敢耽误?我把皮鞋存货全处理了,又找朋友借了点,东拼西凑凑够三万。今晚水库见,我一个人给您送过去,行吗?” “兄弟,我劝你别耍花样。老老实实把钱送来,我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别忘了我的话——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今晚水库见,就你一个人来。见到钱,我好好培养你。” “峰哥放心,借我八个胆也不敢动歪心思。晚上不见不散。” “对了,你前天去找老苏干什么?” “找他借点钱。” “他凭什么借给你?你一穷二白的,连个抵押都没有。” “峰哥,只要您能拿到钱,目的就达到了,何必问这么细?” “行,晚上见。” 电话挂断。不知大家听出来没有?张峰这种老江湖,早派人盯上聂磊了。前两天还只有两三个跟班,突然变成十七八人,这怎么回事?一个穷小子,三万块钱这么容易凑?别说三万,就是三千、三百都不好张罗啊! 张峰心里顿时起疑:“这小子,该不会在跟我耍花招吧?” 聂磊不希望自己刚一出道就栽在这里。 而张峰那边,更不愿看到聂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动摇自己混了十几年的江湖地位。 张峰是谁?那可是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手了。 他思前想后,最后做了决定:于飞、利民,你们俩带几个兄弟,晚上去水库那边等他。 记着,带上两把五连发。 要是聂磊一个人来,就打电话通知我;如果他带人过来,还敢跟咱们叫板,那就直接废了他,扔进水库里淹死。 这时候,于飞已经出院,周立民的脑袋还包得像个粽子。 他们带着差不多二十号人,提前赶到水库边等着聂磊。 聂磊虽然机灵,但终究没完全听懂张峰那句“那今天晚上你就过来吧”背后的含义。 那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张峰可没说自己去还是让手下代收这笔钱。 可聂磊太年轻,对这种话里有话的套路,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心里只有一股压不住的激动。 要是当时他能琢磨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或许就会猜到张峰不会现身,那样他或许会多留个心眼,不至于这么冒失地闯过去。 挂了电话,聂磊也没和刘峰玉商量,直接带了十六七个兄弟,租了三辆面包车,直奔水库。 出发前,他又给张峰打了个电话:“峰哥,我马上到了。” 张峰只说了一句:“行,你来吧。” 电话一挂,聂磊就对兄弟们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这个人不喜欢啰嗦。待会儿见了人,都给我放开了打,别怂,也别跑!咱们人可能没他们多,但气势不能输——要打得猛、打得干脆,把气场给我打出来!要是人家一开枪,咱们掉头就跑,那这辈子都别想混出头。听明白没?今晚这一仗,至关重要!” 聂磊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大家手里攥着五连发,反复检查,子弹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路上,他们又确认了一遍装备,保险都没关,家伙往车座底下一塞,直奔水库而去。 聂磊从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先往前走。 水库边的简易房里人影晃动,于飞和周立民带着十七八个人,桌上摆着两把五连发,正围着吃火锅。 聂磊轻手轻脚摸到门口,屏息听了几秒——里面人声嘈杂,但他没听到张峰的声音。 这时候,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张峰也许在里面,只是没出声。 但他清楚地听到了于飞和周利民的说话声。 聂磊猛地转身,一挥手,史殿林立刻掏出五连发,咔嚓一声,准备就绪。 史殿林一握上那沉甸甸的家伙,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难怪后来他能成为聂磊手下的头号猛将,这人太能打了。 蒋元也装模作样地学着史殿林的样子,咔嚓一撸——这玩意儿不使劲还真撸不响,声音异常清脆。 刘丰玉也拿起一把,利落上膛,问道:“都没问题吧?” 聂磊这时已经回来,低声说:“家伙都准备好了吧?一会儿我踹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天花板放一枪。看到张峰,谁离他近就顶住他脑袋。那个缺三根手指的是于飞,脑袋包得像粽子的是周利民——先把这两个给我控制住。其他人交给我。听明白没?走!” 第26章 会不会闹得太大? 一行人端着五连发,再次靠近水库边的简易房,在门口停顿了两三秒。 聂磊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于飞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周立民则直接面向大门。 门一开,史殿林第一个冲进去,厉声喝道:“都别动!动一下试试!” 他一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周立民的脑门上。 蒋元紧随其后,枪口对准回头看的于飞:“别动!再动脑袋开花!” 其他人刚要伸手拿桌上的家伙,聂磊已经闪到侧面,一把掀翻了桌子。 后面的兄弟一拥而上,大砍刀全都亮了出来。 还有两个持枪的小弟没挤进来,眼见旁边有扇窗户,抬手就朝窗口开了一枪。 两把五连发从窗外直指屋内:“磊哥,我们进不来,在外面盯着!” 局面瞬间被控制住。 控制住场面后,聂磊却愣住了——张峰呢? 就在这时,于飞悄悄伸手去摸腰后的呼机,想给张峰报信:出事了,聂磊不是来送钱的。 他刚拿出来,史殿林就吼了起来:“放下!谁特么敢打电话、发呼机,我崩了谁!” 他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谁动谁死!” 所有人都僵住了。 聂磊走到周立民面前,他头上的纱布松垮垮的,遮住了半只眼睛。 聂磊一把抓住他:“张峰人呢?他怎么没来?” 被史殿林的五连发顶住脑袋,周利民强装镇定地对聂磊说:“兄弟,你这回玩得太大了。这么搞,你觉得峰哥会放过你吗?” 聂磊一脸无所谓:“这不用你操心。告诉我,张峰在哪儿?” 其实周利民本来就打算说出来——张峰早有交代:如果聂磊带人过来动手,就直接告诉他,自己在凯迪亚会所六楼办公室等着。但周利民不能表现得太干脆,总得装装样子,否则容易露馅。 他故作犹豫:“兄弟,听我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聂磊“唰”地抽出砍刀:“上次砍的是你右边,今天我给你左边也来一下。张峰在哪儿?我聂磊从不同第二遍。” 聂磊向来话不说二遍,刚问完见周利民咽了咽口水没立即回答,就已经动了怒。他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抡圆了砍刀“啪”地就朝对方头上劈去! 周利民头上还缠着纱布,这一刀下去,血立刻浸透纱布,顺着脸颊往下淌。幸亏他头发厚,要是光头,这一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周利民疼得捂着头嗷嗷直叫。 聂磊根本没停手的意思,第二刀紧接着就往他脖子上蹭——那意思很明白:再不说,下一刀就直接割断动脉。 这下周利民是真吓傻了。 于飞在一旁看戏也演得差不多了,赶紧开口:“哥们、哥们!别砍了,峰哥在他自己的会所!” 聂磊回头就给了于飞一刀,这一刀正砍在他肩膀上,连带着削掉半只耳朵,疼得于飞惨叫连连。 “你刚才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早说?他家会所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哪条街几号楼?说清楚!” 于飞忍着剧痛回答:“凯迪亚会所,六楼……他正在那招待朋友。本来峰哥今天是派我们来收钱的,他没空过来,我以为他在电话里跟你说了……” “放你妈的屁!他要是说了他不来,我今天根本不会来这儿!我就是冲着他来的,没想到扑了个空,正好撞上你们几个——算你们倒霉!” 聂磊转身对刘丰玉说:“丰玉,今天本来是来干张峰的,既然他没在这儿,那咱们也别回去了,直接去会所把他解决掉。到了那儿,直接废他一条腿,你觉得怎么样?” 刘丰玉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在团伙里能出谋划策、当个小军师,绝不是白给的。他眼珠一转,低声说:“磊哥,要不先这样:把他们几个都放倒,手机、呼机全没收,绑起来再说。你先跟我到车上,我有话跟你说。” “行。”聂磊点头,随即吩咐手下:“兄弟们,表现的时候到了。抄家伙,每人给他们留两三道印子。手机、呼机全搜出来,再去车上拿绳子,把人全给我绑结实了!”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动手。史殿林、蒋元带人在屋里大开大合,砍得那帮人哭爹喊娘。打完又搜走所有通讯工具,用绳子把人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聂磊跟着刘丰玉上了车,刘丰玉这才说出自己的顾虑: “磊哥,这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凯迪亚是张峰的老巢,那是他的地盘,咱们能那么容易得手吗?首先我们对里面的结构不熟,我听说那地方通道多、结构复杂。万一我们进去找不到他办公室,连门都摸不着,那不就瞎了?“ “再说,要是里面埋伏了几十个打手,家伙比我们多,人家把门一关,咱们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聂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丰玉,你说得对,但今晚要是不能趁热打铁、趁他病要他命,等明天这帮人跑出去报信,张峰有了防备,咱们再想动他可就难了。” “所以我觉得,不如赌一把。如果张峰真怀疑我们,肯定会在会所里埋伏大批人手,那咱们肯定拼不过,毕竟人少。可要是他没有防备,咱们就能借这股劲把他拿下。” 刘丰玉接话:“但磊哥,万一里面真有一大群打手,人家手里也有硬家伙,咱们可没有火拼的经验啊。咱们得提前想好退路,别到时候进得去、出不来……那场面,咱们可扛不住。” 聂磊听完,拍了拍刘丰玉的肩膀:“明白了。” 聂磊开始认真思考退路。刘丰玉说得对,不想好退路,这一去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他必须找个能保驾护航的人。想到这里,他当即拨通了王所的电话。 此时老王正在所里值班,接起电话问道:“喂,哪位啊?” “王哥,我是聂磊。我刚到水库,张峰不在这儿,我现在准备直接去凯迪亚会所找他。” 老王一听,语气凝重起来:“聂磊,这事会不会闹得太大?” 第27章 垫脚石 “王哥,肯定要闹大。我敢动他,但怕进去了出不来。您能不能派几个穿制服的兄弟过来?要说话管用的。万一我真出不来,也好有人接应,至少在他们下死手时能拦一拦。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人给我们收个尸。” 老王听完这番话,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23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 聂磊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有警方在场,对方至少不敢往死里打;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也有人善后通知家人——这就是他想要的退路。 王所沉吟片刻,最终松口:“行,我让副所带人过去。还是那句话,遇事多琢磨,别太冲动,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这就安排二把手出发。” “好,王哥,最好让他们带上制式枪械,这样更稳妥。” “你不提醒我也知道,肯定要带的。记住,只要不把天捅破,今晚就赌这一把,我押你赢。” 说完,电话挂断了。 老王放下电话,独自沉思了两三分钟。副所正好在旁边,见他神色不对,便问:“老大,聂磊今晚要动手了?” “嗯。你带几个兄弟,配好制式枪支,现在就去凯迪亚会所。万一聂磊那边出事,务必护他周全。” “所长,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副手低声说,“你没想到聂磊发展这么快,更没想到他敢直接动张峰,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聂磊这小子野心不小。一般人坐到于飞那个位置就该知足了,但他不一样,带着十几个人就敢干张峰,这是典型的亡命徒作风。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总有种预感,齐鲁大地怕是要再出个‘林老’那样的人物,说不定就是聂磊。” “那大哥,他以后会不会……” “不会。” 老王打断他,“听我说,在老百姓眼里咱们是个人物,可等聂磊真起来了,咱们可能就是他的垫脚石。” “咱们哥俩四十多岁,要甘于做别人的台阶。如果聂磊膨胀两年被人干掉了,那也正常,对咱们没损失,顶多再培养新人。可要是他真起来了,将来在区里、市里站稳脚跟,现在帮了他,将来受益的还不是咱们?” “你想想,他要是成了青岛一哥,每年赚几千万上亿,手指缝里漏点给咱俩,咱们还开不上奔驰?” “他稍微走动一下,咱们还能只是个小所长?我就在他身上赌这一把。无非多辛苦点,但一切还在掌控中,对咱们没坏处。” 这番话推心置腹,可见老王处事之精明。他继续分析:“做人要计较得失。老怕别人起来可不行。 一个人真要起来,不是咱们能压得住的。就算他将来不念旧情把咱们忘了,那也无所谓,眼下咱们能得到好处,没必要得罪他。要是他念旧情呢? 等聂磊越做越大,我开口说‘兄弟,王哥手头紧,借个三五十万’,他还能不给?人一定要懂这些道理。现在教好他,永远比得罪他强。” 副手听得心服口服:“老大,我要是有你这情商,早就不止现在这样了。” 老王笑了笑:“哈哈哈,安心跟着我干吧。去吧,尽量别让他们出事,但也得顾着点张峰的面子,明白吗?” 副手领命后,立即带着几个穿制服的同事,骑着跨斗摩托,开着派出所的吉普212,直奔凯迪亚会所。 仅仅五六分钟后,聂磊一行人也到了。三辆面包车门“哗啦”拉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聂磊刚下车就看见了老王的副手,赶紧上前双手相迎:“哥,您亲自来了?” “怎么,在水库没逮着他?” “嗯,让他溜了。” “怀里揣的什么?从哪儿搞来的?” “哥,前些天凑了几万块钱,搞了四把家伙,七八十发子弹。不然我也不敢来动张峰。” “听我一句,这东西吓唬人可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真要开枪,打上打下都行,别往中间招呼,明白吗?” “哥您放心,我懂。” “小磊,上去吧。我们所长是真看好你,别让他失望。十六七个人也够了,你确实够硬。去吧。” 有警方在下面坐镇,聂磊心里顿时有了底。他带着十六七个兄弟,气势汹汹地冲进会所。 一进门,几个女服务员迎上来:“哥,洗澡吗?请先换鞋。” “老妹,不好意思,我们不洗澡。”聂磊平静地问,“老板在几楼?我跟他约好了。” 前台服务员微笑着回答:“张总在六楼办公。您是来洗浴,还是找张总有事?” 聂磊点点头:“我们找他有事。对了,五楼是做什么的?” “五楼是SpA区。” “那我们先上五楼。” “好的先生,请这边换鞋。里面是男宾区,您洗完澡再上去体验会更好。” 聂磊一行人依言换了拖鞋,十六七个人穿着拖鞋就往楼上走。这时又一个服务员迎上来:“哥,需要帮您保管外套吗?” “为什么?脱外套干什么?” “这么热的天,几位穿着外套不闷吗?没事的,脱下来我们帮您保管,光膀子或穿短袖进去都可以。” 聂磊心里一凛——外套里可藏着五连发,哪能交出去?他当即回绝:“不用了,我们身上不太干净,见笑,就穿着外套进去。” 服务员有些诧异:“哥,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做SpA的。那行,您请上楼吧。” 聂磊带着手下分乘两部电梯,同时按下五楼按钮。 有人或许会问:为什么不直接上六楼? 原来张峰早有防备——六楼是他的专属区域,必须从五楼走楼梯才能上去,电梯无法直达。这一设计,正是为了防止有人直接闯上来寻仇。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五楼。门一开,四五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贵宾晚上好,请问……” 看到聂磊一行人,保安们都愣住了——这些人裹着严实的外套,连袜子都没脱,哪像是来做SpA的? 第28章 哟,还是真货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一楼没拖鞋了吗?” 聂磊直接摊牌:“我们不洗澡,也不做SpA。” “不做SpA来这儿干什么?” 聂磊心一横:反正今天是来闹事的,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你是看场子的?” “我是这儿的保安。我看你们也不像来做按摩的,十六七个人,还喝得醉醺醺的?尤其是你,这一脸伤,到底是干什么的?” “操你妈的,干什么还要向你汇报?老子就是来打你的!” 话音未落,聂磊猛地从怀里掏出五连发,“咔嚓”一声上膛,吓得保安们脸色发白。更吓人的是,他身后五六个人同时掀开外套,齐刷刷亮出家伙,朝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楼下的副手听到枪声,猛地从摩托上直起身:“什么动静?这就交上火了?再等等看。” 而此时五楼已被聂磊等人控制。十六七个人中,有六个握着五连发——原本四把,加上从于飞、周利民那儿抢来的两把。这场面,任哪个看场子的见了都得腿软。 聂磊举枪指向保安:“咱们无冤无仇,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电梯为什么没有六楼?怎么上六楼?张峰在不在上面?说!不说就崩了你!” 保安战战兢兢地回答:“您要见张总可以预约,我可以上去通报……” “放你妈的屁!让他知道了我还上得去吗?说!六楼怎么走?还是根本没有六楼?张峰在哪儿?” 聂磊的眼神凶狠得像饿狼,那双倒三角眼闪着寒光。史殿林也在后面帮腔:“说不说?再磨蹭把你脑袋拧下来插屁股里,做成烧鸡信不信?” “我、我劝你们最好别上六楼……” 聂磊冷哼:“我今天就是来干张峰的!不带路现在就崩了你!” 保安彻底怂了:“跟、跟我来吧……” 被吓破胆的保安带着他们左转,来到一个写着“机房重地”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竟藏着一部货运电梯,直通六楼。 “张总今晚在楼上招待客人。” 聂磊追问:“楼上有多少人?” “除了张总和两个保镖,就是他要招待的朋友。” “没有其他人?就两个保镖?” “平时有二十多人,但今晚飞哥和民哥出去办事,把人都带走了。” 聂磊心中一动:对上了,就是被我们收拾的那帮人。 众人挤进货运电梯。电梯内部很大,足够容纳所有人。门一关,里面只有一个五角星标志的按钮。 按下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张峰也听到了动静,但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会是聂磊。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聂磊心头一沉——门口黑压压围了不下四十号人,五把五连发正死死对准电梯内部。 只要张峰一摆手,他们这十六七个人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就算聂磊长了七个脑袋,今天也得全交代在这儿。 电梯门开启前,刘丰玉还在里面低声部署:“上去后先找到张峰办公室,冲进去速战速决,废了他立刻撤!”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们连家伙都还没举起来,就听见外面一片怒吼: “都别动!动一下试试!” “围住电梯!” “把手里东西扔出来!” 这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史殿林。他根本不管对方人多势众,猛地将五连发往前一顶:“怎么的?你们有,我也有!不怕死的就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张峰的手下冷笑:“小子,看清楚形势!你们挤在电梯里,我们在外面。我们两把家伙一齐开火,一人四五发,你们全得躺在这儿信不信?识相的就放下家伙出来!” 聂磊心知对方说得在理。如果史殿林贸然开火,对方反击时他们连躲都没地方躲。这狭小的空间就是个死亡陷阱,只要一交火,他们必死无疑。 “殿林,放下枪!”聂磊喝道。 “磊哥,跟他们干了!来都来了,干吧!”史殿林双眼通红,他是真敢拼命的角色。但聂磊清楚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楼下还有警方的人,只要拖到他们上来,就还有转机。 最终,聂磊一行人缓缓走出电梯。守卫立即切断了电梯电源——这下他们插翅难飞。四十多人将聂磊他们团团围住。 尽管形势危急,史殿林、蒋元等人仍紧握家伙不肯放下。史殿林更是扯着嗓子吼道:“来啊!谁怕谁啊!” 就在这时,张峰慢悠悠地踱步而出,两个贴身保镖紧随其后。他走到聂磊面前,目光落在聂磊手中的五连发上: “小磊,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在电话里怎么保证的?太让我失望了。”张峰摇摇头,突然伸手夺过聂磊的枪,“我看看,从哪儿搞来的家伙?” 他熟练地检查枪支,扳机一扣,枪膛一掰:“哟,还是真货。我以为你们拿的是玩具呢。”随手将枪递给身后的手下。 史殿林焦急地看向聂磊,等待指示。聂磊大脑飞速运转:干,还是不干? 他们这伙人刚刚起步,默契不足,原定计划全被打乱。但他聂磊最出名的就是冷静。此刻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峰,一言不发。 “怎么?还想反抗?”张峰嗤笑,“一帮毛孩子,不好好上学,学人家玩枪弄棒?”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聂磊:“来啊!你四十多人怎么了?不就五六把家伙吗?我现在少了一把,照样不比你差!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拳头猛地攥紧。史殿林见状,心里默念:“别打死人,打脚面,打脚面!”这句话在他脑子里重复了三四遍。 说时迟那时快,聂磊一个箭步上前,拳头狠狠砸在张峰鼻梁上:“兄弟们,动手!” 这一拳打得张峰一个趔趄,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年轻人真敢动手。霎时间,整个六楼乱成一团。 史殿林果然勇猛,他侧身瞄准一个冲上来的打手的脚面,“砰”的就是一枪。五连发后坐力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那打手脚底一凉,惨叫倒地。 第29章 打没你! 蒋元见史殿林开了火,胆气也上来了,瞄准对方持枪的几个手下也开始还击。他咬紧牙关,“砰”的一枪,也命中目标。 然而刘丰玉就没这么幸运了。对方一个枪手见他参与反抗,对准他就是一枪。刘丰玉只觉从肩膀到腹部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幸好穿着外套缓冲,否则这一枪怕是能要了他的命。 眼瞅着刘丰玉受伤倒地,蒋元急得双眼通红,把心一横,猛地撸起袖子,瞪圆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朝着对刘丰玉下手的那人就冲了过去。那人手里还攥着五连发,被蒋元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一愣。 蒋元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聂磊这次也没再拦着。他心里清楚,要是再拦着弟兄们,今天他们这帮人就得全栽在这儿。不把气势打出来,只有被团灭的份儿。另一边,张峰捂着鼻子,眼睁睁看着蒋元像疯了似的扑上去。 蒋元接下来这个动作,在场的人谁都忘不了——他一把扯掉上衣,子弹上膛,光着膀子就冲了上去,咔嚓一声!五连发的火力覆盖面广,这一下直接扫倒了四五个。 为什么聂磊这帮人能迅速崛起?就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有鲜明的特点:史殿林能打,蒋元也不差,他不仅身手好,脑子转得快,更重要的是打起架来完全不要命。 刚才对刘丰玉开枪的那小子这会儿也吓傻了,眼见身边瞬间倒下四五个人,这分明是冲着要命来的!他赶紧喊:“兄、兄弟,别开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蒋元怒喝一声:“你他妈去死吧!” 其他那些原本还想动手的人,一看这架势也都怂了。 说实话,张峰虽然在社会上有点名号,手下兄弟也不少,但真能打的没几个。经过这一仗,他以后再见到聂磊,连提鞋都不配了。 此时场面僵持不下,聂磊这边的人,史殿林、蒋元,包括他自己,都不是吓唬人的主,他们是真敢拿着家伙往人脑袋上招呼!谁不怕?谁不惜命?就算不打死的打残了,这辈子也完了。 蒋元往前一步,举起家伙就要朝那小子头上砸,对方慌忙用胳膊护住脑袋。 蒋元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过,那人的两只胳膊、腋下、半边脸、耳朵和头发都被火药灼伤,惨不忍睹。紧接着第二枪又来了! 这时蒋元稍微冷静了些,但下手依然狠辣,枪口往下一压,对着那人的屁股又是一枪。那人“嗷”一声瘫坐在地,疼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聂磊朝这边看了一眼:“行了蒋元,差不多了!” 张峰那边却急眼了:“想死是吧?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他手里握着把短枪,其他人基本都停手了,只有史殿林他们几个还举着五连发和对面对峙,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张峰“啪”地把短枪顶在聂磊脑门上:“这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我先崩了你,再把你们这十几个人全扔水库里喂鱼!” 蒋元见状,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张峰的太阳穴,眼睛红得吓人。他胳膊往前一送,冷声道:“敢动我磊哥一下,我立刻让你脑袋开花!信不信?不信你就试试!你打他一枪,我还你两枪!我这里还剩两颗子弹,打腿打脚死不了,打脑袋,你必死无疑!” 张峰心里直打鼓:要是史殿林拿枪指着他,他可能还不怕,但蒋元这个疯子是真敢开枪!刚才要不是那小子躲得快,早就没命了。 就在这时,楼下相关部门的人听到楼上接连不断的枪声,觉得不对劲,赶紧找到保安,从机房旁边的楼梯冲了上来。 电梯门一开,副所长看到眼前的场面,心里暗惊:这哪像刚出道一个多月的新人干得出来的事? 聂磊这小子竟敢跟张峰这样的老江湖火拼,真不简单! 副所长朝天鸣了一枪,大喝:“都把家伙放下!赶紧!” 他快步走到聂磊和张峰中间。现在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只要有人出面调停,蒋元放下枪,张峰也放下枪,相关人员疏散,今晚这事就能平息。但谁先放下武器,就成了问题。 张峰还在硬撑,看了眼副所长,心里纳闷他怎么来了。副所长指着张峰:“张峰,让你的人先把家伙放下!” 张峰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和王所关系可不怎么样,你这是来护着这帮小子的?我要是偏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蒋元立刻接话:“不给面子今天就打没你!” 副所长脸色一沉:“行,张峰你厉害!我说不动大的,先说小的——你们都放下,把家伙都放下!”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人陆续把武器放下了。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慢慢跟着放下武器。副所长对张峰说:“咱们是在这儿把事情说开,还是回去说?要是回去说,你也知道你和王所的关系不太好。最好就地解决。” 他又转向蒋元:“蒋元,把家伙放下!” 蒋元不服:“凭什么?让他先放!” “蒋元,听我的,放下!”副所长加重语气。 聂磊看了眼局势,知道已经控制住了,至少打不起来了。他主动往旁边一闪,顺势推开了张峰的枪。蒋元见状,这才“啪”一声把自己的家伙撂下。 副所长沉着脸对张峰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走吧。” 张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意思?我这儿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聂磊,你居然叫了派出所的人来,这种不光彩的事都干得出来?” “行,你今天可以走,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哪天你要是被分局的人抓进去,就凭一个老王保得住你吗?他算个多大的官,你也敢把他当靠山?” 这番话让副所长脸色铁青:“张峰,你活腻了是吧?信不信我当场毙了你!” 第30章 你怎么又来了 张峰挑衅地扬起下巴:“来啊,开枪啊!回去告诉老王,想靠他整我,门都没有!今天这几个小崽子你可以带走,但你给我记住了,把我兄弟打成这样,这事没完!聂磊,你要是个爷们,改天咱们另约地方,堂堂正正干一场,敢不敢?” 聂磊眼中寒光一闪:“行啊张峰,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三天之内,我要是没把你弄残,我这个‘聂’字倒过来写!” 张峰冷笑:“我等着!看你有多大本事。走吧!”他朝手下挥挥手,“都把家伙收起来。聂磊,我等你三天,希望你说到做到!” 聂磊在副所长示意下,带着一肚子火气下了楼。一行人上了面包车,直奔派出所而去。刘丰玉则被送往医院包扎。 这是聂磊头一回体验到火拼的快感——那种豁出去的刺激,不是谁都能体会的。 回到所里,老王看着他们问道:“张峰那边怎么说?” 聂磊回答:“听那意思,他在分局有人。” 老王点点头:“何止是认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明天再去找他。” “如果分局真要抓你,你怎么办?” 聂磊冷哼一声:“我聂磊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张峰我干定了!现在这局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已经打出真火了。” “那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凡事小心,千万别闹出人命。蒋元,” 老王转向他,“你太冲动了。那一枪要是真打中脑袋,两条命都不够赔的。以后不许这么莽撞。” 虽然蒋元确实冲动,但这一仗确实打出了名气。 聂磊的冷静头脑,加上史殿林、蒋元这些人敢打敢拼的劲头——他们甚至是头一回用五连发——这个晚上虽然没拿下张峰,却也让所有人觉得痛快。 回去后,众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决定下次行动要更加团结。 聂磊想出一个主意:“我们来个声东击西。张峰不是在家就是在会所,不可能随时带着二三十个保镖。” “肯定有人看水库,有人干别的。蒋元、史殿林,你们去张峰家附近守着。等他出门,不管带一个还是两个保镖,直接动手,把他打残。你们觉得怎么样?” 于是,一个针对张峰的报复计划就此成型。当然,张峰那边也没闲着,正琢磨着第二天去找聂磊算账。只是他没想到,聂磊的动作更快,从不拖泥带水——仅仅过了一夜,新的风暴就要来临。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清晨。兄弟们好好休息了一晚,早上六点就被叫醒,齐聚在聂磊住的幸福小区。聂磊布置任务:“大部分兄弟跟我去水库。殿林和蒋元,你们各带一把刀,等张峰从家里出来,直接砍倒。” 说干就干。聂磊亲自带着十五个人朝水库进发。蒋元和史殿林则骑着摩托车,直奔张峰家。 有人可能会问,他们怎么知道张峰家住哪?其实只要用心打听,自然能问到——昨晚他们打了一通电话,托了几个朋友,很快就摸清了地址。 张峰完全没料到,等待他的是蒋元和史殿林这两个狠角色。 他在会所忙活了一整晚,刚把受伤的兄弟送进医院,第二天正打算回家补个觉,聂磊的人就已经兵分两路杀回来了。 为什么张峰的反击不如聂磊迅速? 因为聂磊这边只有刘丰玉受了点轻伤,其他人全都安然无恙。 而张峰忙到凌晨五点,早已疲惫不堪,最后被两个手下送回家。这一切,都被早早守在对面面包车里的蒋元和史殿林看在眼里。 “现在不动手吗?”有人可能会问。 别急,先让他睡一会儿。等他刚进入梦乡,再把他弄醒,那才叫折磨。人要是睡不好,起来必定头昏脑涨。 张峰的两个手下没有离开,但蒋元和史殿林丝毫不惧——以他俩的身手,对付这三个人绰绰有余。要是连三个疲惫的人都解决不了,还混什么社会? 半个多小时后,史殿林给聂磊发了传呼:“哥,你那边可以动手了。只要他出院门,我们立刻解决。” 蒋元和史殿林各别了一把开山刀,利落地跳下面包车,悄然埋伏在张峰家附近。 张峰住的是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后面连着一条胡同。两人就藏在胡同拐角处,打算等张峰出来时从背后突袭。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先制服司机和保镖,再把张峰拖进胡同,挑了他的脚筋。 聂磊那边也行动了起来。还是原班人马,十五个人带着同样的家伙。于飞和周利民也在其中——他俩昨天刚挨了揍,简单包扎后今天一早又来了。 于飞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周利民也是满头纱布。几个人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活像一群倒霉蛋。他们隐隐有种预感:聂磊这次怕是要真立起来了,一般人根本挡不住他。 就在这时,聂磊一脚踹门而入。 于飞回头一看,差点哭出来。周利民正对着门口,吓得立刻举手喊道:“磊、磊哥你怎么又来了?” 聂磊朝天连开两枪:“都别动!今天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服不服?” “磊哥,昨天就服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服了就好!按我说的做!” “磊哥你说,只要不动手,我们一定配合。我就是个看水库的,防偷鱼的还没防住,还得防着你……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你怎么又来了……” “少废话!现在给张峰打电话,告诉他我聂磊在这儿等他。问他敢不敢来水库决一死战。今天我没带一个警察,就这十五个兄弟,问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磊哥,他来不来我可管不了,我只负责传话行吗?” 第31章 新的台阶 聂磊把五连发往怀里一收。于飞这人情商很高,跟聂磊谈判时很会动脑筋——毕竟面对聂磊这样只说上半句、不让你说下半句的人,要是悟性不够,就只剩下挨揍的份。 “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那我教你:告诉他我今天没带大家伙,就七八个兄弟。他要是不出来,你们就想办法把他‘接’出来,明白‘接’是什么意思吗?” 见于飞迟迟不语,聂磊猛地举起了砍刀。 于飞吓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打电话……” “打个电话都这么费劲。” 于飞连拨两次,张峰都没接。史殿林的一个兄弟照着他后背就是一刀,于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这两人是真被聂磊打怕了,于飞这个三十一岁的江湖汉子,竟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打哭了。 “昨天刚挨完砍,去医院缝的针,今天又得来守水库……结果又挨一刀,我太难了!”于飞带着哭腔说,“别打了行不行?真服了……磊哥别打了……” 电话第三次拨通,张峰终于接了:“我刚睡着,打什么电话?” “峰哥,聂磊太欺负人了!你赶紧从会所多叫些兄弟来水库!他杀了个回马枪,又把我给砍了!昨天的伤口还没愈合,不到六个小时他又来了!” 张峰猛地从床上坐起——他万万没想到,聂磊的回马枪来得这么快。 张峰一起来就感觉脑袋昏沉,本身没睡好就难受,这一激动,脑袋更是针扎似的疼,心脏也跟着咚咚直跳,像是要蹦出胸腔。 张峰这回是真急眼了,咬着牙问:“灭了?他们去了多少人?” “峰哥,还是上次那十多个。聂磊那小子太狂了,放话说要在水库前砍了你,把你推水里淹死!还扬言等把咱们都收拾了,就接手你的会所,当成他自家的别墅!” “妈的,聂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昨天是有相关部门在场,不然我非当场废了他不可。现在他在水库是吧?行,我这就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黑社会!你告诉他,我马上到,他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他!还有,你跟聂磊说,今天别又怂得找王国珍撑腰,我张峰不吃那一套!” 电话一撂,张峰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两个手下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峰哥,出什么事了?” “带上家伙,聂磊又带人去水库了!把会所里的兄弟都叫上,赌场那边的也喊来,全部往水库赶!今天谁也别手软,别像昨天那样对几个小崽子下不去手——今天给我往狠里打!他们人不多,还是那点阵容,咱们全上,速战速决!” 一句“闷死他”出口,几个兄弟立马开始打电话叫人:“喂,赶紧的,全部到水库集合!我和峰哥这就出发!” 电话一挂,一个手下就说:“你去把车开出来,我陪峰哥换好衣服就下来。” 那小伙子应声出门,从车库里把车开到门口,空调打开,静候张峰。 楼上的张峰一边别好家伙,一边穿衣,嘴里冷冷道:“今天见到聂磊,我非弄死他不可!昨天算他命大。” 他利落地套上皮外套,快步下楼,身后跟着一个兄弟,手里替他拿着包。 此时,躲在暗处的史殿林和蒋元对视一眼——车上只有一个司机,二对二,根本用不着怕。史殿林体格健壮,拳头跟沙包似的,早已蓄势待发。 他们听到里面传来“快点,动作麻利”的催促声,知道张峰要出来了。司机也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护着门框,像是随时准备护住张峰的头。 就在这时,蒋元和史殿林对视一眼,低喝一声:“打!” 史殿林一个箭步上前,一刀劈在司机后背,紧接着又一拳砸向对方脸颊,那司机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张峰和另一个手下刚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冲到车前。史殿林出手极快,司机刚想躲,刀已落下,正中胳膊。 张峰眼神一厉:“行啊,堵到我家门口来了?” 说完就从腰后掏出手枪,咔嚓一声打开保险,对准外边。 但他刚探出身,还没判断清楚对方位置,史殿林已经一刀劈来——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刀锋!这一刀正中他手腕,手枪应声落地。 史殿林一脚踩住枪身,蒋元从背后又是一刀,砸在张峰背上。张峰一个踉跄,被蒋元一拳砸向史殿林那边。史殿林大手一伸,抓住张峰的头发,猛地一拽,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史殿林弯腰捡起手枪,冷笑一声:“之前搞不到,现在这不就有了?” 话音未落,他抬枪就朝张峰大腿开了一枪!蒋元死死按住张峰,史殿林又朝他脚后跟连砍两刀,筋断骨裂,张峰当场惨叫不止。 这一战,聂磊踩着张峰彻底立威。 从此,他在道上的地位,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张峰被送进医院后,医生取出张峰大腿里的子弹,脚筋也勉强接上了。好在史殿林下手不算太狠,张峰没落下残疾,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一边,聂磊带着兄弟们回到住处,史殿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磊哥,你猜我搞到啥好东西了?以后你用这个正合适!” “啥东西?” 史殿林“啪”地把那支手枪往桌上一放。 “我靠,这不是张峰那支吗?” “没错!磊哥,咱们把张峰办了,接下来咋整?” 聂磊沉吟片刻,说道:“接下来咱们十几个兄弟必须抱成团,家伙都藏好,谁也别单独行动。咱们拧成一股绳就是个拳头,一旦散了,谁都顶不住。张峰要是不走白道,肯定会找社会上报复,那咱们就跟他硬碰硬。” “不过我估计,他现在更可能走官面路子。如果他真把派出所搬来了,万一咱们被带进去,记住——嘴都得闭严实了!就说跟张峰有仇,但没动手。” “就算他有目击证人,也一口咬定没打过。还有最要紧的一点,绝对、绝对不能跟派出所的动手!” 第32章 要不要插一手 此时的张峰,确实已经不想再跟聂磊硬拼了。 接连两场冲突,非但没压住对方,反而让聂磊在道上的名声立起来了。 现在整个即墨路都在传这个新冒头的小子。张峰思前想后,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即墨路分局副队陈放:“陈队,我被人办了,你得帮我抓人。” 陈放一愣:“什么?你被人办了?谁动的你?” “就咱们即墨路这边新冒出个小子,才二十二三岁,先是在水库打了我的人,后来又玩声东击西,派了两个打手在我家门口堵我,把我脚筋挑了,还朝我腿上开了一枪,连家伙都被他抢走了。” “家伙都被抢了?我靠,这么嚣张?他住哪儿?” “叫聂磊,住即墨路小市场旁边幸福小区1号楼2单元201。” “行,这事交给我。” “陈队,现在这帮小兔崽子太猖狂了,刚冒头就敢这么干!” 张峰咬着牙说:“所以得趁他们没成气候,赶紧摁下去。” “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吧。” 挂了电话,陈放立刻带着十多个兄弟直奔聂磊的住处。此时聂磊正和十几个兄弟喝酒,忽然听到“砰砰”一阵砸门声:“开门!派出所的!把防盗门打开!” 蒋元上前把门打开,还没说话,就被一把推开:“全部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屋里的人见状,纷纷照做。聂磊强作镇定地问:“警官,我们犯什么事了?” 陈放指着他鼻子就骂:“还他妈装傻!谁叫聂磊?过来!” 聂磊走上前:“我就是聂磊。” 陈放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你就是聂磊?”说着“咔嚓”一声掏出手铐。 聂磊心里一沉,知道是分局的人来了。他捂着脸说:“警官,有事说事,怎么还动手打人?派出所的就能随便打人?” “打你怎么了?急眼了老子毙了你!说,你派谁去张峰家下的手?把人交出来!” “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一直在这儿喝酒,哪儿也没去。” 陈放冷笑一声:“不承认是吧?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全部带走!等到了地方,有你后悔的时候!现在交代是一种性质,进去了再交代,那可就是另一种性质了,明白吗?” 聂磊还想辩解,陈放直接打断:“别废话!进去了想说都没机会!全部带走!” 就这样,聂磊一伙全被押回即墨路分局,关进拘留室。手铐一锁,门一关,陈放使了个眼色:“每人先‘照顾’十分钟!” 十多分钟后,陈放看了眼手表,对旁边人说:“差不多了,这帮小兔崽子该服软了。” 开门一看,每个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停!”陈放一摆手,“打成这样,有什么想说的?” 见没人吭声,陈放冷哼一声:“还不说?再打十分钟!”“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又过了十分钟,陈放再次进来。 聂磊咬着牙说:“警官,你光让我们说,倒是问啊!你问都不问,我们说什么?” “给他弄起来!” 一个警员搬来椅子,陈放坐下说道:“现在交代,是不是你指使手下到张峰家,朝他腿上开了一枪?脚筋都挑断了,后背还砍了一刀,有没有这回事?” “老老实实说清楚,因为什么?作案经过?家伙哪儿来的?开山刀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钱?针对张峰什么动机?一个一个说!说不出来就继续受罪,明白吗?” 陈放把几个人分开关押,亲自审讯聂磊。聂磊想起之前对兄弟们交代的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就算证据确凿,也绝不能认,签字更是想都别想。 此时聂磊已经被打得浑身发抖。 “说吧,说出来就不受罪了。” 陈放放缓语气,“我看你才二十出头,怎么就敢带着人和张峰干?说说,什么动机?我们这儿记录。” 聂磊喘着气:“能……能给根烟吗?” 根据经验,嫌疑人一要烟,心理防线就快崩溃了。陈放哈哈一笑:“给他点上!” 烟递到聂磊嘴边,他猛吸两口,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烟也抽了,该说了吧?” “警官,我们哥几个真的就在家喝酒,什么都没干。” “嘴还挺硬!行,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陈放站起身,“不许他睡觉!烟掐了,水米不许进!敢闭眼就打!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熬夜’!” “砰”的一声,门又被重重关上。 其他房间里也是同样的场景,无论怎么问,回答都是“喝了一晚上酒” “我们就是一起摆摊的,没事在聂磊家喝酒,哪有胆子出去打人?我们都是小屁孩,怎么敢跟峰哥作对?” 陈放根本不在意这些辩解。他冷笑着想:张峰被打是事实!只要张峰过来指认,照样能定你们的罪,直接把你们扔进号子里! “你们死不认账有用吗?有证人有证言,有受害人指认,事实一样成立,一样能把你们办了!” 第一个扛不住的是刘丰玉,他几乎带着哭腔喊道:“你先让我打个电话!让我打电话我就说!不让打,我什么也不说!” 陈放冷眼看着他:“打电话?打给谁?你连配合都不配合,我们凭什么让你打电话?老实待着吧,别想睡!” 其实刘丰玉是想打给老王,让他帮忙运作。而事实上,聂磊他们刚出事不久,老王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他是在聂磊家附近巡逻时,听人说来了十多个派出所的人把聂磊他们带走了。老王心里一沉:“怎么就被即墨分局给抓了?” 回到所里,老王和副手商量:“你看聂磊这事,我要不要插一手?帮不帮他?” 赵副手摇头:“要我说,这烂摊子别管了。人是陈放抓的,咱们怎么插手?” “再说陈放级别比咱高,是分局的人,未必会给这个面子。而且就算能把聂磊弄出来,张峰那边能善罢甘休吗?” “聂磊太冲动、太狂了,我跟你说过让他稳两年,多挣钱、巩固势力再跟张峰斗。这才出道几天?就把张峰干进医院了,我看这小子不是善茬。” “今天这事我们能给他摆平,那下次呢?再惹出更大的麻烦,咱们还帮吗?” 第33章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老王沉默片刻,说道:“帮聂磊,其实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这小所所里还有什么奔头?聂磊不一样,他有机会。人和人之间讲个缘分,一般人我绝不会管,但我挺喜欢聂磊,他会办事、懂人情,我得拉他一把。” 他站起身:“走,开车去分局,我要见陈放。” “你真要运作?” “真运作!这回我说什么也得把他弄出来。我相信聂磊能给我们惊喜,也能解决好张峰的问题——只要放他出去,他就有办法。” 副手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头:“那走吧。” 两人开着所里的212吉普,直奔分局。 到了地方,王国志直接点名要找陈放。走进陈放办公室,老王在他对面坐下。陈放端着茶杯,语气不冷不热:“哟,王所来了?来,给王所泡杯茶!” “不用客气,老陈,咱直奔主题吧。” “行,王所有什么事就说。” “老陈啊,咱们哥俩好久没唠了。今天来,是为了聂磊的事。我听说你把他抓进来了?我说怎么去他家找不着人,原来是你老陈出手了。这小孩就算有点冲动,咱们也不至于下死手吧?格局得打开,你说是不是?” 陈放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我说这小孩怎么这么狂,原来是你王所在背后撑腰?” 老王也不遮掩:“实话实说,我挺欣赏聂磊。” 陈放语气更冷:“那你这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没那个意思,咱俩不在一个单位,你也不用给我面子。” “那你来干什么?给我添堵?” 老王笑了:“你看你,心态怎么还崩了呢?咱就好好聊聊。你没接触过聂磊,烦他也正常——换我我也烦,毕竟张峰是你照着的兄弟,赵二年做生意没少给你上供吧?” “我可没拿人钱!我是秉公执法!”陈放急忙打断。 老王冷笑一声:“得了吧,都在一个系统里吃饭,谁干净谁不干净,大家心里有数。咱们开门见山吧,都是一个系统的,还要继续共事。你真要把聂磊往死里整?持枪、重伤害,能判他几年?七八年?表现好点六七年出来。” “可你想想,聂磊为什么只打张峰?还不是张峰先动的手?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俩之前就火拼过一回,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陈放哼了一声:“那是流氓斗殴。王所,你继续说,我听着。” 老王接着说:“张峰多大?四十多了吧?聂磊才二十出头。要培养也得培养聂磊这样的。” “张峰那边好交代,以后多照顾点、放纵点就完事了。聂磊这边,绝对能给你带来惊喜。你知不知道,他刚来即墨路三天,就把于飞兄弟干进医院了?医药费是我垫的,事是我摆平的!我把他抓回所里,就关了两小时就放了。” “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帮他?” “一个没背景的小孩,凭什么?我告诉你,大前天他给我送了一万块钱!你想想,他来这才不到一个月,起初是借了几千块钱摆摊卖皮鞋,这才几天?他能拿出十万块钱买装备,拉起来一帮兄弟,还买了四五把五连子、十多把大开山!” “你就不琢磨琢磨,一个一穷二白的人,凭什么起来这么快?” “张峰四十多岁,被一个小孩踩着上位,这是大势所趋!你还留着他干什么?” “我们不是非要扶聂磊打压张峰,完全可以让他俩一起发展。我说句话,聂磊绝对给面子——只要张峰不找他麻烦,他绝不会再动张峰。张峰该怎么挣钱怎么挣钱,该怎么潇洒怎么潇洒,该怎么孝敬你照样孝敬。” “但你想过没有,万一聂磊过两年真起来了,甚至超过张峰,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小子有当大哥的潜力,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才几天,那帮小孩就这么服他。如果我没猜错,你审了他一天,他们什么都没说吧?你不好奇吗?一个小孩凭什么有这么大号召力?张峰手下那帮人混了七八年,被聂磊打成什么样?都打哭了!” “我明告诉你,张峰就是聂磊他们干的,动手那天晚上他就跟我说了。老陈,咱们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几年?我四十多,你都快五十了,还能图个什么?张峰还能孝敬你几年?你看不清吗?” “现在这年头,像聂磊这样的年轻人一茬一茬往外冒!张峰不被聂磊干掉,早晚也被李磊、王磊干掉。老陈,趁咱们还没退,能多捞一笔是一笔,将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你得看清形势啊!” 陈放听完,沉默片刻:“这小子……真有这么大能耐?” 老王知道有戏:“这么着,你把他叫上来,我问一个问题,你自己判断。” “来人,去把聂磊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警察把鼻青脸肿的聂磊带进办公室。聂磊戴着手铐脚链,站在办公室中央,陈放和老王坐在对面,门被关上。 陈放问:“来青岛几天了?” “报告,不到一个月。” “动张峰之前,就没想过万一干不过他怎么办?” “干他就是为当老大。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要是没这个野心,还不如早点回家养老。” 老王听得直乐:“听见没?你瞅人家的觉悟!为啥干张峰?就为当老大,多简单、多直接!咱俩干了快二十年,我还是个小所长,你还是个副队。你瞅瞅人家……” 陈放又问:“年轻可畏。那我问你,你要是当上老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聂磊回答得很干脆:“第一,张峰一个月给您多少,一年给您多少,我不清楚,但我保证一年后翻一倍;第二,我不动老百姓,不收保护费——张峰收、于飞收,我不收;第三,我会从南方找便宜货源,让商户多挣钱,功劳算您头上。” “另外,我聂磊起来,绝不允许第二、第三个聂磊再冒头,因为那只会给您添麻烦。像今天这样,让陈警官您亲自过问,是我的失职,我就不配当这个老大。张峰被我干了,还给您添这么大麻烦,说明他不配。” 第34章 我不报案了 老王满意地点头:“老陈,怎么样?我没看错人吧?他上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听见没?他上来就给道上立规矩,谁也不许收保护费,老百姓口碑上来了,你的政绩也上来了,咱们还能顺带挣点钱。” 陈放终于露出笑容:“你小子还真是块当大哥的料。行,我给你个机会。但张峰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吧?” 聂磊立刻接话:“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三天之内,您会接到他的电话,说我们的事已经了结。擦屁股的事绝不让您动手,行不行?” 陈放眼中闪过欣赏:“小伙子情商挺高。我在这系统干了二十六年,你是头一个。行,把屁股擦干净,别让张峰再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聂磊斩钉截铁:“明白!” 陈放安排手下给聂磊卸了手铐脚镣,停止了对其他人的审讯,还让食堂准备了方便面和荷包蛋。临走前,他盯着聂磊重复道:“三天之内,要是擦不干净屁股,我听不到张峰亲口说这事了结——你们还得回来!” 聂磊迎上他的目光:“放心,用不了三天,一天就够了。” 走出分局大门,蒋元、史殿林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聂磊一挥手:“走吧兄弟们!”这一关,总算闯过来了。 回到住处,聂磊立即召集众人:“有件事必须马上办,刻不容缓。” 蒋元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答应老陈了,三天内必须解决张峰的事,不能让他再给陈队打电话。”聂磊神色凝重。 蒋元皱眉:“以咱们现在的实力,三天内让张峰服软,基本不可能啊!” 聂磊却胸有成竹:“你去菜市场买袋鸡血,密封好带回来。” “磊哥,这是要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聂磊语气坚决。 等蒋元买回鸡血,聂磊取出一把小卡簧,叫上刘丰玉直奔医院。 到了张峰病房门口,几个手下立即拦住去路:“聂磊?你想干什么?补刀来了?” 聂磊平静地说:“让我见见峰哥。” “见峰哥?你他妈凭什么?”几人亮出砍刀。 “张峰已经报案了,我们却能出来,你们就不想想为什么?今天我们什么都没带,让我进去又能怎样?告诉张峰我来了,怎么,这么大个大哥不敢见我?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病房里的张峰听见动静,冷哼一声:“操,我还能怕他?让他进来!” 聂磊摸了摸绑在大腿上的鸡血袋,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 张峰斜眼看他:“你来干什么?找死?” “峰哥别激动,咱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我这就给陈放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把人抓了又放!” “峰哥,接下来的谈话,我不希望别人听见。让你兄弟出去吧,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你想干什么?” “我聂磊发誓:你兄弟出去后,我要是动你一下,不得好死!就五分钟。” 张峰嗤笑:“我还怕你不成?都出去!他敢动我一下,你们就进来砍死他们!” 等所有人都退出病房,聂磊搬过凳子坐下:“知道为什么支开他们吗?给你留点面子。要是当着你兄弟的面说这些,你这脸就丢尽了。”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能从局子里出来?用屁股想都知道,陈队长不想再帮你了。他念在你们多年交情,让我来跟你和解。这些话让你兄弟听见,他们会怎么想?嗯?” “跟陈队长关系这么好,却连个小辈都摆不平?” “峰哥,你好好经营会所,好好做生意。你受伤的医药费,我赔。但我现在没钱,只要你别狮子大开口,我给你写欠条。包括蒋元打伤的那位,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赔。等我赚了钱,一分不少给你。” “我聂磊吐口唾沫是个钉。陈队长不希望我们再斗下去,他年纪也大了,不想为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操心。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你也别多想,陈警官那边你别怪,我这边该赔钱赔钱。现在,该给你挣面子的时候到了。叫他们进来吧。” 张峰盯着他看了会儿,终于开口:“都进来!” 聂磊见人都到齐,猛地站起身,亮出小卡簧:“我知道不是峰哥的对手。进去后陈警官教育了我,我也明白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兄弟冲动打了峰哥,按道上规矩,我该还给峰哥。但今天没带家伙,这样:我扎自己一刀,给峰哥赔罪,也给被蒋元打伤的兄弟道歉。今天必须把峰哥的面子还回来!” 在众人注视下,聂磊举起卡簧朝大腿扎去,惨叫一声,鲜血顿时顺着裤管流淌。 张峰手下面面相觑:“我靠,这小子够狠!” 聂磊一瘸一拐地走向张峰:“峰哥,这样行吗?不行我再扎一刀!” 张峰连忙摆手:“行了兄弟,到此为止!在旁边安排个床位,咱俩住一间!” “不用了峰哥。”聂磊强忍痛苦。 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峰心里五味杂陈。人家答应赔钱,当众自残谢罪,面子给了,里子也有了。陈放放他出来,肯定有话在先。再纠缠下去,就是自己不识抬举了。 蒋元当场写下十万块的欠条。聂磊手指蘸血按上手印:“欠条收好。现在能给陈sir打个电话,说咱们的事翻篇了吗?” “行了兄弟,赶紧去看伤吧。面子我有了,不能再得理不饶人。” “谢谢峰哥,我得回去筹钱。” “不在医院看看?” “不用,缝两针就好,不劳峰哥费心。” 聂磊前脚刚走,张峰就拨通了陈放电话:“陈哥,我和聂磊的事过去了,我不报案了。” “他找你了?” “找了,赔我十万,当着我兄弟的面道歉,还扎了自己一刀。里子面子都给了,再纠缠就是不给你面子。我知足了,好好养伤。这天下终归是年轻人的,我四十多岁的人,不折腾了。” 挂断电话,陈放不禁感慨:“这小子确实有一套,说三天,三小时就搞定了。” 第35章 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一旁的王国志笑道:“怎么样,我说没看错人吧?接下来就等着过好日子了。年轻人打打架动动刀很正常,只要不过分就行。走,喝两杯去!” 陈放点头:“喝点,必须喝点!” 第二天,聂磊给王国志打电话:“王哥,这事多亏你了。” 王国志语重心长:“记住这句话: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成全别人也是成就自己。好好琢磨,对你以后有大用。” “我记住了。” “带着兄弟们好好干,多挣钱。现在你在即墨和张峰齐名,做什么生意都顺风顺水。好好干,但别忘了是谁栽培的你。别油嘴滑舌的,踏实做事!” 虽然聂磊与张峰并称“即墨双雄”,但他内心并不想在江湖路上走得太远。他真正的志向,始终是踏踏实实做生意。 眼下,聂磊带着十多个兄弟在老苏的厂子里看场子,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转眼到了1991年夏天,卖皮鞋成了潮流,即墨路上卖鞋的摊主也越来越多。 这天,一个叫薛志军的温州商人背着小包、开着面包车来到市场。他挨家挨户递名片推销,拿出一双样品皮鞋对摊主说: “老板,考虑一下?你们现在卖的都是福建鞋,我这是温州皮鞋,质量一样,拿货价便宜25%,怎么样?” 摊主犹豫道:“都说便宜没好货,我这要做长久生意,万一卖砸了怎么办?” 薛志军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我带着样品,你跟你现在卖的对比看看。要是不放心,你这有剪刀,直接剪开!要不是里外全皮,我当场赔你一万!” 不一会儿,摊位前就围了十多个老板。有人拿来剪刀,“咔嚓”一声把鞋剪开——里面确实是实打实的真皮。 “没骗你们吧?”薛志军趁热打铁,“觉得行,下午就开始供货。成本直降四分之一!” 摊主终于松口:“先给我来五十双试试。”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一个从薛志军那拿货的老刘卖了一百多双,确实没出什么问题。没过几天,薛志军又来了,这次推销起来更有底气: “各位老板,都算算账!人家老刘卖五双鞋的利润,比你们盯一天摊挣得都多。同样是起早贪黑,人家一天挣好几百,你们挣两百都费劲。干什么跟钱过不去?” “老刘卖了我一百多双,有谁反映不好穿?照这么干,明年他就能开两个门市,后年买小汽车。你们呢?同样干三年,人家吃得饱穿得暖,你们还饿得前胸贴后背。自个儿琢磨吧!” 这番话立竿见影,薛志军的皮鞋很快占据了市场主流。半个月时间,从他手里出去的鞋就将近一万双。 蒋源听到消息,忍不住问聂磊:“磊哥,当初咱们进鞋价格怎么那么高?” 刘丰玉插嘴:“便宜没好货,他那鞋估计进不了大商场。” 蒋源又说:“磊哥,咱们是不是也能做这供应链的生意?” 聂磊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挣钱的日子在后头。怎么,你缺钱了?” “不是缺钱,是心里不得劲,想干点实事。要不我出去跑跑业务,也整点皮鞋来卖卖?” “别急,再等等。” 然而谁都没想到,薛志军一开始拿的样品确实是好鞋,后来供货的却全是纸板撑起来的假货。没过多久,市场里就来了十几个人维权:“老板,你们这不是骗人吗?纸壳子当皮鞋卖!” 人越聚越多,从十几个发展到几十个,最后将近一百号人把市场堵得水泄不通。 摊主们也慌了:“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该不会是有人买了真鞋,拿假鞋来讹我们吧?” “你怎么说话呢?”维权的人顿时炸了,“我们都是在你们这买的鞋!把供应商叫来!必须退一赔九!”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薛志军开着面包车来了,还带着个司机:“怎么回事?都没鞋穿了?我就知道我的温州皮鞋卖得好,没事,货源充足!” 维权的人立刻围上去:“你就是供应商?这些假鞋是不是你供的货?” “是我供的,我姓薛。” “薛什么薛!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嘴巴放干净点!什么意思啊?” “你看看你卖的都是什么?不是说里外全皮吗?这里面怎么是纸壳?” 薛志军的司机上前一步:“有事说事,别骂人!” “找街道办!不行就报警!” 薛志军反而笑了:“你们说是纸壳鞋,有证据吗?有发票吗?怎么证明是在这买的?” 维权的人都愣住了:“买双鞋还要什么票?这又不是大商场!” “拿不出证据,就不能证明是在这买的鞋。”薛志军冷笑一声,“你们这就是无理取闹!” 没过多久,市场里的人越聚越多,事态进一步发酵。王国志接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几位同事赶到现场。与此同时,聂磊也带着蒋元和刘丰玉闻讯而来。 蒋元低声劝道:“磊哥,这事咱别掺和了,老百姓的事最难处理,咱们看看热闹就行。” 这时,只听王国志高声说道:“都别吵!一个个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所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一位中年男子举着破皮鞋激动地说,“这供应商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结果我们买回去的鞋全是纸壳做的!我们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啊!” 薛志军立刻反驳:“您这话说的,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他连个小票都拿不出来,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我来青岛做生意也不容易,大家要互相理解。王所长,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你胡说!你就是个黑心商人!”维权群众情绪激动。 老王厉声喝道:“谁再吵就直接带回所里!都安静,一个个说!你怎么证明这鞋有问题?又怎么证明是在他这儿买的?” 聂磊见状正要上前,却被刘丰玉一把拉住:“磊哥,你去凑什么热闹?” 聂磊目光炯炯:“你不懂,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第36章 谁是聂磊? “怎么说?” “信不信我十分钟内既能帮王所解决麻烦,又能让维权群众满意,还能让商贩们感激不尽?要是把这么多人都带回所里,王所三天都处理不完,他可是最烦这种案子。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刘丰玉答道:“大概三万左右。” 聂磊点点头,大步走到王国志身边,朗声说道:“各位乡亲,听我说两句。我是聂磊,也是这个市场的商户。咱们能不去所里就尽量不去。我理解大家,在小摊上买鞋确实没有要小票的习惯。蒋元,去给乡亲们每人买瓶冰镇汽水,让大家先消消火。” 蒋元很快搬来几箱汽水分发下去,现场气氛果然缓和了不少。 聂磊接着说道:“既然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但消费者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这样好不好?” “我聂磊作为市场的一份子,本着不让乡亲们吃亏的原则,愿意退一赔二!大家花的钱,我按三倍退还,全部由我承担,你们觉得怎么样?”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聂磊?我听说过他,后起之秀啊!”“其实咱也不一定要赔三倍,能给个说法就行......” 聂磊诚恳地说:“我理解大家,挣钱都不容易。买鞋本是为了体面,没想到反倒添了堵。这点钱我聂磊还承担得起。丰玉,去把钱取来。” 很快,刘丰玉抱着两万多块钱回来了。聂磊对众人说:“大家按照买鞋价格的三倍来领钱,要是不够,我给你们打欠条。以后尽管来40号摊找我,我叫聂磊,也是卖皮鞋的。” “这小伙子真敞亮!” “我也不要三倍了,原价退就行!”“ 我也是,拿回本钱就够了!” 不到二十分钟,一百多位维权群众都被妥善安抚。 聂磊见事情解决,便说:“要是没问题的话,大家就散了吧。王所公务繁忙,就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以后想买鞋,欢迎来我40号摊;要是信不过这儿,别处也有卖鞋的地方,大家多转转。” “谢谢你啊小伙子!”众人纷纷道谢。 有人还不忘讽刺薛志军:“姓薛的,看你年纪不小了,知道为啥谢顶吗?你要有人家一半的格局,早就发达了!” 待人群散去,聂磊走到王国志身边:“王哥,您看我这事办得怎么样?” 王国志满意地点头:“你小子,是块干大事的料!” 这时,摊主们围了过来:“大家凑凑钱还给聂磊吧,人家太够意思了!” 聂磊摆手笑道:“不用不用,咱们都是邻居,你们也是受害者。但有一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派人去源头找一家质量可靠、价格公道的厂家,承包下来给大家做供应链。” “我就收个车票住宿费,最多半个月,我在这边设个仓库,以后大家直接去进货。”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而薛志军在即墨路小市场的财路,也就此彻底断了。 在青岛经商的温州人向来团结,他们组建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商会,会长刘觉悟手下更是养着一批打手,在当地颇有势力。 薛志军在即墨路市场吃了亏,转头就找到了刘觉悟。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对方面前,哭丧着脸说:刘总,咱们在即墨路的买卖黄了!本来还能再销两三万的货,谁想到半路杀出个叫聂磊的小子,把咱们的局给搅了!” “聂磊?什么来路?”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按说咱们这手段,连警察都定不了罪,偏偏这小子横插一杠,把咱们踢出局,自己倒立了牌坊!” “具体怎么回事?” “他放话说要派人去源头找厂家,要给整个市场供货。这不明摆着踩着我们上位吗?” 刘觉悟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还了得?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在青岛还怎么混?那小子多大年纪?” “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妈的,小兔崽子管得倒宽。去找他!这个市场咱们做不成,他也别想做!这种害群之马不除,以后咱们进军哪个市场,他都会跳出来捣乱。必须给他个教训!” “刘哥,那咱们怎么办?” “摇人!我亲自带兄弟们去会会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多大能耐!” 刘觉悟当即点了十五六个打手,直奔老苏的一辉酒吧。此时聂磊正和蒋元、刘丰玉、史殿林在店里打牌。见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面朝门口的蒋元“噌”地站起身:“干什么的?” 聂磊回头一看,史殿林和兄弟们也齐刷刷站了起来。 刘觉悟扫了一眼,心里冷笑:就这几个小年轻,能掀起什么风浪?他走到聂磊面前,斜着眼问:“谁是聂磊?” “我就是。”聂磊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牌,“找我有事?” 刘觉悟打量着他:“小伙子,手段挺高明啊。思路清晰,办事老道,了不起。” 聂磊瞥见他们藏在身后的家伙,淡淡一笑:“拎着家伙来夸我?” “不必绕弯子。听口音是温州人吧?我把你们挤出市场,你们这是来找场子了?” “不过我劝你们一句,坑蒙拐骗的生意做不长久。要骗去别处骗,在我这儿行不通。今天你们既然带着家伙来,这朋友怕是做不成了。蒋元,关门!” 蒋元应声拉下卷帘门,抄起钢管指着众人:“跑这儿撒野来了?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温州帮的十几人还在虚张声势,刘觉悟冷笑道:“聂磊,你知道动了谁的蛋糕吗?听说过温州商会吗?今天就在这儿废了你,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咱们有条规矩:谁挡财路,就让他趴下!你既然不长眼,就别怪我们心狠。亮家伙!” 他一声令下,身后众人纷纷亮出棍棒。 聂磊轻蔑一笑:“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趁没人看见,跪下认错。要是把我惹急了,我让你们横着出去,信不信?” “我只想老老实实做点良心买卖,给市场里的兄弟们供点好货,挣的都是辛苦钱。你们要是真做大事的,何必计较这点蝇头小利?连这点格局都没有,也不配让我把你们当人看。” 第37章 不服就干 见刘觉悟等人毫无反应,聂磊眼神一厉:“拿几根烧火棍就敢来撒野?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家伙!兄弟们,亮家伙!” 蒋元和史殿林应声从沙发后抽出两把五连发,“咔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众人。 史殿林喝道:“把他们的破棍子都下了!够不够资格跟你们说话?” 其他兄弟也纷纷亮出开山刀,瞬间将温州帮团团围住。 聂磊悠闲地在前台坐下。薛志军吓得脸色发白,小声问:“刘哥,他们有枪,怎么办?” 史殿林闻言,抡起枪托就砸在薛志军光秃秃的脑门上:“让你说话了吗?” 薛志军捂着头惨叫:“哎呦!你、你干什么?” 史殿林又是一拳轰在他太阳穴上,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刘觉悟强作镇定:“行啊兄弟,没看出来还是个社会人。年纪轻轻的,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我们走!” 他刚要转身,聂磊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走了吗?你当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冲你刚才那番话,不打你都对不起你这张嘴!” 聂磊走到刘觉悟面前,三角眼寒光毕露:“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再说来听听。都说温州人做生意有一套,让我也学学。” “谁要是挡我们发财......”刘觉悟话未说完,聂磊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连带着太阳穴都嗡嗡作响。蒋元上前又补了一巴掌,打得他动弹不得。 “知道我的格言是什么吗?”聂磊冷冷问道。 刘觉悟被打懵了:“不、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就四个字:不服就干!” 说着又是一记耳光。 刘觉悟颤声问:“打也打了,现在能走了吧?” “急什么?好不容易拎着家伙来,就这么走了多可惜。来,跪下!跪着说:‘磊哥我错了,今天不该来。以后在磊哥面前一定长脑子、长记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十遍!” 史殿林把五连发顶在他头上。刘觉悟无可奈何,只得跪下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十遍。 聂磊抬脚踹在他脸上,随后蒋元又逼着其他打手挨个跪着认错。直到所有人都服软,这才开门放他们离去。 刘觉悟一行人上门找聂磊的麻烦,没想到反而被聂磊打得当众下跪,受尽了屈辱。他们灰溜溜地回到小面包车上,一群人实在绷不住了,在车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憋屈了好一阵,薛志军抹了把脸,开口道:“刘哥,要不咱们给检察院的刘副院打个电话吧?让他帮咱们出出头。有他在,聂磊那边绝对不敢再动手。” 在青岛这一带,刘觉悟和年轻的副院长刘天宇关系特别铁,而刘天宇又和陈放很不对付。 刘觉悟犹豫了一下:“让他知道这事儿合适吗?” “可总比白白挨揍强吧?咱们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被一帮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逼着下跪,按我们温州那边的说法,这太不吉利了。这口气必须得出!再说了,那帮小子太嚣张了,手里还有喷子,这不就是黑社会吗?”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你说人家是黑社会,那我们算什么?我们不也是……只是没带喷子而已。” 刘觉悟摆摆手:“行了,别争这些没用的。这次我就请刘副院出面,看他聂磊还能狂到哪儿去!” 说完,他拨通了电话:“喂,宇哥,是我,觉悟啊。刚才我们办事被一伙年轻人打了,场面挺难看的,您能不能帮我们出个头?把这伙人抓进去,好好教训一下……” “对方叫什么?” “聂磊” “聂磊?就是抢你们市场那小子?还敢动手打人?行,我知道了。你们过来接我,我亲自去看看这个聂磊是什么人物。以前倒是听说过张峰、周利民、于飞这些人,即墨路什么时候冒出个聂磊来了?张峰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他聂磊算老几?” “好嘞刘哥,我们这就去接您!”挂了电话,刘觉悟一行人开车赶到小院,接上刘副院长,直奔老苏的酒吧。 到了酒吧已经是后半夜。刘天宇的两个手下上前砰砰敲门。聂磊让蒋元去看看是谁。门一开,两个穿制服的人亮出工作证,蒋元心里一咯噔,客气地说:“您好,领导。” 刘天宇冷哼一声:“你们平时就这么跟人说话?让我们在门口站着?不欢迎是吧?”蒋元往后一看,刘觉悟那帮人跟在后面,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聂磊见来了两位穿制服的,主动上前伸出手:“您好,我叫聂磊。”刘天宇却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 史殿林顿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聂磊抬手制止,平静地说:“这位兄弟,虽然你穿着制服,但我看你比社会人还社会。直说吧,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刚才是不是打人了?” “是打了。有人跑到我们这儿装逼,不打他打谁?” 刘天宇冷笑:“给陈放打电话,让他过来。这夜总会是你开的?” “是我们苏老板的场子。” “把消防、工商的人都叫来,好好查查有没有违规的地方。有的话立刻贴封条,封了!” 刘天宇一声令下,手下赶紧打电话联系人。陈放接到电话,一听是聂磊的事,立刻给王国志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有权查封酒吧的相关人员几乎都到齐了,陈放和王国志也赶到了现场。聂磊此时也有些懵了。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解决行不行?有什么问题我们配合整改。” “少废话,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打人了?” 陈放开口:“小磊,实话实说,没事,我在这儿呢。” 王国志也说:“小磊,有什么事就说,别怕。” 聂磊点点头:“我们几个在屋里打扑克,这些人就冲进来了,拿着镐棒和砍刀要砍我们。我们负责场子里的安保,拿出家伙吓唬了他们几下,但真没动手。您看他们身上有伤吗?这事刚完你们就来了。” 刘天宇转头看向陈放:“陈放,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第38章 咱们走着瞧 陈放淡定回应:“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让他们自己协商解决就行了。要我说,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治安纠纷。” 刘天宇却不依不饶:“来人,检查酒吧的消防器材够不够用,各方面达不达标。不合格的马上贴封条!” 聂磊站在原地没动。刘天宇对刘觉悟说:“他们怎么打的你们,你们就怎么打回去。” 聂磊啪地往前一步,史殿林、蒋元等一大帮兄弟哗啦一下全站了出来,齐刷刷挡在前面。聂磊大喝一声:“来啊,打吧,随便打!” 这时刘觉悟上前一步,薛志军也跟上,后面十多个兄弟纷纷亮出了钢管。 陈放和王国志面面相觑,不明白聂磊这唱的是哪一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站着让他们打?我和王国志都在这儿,你不用挨这个打啊!” 聂磊向后一招手,兄弟们齐刷刷亮出了明晃晃的大砍刀。 “你们不是要打吗?来啊!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我就砍死他!来,全都过来试试!” 刘天宇一看这架势,脸顿时沉了下来——这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了。他扭头瞪着陈放:“你就这么干看着?别忘了你也是个警察!” 陈放不紧不慢地回道:“我没说不管啊。要是你觉得不行,我把他们全带回所里就是了。” 刘天宇又转向聂磊,厉声道:“把你手里的家伙放下!当着我的面还敢拿着这个?” “别说当着你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拿着!” 聂磊毫不退让,“我从在市场摆摊那天起,就发过誓,谁也不能动我。谁动手,我必定十倍奉还。他打我哪儿我不管,我专朝他脑袋上打!不信你就试试,往我身上打一下看看,看我敢不敢砍你就完了!” 陈放在一旁看得心里直乐,面上却严肃地说:“行了行了,都跟我回去!你们这又是刀又是棍的,像什么话?都到所里说去!” 刘天宇这下全明白了,咬着牙说:“行啊陈放,你真行!” 陈放心里冷笑:什么行不行的,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自己把我叫来折腾,怪得了谁? 他指着那帮温州人说:“走,都跟我回分局!不走的话,我可就动手抓人了。作为警察,不能眼看着你们拿刀动棍的不管,这是要聚众斗殴?绝对不行!” 说完又转身对刘天宇说:“你要是不服,尽管带着你的人、你的关系,来分局保他们。来人,把他们全带走!” 一声令下,薛志军、刘觉悟等十多人,连同聂磊这边十几号人,全被带回了分局。王国志也跟着一同前往。 到了局里,陈放悄悄把聂磊拉到一边:“待会儿我把你们关在一个笼子里。你要是气还没出,就接着打,往死里打。进去后我只给他们戴手铐,不给你们戴。在里边打完了,你们就可以走,明白吗?”聂磊会意地点点头。 进了留置室,民警拿来十多副手铐,把薛志军、刘觉悟和他们手下兄弟全都铐上了,唯独聂磊这边一个人都没铐。 刘觉悟不服气地问:“他们怎么不铐?” “手铐不够了,今天抓的人多。” 民警面无表情地说,“聂磊,你们就在那儿好好蹲着,听见没?不许动手,不许说话,不许打架。我们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出门时,民警悄悄给聂磊递了个眼色,随后“咔哒”一声把门关上了。 没过一会儿,聂磊、史殿林等几人同时站起身,抽出裤腰带往手上缠了几圈。薛志军和刘觉悟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聂磊冷笑:“都这时候了还问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什么意思!还敢带检察院的人来?带人来又能怎样?带人来又能怎样!” 说完照着薛志军的光头就是四五下,史殿林他们也疯了似的动手,打得那帮人鬼哭狼嚎。 而此时,刘天宇正和陈放在楼上办公室交涉。 “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什么时候解决完了,什么时候放人。”陈放淡定地说。 十多分钟后,民警打开铁门。聂磊几人早已系好皮带,面朝墙壁蹲着。 民警装模作样地训斥:“我刚才怎么跟你们说的?不让你们动手,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们值班的警察吗?看看你们这是拿什么打的?都好好面壁思过,谁再动一下,马上铐起来!” 刘觉悟委屈地说:“警官,是他们打我们啊!” 民警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了,怎么,他打你一拳,我还能替你打回来不成?再说了,他们打你们,怎么不打我呢?玩不起就别玩,打不过就找警官帮忙,还好意思混社会?”说完,几个民警又转身出去了。 聂磊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再次抽出皮带,朝着那帮温州人扑去。不到半个时辰,在里面足足打了三回,把那帮人打得鼻青脸肿。 这时陈放往楼下打了个电话:“怎么样了?调解好了吗?” “调解好了,调解好了。”民警回道。 “行,那就都放了吧。” 刘天宇追问陈放:“怎么调解的?” 陈放轻描淡写地说:“该道歉的道歉,该说明的说明。今天这事就这样吧,主要是以调解为主。像这种互殴的情况,只要双方达成调解,保证以后不再犯,我这边就没问题了。” 刘天宇气得直瞪眼:“你就这么搪塞我?” “说不上搪塞,顶多也就是个敷衍。” “你就非得天天跟我较劲是吧?陈放,从小到大你都不如我优秀,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心眼怎么这么小?跟个针鼻似的!怪不得你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待着,格局太小了。你记住,两年之内,我要是没来这个单位当你的顶头上司,就算我刘天宇算是白活!” “行啊,等你来了再说。反正现在不归你管。” “好,陈放,咱们走着瞧!你以为就凭你这个位子能保住聂磊?等着看吧!” “别说那些没用的,走着瞧就是了。” 第39章 多提防 刘觉悟和薛志军本以为找来刘天宇就能收拾聂磊,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地方挨揍。 出了分局,刘觉悟哭丧着脸向刘天宇诉苦,说在留置室里被聂磊他们打惨了。刘天宇气得直哆嗦,指着陈放说:“陈放,你真行,咱们后会有期!” 陈放满不在乎地回敬:“后会有期就后会有期,随你的便。现在把你的人领走,欢迎下次再来报案。不过下次要是再互殴,只要不出人命,我照样还是调解。至于他们在里面怎么‘调解’,我可管不着。下回不行我就把手铐都打开,让他们自己解决。” 刘觉悟一听脸都白了:“别别别,可不能再调解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啊!那一个个壮得像牛犊子,我们这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怎么打?” 刘天宇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们先回去。” 回到酒吧后,聂磊给陈放打了个电话:“陈警官,今天的事多谢了。要不是你帮忙,那个副院长非得往死里整我不可。要是不认识你,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没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现在不只是把你当朋友,更是当哥们、当弟弟看待。刘天宇这小子不好对付,是个难缠的角色。有机会的话,最好彻底解决掉他。” “行,陈哥放心,我明白了。” “那就好,最近万事小心。那帮温州商人鬼主意多得很,你也要多提防。” “谢谢陈哥提醒,我知道了。” 果然不出陈放所料,电话刚挂断,那帮温州商人就商量好了对策——当晚要在苏老板的酒吧里藏些“毒品”、摇头丸、小红药丸之类的违禁品,然后来个实名举报。 第二天晚上,老苏的酒吧里热闹非凡。刘觉悟派了个小弟混在人群中,在几个隐蔽角落藏好东西后,立即向他汇报。 缉毒部门早已安排好人手,一接到举报,十多名带着缉毒犬的执法人员直奔酒吧。车队在门口戛然而止,一行人牵着狗冲了进去。 酒吧里的俊男靓女们都吓得举起双手。缉毒犬此起彼伏的狂吠更是让客人们惊慌失措。 聂磊从办公室快步走出,迎向执法人员,伸手说道:“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这里贩卖‘毒品’,现在依法进行搜查。如果没有问题,你们可以继续营业;如果查获违禁品,请配合我们调查。” 聂磊心里一沉——报复来得这么快?他强作镇定:“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场子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有没有查过就知道。如果不让查,那就是心里有鬼。” 聂磊只好说:“行,我对这场子还是有信心的。虽然我来的时间不长,但我们老板的为人我很清楚。你们查吧。” “那就得罪了。所有客人原地不要动,放狗!” 一阵犬吠之后,果然搜出了一批足以判重刑的“毒品”。警官冷笑着问:“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把老板叫来!” 苏老板匆忙从楼上办公室下来,紧张地问:“警官,这是怎么了?” “有人举报你们场子贩卖毒品。一开始你这位兄弟还说不可能,现在证据确凿。所有工作人员都有贩卖嫌疑,全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老苏顿时傻眼了:“这分明是栽赃陷害啊!” 聂磊上前一步:“警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场子绝对没有人贩毒,我很了解老板的为人!” 警官指着搜出的物品说:“光了解没用,要讲证据!这些难道是感冒药?是面粉?这些红的绿的蓝的,难道是糖块?要不你尝尝看?” 很快,场子里有四个人的尿检结果呈阳性。 “证据确凿,全部带走!” 聂磊气得咬牙切齿。就在他们即将被带走时,刘丰玉刚好来到酒吧门口。今天他休息,本来是来玩的。 警官拦住他:“你是干什么的?” 刘丰玉一脸茫然:“来玩的,怎么了?” 这时聂磊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刘丰玉立刻会意。看着现场的缉毒警察和警犬,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场子向来干净,肯定是被人搞了。 怕刘丰玉还不明白,聂磊故意大声说:“警官,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毒品’啊!” 刘丰玉会意,自然地接话:“今天不能营业是吧?那我换个地方玩。”说完转身就走。 人赃俱在,有口难辩。好在聂磊已经和刘丰玉对上了信号。 聂磊低声对老苏说:“别怕,苏老板,先跟他们回去。刘丰玉在外面,他情商高、门路多,有他运作,问题应该不大。” 老苏无奈叹气:“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好好做生意,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害咱们!” 聂磊转向执法人员,语气诚恳:“我们绝对配合调查,但我想问一句——如果我能找到证据证明是被栽赃的,能不能立刻放人?” 带队警官回答:“如果真有证据证明你们是被陷害的,我们不仅立刻放人,还会给予赔偿。但现在,请你们配合工作,毕竟我们接到了实名举报。” 聂磊追问:“是不是一个叫刘天宇的副院长举报的?” 警官脸色一沉:“我们办案有办案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再啰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亮出了橡胶棍,“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聂磊和老苏对视一眼,默默伸出手,一行人全被带走了。 到了缉毒部门,审讯立即开始:“你们为什么要贩毒?动机是什么?” 老苏激动地说:“别问了!我们是被栽赃的!我连这东西从哪儿进货都不知道!” 而此时,刘丰玉正火速赶到聂磊家。急促的敲门声后,刘爱丽开门一看是他,忙问:“丰玉,出什么事了?” “丽姐,磊哥他们被抓了!” “谁抓的?” “缉毒警。” 刘爱丽顿时急了:“你磊哥从来不碰那东西!上次吃饭苏哥还特意交代,谁也不许沾!” 第40章 谢谢了,飞哥! “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磊哥背这么个黑锅啊!” “我估计是刘天宇和薛志军、刘觉悟他们串通好的。这事很麻烦,那些东西本来就是非法的,谁都不敢沾边。” 刘爱丽焦急地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磊哥进去啊!” “我们分头行动。薛志军和刘觉悟认识我,但不认识你。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套他们的话。” 刘爱丽皱眉:“他们怎么可能承认?” 刘丰玉想了想:“薛志军和刘觉悟喜欢喝花酒,我去酒吧找他们,你趁机接近,见机行事。” “这样,丰玉你先要来电话,我们直接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条件。实在不行,先想办法给你磊哥办取保候审。” “好,我这就去打听。” 刘丰玉很快从市场一个卖鞋的摊主那里要来了薛志军的电话。刘爱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喂,是薛志军薛老板吗?” “你好,哪位?” “我是聂磊的女朋友,刘爱丽。” “找我什么事?” “薛老板,您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聊聊?” “大晚上的见什么面?没空。要是为了聂磊的事,就别谈了。” “您怎么知道是为了磊哥的事?难道您已经知道他进去了?”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声音挺好听,说话怎么这么尖酸?” “我听说他看场子的酒吧涉毒,刚得到消息。薛老板要是有胆量就出来见一面,怎么,还怕我个女人不成?我手无缚鸡之力,您怕什么呀?” “我会怕你?行,哪儿见?” “小市场前面的大排档。” “好!” 刘爱丽挂断电话,从家里取出仅有的的一万块钱,匆匆赶往约定地点。不一会儿,薛志军开着面包车到了。 见面后,刘爱丽开门见山:“薛老板,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聂磊的兄弟都被你弄进去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我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打伤你的赔偿我们可以谈。实在不行,我们退出市场,甚至帮你找新市场。这么整聂磊,对你们也没好处,不是吗?” 薛志军眯着眼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聂磊太狂了,把我们打哭两次,你觉得这不过分吗?要不是看你漂亮、声音好听,我根本不会来。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想要什么。” “薛老板,感谢你能来见面。直接说条件吧。” “你是不是很爱你男朋友?” “当然。” “想救他出来可以,除非今晚……”薛志军露出猥琐的笑容,开始动手动脚。 刘爱丽急忙躲闪:“别这样……” 薛志军脸色一沉:“我提条件你又不答应,那还谈什么?” “除了这个,其他要求都可以……” 薛志军无耻地笑道:“那换个方式?用嘴……但不许咬疼我。” “这……这不行!”刘爱丽连连后退。 “那就没得谈了。”薛志军站起身,嘲讽道:“连这点付出都不愿意,还说什么爱他?真正的爱是要奉献的!为你爱的人,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们的爱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行了,不谈了!” 薛志军刚起身要走,于飞带着人到了。他一只胳膊吊着纱布,看见刘爱丽在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哟,这不是磊哥的女朋友爱丽吗?” “飞哥……” “你怎么跟别的男人在这儿?磊哥呢?” “磊哥被他们陷害抓进去了!就是这人干的!我出来想办法,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想睡我!” “还有这种事?”于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有更龌龊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行了,你别管了。”于飞转头招呼手下,“哥几个都过来!” 前阵子于飞刚被聂磊收拾过,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下可找到出气筒了。他一声令下,十几个兄弟提着砍刀就冲了进来。 于飞指着薛志军:“你想睡磊哥的女人?胆子不小啊!” 话音未落,一刀就砍在薛志军头上。薛志军疼得捂住脑袋惨叫:“哎哟!哥们你听我说,我有后台,你动了我没好果子吃!” 于飞气得又是一刀:“有后台我就不敢砍你了?我专砍有后台的!”这一刀直接劈在薛志军肩膀上。 他一摆手,十几个兄弟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把薛志军打倒在地。没一会儿,薛志军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没了人样。 打得差不多了,于飞冷声道:“把他弄水库去!要是不能给聂磊翻案,今天就淹死他!” 薛志军起初还以为于飞只是吓唬他,可见这帮人真要把自己拖走,再加上刚才那顿往死里打的架势,顿时吓破了胆:“别别别!大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只要你们停手,我什么都说!” 于飞一摆手:“说!你们是怎么陷害聂磊的,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他拿出录音机,把薛志军的供词全都录了下来。给他简单包扎后,就直接押送到了相关部门。 薛志军一进去就全招了,承认聂磊是被他们陷害的。警方问是谁指使的,他不敢供出刘天宇,只简单交代了经过。经过核查取证,聂磊等人很快被释放了。 聂磊一行人从里面出来时,于飞和刘爱丽迎了上去:“没事了吧?” 聂磊走到刘爱丽身边,疑惑地看向于飞。刘爱丽赶紧解释:“磊哥,今天多亏了飞哥!我独自来找姓薛的谈判,没想到他居然想占我便宜!要不是飞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飞哥带人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又录了音,姓薛的这才答应去自首。” 聂磊深受感动,紧紧握住于飞的手:“谢谢了,飞哥!” 于飞摆摆手:“没事,应该的。既然你现在和峰哥都是朋友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丽姐被人欺负?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别急着走。”聂磊拦住他,“你于飞不计前嫌帮了我,不如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怎么帮?” “我这边十多个兄弟,加上你那边十多个,差不多三十人。一会儿我打听一下刘觉悟在哪儿,咱们直接去收拾他。完事后陪我去找个人,怎么样?” “走就走,谁怕谁啊!” 第41章 你是谁的老大 没多久,他们就打听到了刘觉悟的行踪。此时刘觉悟正在办公室和女秘书调情,楼下刘爱丽敲门道:“刘总在吗?薛志军让我来找您谈点事。” 刘觉悟透过猫眼一看是个美女,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门一开,聂磊、于飞带着三十多号人哗啦一下涌了进来。没等刘觉悟开口,聂磊就对于飞说:“兄弟,再帮我一次?” 于飞会意一笑:“别的干不了,砍人我在行!”说着照刘觉悟头上就是一刀,当场把他砍倒在地。刘觉悟捂着脑袋,吓得魂飞魄散。 聂磊指着他冷声道:“今天你爱找谁运作就找谁!打完你,我还要去找刘天宇!识相的把刘天宇的电话交出来!” 拿到刘天宇的电话后,于飞又补了两刀,随后去医院治伤了。从此以后,刘觉悟再也没在青岛出现过,薛志军也彻底从青岛消失了。 聂磊拨通刘天宇的电话:“刘大院长,我是聂磊。”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你那几个温州朋友已经被我打了个半死,现在在医院躺着。估计以后不敢再跟我作对了。” “刘院长,我就是个小混混,您千万别拿我当盘菜。那几个温州人走了,也不会有人麻烦您了。希望您高抬贵手,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做朋友。要是您非逼我,我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咱们无冤无仇,您要非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来邪的了。我看您儿女双全,夫人也挺漂亮……” 刘天宇沉默片刻,冷冷道:“行,你真行!我活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敲打我!你小心点,下次别犯在我手上!我不是怕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聂磊告诉陈放和王国志,刘天宇暂时不会找麻烦了。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聂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近一年,手里攒下了十来万块钱。曾经被左邻右舍看不起的二流子,如今已是道上小有名气的人物,手下也有了十几个兄弟。这天,他终于抽出时间,打算回老家看看。 他拨通了王国志的电话:“王哥,忙吗?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磊啊,怎么了?” “我出来快一年了,想回家看看。当年走的时候不少人瞧不起我,这次想风风光光地回去。” 王国志笑了:“想回去显摆显摆是吧?” 聂磊也笑了:“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哥。我想借你的车用一天,天黑前一定还你。” “想开哪辆?” “奥迪100和212,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派人来取吧。不过晚上前得还回来,我晚上还要用212。” “谢谢王哥。”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我准备了些礼品,你带给伯父伯母,代我问个好。让蒋元来取车就行。” 蒋元很快带着兄弟把两辆车开了回来,聂磊又租了两辆面包车,带着十来个核心兄弟,满载着礼品踏上了回家的路。 车队在聂磊家门口停下,喇叭声惊动了屋里的老两口。 “老头子,门口是不是来人了?” “别瞎说,那是汽车喇叭声,咱家哪有买得起车的亲戚?睡吧睡吧。” 聂母觉得不对劲:“肯定是来客了,我出去看看。” 门一开,只见十多个年轻小伙站在门外,领头的正是自己儿子。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忙,回来看看你们。” 十几个兄弟齐声问候:“阿姨好!” 聂磊自豪地介绍:“妈,这些都是我兄弟。这是蒋元,这是刘丰玉,史殿林……都是我的好哥们。” “这车……” 聂磊指着奥迪100说:“这辆是我的,后面是哥们的。在城里做生意,有辆车方便谈业务。” 聂母喜出望外:“快进屋!老头子,别睡了!我就说来人了吧?小磊回来了,还开了四辆车回来!” 兄弟们把礼品搬进屋里,聂母看着儿子的变化,心里既高兴又感慨。聂父一听儿子开车回来,赶紧从炕上跳下来,听到儿子喊“爸”时,眼眶都湿了。 “臭小子,行啊!开的什么车?多少钱?” “奥迪,一百二十万左右。” 老爷子高兴地坐进车里四处打量:“在城里做什么生意?一年能挣多少?都买上二十万的车了?” “我运气好,从温州进了一批皮鞋在小市场卖,现在给大商场供货,每个月稳稳当当能挣七八万。” “多少?七八万?”老爷子脸色一正,“儿子,挣钱必须合理合法!要是非法所得,我饶不了你!听见没?不能偷不能抢!” “爸,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屋里这些兄弟,都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好哥们。” 这时蒋元从屋里出来喊道:“老大……” 聂磊赶紧使了个眼色:“说了回来叫磊哥就行,怎么还叫老大?” 聂父听出了端倪:“等等,他刚才叫你什么?” 蒋元忙改口:“我叫磊哥呀。” “不对,你叫的是老大。小磊,你说清楚,你是谁的老大?” 聂磊解释道:“爸,您放心,违法的事我绝对不干。改天我带您去公司看看就知道了。” 蒋元也帮着打圆场:“叔,我们叫磊哥老大很正常,所有生意都是他张罗的,没有他我们也赚不到钱。时间长了就叫习惯了,谁让您儿子这么能干呢?” 老爷子这才笑了:“那倒也是。不过小磊,挣钱多少是一回事,你可别让我丢脸。咱家好不容易起来了,可不能再败下去。以前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尝了。” 左邻右舍看见聂磊家门口停着四辆车,还堆满了礼品,都围过来看热闹,脸上写满了羡慕。聂磊父母张罗着准备酒菜,聂磊却说:“我先去后院看看刘叔刘婶。” “对对,应该先去人家家里。咱家吃饭不着急。对了,刘叔刘婶那三千块钱……” “爸妈,我早就准备好了。当初借了三千,这次还他们一万,算是利息。” “儿子,他们帮过咱,给点利息是应该的。但妈觉得给四五千就够了,一下子给一万是不是太多了?” 第42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没有刘叔刘婶那三千块钱,我怎么做生意?怎么进货?怎么找房子住?您就别操心了,咱家现在不差这几千块钱。” 看着有出息的儿子,老两口心里满是欣慰和骄傲,但儿子这般大手大脚,也让他们隐隐有些不安。 聂磊叫上蒋元、刘丰玉和史殿林,一起到后院看望刘叔刘婶。他想让兄弟们见见当初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几人来到后院,聂磊抬手敲了敲门。 刘婶开门看见聂磊和他身后的三个小伙子,惊喜地喊道:“小磊回来了!孩子他爹,快出来,小磊回来了!” “刘婶好,刘叔好!”聂磊笑着问候,身后几个兄弟也齐声打招呼。 蒋元客气地说:“我们跟着磊哥回来看看二老,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屋坐!”刘婶拉着聂磊的手仔细端详,“小磊啊,一年不见,你白了也胖了,眼睛都有神了!” “有吗?刘婶?我自己都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可能就是壮实了点。在城里做点小生意,吃得好睡得好。” 寒暄几句后,聂磊正色道:“不管我发展得怎么样,永远不敢忘记当初是谁借钱给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今天来,就是特地来报答二老的。” 说着他示意蒋元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一万块钱,你们收下。什么时候不够了尽管跟我说。我把电话号码、呼机号都写在上面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刘叔刘婶连忙推辞:“小磊,我们借钱给你不是图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孩子不容易。这样吧,借的三千块钱我们收下,剩下的你拿回去。非要表示心意,给我们买两条烟就行,这钱真不能要!” 聂磊坚持道:“这一万块钱要是不收下,我今天就不出这个门了。现在我生意做得不错,你们就收下吧。送出去的钱再拿回去,我这脸往哪搁?” 蒋元也帮着劝说:“叔、婶,这是磊哥的一片心意。他经常念叨要知恩图报,早就想来看你们,只是生意太忙一直抽不开身。这钱你们就收下,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刘丰玉和史殿林也连声附和:“收下吧,这对磊哥来说不算什么。” 刘叔终于接过信封,感慨道:“小磊,你出去这一年真是站起来了,叔打心眼里高兴,没看错你。不过叔得提醒你,你的脾气性格我最了解,从小就好强,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现在带着这帮兄弟,可不能瞎闹啊。我看你这几个兄弟都是好人,你领着他们,我也放心。” 说到这里,刘叔话锋一转:“小磊,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可我家你哥现在情况不太好啊……” 聂磊立即关切地问:“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难处了?尽管跟我说。我哥不是卖摩托车吗?生意不是一直挺好吗?” “好什么呀,现在都快被人挤兑得干不下去了!连续好几个月天天亏钱。我一直想去看看他,可他总在电话里说没事,怕我担心。但我从他朋友那打听到,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小磊,你现在做得这么大,看在我们前后院住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跟你毅哥岁数也差不多,能不能帮帮他?” “听说总有人欺负他,他跟你一样,有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你帮帮他,让别人别再欺负他了,行吗?叔就求你这一回。” 聂磊听完,郑重地说:“叔,你给我个地址,我吃完饭马上就回青岛,一定帮我哥解决这个问题。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挤兑他。我向你保证,这事我一定给刘哥解决好,要是解决不了,我都没脸回来见你!” “小磊,解决问题归解决,千万不能违法,不能犯罪啊!”刘叔不放心地叮嘱。 刘婶也接着说:“对对,解决问题可以,千万不能打架闹事。咱宁可受点气,让别人让让步,只要能吃上饭就行。婶知道你脾气,一言不合就容易翻脸,这次可一定要控制住啊!” 聂磊点点头:“放心吧婶子,我哥的事我一定当个正经事来办。” “小磊,这事就拜托你了。” “叔您太客气了。不打扰二老休息了,我回家吃个饭就回青岛。放心,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哥解决问题。” “好,小磊,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谢谢你,有空常回来看看。” 聂磊从刘叔刘婶那儿听说他们儿子刘毅被人欺负后,心里就搁不下这事了。他匆匆回家吃了口饭,给父母留下一万块钱,便带着兄弟们驱车返回青岛。 回到青岛后,他先把车还给了王国志。当晚,聂磊对兄弟们说:“明天都早点起,我们去麦丰摩托城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爱欺负老实人。我聂磊最看不惯这个,对付这种人,绝不手软!”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聂磊就醒了,挨个给兄弟们发了传呼。不到一小时,所有人都带着家伙在他家楼下集合完毕。一行人直奔麦丰摩托城。 还不到九点,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摩托城还没开门,等了约莫半小时,只见刘毅骑着摩托车过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聂磊走上前去:“是刘毅,毅哥吧?” 刘毅回头一看,迟疑道:“你是……哎,我眼拙,记性也不太好。要是没认错的话,你是前院的聂磊吧?” “是我。” “兄弟,你怎么来了?”刘毅赶紧握住聂磊的手,“这么多年没见了,进屋说。” 一行人进了店,刘毅给大家倒了水,端到聂磊面前:“兄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聂磊仔细观察着刘毅的脸色和精神状态,开门见山地说:“喝了你的水,就得给你办事。我看你这气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也不跟家里说,我刘叔刘婶在家都快急坏了。我昨天回去,你的事他们都跟我说了,这趟就是专门来解决这事的。” “哎呀,老两口跟你说这个干啥?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第43章 自扇十个耳光 “不麻烦。今天我来就是帮你来的。咱们前后院,一起出来打拼,以后得多走动。你有什么事我聂磊一定尽力帮,当然,我要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帮我。既然进了你家门,这水不能白喝。你说说吧,说不定我真能帮上忙。” “妈的,那帮王八蛋……” “别急,慢慢说。” 刘毅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在这条街上,我摩托车卖得最好,销量一直领先。” “现在最流行的是山城80,对面看我生意好,也开了家摩托店,代理同一个品牌。他们不但低价扰乱市场,还变着法地挤兑我。你见过哪个卖摩托的整天拿个大喇叭喊的?” “不管我定价多少,他们永远比我便宜两百,这不明摆着冲我来吗?我每天都憋一肚子气,父母年纪大了,家里就我一个,这些事也不敢跟他们说。天天生闷气,这气色能好吗?关键是他们太欺负人了!” “照你这么说,他们就是想把你从这条街上挤走,让你关门大吉?” “对,他们就是想逼我关门,然后垄断这条街的摩托车生意。” “你就没想过反抗?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 “不瞒你说,我店里雇的都是残疾人,或者没什么劳动能力的人。对面那家找的可都是社会上的打手,一来就是十多个剃光头的小年轻,手里都拿着家伙。他们也不干什么,就在我店门口转悠。” “老百姓想来买摩托,看见这阵仗,谁还敢进来?客人都被他们抢走了。你等着看吧,不出一个小时,对面又该派人过来了。这口气憋得我真难受。” “你确定那帮人一会儿会来?” “肯定来,太恶心人了。我现在想卖出一台摩托,全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刘毅,你去把门打开,咱们正大光明地做生意。等那帮人来了,我替你摆平。” “小磊,我看你这身板还不如我呢,算了吧。咱们该交朋友交朋友,该喝酒喝酒,这都没问题。可对面找的都是黑社会打手,是拿钱办事的。你带的这些兄弟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万一有个闪失,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们喝点水就回去吧,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不行,我聂磊既然来了,既然开了这个口,就必须把事办成。现在的我,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聂磊了。” 蒋元也插话道:“对,你就听磊哥的吧。什么社会不社会的,磊哥专治这种人。兄弟们把家伙都亮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搅和毅哥的生意,腿给他打折!” 史殿林闻言,立即从面包车上把钢管、砍刀等家伙噼里啪啦地搬了下来。 刘毅看得目瞪口呆:“聂磊,你从哪儿弄来这些?难道你现在也……” 聂磊打断他:“像你这样一味躲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你真舍得把这店关了?我看就算半死不活地撑着,只要能挣出工资和房租,你也舍不得关吧?既然这样,你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帮你做。反正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刘毅惊讶地看着聂磊:“走……走上这条路了?” “刘毅,你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问,陪我喝茶就行,把水倒上。” 此时,刘毅隐约感觉到聂磊已经今非昔比。再看他身后这几个兄弟,还有个专门给他夹包的。聂磊刚掏出烟,就有人啪的一声给他点上,俨然一副老大的派头。 刘毅说:“我去烧水,你喝铁观音行吗?” 聂磊点点头:“什么都行,记得给我放点冰糖,我喜欢甜的。” 刘毅刚转身离开,聂磊就对兄弟们交代:“一会儿都机灵点,看看来的是什么人。我估计是对面花钱雇的小混混,来了就往死里收拾,一次性把他们打怕。告诉他们,以后刘毅这个摩托店由我聂磊罩着。虽然我现在在区里不算什么,在市里更排不上号,但在这一片,我聂磊还是有点名气的。” “放心吧老大!” “放心吧磊哥!” 史殿林摩拳擦掌:“磊哥,我就喜欢收拾这些小混混!” 话音刚落,对面摩托店开门了,把摩托车一辆辆摆到门外。紧接着,从店里走出七八个小年轻,个个拎着钢管,手里拿着大喇叭,浩浩荡荡地朝刘毅的摩托城走来。 对面摩托店刚开门,七八个混混就拎着家伙、拿着喇叭朝刘毅的麦丰摩托店走来。 他们堵在店门口,一见有顾客来看车,就粗鲁地把人拽出来,钢管往肩上一扛,威胁道:“想买摩托?去对面金老大摩托城!他家售后不行,车都是假的。对面最低价,我们还能再便宜两百!” 这群人清一色光头,有的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纹身,凶神恶煞地堵在刘毅店门前。 刘毅无奈地对聂磊说:“兄弟你看见了吧?就这么气人。刚才那两个客户都被他们拽到对面去了,钱都交了,本来都是我的生意,硬是被他们撬走了。” “交给我。”聂磊说着站起身往外走。 对面混混还在拿着喇叭喊:“买山城80都来金老大摩托城!麦丰摩托城又贵又没三包,谁也别来他家买!” 史殿林上前就给了那喊话的一巴掌。那混混刚要骂人,回头对上史殿林凶狠的眼神,顿时怂了:“你、你想干啥?” “把你领头的叫来!”史殿林喝道。 不一会儿,领头带着十多个手下围了上来,钢管直指史殿林。史殿林往后一撤,蒋元、刘丰玉等人立刻亮出砍刀。 “怎么回事?想干什么?”聂磊冷冷说着,从后腰掏出短枪对准众人,“想活的都别动!不想活的尽管上来试试!” 领头的强作镇定:“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你把这玩意放下,万一走火出了人命……” “你也知道会出人命?那你知不知道这么欺负人会遭报应?” 聂磊厉声道,“敢欺负刘毅,就是跟我聂磊过不去!全都给我跪下,自扇十个耳光,保证以后不再找麦丰摩托城的麻烦!否则今天就把你们的腿废了!” 见没人动弹,史殿林和蒋元上去就是两刀,当场放倒两个。剩下十多个混混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一边自扇耳光一边保证再也不来捣乱。 第44章 少让聂磊掺和进来 “都起来!”聂磊收起枪,“我知道你们只是拿钱办事,不为难你们。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要做生意就公平竞争,要是再耍这种下三滥手段,不但你们倒霉,他更倒霉!麦丰摩托城以后由我聂磊罩着!” “你是聂磊?” “如假包换!这是蒋元、刘丰玉、史殿林。” “磊哥对不起,我们错了,这就撤!” “滚!” 聂磊把枪别回后腰,回到店里坐下。刘毅看着他,既感激又担忧:“兄弟,你这……也太硬了。那东西哪来的?” “别问这个。以后应该没人敢来找麻烦了。我建议你雇几个硬气点的员工,关键时刻能顶事。身边兄弟硬气,你的腰杆才能直。自己越有脾气,兄弟们越有信心。以后有任何麻烦,到即墨小市场找我,我给你留个名片。” “好。” “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做生意。” “行,慢走。聂磊,说心里话,我就想老老实实做生意,本来不想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但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 聂磊摆摆手:“应该的。以后有事我还会帮你,不为别的,就为报答你爸妈。”说完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刘毅望着聂磊远去的背影,心里明白现在的聂磊已经不是普通人,在道上肯定有了相当的地位。但他沉思片刻,还是把聂磊留下的名片撕碎了。 晚上,刘婶打来电话:“儿子,我把你的事跟聂磊说了,他去找你了吗?帮你解决了吗?” “妈,他来了。” “那问题解决了吗?”刘婶听儿子半天不说话,追问道,“你别不好意思,咱家帮过聂磊,他拍胸脯保证要帮你的。我看那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出门都有人跟着,应该挺有钱的。有事多跟他沟通,别客气。” “妈,问题算是解决了吧。” “什么叫算是?解决得不满意?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妈,以后咱家的事别跟他说了,少让聂磊掺和进来,不好!” “怎么不好了?你跟我说清楚。” “电话里说不明白。这样,明天你和爸过来,咱们在城里吃涮肉,我再详细跟你们说。” “行,见面你得好好说说,为什么不能跟聂磊走太近。” 聂磊帮刘毅赶走了捣乱的小混混,但事情远未结束。当晚刘婶在电话里听儿子支支吾吾,虽觉奇怪却也没多想。 第二天一早,刘叔骑着摩托车载着刘婶来到青岛看望儿子。中午一家三口在小店吃了火锅,下午回到店里喝茶时,刘婶忍不住追问:“聂磊到底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刘毅欲言又止:“妈,聂磊现在是社会上……唉,算了,毕竟昨天他帮了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这孩子……”刘婶正要继续追问,突然看见店外停了两辆车,下来十几号人。 原来,金老大车行老板金大宇听说昨天手下被聂磊用枪吓退,今天也带着枪,领了十六七个人前来报复。这群人一下车就抡起钢管,对着门口展示的摩托车一通猛砸,吓得刘叔刘婶浑身一颤。 “儿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大宇一脚踹开店门,喝道:“把门关上!”门关上后,他“唰”地从后腰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膛开保险,对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刘婶吓得直哆嗦:“你、你怎么能动枪呢?这是犯法的啊!” 金大宇举着还在冒烟的枪步步逼近:“行啊刘毅,几天不见长本事了?都敢找社会上的人动我兄弟了?”说完“咚”的一拳砸在刘毅胸口,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刘叔上前拉住金大宇:“你怎么打人呢?”却被金大宇一把推开。 刘婶见状扑上前:“你打我儿子还打我老伴,我跟你拼了!” 金大宇左手一把掐住刘婶脖子将她按在椅子上,右手持枪顶住她太阳穴:“别动!再动我就开枪!” 被枪指着的刘婶瘫坐在椅子上,颤声问:“刘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老太太,看来你还蒙在鼓里。” 金大宇冷笑道,“你儿子现在可出息了!我是对面金老大车行的老板金大宇。最近我们在竞争,本来相处得挺好,谁知他昨天不知从哪找来一伙人,拿着枪把我手下七八个兄弟都打了,还逼他们下跪。刘毅,真没想到你还能找来这种人!叫他们来啊,我金大宇就在这儿等着!” 听到这里,刘婶恍然大悟:“他们说的……是不是聂磊?聂磊混社会了?” “嗯……妈,就是聂磊。” “这个小王八蛋!我白疼他了!”刘叔也垂头丧气地说:“真是万万没想到……” 金大宇逼刘毅给聂磊打电话,可昨天聂磊留下的名片早就被刘毅撕了。刘毅根本不想再和聂磊有牵扯——昨天看到聂磊掏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旦沾上这条线,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见刘毅不肯打电话,金大宇冷笑道:“不打?兄弟们,给我砸!” 刘婶急忙阻拦:“别……” 金大宇枪口一顶:“闭嘴!再说一个字试试?兄弟们,动手!” 短短几分钟,店里的九辆山城80和一辆250全被砸得稀烂,几万块钱的货转眼成了一堆废铁。砸完后,金大宇对刘毅说:“长点记性!要么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让我抢客人,要么直接关门滚蛋!” 他接着嘲讽道:“好好想想!在这一片谁敢跟我金大宇作对?告诉你,儿子这么窝囊,就少跟那些社会人来往!除了骗你点钱,他们能干什么?昨天那伙人现在在哪?连个电话都没留吧?他们舒服了,倒霉的不还是你吗?”说完又狠狠扇了刘毅几个耳光。 卷帘门拉开,外面围了五六十个看热闹的人。金大宇吼道:“看什么看?都滚!”说完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回了对面车行。刘毅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45章 满是悲凉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三分钟,刘婶终于开口:“刘毅,聂磊怎么能这样?他处理问题也太冲动了!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昨天他要是不打人,今天店里会被砸吗?我这就给聂磊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他干的好事!我们借他钱帮他,他就这么报答恩人?当初他是怎么承诺的?” 说着,刘婶从布包里翻出电话本,找到聂磊的号码拨了过去。 刘婶一边拨号一边气冲冲地说:“真是气死我了!聂磊这个混蛋,帮不上忙还净添乱,简直是个白眼狼!” 此时聂磊正在办公室,一接电话就听见刘婶在那边吼:“聂磊!你这个王八蛋在哪儿呢?马上给我过来!” “刘婶,您怎么一上来就骂我?”聂磊不解。 “骂你?你要是在我面前,我非得踹你两脚不可!你自己干的好事不知道吗?我在摩托城,你快给我滚过来!” “行行行,我这就过去。” 聂磊挂掉电话,刚才通话声音很大,旁边的蒋元、史殿林和刘丰玉都听见了。众人关切地问:“磊哥,怎么回事?怎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史殿林忍不住说:“磊哥,我觉得你对老刘家是不是太好了点?” 聂磊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了,随即带着十多个兄弟赶往麦丰摩托城。 一进门,就看见刘毅和他父母都阴沉着脸。刘婶冷冷地说:“聂磊,进来,把门关上!”聂磊让兄弟们留在外面,自己走进店里关上了门。 刘婶盯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把你腰里那东西掏出来吧,别装了!” 聂磊掏出bb机放在桌上:“我腰里只有这个。” “小磊,你现在连刘婶都骗是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把枪掏出来!昨天不是挺威风的吗?拿出来让你刘叔也看看,我们帮出来个什么人!” 聂磊闻言,掏出枪往桌上一拍:“我是有枪,怎么了?” 刘婶冷笑:“呵,还真有枪啊!” “刘婶,我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让您这么对我。什么叫白眼狼?昨天那么多人来刘毅店里闹事,我没帮忙吗?我不求感谢,是我欠你们的,但有什么事咱们摊开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你还有脸问!我让你帮你刘哥解决问题,千叮万嘱不能冲动不能打架,你是怎么保证的?你说会用最妥当的方式解决,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可你是怎么做的?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偏要干什么!聂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枪,怪不得回来时开了好几辆车,还带着一帮小弟。你现在是不是在混社会?是不是走上歪路了?” “是,我承认。” “你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全家都快被你害惨了!昨天你要是不打人,不拿枪吓唬人,今天刘毅的店会被砸吗?这些年的积蓄全压在货上,现在全被砸烂了!聂磊,你说你是不是个混蛋!” 刘婶说着就要打聂磊耳光,被史殿林及时拦住。 聂磊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你们是这么看我的。既然说到混社会,我认了。但你们就不问问刘毅为什么一直被人欺负吗?这么大的店,手下连个硬气的兄弟都没有!你们知道他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吗?人家都骑到他头上拉屎了,他只会说算了!因为对方有兄弟有刀,他没有!” “刘婶刘叔对我好,我聂磊能走到今天,不管在你们眼里我成了什么样的人,至少当初是你们借我钱,是我的恩人。你们以为我聂磊跟谁都动手吗?别人找我办事都得给钱!让我去帮别人打架,我还不一定去呢!” “刘毅你记住了,没那个能耐就别想着在这地方做生意!没两下子还想把生意做好,简直是做梦!这么大的店,你舍得关吗?就你现在这样,真不如找个班上去!没本事还硬撑着!说实话,昨天我帮你出气的时候,你心里不爽吗?来,跟你父母说说!” 聂磊越说越激动:“你当时心里不也挺痛快的吗?你是不是也想像我这样,从此不再受欺负?” “没错,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混蛋!” “我一开始想法特别简单,有人肯借钱给我,我怀着感恩的心出来做生意。我就想每天挣个十块二十块,干两年开个小店,一年赚几千块钱,让父母过得好一点。可我发现我错了!”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混社会吗?刘毅,你也想听吧?我刚到市场在40号摊卖皮鞋时,对未来充满憧憬。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把我的梦想全浇灭了!” “我摆摊第二天,刚卖了两三百块钱就被人抢走了!第三天、第四天,我天天被人欺负!刘毅你这点委屈算什么?你脸上连个伤都没有!我呢?四天挨了三顿打,棒子砍刀往身上招呼,鼻子被打得哗哗流血!” “可我想生存下去,我想发展!因为我想做大做强!我再也不想靠着借来的几千块钱在外面混几个月,花光了钱灰溜溜地回家,让人戳我们全家脊梁骨!我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 “被人欺负怎么办?我也报过警,可衙门不管啊!人家穿一条裤子,每个月都给阿sir送钱!那好,我想明白了,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遵纪守法开店却任人欺负,这就是好人?我聂磊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个机会,就是坏人?” “我想在这待下去,怎么办?我改变不了这个环境,就只能去适应!我要变得比他们更强大!我要让这些人都趴在我脚下!我要做大做强!混社会又怎样?至少比当初任人欺负、挨打交保护费要痛快得多!” “你们家的事我以后不管了!说句实在话,你们借我三千,我还了一万,也算够意思了!如果你们觉得今天店被砸是我的责任,没关系,我全赔!这是我第一次说这种话!”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刘毅你趁早关店找个班上!我告诉你,就算进工厂你照样得受人欺负!你这店迟早要黄,我只不过让它提前了一点!我能把他们都打倒!要是你还想在这挣钱,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走了!” 聂磊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心中满是悲凉。 第46章 你敢打我妈 聂磊觉得,这年头挣钱比吃屎还难,既然如此,混社会也没什么不好。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得混出个名堂,混到最强,站上顶端! 蒋元走在最后,接过话茬:“现在这环境,老实巴交做生意,只有被欺负的份。想解决问题,只有两条路——要么你自己变成社会人,要么找个靠山罩着你。既能赚钱,又不用担责任。不然想安生做买卖?门都没有!” 刘家三口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刘毅心里更是翻江倒海:我是不是真的太软了?太怂了?再这样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挺直腰杆做人了! 想到这里,刘毅猛地站起身,满脸涨得通红:“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刘婶急忙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毅语气坚决:“你们别管了,先回家吧。” “那……你要是有难处……”刘婶话没说完,就被刘毅打断:“有难处我自己扛,有问题我自己解决!” “刘毅,以后少跟聂磊来往。他们刚才说的那些,我算听明白了。跟着他混,早晚出事!”刘父严肃地警告。 “知道了,爸。” “那我们走了,凡事多留个心眼,没事常回家看看。” 刘父看了眼被砸得不成样子的摩托车,“这些东西,能修就修,修不好就便宜处理掉。” “行,我知道了。” 送走父母后,刘毅正对着那堆残骸发愁,一转身却发现父母又折返回来。“怎么又回来了?”刘毅不解。 刘婶语气激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报警,难道就白砸了?” 刘父却摇头:“不白砸还能怎样?刚才聂磊他们不是说了吗,人家在系统里有人。” 刘毅一听不乐意了:“我就不信这个邪!还没王法了?妈,咱们不走,刚才都被聂磊给带偏了。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赔偿!这么多东西不能白砸!” 刘父一听,也觉得在理:“好,咱们去报案!”一家三口锁上门,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他们刚走进派出所,正在里面喝茶的金大宇就对着旁边的警察坏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找社会人没摆平,这又来找警察了。真不知道这一家人是怎么想的。” “警察同志,我们要报案。”一位民警把他们引进了接待室。 一进门,刘婶就看见了金大宇,当场愣住。金大宇得意地笑了:“怎么了老太太,看见我说不出话了?” 刘婶对民警说:“能不能换个地方说事?” “换什么地方?这屋装不下你?有事就在这儿说!”民警语气强硬。 刘父指着金大宇:“你居然在这儿!是来自首的吗?” “自什么首?我跟刘警官是朋友,过来喝茶的。”金大宇一脸嚣张。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他!他刚才带人砸了我儿子的店,摩托车、天花板、地板全砸了,损失至少六七万!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先坐下,坐下慢慢说。” “我们不坐,先抓他!” “老太太,你先冷静,喘口气慢慢说。”民警示意三个人都坐下。 “我来捋一下。你说他带人砸了你儿子的摩托车店,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他砸的?” “我儿子、我老伴都看见了!我这胳膊现在还疼呢,就是他带人砸的!带了十七八个人,手里还有枪!警察同志,六七万啊,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老太太别激动。你说金大宇砸了店,又说你们都看见了,但你们都是自家人。从法律上讲,亲属关系密切的人不能作为证人。万一是你们串通好了诬告呢?” “不是啊警察同志,我们亲眼所见!” 金大宇啪地站起来:“你可拉倒吧!那条街上每天人来人往,你随便指个人就说砸了你店?这不是讹人吗?” 他又转向民警:“再说了,我今天一直跟刘警官在这儿喝茶,哪儿都没去。” 民警点点头:“老太太,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办案要讲证据。你这有点像是讹人了,有证据吗?” 刘毅死死盯着金大宇,牙齿咬得咯咯响。金大宇见状更加得意:“看什么看?还想打警察不成?我告诉你,聂磊迟早害了你!还带着你家这老太太来报警,丢人现眼!告人得讲证据,再诬告我,我可要告你们诽谤了!” 刘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不是倒打一耙吗?还有没有王法了?难道这几万块的损失就得我们自己承担?” 民警冷冷道:“老太太,凡事要讲证据。金大宇说得对,街上那么多人,你随便指一个就说砸了你店,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再这样我可要拘留你了,里面的饭菜可不好吃。至于砸店的事,我们会派人去现场勘察,采集指纹,看看有没有嫌疑人留下的物品。办案需要过程,慢慢来。你们先回去吧。” “我算看明白了!我终于看明白了!”刘婶激动地说。 “你看明白什么了?” “你们是串通好的!你是不是收了金大宇的好处?” 话音刚落,金大宇冲上前啪地给了刘婶一耳光:“敢胡说八道?嘴给你打烂!我们串通?有这么侮辱警察的吗?” 刘毅眼见母亲挨打,再也控制不住,双眼充血:“妈的,你敢打我妈?” 金大宇乐了:“哎哟,急眼了?诽谤我都没说什么,打你妈一耳光就急了?心态崩了?” “来来来,我给你机会,你敢打我吗?整条街谁不知道你刘毅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你就是个孬种,窝囊废!你要有聂磊那两下子,倒是来打啊!打啊!” “不过我告诉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全家没好果子吃!急眼了,我把你们全家都收拾了!” 话音未落,刘毅拳头紧握,猛地一拳砸在金大宇鼻梁上,把他打了个趔趄。紧接着扑上去把金大宇按倒在地,对着他的脸哐哐就是几拳。 “儿子,快住手!”刘婶急忙去拉刘毅。 第47章 心脏病犯了 几个民警冲上来控制住刘毅,反手给他戴上手铐。“小兔崽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在派出所里敢打人?先关起来!” 刘婶急忙求情:“您理解一下这种情况……” “理解个屁!你家小子胆大包天,在派出所里都敢打人,这还了得?” 金大宇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鼻血:“行,够狠!我倒要看看你儿子能有好果子吃!” 刘婶无助地看着民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回去等消息?等我们抓到人一定会严肃处理。怎么就不听呢?别在这里无理取闹!现在你儿子打人了,按规定拘留十五天。回去吧,到期自然就放了。” 刘婶看着眼前这一幕,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世道啊? 儿子被拘留,刘叔刘婶无可奈何,只能先回到麦丰摩托城。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老两口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儿子被拘、店铺被砸、又得罪了黑社会,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白天他们不敢回去,打算等到天黑,趁邻居不注意时悄悄溜回家。 可他们刚回来没多久,就被金大宇的一个小弟盯上了。 那小弟扭头就向金大宇报告:“金哥,我看见那老头老太太回来了。他们儿子虽然进去了,但我看这俩老的也不会安分,要不咱带人过去吓唬吓唬,赶紧把他们打发走算了。” “说得对!他妈的,今天要不是他们哭哭啼啼去报警,我也不会挨那顿打。这老两口尽坏事,今天我非得让他们知道,在这条街上,我金大宇是什么人!” 金大宇把喷子往腰后一别,领着十多个兄弟,直奔麦丰摩托城。门被猛地拉开,一群人涌了进去,老两口吓得愣在当场。金大宇拨开人群,掏出枪直接顶在刘婶脑门上,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刘叔捂着胸口直喊心脏疼。 金大宇不紧不慢地说:“心脏疼?现在知道怕了?在派出所那会儿不是挺横吗?继续告啊!跟我斗,店没了,儿子也进去了,都怪你这死老太太坏事!“ “我告诉你,以后少在这儿晃悠!等你儿子出来,劝他趁早把这破店关了!我们这种人,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吗?我有喷子,你们有吗?” 刘叔颤抖地指着金大宇,断断续续地说:“没…没你们这么…这么欺负人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欺负你?我明摆着告诉你,欺负的就是你们!” 刘叔艰难地朝刘婶伸手:“快…快送我去医院,心脏不行了…” 金大宇一看这情形,顿时慌了:“老家伙,你可别跟我来这套,我可没碰你啊!老太太,赶紧送你老头上医院,别让他死在这儿!走走走,兄弟们快撤!”他扭头拉起卷帘门,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刘婶急忙冲出门外,大声呼救:“谁家有车?救命啊!我老头心脏病犯了,快不行了!” 有人闻声过来,却犹豫地说:“我有摩托,也有三轮,但可不敢拉病人,万一死在我车上,被讹上怎么办?” 刘婶实在没办法,当街跪地哭求:“有没有人帮帮忙?我儿子被拘了,老头动不了,我没车啊!求求各位好心人,送他去医院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小伙子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刘婶一把抱住他的腿:“小伙子,我老头心脏病犯了,动不了了,求你帮帮忙送他去医院吧!你力气大,扶他两步也行啊!” 顶着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小伙子二话不说背起刘叔,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刘叔被推进抢救室。小伙子对刘婶说:“您没有其他亲友吗?我还有事,不能一直陪着。” “你等等…”刘婶翻遍手提包,终于找到聂磊的名片。小伙子接过来一看:“聂磊?是要给他打电话吗?行,我来打。” 他走到医院对面的电话亭,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喂,哪位?” “您好,是聂磊聂总吗?” “我是聂磊,您哪位?” “刘毅的母亲您认识吗?” “认识,怎么了?” “麻烦您来医院一趟,刘叔心脏病犯了,在医院抢救,没人帮忙。我就是个路过的,帮着送到医院。” “什么?送医院了?那刘毅呢?” “听刘婶说,刘毅被拘留了。” “被拘了?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您尽快吧,我还得上大学,回去晚了宿管该查房了。” “好,谢谢你。” “不客气,您记得带钱来。” 挂了电话,蒋元劝道:“磊哥,老刘家的事咱别掺和了,太让人寒心。” 史殿林给聂磊点了根烟,也说:“就是,这么帮他们图什么?” “都别说了!”聂磊打断他们,“他们是老实人,一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可以理解。现在老爷子都住院了,我怎么能不管?要不是老刘家当初给我那三千块钱,我能有今天?” “老人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年轻人得明事理。放着这事不管,我聂磊心里过不去!你们以为我不憋屈?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史殿林低下头:“磊哥,我错了,话多了。” “没事,赶紧走!” 聂磊带着一大帮人赶到医院时,那小伙子已经等得焦急万分:“怎么还没来?晚上点名要赶不上了。” 刘婶正要再打电话,一抬头看见聂磊来了。“小伙子你先走吧,人来了。” 小伙子快步走向聂磊:“您是聂总吧?刘叔在抢救,我得走了,晚上还要点名,快来不及了。” 聂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塞过去一千块钱:“兄弟,这钱你拿着。” “不,不,这钱我不能要,留给病人看病吧。” “兄弟,你是个讲究人。刘叔一家对我有恩,你救了他,就跟救了我爹一样。这一千块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真要生气了。我聂磊现在刚起步,没多少产业,能力有限。这钱你拿着,在学校改善改善生活,别客气。” “行…那我先走了,您就是即墨路的聂磊对吧?” “对,我是即墨路的。有事需要帮忙就找我。” “好” “你快回去上课吧,已经耽误你太久了。” 小伙子朝众人挥挥手,转身跑出了医院。 第48章 我要混社会 聂磊快步来到刘婶身边,刘婶看着他,脸上带着愧疚:“小磊,你来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刘叔就是我亲叔,我不管谁管?蒋元,你去把住院费交了。”聂磊转头吩咐道。 “小磊,这钱等我回去就还你……” “不用还。”聂磊打断她,“刘婶,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你嫌弃我,该管的事我一样会管。刘叔现在怎么样了?” “缓过来了,药也吃上了,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我进去看看他。” 聂磊轻轻推开病房门,医生低声提醒:“病人现在很虚弱,脸色还很差。” “谢谢医生。”聂磊蹲在病床前,轻声问:“刘叔,感觉好点了吗?” 老爷子一开口就红了眼眶:“小磊,刘毅被拘了,这可怎么办啊?” “叔,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证,你就在这好好休息,今天晚上12点之前,我一定把刘毅给你带过来,行吗?我给你保证!” “这这这,唉,太谢谢你了,小磊” “刘叔,你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等着刘毅回来,我请你们爷俩喝酒。” 从病房出来,聂磊问刘婶:“刘叔这心脏病是怎么突然犯的?他不是一直随身带着药吗?” “小磊,你走了以后,我们和刘毅一起去报警了……” 刘婶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旁的蒋元听得心中直咋舌:“嚯,刘毅这软蛋居然敢动手了?” 聂磊点点头:“婶子,今晚12点之前,我一定把刘毅带到你面前。” “小磊,你不会又要去打架吧?” “我跟警察打什么架?”聂磊苦笑,“别人可以小看我、瞧不起我,但您不能。在别人眼里,我聂磊可能就是个拿刀动棍的混混,但在您这里,我从来没变过。我不需要向全世界解释什么,只希望自家人别错看了我,那样我会很失望,也很伤心。” 刘婶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磊,今天下午我还要打你……” “您就是我亲婶,打侄子两下,我能说什么?”聂磊拍拍她的肩,“什么都别说了,五个小时内我把事办好。您先去照顾刘叔吧。” 他转头对史殿林交代:“你留下来帮忙照看,老人腿脚不便,记得打饭打水。” “好的磊哥,你放心去办事。” 走出医院,聂磊立即拨通了电话:“陈哥,我是聂磊。” “怎么了?” “有件事要求你帮忙。” “什么事?” “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具体情况我就不细说了,时间紧迫。我有个兄弟被关在市南派出所,拘了15天,确实是被冤枉的。你帮忙打个招呼,让我把人提出来。该打点的我都准备好了,包括您那份。” “行,我打个招呼。不过也别让人家为难,虽然是我手下,但也不能白折腾。” “明白,陈哥。我让蒋元准备了五千红包,再加一条中华。” 陈放挂断电话后,立即联系了派出所:“你们那儿是不是拘了个叫刘毅的?” “是的陈队,拘了15天。” “待会我有个小兄弟过去提人,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什么意思,陈队?什么白忙活?” “你这格局太小了!就知道计较眼前这点利益?我看你这辈子只能在所里混了!多的不说了,去提人的叫聂磊,戴眼镜,一米八多,长得挺白净。去了你一看就知道。再说了,我能让你白忙活吗?给你弄两千花花。” “两千?行啊,早知道我都不该……” “行了,别废话了。” 陈放又给聂磊回电:“兄弟,招呼打好了,象征性给点就行,给他两千。” “明白,谢谢陈哥。” “你小子情商够用,快去提人吧。” 聂磊带着两千红包和一条中华来到派出所,找到相关负责人:“你好,我是聂磊,陈队让我过来提人。这是条烟,底下还有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没必要,哥们。我和陈哥这关系,一个系统里共事多年,互相给个面子的事,你整这些多余了。”警官转身对手下说:“小刘啊,既然他们这么客气,就收下吧。” “陈哥说了,你们每天奋战在一线,起早贪黑不容易,手底下兄弟也不能白忙活。我这也是奉陈哥的意思办事。以后处好了,你的烟酒我全包了。” “哎呀,小伙子年纪不大,嘴还挺会说话。” “哥,我不是嘴会说,就是替陈哥跑个腿而已。” “多大了?” “23。” “呦,刚23?不错,年轻有为。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换个名片,以后有事在这边找我。刘毅这事本来也不大,给他弄出去得了。年轻人冲动,好打个架我能理解。你去二号拘押室提人,把门带上就行。” 警官又补充道:“小伙子,我瞅你就喜欢,这么年轻就能搭上陈队,行啊!以后这边……” 聂磊在拘留室里见到刘毅,只说了三个字:“好样的。” 刘毅抬起头,目光坚定:“小磊,不对,从今天起,我叫你磊哥。我要混社会。” 聂磊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刘毅,你家里能放心吗?” “磊哥,就像你说的,家里的事都解决不了,我还能干什么?这几年我太窝囊了!从动手打金大宇那一刻起,我就感觉自己能行——我不适合卖摩托,更适合打架!从今天开始,我不忍了。谁跟我刘毅过不去,谁跟我家人过不去,我就一个字:干!” 蒋元激动地握住刘毅的手:“兄弟,你早该这样了!听说你三拳两脚就把金大宇打趴下了,天生就是当打手的料!对了,你爸妈现在住院了,被人给……”话 没说完,聂磊推了他一把。蒋元这才反应过来:“磊哥,我是不是说多了?” “你才知道?这张嘴真够快的!” 刘毅立刻看向聂磊:“我爸我妈怎么了?你说实话,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走,出去说。”聂磊拉着刘毅来到外面车上,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刘毅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爸。” “行,走吧。本来想先请你吃个饭,让你缓缓再告诉你的,都怪蒋元嘴快。” “没事磊哥,先带我去医院。” 第49章 磊哥,我信你 聂磊带着刘毅赶到医院时,刘婶正喂老伴喝稀饭。门一开,刘婶回头看见儿子,眼眶顿时红了:“儿子!” 刘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扑通跪倒在地,抱住母亲的腿放声大哭:“儿子无能!儿子没用!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父母都保护不了,让你们被欺负到医院里来!” 刘婶含泪抚摸着他的头:“别说了,没事,你爸这是老毛病了。” “磊哥,你在这陪我妈一会行吗?”刘毅擦掉眼泪问道。 “你要干什么去?” “我心里乱,想一个人走走,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出去喝酒。” “行,你去吧,我在这陪叔叔婶子说说话。早点回来。” 刘毅一走出医院,眼神就变了。他打车回到摩托城,从后院推出那辆山城80,骑着直奔聂磊的酒吧。 到了酒吧门口,他对看场子的小弟说:“你好,我是磊哥的兄弟刘毅。磊哥在医院有事,让我来拿把喷子,急用。” 见对方一脸怀疑,刘毅催促道:“我没骗你,磊哥、蒋元、刘丰玉、史殿林都在呢。不信你给磊哥打电话。” “兄弟,我真没见过你啊。” “我跟磊哥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前两天他还帮我在摩托城平事,你没听说?要不你现在就打电话确认。” “等等,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小弟拿出五连发,但还是不放心:“喷子不比别的,等我给磊哥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话音刚落,刘毅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五连发,冲出酒吧骑上摩托就没了踪影。 小弟追了几步没追上,赶紧给聂磊打电话:“磊哥,有个叫刘毅的是你兄弟吗?” “是啊,怎么了?” “你让他拿喷子了?” “没有!” “他……他从店里抢了一把五连发,说是你要用。我说等你确认后再给,低头打电话的工夫,他抢了枪就跑!” “他往哪去了?” “出门右拐,骑摩托走的!” “糟了!这下坏事了!” 聂磊挂断电话,急忙把蒋元几人叫出病房:“快!你们俩赶紧去金大宇的摩托城,刘毅怕是找他报仇去了!” 蒋元不敢相信:“不会吧?刘毅他……” “怎么不会?他从店里抢了喷子!快,一定要赶在他前面!我不能去,去了就露馅了,得留在这安抚老两口!” 三人立刻打车赶往摩托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此时的刘毅已经敲响了金大宇摩托城的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什么事?” “山城80有现货吗?” “有,你等会。” 门一开,“买摩托啊?” 刘毅瞬间将五连发顶在对方脑门上:“滚开!我找金大宇!” “兄弟,别冲动,有事好说!” 刘毅一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对方当场晕倒在地。 金大宇在里屋问:“谁啊?这么晚还买摩托?” 刘毅循声冲进去,枪口直指金大宇:“别动!我知道你也有家伙,手举起来!不举我现在就崩了你!” “刘毅,别……别这么干,这是犯法的!信我,把家伙放下……” “闭嘴!少废话!” 金大宇强装镇定:“哥们,咱们邻里相处这么久,没有情分也有感情吧?你拿这玩意出来什么意思?有事好商量不行吗?以后你在这卖摩托,我关门走人,这总行了吧?” “放屁!你现在知道要和睦相处了?欺负我爸我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爸心脏病差点死在医院你知道吗?要不是碰上好心人,我爸都没了!金大宇,你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刘毅也上道了!” “刘毅,学什么都行,千万别混黑社会,这条道不好走!” “不好走是吧?”刘毅把枪死死抵在金大宇头上。 这时蒋元三人冲了进来,正好看见刘毅持枪指着金大宇。 蒋元急忙劝阻:“刘毅兄弟,把枪放下!有事让磊哥解决,千万别冲动!兄弟们都知道你有种,你不窝囊,你牛逼!把家伙给我!” 就在刘毅分神的瞬间,金大宇突然伸手往后腰摸去。刘毅眼神一狠,扣动了扳机—— 金大宇的脑袋顿时血肉模糊。 “我打死你!打死你!”刘毅状若疯狂,对着金大宇又连开两枪。 三人都被这场面震住了——混社会这么久,真动手杀人的还是头一回见。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金大宇早已气绝身亡。 蒋元和刘丰玉上前拿下刘毅手中的枪,转头说:“我给磊哥打个电话。” 所有人都没料到,刘毅一时冲动,竟直接要了金大宇的命。 蒋元立刻打电话给聂磊。电话一接通,聂磊就问:“那边什么情况?” “得让刘毅赶紧跑!他把金大宇打没了!开了三枪,脑袋都打烂了!” “什么?!刘毅在你旁边吗?” “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蒋元忍不住追问:“磊哥,你说话呀!得安排他跑路了,这要是被抓到不就完了吗?金大宇就算有千错万错,可刘毅确实是杀了人啊!” “蒋元,听我的,现在打电话报警,让刘毅自首。” “自首?行……好,磊哥,我听你的。” “你们几个看好他,千万别让他再做傻事了。” “可是磊哥,刘毅这一进去不就完了吗?” “别问了,照我说的做。把电话给刘毅。” 刘毅接过电话:“磊哥,我把金大宇解决了,我是条汉子吗?” “我知道了,兄弟,你够狠!但你听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不是办法。让蒋元帮你报案,进去后实话实说——他怎么欺负你爸妈,你怎么拿的喷子,都可以说是从我这儿弄的。你先进去,我保证你死不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你信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首?” “对,兄弟,你冷静想想。人命案子不是小事,你能跑到哪去?一辈子当逃犯,永远不回来了?你爹妈怎么办?” “勇敢承担下来,争取个认罪态度好。我这边会动用所有关系,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最多判个几年,顶多六七年就能出来。这样你至少还能活着,还能给你爸妈养老送终。”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聂磊接着说道:“怎么,怂了?敢杀人不敢承担?不信我?既然你叫我一声磊哥,认了我这个兄弟,我他妈就一定负责到底!” “好!磊哥,我信你,我自首!” “马上报警!等他们来了,把喷子交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行,磊哥!” “放心,我保证你死不了!” 第50章 必须管 蒋元随即拨通了报警电话:“喂,市南区东风路金老大车行发生命案,凶手现在情绪稳定,我替他报案。你们来人就行,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行为。”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赶到现场。一番程序走下来,刘毅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现场勘查时,蒋元主动配合:“不用费劲侦查了,我给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听完他的叙述,又核对现场情况后,警方很快完成了记录。刘毅就这样被收押了。 聂磊第一时间给陈放打电话。 “聂磊啊。”陈放接起电话。 “陈哥,出事了,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人已经抓回来了。你这哥们怎么想的?管束手底下兄弟也太松懈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非走到这一步!” “陈哥,我也万万没想到,他会从我酒吧骗走喷子去找金大宇。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陈放打断他:“行了,不多说。我马上回单位了解情况,你这边抓紧运作。” “好,陈哥你放心。” “聂磊,这个事你得有心理准备。这是人命案,不是小打小闹。平时你们拿五连发、砍刀打打闹闹,我都能压下去,但这次非同小可!我希望你心里有数,听见没?” “知道了,陈哥。” “我希望你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别嘻嘻哈哈不当回事。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刘毅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我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抓紧时间运作吧。”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陈放说得轻松,“抓紧运作”,可拿什么运作?聂磊认识的最大人物就是陈放,除此之外还能找谁? 回到病房,刘父看着聂磊问:“小毅怎么还没回来?” 刘母也关切地问:“小磊,刘毅去哪儿了?” “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出院回家。” “叔,婶子,刘毅暂时回不来了。我让他去烟台帮我办点事,挺重要的事,过两天就回来。今晚你们在这住一宿,明天我派兄弟送你们回家,行吗?等刘毅回来,我帮他把店重新做起来,到时候你们再过来。” 刘父疑惑地问:“小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这心里怎么直打鼓?” “叔,别多想。天大的事有我扛着,我不会让刘毅有事。他就是去烟台帮我办点小事,过两天就回来。你们要是愿意等就在这等,不愿意等明天我安排车送你们回老家。” “那行吧。”刘母叹了口气,“老头子,咱们在这也帮不上忙,这一摊就交给小磊吧,我们放心。小磊,麻烦你了。等刘毅办完事回来,你还得帮他把摩托城做起来,那儿的生意一直不错。” “婶子你放心。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派车来接你们。” “行,你们回去吧。我跟你婶子没事,小磊,我们这就睡了,明天你派人来接我们就行。” 应付完老两口,聂磊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此刻他深深意识到,自己的人脉还远远不够硬。 聂磊一心想把刘毅捞出来,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发现根本没这个可能。此刻他不禁感叹:要是能直接认识总局的一把手,这事就好办了。 他先安排刘丰玉回去筹钱,自己则带着几个兄弟来到分局看守所。刘毅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才出去没几个小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而这一次,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陈放走了过来。聂磊上前说:“陈哥,我能见见刘毅吗?” “进去吧,不过时间不能长,就两三分钟。待会我们局长要过来,我这能力有限,希望你能理解。” “谢谢陈哥,见一面就行,我嘱咐他几句。” 陈放亲自打开牢门。聂磊走进去,刘毅一见他,眼泪顿时涌了出来:“磊哥!” 聂磊摆摆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有,但不多。” “具体多少?” “大概四万左右。” “行,我这儿还有十多万,不够再去借。我准备用二十万把你这事摆平。” “听着,千万不能说你是一时冲动,也不能说是策划已久。一定要学会给自己开脱,明白吗?“ “就说他欺负你母亲,把你父亲打伤住院,你作为儿子实在忍无可忍。一定要从孝道入手,这样他们才会酌情处理。你要是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社会人,说什么‘我就打他了怎么着’,那绝对不行!你得把话说得越凄惨、越示弱,对你越有利。要往‘兔子急了也咬人’这个方向说,懂吗?” “知道了,磊哥。希望这次能平安度过。” “刘毅,你听好,要是这次能出去,以后什么事都得听听我的意见。咱们在一起玩,你要是无组织无纪律,不听我的,那这事我就不管了,听见没?” “磊哥,你说我能不后悔吗?开第一枪的时候我就手抖了,可一想他脑袋都烂了半个,肯定是活不成了,干脆又补了两枪解气。” “这话千万不能跟警察说!你要说当时他反抗,你是正当防卫!不能说我直接开火又补了两枪,那不成故意杀人了吗?” “就说你拿着家伙去只是为了吓唬他,结果他先掏出喷子,你被逼无奈才还击。他身上不是也有喷子吗?听见没?你是为了自保,闭着眼睛连开了三枪,明白了吗?” “明白了,磊哥。” “明白就好,不用害怕,也别多想。” 聂磊说完起身出门,轻轻带上牢门。陈放问他:“这事你真要管?” “必须管。” “那好,过来见见对方的人。金大宇家里托了个挺厉害的大哥南子文来处理。这人和金大宇关系一直不错,算是他社会上的老大哥,很有实力。我知道你的脾气,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对我们挺尊重,见南子文一定要把姿态放低,毕竟是你兄弟失手杀了人。” “行,陈哥,我知道了。” “就算他捶你两下、抽你嘴巴,也得忍着点。” 第51章 三十万? 两人走进会客室,只见南子文剃着大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戴着一副墨镜。聂磊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人,而且相当嚣张。南子文瞥了眼刚进来的聂磊,问陈放:“这谁啊?” “这是负责刘毅这边的兄弟,叫聂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金大宇的朋友南子文。你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能调解就调解,能压就压。你俩在这屋里好好谈,我出去了。都注意点态度和语气,别在屋里打起来,那样就别谈调解了。” “知道了。”聂磊诚恳地说。 一脸横肉的南子文接话:“陈队,你出去吧,我好好跟这老弟聊聊。我和金大宇兄弟这么多年,一枪就让人给打没了,往后他老婆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你兄弟把家里的顶梁柱都打没了,让他们一家老小怎么活?” 听南子文这么说,聂磊心里反而踏实了——对方明显是想要钱!只要有价就好说,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这事就有转机。 聂磊上前一步,伸出手:“子文哥,我是刘毅的兄弟,聂磊。” “握手就免了。兄弟,你怎么管教手下的?太冲动了!养着这样的哥们,迟早给你惹大麻烦!” “子文哥,咱们都是江湖人,江湖事江湖了。你说说条件吧,我也不希望金大宇兄弟就这么没了交代。当然,你也不希望他人都没了,却一分赔偿都拿不到。希望您高抬贵手,放我兄弟刘毅一马。毕竟大宇已经没了,要是再把刘毅折腾没了,那就真没必要了,对不对?我知道您的来意,您提条件,只要我聂磊能办到,绝不含糊!” “老弟,你说这些话,可跟你这年纪不太相称啊。将来你必定是个人物。本来我打算一命抵一命,多少钱都不行。你也知道,我兄弟这些年卖摩托、放高利贷、收保护费,他不缺钱。但话说回来,你说得对,人都没了,要是把刘毅也整没了,破罐子破摔,那就真的一分钱赔偿都没有了。不如来点实际的。这么着吧,看他一家老小的份上,你拿三十万。” “多少?三十万?来,先抽根烟,哥。”聂磊给南子文点了支烟。 南子文吐了口烟圈:“老弟,三十万,我相信你有能力筹到。拿到三十万,我们这边就写谅解书。到时候说是过失也好,防卫过当也罢,可能在里边待个三四年,表现好点再运作一下,搞个保外就医,待个一年半载甚至几个月就能出来。但这三十万要是不拿,那就一命抵一命!这三十万人家也是可要可不要的。” “文哥,我们认赔。但三十万是不是有点多了?这样,我手头现在有五万,再想办法凑八万,十三万了结这事,行吗?” “十三万?你把这十三万放我面前,我直接甩你脸上信不信?埋汰谁呢?十三万?我这条链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行!我开三十万,允许你还个三万两万的,你这一张口十三万,你这是来救刘毅还是来害他?你自己考虑!” 聂磊斩钉截铁地说:“十三万,多一分没有!你要是不要,我还留着用呢!这样,你正常走程序,该起诉起诉,该判判,我不管了。三十万?我犯得着为这么个兄弟花三十万吗?三十万我能培养多少兄弟?一人一月给五百,我能招多少人?刘毅跟我也没两天,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行就让他判了!” “但你可想清楚,就像你说的,要是正常走程序起诉,他是有个摩托城,可钱都压在货上。店里那几台摩托车都被金大宇砸了。他现在破罐子破摔,除了抵命,连罚款都交不起。我给你留个底线,要是觉得行,十三万咱们再谈谈;要是三十万一分不能少,那我也管不了了。再说了,刘毅跟我聂磊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我为他花三十万,我疯了吗?” 说完,聂磊把名片往南子文身上一甩,转身就走。 南子文咬定三十万的价码让聂磊无法接受,而聂磊坚持只出十三万,双方最终不欢而散。 一出门,蒋元就凑上来说:“磊哥,其实十五万咱们也能接受。” 聂磊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年头挣钱多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接下来咱们电话关机,该干嘛干嘛。再严重的案子走程序也得一两个月,刘毅暂时不会有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真要钱的话,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我估计,十五万应该能拿下。” “磊哥,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要是我,可能一口价就答应了。” “所以说,办事不能急,更不能冲动,时刻得保持头脑清醒。现在回家,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再说南子文,他毕竟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对聂磊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手下一个小弟说:“文哥,这小子挺有套路啊。” 南子文沉默片刻,把半截烟往地上一扔:“他以为我就这点手段?” 说完,他拨通了金大宇母亲的电话:“阿姨,我是子文。大宇这事不好办啊,对方关系硬,后台大,态度特别强硬,说最多给两万赔偿,多一分都没有!” “子文,两万是不是太少了?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是啊阿姨,您别急,我再尽量运作。要是那边能给个十万八万的,咱们也就认了。毕竟大宇已经不在了,您和大宇媳妇商量商量。要是真把刘毅判了死刑,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大宇之前把人家的摩托城砸了,那几台摩托车本来还能卖点钱,现在全砸烂了,刘毅手里几乎一分钱没有。” “行吧子文,这事你抓紧办。” “对了阿姨,明天您去一趟有关部门,就说我们不要钱了,也不出谅解书。就说我们现在的态度是一分钱都不要,就要他偿命。咱们先敲打敲打他们,我估计他们就该着急了。他们现在想装死,觉得两万块钱就能打发我们,那咱们就走程序,该起诉起诉,该上访上访,有他们傻眼的时候。聂磊这小子有钱,明天您配合我演这出戏,行吗?” “好,明天我就去起诉。” “您记住了,就说‘我不要钱,就要刘毅给我儿子抵命!’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最后我保证至少给您争取八万。” “行,子文,这事就麻烦你了。” “阿姨您客气了,我跟大宇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让大宇媳妇别太难过,大宇不在了还有我呢。您早点休息。” “好,只要你能给大宇讨个公道,给孤儿寡母留点钱,我也就认了。大宇这孩子,当初非要混社会,我早说过早晚得出事……唉,我这嘴不会说话。子文,这事就拜托你了。” 第52章 其中的门道 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带着金大宇的媳妇和六岁的孩子来到分局门口,往地上一坐,放声大哭:“我们不调解了,正式起诉!” 陈放一看这阵势,心里直犯嘀咕:聂磊这是怎么谈的?昨天谈了那么久就谈成这个样子? 他上前劝道:“老人家,您是觉得对方态度不好,还是给的太少?我们可以帮您多争取一些赔偿,只要您开口就行。” 老太太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家不缺钱,大宇也有钱,我们像缺钱的人吗?从今天起,我正式起诉刘毅!我们坚决不要对方一分钱,也绝对不谅解!他怎么打死大宇的,我就怎么把他送上刑场!我要他给我儿子抵命!” 陈放又问:“阿姨,您确定是这个态度?” “就这个态度,爱咋咋地!” “不再考虑考虑了?” “不考虑了!” “哎呀,刘毅现在穷得很,除了抵命什么都给不了,您真不如要点实在的。” 陈放转头问金大宇的媳妇:“弟妹,你说呢?”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哽咽道:“我听妈的。我男人没了,妈就是家里的主心骨。我们不要钱,就要他偿命!” “行行行,那准备纸笔吧。找律师了吗?” “找了,子文给找的。” “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 陈放走到外面找个僻静处,给聂磊打了个电话。 聂磊一接起来就听陈放劈头盖脸一顿训:“聂磊,你小子怎么运作的?我看你平时挺聪明,怎么办这种糊涂事?明明花点钱就能解决,怎么大宇他妈又来起诉了?一家人态度特别强硬!昨天我不是告诉你要放低姿态吗?你知道人家说什么吗?‘坚决不向犯罪分子妥协,坚决不拿一分钱,要把刘毅送上刑场!’看着你挺精明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糊涂!” 聂磊也懵了——按常理,讨价还价总得有个来回,难道对方真不缺钱? “陈哥,他们还在分局吗?我过去一趟。” “你现在别来!一家人都在呢,来了不得挠你啊?刚才见刘毅的时候,他妈恨不得往他脸上吐唾沫!这样吧,你给南子文打个电话,我看金大宇家的事都是这小子在背后操纵。你再跟他沟通沟通,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听着,要是那边再不松口,你就放弃吧,毕竟刘毅跟你也没几天。” “陈哥,他是我恩人家的孩子,又是前后院邻居,现在叫我一声哥,我不能不管啊!要是刘毅没了,我怎么跟他父母交代?陈哥,您帮我压着点材料,多争取些时间,我求您了!” “知道了,你抓紧吧。”陈放说完挂了电话。 一旁的刘丰玉分析道:“磊哥,我看姓南的这孙子把咱们的路数摸透了,现在跟咱们玩欲擒故纵。咱们得将计就计!” “可咱们拖得起,刘毅拖不起啊!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拿他的命冒险。就算真是将计就计,我也认了。妈的,南子文那个大脑袋,我轻敌了,没想到他智商这么高!” 说完,聂磊拿起电话,拨通了南子文的号码。 聂磊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南子文玩的是欲擒故纵那一套,可眼下时间紧迫,他不敢拿刘毅的性命去赌。没办法,聂磊只能认栽,这局他得顺着南子文的意思走。 电话接通,聂磊直接打了过去。 “你好,是南子文南哥吗?” “是我,你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南子文懒洋洋的声音。 “文哥你好,我是刘毅的哥哥,聂磊。”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南子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文哥要是有空的话,咱们能不能叫上家属一起吃个饭?我仔细想了想赔偿的事,之前说的十三万确实不太合适……你看能不能再给个机会?毕竟刘毅他……” “没得谈!”南子文直接打断,“家属就在我旁边,律师正写起诉书呢!等着收传票吧!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我给你台阶你不下,现在知道找我了?告诉你,晚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南子文转头对旁边的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婶子您放心,这都是套路。不这么逼他,价格上不去。” “子文,这事就多亏你费心了。” 聂磊握着电话,眉头紧锁。他实在摸不透南子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南子文已经让人把金大宇的母亲送回去了。起诉书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聂磊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他再次拨通南子文的电话。 “文哥,我是聂磊。” “有话快说!” “我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请你和家属一起吃个饭?我这几天又凑了点儿钱……” “凑了多少?”南子文的语气稍微缓和。 “要不这样,你先出来,我特别想当面给家属道个歉。” “家属不想见你!这事现在全权委托给我了。你说地方吧,我过去。不过我提醒你,别耍花样。” “文哥,我懂规矩。社会大哥出面平事,没有白忙活的。你的那份,我已经备好了。还希望你多帮我说说话,毕竟大宇已经不在了……咱们见面细聊?” “行吧,给你个机会。在哪儿见?” “寂寞路的海天大排档烧烤,怎么样?” “等着,我马上带兄弟过去。” 挂了电话,聂磊心里咯噔一下。南子文死活不让他见家属,这其中的门道,他总算想明白了。 第53章 保持沉默 晚上八点,海天大排档烧烤。 聂磊带了八九个兄弟,南子文也领着十多人,两拨人分别落座。烤串、啤酒、白酒很快摆满了桌子。 南子文开门见山:“电话里你说给我备了一份?那就直说吧,打算出多少?别绕弯子,合适就写谅解书,不合适就拉倒。咱们都是道上混的,我也理解你兄弟失手伤了人。但是老弟,你得拿出诚意来。另外,我上面也有人,不然敢接这种事儿?给少了,我上下打点都不够。三五千的我看不上,胡把牌都不止这个数。你明白我的意思?” 聂磊沉吟片刻:“文哥既然这么说,那我直说了。最开始我出到十三万,现在我给你五万,家属那边十三万,一共十八万,把这事了了。这五万你自己安排,给上面多少你定。我刚混没多久,最多就能拿出这些了。再多,真凑不出来了。” “十八万?”南子文嗤笑一声,“离我的预期差远了。两万我不缺,五万我也不急着要。这样,二十五万,一口价!” 一旁的蒋元、史殿林、刘丰宇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妈喝人血呢?二十五万?现在什么行情当我们不知道?最多七八万顶天了!磊哥给到这个数已经仁至义尽,你别给脸不要脸!” 南子文脸色一沉:“聂磊,管好你手下!这么下去,你早晚得出事!二十五万,我已经让了五万了,本来想要三十万的。这是底线!再跟我吆五喝六,这事我就不管了!到时候换别人来谈,更难伺候!别不知好歹!” 聂磊盯着南子文那张肥腻的脸,脖子上那根晃眼的大金链子,越看越像颗猪头。怒火噌地窜上来,他抄起啤酒瓶朝着南子文的脑袋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酒瓶应声而碎,南子文头上顿时开了花。 南子文带来的小弟刚要上前,蒋元已经从后腰掏出喷子:“谁敢动?!” 南子文捂着鲜血直流的脑袋,咬牙切齿:“聂磊,你疯了!好,你等着!我这就叫人!今天要是摆不平你,别说三十万,五十万我都认了!要是你摆不平我,我他妈弄死你!” “打啊!我聂磊今天奉陪到底!卖了两个腰子也赔你!来啊!”聂磊红着眼睛吼道。 “行!你小子够狠!连平事的人都敢打!等着吧,后面有的是人找你算账!”南子文撂下狠话,带着手下狼狈离开。 从南子文最后那几句话里,聂磊终于听出来了——这件事背后,还有人在操控。南子文,不过是个传话的。 南子文怎么也没想到,聂磊会突然动手。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一上车,他就拨通了分局庞副局的电话。 “庞局,我是子文。” “谈得怎么样?” “别提了,彻底谈崩了!”南子文声音里带着痛楚和怒气,“那聂磊根本就是个疯子!我按你说的报了二十五万,他直接砍到十八万,没说两句就抄起酒瓶往我头上砸!我现在正往医院赶呢。庞局,要不您亲自跟他谈?要是您也摆不平,那我真没辙了。这小子不是善茬,现在不治治他,以后怕是更难收拾。” “知道了,你先去看伤。” 庞天虎挂断电话,脸色阴沉。他随即拨通了陈放的号码。 “小陈。” “庞总,您有什么指示?” “聂磊这件事,处理得很有问题。”庞天虎语气严肃。 “庞总,这事是这样的……” “你先听我说,”庞天虎打断他,“刘毅杀人用的五连发,是不是聂磊提供的?如果是,立刻以提供凶器的罪名逮捕他。这其中的利害,你比我清楚。” “庞总,那把枪不是聂磊给的。是刘毅喝了酒,从别人家里翻出来的。” “私藏枪支同样违法!五年前就开始严打,隐瞒不报的一律严惩!立刻把他关起来,明天我要在审讯室见到他。” “明白,庞总。” 陈放放下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聂磊平时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陈哥。” “别叫我哥!聂磊,你是我哥行不行?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刚才庞局亲自打电话,让我抓你!你怎么惹到他了?你们根本不认识啊!” “陈哥,我估计南子文跟他关系不一般……我把南子文打了。” “你打摆事的人?兄弟,你这脾气也太冲了!庞总已经下令,说你给刘毅提供了凶器。明天你来分局一趟。照你说的,事情应该不大,你好好想想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琢磨琢磨该怎么办。” “行,陈哥,我知道了。” 当晚,陈放亲自带队将聂磊带走,关进了拘留室。蒋元、刘丰玉他们知道事情不大,明白这只是有人在敲打聂磊。 第二天,庞天虎带着两个助理来到拘留室。关上门,他冷冷地打量着聂磊。 “你就是聂磊?” “是我。” “刘毅杀人那晚,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陪刘毅的父亲。” “我最后问一遍,那晚你到底在哪?”庞天虎加重语气。 “我在医院陪刘毅的父亲。” “不对吧?”庞天虎冷笑,“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你回了自己的酒吧,给刘毅提供了一把五连发!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提供凶器,就是帮凶!还有,被害人家属委托南子文解决问题,你竟然敢打人?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他逼近一步:“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狂妄的代价!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叫我!” 庞天虎转身走出拘留室,对看守交代:“看好他,不许给水给饭!让他好好反省!” 难得的清静中,聂磊闭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死无对证的事,反正已经死了一个人。家属没直接出面,全是南子文在中间周旋。最后定论,还得上面说了算。现在很明显,庞天虎在主导这个案子,他直接要钱不合适,所以才有了南子文这个中间人。” 理清头绪后,聂磊明白,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他决定保持沉默——多沉默一天,就能少花不少钱。 第45章 钱筹得差不多了 两天过去,蒋元、刘丰玉和史殿林坐不住了。 “怎么还没放出来?电话也不接,这是什么意思?” 三人赶到相关部门,陈放只能劝他们:“先别见了。这事还没定论,你们总来,影响不好。回去等消息吧。” 又过了三天,聂磊提出要见庞天虎。 看守不屑地说:“你算老几?庞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麻烦你给庞总打个电话,就说聂磊想通了。” “等着!” 电话接通后不久,庞天虎带着两个助理再次来到拘留室。 “刘毅杀人那晚你到底在哪?这次想好了再说!” 聂磊看了看两个助理,压低声音:“庞总,您靠近点,这话我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聂磊,别耍花样!” “有些细节,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庞天虎犹豫片刻,还是凑了过去。 聂磊低声说:“刘毅出事那晚,我出去筹钱了。钱筹得差不多了,还差一点。您先放我出去,过两天我把钱给您送来。” “那晚筹了多少?” “二十五万。” 庞天虎满意地点头:“好,好!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行,庞总,我明白了。” 庞天虎突然提高音量,让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楚:“经过核实,你那晚确实在医院!扣留你这几天也是办案需要,别有怨言。” “庞总客气了,配合你们工作是应该的。我平时也没少惹麻烦,扣几天是应该的。” “既然核实清楚了,那就把聂磊放了吧!” 就这样,聂磊恢复了自由。 聂磊被放出来后,兄弟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迫不及待地围上来:“磊哥,里面怎么说的?” 聂磊揉了揉太阳穴:“这事背后是庞副总在盯着。他不好亲自开口要钱,才让南子文出面。把我弄进去之后,老庞直接摊牌了。我答应给他二十五万,这才出来。” “二十五万?这也太黑了吧!”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刘丰玉翻看着账本,眉头紧锁:“磊哥,咱们手头加上刘烨的钱,一共才十五万,还差十万。” 蒋元急得直搓手:“哥,差这么多怎么办?人家都明着要了,这事不能再拖了。好歹比之前三十万省了五万,赶紧解决算了。” “谁知道南子文背后还有个老庞,这一手确实让我措手不及。”聂磊一拳砸在桌上,“这几天得赶紧筹钱。” “要不……再找老苏借点?” “不行,”聂磊摇头,“老苏对我们够意思了,提前支了一整年工资。他是咱们老板,不是提款机。差个万八千还好说,一下借十万,我开不了这个口。” “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聂磊咬了咬牙,“就去借高利贷。” “高利贷?”蒋元愣住了。 “话说回来,要是能借此拿下老庞,借多少高利贷都值!”聂磊眼神锐利,“通过刘毅这件事,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我们势力太小了!在分局没有局级人物罩着,寸步难行。以后我们不但要结交分局,还要打通市总局、省局的关系。只有找到保护伞,我们才能做大做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眼下先解决分局这个。我一次把他喂饱,再找机会多喂几次,估计就能搭上关系了。” 蒋元点头:“哥,那咱们先想想怎么凑这十万吧,这可不是小数目。” “天无绝人之路,大家都想想办法。今晚制定个完整方案,看看怎么借钱,怎么拿下老庞。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聂磊深吸一口气,“钱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该想办法也得想!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行,我们分头去筹钱。” 聂磊压力很大,一边要筹巨款,一边要捞刘毅。他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突然,他灵光一闪:“老庞只是二把手,那一把手王振东岂不是更硬?反正都要花二十五万,这年头这笔钱砸谁头上不迷糊?”想到这,他立刻给陈放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机会认识一把手王振东。 陈放在电话里很实在:“聂磊,你要是在我身边,我还能创造机会。但说心里话,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那是分局的一把手,就算花一年两年,都不一定能靠上。” 就在聂磊发愁时,转机出现了——此时,一把手王振东家里,他媳妇小霞刚做完面膜,就接到弟弟小涛带着哭腔的电话:“姐,我在大世界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带了几个朋友来蹦迪,结果被人围殴!我报出姐夫的名字后,他们不但没停手,反而又扇了我两耳光,牙都打活动了!当着那么多女生的面,我太没面子了!快让姐夫带人来抓他们!” “什么?提了你姐夫还打你?反了天了!”小霞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先保证安全,离远点等着。我这就找你姐夫!” “姐,一定要帮我找回这个面子,太憋屈了!从小到大妈都没舍得打我!” “行了,等我消息。” 小霞挂断电话,气冲冲地上楼。王振东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地说:“给我杯里加点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上市局的事有希望了!” “老王,你就是调到省局,也没人拿你当回事!”小霞语气尖锐。 王振东这才抬头,发现媳妇脸色不对:“这话怎么带刺呢?快去打水。” “打不了!我弟都被人打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情喝茶看电视?” “小涛又惹事了?” “牙都被人打活动了!要是普通打架也就算了,可对方听说他是你小舅子后,竟然说‘分局一把手算个屁’,接着又打了他两耳光!” “媳妇,小涛都是被你惯坏的,整天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 “我就问你,这事管不管?” “小孩打架我怎么管?街上打架的多了,我抓得过来吗?打不过是他自己没本事!我身为一把手,亲自去抓人,像话吗?” “好,你不管我管!等我被人揪着头发打掉牙的时候,你别嫌丢人!”小霞转身就要走。 “站住!回来!”王振东无奈地叹气,“净添乱!我哪回没管?” 他只好拿起电话打给陈放:“我小舅子小涛在大世界歌舞厅门口被人打了,你嫂子正跟我闹脾气。你在一线工作,认识的人多,找几个人帮小涛出口气,把面子找回来就行,不用抓人。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明白,王总。” 而此时,聂磊正坐在办公室里,托着腮帮子发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左一根右一根地抽着。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陈放打来的。 第46章 机会来了 聂磊迅速接起电话:“喂,陈哥?” “聂磊啊,你马上带着手下最能打的兄弟,跟我去趟大世界,快点!” “陈哥,我现在哪有心情去玩啊,正愁筹钱的事呢,十万的缺口,头疼得很。” “找你是好事!你不是一直想跟王振东王局搭上线吗?机会来了!” “他小舅子小涛在大世界被人给打了。小涛觉得没面子,王局打电话给我,说不用抓人,就想找几个硬茬去帮他找回场子。你说巧不巧,想什么来什么,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这不正好吗?” “你去好好帮他小舅子把面子挣回来,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以后你想跟王振东接触,还难吗?” “赶紧的,去了好好表现。我给你透个底,他小舅子好面子,你一定把场面给他做足。要是他小舅子在他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枕边风一吹,刘毅那事还算个事儿吗?” “哎哟!陈哥!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马上召集兄弟!” “快点,把史殿林、蒋元、刘丰玉都叫上。这回我把桥给你搭上了,往后怎么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明白,陈哥,兄弟们记着你的好,客气话就不多说了。对了陈哥,你也一起去吧?” “对,我也去。有我在旁边站着,你们动手的时候也能放心点。” 聂磊挂断电话,立刻召集兄弟,吩咐他们带上家伙,赶往大世界。 蒋元有些不解:“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闲事?大世界那边出什么事了?” “知道王振东吗?” “当然知道,市分局的一把手啊!” “他小舅子在大世界被人打了,王振东亲自给陈放打的电话,陈哥让咱们过去帮王振东小舅子摆平这事。” 蒋元等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没过多久,聂磊就召集了十六七个人,用报纸包好家伙,直奔大世界而去。 与此同时,陈放也带着几个警察赶到了。走进大世界,陈放来到小涛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小涛,还认识我吗?我是陈放,你姐夫的手下,主管侦查的副大队。” 小涛抬起头,捂着伤口说:“陈队,我认识你,你快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小涛,抓起来你有什么面子?你姐夫在电话里交代了,必须让你把面子挣回来。再说了,我穿着这身衣服不方便动手,但我给你找了一帮能打的,他们马上就到,我介绍你们认识。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跟我出来,上我的车。”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放扶着小涛上了车。不到五分钟,聂磊带着兄弟们赶到了。陈放把聂磊带到小涛面前,聂磊拉开车门:“兄弟,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我叫聂磊。” 小涛和聂磊握了握手。“磊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打你的人在哪个包间?带我们过去。记住,进去以后我们把人按住,你就放开手脚打,有我们在这儿,他们不敢还手,明白吗?” “可是,磊哥,他们手里有刀。” “哼,你看看这是什么?”聂磊说着,悄悄让短把子在小涛眼前晃了晃,小涛顿时吃了一惊。 “有我和你陈哥在,你怕什么?”聂磊边说边帮小涛拉开车门,“来吧,少爷,你在前面带路。” 小涛的虚荣心瞬间爆棚,他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大世界里不少人纷纷向聂磊打招呼,小涛见状,忍不住回头问:“磊哥,你太有面子了,你是社会大哥吗?” “什么社会不社会的,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聂磊随时为你服务,明白吗?” “磊哥,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飘了。就是这间包间,十多个人打的我,领头的是一大胖子,屋里还有几个女的。” “妥了,兄弟,交给我们。来人,保护好少爷!其他人跟我冲!”史殿林抽出五连发,咔嚓一声上膛,一脚踹开包间门,朝着天花板砰的就是一枪!“都别动!谁敢动一下,我崩了他!” 一瞬间,包间里的人都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抽出砍刀,想要反抗。史殿林朝着茶几砰的又是一枪:“我说话不好使是吧?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五连发快!都给我架上!” 聂磊的兄弟们立刻冲进屋,用砍刀把所有人摁住。 这时,带头的大胖子认出这群人是聂磊的人,问道:“就你们几个?聂磊来了吗?” 聂磊领着小涛走了进来,一脚踹在大胖子肚子上,把喷子顶在他脑袋上:“你找我?我们家少爷是你打的?” “哎哟,磊哥,他是你的兄弟?我们真不知道啊!” “我看你是活腻了,连王局的小舅子都敢动?我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吧?你可以去问问张峰,或者于飞。”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有人喊道:“让开,让我进去!磊哥是不是在里面?” 于飞带着十多个兄弟冲了进来。“磊哥,怎么回事?听说你在这儿,我特意带兄弟过来看看,需要帮忙吗?” “没事,于飞,王局的小舅子有点麻烦,我过来处理一下。小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这一片有名的大哥于飞,你叫飞哥就行。” “飞哥!” “你好,我是磊哥的兄弟。刚才有小弟说磊哥进来了,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胖子一伙人顿时傻眼了,于飞和聂磊都来了,今天怕是难逃一劫了!聂磊对小涛说:“兄弟,想要面子就动手吧,我保证他不敢还手。” 小涛犹豫了一下:“算了吧。” 于飞插话道:“没事,少爷,你尽管打,他要是敢动一下,我废了他!” 小涛这才对胖子说:“妈的,我都告诉你我姐夫是王振东了,你还敢动手?还有你们这几个女的,也敢瞧不起我?我牙都被打活动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聂磊一挥手:“来,小涛,使劲打!怎么解气怎么来!把你那些朋友也叫进来,都给我围上!打!”小涛和他的小伙伴们一拥而上,对着胖子的脸一顿猛踢,足足打了十多分钟,胖子一伙人已经被踢得不成样子。 小涛打累了,问聂磊:“接下来怎么办?” 聂磊看了看小涛:“走吧,兄弟,打累了,我给你压压惊,咱们再去喝点,怎么样?” 小涛欣然同意:“行啊磊哥,我正有此意呢。” “那好,我晚上还没吃饭,你跟我去我们的酒吧,我让兄弟们准备点酒菜,咱们到办公室慢慢喝。把你这些朋友都叫上,我好好招待你们,行不行?” 小涛一听,乐坏了:“太好了磊哥,那咱们走吧。” 聂磊又对于飞说:“走,一起去吧。” 于飞推辞道:“我就不去了吧?” “别跟我客气,你都帮我两回了,给我个机会表示表示。” “行,正好我还没喝尽兴,那就去你那坐坐。” 众人走出包间,陈放问聂磊:“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事吧?” 聂磊使了个眼色:“陈哥,我办事你放心,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陈放点点头,走进包间,朝着天花板哐哐放了两枪!“怎么回事?要不要跟我回去交代一下?” 胖子赶紧求饶:“不用了不用了,警官,我们要上医院!” “行,那没事就赶紧去医院吧!” 第47章 先拿着花,不够再来找我 众人来到酒吧,在聂磊的办公室坐下。小涛难掩兴奋:“磊哥,今天这面子可太足了!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打人对方不敢还手,我蹦着高打,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小事一桩。”聂磊笑着摆摆手,“从今往后,在这一片你随便玩,有事尽管报我的名。在即墨路这一带,我聂磊罩定你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零花钱紧张,这样,以后需要用钱,直接来酒吧找我。多的不敢说,万儿八千的没问题。” 他转头对蒋元吩咐:“蒋元,你们都记着,以后小涛来拿钱,只要咱们手头有,要多少给多少。还有,小涛来玩,啤酒、果盘、坚果全都免费,给我兄弟管够,明白吗?” “明白,磊哥。” 小涛有些不好意思:“磊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哪好意思……我姐管得严,每个月零花钱少得可怜……” 聂磊没等他说完,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这里是五千,先拿着花,不够再来找我。” “这……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拿我当哥?我比你大不了两岁,你叫我一声哥,我就要尽到当哥的责任。弟弟花哥哥的钱,天经地义。拿着,别嫌少就行。” “我怎么会嫌少?这五千块,我姐一年都给不了我这么多。” “好了,不说这些。” 聂磊举起酒杯,“来,喝酒。哥就一个要求,回去见到你姐夫,多替我美言几句。说实在的,我很希望能得到你姐夫的支持。” “磊哥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姐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好兄弟,来,喝酒吃饭!” 在场的人都暗暗佩服聂磊的处事手腕。只是没人知道,聂磊自己手头也并不宽裕,这五千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凌晨四点多,小涛醉醺醺地回到家里,一见姐姐就兴奋地说:“姐,我今天可太有面子了,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小霞见弟弟这么高兴,也来了兴致:“快跟姐说说,怎么回事?谁给你办的,让你这么得意?” “姐,你知道我姐夫管的那片即墨路吗?” “知道啊,那边不是有个小市场?” “对,就在市场那边,有个磊哥,是陈放找来的。磊哥在那一片可厉害了!” “聂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姐你是没见到,聂磊穿着小西装,戴着眼镜,留着寸头,特有气质!带着十几号人前呼后拥的,那场面!他管我叫少爷,叫得我心里都酥了!” “这还不算,按理说该我们谢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反倒给了我五千块钱!还说以后没钱就去找他,去他酒吧玩全部免单!姐,这人太会办事了!要不这样,改天我把磊哥请到家里来,你给做顿饭,咱们好好谢谢人家。我收了人家五千块,不能白收啊。” 小霞想了想:“是该请人家吃顿饭。我倒是想见见这个二十出头就这么会办事的年轻人。” “他才二十三,就比我大一岁。” “那行,最好让你姐夫也作陪。” “可我姐夫那么忙,哪有时间在家吃饭啊?” “等你姐夫有空的时候,你就请聂磊来,到时候必须让你姐夫作陪,那才够面子!” “行,我去睡了,姐。” 第二天一早,王振东揉着腰起床:“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差点散架。” 小霞问:“老王,今天上班吗?” “上啊,怎么了?” “晚上别安排饭局了,家里要来重要的客人。” “你又给我安排事,我这一天多忙啊!” “你别管,就说行不行?昨天有个叫聂磊的帮小涛解决了麻烦,事情办得漂亮,还给了小涛五千块零花钱。我想着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聂磊?还给小涛钱?不该是我们给人家钱吗?怎么反倒收人家的钱?” “听小涛说,这孩子才二十三岁,比小涛大一岁,手下已经有一帮兄弟了,发展得不错。” “二十三?即墨还有这样的人才?” 小霞笑道:“心动了吧?晚上早点回来,我炖只鸡,你陪着喝点。把你那王局的架子收一收,人家年纪小,别端着了,毕竟帮了咱们家大忙。” “行行行,知道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个年轻人了。” “对了,酒从单位带,别让人家破费。” “好,只要小涛高兴,少惹点事,在家吃顿饭也没什么。” 小涛起床听说姐姐同意了,赶紧给聂磊打电话:“磊哥,我是小涛。” “小涛啊,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 “这两天挺忙,有个棘手的事要处理。你说吧,要是没空我让兄弟去办。” “晚上我想请你来我姐家吃饭,我姐夫亲自作陪!” “行,几点?” “晚上七点多来吧,我姐夫五点半下班,七点正好。” “好,我七点准时到。还有谁?” “没别人,就我姐、我姐夫。” “我带我女朋友去行吗?” “行啊磊哥,晚上多喝点,酒你不用带,我姐夫准备了茅台。” “好,晚上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聂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立即给刘爱丽打电话:“小丽,晚上好好打扮一下,带份礼物,跟我去王振东王局家吃饭。” “谁家?王振东?” “对,王振东。你现在就去把你一直看中的那个宝格丽蛇环手镯买了。” “不用吧?那手镯将近两万呢,咱们没那么多钱了。” “不是给你戴,是送给王局夫人的!第一次上门怎么能空手?送钱送烟酒太俗气,快去把那个手镯买了。” 刘爱丽挂断电话,立刻赶到青岛最大的奢侈品店,花了一万九千元买下宝格丽手镯。 晚上六点半,聂磊带着精心打扮的刘爱丽,驱车前往王振东的家。 第48章 林青霞穿工装,完全不相称 聂磊带着刘爱丽来到王振东家楼下,低声嘱咐:“爱丽,一会儿见了王局夫人,你得活跃点。话要说到位,但也别让人觉得烦。” 刘爱丽自信地一笑:“磊哥放心,我这个人最会看人说话。” “那就好,今天这事有一半得靠你。”聂磊点点头。 两人走到王振东家门口,聂磊整了整领带,按下门铃。屋里的小涛一听门铃,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磊哥来了!” 王振东却仍稳坐沙发,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小涛开门热情地招呼:“磊哥!这位是?” “小涛,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刘爱丽。” “小涛你好。” “丽姐好!快请进,我姐正在做饭,我和姐夫都提前下班等着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磊哥快进来。姐夫,磊哥来了!” 聂磊牵着刘爱丽走进客厅。王振东放下报纸,仔细打量了聂磊一番,挥手示意:“来来来,聂磊,坐。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局过奖了。这位是我女朋友刘爱丽。爱丽,你也坐。” “王局好,你们男人聊天我插不上话,我还是去厨房帮嫂子吧。”刘爱丽说着就朝厨房走去。 “嫂子,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等吃就行。” “嫂子别客气,让我帮帮你吧。” 就这样,刘爱丽和小霞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了起来。 “嫂子真有气质,这双手长得真好看。” “是吗?你姐夫还总嫌弃我呢。” “怎么会嫌弃你呢?在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这么一双芊芊玉手,已经很难得了。您看我的手,虽然年轻,但气质姿色都比您差远了。您一看就是特别有气质的女人,名媛范儿十足!” “哎呦,小丽真会说话。聂磊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嫂子,您手上怎么没戴首饰呢?” “结婚时你姐夫给买了个金镯子,我一直不爱戴。” “我明白,是不是觉得款式有点土?” “是啊,老式样的确实土气。” “嫂子,您这样的气质不戴首饰,就像林青霞穿工装,完全不相称啊。”刘爱丽边说边从兜里掏出首饰盒,“嫂子您看这个手镯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宝格丽的?是最经典的那款吧?” “对对对,嫂子真是行家!就是最经典的那款。” “哎呦,小丽,这个手镯太漂亮了。” “来,嫂子,我给您戴上。”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嫂子,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我们第一次来总不能空手。再说了,您这样的气质,配宝格丽最合适不过了。来,我给您戴上。” 刘爱丽把手镯戴在小霞手腕上,小霞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宝格丽确实比大金镯子洋气多了,外国设计师的东西就是好。这得不少钱吧?” “嫂子,不贵,才一万九。” “一万九?这……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我还是摘下来吧。” “嫂子,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您就戴着,一会儿让姐夫也看看好不好看?” 推让几下后,小霞最终还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手镯。 按照聂磊的计划,刘爱丽顺利搞定了王振东的妻子,结交王振东这事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俗话说得好,什么风最硬?枕边风最硬! 两人把菜端上桌,小霞兴奋地说:“老王,快来吃饭!这是小磊吧?长得白白净净的,真是一表人才!” 聂磊起身回应:“谢谢嫂子夸奖。嫂子您也很漂亮,不愧是王局的贤内助。” “哎呦,小涛,你也跟你磊哥学学,看你嘴笨的。” 聂磊拉开椅子请王振东入座:“王局,您请坐。咱们喝白酒还是啤酒?” “啤酒不行,太胀肚。小涛,把我那茅台打开!”小涛赶紧开酒,倒入分酒器。聂磊接过酒瓶,恭敬地给王振东斟满。 小霞坐下时,故意晃了晃戴着手镯的手:“老王,你看这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看看,老王都没觉得漂亮,爱丽你还是拿回去吧。” 刘爱丽笑着接话:“姐夫,这是我送给嫂子的手镯,您觉得好看吗?” “这不像话!赶紧把手镯还回去!人家帮了小涛这么大忙,昨天还给了小涛零花钱,今天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快还给人家!” “王哥,没事的。这手镯本来是我买的,但我戴着显不出气质。看嫂子手上空着,就给嫂子戴上了。您看嫂子戴着多好看,气质绝佳!” “爱丽,我喜欢是喜欢,可你姐夫在家还端着他那臭架子!” 小涛也打圆场:“姐夫,平常你对我姐不是这样啊,怎么有外人反倒端上了?来来来,放松点。” 王振东内心其实很明白,聂磊对他妻子和小舅子这般殷勤,最终目的都是冲着他来的。 小霞说:“行了老公,别这样,又没外人。小磊,今天好好陪你姐夫喝几杯,几杯酒下肚就好了。” 王振东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向聂磊释放信号:“小磊,见笑了。女人家家的,我在这个位置上,她难免有点脾气。” “王局说得是,不过我还要感谢嫂子和小涛没把我当外人。嫂子喜欢就好,不过是个手镯。来,小涛,咱们三个喝一个。” 老王拍拍聂磊的肩膀:“来,喝一口。” 一杯酒下肚,王振东说:“小磊啊,我们家小涛从小被他姐惯坏了,以后少不了给你添麻烦。他常在即墨路一带活动,不去别处。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他,你得多照应着。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好不好?” 听到这话,聂磊心里顿时踏实了。 “没问题,王局!我一定把小涛当亲弟弟对待,以后谁欺负他就等于欺负我,绝对不行!” “小磊,看你年纪不大,却很会说话。小涛,多跟你磊哥学着点。来,再喝一口。”说完,王振东一饮而尽。 “小磊,我很欣赏你。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鼎力相助。别的不敢说,在市南这一亩三分地,我王振东咳嗽两声还是管用的。” “小涛昨天回来一口一个磊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二十三岁?我得见见,看看是不是真像小涛说的那样。” 第49章 明天就调去后勤 聂磊听后激动不已,心想这下妥了,终于傍上了王振东这棵大树!于是他顺势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王局,眼下我还真有个难处。” “哦?小磊,什么事?说说看。” “咱们分局有个刘毅,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过,应该是小庞亲自督办的吧?” “对对对,王局。我跟您说说这个事。刘毅是我前后院的邻居,我们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太了解他了,特别老实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虽然人确实没了,我也不为他过多辩解。” “听你这意思,其中另有隐情?说说看,刘毅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金大宇先砸了刘毅的摩托车店,损失了好几万,又把刘毅的父母打进了医院。您也是男人,为人子女,别说刘毅这样的孝子,就是换做任何有血性的男人,都会想找金大宇算账。” “现在刘毅被抓,眼看命都要没了,我心里难受,想救他可是能力有限。虽然他做事冲动了点,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包括小涛,如果有人打了你姐夫,你能放过他吗?如果有人打你姐,你能不跟他拼命吗?” 小涛听得直点头:“妈的,必须弄死他!” “王局,刘毅确实冲动了,但金大宇也是罪有应得。砸了人家的店,还打人家父母。” “照你这么说,这事确实情有可原。小伙子是冲动了点,但这份孝心难能可贵。” 聂磊接着说:“王局,不瞒您说,这事我也找过陈哥,但他能力有限帮不上忙。后来我又多方打听,愿意赔偿金大宇家属争取和解,但中间有人作梗,想要狮子大开口。” 王振东眉头一皱:“还有这种事?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别担心小磊,我打个电话问问。”说完,王振东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庞天虎的电话。 “小庞啊,在值班?” “是,局长,有什么指示?” “刘毅那案子我了解了一下,里面有不少误会和隐情。小伙子虽然冲动了点,但事出有因——店被砸、父母被打进医院,换谁都得急眼。这事你往下压一压,别再继续发酵了。” “老大,可这毕竟是出了人命的案子……” 王振东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胡说!要是你爹妈被人打进医院,你能无动于衷?换做是你这个副局,情绪怕是比他还激动!你没爹没妈吗?听懂我意思没有?” 庞天虎还想辩解:“但这事已经进展到……”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 “进展到哪了?据我所知,刘毅不是故意伤人,他是正当防卫!虽然是带了喷子,但是对方先动的手。”王振东转头看向聂磊,“小磊,对方是叫金大宇吧?” 聂磊点头。 王振东接着说:“金大宇要开枪打刘毅,刘毅是被迫还击,这属于正当防卫。他不开火,那躺下的就是他了!换你你能不还手?” “好吧,老大……对了,您说的小磊是哪位?” “哦,我一个好弟弟,现在正陪我喝酒。他把事情一说,把我当年当兵那股火都勾起来了。在我们辖区出金大宇这种败类,简直是我们系统的失职!这种人死一百回都不冤。刘毅这样的孝子被他逼到这一步,我听着都难受。” “老大,您说的小磊是不是聂磊?那小子心眼多,就是嘴甜……” “放你的屁!你是说我王振东被个二十多岁的小子耍得团团转?小庞,这案子你别管了,明天就调去后勤!” 王振东没给庞天虎再说话的机会,“啪”一声挂断电话。 他转脸就换上笑容,对聂磊说:“小庞这小子跟我装相,从小我就总收拾他。小涛,来,给我满上。小磊,今晚咱们多喝几杯。” 聂磊激动地举杯:“王局,我代我兄弟刘毅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别客气,以后就叫我王哥。小涛,今晚你也多陪小磊喝几杯。小霞,你陪好小丽。” 酒过三巡,王振东语重心长地对聂磊说:“小磊,刘毅和金大宇这事,后续你得处理干净,别让家属再来闹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办妥。后面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我一般也不直接插手下面的具体事务。” “王哥放心,最多三天,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得明明白白,绝不留后患。我保证金大宇家属不会再闹,不给有关部门添麻烦。” 就这样,在聂磊的不懈努力和王振东的一句话之下,刘毅的案件终于迎来转机。 看守所里,警察对刘毅说:“兄弟,你知道你现在在市南区多出名吗?尤其在即墨路一带,风头都快赶上聂磊了。出去以后好好跟着他干吧,别整你那摩托城了。要不是聂磊,你早吃‘枪子’了。” 经过一番运作,半个多月后,刘毅竟真的出来了,被判监外执行。 出狱那天,聂磊亲自带着二十多个兄弟来接他。 刘毅走出大铁门,眼眶瞬间红了。一见聂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磊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爹妈给我命,你给了我第二条命!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从今往后,我跟你混!” 聂磊也是热血汉子,深知刘毅此刻的心情。他一把扶起刘毅:“别这样,咱们是兄弟,啥也别说了,往前看。现在去吃饭,洗澡去晦气,再买身新衣服,晚上好好喝一场!” 刘毅打死了人,却顺顺利利走了出来,一时间在市南区名声大噪。现在一提刘毅,几乎无人不知;而聂磊的名号更是响彻一方——谁都知道,他是王振东的兄弟。 从此,聂磊麾下多了刘毅这员大将,背后又有王振东这座靠山,日后做大做强,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刘毅虽然出来了,聂磊与南子文之间的一场大战,也已悄然临近…… 第50章 当面把话说开 刘毅顺利出狱,对聂磊和兄弟们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众人开怀畅饮,好好庆祝了一番。但对聂磊而言,庆祝只是插曲,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兑现对王振东的承诺,安抚金大宇家属,彻底了结这桩麻烦。 第二天,刘毅找到聂磊:“磊哥,我手里还有几万块钱,要不我把门市兑出去,凑个六七万应该没问题。” 聂磊摆摆手:“不用,我这当哥的,就该替兄弟们分担。你那点钱好好留着,将来娶媳妇用钱的地方还多。再说你把店兑了,刘叔刘婶知道了该上火了。这事你别操心,我有办法。” 聂磊心里清楚,他虽然搭上了王振东这条线,却也彻底得罪了庞天虎。庞天虎在中间周旋半天,一点好处没捞着,往后肯定把他当作眼中钉。 再怎么说,庞天虎好歹是分局二把手,要是他在背后使绊子,聂磊总不能事事都去找王振东。 想到这儿,聂磊叫来蒋元:“中午请金大宇家属、庞天虎和南子文吃个饭,争取一顿饭把这事彻底解决。” “行,磊哥,我这就去准备钱。” “按原计划,准备十三万现钞,快去取吧。” 安排妥当,聂磊拨通了庞天虎的电话: “庞局,我是聂磊。” “聂磊啊,真没想到你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子有这本事,我老庞佩服。说吧,什么事?” “您说笑了。今天中午想请您吃个饭,毕竟您也帮了我这么大忙。” “别,我什么都没干。咱俩也不是朋友,没必要吃饭。既然刘毅都放了,你就没必要联系我了。挂了。” “庞局别急挂电话,我是真心实意想请您。我已经联系了金大宇家属,相信以我的能力,能给这事画个圆满的句号,希望您能来做个见证。” 老庞一听:“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事直说,吃饭就没必要了。” “主要是想感谢您,顺便给您道个歉。我隔着锅台上炕,确实不太合适,希望您赏脸,咱们当面把话说开。” 庞天虎沉吟片刻:“行,中午我可以去。但你小子别跟我耍花招。” “庞哥放心,绝对不可能。” “别油嘴滑舌的。我带上南子文,你没意见吧?” “您不带他,我也会给他打电话,请他来的。” “那不用你打了,我直接带他过去。” 刘毅出来后,金大宇的母亲和媳妇也看清了形势。知道聂磊找到了王振东这座靠山,连老庞都奈何不了。现在她们反倒担心聂磊不露面,要是真一分钱不赔,她们也毫无办法。 但聂磊不是那种耍无赖的人。他深知,任何事情都必须办圆满,否则后患无穷。 接着,聂磊拨通了金大宇媳妇的电话: “姐,我是聂磊。” “你打电话什么意思?”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会请南子文和庞局到场。按之前的约定,我准备了八万补偿金。” “多少?八万?子文大哥不是说五万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中午你过来,我把钱直接交到你手上。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我都会负责。毕竟我们确实是过错方,刘毅确实太冲动了。但你还年轻,孩子还小。好好劝劝婆婆,人死不能复生,再纠缠下去,万一落个人财两空,就更不值得了。” “行,我跟我婆婆商量一下,中午见。” 金大宇媳妇挂断电话,把八万赔偿的事跟婆婆说了,又提到南子文之前只说给五万。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不明摆着的事吗。现在能给八万最好,关键是钱能直接到我们手里吗?” “妈,聂磊说直接交到我们手上。” “那行,中午去见见他。人死不能复生,能拿到钱最实在。” 中午,聂磊带着刘毅、史练、蒋元、刘丰玉四个兄弟先到饭店,酒菜都已备好。 最先到的是金大宇媳妇,抱着孩子,扶着婆婆。一进门看见刘毅,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刘毅也面露愧色,不敢直视。 聂磊起身招呼:“嫂子来了。” 刘毅上前一步,对老太太深深鞠躬:“婶子,对不起。” 老太太摆摆手:“啥也别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也怪大宇不听话,我早说不让他混社会,他非要在街上晃悠。不被你打死,早晚也得被别人打死……哎呦,瞧我这张嘴。算了,谁让他先砸你店、打你爸妈呢?事都过去了,我不想结一辈子仇。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赔偿。” 聂磊示意蒋元把装钱的箱子拿过来。“啪”的一声,箱子打开。 “阿姨,这里是八万块钱,您点好。” 老太太仔细清点后,把箱子放在脚边。 就在这时,庞天虎和南子文推门而入。 聂磊立即起身,身边的兄弟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庞局,您请坐”聂磊开口问道。 庞天虎摆摆手。 一旁的南子文头上还裹着纱布,帽子压得低低的,自顾自在旁边坐下,和聂磊谁也没看谁,仿佛对方不存在。 酒菜上齐,酒杯斟满,聂磊举杯起身:“今天借这个机会,金大宇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了。我们刚和家属达成了谅解,赔偿金也已经支付,阿姨和嫂子也都接受了。稍后还得麻烦二位帮忙出具谅解书。” 南子文突然插话:“你给了多少?” “八万。” 这时,金大宇的老母亲站起身:“庞局、子文,还有聂磊,你们慢慢喝,我们先走了。谅解书我们已经签好了,家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老太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就要离开。聂磊没有挽留,示意史殿林送他们出去。 “我也去送送。”南子文说着,也跟着下了楼。 包间里只剩下聂磊、庞天虎、刘毅、蒋元,以及庞天虎的司机。 第51章 二百?行,不多 “聂磊啊,你出手八万确实不算少。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庞局,今天请您来没别的意思。前阵子我找了王局,知道这事办得不太妥当。但天上掉馅饼,我不能不接。阴差阳错认识了王局,但我从没想仗着他的关系做什么。” “在您眼里,我聂磊可能永远是个小角色,但我绝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为了让您心里平衡些,我也得表示表示。” “金大宇这事您前前后后没少操心,我不能让您白忙一场,换谁心里都不舒服。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庞天虎的司机识趣地起身去了洗手间。蒋元拎着一个包放在庞天虎身边,里面装着五万块钱。“庞局,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庞天虎原本憋着一肚子火,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要是一分不给,我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这事已经惊动了上面,说明他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端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多此一举!别以为给我钱就能怎么样。以后要是再犯在我手里,我照样收拾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我沟通?非得搬出我的顶头上司?“” “聂磊,你小子真行!也就是看你年轻,我不跟你计较。要是搁我年轻时,非让你好看不可!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来,喝一杯,这事翻篇了。” 这五万花得值不值?太值了。从此以后,聂磊在即墨路和南区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再说楼下,南子文跟着金大宇家属出来,打发史殿林回去后,对老太太说:“婶子,我这半个月忙前忙后的,聂磊那边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说大宇这事,我这脑袋还让他开了瓢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刚拿了八万,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我也不多要……”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老太太一愣:“二百?行,不多。” 南子文气得差点背过气:“滚!死老太太,金大宇就是让你们克死的!赶紧滚,埋汰谁呢?二百块钱?” 老太太真掏出二百递过来。南子文一把将钱摔在老太太脸上:“赶紧给我滚!” 金大宇媳妇赶紧劝:“文哥,您别生气,我们这孤儿寡母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再不走,我连孩子一起打!” 金大宇家属匆忙离开。南子文回到包间,一看庞天虎的表情就明白了——好处已经到位了。 他咬着牙站起来,端起酒杯。聂磊见状笑道:“文哥,正说要敬您酒呢,来。” “来什么来!我虽然就是个跑腿的,但里里外外没少忙活。别的不说,你把我脑袋开瓢这事,连医药费都没给!小老弟,没你这么办事的吧?今天庞局在这儿,你说这事怎么办?真当我是空气?” 聂磊不紧不慢地说:“文哥,我知道您辛苦,也知道您敬业。您现在是不是正琢磨着怎么从庞局那儿捞点好处,再从家属那儿刮层油?我说得对吧?” 南子文勃然大怒:“你别太嚣张!” “您可别说了。挣不着钱,捞不着好处,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像您说的,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为什么最后落得两头不讨好?” “文哥,不是我说您,您这事办得真不漂亮。但凡您让我聂磊心里舒服一点,但凡您不在中间横拦竖挡,从道义上讲,我怎么也得给您两万。怎么?看您这眼神是想吃了我?骂我一句试试!” “都别吵了!”庞天虎一拍桌子,“好好的饭局非要闹得不愉快?当我庞天虎不存在?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庞局,不好意思,我没想闹,是他一直挑我理。”聂磊说。 南子文狠狠瞪了聂磊一眼,心里明镜似的:行啊聂磊,你搞定了老大,又打点了老二,这是把我彻底排除在外了。他猛地站起来:“不好意思,你们慢用,庞局您吃着,我先出去一下。”临走前,那眼神恨不得把聂磊生吞活剥。 南子文铁青着脸冲出包间,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马上多带些兄弟,到即墨路我吃饭的地方集合。记得,家伙都带上!” 妈的,今天聂磊让我下不来台,这口气不出不行。 “动作快,人越多越好!” 他狠狠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聂磊,你给我等着,等老庞一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包间的门。房间里,聂磊和庞天虎几乎同时抬眼看他。只一个眼神,聂磊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不动声色地朝刘丰玉使了个眼色。 刘丰玉会意,悄悄退出去,用bb机发出一条群呼:所有人,带齐家伙,速来饭店,准备应对南子文! 酒吧那边的兄弟一收到消息,立刻行动起来。十五六个人迅速集结,将五连发塞进面包车,两辆车冒着黑烟,直奔饭店。 人一到楼下,消息就传到了刘丰玉那里:“玉哥,我们到了。” 刘丰玉收到消息朝聂磊点了点头,聂磊眼底一冷——南子文,既然你自找难堪,就别怪我手黑。 “小磊,子文,单位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庞天虎察觉到气氛不对,起身打圆场,“你们好好吃,别闹不愉快。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要有分寸。” 他走到聂磊身边,压低声音:“聂磊啊,子文这人其实能处,就是脾气冲了点,你把心胸放宽些。” 又转头对南子文说:“子文,聂磊年轻有为,头脑冷静,你作为老大哥,得多学着点。格局放大些,别总冲动。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庞天虎带着司机一走,包间里只剩下南子文和聂磊两帮人,空气瞬间剑拔弩张。 “怎么,文哥,不服?”聂磊率先开口,“我没猜错的话,刚才出去是摇人了吧?想打就直接点,不是我笑话你,论动手,十个你也不够看!” 话音未落,聂磊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南子文一时懵在原地。 南子文的人早已埋伏在隔壁包间,而聂磊的人则藏在楼下的面包车里。南子文怒火攻心,吼道:“想打是吧?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废了你!”说完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哟,这是要动手了?”聂磊冷笑。 就在这时,隔壁包间冲出近三十号人,踹开房门,手里的家伙齐刷刷对准聂磊等人。 第52章 以后都机灵点 “可以啊南子文,早有准备?”聂磊心里一沉,暗叫不好——今天大意了! 刘丰玉也急了,楼下兄弟恐怕听不见这里的动静。聂磊刚想摸身后的喷子,瞬间被两人用五连发顶住脑袋:“别动!动一下崩了你!” 眨眼间,聂磊这边所有人都被枪指住。 南子文走上前,对着聂磊就是两记耳光,紧接着一记窝心脚,踹得聂磊险些背过气。“小兔崽子,狂啊!继续狂!说说,之前开我瓢这事怎么算?刚才老庞在,我给你面子,现在呢?” 说着又是一耳光。 刘毅刚要挣扎,旁边的人抡起枪托就砸在他头上:“别动!刘毅是吧?知道你狠,但现在你手无寸铁,老实点!” 聂磊心知反抗无用,直视南子文:“文哥,划个道吧。想打想杀,给个痛快话。钱我是真没了,全赔给金大宇家属和庞天虎了。” 南子文一拳砸过来:“你他妈糊弄鬼呢?当我三岁小孩?今天不拿出十万,我当场崩了你!” 聂磊心念电转——这正是个报信的机会!“行,文哥,我认。但你得让我打个电话,不然怎么送钱?” 南子文冷笑:“小子,知道你鬼主意多。打电话可以,但要敢耍花样,我立刻崩了你!出来!” 聂磊的兄弟想跟上,却被南子文的人拦住:“谁也别动!就聂磊一个!” 南子文把聂磊带到隔壁包间,门外还有十多个手下跟了进来。 聂磊掏出大哥大:“文哥,我让兄弟送钱过来。” “十万,少一分要你命!别耍花样!” 电话接通,聂磊快速说道:“喂,赶紧拿十万现金送到饭店包房,快点的!” 楼下兄弟一听就觉出不对:“磊哥?什么十万?你是不是出事了?我们看到老庞走了,你怎么样?哥?怎么不说话?” 南子文一直贴着听筒,听到这里,猛地抢过大哥大狠狠摔在地上,接着一拳砸向聂磊:“行啊,跟我玩暗号?楼下还埋伏了人是吧!”说完对着聂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聂磊被打得鼻青脸肿,南子文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 “服不服?服了就打电话转账!” 聂磊吐出一口血沫,硬生生挺直身子:“南胖子,我服谁也不会服你!有种就打死我!” 南子文见聂磊硬扛着不服,怒火更盛,抄起包间里的痰盂,“哐”一声狠狠扣在聂磊头上。污浊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糊得他睁不开眼,狼狈不堪。聂磊却一声不吭,依旧挺直脊背,动也不动。 “说话!装什么哑巴?打傻了吗?”南子文逼近一步。 聂磊抬起眼,那双倒三角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对方。 “怎么?还想动手?” “对,我现在只想杀了你,南胖子。” 南子文抬腿又是一脚,把聂磊踹倒在地。“行啊,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是病猫?今天先给你个教训,报你上次开我瓢的仇。聂磊你记住了,从今往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听明白没有?兄弟们,撤!” 旁边有小弟低声问:“文哥,他说要杀你,就这么放了?” “吹牛逼谁不会?你看他那样,站都站不起来了,还能翻天?”南子文不屑地摆摆手,带人扬长而去。 楼下,聂磊的十多个兄弟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有人眼尖,突然指向窗外:“那不是南子文吗?他们都走了,磊哥肯定出事了!” 蒋元和刘毅冲进隔壁包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聂磊独自坐在地上,满身伤痕。几人连忙把他扶进洗手间冲洗。这时楼下的兄弟也赶了上来。 聂磊一边清洗一边沉声道:“以后都机灵点,我刚才在电话里那么暗示,你们都没反应过来?我那是叫你们上来!我差点被人打死,你们倒好,动都不动。” 史殿林忙解释:“磊哥别动气,兄弟们在一起时间还不长,需要磨合。” 众人也连声道歉:“磊哥,是我们反应慢了,下次一定注意。” 聂磊抹了把脸:“混社会不光要能打,还得会用脑子。南子文今天憋着一肚子火,要不是怕出人命,他能放过我?我虽然抗揍,但这事没完。马上派两个人盯紧他,一落单就给我抓回来。” 刘毅立刻说:“磊哥,我去弄死他!” “你别冲动,刚出来没多久,别惹事。史殿林,你挑两个机灵的去盯梢,一天盯不着就盯两天,南子文精得很,肯定会躲几天。摸清行踪后直接联系殿林,剩下的你们不用管。” 回到酒吧办公室,聂磊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紧身西装。从那天起,他养成了喷香水的习惯——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那股异味。 两个兄弟一连盯了五天,终于传来消息:当晚南子文会去金银海洗浴中心。史殿林立即汇报:“磊哥,今晚肯定把他抓回来,让你好好出口气。” 聂磊却摆摆手:“殿林,这事你先不用管了。” 史殿林一愣:“那我做什么?” “你去把蒋元叫来。” 不一会儿蒋元上楼,见聂磊正在整理衣着。 “走,跟我出去一趟。” 聂磊带着刘丰玉上车,径直朝王振东家的方向驶去。 收到南子文要去金银海洗浴的确切消息后,聂磊立刻拨通了王振东小舅子小涛的电话:“小涛,你姐夫在家吗?” “在,刚午休起来。磊哥有事?” “嗯,我这就过去一趟。” 聂磊赶到王振东家,敲门后小涛迎了出来:“姐夫,磊哥来了。” “让他进来吧。” “磊哥,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喷香水了?” “先不说这个,你姐夫在哪儿?” “在客厅等你呢。” 寒暄几句后,聂磊切入正题:“王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小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要不,去书房谈?” 第53章 从哪学的这一套 两人走进书房,关上门。王振东直接问道:“什么事,说吧。” “王哥,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今天想来跟您借几样东西。” “借什么?” “您的车、工作证,还有……喷子。” 王振东吃了一惊:“你想捅多大娄子?开着我的车,拿着我的家伙出去办事,考虑过后果吗?万一出事,我这份工作还要不要?简直胡闹!我看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尽想这些歪主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哥,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我给金大宇家属赔了钱,庞天虎那份也给了,唯独他手下那个跑腿的南子文没拿到钱,怀恨在心。他带了三十多号人堵我,挨打我倒不在乎,出来混总有这一天。可他往我头上扣痰盂……这口气我咽不下。王哥,我当您是亲大哥,这才来求您。就借一会儿,我保证不开火,绝不给您惹麻烦,只想给南子文个教训。” “往头上扣痰盂?确实太过分了。”王振东沉吟片刻,拨通了司机的电话:“阿泽,把车开到家里来,包带上。” 聂磊眼睛一亮:“大哥,您答应了?” “嗯。我觉得你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聂磊,市南区水很深,你将来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需要多历练。像南子文这种杂碎,该清就清,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王哥。” “去吧,包里放着工作证和喷子。记住,绝对不能惹出麻烦,这关系到你我的前途。” 临走前,王振东又叮嘱道:“千万别真惹出祸来。我帮你,是因为南子文做得太过分。他跟着庞天虎敢动你,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话让聂磊心里有了底——无论自己在王振东心里是什么位置,至少现在,他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不一会儿,司机阿泽开着奥迪100到了。王振东交代道:“阿泽,把包给聂磊,今晚你听他安排。但要盯紧点,如果他有什么过火的行为,我唯你是问。” 这次经历,也让聂磊从此对黑色的奥迪100情有独钟——他后来养成个习惯,特别喜欢假扮警察。 一上车,聂磊好奇地拿起喊话器:“喂,喂——”刺耳的声音把车里的蒋元吓了一跳,连邻居都探头张望。阿泽赶紧摇下车窗:“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休息了,别乱用这个。” 路上,阿泽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带着王局的证件和家伙,还让我开车?” 聂磊解释道:“泽哥,今晚想请您帮个忙。南子文在金银海洗浴中心,前几天他带人围我,还往我头上扣痰盂,这口气我非出不可。盯他好几天了,今晚一定要给他个教训。您放心,我绝不会做失去理智的事。” 阿泽点点头:“行,我相信你。但你要是失控,我可要拦着你。需要我调几个警察来帮忙吗?” “这也可以?” “当然。只要你不太过分,我叫几个特勤的兄弟来没问题,他们身手都好得很。” “泽哥,你没开玩笑吧?” “兄弟,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市南区一把手的司机,要是连几个警察都调不动,还混什么?” 阿泽当即拨通电话:“陈峰,我是阿泽。公司新来的那几个特勤,挑七八个身手好的,穿着工作服到即墨路聂磊这边来一趟。” “要开车吗?什么任务?” “需要向你汇报?让他们开车过来,快点!” 没多久,七八个腰佩装备的特勤警察就来到酒吧。阿泽向大家介绍:“这位是聂磊。今晚奉东哥的命令配合他办事,大家听安排就行。” 众人齐声问候:“磊哥好!” 聂磊上前一一握手:“辛苦各位了,感谢大家来帮忙。” 晚上,众人在聂磊办公室简单吃了顿饭。 再说南子文这边。自打教训了聂磊后,他逢人就吹嘘:“聂磊?不就是个刚冒头的小子?让我堵在包间里揍得跪地求饶,连痰盂都扣他头上了!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饭后,聂磊思前想后,觉得“打狗还得看主人”,于是拨通了庞天虎的电话: “庞局,我是聂磊,有件事要跟您说。” “怎么了?” “今晚我要动南子文。” “什么?你疯了吧?南子文又怎么惹你了?” “明说了吧,庞局,那天饭局,南子文早就埋伏了三十多号人在隔壁。您刚走,他们就把我围了,不仅打我,还往我头上扣痰盂。这口气我咽不下。” “我知道他今晚在金银海洗浴。跟您打这个招呼,是希望您别给他报信。现在我和王局的司机阿泽在一起,还调了七八个特勤兄弟。出于尊重才通知您,至于您报不报信,您自己决定。” “你这哪是商量?分明是通知我!行啊你小子……先是张峰,再是南子文,是想在市南区横着走?” “我没想当大哥,但总觉得有只手在推着我往前走。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希望您能给个面子。” “拿王振东压我?” “庞局别误会,今天我可以不动他,但早晚要动。我不想得罪您,毕竟您和王局还要共事。话就说到这儿。” 聂磊说完就挂了电话。 庞天虎独自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这小兔崽子,二十出头从哪学的这一套……” 晚上十一点多,南子文醉醺醺地拨通了金银海老板的电话: “老金啊,我子文。” “子文,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马上到……今天喝了快一斤白酒,到了得先好好泡个澡,再陪我那小宝贝好好睡一觉!” “茶水都备好了,就等你了。” “行,马上。” 挂断电话,南子文吩咐手下:“叫上十多个兄弟跟我过去,白天的弟兄让他们休息吧。” 此时的南子文在市南区早已是响当当的人物,兵强马壮。若在平时,聂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有了王振东的支持,聂磊如虎添翼。 自从搭上王振东这条线,聂磊已成为他身边的红人,连王振东的小舅子小涛都对他另眼相看。从王国志、陈放到老庞,再到如今的王振东,聂磊的野心越来越大,而南子文,注定要成为他上位的垫脚石。 第54章 怎么个动手法 南子文搂着个美女刚进洗浴中心,聂磊就接到了线报:“磊哥,他们到了。”聂磊挂断电话,带着蒋元、史殿林、刘丰玉、刘毅和几位警察直奔金银海。 到了地方,聂磊安排道:“我先上去,你们稍后跟上。动手时几位警察在旁边助阵就行。泽哥,麻烦你了。”阿泽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聂磊走到前台:“文哥在哪个包间?” “你们是……” “文哥的小弟,来陪他打麻将的。” “文哥在三楼,整层都是开放区域,有茶座、麻将区和汗蒸房,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服务员话音刚落,几位警察就亮出王振东的工作证:“执行公务,请配合。不要打电话通知任何人。” “这是扫黄还是抓赌?” “机密行动,请谅解。” 聂磊带人上了三楼,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南子文。蒋元、史殿林、刘毅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南子文狠狠按在桌上。蒋元用喷子顶住他的后脑:“别动!” 聂磊对在场其他顾客说:“与各位无关,请保持安静!”南子文身边两个手下正要拔刀,史殿林抢先出手,一刀劈飞其中一人的武器,反手又是一刀砍在对方胳膊上。 这时南子文其他兄弟听到动静,抄起五连发冲了过来。双方枪口对峙,聂磊却面不改色,冷冷地盯着南子文。 突然,一群警察冲进来,对着天花板连开两枪:“全部蹲下!立刻!” 见南子文的人还在犹豫,特勤队员上前就是一顿拳脚:“听不懂命令吗?”几下就把他们制服了。 有人不服气地问:“为什么只打我们?” “就打你们!再多嘴试试?”三下五除二,南子文的人全都被控制住了。 南子文酒醒了大半,顿时明白了眼前的局势——这些警察是专门来给聂磊撑场面的。聂磊拍着他的脸说:“南胖子,挺会享受啊?带姑娘来洗澡也不叫上我?没想到会被我堵在这儿吧?” “聂磊,你从哪找来的警察?要是敢找假警察糊弄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南胖子,你混了这么多年,连真假警察都分不清?眼瞎了吗?” 聂磊亮出王振东的工作证,“看清楚了?” 接着把阿泽叫到面前。南子文一眼认出这是一把手的司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南胖子,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聂磊,今天这个阵仗,我认栽。以后在市南区,我服你。要钱要什么都好说,要是想动手,不用你费劲,我自己来。” 就在这时,洗浴中心老板金书海带着二十多个打手冲上楼,手里还拿着几把五连发。一见现场有警察,他赶紧示意手下撤退。 聂磊厉声喝道:“一个都不准走!” 一名警察对着金书海脚边开了一枪:“全部过来,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看到他们手中的五连发,警察立即下令:“全部铐起来!反了你们了!” 金书海一伙人乖乖放下武器,被戴上了手铐。 聂磊转回身,看着南子文:“你刚才说,要自己动手?怎么个动手法?” 南子文一咬牙,说道:“这样吧兄弟,今天我认栽,你看我剁两根手指行不行?” 聂磊摇了摇头:“不行。” 南子文又试探着问:“那三根呢?”聂磊依旧摇头。 南子文顿时急了:“妈的聂磊,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逼死谁不成?!” 聂磊微微一笑:“南胖子,你想多了。不用那么暴力,也没必要闹那么大动静。” “那你难道要我一只手才肯罢休?”南子文声音发颤。 聂磊轻叹一声:“我没你想的那么爱动粗。知道吗?你那天怎么恶心我的,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那滋味。” 说完,他示意史殿林、蒋元和刘毅上前,三人强行掰开了南子文的嘴。聂磊走上前,一手推着他的光头,一口浓痰直接吐了进去。 南子文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当晚吃的喝的全涌到了喉咙口,眼看就要吐出来。 聂磊指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冷声道:“给我憋住!敢吐地上我弄死你!蒋元,拿个垃圾桶来。” 垃圾桶刚放到面前,南子文就“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这一吐足足持续了六七分钟。那场面熏得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干呕。 见南子文吐得差不多了,聂磊扯过一块浴巾捏住垃圾桶边沿,猛地往他头上一扣——呕吐物顺着光头直往下流。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心里暗想:聂磊这招太绝了,真是把恶心人玩到了极致。 南子文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眼咬牙道:“聂磊,你行,你真够屌!玩够没有?玩够了就放我兄弟走!” 聂磊转头从蒋元手里接过五连发,对着南子文的小腿就是一枪,痛得他嗷嗷直叫。 “聂磊你个小杂种,欺人太甚!”南子文破口大骂。 这时王振东的司机阿泽走了过来:“兄弟,我看这事差不多了。再闹大没什么意思,影响也不好。” 聂磊点点头,得意地一挥手:“撤。” 可他刚走到金书海面前,蹲在地上的金书海突然窜起来,一拳砸在聂磊脸上,眼镜当场碎裂。两名警察立即上前反剪住金书海:“别动!再动不客气了!” “聂磊你个小杂种,太过分了!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干你!”金书海怒吼道。 聂磊揉了揉脸,把碎眼镜重新戴上,冷哼一声:“说我过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蒋元凑过来低声道:“磊哥,没事吧?这小子是金书海,洗浴中心老板,在市南区地位不比南子文低,也是个大哥。” “哼,南区大哥还真多。”聂磊眯起眼睛,“看来他跟南子文关系不一般。既然撞上了,那就一起收拾!反正仇已经结下了,不差他一个。” 他对阿泽说:“泽哥,你都看到了,这是他们逼我的。金书海我今天必须带走,其他人你看着处理。” 阿泽无奈摇头:“兄弟,千万别闹出人命,不然大家都不好收场。” “放心,我有分寸。” 就这样,聂磊带走了金书海,边走边说:“海哥放心,最多也就是挑了你手筋脚筋。” 第55章 快四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金书海拼命挣扎:“小杂种,敢动我脚筋,我非弄死你不可!” 刘毅利落地套了个黑塑料袋在他头上,一棒子把他打晕过去。 临走时,南子文对聂磊喊道:“兄弟,带走老金我认了。但他毕竟是为我出头,希望你下手轻点。” 聂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得看我的心情。” 史殿林几人把金书海塞进面包车,在车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众人把金书海拖到河边推下车。 满脸是血的金书海还在硬撑:“有本事单挑!仗着人多算什么好汉!” 聂磊走上前,照着他脸上就是两巴掌:“单挑?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你配吗?” “本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和南子文的事都快了结了。你非要跳出来逞英雄,给我一拳让我下不来台。” “快四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这都是你自找的。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也做我的垫脚石!”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聂磊这是要称霸市南区的节奏。 转眼金书海就被聂磊一伙人押到了野外河边。 聂磊抽出一把开山砍刀,冰凉的刀刃直接架上金书海的脖子:“金书海,我本不想动你,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带着你所有兄弟跟我,你洗浴中心三成红利归我;第二,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水库喂王八。” “跟你混?分你钱?做梦!” 金书海梗着脖子吼道,“别以为你打了子文一枪我就怕你!有本事弄死我,弄不死我,我迟早让你好看!”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聂磊冷笑一声,“直接弄死太便宜你了——谁有打火机?” 史殿林递上一个打火机,聂磊接过握在手里,继续吩咐:“去油箱接点汽油,浇他身上。我今天就活活烧了他,看他还嘴硬不!” 金书海一听,心里顿时发毛,语气也软了几分:“聂磊,你是个狠人……要不这样,你放了我,明天就在这儿,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要是我输了,心甘情愿跟你!别总靠着王振东在背后撑腰,在这儿狐假虎威!” “老金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聂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你觉得我能给你这机会吗?我刚出来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好不容易攀上棵大树,能踩着你们往上爬——你觉得,我会放手吗?殿林,还愣着?浇油!” 史殿林拎起一个五升的小油桶,在金书海眼前晃了晃:“想清楚没?再不服软,这桶油可就真浇下去了。磊哥可没那耐心数什么一二三。” 浓烈的汽油味窜进鼻腔,金书海终于不淡定了——这要真溅上点火星,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喘着粗气,试图做最后挣扎:“聂磊,你这么干是犯大忌的!整个市南区的大哥都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绝对没好下场!” “废话真多。”聂磊声音一冷,“你没机会了——浇!” 史殿林二话不说,提起油桶就往金书海身上倒。刺鼻的汽油味顿时弥漫开来,金书海全身一僵,彻底慌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回想起他羞辱南子文的那一幕,只觉得聂磊根本是个疯子,一个摸不清底线的狠角色。他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赌。 “不是……大兄弟,大兄弟你不能这样!”金书海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里已经带了颤。 等死的过程最折磨人。他被几个人死死按着,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开始求饶:“聂磊兄弟,我们谈谈!你不能这样……我还不到四十啊!” 就在这时,聂磊“啪”一声按亮打火机,火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他一脚把金书海踹倒在地,举着火机逼近。 金书海吓得魂飞魄散:“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点着了我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嘶声大喊:“磊哥!” 火苗应声熄灭。 聂磊低头看着他:“你刚才喊什么?” 金书海大口喘着气,颓然道:“磊哥……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我混了十几年,没见过你这样的……真没有。” “服了就好办。”聂磊语气不变,“把脚伸过来。” “磊哥,你不能废我脚啊!没了脚我这辈子就完了!” 聂磊脸色一沉:“我最后说一遍——把脚伸出来!再不伸,我朝你脑袋打!” 金书海“哇”的一声哭出来,几乎是瘫软着把脚递了出去。聂磊举起五连发,对准他的脚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金书海猛地跳起来,一头扎进河里——他怕身上的汽油被火星点燃。在河里扑腾两下,发现没着火,才湿漉漉地爬上岸,一头栽在沙滩上喘气。 聂磊冷眼旁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本来也没打算真废了金书海——隔着鞋,还特意打偏了些。金书海脚上虽然血肉模糊,但只是皮外伤。 聂磊心里清楚,王振东和阿泽都叮嘱过别闹出大事,吓唬到位就行,真结下死仇,以后也不好收场。 对南子文也是同样,那一枪只打在腿部肌肉上,疼是疼,但不伤骨头,不会残。 他示意刘丰玉打电话给金书海的洗浴中心,叫人来接他。 最终,南子文和金书海两人躺进了同一间病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都是又恨又憋屈。 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受过这种侮辱——不仅被羞辱、被打,还被这样恐吓折磨。 虽说对方手下留情没让他们残废,可他们都是市南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整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这事一旦传出去,他们在道上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南子文和金书海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恨,两人达成共识:绝不能任由聂磊继续做大,必须趁早把他摁下去。南子文左思右想,最终拨通了杨九妹的电话。 第56章 中午12点,不见不散 杨九妹,当年青岛市南区无人不晓的大姐大,手握九妹麻将馆和姐妹歌舞厅,生意涉及黄赌毒,行事霸道,堪称市南区一霸。 电话里,南子文把两人如何被聂磊打伤住院的经过全盘托出,并恳请九姐能来医院面谈。 杨九妹语气不屑:“你们两个真够可以的,聂磊一个刚冒头的小屁孩,能把你们俩老混子收拾成这样?现在他在市南区风头都快冲到天上去了,你们这不是给咱们老江湖丢脸吗?行了,等着吧,有空我过去看看。” 没过多久,杨九妹果然来到病房。她先假意问候了几句,接着就是一顿奚落臭骂。 南子文和金书海灰头土脸,只能一声声“九姐”地叫着,硬着头皮挨训。 南子文哭丧着脸说:“九姐,要是不把聂磊压下去,他迟早骑到咱们所有人头上拉屎。这才多久?先是打了于飞、张峰,现在又动了我,连老金也被他一起端了。市南区叫得上号的大哥还有几个没被他收拾?姐,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估摸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杨九妹一听,气得直接骂了回去:“你他妈放什么屁!” “九姐你别不信,照这速度,我看都用不到明年,年底他可能就对你下手。还有,我也纳闷——这小子从哪儿傍上这么硬的关系?我们都攀不上王振东那样的,他一个小年轻怎么做到的?” 杨九妹冷哼一声:“说明聂磊有过人之处,只是我们没发现。所以现在得未雨绸缪,先让他顺其自然,再让他膨胀一阵。等他自己彻底飘了,我们才有机会弄倒他。人一旦太顺,就容易心高气傲——骄兵必败,咱们得把聂磊养肥了再杀。” “还是九姐有文化,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和老金也是这个意思。说真的九姐,在市南区咱们这帮大老爷们,谁也没你有钱,谁也没你买卖做得大。聂磊这事,只要你发句话,我们俩一定鼎力相助,联手灭了他!” 杨九妹冷冷一笑:“聂磊不过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没什么好怕的。老娘我吃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输就输在太轻敌、太小看他。我早跟你们说过,走我们这条道,得用提防警察的心去提防同行。你们以为十多年没人能动你们,就沾沾自喜?大错特错!” “以前你们遇到的对手,都是你们不敢小瞧的,因为你们重视,所以哪怕没十足把握,也不至于输这么惨。” “行了,我给你聂磊打个电话,敲打敲打他” 说完,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再说聂磊这边,他正在家里,听到电话铃响,还以为是金书海或南子文打来的。接起电话,对面却传来一个女声: “喂,你好,老弟是聂磊吧?” “我是聂磊,您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九妹麻将馆和姐妹歌舞厅的老板,杨九妹,你叫我九姐就行。” “哎呀,九姐您好,久仰大名。您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老金和南子文是你打的吧?小伙子下手够狠,外交也硬,听说还有警察给你撑场面,是个人物啊。” “您太抬举我了九姐,我其实什么都不是。您有话直说,找我有什么事?” “爽快。老弟,你也不是第一天混社会了,把人打成这样就完了?你让我这大姐大的面子往哪搁?我看你说话挺客气,这样吧,九姐跟你提个条件: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以后在市南区,你就跟着我混。” “我看你年纪不大,是真不懂江湖险恶。照你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市南区大大小小的大哥就会联合起来把你踩下去——因为你起来得太快,动了别人的地盘和利益。这话,还用姐教你吗?” “你好好想想。老金和小南这边也不是什么大事,希望你拿出个好态度,我们把这事了了。否则……九姐是干什么的,你可以去市南打听打听。”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刘爱丽一把抢过电话,开口就骂: “你个臭婊子、贱货!你算什么东西?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不就是个破鞋老鸨吗!” “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你妈!我是聂磊女朋友!怎么的?你家男人都死绝了,轮到你一个女人出来混社会?” “哎呦,小丫头说话挺冲啊!过来当着我的面自己扇自己十个嘴巴子,这事咱们就算了,不然你就让你的‘情郎哥哥’聂磊等着,看我怎么把他踩下去!” 刘爱丽才不管这那的,补了一句:“大破鞋!”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聂磊后来从刘丰玉那儿得知,杨九妹是个真正的硬茬——别看她是个女人,却是现在的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接过杨九妹的电话后,聂磊立刻召集手下开了个会: “兄弟们,咱们动了南子文和金书海,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得罪的人不少。今天市南区的杨九妹直接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么对她俯首称臣,要么她就联合市南区所有的老江湖,一起围剿我们。”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一点都不意外。和杨九妹这一战,看来是免不了了。这一仗要是输了,咱们就得被打回原形——我回去摆摊卖鞋,永无出头之日;你们该摆摊的摆摊,该开出租的开出租,各回各家。可要是赢了……” 聂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就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女人、票子,唾手可得!我们就能在青岛站稳脚跟,谁也动不了!”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在场的兄弟们听完,个个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第二天一早,杨九妹的电话又来了: “聂磊老弟,今天中午即墨路火锅城见一面,不知道你敢不敢来?” 聂磊语气平静:“九姐放心,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赴的约。” “聂磊老弟,你说话够痛快。虽然咱们没见过面,但我现在越来越期待见你一面了。好了,不多说了,见面你就知道九姐我是什么样的人。” 聂磊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九姐放心,到时候我聂磊是什么人,你也会清楚的。” “中午12点,不见不散。” 第57章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 电话挂断后,聂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紧身西装,对着镜子穿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天生就是做老大的料,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走出来的。他从不感情用事,该仗义时仗义,该留意时义薄云天,该狠心时也绝不手软。 想到南子文和金书海的所作所为,初入江湖的聂磊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人不狠,站不稳。他一定要让那些所谓的老江湖,今后听到“聂磊”这两个字就心里发怵! 中午,聂磊带着所有兄弟,二十多号人倾巢而出,直奔火锅城。杨九妹早已包下整个一楼大厅——足足五六百平的空间,不接待任何外客。 聂磊带着兄弟们拎着家伙走进大厅,只见杨九妹只带了十多个手下等着。人数虽不如聂磊这边,但个个膀大腰圆,气势逼人。 其中更有杨九妹的两名得力悍将——都是身上背着命案的危险人物,在市南区跟着杨九妹混,出了名的狠角色。 聂磊打量了一眼杨九妹:一米六五的个子,精瘦,一双吊梢眼透着妩媚,却看得人浑身不自在。只一眼,聂磊就断定——这女人绝不简单,是个蛇蝎角色。 杨九妹从聂磊进门起就一直盯着他看,聂磊也毫不避讳地回视。两人走近,聂磊淡淡一笑,率先伸出手: “九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杨九妹呵呵一笑:“聂老弟说笑了,果真一表人才。” 她也伸出手,两人握了握,随即各自落座。 杨九妹一抬手:“大家都坐吧,服务员上菜。” 她转向聂磊,“也不知道这火锅合不合你口味,要是不合,咱们再换。” “感谢九姐盛情款待,吃饭是次要的,今天主要是来聆听九姐的教诲。” 聂磊转头对身后兄弟示意,“来,叫九姐!” “九姐好!”声音整齐洪亮。 杨九妹哈哈大笑:“聂磊老弟真会说话。来,大家叫磊哥!” 杨九妹这边的手下嘴上说着“磊哥你好”,眼神却满是不屑。聂磊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双方坐定后,杨九妹开门见山: “聂磊老弟,最近你可是出名了,姐都听说了。年轻人,有本事,我给你竖个大拇指。不过从私交上说,南子文和金书海跟我关系都不错,我得提醒你一句——年轻人不能太气盛,知道吗?” “你踩着这个那个社会大哥往上爬,觉得合适吗?爬得越高,摔得越惨,闹不好落个残废,可就得不偿失了。” “聂磊兄弟,姐跟你明说吧。我在市南区混了十多年了——83年严打进去,86年出来,87年开始带着丫头小妹做生意,一晃四五年了。承蒙道上兄弟抬举,新老江湖见了我都叫一声九姐。” “你呢,要是想和南子文、老金他们相安无事,就听九姐一句劝:夹起尾巴做人。你还差得远,知道吗?你现在有多少资本?我这儿一个月净赚二十多个,拿出一个月的收入,就能把你打趴下,信不信?你得清楚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这样,你给南子文和老金适当补偿点——他们伤得也不重,我知道你手下留情了。以后在市南区大家和睦相处,你聂磊也算有了一席之地。你看看,表个态吧。” 杨九妹这番盛气凌人的话,着实让聂磊对她刮目相看。 聂磊不紧不慢地回应: “姐,你说得对,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现在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我在市南区身后没有推手,我聂磊敢这么干吗?我不是愣头青。” “所以大姐,我不希望你挡我的路。因为在我眼里,现在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做朋友没问题,我本就没想一家独大,毕竟我资历尚浅,想让江湖前辈尊重我,也不太现实。不过九姐,我喜欢吕布那句话: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我不是谁的小弟,我是身后这帮兄弟的哥,我叫聂磊。” “所以南子文、金书海的赔偿,我给不了。第一我没钱,第二有钱我也不给。我聂磊天生脖子硬,不会低头!” 杨九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聂磊老弟,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看来是不想给我九姐这个面子了?” “九姐,谈不上谁给谁面子,咱俩本来也不熟。” 杨九妹身旁那两个亡命徒“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妈的聂磊,你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史殿林“唰”地也站起身: “谁敢动我磊哥试试?我整死他!” 杨九妹一摆手:“都给我停下!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她转向聂磊,冷笑道: “聂磊老弟,你说话可真够呛人的。本来他们就说你狂傲,目中无人,没想到你比他们说的还要狂一百倍!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就到这吧。还是那句话——我刚才提的条件,你要是不照做,那就别怪九姐不客气了!” “聂磊,我告诉你,老娘随时能拿出二十万,找个杀手要你的命!别以为傍上王振东我就动不了你。不信你去问问王振东,我杨九妹是什么人!” 聂磊闻言反而笑了:“九姐,那我也不妨明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别把我逼急了!想维持现状,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你觉得我聂磊好欺负,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这话一出,杨九妹的手下全都坐不住了,齐刷刷站起来就要动手。聂磊毫不示弱,那双倒三角眼一瞪,身后的兄弟也齐刷刷起身,藏在衣服下的五连发、短刀瞬间亮出,直指杨九妹一行人。 刘毅“咔嚓”一声将五连发上膛,枪口直指杨九妹: “我就是摩托车城打死金大宇的刘毅!不信你们试试!今天谁敢动我大哥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全都躺着出去!我这条命是磊哥给的,打死金大宇已经够本,再捎上你们就是赚了!来啊!” 第58章 你敢打我 杨九妹盯着刘毅,朝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她心里清楚,刘毅确实是个不要命的主,刚犯下命案,这种人最危险。她万万没想到,聂磊竟敢当面跟她动真格。 “好,聂磊,你够种!敢跟我动手,你会后悔的,等着瞧!兄弟们撤!” 聂磊一个眼神,史殿林、蒋元、刘毅、刘丰玉等人立即持枪堵住门口。杨九妹这边没带家伙,顿时有些慌了。 推搡间,杨九妹毕竟是个女人,三两下就被推回座位上。这时聂磊抽出腰间的短刀,“啪”一声拍在桌上。 杨九妹强作镇定:“聂磊,你这么做过分了吧?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聂磊走到她面前:“九姐,你想让我来就来,想让我走就走?把我聂磊当什么了?随便拿捏的小虾米?你让我跟你混我就得跟,让我消停我就得消停——你把我当人看了吗?” 话音未落,聂磊抬手就给了杨九妹一记耳光。 “聂磊,你敢打我!”杨九妹猛地站起。 聂磊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回座位:“打你怎么了?你个败家娘们,还反了你了!” 接连几个耳光下去,杨九妹被打得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聂磊一边打一边骂:“臭娘们,不是要搞我吗?来啊!就你这德行还当市南区老大?我看市南区这帮男人都是窝囊废,才让你上了位!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阳气足!” 这几个耳光下去,杨九妹的脸肿得老高。说到底她毕竟是个女人,再横也扛不住这么打。 聂磊揪住她的衣领:“你不是要让我跟你混吗?不是要给我立规矩吗?今天我也给你立立规矩:从今往后,你所有场子的红利,我要五成!不给的话,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听明白没有?” 见杨九妹不吭声,聂磊抬手又是一巴掌。 杨九妹平时都是她打手下不听话的女孩,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为了避免再挨打,她含着泪低声说:“知道了,每月给你五成红利。” “跟谁说话呢?我没名字吗?” “磊哥……我听见了。” “这不就对了?还横不横了?” 聂磊伸手摸了摸她红肿的脸,杨九妹吓得直往后缩。这顿打让她憋了一肚子火,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暂时服软。 聂磊也知道这只是嘴上占便宜,但能把市南区大姐大打成这样,确实解气! 最后,杨九妹被手下搀扶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撂狠话:“聂磊,你给我等着!” 聂磊微微一笑:“好,我随时奉陪。不过我劝你别把话说太满,万一真打不过我可怎么办?你一个娘们家,还是回家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去吧,混社会不适合你。” 杨九妹气得直哭:“好你个聂磊,你等着!” 在她身后,聂磊和兄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市南区混了十几年,杨九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聂磊这个毛头小子手里栽了跟头。短短一次照面,她这个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大姐大”,竟被对方羞辱得颜面尽失。 自她出道以来,还从没有哪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敢这么跟她叫板,更别说直接动手打她的脸。 一行人从现场出来,个个义愤填膺。手下人七嘴八舌地说:“聂磊这小兔崽子太猖狂了,现在不压住他,再过两年上了位,肯定第一个拿咱们开刀!” 杨九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原本还想把聂磊养肥了再收拾,现在看是自己想简单了。这小子根本等不及,必须当机立断,立刻解决。 此时的聂磊,野心已经毫不掩饰。他年轻气盛,行事作风活像非洲草原上的平头哥——不服就干。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接连掀翻了三四个老牌社会大哥,用嚣张的实力碾压着市南区的老牌势力。 回到公司,杨九妹立刻召集了所有得力手下,商量怎么对付聂磊。 一个手下汇报:“九姐,我们打听过了,聂磊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十五六岁就劳教过,后来又进去蹲了几年。论经历,也算是个老江湖了。打仗特别狠,是个不要命的主。” “他手下有几个狠角色:最能打的是史殿林,今天拿喷子指着咱们的那个叫刘毅,前阵子刚把金大宇给办了。出谋划策的是刘丰玉,还有个敢打敢拼的蒋元。背后还有王所、陈队到王振东这条线。综合来看,聂磊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杨九妹听完,斩钉截铁地说:“聂磊现在风头正劲,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出手打压。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市南区迟早是他的天下。南子文和老金现在都带着伤,我决定直接找白三帮忙。为了今天的耻辱,这几天就动手!” 她随即拿起大哥大,拨通了白三的电话:“三哥,我是九妹。” “啥指示啊九妹?” “三哥,求你个事,帮我打聂磊。今天谈判,这小子带着喷子来的,在饭桌上扇了我好几个耳光。士可杀不可辱,我在市南区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我靠,他个小兔崽子敢动你?” 白三在电话那头也来了火气,“混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嚣张的。年纪不大,说话咄咄逼人,一点不给老前辈面子,这是要翻天啊。聂磊先是收拾了于飞,接着是张峰,现在南子文、金书海也被他打包收拾了,再这么下去,就该轮到咱们了。” “所以三哥,我建议咱们联合起来,把聂磊压下去,不然他早晚骑到咱们头上。” “那你现在想怎么操作?” “我的目的很明确,这次要是整不了他,咱们就得给人俯首称臣了。三哥你想,我要是被拿下了,你还能独善其身吗?今晚我希望你帮我,咱们一起打聂磊!” “行,九妹,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肯定帮你。到时候我亲自跟你去会会这个聂磊。” “谢谢三哥。他每天晚上都在酒吧待着。咱们瞅准机会,冷不丁过去。等他放松警惕,晚上十点多酒吧人多的时候,在众人面前挫挫他的锐气。我必须把咱们市南区老一辈的名号打回来!” “据我所知,聂磊手下有二十多人。我这边出三十多个兄弟,你那边再叫三四十个,多带点喷子,收拾他绰绰有余。” 三哥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带点精兵强将,估计没问题。他们就一帮小年轻,只要打住领头的,其他都是墙头草,一打就散。” 杨九妹恨恨地说:“今晚直接打残聂磊,让他滚回老家卖皮鞋去!” 第59章 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 杨九妹自以为精心策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行动,却不知她手下人嘴不严实,不到三个小时,消息就在道上传开了。 一时间,白三和杨九妹联手打压聂磊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江湖上有人押杨九妹和白三赢,也有人支持聂磊,众说纷纭。 大家都说,要是这两位老江湖联手都干不过聂磊,那市南区的江湖就该重新洗牌了。所有人都在观望这场大战。 再说聂磊这边。他出道时间短,得罪的老江湖又多,在市南区没什么朋友。明眼人都看得出聂磊根基尚浅,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大多数人都不看好他。 得知消息后,聂磊却出奇地平静。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想上位,想搬掉这些绊脚石,就只能放手一搏,听天由命。 就在他准备背水一战时,一个意外电话打了进来。 “磊哥,我是于飞。” “于飞兄弟,有什么指示?” “听说杨九妹和白三要找你麻烦,有这事吗?”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算吧。怎么,兄弟听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磊哥,我想帮你。我跟峰哥说好了,带两个人过去助阵。” “于飞,峰哥那边会不会……” “放心吧,峰哥早就冰释前嫌了。昨晚我们彻夜长谈,都觉得你将来肯定能成为一线大哥。说实话,自从败在你手里后,这半年多峰哥已经半隐退了,不太想混了。但我们还年轻,思来想去,在整个市南区,我最合适跟着你。” “虽然咱俩之前有过节,你可能对我印象不太好,但我内心佩服你,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帮你。说白了,我于飞也是条汉子,我欣赏你!” 聂磊听得心头一热:“兄弟,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条汉子。说真的,我一直在等机会报答你。” “磊哥,我啥都不图。我手下兄弟对你印象都不错,将来你在市南站起来,我们的日子不也好过点吗?打仗,我们没服过别人,但都服你!” 话说于飞要带兄弟们来酒吧助阵,帮聂磊对付杨九妹和白三。聂磊对于飞叮嘱道:“兄弟,我多句嘴,墙头草一个都别带。打仗不求人多,求的是精。” 于飞爽快回应:“磊哥放心,自从上回在即墨市场吃了亏,我就把那些光吆喝不动手的全清理出去了。” “这事办得漂亮!来吧,我等你。”聂磊满意地挂断电话。 一旁蒋元好奇地问:“磊哥,谁的电话?” “于飞。” “他该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兄弟,这回咱们都想错了。”聂磊摇头,“于飞是真心来帮忙的。这么看,他确实挺仗义。虽说一开始他欺负过我,但从后来的事能看出来,这小子心里其实挺尊重我。” “说来也是缘分,当初要不是他逼我那一把,咱们这些人可能永远聚不到一块,也做不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感慨道:“现在整个市南区都知道杨九妹和白三要联手对付咱们,于飞这时候能站出来,绝对够意思。说实在的,人家就是在一边看热闹也无可厚非。” “上回他帮了我,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可这半年事情一桩接一桩,始终没腾出空。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没过多久,于飞就带着三十多号人赶到了。聂磊迎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好兄弟,啥也不说了!” 目光落在于飞额头上那道被自己砍伤的疤痕,聂磊不禁说道:“兄弟,当初那一刀,别怪我。” 于飞洒脱一笑:“磊哥,都过去了。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今天我于飞必须挺你!还有我身后这帮兄弟,谁敢欺负即墨路的兄弟,绝对不好使!” 他正色道:“对了磊哥,我在杨九妹那边有线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晚十点就会动手。” 聂磊神色一凛:“这消息太重要了。不过于飞,这事过后,你还是继续跟着峰哥。除非峰哥亲口跟我说,否则咱们不能不讲究,你说是不是?” “我明白。峰哥对我有恩,今天他没来,你也多理解。他现在不想混了,所以不直接露面。” 这时刘毅走过来和于飞握手:“飞哥,你真是条汉子,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蒋元、史殿林和刘丰玉也纷纷上前和于飞打招呼。 于飞环视众人,问道:“磊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现在咱们加起来将近六十号人。先简单填饱肚子,然后在一楼卡包等我号令。” 话分两头。晚上九点多,杨九妹在姐妹歌舞厅与谭冲路的白三汇合,集结了七十多号人马,带着各式家伙,十几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朝聂磊的酒吧杀来。 出发前,于飞的线人及时发来传呼。于飞接到消息后立刻找到聂磊:“磊哥,他们出发了,估计还有十来分钟就到。” “好!兄弟们抄家伙,到门口等着,绝不能让他们砸场子。要是酒吧被砸了,咱们没法跟苏老板交代。” 聂磊望向窗外,皱眉道:“外面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于飞解释道:“磊哥可能还不知道,这些都是闻风来看热闹的。” 聂磊冷哼一声:“看来,今天是我聂磊扬名立万的时候了!今晚这一仗要是赢了,咱们就是南区一线级别;要是干不过杨九妹和白三,明天我就直接退出这个圈子。到时候破鼓万人捶,肯定天天有人来砸场子。” 他随即召集蒋元、史殿林、刘毅和刘丰玉这四大金刚布置任务。几人听完指令,脸上瞬间杀气腾腾,纷纷提起五连发。 刘毅更是斩钉截铁地说:“磊哥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照他们脑袋上打。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豁出去了!” 聂磊感动地拍着他肩膀:“好兄弟,谢谢!放心,要是出了事我想办法摆平。实在摆不平,咱们就跑路别处发展。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走到哪咱们都能当老大!” 于飞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聂磊才混了一年多社会,就能说出这样的话,让这么多兄弟死心塌地跟着他,这是一般社会大哥根本做不到的。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第60章 我叫刘毅,金大宇就是我干掉的 晚上十点整,杨九妹和白三带着人马准时出现在即墨路上聂磊管理的酒吧门前。 正如预料的那样,这场对决早已传遍江湖,酒吧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有人想亲眼见证聂磊如何反抗,也有人等着看这个新晋势力的笑话。 聂磊朝门口望去,只见右手边驶来九辆车,齐刷刷地靠边停下。史殿林和刘毅见状,提起五连发就要往外冲,却被聂磊抬手拦住:“别急,再等等。” 杨九妹和白三带着手下浩浩荡荡地逼近酒吧,围观人群中不时有人向他们打招呼。白三斜眼扫视人群,语气不善:“你们来干什么?是来帮聂磊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三哥,我们哪敢帮聂磊啊!就是吃完饭出来溜达,听说您要收拾他,特地来给您助威的。” 杨九妹冷哼一声:“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滚远点,不怕走火崩一身血吗?快滚!” 杨九妹和白三带着七十多号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酒吧门前的停车场。 人群中有人没见过聂磊,开始叫嚣起来:“谁是聂磊?滚出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聂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正趾高气扬地叫骂。他不由冷笑,转头对刘毅低声道:“待会儿先收拾那个戴眼镜的,把他眼镜给我打碎。” 刘毅会意点头:“明白。专打这种不长眼的,杨九妹和白三还没发话,他倒装起大哥来了。” 聂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带着于飞和四大金刚蒋元、史殿林、刘丰玉、刘毅,每人手持一把五连发,如同潮水般涌出酒吧。身后六十多名小弟紧随其后,这阵仗让杨九妹和白三都吃了一惊。 白三压低声音对杨九妹说:“你不是说他们只有二十多人吗?我看这得有六七十号!” 酒吧里的音乐早已停止,客人们都挤出来围观。双方人马在停车场对峙。 身高一米八三的聂磊穿着一身笔挺西服,从容不迫地往前一站:“没想到我聂磊这么大面子,才混了一年多,就劳烦两位老江湖亲自上门,真是荣幸!” 白三打量着眼前这个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年轻人——瘦高个子,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完全不像个江湖人。 他沉声道:“小伙子一表人才,看来你就是聂磊了。最近你的名头确实响亮。我是谭冲路的白三。” “三哥好。想必今天是来帮杨九妹对付我的?那咱们就是对手了,客套话就免了吧。我跟杨九妹的赌注是输的人自我了断,三哥也定一个吧。” 白三沉默不语,这时于飞在聂磊身后开口:“怎么,白三,哑巴了?” 白三瞥了眼于飞:“我当是谁,原来是即墨路小市场的于飞。怎么,不跟张峰混,改投聂磊了?” “少来这套,我们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赶紧下注,然后开打。是在这儿打,还是另找地方?要不就去我峰哥的水库,挨个给你们洗个澡!” 聂磊也催促道:“三哥这么大的腕儿,不敢下注?” 白三被激得脸色一沉:“小兔崽子听着,今晚要是打不过你,回去我就吃安眠药!” “好!就等你这句话!” 聂磊目光转向刚才叫骂的那个眼镜男,指着他道:“刚才是不是你骂我?” 白三刚要阻拦,眼镜男已经嚣张地走上前:“骂你怎么了?我还要揍你呢!” 刘毅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对方腿上,反手一枪托砸碎了他的眼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秒钟。 还没等白三反应过来,刘毅的五连发已经调转方向对准了他和杨九妹。 刹那间,聂磊这边的人如同打了鸡血般涌向对方。聂磊带着史殿林和蒋元直扑杨九妹。杨九妹身边两个背着命案的手下刚掏出五连发,就被刘毅“哐哐”两枪放倒在地。 刘毅高声喝道:“我叫刘毅,金大宇就是我干掉的!有不服的尽管上来,看老子弄不弄你们!” 或许有人会问,杨九妹的手下不是也背着命案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刘毅制服了? 正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毅就是那个不要命的,而对方终究还是惜命。 在刘毅的带动下,聂磊这边气势如虹,小弟们个个勇猛无比。反观白三和杨九妹的人,一开场就被震慑住了。 刘毅一人就放倒了三个悍将,紧接着第一排又有数人被砍倒。 白三这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对面那个刘毅是真敢杀人啊!抬手就打,太狠了!” 蒋元也毫不含糊,朝着人群连续开枪,专打下三路。 五连发射程有限,火力呈扇形扩散。有人被打中腿部,虽然伤势不重,但鲜血直流的样子很是吓人。眼见这阵势,白三和杨九妹的军心开始动摇。 “这些年净是以多欺少摆队形,头回见这么玩命的!”有人说着就开始后退,一旦有人逃跑,阵型立刻就乱了。 聂磊这边见状,一鼓作气冲散了对方的队形。白三和杨九妹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刘毅和于飞分别用枪顶住。杨九妹吓得当场哭了出来,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这么不堪一击。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白三和杨九妹时,十几辆警车突然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夜空。车上跳下七八十名治安大队的警察开始抓人,带队的是老庞。 聂磊心道不好,连忙下令:“有人报警了!于飞带你的人快跑!史殿林你们也撤!” 刘毅急问:“磊哥,你呢?” “我不能跑,酒吧还得有人负责。跑了没法跟苏老板交代。放心,我有王振东的关系,没事。你们先躲起来,等我通知再露面。” 众人闻言四散奔逃。老庞的副手用高音喇叭喊道:“全部蹲下抱头!不许跑!顽抗者严惩不贷!命令你们立即投降!” 这种情况下,不跑的才是傻子。最后,聂磊和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小弟被警方带走,杨九妹和几个受伤的手下也一同落网。 这起群体性治安事件由王振东亲自督办,在找了几个替罪羊走完流程后,聂磊和杨九妹被关押三个多月才获释。 第61章 全豪实业 白三和杨九妹意外败在聂磊手下,这消息很快成了整个市南区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聂磊是谁? 那个穿西装打架的! 他的名号一时间传遍江湖。 至此,聂磊与杨九妹的这场对决,以聂磊大获全胜告终。这场闪电般的胜利,其影响远超火拼本身,为聂磊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巨大成果。 “即墨路火拼”的故事经过一夜发酵,成了整个青岛市最火爆的江湖传说。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不再是白三和杨九妹有多横,而是聂磊团队有多狠。 “文质彬彬聂老大”、“拼命三郎刘毅”、“四大金刚”这些名号不胫而走。以前只是小有名气,这一战后,聂磊团队真正跻身岛城一流势力的行列,无人再敢小觑。 地盘扩张,生意火爆,白三和杨九妹经此一役,声望扫地,手下人心涣散,原先掌控的部分场子和生意迅速被聂磊蚕食。 酒吧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因为“聂磊罩的”这块金字招牌,吸引了更多寻求“安全”和“看热闹”的客人,营业额翻了好几番。 此战打出了聂磊团队的威风,也打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史殿林、刘毅等核心骨干的地位更加稳固,小弟们走出去也倍儿有面子,士气高涨。 更关键的是,许多在别处不得志、或是慕名而来的好手,纷纷前来投靠,聂磊的队伍在质量和数量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江湖地位的彻底逆转:,聂磊出狱那天,场面堪比大哥归来。 以前需要主动拜访的“老前辈”,现在开始派人送来问候;以前平起平坐的势力头目,言语间多了几分敬意;而像白三这样的人,自此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据说真的闭门不出,再无往日威风。杨九妹的势力更是土崩瓦解,彻底成为了历史。 这段江湖恩怨,以聂磊的全面崛起和对手的黯然退场,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时光飞逝,转眼来到1992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聂磊不仅赚得盆满钵满,交了女朋友,手下的兄弟也越来越多。事业顺风顺水,让他颇有些飘飘然,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架势。 聂磊在中山路租下一栋三层办公楼,说是租,其实是房主为感谢他帮忙解决问题而抵给他的。他在这里注册成立了全豪实业有限公司,把这儿当作大本营。凭借自己在道上的名气,他开始接一些帮人平事、出头、讨债的活。 大部分时候,聂磊只需打几个电话就能摆平。实在不行,派刘毅、史殿林他们带人往那一站,对方多半就服软了。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聂磊的名号在市南区已经相当响亮。 这天,麻烦事找上门了。做生意的朋友王成安来到全豪实业,径直上到三楼聂磊的办公室。 成安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聂磊热情地迎上前,两人握手后相对而坐。 王成安也不绕弯子:磊哥,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有事直说,能办的我一定尽力;实在办不了,我也帮你想办法。 有磊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直生产洗衣粉,前阵子供货给家家乐超市。开始还行,回款及时,可时间一长,对方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拖欠货款。 起初还能结一半,我想着这么大企业,可能是暂时周转不开。谁知现在直接打白条,一分不给了,整整欠了我三十万!看样子是想赖账。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找你。 磊哥帮我想想办法,不让你白忙。这三十万里有近十五万的利润,事成后我分你一半作为酬劳。 聂磊略显犹豫。王成安以为他嫌少,赶紧加码:磊哥要是觉得不够,七成也行! 聂磊摆摆手:不用,一半就行。把对方电话给我,我吃的就是这碗饭。 拿到电话号码后,聂磊直接拨通了超市老板张海峰的电话。 张总吗?你好。 我是张海峰,你是? 全豪实业的聂磊。 啊,是聂总啊!你好你好! 我是聂磊。长话短说,我朋友王成安做点小本买卖,你欠的那三十万货款能不能结一下?他一个小工厂养着几十号人不容易,现在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帮个忙。 这事啊,聂老板放心,你的面子我一定给。不过你可能不了解,现在生意难做。洗衣粉品牌太多,市场竞争大,他的货在我这都滞销了,只能打折处理。 聂磊语气转冷:张总,照你这么说,我们得好好谈谈了。洗衣粉不好卖,你进那么多货干什么?耍人玩吗?拿我聂磊当小孩哄?三十万一次拿不出,先给十万二十万也行,给句痛快话! 别激动啊聂总。钱就按你说的,我先给一部分。让你朋友来找我,我们谈谈,实在不行还有别的办法。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别的办法就是继续打欠条吧?最好别跟我玩这套!我朋友能找到我,我能打这个电话,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我聂磊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不给我面子,那就对不住了。正好王成安欠我钱,我手底下七八十号兄弟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去你超市拿东西抵账。 提醒一句,别人欠我钱,利息都很高。真把我逼急了,直接把你超市盘过来。话说到这,你自己看着办!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王成安见聂磊说得干脆利落,很是佩服:磊哥,太感谢了!要是他能先给一部分,我立刻把你应得的那份给你。剩下的尽力要,实在差个三五万,我也认了。 聂磊摆摆手:不用,等三十万全要回来再给我提成。我派两个兄弟陪你去。 太感谢了!有磊哥的人陪着,我心里就有底了! 聂磊叫来蒋元和刘丰玉,让他们陪王成安去家家乐超市要账。 第62章 混的是堂堂正正 蒋元提醒道:磊哥,我打听过,这个张海峰做生意很有一套,鬼点子多,不是善茬,得小心点。 所以才派你和丰玉去,你们够机灵。能要多少要多少,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他带到公司来,我亲自教他做人。 蒋元和刘丰玉腰别小黑星,开车直奔家家乐超市。到达后,王成安给张海峰打电话:张总,我到楼下了。 王总啊,真不巧,我临时有事在外边,没在超市。你明天再来吧。 张总,要不你跟财务打个招呼,我直接去财务那拿钱? 成安兄弟,我们超市有规定,我必须亲自去财务授权,光打电话不行。放心,既然答应先给你一部分,我肯定说话算话。 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先给你一半,晚上顺便请你吃饭,算是赔礼道歉。 旁边的蒋元一听,冷笑道:这家伙,跟咱们玩上套路了。 此时,蒋元从王成安手里一把接过电话,语气干脆:“喂,你好,我是聂磊的兄弟蒋元。你不在公司?那你去哪儿了?” “哎,蒋元老弟啊,我在银行办点事。手头资金有点紧,出来贷点款,不然哪有钱还你们呢?” “老张,你办事要一整天?银行四点半就下班。我现在去你公司等,要是四点半还见不到人,别怪我不讲情面。” “蒋元老弟,我这边真走不开啊!银行下班还得请主任吃个饭呢。要不你先回去,等我电话?这点钱你别急,等我贷款批下来,三十万一次结清!” “张总,我蒋元做事有个原则,不妨告诉你——你要是让我白跑一趟,那就对不住了。从今天起,我派兄弟轮流住你办公室,吃住全在那儿。放心,我这儿闲人多的是,六七十号人轮班不成问题。” “所以我劝你别耍花样,就你这点套路,我八岁就玩腻了。真把我逼急了,就按磊哥说的办——带所有兄弟来搬货。三十万的货,个把小时就能搬空!”说完,蒋元直接挂了电话。 “成安哥,别担心。既然磊哥答应帮你,这事一定办妥。他下午要是敢不露面,不给个交代,我就把所有兄弟叫来,什么值钱搬什么!惹急了,连他办公室一块儿砸!” “蒋元老弟,你说他下午真能回来吗?会不会又是光说不练?咱们要是真搬东西,那不犯法吗?” “成安哥,做我们这行,要是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一分钱也要不回来,早喝西北风了!就得逼他,怎么难受怎么来!” “前阵子我讨一笔债,对方也拖拖拉拉。我直接带两个兄弟住进他家里,在屋里撒尿,怎么恶心怎么来。结果不到三天,乖乖把钱还了。” “我跟你说,这帮人不可能只欠你一个人的——谁逼得紧,他们就先还谁!” 王成安听了,点点头:“蒋元兄弟,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几人随后找了家饭店,边吃边等张海峰。 另一边,张海峰挂断电话,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聂磊这帮人阴魂不散!” 助理在一旁问:“张总,谁这么难缠?” “聂磊你都不知道?刚才那是他手下的蒋元,四大金刚之一,专门负责追债。在市南区,只要被他盯上,阎王爷欠债都得吐出来!这回怕是难办了。” “可咱们现在现金流也不够啊……” “本来王成安就是个软柿子,随便糊弄就过去了,谁想到半路杀出个聂磊!” “是啊,聂磊现在风头正劲,不好对付。看来这钱非给不可了。” 助理眼珠一转:“张总,我倒有个主意,不知该不该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快说!” 助理一脸奸笑:“聂磊搞这个追债大队,不就是为了钱吗?咱们直接给他两万,两万换三十万,值!再说,他不动一兵一卒白赚两万,这种便宜他能不占?只要他不管,王成安还好对付吗?” 张海峰眼睛一亮:“哎呦,我怎么没想到!这招高啊,养你这么多年真没白养!我这就给聂磊打电话!”说着,他立刻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喂,聂磊老弟啊,我是张海峰。” “张总,钱结清了?” “这个……聂磊老弟,你听我慢慢说。我手头实在紧张,最多只能凑出七万。” “那就先给王成安七万。” “不是……老弟你听我说,这七万全给他,我超市就转不动了,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张总,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出的话还想收回去?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说话像放屁?” “聂磊老弟,别激动嘛。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七万里,我给你两万,你先花着。这事你就别管了,等我周转过来,一定把钱给王成安,中不?” 见聂磊没说话,张海峰赶紧加码:“你要是觉得两万少,我再加三万,给你五万!” “我张海峰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这钱跟你白捡的一样,又不得罪人,是不是?聂磊老弟……” 听到这儿,聂磊终于爆发了:“放你娘的狗屁!你把我聂磊当什么人了?得罪人?我在市南区得罪的人多了,哪个不想弄死我!” “你这个无赖、骗子,拿了货不想给钱,你算个什么东西?配得上‘人’字那一撇一捺吗?我就得罪你了,怎么着?告诉你,王成安是我兄弟,这钱我帮他要定了!就算他不是我兄弟,我聂磊做事也从来光明正大,绝不干那些阴损勾当!” “我混社会,混的是堂堂正正!绝不坑害老百姓!刚才蒋元给我打电话了,识相的就赶紧回公司,把给王成安结清!” 张海峰还不死心:“聂磊兄弟,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我张海峰够尊重你了,白给你五万还不要?你在市南区是混得大,但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你要听劝,这事就别管。嫌少的话,以后我超市给你干股行不行?咱们......” 第63章 咱们找白三怎么样 聂磊冷哼一声: “张总,你这是在考验我的人品?我告诉你,换作别人,说不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在我聂磊这儿,绝不可能。 只要是我聂磊答应的事,就绝不会反悔,哪怕一分钱捞不着,我也得把事办妥——这就是我聂磊的信条。” 他语气一顿,声音更沉: “实话告诉你,我聂磊算不上什么大富豪,但也从不缺钱。像你这样级别的朋友,我身边不敢说遍地都是,但也有那么几位。至于你有没有钱,你心里清楚。 不是我吹,以我聂磊现在的名声,只要我给整个市南区——甚至整个青岛——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个电话,不多要,五十万,分分钟就能到位,你信不信?” 他看了一眼时间,语气转冷: “咱们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蒋元还在等你。你赶紧回去,把钱给他结清。 你不是说周转不开吗?行,王成安那五万你先付了,剩下的我再宽限你几天。” 说完,聂磊“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张海峰握着话筒,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聂磊口气这么硬,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谈下去也没戏了。 他扭头对助理咬牙道: “妈的,聂磊也太狂了!这年头做生意,不全靠王成安这样的供货商撑着吗?他倒好,直接把王成安这块肥肉从我嘴里抢走,我真是不甘心!” 助理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张总,别急,我还有个办法——咱们找白三怎么样?” “白三?他还敢跟聂磊叫板?” “张总,我听说白三一直没服聂磊。上次那事儿,说起来输的是杨九妹,白三其实没损失什么。他私底下放话,早晚要亲手收拾聂磊。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不如借白三的手摆平王成安这事?不让他白干,事成之后,咱们给他一笔钱。” 张海峰眼睛一亮: “你这主意不错!照你这么说,白三还真有底气和聂磊碰一碰?行,我现在就联系他。” 此时的白三,人称“谭冲路双拐”。上次和聂磊火拼时腿受了伤,现在走路得靠拐杖。 虽然败给聂磊,但他毕竟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等着找机会报复。 这会儿,白三正躺在沙发上抽烟,和几个兄弟聊着聂磊和他的全豪实业,盘算着怎么报仇。 就在这时,张海峰的电话来了。 “喂,哪位?” “三哥,是我,中山路家家乐超市的张海峰。” “张总啊,有事?” “三哥,实不相瞒,老弟真遇上麻烦了。最近压货太多,资金周转不开,欠了王成安三十万。 谁知他找来聂磊逼债,派了个叫蒋元的到我公司闹事,扬言不给钱就砸公司、搬货。我求了半天也没用,实在没辙了。 市南区现在只有您能制住聂磊,您要是愿意帮我,事后我给您三万,怎么样?” 白三嗤笑一声: “三万?张总,你这话里话外,不单单是不想还钱了吧?据我所知,聂磊出手追的债,多半是死账。 你既然找到我,我也明说,聂磊那小子刚踩了我和杨九妹,我本不该管你这摊事。但你要是不用我,传出去别人还真以为我怕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强硬: “这样,你给八万,我先去把蒋元摆平。你现在付四万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四万。我保证聂磊不再找你要债。” 张海峰犹豫了: “三哥,八万是不是有点多?外面行情一般五万就能办……” “吹什么牛!”白三打断他,“你现在在整个市南区找一个除了我之外,还敢跟聂磊硬碰硬的试试? 要不是我跟聂磊有仇,你这破事我压根不想沾!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要是敢不用,我立马派人告诉聂磊,你找我对付蒋元!” 张海峰气得直瞪眼: “三哥,您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白三哼了一声,无赖嘴脸尽显: “张总,别忘了我吃的是哪碗饭。我们是混社会的,万一再跟聂磊干起来,兄弟们受伤是常事,我总得提前备点医药费吧?” 张海峰捂住话筒,低声对助理抱怨: “看你出的馊主意!白三开口就要八万!” 助理连忙劝: “张总,八万就八万吧。白三是老混混出身,比聂磊还难缠。自从被聂磊打残之后,脾气更爆了,咱们别因为这点钱得罪他。 先答应下来,把人打发走再说。” “那聂磊那边怎么办?万一白三也搞不定……” “没事,到时候全推给白三。大不了最后咱们把钱还给王成安就是了。” 张海峰一想也是,转而对着话筒说: “行,三哥,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带人过来吧,我马上回公司。” 白三满意地笑了: “成,张总。见到蒋元你硬气点,就说你是我兄弟,一直是我罩着的。” 电话一挂,白三让手下扶他起来,拄着双拐,带着三十多号人,直奔家家乐超市而去。 白三答应帮张海峰摆平这事,根本不是为了那点钱,真正的目的是要找聂磊报仇。 作为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却被聂磊这个后起之秀当众挫败,还废了一条腿,可能终身残疾,这让他心态彻底扭曲,变得愈发阴险狠毒。 今天他来家家乐超市,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废了蒋元,打断他的腿。 没过多久,白三就带着二十多名手下,手持家伙,杀气腾腾地赶到家家乐超市楼下。 张海峰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白三,急忙上前握手: “三哥,多谢您抽空来帮老弟撑场。您这腿……现在还好吧?” “别提了!”白三一听到这个就火冒三丈,“自从上次被聂磊的人捅了这一刀,道上都喊我‘谭冲路双拐’。 医生说这拐杖怕是要陪我下半辈子了,现在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聂磊……我非让他血债血偿不可!” 说着,他猛地拔掉拐杖顶端的小扶手,里面竟露出一截十公分长的枪刺。 第64章 别动! 说来也巧,这一幕正好被开车路过的于飞看了个正着。 他见楼下黑压压一片人,本能地踩了刹车。定睛一看,领头的不正是白三吗?再往旁边一瞥——不好,蒋元的车就停在那儿! 于飞心头一紧,立刻拨通了蒋元的电话。 “蒋元,我是于飞。你在家家乐超市?” “对啊飞哥,怎么了?” “快跑!白三带了一帮人拿着家伙进超市了,赶紧撤!” “我靠!多谢飞哥!你在门口接应我一下!” 蒋元挂断电话,转头对刘丰玉低吼:“丰玉,坏事了,白三来堵我们了!” 两人二话不说,掏出随身带的“小黑星”,“咔嚓”一声上膛,拉起王成安就往外冲。 于飞也没犹豫,带着两个兄弟从后备箱抄起两把开山刀和一把五连发猎枪,快步冲向超市接应。 蒋元三人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骂声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砍死他们!” “重点废了他们的腿,给三哥报仇!” 蒋元和刘丰玉对视一眼——跑是来不及了,只能硬拼。 三人迅速退到走廊,蒋元和刘丰玉举枪对准楼梯口,一旁的王成安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这……这下完了,会不会出人命啊?” 就在这时,一群人涌了上来。 白三拄着拐杖,在张海峰的陪同下出现在人群末尾。他没敢靠太前,生怕对方情急之下开枪。 尽管蒋元他们手上有枪,但双方人数悬殊。 白三阴恻恻地笑道:“就凭你们那两把破枪,能有多少子弹?我们二十多号人,你们打得过来吗?” 他提高声音,“兄弟们,给我上!砍断他们一条腿的,赏一万!” 刘丰玉破口大骂:“张海峰你个王八蛋,竟敢找白三阴我们!你活腻了是吧?” 张海峰躲在人后嚷道:“对不住二位,我不是故意请三哥来的……其实我本来就是跟三哥混的。开这么大超市,总得有人罩着,我和三哥认识很多年了。” 话音未落,于飞已带人悄悄摸到白三身后。 趁白三还在叫嚣,于飞猛地用枪口顶住他那条好腿。 白三浑身一僵,刚要回头,就被于飞勒住脖子:“别动!再动一下,我让你这辈子坐轮椅!” 蒋元和刘丰玉见于飞制住了白三,心里顿时有了底。 白三侧头一看,咬牙道:“于飞?怎么哪儿都有你!赶紧松手,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旁边手下也蠢蠢欲动。 于飞端起五连发,对准白三脚边“砰”地就是一枪。 白三吓得浑身一哆嗦,张海峰更是连滚带爬躲到一边。 “白三,叫你的人住手!再动一下,我废了你这条腿!”于飞厉声喝道。 白三满头冷汗,连连摆手:“都别动!让他们走!” 他狠狠瞪着于飞,“你小子够狠,仗着我腿脚不便是吧?行,我记下了!” 蒋元和刘丰玉趁机上前。 蒋元用枪指着白三:“你敢帮张海峰对付我们?还有你,张海峰——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这超市别想安生做生意!” 说完,他抬手朝地上“砰砰”两枪,吓得对面一阵骚动。 刘丰玉则把枪口转向张海峰:“张海峰,滚出来!不然别怪我的枪不长眼!” 张海峰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兄弟,别激动,有话好说……” 刘丰玉二话不说,抡起枪托就朝他头上砸去。 张海峰应声倒地,顿时满脸是血。 刘丰玉边打边骂:“找人阴我们是吧?欠钱不还还敢耍花样?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又是一阵猛踹。 蒋元灵机一动,对白三喝道:“白三,上次的事才过去几天?看在你是市南区老辈的份上,今天放你一马。识相的就赶紧滚!再不走,等磊哥到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白三脸色铁青,权衡片刻,咬牙道:“我们走!” 躺在地上的张海峰慌忙大喊:“三哥!三哥你救救我啊!把我也带走……” 白三刚要带走张海峰,于飞一脚将白三踹倒在地:“白三,你听不懂人话?张海峰能走吗?他走了,你替他还钱?” 白三狼狈地捡起拐杖,狠狠瞪了于飞一眼,在手下的搀扶下悻悻离去。 白三带人撤离后,蒋元心头火起,上前对着张海峰又是一顿猛踹。 张海峰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连声求饶:“元哥,元哥息怒!我错了,我还钱,我这就还钱还不行吗?” 于飞一把揪住张海峰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敢找白三来阴我们?你是真活腻了?” 此时办公室里已无外人,于飞拽着张海峰的头发,一路把他拖进里间办公室。 蒋元冷声道:“过来,给你财务打电话,现在就准备钱。拿到钱我们立刻走人。” 张海峰哭丧着脸:“元哥,不瞒您说,我事先给了白三四万,现在账上只剩三万了。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三万我先给您,剩下的我保证这个月内一定凑齐……” 于飞闻言,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你他妈忽悠谁呢?请白三的钱也算我们头上?” 话音未落,烟灰缸已狠狠砸在张海峰脸上。 张海峰应声倒地,一颗门牙当场松动,满嘴血沫。 于飞上前又是几脚,张海峰慌忙跪地求饶:“别打了飞哥!我还,我这就让财务送现金支票过来!” 刘丰玉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你是不是贱?” 很快,财务送来了支票。 蒋元接过支票,冷冷地盯着张海峰:“张总,这次别再耍花样了。要是再敢玩套路,后果你清楚——你这超市就别想开下去了。” 张海峰怂得连连点头:“元哥放心,不敢了,真不敢了!我再耍花样就是活够了。您几位慢走……” 几人拿着支票顺利离开。 蒋元亲热地搂住于飞的肩膀:“飞哥,一起去磊哥公司吧?今天要不是你,我和丰玉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第65章 我都快四十的人了 取完钱后,一行人来到聂磊的全豪实业。 蒋元将装满三十万的袋子往聂磊桌上一放:“磊哥,办妥了,钱都在这儿。” 聂磊满意地笑了:“丰玉,把咱们该拿的留下,剩下的给成安兄弟。” 王成安激动地抱拳:“磊哥,今天多亏您这几位兄弟!您没看到那个场面,太险了!要不是于飞及时赶到,我们三个恐怕就栽在白三手里了!” 聂磊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王成安便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哼,白三现在还敢插手我们的事?”聂磊语气转冷。 刘丰玉接话:“磊哥,我看白三根本就没服咱们,这是借机报复。” 聂磊当即找出白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白三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我是聂磊。” “聂磊?你找我什么事?” “你还问我?今天堵我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担架?要是活够了就吱声,我马上让刘毅送你上路!” 听到“刘毅”二字,白三语气明显软了:“行行行,你厉害!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都快四十的人了……” “少来这套!你就是五十了,敢惹我照样收拾你!” “好好好,我服了行吧?那什么,我得给腿换药,先挂了。” 电话匆忙被挂断。 聂磊转头对刘丰玉说:“丰玉,把咱们这份钱分两份,我这份给于飞,剩下的你和蒋元分。” 于飞连忙推辞:“磊哥,这钱我不能要。我帮你是因为把你当哥们,不是为了钱。你要这样,以后我可不敢帮忙了。” “于飞,我为什么给蒋元和丰玉分钱?因为每次办事他们都有份,我们从不把对方当外人。这是规矩。是兄弟就把钱收下,不是兄弟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磊哥,这多不好意思,跟白捡钱似的。” “于飞,以后咱们兄弟在市南区,就是捡钱!” 聂磊朗声笑道,转头吩咐:“殿林,去准备几个硬菜,晚上大家一起喝点。你不是整天想和于飞切磋吗?待会儿你俩比划比划,看看谁更厉害。” 史殿林兴奋地站起来:“飞哥,咱俩动手我可不会留情!” 当晚,众人在聂磊办公室里把酒言欢,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于飞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去,在办公室外接起电话:“我是于飞,哪位?” “于飞,我是白三!告诉你,就是你哥张峰在我面前也得矮三分!今天你仗着我腿脚不便,竟敢踢我?给我赔钱!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于飞听完电话哈哈大笑:“白三,你可真能吹!我看你别叫白三了,叫白话算了!行了,我没空跟你废话,正跟磊哥喝酒呢。还跟我要钱?等哪天有空了,我们一步到位好好收拾你,让你下半辈子坐轮椅过日子!”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白三气得浑身发抖,报复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好你个于飞!以前见了我一口一个三哥,现在跟了聂磊,看我腿脚不便,就敢跟我耍横?连你大哥张峰见了我都得让三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聂磊我动不了,还动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他越想越气,抄起电话下令: “马上派人去聂磊公司盯着,看于飞在不在。要是不在,就去他常去的地方找,即墨路小市场、他家附近都给我搜!告诉弟兄们,谁打断于飞的腿,我赏五万!” 于飞晃晃悠悠地回到酒桌,聂磊随口问了句谁的电话,他怕扫大家的兴,只说是打错的。 于飞这人实在,酒量不大却敢喝,明明半斤的量,为了哥们情愿喝两斤。 这天晚上他彻底放开了,吐了好几回,最后实在撑不住,才跟大家告别,打车回家。 他摇摇晃晃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即墨路小市场。 白三手下开着一辆夏利,悄悄尾随其后。 很快,白三就接到了电话:“三哥,于飞从聂磊公司出来了,一个人打车,好像喝多了,看方向是回即墨路市场。” 白三恶狠狠地回道:“在市场里动手,把他膝盖给我敲碎!” 于飞下车后,吹着口哨晃到胡同口,正对着墙根小解,五条黑影悄然逼近。 其中一人抡起钢管,猛地把他打倒在地。 夜色中,于飞半天没缓过神,等翻过身来,酒也醒了大半。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认出了其中一人: “你是白三的人?” 带头的小子蹲下身,拍了拍于飞的脸: “飞哥,既然你认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三哥派我们来给你长点记性。他说你不过是张峰和聂磊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跟他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怪你太大意、太嚣张。对不住了飞哥,你忍一忍,今天弟兄们得给你留点纪念。” 说完一个眼神,另外四人立刻上前按住了于飞的手脚。 于飞喘着粗气骂道:“妈的,今天你们最好弄死我!要是让老子活着离开,早晚把你们和白三全收拾了!” “飞哥真是硬骨头,这时候还嘴硬?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你了。既然你这么硬,那我就先打服你再说!” 五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没几下就把于飞打得奄奄一息。 领头的再次抡起钢管,对着于飞又是一顿猛击。 不到两分钟,于飞已经无法动弹,口吐白沫。 领头的扒开他的眼皮,试了试鼻息: “还活着。来,把他翻过来按紧!” 四人把于飞死死按住,露出膝盖位置。 于飞处于半昏迷状态,随着钢管落下,“咔嚓”一声脆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于飞满脸冷汗,死死盯着白三的手下: “有种就给我个痛快!要是今天我不死,我一定弄死你们!” 那小子冷笑一声: “来,给我按紧了!看看是你于飞的嘴硬,还是老子的钢管硬!” 说着又朝于飞膝盖猛砸下去。 第二下落下,于飞痛得嘶声惨叫。 “服不服?” 第66章 我服你妈 于飞声音颤抖却毫不退缩:“我服你妈!” “妈的,难怪聂磊和张峰看重你,是条汉子!来,继续按住了!” 钢管再次落下,于飞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白三的手下见差不多了,这才迅速撤离。 白三的手下撤离后,时间已过凌晨一点。 刺骨的剧痛让于飞从昏迷中渐渐苏醒。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爬起。 左腿还能勉强移动,右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于飞心里一沉——这条腿怕是废了。 他强忍着剧痛,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向前爬行,终于在力竭前挪到了路边。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 于飞拼命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重伤和失血让他虚弱不堪,没过多久,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直到清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位蹬着三轮车去市场卖菜的大爷发现了躺在路边的于飞。 大爷急忙下车,蹲下身连声呼唤:“小伙子,小伙子……” 见于飞毫无反应,他伸手一摸,发现对方浑身冰凉,但试了试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大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于飞搬上三轮车,急匆匆赶往市南区中心医院。 到医院时已近七点。 大爷急忙呼叫急诊科医生,经过初步检查,医生立即组织抢救。 当剪开于飞右腿的裤子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膝盖已经惨不忍睹,碎裂的骨头清晰可见。 医生询问大爷与患者的关系,大爷如实相告。 由于联系不上家属,医院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先对于飞进行了紧急处置。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于飞终于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睁开双眼,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看着陌生的环境,他满心疑惑:是谁把他送到医院的? 医生见他醒来,连忙把大爷请了过来。 大爷关切地说: “小伙子,你有没有家人朋友?医生说你的腿需要马上手术,但得家属签字缴费。你有没有联系方式?或者家住哪里?我去帮你联系。” 于飞闻言,眼泪夺眶而出: “大爷,谢谢你救了我!我这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我大哥张峰的,另一个是聂磊的。麻烦你先联系张峰,再通知聂磊。” 大爷记下号码,到电话亭先拨通了张峰的电话。 “你好,是张峰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菜市场卖菜的,早上在路上发现你兄弟于飞受伤倒地,就把他送到市南区医院了。他的右腿被人打断了,需要家属签字手术,你赶快过来吧!” “好,谢谢您!我马上到!” 张峰挂断电话,立即招呼周利民:“快拿钱,跟我去市南区医院!于飞出事了!” 大爷又拨通了聂磊的电话。“是聂磊吗?” “我是,您哪位?” “于飞是你兄弟吧?他右腿被人打断了,我早上发现他倒在路边,现在人在市南区医院,你赶紧过来一趟!” 聂磊闻言如遭雷击:“知道了,谢谢您!” 他挂断电话,立刻叫醒史殿林、蒋元、刘毅和刘丰玉:“都起来!带上钱跟我去医院!于飞昨晚被暗算了!” 当聂磊赶到医院时,张峰已经守在病床前。 他紧握着于飞的手,沉声道:“兄弟放心,等聂磊来了,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张峰心中怒火翻涌:白三,于飞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竟敢下此毒手,这分明是在打我的脸!当年和聂磊闹得那么凶,也没见谁被废了腿,你今天敢动我兄弟,咱们没完! 这时,救人的大爷看见又有一群人匆匆赶来,主动迎上前:“你是聂磊吧?于飞在一楼急诊室,张峰已经到了。” 说完就要离开。 聂磊急忙拦住:“爷们,多谢了!蒋元,快给老爷子拿点钱表示感谢。” 大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救人不是为了钱。再不去市场,我的菜都要烂了。” 蒋元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往大爷手里塞,老人正色道:“你们这是埋汰我!我虽然是个卖菜的,但也有尊严。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推让间,聂磊注意到大爷右手缺了两根手指,不禁动容:“行,爷们,这份情我们记下了。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到中山路全豪实业找我!” 聂磊带着兄弟们走进急诊室,见到张峰连忙打招呼。 当看到于飞惨白的脸色和缠满绷带的右腿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这时,主治医生拿着手术单找到张峰和聂磊:“患者右膝粉碎性骨折,必须立即手术。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但有一点必须明确——他的右腿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残疾。” 聂磊闻言,一拳砸在墙上,失声痛哭,深深的自责淹没了他。 张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在手术单上签下了名字。 聂磊和张峰走到病房外,面色凝重。 张峰率先开口:“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必须报仇!”聂磊斩钉截铁,“白三怎么对于飞下的手,咱们就怎么还回去!我要他两条腿都保不住,这辈子只能坐轮椅!” “可现在上哪儿找他?刚动了手,他肯定躲起来了。” “直接去他家。”聂磊目光锐利,“我已经让人打听到了地址。” “那钱的事……” “钱不重要,于飞的医药费我来出。” 聂磊顿了顿,语气诚恳,“峰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于飞毕竟是跟你的人,我这么插手,你心里会不会……” 张峰摆摆手打断他: “别这么说。你现在比我有能力,也比我有魄力。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请你全权处理这件事。给小飞报仇,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峰哥,你就在这儿陪着于飞,等我消息。” 第67章 我不能两条腿都废了 送走张峰,聂磊一招手,蒋元、刘丰玉、史殿林和刘毅立即围拢过来。 “白三动了于飞,这个仇必须报。”聂磊环视四人,“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他。我估计他要么躲在家里,要么藏在公司,身边肯定带着不少人。你们敢不敢直接去抄他家?” 刘毅第一个站出来:“磊哥,于飞不只是你兄弟,也是我们的飞哥!有什么不敢的?” 蒋元紧接着说:“那天在家家乐超市,要不是飞哥及时赶到,我和丰玉早就进医院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刘丰玉重重地点头,史殿林也握紧拳头:“飞哥帮过我们这么多,这次必须让白三付出代价!” 聂磊目光坚定:“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要他两条腿!” 五人回到公司,打开保险柜,取出两把五连发猎枪和三把仿制“小黑星”,装满子弹,又备足弹药塞进棒球包,驱车直奔白三的藏身处。 他们先去了白三的厂子,扑了个空,但打听到了他的住址——郊区的一个独门大院。 晚上七点,五人驾车抵达,暗中观察。 只见白三的小弟们进进出出,手里提着酒菜,显然是在庆祝。 “磊哥,什么时候动手?”史殿林低声问。 刘丰玉冷静分析:“再等一个多小时,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能省点力气。” 此时院内,白三正和手下推杯换盏。 一个小弟担忧地问:“三哥,万一聂磊找上门来怎么办?” 白三不以为然地大笑:“怕什么?咱们十几号人,还怕他聂磊?再说了,咱们手里也不是没有家伙!” 将近九点,聂磊看了看表,五人交换眼神,戴上帽子,拎着家伙大步走向院门。 史殿林上前敲门,里面传来白三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啊?去看看是不是聂磊来了?” 一个小弟应声出来,隔着门缝张望:“你找谁?” 史殿林压低声音:“来找三哥交保护费的,麻烦开下门。” 就在那人探头探脑时,刘毅早已翻墙而入,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别出声!我是刘毅!敢叫就崩了你!” 对方吓得连连点头,乖乖打开了大门。 五人端着枪冲进院子,这是一排六间的红砖房。 在俘虏的带领下,他们顺利找到白三喝酒的房间。 一脚踢开带路的小弟,五人举枪对着屋里就是一阵扫射! “砰砰砰——”枪声震耳欲聋。 酒桌瞬间被打得稀烂,菜汤四溅,好几个小弟中枪倒地。 白三吓得抱头鼠窜,连声求饶:“别打了!我们投降!” 史殿林一把将他从桌底拽出来。 白三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晚凶多吉少。 “跪下!” 白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还有谁参与了打于飞?” 白三咬牙:“都是我指使的,跟他们没关系!要杀要剐冲我来!” 聂磊冷笑:“还挺讲义气?” 说着子弹上膛,对准白三的膝盖扣动扳机。 “啊——”白三惨叫着捂住血流如注的膝盖,“聂磊,我操你祖宗!” 聂磊拽住他另一条腿:“再不说,这条腿也别想要了!” “别!我说!”白三指向旁边一个小弟,“是他动的手!” “三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替你办事的啊!” “对不住了兄弟,我不能两条腿都废了!” 刘毅和蒋元立即上前,对着那小弟的膝盖就是两枪。 聂磊随即调转枪口,打断了白三的另一条膝盖。 没等白三骂出声,史殿林一枪托将他砸晕。 聂磊对剩下的人厉声道:“马上送他们去医院!要是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五人迅速撤离。 回到医院,聂磊径直走向于飞的病房。 “峰哥,事情办妥了。于飞,你的仇报了。白三和那个动手的,以后只能坐轮椅。” 张峰拍拍他的肩:“辛苦了,所有费用我来出。白三会不会报警?” “放心,江湖事江湖了,这是规矩。他不敢报警。” 张峰感叹:“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于飞望着聂磊,泪水止不住地流,千言万语都化在了这一眼的感激里。 聂磊握住他的手:“别说了兄弟,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就算以后真的留下残疾,我聂磊也一定捧你当大哥!” 经此一役,白三出院后便在江湖上彻底消失了踪迹。 击败白三后,聂磊已从当初的小商贩,成长为市南区名副其实的一方人物。 他先后挫败了于飞、张峰、白三、杨九妹等老牌势力,又结交了市南区有头有脸的王振东,麾下更聚集了史殿林、刘毅、蒋元、刘丰玉四员猛将。 然而此时的聂磊并未因此自满,他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常在心里盘算: 男人不能满足于现状,得把事业往更大里做。 随着他要债公司的生意日益红火,酒吧的苏老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明白聂磊今非昔比,自己这小庙终究留不住这尊大佛,便主动找到聂磊:“小磊,看你公司那边效益不错,兄弟们都在忙着追债。” 聂磊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顾虑:“苏哥,我聂磊在你这儿干了这么久,是不是最近兄弟们维持秩序不出力了?有什么情况你直说,我回头收拾他们。” 苏老板笑着摆手: “小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那边既然忙,我这里就不必总费心了。你给我留两个兄弟镇场就行,如今有你的名号在,一般人也不敢来造次。再说,你和殿林他们现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总在我这儿实在大材小用。” “苏哥,你想多了!”聂磊语气诚恳,“无论我聂磊做多大,哪怕成了亿万富翁,你永远都是在我最难的时候拉我一把的恩人!吃水不忘挖井人,我永远记得,当初我兜里一分钱没有时,是你预支了我六万块!” 这番话让苏老板深受感动:“小磊,哥哥没看错人!既然这样,你怎么安排都行。晚上有空吗?带上你那四大金刚,我请你们喝两杯。” “那太好了!” “今晚咱们不去自家酒吧,我带你们去个新地方开开眼界。市中心刚开了家全市最大的夜总会,叫‘千面’。咱们去玩玩,顺便考察下人家的经营模式。” “行,一会儿让蒋元他们开车。” 第68章 那辆捷达是你的? 傍晚,六人分乘一辆奥迪100和一辆捷达,来到千面夜总会。 刚下车,聂磊和四大金刚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虎头奔、宝马、皇冠、加长凯迪拉克、凌志……最差也是丰田子弹头。 与他们管的那个酒吧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正当几人对着豪车感叹时,一个保安快步跑来,指着蒋元问道:“那辆捷达是你的?” “是我的,怎么了?” “把车停到后院去!这儿不能停。” “什么意思?嫌我车破?凭什么我的车就得停后面?” “不凭什么。这个车位是给王总预留的,他开的是奔驰600,后院车位小停不进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一会儿我让吧台送你一打啤酒。” 话音未落,聂磊上前就是两记耳光:“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有几个捷达?” 蒋元随即掏出卡簧刀抵住保安后腰: “走!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保安却满不在乎:“哥们,我劝你想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儿闹事?” “一个臭保安也这么嚣张?”蒋元拽着他就往旁边走。 其他保安见状,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聂磊怒火中烧,对刘毅下令:“去车里把喷子拿来!” 四大金刚迅速从后备箱取出五连发猎枪,虽然没开枪,却是一顿拳打脚踢,将保安打倒在地。 很快,夜总会保安经理带着十多个内保冲了出来:“谁在闹事?” 看到聂磊几人手中的猎枪,他顿时愣在原地。 聂磊冷声道:“你手下的保安狗眼看人低!我开捷达怎么了?我是市南区聂磊!瞧不起我是吗?我动不了你们老板,还动不了你们?” 经理见势不妙,赶紧给夜总会彭经理打电话:“彭经理,楼下有个叫聂磊的,带着喷子,把咱们保安打了!” “聂磊?是不是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那个?” “对,就是他!” “稳住他,别起冲突,我马上下来。” 彭经理赶到门口,伸手笑道:“磊哥你好!” 聂磊扶了扶眼镜,与他握手:“你是?” “我是夜总会总经理,姓彭。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你们家保安狗眼看人低,让我很不痛快。” “我明白,不用您动手,我这就处理他,让他给您赔罪。” 聂磊这才缓和了脸色:“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算了。” “磊哥大人大量。我们刚开业不久,很多地方不周到,还请多包涵。” 彭经理递上名片,“今天有预定吗?要是没有,我马上安排。以后您来提前打电话,我一定给您安排妥当,绝对给您最优惠的折扣!” 聂磊微微一笑:“谢谢彭经理抬举。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苏老板,在即墨路也经营酒吧,听说你们这儿是全市最好的夜总会,特地来考察学习。” “苏老板,久仰大名。学习谈不上,咱们互相交流。” 苏老板闻言轻笑:“这小子真会说话。” 彭经理领着聂磊和苏老板上了二楼,安排了一个宽敞的卡座。 服务员递上酒水单,聂磊看都没看就直接推到一边,利落地点了三瓶高档洋酒,又按人头每人要了一箱最好的啤酒。 他朝彭经理招招手:“下酒小吃你看着安排,今晚所有消费算我的。兄弟们最近辛苦了,必须吃好喝好玩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最重要的节目别忘了,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都请上来。” 说着,聂磊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彭经理作小费。 彭经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聂磊又抽出一张百元钞递给包房服务员,对方连忙躬身道谢。 “兄弟们对姑娘有没有什么要求?没有的话就直接安排了!”聂磊环视众人。 彭经理在一旁暗暗点头:不愧是新生代大哥,行事作风确实大气。 不到三分钟,酒水小吃陆续上桌,紧接着一群衣着靓丽的姑娘踩着高跟鞋款款而入。 她们个个身材高挑,穿着开叉裙露出修长美腿,低胸装勾勒出迷人曲线。 一行人站定后,齐声问候:“贵宾晚上好!” 苏老板见惯这种场面,神色如常。 聂磊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冷静。 倒是他身后的四大金刚,眼睛都看直了——清一色一米七以上的高挑身材,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姑娘。 史殿林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差点流下口水。 彭经理热情介绍:“苏老板,磊哥,这些都是我们从东北、俄罗斯、湖南、四川等地重金请来的模特,每位六百。” 苏老板大手一挥:“每人两个,不够再点!今晚姑娘的费用我包了!” 四大金刚喜笑颜开,各自领了两个姑娘。 唯独聂磊坐着没动。 苏老板打趣道:“不是让你们一人挑两个吗?聂磊,你一个都不选是什么意思?” 聂磊难得露出腼腆的笑容:“早知道要这样玩,我还不如带刘爱丽一起来。” 蒋元连忙劝道:“磊哥,你可别把嫂子带来,那样大家还怎么玩?你快选一个吧,你要是不选,我们都不好意思玩了。实在不行,咱们这就回去。” 在众人的劝说下,聂磊为了不扫兴,只好随便点了一个姑娘。 在震耳的音乐和闪烁的霓虹灯下,众人渐渐放松下来,一边喝酒一边随着音乐摆动。 聂磊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出身普通家庭,父母一年的工资不过两三千,而在这里随便一桌消费就要这个数,加上姑娘的费用,轻轻松松就超过五千。 他为了兄弟可以一掷千金,但在这种场合挥霍,总让他觉得愧疚。 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上层社会的生活方式,自己必须适应。 他皱了皱眉,仰头灌下一杯洋酒。 就在聂磊和兄弟们尽情狂欢时,楼下又来了一伙人。 领头的个子不高,约莫四十多岁,留着平头戴着眼镜。 他们在一楼找了位置坐下。 此时夜总会进入高潮时段,激光秀和舞台表演接连上演,一些姑娘索性脱掉外套,直接到舞池里热舞起来。 几杯洋酒下肚,聂磊也觉得浑身燥热,脱下西装外套准备去跳舞。 四大金刚见状也纷纷起身。 苏老板摆摆手:“小磊,你们去吧,我在这儿陪姑娘们玩会儿。” 第69章 偷穷你 五人涌入舞池,随着音乐尽情摇摆。 酒精的作用下,二十多岁的聂磊越跳越嗨,索性把衬衫也脱了,光着膀子踩着皮鞋就跃上了表演台。 他戴着眼镜,在台上疯狂舞动,四大金刚受到感染,也跟着整齐地舞动起来。 然而这番狂欢却引起了一楼那桌客人的不满。 那个戴眼镜的领头人结结巴巴地骂道:“妈、妈的!哪来的小兔崽子在在上面瞎蹦跶?显、显摆啥?一看就欠揍!” 他招手叫来保安。 “演、演艺台上那戴眼镜的小子谁啊?你去把他叫下来!这么多人全看他一个人耍了!我、我花了这么多钱,是来看他表演的啊?” 保安连忙赔笑:“大哥,这位客人可能喝多了,一时兴起……” “什、什么一时兴起?快、快点把他弄下来!” 保安赶紧跑到台边,对着聂磊喊道:“哥们,快下来!这是表演台,不是舞池!” 聂磊正闭着眼挥舞衬衫,完全没听见。 刘丰玉见状上前询问:“怎么了?” 保安解释道:“你让他下来吧,那是表演台,不是蹦迪的地方。台下有头有脸的大哥不少,已经有人看不惯了。信我一句,赶紧让他下来,免得待会挨揍。” 刘丰玉一听就火了:“你说什么?哪个大哥看不惯?让他过来,我看看是谁!” “哥们,你怎么这么犟呢?你惹得起人家吗?” “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此时,对聂磊不满的正是荣门出身的老高丽一行人。 他带着一帮兄弟坐在一楼,其中一个兄弟指着台上说:“丽哥,你看那小子在台上嘚瑟的样,保安去说都不好使。” 这老高丽在台下看得直皱眉头,扭头对身旁的刘云吩咐道: “刘、刘云,你去传个话,就说是我老高丽说的——叫那小子别在台上蹦跶了,赶紧下来给我敬杯酒,我好好教教他做人。要是不识抬举,今天非、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说起这老高丽,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原是当年响彻东北的贼王“黄瘸子”黄庭利手下“南下支队”的骨干。 在黄瘸子的花名册里,老高丽的名字赫然在列,那册子上记的全是各路狠人:南下支队、北上支队、狼队、虎队、鬼队…… 清一色外号,什么“短手”、“秃鹰”之流,因此老高丽的真名反倒没人记得。 只因他是朝鲜族人,江湖上便都管他叫“老高丽”。 1991年黄瘸子落网时,老高丽一路逃到青岛,在火车站、汽车站一带扎下根来,继续干着不见光的营生。 此时刘云领命,晃悠到聂磊的台前,先朝保安摆了摆手:“老弟,你忙你的,我来跟他聊聊。” 等保安退开,他朝刘丰玉伸出手,两人不冷不热地握了一下。 刘丰玉挑眉问道:“大哥,你这是几个意思?” “叫你兄弟下来吧。”刘云朝台上一努嘴, “人家保安说得在理,底下这么多人花钱是来看表演的,不是来看他一个人蹦跶的。” 聂磊在台上虽听不清具体说啥,但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心里冷哼: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我聂磊以后还在道上混不混了? 刘云见台上没动静,又补了一句:“老弟,听我一句劝,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年纪轻,不知道今天这场子里坐的都是什么人!” 聂磊依旧我行我素,跟着节奏蹦得欢实,刘丰玉几个也照样伴舞。 刘云顿时火气上涌,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再不下来,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这话一出,刘丰玉、史殿林等人可不干了,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你骂谁呢?要弄死谁?” 老高丽在远处冷眼旁观,嘴里嘀咕:“看、看来这几个小崽子不服刘云啊……刘云跟我十来年了,这点事要是摆不平,以后也别跟我混了。” 聂磊此时也停了动作,蹲在台边,冷冷地盯着台下。 刘云被四人围着,丝毫不怵,斜眼瞥着台上的聂磊,冷笑道:“老子今天让你们横着出去,信不信?让你们下来就赶紧下来!怎么,想动手?你们够格吗?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未落,刘云突然出手,一把薅住聂磊的头发猛地一拽! 聂磊猝不及防,直接被扯下舞台,摔了个结结实实。 聂磊手下的四大金刚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刘云敢先动手。 史殿林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敢动我大哥!” 抡起沙包大的拳头,跳起来就是一记重拳! 史殿林那体格,加上跳起来的冲击力,刘云当场被砸倒在地。 刘毅紧跟着冲上前,揪住刘云的头发,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蒋元更狠,直接从旁边桌上抄起啤酒瓶,照着刘云脑袋“啪”地就是一下! 刘云顿时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聂磊摔得不轻,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二话不说,“唰”地抽出皮带,往刘云脖子上一勒,背转身往肩上一扛,顺手又抄起个酒瓶,“砰砰”往刘云头上补了两下! 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狠,要不是老高丽带着十几号人冲过来,刘云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楼上观战的老苏见下面打起来了,却没急着下去——他知道自己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旁边的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那人谁啊?” “哪个啊?” 有个认得老高丽的女孩接话:“他你都不认识?我陪过他酒,他就是南下支队的老高丽!” 老苏一听,挑眉问道:“就是一伙小偷?” 那女孩压低声音:“你可别小看他们,这帮人心狠手辣!要是被他们盯上,打不死你也得偷穷你!” 老苏被“偷穷你”这说法逗乐了:“哈哈哈,照你这么说,我心里更有底了。一帮小偷而已,我磊弟收拾他们不成问题。” 此时老高丽已走到聂磊面前,指着他说:“小、小兄弟,打架归打架,别下死手,再打就出人命了。” 聂磊这才慢慢松开皮带。 全场这会儿都安静了,没人蹦迪了,全都盯着聂磊和老高丽。 甚至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不服就干一场啊!单挑呗!” 聂磊不慌不忙系好皮带,直视老高丽:“哥们,你几个意思?看我不顺眼?” 第70章 江湖路上一枝花 老高丽眯着眼睛打量聂磊:“小、小伙子,你哪条道上的?这么嚣张?知、知不知道我是谁?” “说这些废话没用,”聂磊毫不退缩,“看你肥头大耳的,不服就单挑!” “我、我这把年纪跟你单挑?山炮!”老高丽嗤笑,朝身后一挥手,“这么多兄弟在,跟、跟你单挑?疯了吧!” 十多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 “小兔崽子,现在给我兄弟道个歉,再拿五万块钱,今天饶了你。要、要不然,直接把你销户!你看你像个小奶狗,牙都没长齐,不、不怕我这老虎一口咬死你!” 一旁的蒋元悄无声息地抽出皮带,想趁机套住老高丽,用卡簧逼他退让。 谁知老高丽反应极快,兜里寒光一闪,皮带应声而断! 聂磊心头一凛:今天碰上硬茬了!这胖子身手不凡,是个练家子! 刘毅还要上前,被聂磊抬手拦住。 老高丽不紧不慢地走到聂磊面前,沉声道:“江、江湖路上一枝花……” 聂磊一愣,他在号子里听说过这是江湖人探底的暗语,意在询问对方门派来历,可具体怎么接却摸不着头脑。 老高丽见他对不上,得意地笑了: “小老弟,连这都不懂,也、也不是道上的人。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得往心里去。这么鲁莽混江湖,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干掉!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你爹妈哭都没地方哭!”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江湖路上一枝花,下一句是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兰,兰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是荣门的,江湖人称老高丽。” 聂磊在号子里确实听过“金戈兰荣”的说法,只是从未深究,他对这些江湖门派向来不感兴趣。 “你、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出来混?”老高丽嘲讽道, “刚才那手,我身后这十六七个兄弟都会。真要动起手来,你觉得有胜算?” 他摆摆手, “这样吧,下跪就免了,给我兄弟道个歉,拿五万块钱了事。以后要是不服,或者哪不明白,随时到青岛各个火车站、汽车站找我。这、这么说,能听明白吧?” 聂磊心里冷笑:跟我玩水泊梁山这套? 表面却不动声色:“不好意思大哥,回头我找个老江湖问问。” “那、那你兜里带了多少钱?” “要说一分没有那是骗人,但不多。” “行,小老弟,既然现钱不够,你给我留个地址,或者我给你留个。明天把钱送来,放心,在青岛地界上,跑丢一只耗子,不出三天我都能找着。” 老高丽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 “明天不管是我来取,还是你送过去,五万块钱一分不能少。刘云跟我十多年了,这要放在以前,你进火车站就得被他砍死!觉得自己很牛?到火车站试试?我告诉你,你啥也不是!” 他掏出一张名片,“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把钱送来,知道了?” 这番话丝毫不给聂磊留颜面。 但聂磊转念一想,今天硬拼肯定吃亏,要收拾他们,不如明天再见识见识这荣门的本事。 聂磊接过名片,交换了电话。 老高丽临走前撂下话: “你去打听打听山东的老江湖,混得久的没有不认识我的。你们这帮小屁孩,八成没听说过。八十年代我在火车上混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呢!” 看着老高丽带人离开的背影,聂磊捏紧了手中的名片,眼神渐冷。 来到二楼,卡包里的聂磊找到苏老板,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老板听完眉头一皱,随即把“金戈兰荣”的来龙去脉给聂磊讲了个明白。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对苏老板佩服起来。 苏老板笑了笑,说这些都是他一个从底层混起来的朋友告诉他的,他也就记下了。 酒喝完,临分别时,苏老板特意叮嘱聂磊务必要小心。 聂磊点头应下,随后几人便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聂磊还睡得迷迷糊糊,老高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喂,聂、聂磊啊,我、我是老高丽,钱、钱准备好了没?” “什么钱?我要说我没有呢?” “哎别、别啊,小、小兄弟,你这、这不是耍无赖吗?你把我兄弟刘云都打进医院了,一、一分钱不想掏?这、这不合规矩吧?这可不江湖啊!” “江湖?我又不是江湖人!再说了,我跟你们不一样,金戈兰荣,我一样不沾!告诉你,我是金戈兰荣他爹!特别是你们荣门,不就是一群小偷吗?装什么大尾巴狼?正经人谁干这行?” “还跟我要钱?昨天我是不懂,让你唬住了,今天我可全都弄明白了,该我给你上上课了!你记好,一分钱都没有!你要有本事,就来中山路全豪实业找我,我叫聂磊!打听清楚再来!” “哎、小、小老弟,你、你要这么说,就、就太狂了!你要是不守这行的规矩……” “滚!少跟我来这套,老黄历了!我再跟你说一次,觉得行你就来!你多大的腕儿我都不怵” “哼,行行行,小、小崽子,你、你等着!跟、跟我玩横的是吧?看我咋收拾你!年、年轻人,还太嫩……” 没等老高丽说完,聂磊骂了句:“一群小偷毛贼,还跟我摆上谱了!”“啪”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这一骂,可把老高丽气坏了,他转手就打给手下: “赶、赶紧联系杜老五,让车站的兄弟全都到中山路集合,去全豪实业!” “大哥,怎么回事?” “妈的,去找聂磊!就昨天打刘云那小子,一分钱不给,还跟咱们叫板,必、必须干他!” “行,大哥,我马上叫人,一会儿就过去!” 不到一小时,老高丽就纠集了一百多号人,直奔聂磊的全豪实业。 此时,聂磊在办公室里又接到老高丽的电话: “喂、喂,小、小老弟,我、我快到你们楼下了。” “哟,真来找我了?你们这帮小偷不好好‘干活’,跑我这儿来干嘛?” 老高丽冷笑:“你、你怕了吧?晚、晚了!今天我非得给你好好上堂课!你从楼上往下看看,我的人都到了,看你扛不扛得住!” 聂磊也笑了:“老东西,你别跑!等着看我咋收拾你!” 第71章 搞、搞偷袭 聂磊拉开窗帘往下一看,心里还真咯噔一下:楼下黑压压一片,至少一百多人,个个抱着胳膊,都是三十岁上下的老油条。 聂磊这边全豪实业里只有四十多个兄弟,人数上绝对劣势。但人家都堵到门口叫嚣了,聂磊清楚,今天要是怂了,以后就别想在社会上立足了! 他转头对蒋元说:“把所有家伙带上,叫上所有人,准备动手!” 很快,聂磊带着四大金刚,每人揣一把防身用小口径,领着四十多名兄弟来到一楼。 聂磊一挥手:“兄弟们,一会儿把他们引到后院!别看他们人多,都是站前的小偷,一群毛贼而已,没什么战斗力,就是江湖下九流的最底层!咱们出去就干,不给他们反应机会!” “殿林,你带几个人去后院,多准备点石头,先狠狠砸他们一波!” 聂磊带人走出大门,一拍手,四十多名兄弟瞬间全部到位。 聂磊高声说:“老高丽,前面打仗容易惊动警察,我给你敞开大门。你要是条汉子,敢不敢跟我到后院干一场?” 老高丽眼睛一瞪:“后、后院?我怕你啊?我今天一百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来来来,让开道,兄弟们,跟我去后院!” 聂磊这边一闪开,老高丽带着一百多人“呼啦”一下全涌进了后院。 等人全部进来,聂磊“哐当”把门一关,随即从后腰掏出小口径,“咔嚓”一声上膛:“兄弟们,动手!”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喷子打在一人腿上,那人“啊”地惨叫倒地。 老高丽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石头就如雨点般砸来,瞬间放倒几十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百多号人顿时乱成一团。 聂磊见状一挥手:“兄弟们,冲!” 四十多人挥舞家伙见人就打,敢反抗的直接开枪。一时间,全豪实业后院喊杀声和哀嚎声混成一片。 一波冲击下来,对方一大半人倒地,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举手投降。聂磊命令蒋元带人缴了投降者的武器。 此时,老高丽身边只剩寥寥几人,很快被聂磊的人团团围住。 聂磊这番操作直接把老高丽看傻了。要说打仗,聂磊确实有勇有谋,放在过去绝对是一员悍将。 老高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这、这帮孙、孙子,太、太不仗义!打、打仗还搞、搞偷袭,算、算什么社会人!”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杜老五和宝子几人端起五连发挡在老高丽前面:“大哥放心,谁敢上来我们就崩了谁!” 话音刚落,刘毅举起小口径霰弹枪“啪”地一梭子,子弹全打在杜老五和宝子腿上,几人惨叫着扔了家伙倒地。 刘毅随即夺过刘丰玉的小口径,一个箭步冲到老高丽面前,一枪托砸过去,随即用枪顶住他的脑袋:“老不死的!骂谁小兔崽子呢?再动一下,信不信我崩了你!” 此时的老高丽,明显有些怂了。人越老越怕死,这话真不假。眼前聂磊这帮年轻人,简直是一群亡命徒,下手又狠又黑,招招见血,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 虽说老高丽当年跟着南下支队也见过风浪,可那都有狼队和虎队在背后撑腰。黄瘸子当年设的狼队和虎队,就是专门在现场给扒手打掩护、平事儿的。 要是扒手被发现或被抓,他们就出来动手——那可是黄瘸子手底下最敢打敢拼的硬茬子。 所以像老高丽这些负责偷窃的,战斗力自然就差了一截。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真要遇上聂磊这种玩刀玩枪的纯社会人,基本只有挨揍的份,一打就输,一输就送人头。 其实全国各地干小偷这行的,背后都得有社会人罩着,得定期分红上供。要是不给钱,轻则挨揍,重则直接被赶出地盘。 老高丽在青岛站前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这个道理。逢年过节,他没少给当地的社会大哥送礼,所以一直和本地势力处得不错,也没出过什么大冲突。 而像聂磊他们这种正儿八经玩社会的,其实也不屑和小偷打交道——觉得掉价。 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老高丽心里不是滋味。他咬咬牙,挺身而出,抱拳说道:“老、老弟,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今天……就到这儿吧,别打了,行不?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扛不住你们这么折腾。我们认栽,服了,行不行?” 聂磊一看老高丽服软,知道台阶来了。他也明白再打下去没意义,便一摆手:“停手!”转头冷笑一声:“老高丽,这就怂了?昨天不是挺牛吗?不是要给我上课吗?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装?不打你们也行,你给我个理由。” 聂磊眼珠一转,说道:“这样吧,你把昨天那套顺口溜再讲一遍,讲得好,我就放你们走。” 老高丽一脸无奈,再次抱拳:“那、那兄弟你听好。‘金戈兰荣’是解放前东北的黑话,有这么一个顺口溜:江湖路上一枝花,金戈兰荣是一家,万物归蓝蓝回水,水漫五行归八卦。各地说法不太一样,也有‘西北玄天一枝花,横戈兰荣四大家。虽然不是亲兄弟,谁也未曾分过家。’” “这些江湖暗语里,‘横’指的是劫道的;‘戈’是卖唱卖身的;‘兰’是赌博耍钱的;‘荣’就是干我们这行——偷。‘荣门’就是我老高丽的本家。” “以往说的‘三教九流’,‘三教’是儒、道、佛;‘九流’指的是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这九个流派。九流又分上、中、下三等。” “上九流是:一流佛祖二流天,三流皇上四流公,五流阁老六宰相,七进八举九解元。民间也有说: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朝廷四流官,五流商家六流客,七缠八揽九赌钱。” “中九流是:一流秀才二流仙,三流丹青四流皮,五流弹唱六流经,七僧八道九琴棋。‘丹青’指画家,‘皮’是皮影,‘经’是算命的。民间版本是:一流秀才二流医,三流丹青四流皮,五流弹唱六流经,七僧八道九奇琴。” “下九流则是: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长技。‘高台’是唱戏的,‘吹’是吹鼓手,‘推’是剃头匠,‘修’是修脚的。民间也说: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唱戏。” 聂磊几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由点头:“不愧是老江湖,有点东西。” 第72章 我给你推荐个人 聂磊一摆手:“行了,都站起来,去墙边排好。老高丽,论年纪我得叫你声哥,可你们这战斗力,当年是怎么跟着黄瘸子混的?” “兄、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南下支队,偷盗技艺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打架是真不行,那得靠虎队、狼队,他们是专门给我们撑场面的,属于‘横门’。” 聂磊咂咂嘴:“这么着吧,老高丽,今天你带一百多人来我家闹事,说明你一开始就没瞧得起我聂磊,包括酒吧那次。但我作为晚辈,也不想跟你这老江湖没完没了。以后记住了,别把我们新出道的看得一文不值。蒋元,开门,让他们走!” 聂磊挫败青岛站前的老油条老高丽之后,名气不再局限于市南区,在整个青岛也逐渐响亮起来。 人一出名,找上门的事自然就多了。但凡涉及打架讨债之类的纠纷,很多人都慕名来找聂磊。 市南区太平路有个四季鱼市,供应商一直是一位姓冯的老板。生意本来做得不错,可偏偏被大连金州的一把大哥“虎豹”邹显卫的兄弟王正义给盯上了。王正义动了歪心思,想强占这个鱼市的供应权。 他直接找上冯老板,开口就要接管市场,不然就硬抢。冯老板被逼无奈,只好请来市南区的大姐大杨九妹帮忙调解。 没想到双方一交手,杨九妹的人马竟被打得落荒而逃,把冯老板一个人扔在现场。结果王正义当场捅了冯老板屁股四刀,把他送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冯老板愁容满面——好好的生意就这么被人抢走了。小舅子提议报警,他却摇头说:“人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早就打点好关系了。我听说太平路派出所都被他们买通了,不会帮咱们的。” “那……要不再找九姐想想办法?让她帮忙找找别人?” “杨九妹太让我失望了!平时好吃好喝供着,欺负老百姓时比谁都威风,一碰上硬茬就怂得比兔子跑得还快!溜了不说,连个电话都不打来问问!” 冯老板越想越气,直接拨通了杨九妹的电话:“九姐,我是老冯。你收了我的钱,事没办成自己跑了,结果我被王正义堵着捅了四刀,这事你怎么说?” 杨九妹倒也坦然:“老冯啊,我也没料到那帮东北人这么能打,咱们确实不是对手。你这买卖可惜了……不过我劝你先别轻易放手。” 听到杨九妹这么说,冯老板就来气:“你说得轻巧!我不放手还能怎么办?谁能摆平这事?人家早就把派出所那边打点明白了,我现在动弹不得啊!” 杨九妹在这个事上确实理亏,她说道:“这么着吧,我摆不平,不代表青岛没人能摆平。我给你推荐个人——聂磊。你找他,估计有戏。” “聂磊?这名字有点耳熟。”冯老板思索着。 “就是前阵子把我和白三送进医院,后来又废了白老三、挫败站前老高丽的那伙新人!才二十四岁,年轻有为!”杨九妹说道。 她深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昨天的敌人也可以是今天的朋友,一切都是利益而已。 “我倒是听说过他……可我就这么找上门,人家能答应吗?要不你帮我牵个线?” “行,我帮你联系。但他愿不愿意接,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我觉得他跟钱没仇,你价钱开到位,他应该会动心。” “那要是聂磊也打不过呢?” “那就认命呗!反正你也不亏什么,事成再给钱,中间我帮你传话,你还怕啥?” 冯老板同意后,杨九妹转手就给聂磊打了电话:“是聂磊吗?” “你好,我是聂磊。请问你是?” “我是姐妹歌舞厅的杨九妹,你九姐。” 聂磊有些意外:“九姐你好!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直说吧。” “磊弟说话就是爽快!那我开门见山了——太平路四季鱼市你知道吧?” 聂磊答道:“知道,不过我不常去那边。” “供应鱼市的冯老板前两天被一伙东北人欺负了,我去了也没摆平。想着现在市南区就数你最厉害,所以来找你。” “九姐,你手下那帮兄弟可不弱啊,连你们都打不过,我能行吗?” 杨九妹讪笑一声:“磊弟就别取笑我了!我那些人欺负老百姓还行,一碰硬茬就怂,根本没法跟你们比!我觉得你肯定行,你手下那帮人比我的硬气多了!再说人家又不是不给钱,你跟他谈谈看呗?” 杨九妹一番游说,让聂磊有些犹豫。说实话,一听是东北帮,他并不想蹚这浑水。 “这样吧九姐,你把这冯老板电话给我,我先了解下具体情况。” 冯老板得知后,没等聂磊打来电话,立刻拨通了聂磊的电话:“磊哥你好,我是杨九妹介绍的老冯。” “冯老板好,叫我聂磊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不瞒你说,我今年快五十了,你这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但江湖规矩我懂,该叫一声磊哥。” “真不用,叫我小磊就好。冯哥,咱们开门见山,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冯老板就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末了还说:“王正义还说咱们青岛混社会的没人,不如他们东北的。” 听冯老板讲完整件事,聂磊沉吟良久。东北帮的名声在外,历来本地势力与之对抗,即便赢了也是惨胜。聂磊心里清楚这帮人的分量。 “这样吧,冯哥,你出二十万,我们帮你摆平。” 冯老板面色迟疑:“九姐说五六万就能办,怎么到你这就二十万了?是不是有点多啊?” “冯哥,我要二十万自有我的道理。九姐是九姐,我是我。你要是觉得贵,我也不强求。我这边还有事,你先考虑吧。”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冯老板无奈,又打给杨九妹说明情况。 “老冯啊,你是不是糊涂了?二十万对你来说,一年不就挣回来了吗?你那市场每年少说也赚二三十万吧?你是愿意让人抢走,还是让聂磊帮你抢回来?做男人要有骨气,买卖宁可打黄了,也不能让人欺负黄了!我个女人都主张跟他们干到底,你还犹豫啥?” 第73章 四季鱼市 冯老板一听,确实在理。“行,九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听你的!” 他再次拨通聂磊电话:“磊哥,我是老冯。我考虑好了,就按你说的二十万,事成之后一次付清。” “好,冯哥,这事我接了。那帮人现在还在市场吗?” 冯老板气愤地说:“在!他们天天在这捣乱!带头的叫王正义,狂得很,放话说整个青岛没人敢跟他大哥掰手腕。他说他大哥是大连金州的邹显卫,外号虎豹。王正义这边有二十多人,手里还有喷子!” 聂磊随口答道:“喷子无所谓。冯哥,两小时后四季鱼市见,我带人会会他们。” 挂断电话,聂磊让史殿林挑选了二十多名能打的兄弟,连同四大金刚,带上两把小口径、六把五连发,其余人全部佩带大开山砍刀,直奔四季鱼市。 史殿林问:“磊哥,这次对付谁?” 聂磊说:“太平路来了一伙东北人,想强占四季鱼市。带头的叫王正义,据说是大连虎豹邹显卫的兄弟!” 刘毅在一旁接话:“这么狂?直接强占?” 消息最灵通的刘丰玉提醒道:“别轻敌,杨九妹前两天刚在他们手上吃了亏。那个邹显卫在大连金州可不是一般人,黑白通吃的一线大哥,手下有不少硬茬子,听说还有从黑龙会过来的。东北人打仗是出了名的狠,咱们要是栽了,这两年攒下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聂磊点头:“丰玉说得对,今天都给我打起精神!咱们就去会会这二十多人!” 三辆车疾驰而去,聂磊依旧一身笔挺西装,带人直奔四季鱼市。 车队刚停稳,冯老板就看见二十多人手持家伙下车,为首那个穿西装的高个子肯定就是聂磊。 如今的聂磊已不像从前那么瘦弱,伙食好了人也壮实了,一米八四的个头,利落的小寸头,戴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四大金刚分立两侧。 冯老板赶紧小跑上前,伸手相迎:“磊哥你好,我就是老冯!” 聂磊伸出手握了一下:“冯哥好,叫我聂磊就行。那伙人在哪儿?” 冯老板伸手一指,在前面带路。聂磊领着手下兄弟大步走进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生意正忙。冯老板指向一处:“就是他们!” 聂磊余光一扫,只见一个小子站在凳子上,拿着喇叭对人群喊话:“都听好了!今晚义哥来送鱼,你们清点缺什么货,写单子上,到时候按单补货!把钱备齐,听明白没有?” 底下众人齐声应和:“听清了!” “听清就行!义哥说了,头回合作只收成本价,不赚你们钱!以后谁再进老冯的货,脑袋给他打烂!”说完“啪”地从凳子上跳下来。 冯老板低声对聂磊说:“看见没?就这么明抢我生意,太欺负人了!” 聂磊点点头:“蒋元、史殿林、刘毅,你们三个先去谈谈。” 史殿林穿着半截袖,露出结实的肌肉,手里拿着黑袋子裹着的五连发,径直走向刚才喊话的小子。蒋元紧随其后。 史殿林上前“啪”地一拍对方肩膀,那东北小子吓了一跳,刚回头“哎?”了一声,就被史殿林一枪托砸在头上,应声倒地。 旁边一个东北人骂骂咧咧冲过来:“干啥呀?” 刘毅抽出开山砍,迎面劈在他腿上。那人“嗷”地惨叫倒地,大喊:“兄弟们,有人砸场子!” 话音未落,十多个卖鱼的提着杀鱼刀围了过来。 蒋元拔出五连发,朝天上“砰”地开了一枪,枪口指向冲来的东北人:“妈的!谁上来我崩谁!不信试试!” 就在这时,一个东北人从背后偷袭,一脚把蒋元踹倒在地。 聂磊见状挥手:“兄弟们,上!” 他拔出小口径,对准偷袭者屁股就是两枪,随即一脚将其踹倒,又朝冲来的东北人头顶连开两枪:“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上前一步试试!我是市南聂磊!不服的尽管来,看我弄不弄死你们!” 这话一出,后续冲来的东北人顿时停住脚步,显然对聂磊的名号有所忌惮。 聂磊立即下令:“丰玉!带人围住!谁敢还手,当场放倒!出事我聂磊担着!” 局面终于被控制住。 这时,被史殿林打晕的小子缓过劲来,捂着流血的脑袋说:“你就是聂磊?咱们无冤无仇的,上来就动手啥意思?” 史殿林一把将他拎起来,吓得对方脸色发白。 聂磊一出手就用喷子轰了王正义的兄弟,明显是下了死手。 这一下子,整个市场都炸开了锅。商贩们也在背后议论纷纷,都说老冯关系真硬,连聂磊都能请来,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要知道,聂磊最初不过是在即墨路看场子的一个马仔。但眼下他要代表青岛本地跟东北帮干,大伙儿说什么也得支持他! 听着周围的议论,聂磊抱拳朝四周一拱:“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对我的支持和信任!其实一开始冯老板找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打算插手。可一听那帮东北人居然放话说咱们青岛没人行,那我必须站出来会会他们!” “我得让他们记住——只要我聂磊在市南区一天,这里的生意就得青岛人说了算!管他东北的还是哪的,来青岛就得低头做人!敢在这儿欺行霸市?我就得把他们打跑,让他们滚蛋!” 此时,离四季鱼市不远的一处简易房里,王正义正跟几个手下喝酒。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冲了进来。王正义眉头一皱:“你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大、大哥,不好了!老冯又找了一伙人,全是小年轻,领头的叫聂磊,年纪不大,下手特别狠,都动喷子了,咱们两个兄弟已经中招了!” “什么?找了一帮小兔崽子来报复我?” “对,大哥,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王正义一听,反而笑了:“哈哈,看见没?青岛这边是真没人了,连没断奶的小崽子都叫出来撑场面!真要是有资历、有段位的人物,怎么可能找一帮孩子来打架?” “走,带上家伙!他们敢开枪,我们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今天我就替他们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他们!聂磊?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兄弟们,跟我走!” 第74章 我……我服了 王正义带着六七个人,拎着两把五连发,气势汹汹地朝市场赶去。 一到场,王正义就指着聂磊一行人喝道:“老冯!我说你们青岛没人你还不服,找一帮小孩来糊弄我?怎么,就你们有喷子,吓唬谁呢?” 说着,“咔嚓”一声给五连发上膛,枪口直接对准聂磊他们。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去写作业打游戏,这不是你们小屁孩该掺和的事!别逼我真动手,到时候打残了你们,连媳妇都娶不着!” 这时,聂磊那双标志性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死死盯住了王正义。 王正义见聂磊穿着一身西装,一直不说话,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聂磊了。可看他白白净净的样子,倒像个文弱书生。 王正义一把揪住聂磊的衣领:“听不懂人话是吧?你再拿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让你再也睁不开眼?” 话音未落,聂磊猛地后仰,随即用前额狠狠撞向对方面门—— “砰”的一声,王正义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还没反应过来,聂磊左手已经闪电般夺过他的五连发,同时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胯下。 王正义疼得蜷缩在地,连连惨叫:“哎哟!我操!聂磊你……你玩阴的!” 聂磊蹲下身,把五连发抵在他脑门上:“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消失?识相的就认个输,这事到此为止。要是还不服,我就把你们全带到张村水库,挨个收拾,挨个‘洗澡’!” 话音刚落,聂磊的手下已经围了上来。 王正义心里顿时慌了。他清楚,要是再硬扛下去,这帮年轻人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他忍着剧痛说道:“兄弟,我……我服了!今天到此为止,行不行?” 聂磊扶了扶眼镜,问老冯:“冯哥,你觉得呢?” 老冯屁股上还挨着一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操!你也有今天?现在知道我们青岛人的厉害了吧?聂磊兄弟,你是真霸道!比杨九妹还厉害!既然他服软了,那就放他们走吧。” 聂磊揪着王正义的头发,照着他脸上“啪啪”就是几个耳光:“说!是不是你说我们青岛人不行?说我们这的社会不如你们东北的?” “是……是我说的……” “行!我告诉你,小孩子说话可以不负责任,毕竟年纪小。我看你起码三十多了吧?这个年纪还满嘴跑火车,尤其在我地盘上胡说八道,你就得付出代价!” “还有,以后只要在市南区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你要是敢在青岛别的地方欺行霸市,让我知道了,我照打不误!青岛这潭水很深,淹得死你!听明白没有?!” 说完他一招手,刘毅立即递过来一块板砖。 王正义顿时慌了:“别、别乱来!你听说过大连的虎豹吗?那是我大哥!” “什么虎豹、狼狗的,我不认识!”聂磊说着,照着他左眼就是一拳,王正义只觉得眼珠子都快被打出来了! “我告诉你,混社会就得懂规矩!说错话侮辱我们青岛人,就得付出代价!今天别怪我手狠,我得代表青岛社会给你留个记号!” 说完,他朝史殿林使了个眼色。 史殿林上前揪住王正义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抡起板砖照着他嘴巴就砸了下去! 一声惨叫,王正义双手捂嘴。 蒋元和刘毅上前掰开他的双手。聂磊抡起板砖,又是连续两下! 市场上所有商贩,包括老冯在内,看着都觉得疼,心里都想:聂磊是真狠啊! 但话说回来,聂磊这么做过分吗?其实一点不过分。本地社会对付外地帮派,如果不能让他们从心底里惧怕,就永远镇不住场子,永远打不跑他们! 砸完三砖后,聂磊把砖头一扔,对王正义及其手下说:“你们这些杂碎,都给我听好了!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青岛不欢迎你们!我还是那句话,今后在青岛让我看见你们一次,就打一次!滚!” 一群小弟架着王正义狼狈离开。临走前,他们远远撂下一句话:“市南聂磊是吧?你等着!我豹哥会来找你的!” 刘毅要追,聂磊一摆手:“别追!” 然后对着王正义大声说道:“蠢货!回去告诉那个什么虎豹,不管他是虎是豹,只要敢来,我都给他打成病猫!听明白了就赶紧滚,再不走,我把你们全撂在这儿!” 王正义一行人刚走,整个鱼市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聂磊外表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皮鞋,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根本不像能打的人。可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下手竟然这么狠! 冯老板走过来:“磊哥,那二十万我现在给你吧?” “这样,冯哥,你先给我五万。我感觉这事还没完,以我对东北帮的了解,他们很可能还会回来。等你的事彻底解决了,再给我剩下的十五万。” 冯老板听了,无奈地点点头。 “行了,冯哥,明天正常送鱼。父老乡亲们,以后在这个地方谁要是欺负你们,尽管到中山路全豪实业找我聂磊!” 王正义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六颗门牙被敲掉,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手下兄弟赶紧给大哥虎豹打电话汇报。 邹显卫,大连金州人,外号“虎豹”,曾于83年、86年、88年、89年四次入狱,在当地黑白两道通吃。他常在“社会大学”里喝茅台搂美女,嚣张至极,到92年时个人资产已近千万。 手下小弟焦急地打电话:“豹哥,我是义哥的手下,有急事汇报!” 虎豹问道:“怎么了?你们在青岛那个鱼市搞得如何了?” 小弟慌张地说:“出事了豹哥,义哥被青岛本地人打了!” 虎豹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伤得重不严重?让他接电话!” 小弟支支吾吾:“义哥现在说不了话……门牙被敲掉六颗,伤得很重,正在青岛住院。” 虎豹怒道:“王正义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种亏!谁干的?我在青岛认识不少人,你说名字,我找人收拾他!” 小弟赶紧回答:“是个叫聂磊的年轻人,在市南区是新上位的,打架特别猛,下手特别黑。” 虎豹不屑地骂道:“你们被个小年轻收拾了?真够丢人!马上把他电话号码给我,我亲自问问他什么意思。” 第75章 养狗专业 几小时后,手下查到了聂磊的号码。邹显卫记下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虎豹气势汹汹地说:“喂,小子,是你打的王正义?你很牛逼啊?没挨过揍是吧?” 聂磊一听这浓重的东北口音,心里已然有数,淡定回应:“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想给你兄弟擦屁股是吧?那你最好抓紧时间过来。” “没准我待会喝点酒,一个冲动去医院补个刀——到时候你只能捧着骨灰盒回去了。” 虎豹暴怒:“操!聂磊你够狂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吧?” 聂磊冷笑:“少跟我拽词儿。我懂规矩,这年头打了谁的兄弟都不能白打。不是有句话么,打狗还得看主人。” 虎豹更加愤怒:“你他妈说谁是狗?” 聂磊毫不示弱:“我说你虎豹就是个养狗专业户,不行吗?” 虎豹威胁道:“小逼崽子你狂什么?报个名号,老子不打无名之辈!” 聂磊坦然回答:“市南区中山路,全豪实业——聂磊!” 虎豹恶狠狠地说:“行,你等着!我让你那对牛蛋再多晃荡两天!” “你就在那儿别动,我要是亲自从大连过去打你,都算给你脸了知道吗?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你!” 虎豹挂断电话,立即开始联系青岛的关系。 虎豹拨通电话:“博文,我虎豹。” 金博文听出不对劲:“豹哥?听你这火气不小啊?” 虎豹直接问道:“博文,青岛市南区中山路是不是有个叫聂磊的小子?” 金博文回答:“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找他办事?” 虎豹怒气冲冲:“办个屁!他把我一帮兄弟全送进医院了,刚才还在电话里跟我叫嚣!” “我不是派正义去搞那个水产市场吗?去年认识青岛一个小派出所的,拍胸脯保证说过来做生意绝对没事。结果正义刚搞出点眉目,就让人给打了!” 金博文谨慎地说:“豹哥,这样,我仔细帮你打听打听,问清楚了给你回话。” 虎豹命令道:“好,我等你消息。实在不行我就亲自过去一趟。” 金博文讨好地说:“哎哟豹哥,一个小屁孩值得你跑一趟?他能有多牛逼?我找到他,直接收拾一顿不就完了?” 虎豹开出价码:“金博文你记着,找到那小子就往死里打!办成了我给你五万赏金!” 金博文放下电话,心里琢磨:市南区……该找谁打听呢?对了,于飞!他就在市南区混。 想到这儿,他拨通了于飞的电话。 金博文问道:“飞哥,你们市南区是不是有个叫聂磊的?” 于飞回答:“有啊,怎么了博文?有事你说。” 金博文接着说:“那我就不找峰哥了,你帮我收拾他一下。这小子跟我东北一哥们干起来了,把人打住院了,这仇必须报!你帮我把这场子找回来,带人把聂磊给办了。” 于飞惊讶地反问:“你让我办谁?聂磊?” 金博文疑惑:“怎么,飞哥你……搞不定他?” 于飞严肃地说:“嗯,搞不定。聂磊是我好哥们、好兄弟,现在我都得叫他一声磊哥,明白吗?你让我打我磊哥?这不是玩我吗?” 金博文不解:“不是,于飞,你大哥不是张峰吗?” 于飞解释道:“没错,我大哥是张峰。但现在聂磊跟我大哥平起平坐,人称‘即墨双雄’,也算我大哥!” 金博文惊讶:“我靠!照你这意思,聂磊现在混得挺大?” 于飞警告道:“真挺大的,能玩死你信不?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要真敢动磊哥,我第一个干你,明白吗?” 金博文服软:“行行行,知道了。不做就不做呗,发这么大火干嘛?” 于飞再次强调:“我告诉你,不想死就少打聂磊的主意,他不是你们能动的人!” 金博文无奈:“行,知道了。” 于飞“啪”地挂了电话。 金博文心里暗骂:牛都吹出去了,这下怎么交代?只好硬着头皮给虎豹回电。 金博文小心翼翼地说:“豹哥,我打听清楚了。这小子确实挺霸道,黑白两道关系都硬,手下有几个特别能打的兄弟。” “青岛本地社会都不愿意动他。看来这事……还得你亲自过来一趟。你要来了,我肯定帮你站场。” 虎豹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金博文赶紧表态:“对啊豹哥,你要是不来,光靠我肯定弄不了他。” 虎豹说:“好,博文,谢谢了。等我到青岛联系你。” 虎豹放下电话,不屑地骂了句:“哼,整天吹牛逼,真到办事时就拉稀!还站场?站个屁!” *** 虎豹邹显卫在青岛找不到能摆平聂磊的人,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出马。 做大哥的既然已经把话放出去了,无论输赢都得去会一会——兄弟被人打了,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还怎么带队伍?手下挨了欺负,大哥见不好惹就躲,谁还愿意跟你混? 更何况,邹显卫手下有号称“四大金刚”的四位得力干将,王正义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王正义被人收拾了,他这个当大哥的要是再不站出来,人心就彻底散了。 另外三位金刚——于正龙、陈全久、黄志峰,在大连金州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邹显卫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命令他们立即召集最能打的兄弟,到“一步登天”夜总会集合。光听这夜总会的名字,就透着一股嚣张。 等四五十号人聚齐,邹显卫简单说明了情况:王正义在青岛被一个叫聂磊的新生代给办了,现在要带兄弟们跨海去会会那小子。 当晚,十辆车组成的车队从大连轮渡到烟台,再由烟台驱车直奔青岛。 第二天一早,还在路上的邹显卫就给聂磊打去了电话。 邹显卫开口说:“聂磊,我是邹显卫。” 聂磊不紧不慢地回应:“你好啊,有何指教?” 邹显卫恶狠狠地骂道:“小崽子你就狂吧,等我见到你,非把你整懵逼不可!” “我现在正从烟台往青岛赶,到了以后咱们硬碰硬干一场!到时候你是想留胳膊还是留腿,自己选!” 聂磊反唇相讥:“你们东北人除了吹牛还会什么?我选你大爷!少废话,早点过来给你那几个杂碎擦屁股。” “我是文明人,不砍胳膊不砍腿,就带你去水库洗个澡!” 邹显卫气急败坏:“小兔崽子还敢叫嚣?等我拿着五连发顶你脑门的时候,看你还跑不跑!” “啪”的一声,邹显卫狠狠挂了电话。 第76章 请警察配合 聂磊身边的众人忙问:“磊哥,对方来了多少人?” 聂磊冷静地说:“问这个有意义吗?人多就了不起?兵贵精不贵多。不过咱们也不能轻敌,要做好万全准备。大家都说说想法。” 老冯第一个表态:“打仗我出钱!这口气我必须争,多少钱都干!” 军师刘丰玉眼珠一转,说道:“他们要是走国道来青岛,咱们可以提前在半路堵他。” 蒋元疑惑地问:“都不知道他们坐哪辆车,怎么堵?” 刘丰玉继续解释:“关键在这——咱们得请警察配合。让陈队派几个兄弟在国道口设卡检查,他们车上肯定带着喷子,远远看见警察就得掉头跑。” “让警察假装追一下就行。咱们派个人带着对讲机蹲守,只要他们掉头,立即记下车牌通知我们。” “咱们就在他们掉头后必经的几公里外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车都下不了,连青岛都进不来!” 众人听得眼前一亮。 史殿林犹豫地说:“这办法好是好,是不是不太体面?” 聂磊鼓掌叫好:“就按丰玉说的办!什么叫体面?兵不厌诈,出其不意!能打赢就是好办法!” “咱们兄弟的命也是命,不能硬拼。为什么有些社会上的人打打杀杀最后却不得善终?因为他们不会动脑子!” “咱们必须活到最后,这才是王道——未来还有大把的金钱和美女等着呢!” 这番话让众人心服口服。 聂磊立即拨通市南区副队长陈放的电话。 聂磊说道:“陈哥,我是小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陈放回道:“说什么呢!你没事能这个点找我?出什么事了?” 聂磊把前因后果和计划全盘托出。 陈队听完哈哈大笑:“小磊啊小磊,你们现在打仗越来越聪明了!这招妙!” “我马上派一组人过去设卡,见到外地车就仔细盘查。等他们掉头逃跑,就让兄弟们假装追一下。” “为防万一,我让他们在远处待命,咱们用对讲机联系。要是你们吃亏,我的人立刻上去抓他们。” “大连的跑来咱们这儿耀武扬威?我听着都想收拾他们!” 聂磊说:“就是因为这个,我必须打这场仗!要是让大连的社会在青岛撒野,咱们的脸往哪搁?我要让他们开着车来,爬着回去!” 陈放说:“好,你抓紧布置。烟台到青岛就两百多公里,开快了两小时就到。我这就调人过去。” 聂磊说:“谢了陈哥,完事我请兄弟们一条龙!” 挂断电话,聂磊立即带领四十多名兄弟,带上四把小口径、十二支五连发和三把短把子,开着十辆车直奔预定地点。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半。 经过国道路口时,聂磊看到三辆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检查从204国道驶向青岛的车辆。 聂磊一行招手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前进,在离卡点不远处留下一车人带着对讲机蹲守,专门盯着大连牌照或无牌车辆,一旦发现目标掉头立即报信。 聂磊带领其余人在几公里外把车辆零散停在路边埋伏。 凌晨四点半左右,虎豹邹显卫又打来电话: 邹显卫在电话里叫嚣:“小兔崽子,我快到204国道了,马上就进青岛!看我怎么收拾你!” 聂磊干脆地回应:“你废话真多!赶紧的,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聂磊就挂了电话。 车上的邹显卫虽然暴跳如雷,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从聂磊从容不迫的语气中,他察觉到这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他沉声提醒车上的兄弟:“都打起精神来,这次恐怕不会太轻松。” 此时,双方真正斗智斗勇的时刻到了。 聂磊早已在青岛204国道上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邹显卫上钩。 而另一头,虎豹还浑然不觉,坐在他那辆白色凌志LS400里,带着十多台无牌车,浩浩荡荡驶入青岛郊区。 蒋元举起望远镜,远远就锁定了目标:“磊哥,来了!大连那帮人到了,打头是白色凌志LS400,后面跟着十二三台没挂牌的车,肯定是虎豹他们!” 聂磊接过对讲机,语气冷静:“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打起精神!等他们在前面卡子掉头回来,立刻按计划把车横在路中间,一切听我指挥!” 虎豹车队逐渐接近市区,远远就看见前方警灯闪烁,设有临时检查卡口。 司机顿时减速:“豹哥,前面有警察查车!” 虎豹心里一沉:“关大灯,靠边停车!”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瞬间警觉。 就在这时,卡口处一辆北京吉普212突然切换远近光灯,直朝他们驶来。 虎豹顿时慌了:“不对劲,他们冲我们来了!车上全是家伙,被查到就完了!全体掉头,往回撤!” 一声令下,整个车队匆忙调头,原路返回。 这一幕早被聂磊安排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 对讲机里传来汇报:“磊哥,白色凌志车队已掉头,可以行动!” 聂磊立即下令:“各车注意,家伙都亮出来!史殿林、蒋元,你们带两台车封死主路!其余人听我号令,统一动手!” 不过几分钟,一切布置妥当。 史殿林和蒋元带人把车往国道上一横,六人迅速下车隐蔽,四支五连发、两支小口径齐齐架起。 聂磊亲自率领的五台车上,还分布着八支五连发和两支小口径,子弹全部上膛。 凌晨时分的国道上车辆稀少,史殿林刚把路封死,虎豹的无牌车队就迎面折返。 聂磊见对方已进入伏击圈,立即带领五台车从路口冲出,紧紧跟上。 “刘毅、丰玉,你们打头阵,左右夹击那台白色凌志!其余车辆跟我断后,随时支援。” “记住,别让他们的人下车,家伙都在后备箱——动手!” 命令一下,刘毅和刘丰玉驾车一左一右逼向凌志,车窗一降,对准车身“哐哐”就是几喷子。 刘毅更是探出窗口,对着副驾驶连轰两枪,边打边骂:“虎豹,停车!再不停老子干死你!” 第77章 以后有钱非得买台凌志越野 凌志车窗应声碎裂,副驾的于正龙肩头中弹,鲜血顿时涌出。虎豹躲在车后座,还没反应过来,后排玻璃也被打穿,碎渣四溅。 他只能死死趴在座椅下,听着车门被轰得哐当作响,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声音又密又骇人。 刘毅和刘丰玉持续夹击,把那台白色凌志打得千疮百孔,边打边吼:“虎豹你个杂碎,停车!” 就在这时,车尾猛地被撞,虎豹一车人吓得魂飞魄散。他趴在座椅上大骂:“妈的,这帮人玩阴的!” 随即朝司机大喊:“小六子!今天能不能活就看你了!油门踩死冲出去!家伙都在后备箱,停下就完了!” 不得不说,好车确实不一样。司机小六子一脚油门到底,四驱的凌志发出一声怒吼,硬生生撞开刘毅的捷达,向前猛冲。 刘毅和聂磊的奥迪100立即紧追不舍,刘丰玉则带人收拾虎豹车队的其余车辆,一时间场面大乱。 虎豹等人刚以为逃出包围,小六子突然大喊:“豹哥,前面还有人!” 话音未落,史殿林那边已经开火,凌志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粉碎,引擎盖和大灯也被打得稀烂。 小六子急了,扯下上衣缠在手上,对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猛砸几下,清出一个视线窟窿。可就在这时,聂磊和刘毅已追到身后,又是一轮射击,小六子肩膀中弹。 聂磊边开枪边骂:“病猫,滚出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虎豹趴在车里,心里彻底凉了:“完了,前后都被堵死,这下插翅难逃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六子强忍剧痛,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冲下204国道路基,朝着旁边的庄稼地扎了进去!聂磊、刘毅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台白色凌志扬起一片尘土,冲进田野深处,一时全都愣住。 蒋元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以后有钱非得买台凌志越野,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真能保命!” 聂磊等人闻言,也不由点头。 虎豹车队的其他人则没这么走运,全被刘丰玉逼停在路边。陈全久、黄志峰等人被一一拽下车,抱头蹲成一排挨揍,车辆也被砸得稀烂。 收拾得差不多了,聂磊这边四十多人毫发无伤,带着一场大胜,从容撤回青岛。 在司机小六子拼死突围下,虎豹邹显卫总算逃出包围圈,一路辗转,最后勉强抵达莱阳。随后,他联系上其他失散的兄弟,众人陆续在莱阳会合。 一时间,修车的修车、住院的住院,剩下的人也都抓紧时间休整。 这一仗,彻底把虎豹邹显卫打急了。眼下他损兵折将,带来的家伙——整整十把五连发、四支短枪、三支双管猎枪,全被聂磊一方缴走。就算他再想报仇,也不能赤手空拳去挑战聂磊。 在莱阳休整几天后,虎豹决定先撤回大连金州,从长计议。 回到大连,他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搞家伙,可这事并不容易,让他十分头疼。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去找自己的靠山——于红军。 于红军是何许人也?这么说吧,虎豹邹显卫两次被判“斩立决”,都是于红军最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可想而知,于红军的能量有多大。犹豫再三,虎豹还是拨通了电话。 虎豹开口说:“军哥,我是虎豹,这边出了点事……”他把王正义在青岛被打、自己带队报仇反遭埋伏的经过说了一遍。 于红军听后说道:“显卫啊,不是我说你,骄兵必败!你从一开始就没把聂磊放在眼里。既然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一把?说说吧,现在什么打算?” 虎豹回答:“军哥,你看能不能在青岛或附近帮我找找关系,收拾一下那个聂磊。还有,你在系统里人脉广,能不能也帮我搞点家伙?” 于红军想了想说:“青岛那边我还真没熟人。烟台倒是认识几个朋友。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虎豹连忙说:“行,军哥,麻烦你了。” 于红军说:“我认识烟台一个叫莫奇勇的,跟你差不多,也是搞海产养殖的,做得挺大,在烟台当地很有能量,人也靠谱。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于红军挂了电话,立刻联系莫奇勇。 于红军说道:“莫老板吗?我于红军。” 莫奇勇恭敬地回答:“哎呦,于总!您有什么指示?” 于红军说:“我哪敢指示你啊?不过确实有个事,就直说了。我有个好兄弟在青岛市南搞鱼市,不太顺利,被当地一个叫聂磊的社会人给打了,伤得不轻。我在青岛没什么关系,山东这边就认识你。你看能不能帮我找找人,把这事摆平?” 莫奇勇爽快地说:“没问题,于总。刚才你说那人叫什么?” 于红军回答:“聂磊。” 莫奇勇说:“青岛聂磊?青岛我确实认识几个有头有脸的,但还真没听过这号人。这样吧于总,把你兄弟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看他想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反正烟台离青岛也不远。” 于红军问:“让你亲自出马,这合适吗?” 莫奇勇诚恳地说:“于总你这说的什么话?去年你那么帮我,我正愁没机会报答。咱们兄弟不搞虚的,事成不成另说,但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妥!” 于红军感动地说:“啥也不说了,谢谢你,老莫!” 于红军把虎豹的联系方式给了莫奇勇,随后又打给虎豹交代:“我给你找了个烟台的朋友,稍后他会联系你。记住,能忍就忍,别硬碰硬,那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真闹出人命,在大连之外没人能保你。” 虎豹回答:“谢谢军哥,我明白。” 五六分钟后,莫奇勇的电话就打来了。 莫奇勇问道:“是虎豹兄弟吗?” 虎豹回答:“你好,我是虎豹,您是哪位?” 莫奇勇说:“我是烟台的莫奇勇,于红军军哥介绍的。” 虎豹客气地说:“你好勇哥!” 莫奇勇直接切入主题:“兄弟客气了。咱们直入正题,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这边全力支持。” 虎豹说明需求:“勇哥,我急需一批家伙,兄弟不少,但装备不够。” 莫奇勇问:“大概要多少?” 虎豹说:“十五支五连发,能搞到吗?” 莫奇勇爽快答应:“十五支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虎豹回答:“明天下午四点,我到烟台。” 莫奇勇说:“行。真不用我这边出人帮忙?” 虎豹婉拒:“暂时不用,勇哥把家伙准备好就行。有需要我再开口。多少钱?” 莫奇勇报价:“十万。手头不方便的话,先用着,以后再说。”莫奇勇开口要十万,其实并没真想收,只是想把于红军的人情还上。 虎豹说:“行,勇哥,见面我把钱带上。” 莫奇勇说:“不急,兄弟,我先去张罗东西。” 放下电话,莫奇勇便去准备家伙。第二天下午,虎豹从大连赶到烟台。两人见面简单握手,没多客套,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78章 秘密潜入 其实人与人之间讲究眼缘。 虎豹和莫奇勇一照面,彼此都没什么好感。 莫奇勇觉得虎豹只要家伙不让他插手,太过嚣张,心里倒希望青岛那边有人能收拾他,让他长点记性。 虎豹则觉得,你一个烟台的社会大哥,跟我有什么两样?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他不愿为这点钱欠人情,再说他也不差钱。 拿到家伙后,虎豹带人返回莱阳。 这时,之前在莱阳住院的兄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虎豹重新整编人手,准备再战聂磊。 这次他吸取教训,带着四十多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青岛,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落脚之后,虎豹立即派人打听聂磊的动向。 没多久,消息就传回来了:聂磊在即墨路有个酒吧,中山路还有家全豪实业,连他崛起的过程都摸得一清二楚。 虎豹听完暗自心惊,意识到自己之前低估了聂磊在青岛的根基。 这小子能在短时间内打通黑白两道,绝对不简单。 思前想后,虎豹决定先砸了聂磊的银星酒吧。 他打算学聂磊的招数——等聂磊赶往酒吧时,在半路设伏,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虎豹带着手下秘密潜入青岛市南区,安顿妥当后,便开始暗中调查聂磊的行踪和产业,打算以牙还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下足了功夫,很快摸清一个重要消息:聂磊的妹妹聂慧在大学读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就在老苏的银星酒吧担任总经理。 巧的是,没过几天正是聂慧的生日。 她主动给聂磊打去电话:“哥,晚上有空吗?” “有啊,老妹,什么事你说。” “今天我生日,晚上想请你带几个兄弟一起来酒吧坐坐。”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忙得都把这事忘了。行,晚上我一定到。” 一旁的蒋元听见,笑嘻嘻地凑过来:“磊哥,小慧过生日啊?你不准备点礼物?” “自己妹妹客气什么?我晚上包个红包就行了。” “你这当哥的也太不心疼妹子了。嫂子你说,女孩是不是都希望收到礼物?贵贱不重要,关键是一份心意,这和钱是两回事对吧?” 刘爱丽会意地接过话:“是这么个理。不过你磊哥一天天忙得团团转,哪还想得起咱们呀?”说着朝蒋元使了个眼色。 “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敲打我是不是?行了,自家妹妹,给钱也一样高兴。” 蒋元见聂磊没表示,便悄悄把刘爱丽叫到走廊:“嫂子,我想送小慧个礼物,你给参谋参谋,送什么能让她记住我?” 刘爱丽会心一笑:“跟嫂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小慧了?” 蒋元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好小子,难怪这两三天总往酒吧跑!给磊哥当兄弟不说,还惦记上人家妹妹了?不过你们都是年轻人,你未娶她未嫁,也挺合适。” “嫂子告诉你,想抓住女孩的心,礼物得送到位。不如送个手镯,把想说的话刻在上面,她平时戴着,一抬手就能想起你。现在国外流行私人订制的奢侈品,价格不算太贵,你下午加点钱买个现货,晚上正好送。” 蒋元当即花一万块买了一对刻着“蒋元祝慧妹永远漂亮”的手镯。 晚上,聂磊带着刘爱丽、蒋元、刘丰玉、史殿林、刘毅等十多个兄弟来到酒吧。 场内人头攒动,聂磊一进门,不少熟人都起身打招呼: “磊哥来了!” “好久不见啊!” “一会儿喝两杯?” “你们先喝着,今天我妹过生日,有空我过来敬酒。”聂磊朝服务员示意,“这桌今晚打八折!” 众人一阵欢呼。 来到楼上原先是聂磊办公室的房间,小慧早已备好酒菜。 聂磊在主位坐下,众人有说有笑地开席。 酒过三巡,蒋元借着酒劲把礼物送给聂慧。 打开一看是上万块的奢侈品手镯,在场的人顿时起哄,把蒋元和聂慧都闹了个大红脸。 史殿林、刘毅他们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蒋元,要不是聂磊帮着解围,他当晚非得喝趴下不可。 生日宴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聂磊带着众人返回全豪实业,蒋元却借口留下,想找机会向聂慧表白。 聂磊一走,虎豹派来的眼线立刻报信:“豹哥,机会来了!聂磊妹妹的生日宴散了,聂磊带人走了,就留下四大金刚之一的蒋元在酒吧!” 苦等十多天的虎豹顿时来了精神——这次潜入青岛卧薪尝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酒吧里现在什么情况?” “聂磊带了八九个人离开,现在酒吧里就蒋元和七八个内保,没什么战斗力。你赶紧带人过来,先拿下蒋元,再砸了酒吧,按原计划埋伏聂磊!” 虎豹兴奋地跳起来:“继续盯着,有变化马上通知!其他兄弟抄家伙,今晚就办聂磊!” 他精选了二十个兄弟,带着十来把五连发和大开山,直奔酒吧。 路上虎豹再三叮嘱:“进去就往死里干!专打聂磊的人!” 晚上十一点多,酒吧临近打烊。 二十多人下车,把五连发往怀里一揣,气势汹汹闯进大门。 内保见来者不善,刚要上前阻拦,虎豹抬手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无关人员都别动!老子是大连邹显卫,外号虎豹!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只找聂磊算账!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消费的客人吓得纷纷蹲地躲藏。 虎豹又是一枪,直接把舞台的摇滚灯打得粉碎! 几个内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虎豹的手下打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此时楼上的办公室里,蒋元刚帮聂慧收拾完房间,听到枪声两人都是一惊。 蒋元急忙对聂慧说:“快给你哥打电话!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锁好门别出来!” 说完抄起一根钢管冲下楼。 到了一楼,只见几个内保已倒在血泊中。 蒋元大喝一声:“妈的!知不知道这场子是谁罩的?敢来这里撒野!” 第79章 单身赴会 虎豹手下的陈全久抬手就是一枪!蒋元敏捷地闪身躲过。 虎豹高声吼道:“老子大连虎豹,今天就是来报仇的!聂磊呢?让他滚出来!”其实他心知肚明聂磊不在,故意虚张声势,“给我拿下蒋元!” 楼上小慧焦急地给聂磊打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急得直跺脚。 这时虎豹灵光一闪,突然改口:“活捉蒋元!我有大用!” 一声令下,黄志峰挥着开山砍,带着十多个手下朝蒋元扑去。 蒋元拼命躲闪,可惜好虎架不住群狼。没过几个照面,黄志峰就擒住了他,冰冷的开山砍“啪”地一声抵在他脖子上。 “兄弟别慌,我不想要你命。但你要乱动,我这刀可没长眼。听话,别动。” 霎时间,整个酒吧静得落针可闻,连蒋元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咬紧牙关,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谁都没想到,就在蒋元被押到虎豹面前的瞬间,他突然发力挣脱,顺势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口径手枪,“啪”地顶在了虎豹太阳穴上。 “妈的!都别动!动一下我就崩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虎豹愣了一下。邹显卫却冷笑道:“啧,长这么大混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小伙子,你有种,我欣赏你。输在你们手上,不冤。” 几乎同时,十多把五连发齐刷刷对准了蒋元。 虎豹终究是虎豹,不愧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老江湖。他笃定蒋元虽然凶狠,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开枪。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蒋元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小兄弟,别紧张。杀过人没?不是我吹,这业务我熟,身上背着两条人命。不信你去大连金州打听打听。” 这一拍让蒋元浑身一紧。“妈的!别逼我!急了眼我真开枪!赶紧带着你的人滚!磊哥马上就到!” 虎豹恶狠狠地瞪着他:“聂磊来救你?就算警察赶到最快也要十分钟,这段时间够我办很多事了。” 话音未落,蒋元毫不含糊,抬手对着虎豹头皮就是一声枪响!震耳欲聋的枪声让虎豹本能地捂住耳朵后退半步。 蒋元趁机勒住虎豹的脖子,迅速躲到他身后。“虎豹!别逼我!这可不是烧火棍!让你的人都退出去!不然今天咱俩同归于尽!” 虎豹咬牙切齿:“小兔崽子算你狠!都别动!往后退!” 就在这时,黄志峰拖着哭成泪人的聂慧从二楼下来。“蒋元!放开我大哥!看看这是谁!” 蒋元心里咯噔一下:“操!你们算什么好汉?拿女人做文章?” 黄志峰手中的开山刀紧紧抵在聂慧腰间,推推搡搡来到蒋元面前。 “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聂磊的妹妹聂慧吧?告诉你,我们盯你们很久了。今天这娘们过生日,你没少献殷勤吧?赶紧放人,否则就在她脸上留点纪念!” 聂慧哭喊着:“元哥!别信他们!他们不是人!” 黄志峰抬手就是两记耳光,随即掏出卡簧刀抵住她的脖子,瞬间见了红。 聂慧一个姑娘家哪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放声大哭。 蒋元见状,“啪”地把枪举过头顶:“放了她!我投降!抓我吧!” 虎豹转身就是一顿猛揍,直接把蒋元打倒在地。“小兔崽子!真带种!我说过,你是第一个敢用枪指着我头的人!” 他一挥手:“此地不宜久留!把他们两个都带走!撤!” 就这样,聂慧和蒋元被虎豹一行人绑到了青岛郊区事先准备好的民房里。 绑好人质,虎豹直接拨通了刚充上电的聂磊的电话——难怪之前聂慧一直打不通,原来手机没电了。 “聂磊吗?我虎豹。今天感觉怎么样?右眼皮跳没跳?” 聂磊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小豹啊。在大连养好伤了?” “还这么狂!待会让你哭!实话告诉你,你妹妹和蒋元都在我手上!别报警!我知道你跟警察关系好,上次就是你们合伙围剿我。要是敢报警,我就让兄弟们轮了你妹妹,再把蒋元废了!” 聂磊怒吼:“妈的!虎豹你敢!” “别激动!听好了!我给你个位置,你单独过来。带一个人,我就剁你兄弟一根手指头;带两个剁两根;带十个连脚趾一起剁!你自己掂量!” “虎豹!你他妈算什么社会人?动别人家属?你也配当大哥?” “哈哈哈,聂磊,激将法没用!上次你阴我,这笔账必须算!你不配跟我玩真刀真枪了!记住位置,崂山区石老人村,到村口给我电话!”虎豹说完直接挂断。 聂磊脸色铁青,立即找来军师刘丰玉商量对策。 刘丰玉听完直挠头:“虎豹这是有备而来。选在崂山农村,黑灯瞎火的,报警也不方便。逼急了他真可能下死手。雷哥,我觉得他们不至于要你的命,最多就是报仇解气,让你受点皮肉之苦,再狠点也就是断条胳膊腿。” 两人陷入沉默,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过了十几分钟,刘丰玉突然起身:“磊哥,我有个办法,就看你敢不敢干。”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救人,让我吃屎都行!” “我认识市北区开矿的,手头有些雷管。你绑在身上,兜里再揣几个。到时候把同归于尽的劲拿出来,不行就放两个吓唬他们。” “我明白了。真要不行,就鱼死网破!为了我妹和蒋元,拼了!你赶紧联系。” 刘丰玉立即拨通朋友电话。联系妥当后,两人连夜驱车赶往市北区取货。 一切准备就绪,聂磊和刘丰玉来到崂山区石老人村。在村口前,刘丰玉下了车。聂磊叮嘱:“丰玉,一小时后我要是没出来,立刻联系陈放。” 刘丰玉重重点头,泪水不自觉滑落:“磊哥,吉人自有天相。你会赢的!我还没跟你做够兄弟呢!” 这话让两个硬汉子都红了眼眶,紧紧拥抱在一起。 聂磊独自驾车来到村口,瞥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多。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虎豹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喂,到了?” “我到了!先让我妹妹接电话!” “放心,我虎豹做事讲规矩,没动你妹妹一根手指头。至于蒋元嘛,倒是挨了顿揍。行了,我这就让人带你过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80章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聂磊的车窗。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兜里的雷管,咬牙跟着来人走向虎豹藏身的农家小院。 一进院门,聂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停顿片刻,定了定神——该来的总会来,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屋里,蒋元和聂慧被绑着坐在地上,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虽然说不出话,但两人泪流满面,正激动地挣扎着。虎豹就坐在他们旁边。 “别怕!小慧!蒋元!我这就带你们出去!”聂磊高声喊道。 这是虎豹和聂磊第一次见面。虎豹剃着光头,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身材微胖;而聂磊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戴着一副眼镜,一米八五的个头显得格外挺拔。 两人对视的瞬间,虎豹嗤笑道:“我怎么看你都不像个社会大哥,倒像个坐办公室的小白脸。” 屋里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 “少废话!开个价,放人!”聂磊冷声道。 “操!都这时候了还敢跟我讲条件?今天不把你折磨透,难解我心头之恨!”虎豹起身就是一顿猛揍,直接把聂磊打倒在地,接着又是一通乱踢。聂磊双手抱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 踢累了,虎豹蹲下身揪住聂磊的头发:“服不服?” 聂磊吐出一口血沫:“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放人了吧?” 虎豹轻拍着他的脸:“游戏还没结束呢!来人,按住他的腿,给我挑了脚筋手筋!” 听到这话,聂磊身体一颤,猛地挣脱虎豹的手,从兜里掏出两个雷管,唰地站起身扯开衣襟,手指紧紧勾住引线!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虎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来啊!今天就让你们都留在石老人村!” 虎豹和屋里所有人都被聂磊这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 虎豹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何必动这个?” “立刻放人!否则谁也别想好过!想废了我?那就一起上路!” 见众人还在迟疑,聂磊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踹倒挡路的人,顺势将右手的雷管扔进院子! “轰隆”一声巨响,院子里顿时尘土飞扬,窗户玻璃应声而碎。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村子,狗吠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邻居的惊呼:“我的妈呀!什么炸了?” 这一炸彻底震住了虎豹。他吓得连忙喊道:“兄弟别冲动!黄志峰!还愣着干什么?快放人!” 黄志峰赶紧上前给蒋元和聂慧松绑。 “蒋元!带她走!我断后!”蒋元二话不说,拉着聂慧就冲了出去。 虎豹几乎是在哀求:“兄弟,人都放了,你也走吧。这事到此为止,我服了,行不行?” 聂磊一步步后退,又掏出一个雷管拉开引线:“都别跟来!谁动炸死谁!” 虎豹等人吓得一动不敢动。在虎豹连声保证不追的情况下,聂磊冲出大门,将手中两个炸炸全部扔进院子! 又是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炸没了虎豹等人的脾气,谁也没敢追出来。 就这样,聂磊九死一生,拼死救出了聂慧和蒋元。而经此一役,虎豹也彻底断了在青岛发展的念头,从此退出青岛。 时间推移,聂磊在市南区虽然表面上出于对老一辈的尊重,从不自称“一把大哥”,可江湖上早已默认了他的地位。名气一大,生意和势力自然也悄悄向青岛其他区域蔓延。 老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人怕出名猪怕壮,一旦你的名字传到了某些“一方霸主”耳朵里,要么结盟,要么结仇。 这天,刘爱丽和几个姐妹在四方区有名的“激情岁月”玩,没想到遇上几个混混上前调戏。刘爱丽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场就跟对方吵了起来。 她亮出身份,说自己是聂磊的女人。谁知对方一听,反而更嚣张了:“你要不提聂磊,我还能放你一马。你这一提,我非收拾你不可!聂磊算个屁?打的就是他的女人!” 话音没落,几个耳光就抽了过来,刘爱丽和闺蜜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当时聂磊正在浴池洗澡,没接到电话。刘爱丽只好打给刘毅。刘毅一听,二话不说,带了十几个兄弟直奔“激情岁月”。 如今的刘毅,早已不是当年卖摩托车的那位了,出手又快又狠。一个照面,对方五六个人全被他放倒,直接跪地求饶。 事情到这还没完。刘毅冷着脸走上前:“你们不是喜欢扇耳光吗?行,我今天就给你们这双手止止痒!” 一个眼神,手下兄弟立刻把那五个混混的手死死按在桌上。几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 刘爱丽也劝:“刘毅,算了,仇也报了,气也出了,我们走吧,别闹大了。” 刘毅却咧嘴一笑:“嫂子,你别管。他们敢看不起我大哥,我就得让他们长点记性!”说完,他抄起桌上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对准那几个人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烟灰缸落下,惨叫声跟杀猪似的,几下就皮开肉绽,有的连骨头都露了出来。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刘爱丽也吓得闭上眼不敢再看。 动静闹得这么大,看场子的周斌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这几个挨打的混混跟他关系不错,就算不认识,有人在场子里这么闹事,他也不可能不管。 一听对方是聂磊手下的刘毅,周斌拎了把五连发,带着二十多个内保就冲了过来,远远喊道:“哥们,人你也打了,差不多行了!给我个面子,这事到此为止!” 刘毅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嚣张:“你谁啊?我的事轮得到你管?他们动我大嫂,我就废他们的手!”说完,举起烟灰缸又是几下。 周斌脸色一沉:“这场子是我罩的!我叫周斌,我大哥是四方区的赵长风!”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五连发“啪”地一上膛,直接顶在刘毅脑门上。 “兄弟,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往死里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懂吗?赶紧走!” 周斌转头吩咐手下,“来人,送他们几个去医院!” 第81章 必须带走 刘毅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摔,怒道:“他们打我大嫂,就是不行!我最恨对女人下手的男人!更别说他们还敢骂我大哥!换你,有人骂赵长风,你能放过他们?” 那五个混混一听,赶紧向周斌求救。 周斌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刘毅说:“理是这么个理,但我感觉这事到此为止了。他们是我场子里的客人,我要是连客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敢来玩?你们走吧。” 刘毅冷笑一声:“事还没完呢!你说放人就放人?我大嫂挨打的时候你们不管,我来了你们倒来得快?当我傻?今天谁拦我,我就干谁!” 周斌火气也上来了,枪口死死抵着刘毅:“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今天让你们走不出去?也不打听打听,谁敢在‘激情岁月’闹事?活腻了是吧!” 就在这时,刘爱丽的电话响了——是聂磊打来的。 她一接起来就哭了:“老公,我在四方区‘激情岁月’让人打了!刘毅来帮我,现在跟他们看场子的对上了,都动枪了,你快来!” 聂磊在电话那头立刻回应:“激情岁月是吧?我马上到!” 聂磊挂了电话,立刻通知史殿林、刘丰玉、蒋元等人火速赶去。不到二十分钟,几路人马全都到了夜总会门口。 可这时候,他们却被堵在了外面——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进不去。 聂磊见状,按下奥迪车里的喊话器开关,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喧闹:“所有无关人员,靠边!快!” 围观的人群一听,还以为是警察来了,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聂磊带着史殿林等三十多号人,大步走进激情岁月夜总会。 一进门,就看到刘毅和周斌还在紧张对峙——周斌没敢真动刘毅,刘毅也没敢强行带人走,毕竟对方手里有喷子,双方只能互相放着狠话,僵持不下。 刘爱丽一见聂磊来了,扑上来抱住他就哭。聂磊看她脸肿得老高,跟猪头似的,心里又是恼火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几个小子下手是真狠。 “行了行了,我来了,别哭了。”他拍拍刘爱丽的背,转头对蒋元吩咐,“你先安排几个人送小丽她们离开,这儿不能久待。” 等刘爱丽一走,聂磊走到刘毅身边,语气低沉:“谁动的你嫂子?” 刘毅抬手一指,聂磊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二话不说,“砰”“砰”几下,照着那五个混混的脑袋一人给了一下!几个人应声倒地,头上顿时见了红。 聂磊这才冷冷地瞥向周斌:“哥们,把那玩意儿放下吧,举着不累吗?” 周斌强作镇定地说:“您就是磊哥吧?不是我不给面子,但这几个人,你们今天绝对不能带走!” 他话音未落,史殿林几人已经抬起五连发,齐刷刷对准周斌:“就你有喷子?我们没有是吧?” 周斌色厉内荏地喊道:“聂磊我告诉你,这场子是我大哥赵长风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敢在这儿乱来,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 聂磊眯起那双倒三角眼,目光锐利地盯住周斌。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的蒋元猛地一钢管挥过去,“哐当”一声打掉了周斌手里的枪!周斌痛得“哎哟”一声,聂磊紧跟着抄起酒瓶,“啪”地砸在他头上——周斌当场倒地,鲜血直流。 不得不说,聂磊这帮人如今在青岛江湖上已是声名在外。他们动手打周斌,周斌身后那帮兄弟,竟没一个敢上前阻拦,连大气都不敢喘。 聂磊低头对周斌说道:“不是不给你和你大哥面子。这几个人动我女人、辱我名声,我要是轻易放过,以后是不是谁都能踩我聂磊一脚?出来混,没点狠心就别混。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说完,他一挥手,史殿林几人架起那五个混混,直接带回全豪实业。周斌的人眼睁睁看着,没一个再敢出声。 那几个混混被带到全豪实业后院,可被折腾惨了。聂磊不打他们,而是让他们脱个精光,用井水一遍遍地浇。浇十分钟,缓二十分钟,再继续浇。 这么反复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几个人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饶,聂磊才终于摆手作罢。 经此一遭,全豪实业这地方也算“名声在外”了——传出去的说法是:那地方,好人进去也得脱层皮。 再说回激情岁月。这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其实是胡宝刚,明面上的老板是赵长风,负责日常管理,而周斌则是赵长风派来看场子的马仔。 周斌挨打之后,一个电话打给了赵长风:“大哥,我让人在店里打了!” 赵长风惊讶地问:“什么?谁这么大胆?活腻了?” “是市南区的聂磊!” “聂磊?他跑我们这儿刮什么邪风?到底怎么回事?” 周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赵长风肯定地说,“场子连客人都护不住,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混?你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没事。” “那你先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事我来处理。我倒要看看这聂磊是什么路数。” “大哥,你小心点,聂磊这人下手黑,还不讲情面。” 赵长风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跟别人狠去!我出来混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挂了电话,赵长风又打给市南区的张军:“张军,是我,长风。” “哟,长风大哥,怎么想起找我啦?” “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市南区的聂磊,怎么样?” “聂磊啊?我没跟他共过事,但他在中山路开了个全豪实业,最近挺窜的。小伙子敢打敢拼,黑白两道都走得通,硬仗也打过几场。人嘛,也算有点意思。怎么,你跟他有过节?” “他妈的,昨天他带人把我场子里的周斌给打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我以后怎么带兄弟?你能不能动他?” “唉,长风大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都半隐退啦,岁月不饶人呐。现在市南区是聂磊这帮年轻人的天下咯。放几年前我还行,现在……不服老不行啊。聂磊销了金大宇、废了白三、揍过杨九妹、灭了站前老高丽,还跟大连虎豹死磕过,这些事你估计也听过。兄弟说句实在的,尽量别跟他硬碰,那帮小子,手太黑。” “行,我知道了。那你帮我个忙,把他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我这儿有,你记一下……” 第82章 剑拔弩张 赵长风拿到聂磊的电话后,并没有立刻打过去,而是先联系了自己背后真正的靠山——金主胡宝刚。 “刚哥,说话方便吗?有件事得跟你汇报一下。” 胡宝刚回应道:“方便,你说,出什么事了?” 赵长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胡宝刚听完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说,别顾虑。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赵长风语气坚决:“刚哥,咱们都是当大哥的,手下那么多兄弟看着。周斌这顿打不能白挨,我的意思是,必须让聂磊道歉赔钱,还要让他在四方区低头认栽!” 胡宝刚当即表态:“行,你想做就去做。一个毛头小子,黄嘴丫子还没褪干净,就敢跑四方区来撒野?没这个道理!你先用道上方式治他,要是不行还有我,白道这边我兜着!不用手软,放手去办,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赵长风这才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喂,哪位?”聂磊接起电话。 “你好,是聂磊吧?我是四方区的赵长风。” 聂磊语气冷淡:“长风大哥,要是为周斌的事,那我得说几句。你那兄弟一碗水可没端平!我女朋友在你们场子里被人调戏欺负,没人管!我们一到,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撵我们走?什么意思,看我们好欺负?” 赵长风试图缓和:“小兄弟,别激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具体经过我没在现场,不好判断。但我兄弟周斌好歹也是个人物,你们说打就打,这说不过去吧?再说你女朋友也不是我的人打的……” 聂磊直接打断他:“长风大哥,我明白你意思。都是老江湖了,有话直说吧!” 赵长风开出条件:“不愧是后起之秀,爽快!这样吧,你打伤周斌,医药费误工费你出十万,再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聂磊反问:“要是我两个条件都不答应呢?” 赵长风语气转冷:“那也行——就打到你答应为止!” 聂磊毫不退让:“赵长风,在青岛江湖上论年龄辈分,我尊你一声大哥,该做的礼数我都做了。可我发现你这人真不值得抬举!我告诉你,咱俩现在没话可说了!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钱一分没有,道歉更不可能!有招你想去,没招你自己忍着!” 赵长风暴怒:“聂磊你个小兔崽子!跟谁说话呢?我弄死你!” 聂磊嗤笑:“省省吧!开口闭口弄死这个弄死那个,老家伙,青岛哪块坟头是你弄死的?我聂磊要是怕你,以后跟你姓赵!”说完,聂磊“啪”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身边的兄弟们都跃跃欲试。史殿林第一个开口:“哥,不就个赵长风吗?我去灭了他!” 刘毅也说:“大哥,杀鸡焉用牛刀?什么长风的,我直接把他销户!” “都安静!” 聂磊摆摆手,“这事得从长计议。明天史殿林、刘毅,你们俩带七八个兄弟,跟我去石家庄谈笔生意。蒋元,你和丰玉留下看家。最近几天我不在,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防赵长风那边。” 刘丰玉点头:“放心吧磊哥,我和蒋元一定守好家,你放心去。” 第二天,聂磊便带着史殿林、刘毅等一行人出发前往石家庄。 不得不说,聂磊这张嘴就像开了光。他走后的第二天,赵长风和胡宝刚就带着六十多号人,把全豪实业有限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刘丰玉和蒋元正在二楼对账,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汇报:“元哥!玉哥!不好了!四方区来了好几十人,把公司给围了!” 刘丰玉当即下令:“通知楼里所有人抄家伙!蒋元,你马上联系酒吧那边的三秃子,把内保都调回来!让他们再多联系点人,雇也行,越多越好!就说过来站个场,不用真动手,一人两百,晚上管饭!蒋元你打完电话,赶紧带人把保险柜里所有的喷子都拿出来!” 说完,刘丰玉从抽屉里取出小口径,子弹上膛,带着几个兄弟率先下了楼。 从这件事,包括之前的种种表现都能看出,刘丰玉的智商和应变能力相当出色。尤其是在当年,花两百块钱雇人站场,这手笔相当可以——那时候普通服务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块。 刘丰玉带着六七个人刚下楼,胡宝刚和赵长风已经闯进大厅,正四处寻找聂磊。再看大厅内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 刘丰玉稳步走到一楼大厅,朝众人一抱拳:“几位大哥今天过来,不知有什么指教?” 胡宝刚和赵长风都没作声,反倒是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周斌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恶狠狠地指着刘丰玉:“怎么?不认识我了?那天动手打我的时候,你不也在场吗?少废话,叫聂磊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当初打我那气势哪去了?” 刘丰玉心念急转——绝不能透露磊哥去了石家庄。青岛到石家庄六百多公里,要说远了,这帮人趁大哥不在端了老家可就麻烦了。 他面色不变,从容答道:“磊哥出门了,去莱阳办点事,晚点就回来。各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叫刘丰玉,是全豪实业的副总经理,磊哥不在时,这里由我全权负责。” 周斌唾了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要找的是聂磊!你能替他挨打吗?” 刘丰玉轻笑一声:“哥们,我大哥是不在家,但你也没必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谈,我们双手欢迎;不想谈,也别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听明白了吗?” 周斌一听,猛地抽出甩棍就朝刘丰玉冲来!眼看就要到跟前,刘丰玉迅速抬起小口径,直指周斌面门! 周斌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蒋元带着十五六个兄弟从楼上冲了下来,每人手里一把五连发,齐刷刷对准周斌! 蒋元怒喝:“今天谁敢动一下,老子就废了谁!” 周斌身后也立刻涌上十多人,同样手持五连发。其中一人高声骂道:“就你们有喷子?动我周哥试试!老子手里这也不是烧火棍!”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双方形成对峙。 第83章 反包围 胡宝刚和赵长风对视一眼,赵长风缓缓走上前。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健壮,方脸盘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格外有神。 “小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长风。今天来就为一件事——聂磊打了我兄弟周斌,不能就这么算了!当面赔十万,再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不然,我今天就平了你这全豪实业!” “长风大哥,磊哥确实不在。您提的条件,我实在做不了主。要不您先回去,等过两天磊哥回来了,你们再谈?” 赵长风眼神骤然转厉:“小兔崽子,给你脸不要脸!油嘴滑舌,今天不收拾你们,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三十多名手下应声而动,抡起钢管就砸!窗户玻璃、大门、能砸的都未能幸免。 刘丰玉虽然脑子转得快,但打架确实不擅长,一时也不敢轻易动手。蒋元却忍不了了——要是任由对方这么砸下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端起五连发,对准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都给我住手!谁再动一下,我就要他的命!” 所有人动作一滞。蒋元随即调转枪口,直接指向赵长风! 周斌见状大吼:“你他妈敢用枪指我大哥?把枪放下!不然我废了你!”连喊三声见没反应,他像疯了似的抡起甩棍扑向蒋元! 蒋元急忙移动枪口,赵长风却抓住机会,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蒋元脸上!蒋元踉跄之下扣动了扳机——周斌慌忙闪躲,子弹擦肩而过,仍击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涌出。 赵长风不知何时已掏出一把小口径,对着蒋元的屁股和腿“砰、砰”就是两枪!鲜血瞬间浸透裤子。 但蒋元确实够硬,中弹后竟没倒下——也和小口径威力不大有关。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咬牙站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蒋元已失去反抗能力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蒋元身体摇晃,咬紧后槽牙,端稳五连发骂了句“你妈的!”,朝着赵长风大腿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赵长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血肉模糊的大腿跌倒在地——五连发是散射,这一枪虽不致命,却将他整条腿打得惨不忍睹。 胡宝刚彻底怒了,一边指挥手下扶起赵长风,一边带人冲向刘丰玉等人。 刘丰玉和兄弟们赶紧架起蒋元,迅速向二楼撤退。形势比人强,他们只有二十多人,根本无法与对方六十多人硬拼。 刘丰玉心里清楚,要是真杀红眼双方对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就在胡宝刚带人与刘丰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急关头,酒吧那边的三秃子已经集结了内保和常来玩的一帮兄弟,再加上街面上不少混社会的,黑压压一片,竟凑出了近百人。 他们气势汹汹地涌了上来,转眼就把胡宝刚和赵长风等人团团围住。 说起市南区这帮混街面的兄弟,向来对聂磊敬佩有加。平时在酒吧玩,无论来者身份高低、有钱没钱,聂磊都一视同仁。 要是谁手头紧、付不起账,或是想撑个面子,聂磊从不计较——没钱的直接免单,钱不够的只收成本,要面子的他亲自敬酒;他不在,经理也一定替他做到位。 正因为这份处事风格,聂磊在市南区社会圈子里口碑极好,没人不称赞他一声“讲究”。更重要的是,他从不看人下菜碟。 聂磊在市南区立足,一直秉持一个原则:穷可交,富可敬。 哪怕后来酒吧不再需要他亲自镇场,他也反复叮嘱妹妹聂慧和场子里的经理:“我聂磊也是摆地摊起家的,别看不起任何人。不管贫富,来的都是客,都是捧我聂磊的场。只要不在这儿闹事,就都是我聂磊的朋友,一律欢迎!” 所以,当三秃子接到蒋元的电话后,立马联系了平时处得不错的兄弟和街面上的朋友。不少人一听是聂磊有事,二话不说主动要来帮忙,有的甚至自带人手,分文不取。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花钱雇的、自愿来的,越聚越多。三秃子起初以为能喊来二三十人就不错了,谁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竟聚集了近百人。连门口卖报纸、卖饮料的大爷,也不顾年纪大,跟着人群一块儿赶了过来。 三秃子带着这一百多号人,个个手里抄着家伙,一路小跑冲进全豪实业,瞬间把前后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一边跑一边怒吼:“都他妈把家伙给我放下!谁再动一下试试?我保证你们今天走不出全豪实业的大门!” 这百来号人如潮水般涌进来,四方区那帮人顿时傻了眼,有人低声议论:“聂磊在市南区势力这么大?手下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上百人,这还打什么?再动手不是自找苦吃吗?” 听着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胡宝刚和赵长风也沉不住气了。原本是他们包围聂磊的人,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反倒被包了饺子。 就在这僵持时刻,外面警笛大作,辖区警察赶到了。 带队的是陈放,二十多名警察手持五四式手枪,一下车就通过扩音器喊话:“前面的人听着,无关人员立刻散开!十分钟之内不撤离的,一律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严重者追究刑事责任!” 众人往外一看,陈放已经带人冲了进来,鸣枪三响示警。“接到群众举报,全豪实业有人聚众闹事!” 陈放怎么会来?原来三秃子在酒吧召集人手时,被聂慧察觉。她担心大哥聂磊不在,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就赶紧给陈放打了电话。陈放接到消息,立刻带队赶来。 鸣枪之后,陈放扫了一眼受伤的赵长风和蒋元,转头质问四方区那帮人:“你们是哪来的?敢带这么多人闯进全豪实业?领头的出来说话!全豪实业现在谁负责?” 刘丰玉赶紧小跑上前:“陈警官,您怎么来了?我大哥去外地了,现在场子暂时由我管。” 陈放冷哼一声:“我再不来,你们非把市南区捅出个大窟窿不可!” 第84章 补刀 胡宝刚也赶紧上前解释:“陈警官,我是胡宝刚,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陈放瞪了他一眼:“胡宝刚?激情岁月夜总会的老板是吧?不好好在四方区待着,跑这儿刮什么妖风?还带这么多人,是来谈生意的?” “陈警官,我们确实是来找聂磊谈点生意,就是话不投机,闹了点误会……” “谈生意能谈到见血?手里还拎着家伙?”陈放语气严厉。 刘丰玉见状,连忙打圆场:“陈警官,就是点小摩擦,皮外伤,不严重。市南区的兄弟们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了!”他边说边使眼色,市南区的人陆续撤离。 四方区的人也想溜,却被陈放喝住:“你们几个,把家伙都缴了,带回局里慢慢审!” 四方区的人纷纷把手里的五连发扔到地上,警察上前收缴,装进袋子,又顺手带走了几个闹事的。 胡宝刚心里明白,陈放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陈放看了眼现场,指了指刘丰玉和胡宝刚:“把他俩也带走!受伤的赶紧送医院,伤好后我再派人做笔录。” 说完一挥手,几名警察上前带走了胡宝刚、刘丰玉和几个手下。 至此,全豪实业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下来。 蒋元和赵长风分别被手下送进了医院。聂磊得知全豪实业差点被人端掉,连夜从石家庄驱车往回赶。近七百公里的路程,至少要六个小时。 可就在这六个小时里,又发生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蒋元伤得不重,但赵长风的情况却不容乐观。他腿部被火药大面积灼伤,导致皮肤软组织严重受损,随后发生感染,开始高烧不退,一度生命垂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在四方区以“狠”出名的弟弟赵长青从广东赶了回来。 一听说大哥被人用枪打伤,赵长青在医院听周斌讲完整件事,只冷冷撂下一句:“这个仇,我必须报。血债血偿。”说完转身就走。 赵长青毫不犹豫地决定替大哥出头。打听到伤他大哥的人叫蒋元,正在市南区医院住院,他白天先去摸清了位置,准备好家伙,决定晚上去“补刀”。 凌晨一点,市南区医院从白天的喧嚣转入一片寂静。三楼住院部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赵长青带着两个兄弟,动作麻利地摸到蒋元的病房门口。他慢慢抽出开山砍,轻轻推门——没想到门后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原来,蒋元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夜袭。行走江湖多年,他清楚“补刀”这种事在当时并不少见,于是留了个心眼,用暖水瓶顶在门后。赵长青一推门,暖水瓶应声倒地。 病房里的三秃子和蒋元瞬间惊醒。蒋元一把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小黑星手枪,三秃子也从兜里掏出卡簧刀——他原本还觉得蒋元太过谨慎,放暖水瓶时还说:“元哥,没必要这么疑神疑鬼的,赵长风他们不至于来补刀。” 三秃子是刘丰玉手下跟了近一年的兄弟,为人沉稳,这才被派来照顾蒋元。 暖瓶一倒,赵长青下意识后退一步,担心有埋伏,随即一脚踹开房门。三秃子立刻骂道:“谁啊?大半夜不睡觉!”顺手按亮了电灯。 灯光下,双方都看清了彼此。三秃子和蒋元一见对方三人手里都提着开山砍,立刻明白来者不善。 赵长青刀尖一指病床上的蒋元:“你就是蒋元?今天非砍死你不可!”话音未落,三人同时扑上。 三秃子抓起挂吊瓶的铁架迎上去,抡得虎虎生风。蒋元忍痛翻身下床,拉开手枪保险,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让赵长青三人动作一顿,但随即又挥刀冲向三秃子。赵长青的“狠”不是虚名,他是真不怕。两个照面,他一刀扎进三秃子腹部,只听“噗”的一声,三秃子闷哼跪地。 蒋元心头一凛:这是真要我的命!三秃子一倒,视线豁然开朗,蒋元抬手对准赵长青“砰砰砰”连开三枪,一枪击中赵长青左臂。 赵长青却连捂都没捂,挥刀继续前冲。蒋元又朝地面开了一枪,怒吼道:“再不走,老子今天就毙了你!不信你上前一步试试!” 这一枪打在地面上,赵长青终于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护士、病人全被惊醒,值班保安边跑边喊:“怎么回事?不许动手!我们已经报警了!” 赵长青一个手下急忙劝道:“二哥,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警察马上就到,以后再说!” 赵长青用刀指着蒋元,狠狠说道:“蒋元,你给我记住!赵长风是我大哥,我叫赵长青!别以为有枪就了不起,我大哥不能白挨打,下次我绝对废了你!” 说完,他带着人迅速撤离。 这次夜袭让蒋元惊出一身冷汗,三秃子则险些丧命。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总算保住了性命。 清晨,聂磊赶回青岛,才得知昨夜蒋元在医院遭遇补刀。三秃子被扎成脾脏破裂,医生说幸好事发在医院,抢救及时,否则绝无生还可能。 即便这样,他还是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术,才勉强保住性命。 另一边,刘丰玉和胡宝刚等人被带到市南区分局做了笔录,随后就被陈放释放,只被告知近期不得离开青岛,随时听候传唤。 医院病房里,聂磊看着重伤的三秃子和惊魂未定的蒋元,怒火中烧:“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血债血偿!” 史殿林立刻接话:“磊哥,我带人去收拾赵长风!他们既然玩阴的,咱们还客气啥?” 刘毅也站出来:“对,磊哥,不能再惯着他们了!殿林,咱俩一起去,直接一步到位‘销户’他,完事我俩往云南一跑!” 刘丰玉却相对冷静:“磊哥,我觉得不能小看赵长风。咱们这几年的心血不能白费。据我所知,他在青岛黑白通吃,背后的靠山也不简单。他跟白三、杨九妹那种市南区的小财主不一样,那是四方区真正的地头蛇。” 第85章 重武器 蒋元忍不住反问:“丰玉,那照你这么说,咱们这打就白挨了?” “当然不是白挨,”刘丰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从长计议。而且我四方区的朋友说,赵长风这次伤得也不轻,咱们现在去硬碰硬,未必能占到便宜。” 聂磊抬手打断他:“丰玉,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明白。但这次他们来补刀,手段太下作。蒋元虽然没事,可三秃子也是咱们的兄弟,好好一个人差点被扎死。要是我们连个反应都没有,下面的兄弟会怎么看我?我这大哥还怎么当?” 他随即下令:“史殿林、刘毅,你们去召集弟兄。丰玉,你带人踩点,查清楚赵长风在哪个医院,再派人盯住胡宝刚和他弟弟赵长青的动向。” 聂磊这边迅速分工,准备当晚就去找赵长风算账。 而赵长风那边的情况,果然不出刘丰玉所料。 赵长青补刀回来后,胳膊上受了伤,只简单缝了几针,根本没当回事。他来到哥哥病床前,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此时赵长风刚退烧,度过了危险期,但身体还很虚弱。听完弟弟的叙述,他眉头紧锁: “弟啊,你这事办得有点冲动了。这么一搞,他们肯定会来报复。” “哥,你放心,家伙我都准备好了。”赵长青说着,拿出一个背包,“啪”地打开给赵长风看——里面赫然是一把AK47、几颗手雷,还有几十发子弹。 “这都是我从广东通过云南那边搞来的,他们要是敢来,我直接把他们‘突突’了!” 赵长风看得心头一紧:“你这简直是胡闹!非惹出大乱子不可!” 他深知弟弟的狠劲,要是聂磊真带人过来,赵长青绝对敢开火。到那时,事情就彻底无法收场,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他沉思片刻,对弟弟说:“你给胡宝刚打个电话,我跟他说点事。” 电话接通后,赵长风说:“刚哥,是我,长风。” “长风啊,你怎么样了?我这才被放出来没多久,手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没来得及去看你。你打电话是有事?” 赵长风把弟弟补刀和准备军火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宝刚一听就急了:“告诉长青千万别犯浑!没什么事是不能谈的,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我们和聂磊之间,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刚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刀也补了,仇也结了,我估计聂磊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就怕他们来了,长青一时冲动铸下大错。所以刚哥,我想了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行不行的,你说。”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联系一下四方区分局的郑局郑立民,请他帮帮忙。” “联系郑立民倒是不难,但你是想让他抓人吗?跨区办案一般都要有确凿证据才行,没有真凭实据,不好动手啊。” “刚哥,我的想法是:咱们不用去市南区抓他。以我对聂磊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来报复。不如我们就守株待兔,等他们自投罗网。到时候让郑立民以涉黑的罪名把聂磊送进去。至于打点的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长风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事也关系到我,咱们是多年的兄弟,又是一条船上的人,费用当然一起承担。” “刚哥,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多说了。不怕你笑话,为了我和长青的安全,现在只能出此下策了。” “长风你多虑了,这有什么可笑话的?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很好。我这就给郑立民打电话,尽快把这事定下来。确实像你说的,越早落实越好。”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胡宝刚翻开电话本,找到郑立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郑立明接起电话。 “郑哥,是我,宝刚。” “小胡啊” “郑哥,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郑哥,我这边出了点事——赵长风让人打住院了,伤得不轻。” “什么?长风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早点告诉我?谁干的这么大胆?”郑立明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胡宝刚便把激情岁月夜总会的事、去全豪实业找聂磊理论、赵长青补刀,以及他们打算设计聂磊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郑立明听完,叹了口气:“小胡啊,不是大哥不帮你们,实在是四方区这边人手太紧张了。案子积压得多,连休假都取消了,我上哪儿调人去办这个事?再说了,这事也师出无名啊。” “郑哥,现在除了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找谁了。长风特意交代,务必请您多费心,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该打点的我们绝不含糊。我和长风一个意思,只要能把聂磊拿下,多少都行。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您就帮我们这一把吧!” 郑立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哥要是再推辞,那可真不够意思了。这样吧,我让分局派几个人去医院蹲点,一有动静就抓人。你那个夜总会也安排两个人盯着。等把人抓回来,我好好‘安排’这帮小子!” “太好了郑哥,那就辛苦您和兄弟们了。月底了,我待会就派人把礼盒给您送过去。” 郑立明一听更高兴了:“行行行,我这就安排人过去,多的不说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胡宝刚随即又打给赵长风,把情况说了一遍。赵长风顿时笑了:“妥了刚哥,这下咱们就等着聂磊自投罗网了!” 两人在电话里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四方区刑侦队的人就已经全部部署到位。 而聂磊这边,果然如赵长风所料,在晚上七点左右带着人来到了四方区医院。为了防备赵长风有所准备,他特意多带了些人手——二十多个敢打敢拼的兄弟,准备和赵长风硬碰硬。 四大金刚中的史殿林、刘毅都跟着来了,只有刘丰玉留在公司坐镇。 第86章 不能不管 一行人进了医院,直奔赵长风所在的301病房。史殿林走到门口,一脚踹开房门,聂磊带着人哗啦一下涌了进去。 此时,赵长风正由弟弟赵长青喂着吃罐头,见聂磊突然闯入,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聂磊见状,怒火中烧,指着赵长风骂道:“赵长风,你个卑鄙小人!趁我不在抄我家也就算了,还敢派人补刀我兄弟蒋元!今天不为别的,把你弟弟赵长青交出来,这事就算完!” 赵长风慢慢坐起身,指了指身旁的人,不紧不慢地说:“这就是我弟赵长青。不过聂磊,今天你恐怕带不走他了。” 聂磊冷笑一声,回道:“吹什么牛?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他话音刚落,医院走廊里突然人声鼎沸,有人高声喊道:“都不许动!我们是四方区刑侦队的!全部蹲下!双手抱头!立刻执行!谁敢反抗,就地制服!” 只见二十多名警察迅速冲上来,将聂磊等人团团围住。 聂磊和兄弟们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被迫蹲下时,聂磊懊悔地一拍大腿,叹道:“早知道就该听丰玉的!” 病房里,赵长风和赵长青两兄弟相视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此刻的聂磊心中懊恼万分,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向赵长风、赵长青两兄弟,咬牙切齿地说道:“妈的,你们俩给我记住了,我聂磊跟你们没完!除非你们弄死我,否则等我出来,绝对要你们的命!” 赵长风一听,哈哈大笑,不屑地回应:“行啊兄弟,我听着呢,我赵长风等着你!小兔崽子,都这步田地了还这么嚣张?跟我耍横?你这回能不能出来都两说了!” 话音一落,聂磊等二十多人被四方区分局行刑队一举拿下,所有家伙都被收缴,一行人全被关进了看守所。 消息传到刘丰玉耳中,他整个人都懵了。但刘丰玉不愧是军师,脑子转得极快。 他连抽了两根烟,冷静思索片刻,随即拿起电话打给陈放:“陈哥,我是丰玉,聂磊出事了!” 陈放一惊,忙问:“什么?聂磊又怎么了?” 刘丰玉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陈放听后直叹气:“唉,聂磊啊聂磊,我说他什么好?赵长风那是多少年的老江湖了,出了名的老狐狸,聂磊还是太年轻,这回算是被前辈狠狠上了一课。”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丰玉,实话跟你说,以我的级别根本捞不动聂磊,太难了。你最好请我们一把手王振东出面,这事非他不可。” 刘丰玉接话:“陈哥,我明白。但我现在不清楚磊哥那边具体情况,您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等有消息了,我让大嫂去找王振东的妻子霞姐,她现在跟霞姐关系很近,两人都认干姐妹了,这事交给她去办。” 陈放爽快答应:“行,丰玉,你等我消息。我虽然捞不动聂磊,但打听点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挂断电话,刘丰玉又赶紧联系刘爱丽:“嫂子,我是丰玉,说话方便吗?” 刘爱丽察觉他语气不对,连忙走到没人的地方,回道:“方便,怎么了丰玉?” 刘丰玉压低声音说:“磊哥出事了,他去四方区找赵长风,结果被行刑队抓了。我们得尽快把他捞出来,否则就麻烦了。” 刘爱丽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当场哭了出来:“那、那我能做什么?你快想办法啊!” 刘丰玉安抚道:“嫂子你先别哭,这事还真得靠你。你得去找王振东的妻子,只有你能说上话。” 刘爱丽擦了擦眼泪,立刻明白过来:“好,你说怎么做?” 刘丰玉安排道:“这样,你先来全豪实业一趟,我正在等陈放那边的消息。等他回复了,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做。记住,磊哥出事的事对谁都别说,有人问起,就说他去外地了。” 刘爱丽答应下来,匆匆打车赶往全豪实业。 她刚到不久,刘丰玉就接到了陈放的电话:“丰玉,我刚得到准确消息,聂磊这事是激情岁月的老板胡宝刚出面,找四方分局的老大郑立民办的,目的就是把聂磊送进去。现在分局法制部门正在搜集材料,打算往重里判,最轻也得十五年。你们得抓紧时间,越拖越难办。” 刘丰玉沉声回应:“明白了,陈哥,我代表磊哥谢谢您。” 陈放说:“客气什么,丰玉。除了聂磊,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这事交给你办我放心。有事再联系,我能帮的一定帮。” 挂断电话,刘丰玉点燃一支烟,默默抽了起来。 刘爱丽见他迟迟不说话,急得坐立不安:“丰玉,到底什么情况?你快说呀!” 刘丰玉掐灭烟头,抬头说道:“嫂子,你马上去王振东家,先把事情告诉霞姐,等她丈夫回来,请她帮忙说句话。王振东处理这类事情经验丰富,而且他和郑立民肯定说得上话。你放心,问题应该不大。” 刘爱丽有些犹豫:“丰玉,我怕我说不清楚,你陪我一起去吧。” 刘丰玉摇摇头:“嫂子,我不能随便去王振东家,未经邀请就上门反而可能坏事。这事还是你去最合适。” 刘爱丽问:“那我找个什么理由去呢?” 刘丰玉建议:“霞姐不是喜欢名牌吗?你就以此为借口上门,到了之后再实话实说。” 刘爱丽点点头,随即拨通了王振东妻子小霞的电话:“霞姐,我是爱丽,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霞姐的声音:“小丽呀,我在家呢,待会你姐夫回来还得做饭。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爱丽尽量让语气轻松:“几天没见,想你了嘛。另外,我最近看到几款特别漂亮的包包,想拿来跟你一起看看。” 霞姐高兴地说:“好啊,你来吧,我在家等你。” 刘爱丽应道:“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刘丰玉朝刘爱丽竖起了大拇指。 刘爱丽心急火燎地赶到王振东家,一进门,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焦急与害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抓着霞姐的手,哽咽着把聂磊出事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小霞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表态:“爱丽你先别急,等你姐夫回来,我跟他说。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一定把聂磊给捞出来,你放心啊!” 王振东的小舅子小涛也在家,一听聂磊进去了,顿时也急了:“姐,一定得让姐夫把磊哥救出来!他对我有恩,这事儿不能不管!”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声响,王振东推门进屋。小涛赶紧上前接过手包,刘爱丽也慌忙起身,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夫,你回来了。” 第87章 关系到位了 王振东见她眼睛红肿,有些意外,问道:“爱丽来了?这是怎么了,聂磊欺负你了?” 刘爱丽擦了擦眼泪,声音发颤地回答:“姐夫,是聂磊出事了……他被四方区的刑警队抓走了!” 王振东一愣:“什么时候的事?你仔细说说。” 刘爱丽稳了稳情绪,按照之前和刘丰玉商量好的思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晰地讲了一遍。 王振东听完,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点起一支烟,陷入思索。小霞和小涛也围了过来,等着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拿起电话,拨给了郑立明。 电话接通后,王振东先开口: “喂,是郑立明郑局吗?” 对方回应:“你好,我是郑立明,您哪位?” “郑局,我是王振东。” 郑立明语气立刻热情起来:“哎哟,王局啊!你好你好!今天这语气我都没听出来是你,怎么这么客气?” 王振东叹气道:“唉,能不客气吗?我这儿都快急得上房了。直说了吧,有件事想请你通融一下。你们那儿是不是抓了一个叫聂磊的?带了二十多个人过去的那位。” 郑立明确认:“对,是有这么个人。怎么,王局认识?” “何止认识,那是我小妹夫。你看你那边能不能操作一下,通融通融?” 电话那头,郑立明明显顿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王振东接着问:“怎么了郑局,是不是有难度?” 郑立明为难地说:“唉,老王,不瞒你说,你这个小妹夫……做事有点太张扬了。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他光天化日持械闯医院,影响很坏。这事不太好办啊,要是处理得太轻,下面也没法交代。” 王振东一听就明白了,这话里有话,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他心下稍定,语气却依然严肃: “郑局,我这个小妹夫人其实不坏。抛开工作关系,作为他姐夫,我不能见死不救。但要是真触犯了原则,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王振东绝对支持你依法办事!” 郑立明态度松动:“哎呀老王,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你妹夫不就是我妹夫?事情虽然严重,但年轻人嘛,总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振东心念一转,顺势接话:“郑局,我这边身份敏感,不方便直接去你们那儿探视,免得有人说闲话。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聂磊给我打个电话?我嘱咐他几句。” 郑立明爽快答应:“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这种小忙我再不帮,以后还怎么见你?正好我在单位,你先挂,我马上安排他给你打过去。” 电话一撂,郑立明立刻拨给行刑队负责人:“老徐,把那个聂磊带到我办公室来。” 徐队有些意外,确认道:“局长,您说的是聂磊?” 郑立明不悦:“你耳朵塞驴毛了?我再重复一遍,把聂磊带到我办公室,我要亲自问他话!这两天我腿疼,懒得下楼,听懂没有?” 徐队连声应道:“是是是,局长,马上办!” 郑立明突然要在办公室单独提审聂磊,这个消息让行刑队的老徐措手不及。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老徐刚过聂磊。他收了胡宝刚的好处,特意要聂磊这帮人。虽然没敢动用重刑,但小老虎凳之类的手段一样没少,二十多人轮流受了一遍,个个疼得惨叫连连。断水断粮、连续罚站、冷水浇头……这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一天时间,没几个人还能硬撑。 在威逼利诱下,大多数人顶不住压力,纷纷签字画押,把事都推到了聂磊头上。只有聂磊、史殿林和刘毅始终不认——他们心里清楚,这字一签,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老徐当时还指着聂磊的鼻子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这回全都完了!尤其是你聂磊,涉黑、持枪、聚众斗殴,数罪并罚,够你吃枪子了! 聂磊几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老徐这人做事,确实够绝。 此刻老徐心里七上八下,聂磊这事看来有了转机,否则郑局不会亲自出面。他快步走到关押聂磊的牢房前,故意提高声音问值班警察:各个牢房给水和饭了没有? 值班警察回答:报告队长,按您吩咐,还没给。 老徐立刻变脸:胡闹!还想把人饿死不成?赶紧去食堂弄点热面条来!人还没判呢,别整出事情! 一个警察应声跑开,心里早把老徐骂了个遍。 老徐又指向另一个警察:把门打开,提聂磊出来,郑局要见他。 聂磊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外表看不出明显伤痕,但整个人已被折磨得十分憔悴。老徐上前一把扶住,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兄弟,委屈你了。一会儿见我们局长,有些话……最好别乱说。 聂磊心头一震,顿时明白:关系到位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跟老徐翻脸的时候,兄弟们还得在这里待着。他淡淡地看了老徐一眼:徐队放心,犯错受罚,天经地义。这里不是幼儿园,这堂课,我记住了。 老徐拍拍他肩膀:你年纪不大,是个人物。有些事我不多说,你心里明白。 聂磊被带到郑立明办公室门口,他整了整衣服。老徐敲门后,里面传来一声。 郑立明戴着眼镜,正低头翻阅文件,显得十分忙碌。老徐,让他坐下,倒杯茶,你先出去吧。 老徐应声照办,很快退了出去。 郑立明这才抬起头,缓步走到聂磊面前,打量着他憔悴的面容,递过一根中华烟,亲手点上。聂磊连忙起身道谢。 郑立明摆摆手:坐,坐着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要是在外边,咱们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王振东是你姐夫? 聂磊回答:对,是我姐夫。 郑立明接着说:他刚才来电话,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他身份敏感,不方便过来,你给他回个电话吧。郑立明把桌上的手机递过来,号码记得吗? 这话里有话,郑立明在试探聂磊和王振东的关系到底有多近。 聂磊毫不犹豫:都在脑子里。 第88章 马上准备八十万现金 聂磊接过电话,熟练地按下号码。 “姐夫,我是聂磊,给您添麻烦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振东语气干脆,“从现在起,我说,你听,明白吗?” 聂磊应了一声。 “我和四方区郑立明的关系,表面上过得去,但交情不深。官场上的事,都是互相给个面子。你这次的事可大可小,但对方花了重金要整你。要想全身而退,只有一个办法——豁出去,用尽一切办法让郑立明点头。别的我不多说,你自己把握。”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 聂磊平静地把手机递还给郑立明。 郑立明有些诧异:“这么快就说完了?” “我姐夫向来这样,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这倒确实像他的作风。”郑立明点点头,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那这样,你回去后好好交代问题,你这个案子涉及面比较广……” “郑局,”聂磊突然打断他,“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能不能让我说几句?” 郑立明愣了一下:“你说。” “郑局,不管这事最后怎么处理,抛开我姐夫这层关系,我想交您这个朋友。三十万,这件事就此了结。” “聂磊!”郑立明板起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严重的错误!” “五十万。”聂磊面不改色,“郑局,给个机会。” “你越说越离谱了!”郑立明声音严厉起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谈话只能终止!” “八十万。”聂磊毫不犹豫,“郑局,我聂磊没别的意思,就想认您这个哥哥!” 见郑立明神色微动,聂磊趁热打铁:“市南区的即墨路市场、四季鱼市、全豪实业,都是我的产业,老苏的酒吧我也有股份。不跟您说虚的,一年净收入两三百万没问题。要是这次能渡过难关,日后绝不会忘了您的关照。” 郑立明脸上的严肃渐渐松动。 他默默递过一根中华烟,然后坐回办公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聂磊见状立刻说道:“郑局,能不能让我再打个电话?” 郑立明点头同意。 聂磊拿起大哥大,迅速拨通了刘丰玉的号码。 “丰玉,听我说,马上准备八十万现金。” “磊哥,现金我们有,但手头没这么多,银行取大额要提前预约,得明天才能拿到。” “你先把公司能动的现金都拿出来,然后去找苏老板、张峰和杨九妹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两个小时内必须凑齐。兄弟们的安危,全看你了!” “明白了,磊哥。你放心,今天就是拼了命,我也一定把钱凑够。钱凑齐后送到哪里?” 聂磊看向郑立明,对方递来一张名片。 聂磊报出地址后,郑重地说:“抓紧去办。我希望明天这个时候,能和兄弟们一起喝酒。”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往办公桌上一放:“郑局,都安排好了。两小时内钱一定送到。如果送不到,我聂磊自己走回牢房!” 郑立明闻言笑了:“老弟啊,这么短时间要凑这么多现金,确实不容易。晚一点也没关系。” 他话锋一转,“你还没吃饭吧?” 说着按下免提拨通内线:“小孙,让厨房做碗热汤面,加两个荷包蛋,再炒个拿手的鱼香肉丝,送到我办公室来。” “感谢郑局关照!” “哪里的话,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郑立明的心腹孙警官端着餐食走进办公室,摆在茶几上。 他看了眼聂磊的手铐:“局长,他这个手铐……” 郑立明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快给打开。小孙,你就在这儿陪着吧。” 孙警官应声坐下,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手铐解开后,聂磊慢慢地享用着这碗面。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吃得最久、也最香的一碗面。 与此同时,刘丰玉不负所托,全力调动所有关系。 公司取出三十万,老苏出了十五万,张峰拿出十万,杨九妹凑了八万,还差十七万。 最后,刘丰玉给在银行当主任的父亲打电话,紧急调来了十七万。 一个半小时后,所有现金准备就绪。 刘丰玉驱车赶到四方区分局门口,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通电话:“车在门口,后备箱里有你要的东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郑立明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他招手叫来孙警官,低声交代:“去把门口那辆奥迪100开进来,清点后备箱里的东西,然后放进我车里。”说着递过车钥匙。 孙警官迅速下楼,将车开进大院,仔细清点后把现金转移到郑立明的车上,随后向窗口的郑立明比了个“八十”的手势。 郑立明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对聂磊说:“老弟,你是个办事的人,痛快、守时、讲信用!不过有件事必须说清楚——不能去找赵长风和胡宝刚的麻烦。否则我现在就把钱退给你,你能做到吗?” 聂磊立即保证:“郑局放心,我聂磊再混也懂得分寸!” “就欣赏你这股聪明劲!”郑立明满意地说,“胡宝刚毕竟是我们区的纳税大户,我这次也是两头兼顾。” 说着,他拨通了胡宝刚的电话:“老胡啊,经过我们核实,聂磊他们用的都是玩具仿真枪,没有杀伤力,就是吓唬人。我们决定不予立案。聂磊这边已经写了保证书,不再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就此打住吧。” 电话那头的胡宝刚气得牙痒痒,却只能赔笑:“一切都听郑局安排。” “那你派人来把之前送的东西取回去,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放下电话,郑立明又打给行刑队:“老徐,把聂磊的卷宗全部拿到我办公室来。” 不一会儿,老徐抱着卷宗进来。 郑立明扔给他一支中华烟:“晚上七点,把聂磊他们全放了。这个案子你不用再管了。” 老徐连忙点头称是,快步退出办公室。 第89章 绝对不行 郑立明这才走上前,紧紧握住聂磊的手:“老弟,今天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以后在四方区有什么大事小情,尽管给哥打电话!” 就这样,聂磊用八十万巨款,不仅换回了自己和兄弟们的自由,更结交了郑立明这层关系。 在这个年代,八十万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但聂磊觉得值——这不仅买回了身家性命,更打通了四方区的大门。 这份魄力,连郑立明都暗自佩服。 经此一劫,聂磊也清醒地认识到:在市南区靠打打杀杀或许能闯出一片天,但要面对各区真正的大哥,光靠蛮力是行不通的。 四方区激情岁月夜总会的老板胡宝刚和赵长风,在与聂磊那场冲突后,终于坐在一起认真谈了次话。 赵长风这次差点被打废,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再加上动用白道关系也没能扳倒聂磊,反倒让对方大摇大摆从分局走了出来——这一切都让他们深感震惊。 这件事很快成为青岛道上茶余饭后的谈资,意思再明白不过:四方区老大赵长风,黑白两道都输给了聂磊。 两人思前想后,觉得年纪也大了,钱也赚够了,最终决定转行做点正经生意,安度晚年,不再掺和夜场这些操心事儿。 起初赵长青还想接手继续经营,但赵长风坚决反对——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莽撞性子,更怕他招惹聂磊招来更大的麻烦。 当“激情岁月要转让”的消息传到聂磊耳中,他立刻找来刘丰玉商量,决心要把这个场子盘下来。 聂磊觉得,哪怕借钱也要拿下这家店——借着战胜赵长风、胡宝刚的势头,这正是他在青岛站稳脚跟的绝佳机会。 由于双方都不便直接出面,刘丰玉找了一位委托代理人去洽谈。几经周折,在聂磊的暗中运作下,激情岁月终于顺利易主。 接手后,聂磊请人重新设计装修,并更名为“新艺城夜总会”。 张富贵被任命为总经理,他是刘丰玉的发小,经营能力出众;史殿林的姐姐史殿红担任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和营销。 1993年10月10日,新艺城正式开业。 聂磊本想低调经营,毕竟在青岛朋友不多,开业当天只请了自家兄弟来撑场面。但人怕出名猪怕壮,让他没想到的是,当晚青岛市不少社会名流都慕名而来,尤其是四方区和市南区的客人络绎不绝,场面十分热闹。 这些做酒水、开饭店的生意人都不傻——赵长风兄弟隐退后,聂磊接手了他们的场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四方区未来的老大非他莫属。 再加上聂磊手下那帮兄弟能打敢拼,往后在同一个区做生意,谁不想提前打好关系? 作为老板,聂磊难掩激动之情,在大厅里频频举杯向客人敬酒。 酒过三巡,一个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黄毛小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腰间别着越野车钥匙,乍一看挺精神,细看却像个瘾君子。 只见他咋咋呼呼地走到聂磊面前,一巴掌拍在聂磊肩上:“哥们,你就是聂磊?” 聂磊心里一阵反感,但开业之日不便发作,只好强颜欢笑:“你好,我是聂磊。来,敬你一杯!” 谁知那小子竟转身就要走。 史殿林顿时火了,拦住他质问:“你啥意思?不给我磊哥面子?” 被史殿林一骂,那小子又晃晃悠悠地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朝聂磊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整杯啤酒全泼在了聂磊脸上和身上。 聂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哥们,喝多了也不带这么调理人的吧?” 史殿林指着对方骂道:“你他妈存心找事?洒我磊哥一身酒,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聂磊摆手制止史殿林。 那小子却晃到聂磊面前,像着了魔似的伸手拽他的西装,一边拽一边说:“磊哥是吧?不好意思,刚才玩嗨了。你这西装脱下来,我给你洗洗?老子有钱,不行赔你一套,开个价?” 聂磊脸色铁青:“我看你状态不太对,赶紧回家吧。” “靠,撵我走?装什么装?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小子嚣张地反问。 话音未落,史殿林一记重拳砸在那小子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接着又揪住他头发往玻璃茶几上狠狠一撞,茶几应声碎裂。 刘毅跟上朝对方肚子就是一脚,那小子当场倒地呕吐,很快昏死过去。 聂磊急忙制止:“别打了!玩那玩意的心脏都不好!” 对方同伴也赶紧上前劝解:“磊哥,别打了!今晚是他请客。他平时就这德行,一喝酒玩东西就耍疯,跟我们也都闹,但真不能打他——这小子有背景!” 聂磊冷冷地问:“有背景就能在这儿装横?他谁啊?” “刘季!南家集团知道吗?他是刘克南的大公子!”同伴答道。 刘丰玉闻言一愣:“南家集团刘克南?磊哥,他们家可是青岛的利税大户,真正的实力派!” “打了就打了,能怎样?”聂磊面色冷峻,“我主动敬酒,他不领情还当众侮辱我,这种毛病不能惯。” 刘季的同伴急忙解释:“磊哥,不是说你怕他,但刘克南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你知道他怎么起家的吗?早年做绣货生意,骗得人家破人亡,自己拿着七十万起家,先做玻璃钢,后来又垄断了整个山东的陶瓷供应!” 聂磊转头对史殿林说:“殿林,看来咱们又碰上硬茬子了。” 史殿林毫不在意:“大哥,干夜场这行,什么人遇不到?怕打仗就别开夜总会!” 聂磊点点头,对刘季的同伴说:“先叫120送他去医院,所有医药费我承担,有任何问题我负责。”说完示意刘丰玉拿来两千块钱。 在救护车上,刘季迷迷糊糊地要水喝。 同伴给他开了瓶矿泉水,他喝了几口就趴在车窗边呕吐起来。 凉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些,只觉得头痛欲裂,腹部也阵阵作痛。 刘季虚弱地问:“我是不是在新艺城被人打了?” 同伴劝道:“没人打你,咱们这就去医院。” “放屁!我脑袋疼、肚子疼,牙都松了,肯定挨打了!我记得有人揍了我一拳,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刘季激动起来。 “刘季你记错了,真没有。” “不对,肯定有问题!谁打的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们看场子的人动的手?我记得有人来敬酒,然后眼前一黑……但肯定挨揍了!是不是那个老板和他兄弟打的?” 同伴继续安抚:“算了刘季,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明天再说。” “绝对不行!”刘季大声道。 旁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插嘴:“季哥问你你就直说呗!哥,你就是被夜总会老板聂磊和他手下打的!” 刘季顿时激动起来:“我就说挨打了!先去医院检查,待会再找他们算账!” 第90章 我打电话叫人 经过全面检查,医生表示刘季没有大碍。 此时刘季已完全清醒,他仔细回想,记起确实是聂磊身边的兄弟先动的手,紧接着另一个也冲了上来。 刘季猛地坐起来:“我想起来了!” 一旁的同伴试探着问:“季哥,那你看这事……” 刘季怒气冲冲:“我必须讨个说法!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他们竟敢当众打我,还是在女孩面前!这让我面子往哪搁?我要打电话叫人!” 同伴继续劝道:“季哥,听我一句劝,聂磊他们不好惹。原来那场子叫激情岁月,是他从赵长风和胡宝刚手里硬抢过来的!” 刘季不屑地摆手:“少跟我提那两个废物!在青岛哪个场子见了我不得立正喊声季哥?他聂磊算什么东西?比我家有钱?还是比我爸厉害?今晚我非把新艺城砸了不可!” 同伴还在试图劝阻:“季哥,别把事闹大啊!” 刘季更加激动:“我刘季长这么大,头一回在夜店被人打!这丢的不只是我的脸,是整个南家集团的脸!这个电话我必须打!” 说着,刘季已经拨通了胡英杰的电话。 胡英杰是什么人呢?青岛老一辈的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当年青岛菜刀队的老大,就是他。 这人出了名的心黑手狠,极其残暴。 怎么说他残暴呢? 前两年他不仅把人给剁了,还五马分尸,绑上石头直接沉进水库。 后来被警方缉拿归案,结果他在里面没待多久,就靠关系运作,保外就医出来了。 可即便这样,胡英杰依旧不收手,继续疯狂作案。 电话一接通,刘季在那头就喊:胡哥,我刘季,你马上带兄弟到四方区医院来一趟,把人都叫上,家伙也带上!一会儿跟我去新艺城夜总会,我非砸了它不可! 胡英杰在电话那头问:怎么回事?大少爷,他们怎么你了? 刘季越说越激动:别提了哥,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聂磊那帮人差点把我打死在新艺城!我就那啥……小快乐整多了点,走路有点飘,不小心把酒洒他西服上了。结果他手下冲上来就打,直接给我打晕过去了! 胡英杰一听,立马表态:行了行了,我的大少爷,敢这么动你,那绝对不行!这仇我必须帮你报!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一挂,旁边有小弟提醒胡英杰:大哥,新艺城夜总会是聂磊开的,那小子现在风头正劲,不好惹啊…… 胡英杰冷哼一声:不好惹又怎么样?刘季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咱们吃的用的,还有你怀里那姑娘,哪个不是他给的?咱们的宗旨就一个——谁给钱,就替谁办事! 没多耽搁,胡英杰里里外外召集了三十多个菜刀队的骨干,带上三把五连发,直奔医院住院部。 的一声推开门,刘季正躺在病床上。 胡英杰走上前:大少爷,人都齐了,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刘季咬牙切齿:走,现在就去!把聂磊的夜总会给我砸个稀巴烂! 这时已是凌晨两点多,聂磊他们早就回去休息了。 刘季和胡英杰带着三十多号人,气势汹汹赶到新艺城。场子已经散场,只剩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刘季一进门就骂: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聂磊,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服务员一看这阵势,赶紧去找经理张富贵。 张富贵匆匆赶来,陪着笑脸说:哥们,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带着家伙来了? 胡英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张富贵双手一摊:大哥,我们第一天开业,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包涵。以后来玩,跟我说一声,一定把面子给足! 刘季啐了一口:呸!你当我要饭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刘季!我爸是刘克南!就你们这破店,我爸分分钟买下来! 胡英杰也笑了:小子,嘴挺甜啊,挺会说话。你,现在给聂磊打电话,让他过来! 张富贵为难地说:大哥,磊哥早就走了,这么晚打电话,他估计接不了啊。 胡英杰脸一沉:他不来也行,你告诉他,砸他店的是青岛菜刀队的胡英杰,听明白没? 张富贵一愣:你们是来砸店的? 胡英杰冷笑着反问:不然呢?带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来陪你过家家? 张富贵还想解释:大哥,我们做生意的,要都像你们这样…… 话没说完,胡英杰一个耳光扇过去,张富贵直接被掀翻在地,眼冒金星。 张富贵眼看拦不住,突然想起聂磊交代过:有人砸店就让他们砸,别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就行。 想到这儿,他干脆往边上一站:二位大哥,你们随便砸吧,尽情砸! 他心里清楚,聂磊的意思很明白:你砸多少,将来加倍赔,连误工费一起算! 胡英杰一挥手,三十多人一拥而上,噼里啪啦砸了起来。 一楼大厅转眼被砸得稀烂,一群人又冲上二楼包间,划破沙发、撕烂墙纸、砸烂灯光音响……能砸的全没放过。 这一通砸,新艺城短期内是没法营业了。 张富贵在一旁看着,心里疼得直抽抽,但也只能忍着。 他不断回想聂磊的话,慢慢平静下来。 砸吧,你们有钱赔得起就砸,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大约十多分钟后,胡英杰带来的三十多个兄弟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回到他面前汇报:大哥,都砸完了,真他娘的累人。 这时,刘季晃晃悠悠地走到张富贵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挑衅地问:怎么样?心不心疼?嗯?老子问你话呢! 张富贵脸上挤出一丝笑:哥,不心疼。您砸得开心就行,反正店是老板的,您就是点了它也跟我没关系,我有什么可心疼的? 操!这也就是现在,要是放在旧社会,你以为我不敢点?刘季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你告诉那个聂磊,老子是南家集团的大少爷,我爸是青岛市的代表!“ ”别说你们这破店,就是市局的一把手见了我爸,也得恭恭敬敬喊声!“ ”知道我们家每年给上头拿多少钱吗?今天没堵着聂磊,算他命大!他要是敢在,我当场把他两条腿给卸了! 第91章 救命用的 张富贵听了,反而笑了笑,回应道:“大哥您这么说,那我肯定信您有这个实力。刘季,你爹刘克南,好的,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带给磊哥。” 此时,史殿林的姐姐史殿红一直躲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没敢开门出来。 胡英杰一挥手,和刘季领着那帮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夜总会。张富贵默默跟到门口。 刘季意犹未尽地说:“妈的,砸得真爽!天都快亮了,走,找个地方吃碗烩面再回去睡觉!我知道附近有家河南烩面不错,咱们就去那儿,再整两瓶酒!” 三十多人吵吵嚷嚷,牛皮哄哄地朝着那家河南烩面馆走去。 见这群瘟神总算离开,张富贵立刻给聂磊打了电话。 这时,聂磊正和刘爱丽在一起,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聂磊摸过手机接起,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快:“喂?哪位?大半夜的打电话?” 张富贵急忙回答:“磊哥,我是富贵!” 聂磊问:“富贵?这么晚什么事?” 张富贵焦急地汇报:“磊哥,新艺城让人砸了!卡座、包间、灯光、前台……全给砸烂了,明天肯定没法营业,必须停业整顿!” 聂磊一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谁干的?知道是谁吗?” 张富贵答道:“一个叫刘季,另一个自称是菜刀队的胡英杰。他们刚砸完,就去咱们店旁边那家河南烩面馆吃东西了。” 聂磊当即下令:“行,富贵,你让兄弟们机灵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聂磊挂断电话,旁边的刘爱丽忙问:“出什么事了?” 聂磊回答:“富贵说新艺城让人砸了,我得过去一趟。” 刘爱丽追问:“谁这么猖狂?” 聂磊语气转冷:“是刘季。那小子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得报复,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小兔崽子还敢砸我的店!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他!” 聂磊随即打电话给蒋元、刘毅和史殿林,让他们立刻召集兄弟,赶往新艺城旁边的小吃街集合。他自己则开着奥迪100,也火速赶了过去。张富贵也带着店里十来个内保和看场子的兄弟汇合。 大约半个小时后,聂磊这边聚集了五十多人,在小吃街入口碰头。 顺着张富贵的指引,他们看到一家河南烩面馆门口,三十多个社会青年正嘻嘻哈哈地喝着啤酒、划着拳,嘴里嚷嚷着“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喧闹不堪。 聂磊一个眼神,手下四大金刚立刻带人从两侧包抄了小吃街。紧接着,所有人亮出五连发、小黑星,迅速围了上去。 这时,刘季还搂着胡英杰的肩膀吹牛:“咱哥俩以后就是最佳搭档!我给你提供资金,你帮我平事,咱们在这一片,绝对横着走!” 聂磊顺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子,一步步朝刘季走去。胡英杰率先发现不对劲,警惕地问:“哎,哥们,你谁啊?” 刘季闻声回头,聂磊手中的啤酒瓶已经带着风声,“哐当”一声狠狠砸在他头上!刘季应声倒地,抱着脑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鲜血瞬间淌了满脸。 胡英杰一下子懵了:“我靠!什么情况?你他妈谁啊?”说话间,他猛地从身后抽出菜刀。 史殿林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发五连发,“砰”的一声打在胡英杰右肩上。胡英杰惨叫一声“哎呀我靠!疼死我了!”,捂着肩膀跌坐在地。 菜刀队的其他人见状,纷纷要掏家伙。刘毅举起五连发,对着他们面前的桌面“哐哐”就是几枪震慑。聂磊随即一挥手,厉声道:“妈的,给我打!谁敢反抗,今天就让他躺在这儿!” 一声令下,聂磊带来的五十多人一拥而上,将这三十多人围得水泄不通。顿时,打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菜刀队的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不到五分钟,菜刀队的人已经全部躺倒在地。 烩面馆老板和其他食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聂磊走过去对老板说:“不用怕,你这里的损失,我一会儿全赔给你。” 说完,他回头又抄起一个酒瓶子,对着胡英杰的脑袋“哐当”补了一下,胡英杰顿时没了动静,直接昏死过去。 刘季眼见自己最大的倚仗胡英杰被打得一动不动,彻底吓傻了,瘫在椅子上,惊恐地望着聂磊。 只见聂磊眼睛涨红,扶了扶眼镜,一步上前,盯着刘季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挺牛吗?砸了我的店,以为就这么算了?来,咱们谈谈赔钱的事!” 刘季一听,赶忙服软:“磊哥,磊哥兄弟,我知道错了,求你别再打我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我爸一年给你拿两百万,你带着兄弟们跟我混,夜总会你照常经营,怎么样?” 聂磊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聂磊是缺那两百万的人?说实话,我第一眼见你印象就不好,甚至看你都嫌烦。我最讨厌碰毒品的瘾君子,就你这样的,哪天把自己玩死都不奇怪。我对你没半点兴趣,明白吗?别说让我跟你混,就算你反过来给我当狗,我都嫌你不配!” 刘季被骂急了,扯着嗓子喊:“聂磊!别以为你动了赵长风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要是我爸知道你打我,他绝对饶不了你!” 聂磊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刘季,我告诉你,是男人就别整天把你爹挂嘴边。你爹再成功也跟你没关系,懂吗?他就是天王老子,现在也不在这儿,你的小命捏在我手里!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像捏只臭虫?我不管你爹是谁,砸了我的店,就得赔钱!” 刘季问道:“行,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说个数。” 聂磊伸出两根手指:“我夜总会重新装修,加上停业损失,一共两百万。少一分,我打断你的腿!给你爹打电话吧,像他这种级别,两三百万应该随手就能拿出来,我没说错吧?” 刘季嘴硬道:“聂磊,你等着,我家分分钟能买下你那破店!” 聂磊冷冷地说:“行啊,小兔崽子,嘴还挺硬。我给你两个小时,钱不到位,我就要你两条腿!” 刘季不敢再嘴硬,拿起大哥大就打给了管家王姐:“王姐,是我刘季,你赶紧给我准备两百万,送到新艺城夜总会,要快!先别告诉我爸。” 王姐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两百万?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用?” 刘季着急地说:“你别问了,是救命用的!” 王姐一听,没敢再多问,立刻答应下来。 第92章 刘家是真有钱 刘季家底确实厚实。王姐放下电话,一点没耽搁,直接从保险柜里取出三十万美金,装进包里就赶往新艺城。 到了地方,王姐把包递给聂磊。蒋元接过来一看,皱了眉头问道:“大姐,你逗我们呢?两百万就这么个小包?” 王姐解释道:“兄弟,这是美金,三十万,折合人民币只多不少。” 众人心里都暗叹:刘家是真有钱,两百万在九十年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来了。 聂磊一招手吩咐道:“叫会计过来看看。”不一会儿,史殿林的姐姐史殿红下来查验后确认:“都是真美金,折合人民币足有两百万,只多不少。” 聂磊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钱,买下他这个店都绰绰有余了。 钱点清放在一边,聂磊转头对刘季说:“别忘了我还有一个条件。光赔钱不够,你把我这场子砸成这样,必须给我重新装修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装不完,我照样打断你的腿!除非你滚出青岛,不然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着,聂磊左手一把揪住刘季的头发,右手指着他鼻子道:“我不管你爹是谁,也不管他认识多少白道黑道的人。我聂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听明白没有?不信,你们爷俩尽管试试!” 接着,聂磊又让史殿林在胡英杰屁股上捅了两卡簧,叫他长点记性——菜刀队没那么了不起。事后,胡英杰被送去治伤,刘季简单包扎后也灰溜溜地回了家。 一进门,管家王姐就关切地问:“少爷,他们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这头伤的……” 刘季咬着牙说:“这事你别管,也别告诉我爸,我自己解决。”说完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 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刚把大哥大开机,聂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刘季按下接听键,低声问:“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聂磊的声音:“我,聂磊。” 刘季问道:“又找我什么事?” 聂磊语气强硬:“你说什么事?你砸了我的店,这么多兄弟现在都没活干,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刘季支吾着回答:“我……我刚睡醒。” 聂磊警告道:“小子,我告诉你,还剩十四天时间,夜总会装修的事你抓紧解决。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十五天内要是没完工,我按一天三十万营业额算,少一分钱,别怪我手黑!” 刘季一听,火气也上来了:“聂磊,你别欺人太甚!我都赔你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聂磊冷冷道:“谁让你手欠砸我店?我不找你找谁?” 刘季争辩道:“我不是已经赔了你两百万吗?那都够买下你这个店了!” 聂磊怒斥:“你放屁!那笔钱是赔损失的,装修是另外一码事,当时你也答应了。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你自己选!” 聂磊这话让刘季气得牙痒,却又不敢发作——他是真怕了聂磊。“行,我收拾一下就过去,看看怎么装修。”说完,他狠狠挂了电话。 刘季憋着一肚子火:“我刘季在青岛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爹那么大排面,怎么能让聂磊欺负成这样?”他气冲冲地走出门,头上还缠着纱布,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稳,那股瘾就上来了。他拉开副驾储物盒,拿出“小快乐”猛吸了几口。 不过两分钟,人就飘了,一把抓向自己头发却摸到纱布,又狠狠握住方向盘,自言自语道:“我凭什么给你装修?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发动越野车,猛踩油门朝新艺城开去,打算先找人估个价。 刘季晃晃悠悠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新艺城。因为又气又憋屈,下车前他又补了一口“小快乐”,这下彻底上了头。他摇摇晃晃走进夜总会,第一眼就看见了史殿红和几个内保。 此时的刘季眼神发直,盯着史殿红心想:这娘们真带劲,长得跟刘晓庆似的,要是能睡上一晚…… 几个内保低声议论:“红姐,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史殿红镇定地说:“应该是来看装修的,施工队可能快到了。” 刘季色眯眯地凑上前,脑袋上的纱布也遮不住他那股邪劲儿。他伸出手,史殿红勉强和他握了一下,他却抓着不放。 刘季问道:“美女,怎么称呼啊?你是这儿的负责人?” 史殿红回答:“对,我是副经理。” 刘季咧嘴一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长得可真漂亮,有没有人说你像刘晓庆?啊对了,昨天点钱的是你吧?” 史殿红用力抽回手:“嗯,是我。” 刘季继续纠缠:“美女,我叫刘季,我家有的是钱。接下来这十四天咱们好好处。聂磊给你开多少工资?要不你来我爸公司,一个月给你两万,怎么样?”这话说得史殿红浑身不自在,旁边几个内保也不敢出声——刘季再怕聂磊,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史殿红脸一红,说道:“刘先生,我办公室在二楼,装修队来了可以上去找我。我还有事,您先联系施工方吧。”说完,她快步转身上了楼。 刘季眼睛都看直了,心想:本少爷非把你弄到手不可!他随即打电话让王管家派个施工队来核算装修方案。 挂了电话,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史殿红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把史殿红吓了一跳。刘季双手往桌上一撑,色眯眯地盯着她:“美女,几点下班?我请你喝咖啡、吃西餐怎么样?” 史殿红强作镇定:“刘先生,我主要是等施工队来交接,交接完就下班了。家里还有事,就不陪您吃饭了。” 刘季眼珠一转,也不勉强:“行,那我不打扰了,我下去迎迎施工队。”他晃晃悠悠下了楼,见大厅只剩两个内保,其他人都下班了,便钻回自己车里。 他从车里拿出几瓶早就准备好的迷药饮料,静静等着机会。不一会儿施工队到了,他带人上楼和史殿红对接。施工队一边测量一边报价,讲得口干舌燥。 刘季看时机成熟,赶紧把饮料分给两名内保和史殿红一人一瓶,自己和施工队的人则开了正常的饮料。 几人正渴着,也没多想就喝了下去。刘季心里乐开了花。 第93章 让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预算快算完时,史殿红和两名内保药劲上来,困得站不稳。 刚送走施工队,史殿红还没走进办公室就晕倒在地,两名内保也没撑几分钟,相继倒下。 刘季这小子真是色胆包天,见人都倒了,反手锁上大门,扛起史殿红进了办公室,把门一锁,又吸了一道“小快乐”,借着药劲和疯劲,把史殿红给欺负了。 刘季qj史殿红这件事,成了史殿林心中永远的痛。 史殿红被刘季qj后,随着一声惨叫,刘季仓皇逃走。 史殿红身心受创,整个人几乎崩溃,甚至觉得再也无颜做人。 在这个年代,女性遭遇强奸是会受到严重歧视的,走在大街上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想到这里,史殿红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在众人的安慰下,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只恳求一件事:希望大家守住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种事哪瞒得住? 一名内场保安很快偷偷给聂磊打了电话:“磊哥,出大事了,史经理被刘季qj了!” 聂磊接起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再说一遍!” 保安焦急地重复:“磊哥,史经理被刘季qj了!他之前给大家喝了掺迷药的饮料,我们都没防备,喝完就全晕了。……” 聂磊听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痛恨自己大意失察。 他立即拨打刘季的电话,却怎么也接不通——对方早已关机。聂磊没有犹豫,马上召集四大金刚,火速赶往新艺城。 一进门,史殿林就直奔二楼办公室。推开门,只见姐姐史殿红双眼红肿、满脸是泪。 史殿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刘季那混蛋qf你了?” 史殿红强忍泪水:“没事,老弟,你下去陪磊哥他们说说话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史殿林抓起姐姐的手,却发现她两只手腕都已红肿。史殿红终于崩溃,放声大哭起来。 明白一切的史殿林紧紧抱住姐姐,两人哭了五六分钟。他随即起身,红着眼睛对聂磊说: “磊哥,我求你件事。” 聂磊郑重回应:“你说。” 史殿林咬牙切齿:“替我照顾好我姐。我要废了那畜生,让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聂磊重重一拍史殿林的肩膀:“殿林,你想怎么做都行,哥全力支持!别管他背后是谁,也别管他爹多厉害,出了事我扛着,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聂磊随即带着史殿林和四大金刚返回公司。史殿林上楼从聂磊办公室取了两把“小黑星”揣进怀里。 这时刘丰玉开口提醒:“殿林,你打算怎么找刘季报仇?总不能直接冲进他家吧?那可是独栋别墅,戒备森严,你怎么进去?” 史殿林一愣,这才意识到确实棘手。刘丰玉接着说:“磊哥、殿林,我看这事得从长计议。我们得设法引他出来才好下手。我倒有个办法,就不知殿林愿不愿意配合。”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刘丰玉继续解释:“我们可以先报警抓刘季。他们家肯定会想办法捞人,等刘季以为没事了、放松警惕时,我们再动手。这样办完事后,警方那边也不会深究,毕竟他们也不愿多管这种事儿。不过殿林,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事后你得转入地下,不能再公开露面了,刘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史殿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众人仔细商议后,最终定下一个周密的计划。聂磊随即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刘季很快被四方区警方缉拿归案。 不得不说,刘丰玉这一计确实高明,既给了史殿林报仇的机会,又避免了聂磊与刘克南正面冲突。 他深知,一旦与刘克南这样的势力硬碰硬,他们这些年打拼的一切都可能瞬间崩塌——刘克南财力雄厚、关系网极广,虽然看不上这个败家儿子,但真出了事,他必定不惜代价护短。 果然,刘克南得知儿子被捕,立刻动用人脉全力捞人。然而史殿红坚决拒绝和解。走投无路的刘克南,最终把电话打到了聂磊这里:“喂,你好,我是刘克南。” 聂磊平静回应:“刘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刘克南开门见山:“是为我儿子刘季的事。我听说姓史的那姐弟俩都在你手下做事,只有你能说上话。你看能不能帮忙调解一下?我愿意出一百万。” 聂磊沉吟道:“刘总,您这价钱确实到位了。但这事儿我真不敢打包票——史殿红被您儿子伤害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她家里同不同意。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尽力促成,您等我消息。” 电话一挂,聂磊与身边的刘丰玉相视一笑:“丰玉,事情果然按你设想的在发展。” 几小时后,聂磊回电刘克南: “刘总,实在抱歉,史殿红死活不同意,我好话说尽也没用。她坚持要把贵公子送进去,我也没办法了。” 刘克南眼见没有其他办法,最终通过市局的关系,将刘季办成了取保候审。他的目的很明确——等判决下来,再想办法办成保外就医。 果然,在家没待几天,刘季就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一天深夜,他趁管家不注意溜出家门,联系了一帮狐朋狗友直奔市北区一家夜总会狂欢。 俗话说“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刘季万万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聂磊派人盯得死死的。就在他抵达市北区的同时,史殿林也带着家伙赶到了现场。 史殿林在夜总会外足足蹲守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里,每一分钟都格外煎熬,他抽光了两包烟。 直到后半夜一点多,报仇心切的史殿林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黄毛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他掐灭烟头,戴好口罩,将“小黑星”上膛,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刘季走向路边一辆丰田商务车时,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刘季!” 他下意识回头,史殿林已经冲到面前,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旁边的跟班们见状刚要上前,史殿林抬手对天鸣了一枪,所有人顿时僵在原地。 第94章 我的蛋……蛋碎了 史殿林一把揪起刘季的衣领,怒吼道:“我干你妈!”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小黑星”对着刘季的裤裆“砰砰”就是两枪。随后史殿林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刘季蜷缩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死我了!我的碎了!快送我去医院!” 史殿林连夜转道济南,登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临行前他给聂磊打了个电话:“磊哥,拜托你照顾好我姐。” 聂磊郑重承诺:“殿林,你在外面多保重,钱不够随时开口。等风头过去了我再通知你回来。” “好的磊哥,你们也多保重。”史殿林挂断电话,踏上了逃亡之路。 医院里,刘克南焦急地守候在手术室外。当医生推着刘季出来时,他急忙上前询问。主治医生长叹一声:“刘总,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贵公子的伤势太重,两个...都被打碎了。”刘克南暴跳如雷,立刻吩咐手下:“马上去查!是谁把我儿子伤成这样!” 他不断向四方区分局施压,逼得郑立民不胜其烦。郑立民只好给聂磊打了个电话:“小磊,我是郑立民。刘季的事是你们干的吧?” 聂磊坦然承认:“是我兄弟史殿林干的。刘季强奸他姐姐在先,这怨不得别人。” 郑立民无奈地说:“刘克南这条疯狗一天给我打八十个电话,还让市局给我施压。你转告殿林,让他在外面好好躲着,最近别回来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谢谢郑哥。” 郑立民又提醒道:“小磊,我也得提醒你。刘克南是什么人你清楚,最近多注意安全,小心他狗急跳墙。” “明白,谢谢郑哥提醒。” 当刘克南得知凶手就是被强奸女孩的弟弟时,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试图向警方施压抓捕聂磊,但警方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推脱。后来他又想找黑道收拾聂磊,可道上的人听说事情原委后,都不愿插手这种缺德事。说到底,黑白两道没人愿意管这档子烂事。 聂磊对此倒很坦然,他暂停了新艺城的营业,只保留全豪实业的办公点。“惹不起总躲得起”,他带着刘爱丽和家人外出旅游暂避风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对刘克南的催促越来越敷衍,后来连表面文章都懒得做了。刘克南眼看自己还有其他儿子可以传宗接代,手头也有更重要的事务要处理,总不能一直盯着这件事不放,渐渐地也就淡化了追究的念头。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 在聂磊陪家人外出旅游期间,新艺城夜总会已装修完毕,准备重新开业。这次聂磊比上次更加重视,亲自带着兄弟们布置每个细节,不仅请大师做了法事,还恭请了五路财神和关二爷坐镇。 开业三天大酬宾活动总算平安度过,这让聂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说实话,上次刘季那件事确实给他留下了阴影。 到了恢复营业的第四天,聂磊心情格外舒畅。他站在新艺城门口,望着自己倾注心血的地方,不禁感慨这个店开业实在不易。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在外避风的史殿林的电话。 “磊哥,我是殿林。” “殿林啊,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 “缺不缺什么?钱够不够花?” “都不缺,需要什么我会开口的。我在这边吃住都安顿好了,就是你多费心照顾我姐。” “殿林,你放一百个心,这边一切有我在。你在外面先安稳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第一时间帮你解决。说起来,是磊哥对不起你们姐弟俩……” “磊哥你别这么说,这事谁也没料到会遇到那种畜生。你又不是能掐会算,怎么能提前防备?” “殿林,有你这句话我就宽心了。蒋元他们都在旁边,都想跟你说两句。” 聂磊把电话递给蒋元、刘毅和刘丰玉,几个兄弟抢着和史殿林聊了足足半个钟头。 挂断电话后,聂磊心情更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辛辛苦苦重整的新艺城总算顺利开业,生意也不错。下班后就在自家门口吃个火锅庆祝一下。丰玉,这个任务交给你安排。” 转眼到了凌晨一点多,夜总会打烊。正值金秋十月,晚风微凉,众人就在门口支起桌子,摆上火锅,斟上白酒,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已是凌晨三点多。刘毅突然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男子,已经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待了十多分钟。 “哥们,你干什么的?在这儿盯了半天,不会是来踩点的吧?”刘毅忍不住喊道。 聂磊闻声回头,借着路灯打量那人——约莫三十岁年纪,一米七五的个头,大眼睛,皮肤挺白,看着挺精神,但眉宇间透着疲惫。他留着小平头,衣着整洁,裤线笔挺,皮鞋锃亮。 聂磊摆摆手:“刘毅,情况不明别瞎说。”说着他站起身朝那人走去,“朋友,你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是有什么事吗?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只见那男子脸色微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酒菜,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聂磊顿时明白了——这是饿的。 “朋友,你是不是饿了?”他温和地问道。 男子默默点头:“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讨口吃的?”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丰玉,快去添副碗筷和凳子!” 这时蒋元走过来,掏出二十多块钱:“哥们,我们这儿不太方便,你拿这钱去买点吃的吧。” 聂磊眼睛一瞪:“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 蒋元解释道:“磊哥,我是怕万一是来踩盘子的,或者是骗吃骗喝的,到时候赖上咱们……” 那男子一听这话,感觉受了侮辱,转身就要走,被聂磊一把拉住:“别听他胡说,来,坐我旁边!”他转头训斥蒋元,“踩什么盘子?香港电影看多了吧?骗吃骗喝?谁能在咱们兄弟这儿骗到吃喝?这都几点了,你让他上哪儿买东西吃?” 刘毅赶紧在旁边拉了拉蒋元,蒋元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连忙道歉:“哥们,对不住,是我狗眼看人低,你别往心里去。” 这正是聂磊为人处世的高明之处——无论自己混得多好,始终坚守着“穷时可交,富时可为”的原则,从不看轻任何人,乐于助人,仗义疏财。 第95章 太感谢了 刘丰玉很快添好了碗筷。聂磊把男子按在凳子上坐下,亲自从火锅里捞了满满一碗羊肉,又给他开了瓶啤酒:“来,别客气,尽管吃。”接着转头对众人说:“你们都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该吃吃,该喝喝!” 众人这才重新动起筷子,不过气氛明显安静了许多,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个不速之客。 男子看着眼前的羊肉,实在是饿极了,蘸了点麻酱,三两口就吃完了一碗。聂磊见状赶紧又给他盛了一碗,又是一扫而光。就这样,聂磊连续给他添了五碗羊肉,又要了两碗米饭,男子的速度才渐渐慢下来,开始小口喝着啤酒。 这一顿风卷残云过后,把在座的人都看愣了——这得是饿成什么样? 聂磊举起啤酒,诚恳地说:“哥们,刚才我兄弟说话不妥当,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慢点吃,咱们喝一口?” 只见那男子拿起啤酒,一仰头,一口气没停,直接干了整瓶。聂磊见状,也二话不说,跟着干了一瓶。他拍拍对方肩膀:“哥们,我喜欢你这性格,从喝酒就能看出人品,你是个爽快人!” 男子含蓄地笑了笑:“非常感谢你这顿饭。请问您尊姓大名?” 聂磊伸出手:“我叫聂磊,你呢?” 对方立即伸手相握:“你好,我叫刘青云。” 聂磊笑道:“刘青云?跟香港明星同名啊。恕我多问一句,这么晚你怎么不回家?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刘青云回答:“我是烟台人,刚调到青岛工作。” 聂磊关切地问:“刚调来工作?那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刘青云叹了口气:“多谢你这顿饭,跟别人我也不说这些,不怕你笑话。我今天下午四点下的火车,一出青岛站,钱包就被人偷了,里面证件、身份证、介绍信全没了。 我去新单位报到,可拿不出证件,管人事的下班了又联系不上,人家没让我进。 没办法我回到火车站,又是找又是报警的,也没结果。眼看天太晚了,就想着找个地方将就一宿,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你要是不嫌弃,今晚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帮忙看个门,对付一晚上?明天我再去单位碰碰运气。” 聂磊立即追问:“你确定是在青岛火车站丢的?” 刘青云肯定地说:“对,就在出站口。人特别多,我感觉被人挤了两下,一摸兜钱包就没了。” 聂磊当即表示:“这样吧,今晚你就在我这儿住下,明天我帮你找。” 刘青云苦笑着摇头:“哥们,别开玩笑了。我懂这里面的门道,站前那帮小偷都是蛇鼠一窝,找不回来的。” 聂磊信心十足地说:“放心,火车站我有认识的兄弟。你今天先在店里住下,明天我醒了就来接你,怎么样?” 刘青云感激地握住聂磊的手:“太感谢了!大恩不言谢!” 众人收拾一番便各自散去。刘青云被安排在新艺城住下。临走时,聂磊无意中瞥见刘青云脚上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军用三节头皮鞋,配着军绿袜子,心里不由一动:这小子不会是当兵的吧?带着这个疑问,聂磊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聂磊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站前的老高丽打电话。 “高丽大哥,我是聂磊。” 老高丽热情回应:“哎哎,磊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啥指示?” 聂磊客气地说:“大哥说笑了,我哪敢指示你。有个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查查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从烟台到青岛的火车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一米七五、大眼睛白净的哥们,他钱包被偷了。那是我一个烟台朋友,你务必帮个忙。” 老高丽问道:“那、那他丢啥了?” 聂磊回答:“钱包,里面有证件、钱、介绍信和身份证。” 老高丽解释:“磊弟,这东西一般偷完钱包,我们都直接把证件扔了,只要钱和能变现的。不过也不一定,我问问是不是我底下人干的,有消息我给你回电话。” 聂磊笑着说:“行,高丽大哥,麻烦你了。改天来新艺城,我给你安排几个新来的俄罗斯姑娘。” 老高丽顿时来了精神:“哎,妥妥妥!磊弟,你要这么说,大哥高低把这事给你办了!” 放下电话,老高丽立即开始打听。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给聂磊回了电话: “磊、磊弟啊,你那哥们的货,不是我手下人做的。昨天我手下人说看见几个平度过来的佛手,下车转了一圈就回去了,可能是平度那帮人干的。” 聂磊有些不满:“什么?平度的佛手敢在青岛站前干活?你也不管管?” 老高丽无奈地说:“哎哟,磊弟,你也知道大哥我多大岁数了?平度那帮人的领头绰号,意思是眼疾手快。这小子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到处乱窜,连老弱病残都偷,把我们这行的脸都丢尽了! 但没办法,平度这帮人敢玩命,我们这行碰到硬的,也只能大不见小不见,不跟他们计较。” 聂磊听老高丽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大哥,那您再帮兄弟个忙,问问平度那个疾风,看他手下有没有动我朋友的东西。” 老高丽爽快答应:“没、没问题兄弟,我这就问,你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后,老高丽四处打听,要来了平度疾风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是疾风兄弟吗?” 疾风回答:“我是疾风,你哪位?” 老高丽自我介绍:“你、你好哥们,我我是青岛站前的老高丽。” 疾风问道:“高丽大哥啊,找我有事?” 老高丽说明来意:“那个……疾风老弟,我跟你打听个事。昨天下午四点多钟,你问问你手下有没有在青岛出站口,动了一个三十岁左右、小平头、一米七五上下、挺白净精神的小伙的钱包? 里面有身份证、工作证、介绍信和现金。要是你们拿的,看能不能帮个忙,把证件找回来?” 疾风语气不悦:“高丽大哥,你怎么就认定是我手下干的?你亲眼看见了?什么意思啊?” 老高丽解释:“昨天我、我手下说,就在那个时间点,看见你们平度的佛手在青岛站前溜达了一圈。” 疾风反驳道:“大哥,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我手下溜达一圈就一定是他们干的?再说了,找证件这种事儿不是扯淡吗?规矩你又不是不懂,一般我们打开钱包拿了钱,没用的证件随手就扔了!” 第96章 正合我意 老高丽强压着火气回应:“不是,疾风兄弟,你说话别急眼啊。这情况我明白,但这不是我好兄弟的事嘛,不然我能来问你?你手下在青岛干活我都没说什么,就让你帮忙问一句,能怎么的?日后大家谁还求不着谁了?” 疾风毫不客气地反驳:“老高丽,尊重你叫你声大哥,不尊重你你算个屁!别以为我们平度没火车站,整个胶东半岛就不是我们地盘了?青岛站是你家开的?” 老高丽怒道:“我靠,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疾风更加嚣张:“老不死的你骂谁?我都不稀得搭理你,你还来劲了!明白告诉你,老子就过界干活了,你能怎么着?再啰嗦哪天心情不好,把你青岛站这块地盘都抢过来!也告诉你那朋友,我就算捡着了也不还!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说完,疾风“啪”一声挂了电话。 老高丽气得够呛,定了定神,还是给聂磊回了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聂磊听完也来了火气。 “高丽大哥,这样吧,你把他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拿到号码后,聂磊转手就打给了疾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喂,哪位?” 聂磊客气地说:“你好哥们,我是老高丽的朋友,就为丢钱包那事。想请你帮个忙,看能不能把证件找回来,那些东西对我朋友很重要。不让你白忙活,给你五百辛苦费。江湖行走都不容易,规矩我懂,贼不走空,还请你行个方便。” 疾风听聂磊说话客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你这话说得还挺中听。老高丽刚才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他当年风光的时候可没少欺负我们平度人。现在老了还能蹦跶几天?这世上哪有老不死的兔子? 这么着吧,你们来莱西站找我,我们平度没火车站,莱西现在是我的据点。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昨天在青岛干活的兄弟认一下人。” 聂磊答应道:“行,谢了哥们,我这就过去。” 聂磊挂断电话,开车接上刘青云,又到站前找到老高丽。“大哥,跟我去趟莱西?” 老高丽迟疑地问:“去、去莱西干什么?” 聂磊解释道:“找疾风要证件,他让我带人去认一下。” 老高丽犹豫地看了看聂磊:“就、就咱们三个去?” 聂磊不解:“怎么了大哥?咱们是去拿证件,又不是去打架,怕什么?” 老高丽建议道:“磊、磊弟,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刚跟疾风吵完,不太妥当。而且据我了解,这小子很不讲究。听我一句,你们也别开车了,坐火车去莱西,不到一小时就能到。” 聂磊点头:“也行,高丽大哥,那我听你的。到那边有事再联系你。” 就这样,聂磊带着刘青云坐了一小时火车赶到莱西站。下车后,聂磊拨通疾风电话,告诉对方他们在出站口等候。不一会儿,疾风带着十多个佛手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双方一照面,聂磊上前伸手:“你好哥们,我是青岛的聂磊。” 疾风打量了他一番,没有握手:“客套就免了。你们俩,谁丢的钱包?” 聂磊一看疾风这副做派,心里暗骂这小子够狂,但眼下有求于人,只能暂且忍耐。 这时,刘青云上前一步:“哥们,是我丢的钱包,昨天在青岛站被摸的。” 疾风身旁两个手下仔细打量了刘青云几眼,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疾风点点头:“钱包确实是我兄弟拿的。不过五百不行,得一千。” 刘青云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是说好五百吗?怎么临时变卦?” 疾风眼睛一瞪:“谁他妈变卦?现在一千不行了,要两千!” 刘青云刚要争辩,聂磊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行,两千就两千。” 疾风斜眼看着聂磊:“算你识相。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那边胡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行人走进偏僻胡同。聂磊点出两千块钱递给疾风,对方手下随手把一个钱包扔给刘青云。刘青云打开一看,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的钱包啊!” 疾风眼睛一横:“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兄弟们,走!” 聂磊也沉不住气了:“疾风,江湖混饭吃的不能这么办事,太不讲究了!” 疾风一个眼神,十几个佛手“唰”地抽出卡簧,瞬间抵住聂磊和刘青云。 疾风威胁道:“讲究?老子混这么多年从来就这样!再废话信不信今天给你们放点血?老高丽没跟来算他聪明,不然连他一起收拾!” 聂磊见势不妙,立即拉着刘青云举起双手:“我们认栽,这就走,东西不要了。” 疾风打量着他俩:“你这小白脸不如他明白事儿,人家懂得审时度势。行,今天饶你们一命。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都下了!” 几个佛手上前搜身。刘青云早已身无分文,他们便把聂磊的钱包和大哥大全部搜走。要知道在那个时候,一部大哥大价值一万多,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疾风清点着战利品,掂了掂大哥大,最后扔给聂磊五十块钱:“这些够你们回青岛的路费。告诉老高丽,让他早点把青岛站让出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完一挥手,“撤!” 疾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聂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刘青云愧疚地叹了口气:“兄弟,是我连累你了。你好心帮我,却遇上这种败类。” 聂磊目光冰冷:“刘哥,这事没完!今天在人家地盘上,我们人少,先忍这口气。回到青岛,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你单位报到的事……” 刘青云坚定地说:“不急。这事因我而起,我要和你一起讨回这个公道!” 两人当即买车票返回青岛。聂磊将遭遇告诉蒋元、刘丰玉、刘毅和老高丽,几人听后都火冒三丈。 聂磊对老高丽说:“高丽大哥,让你手下立刻打听疾风的老巢在哪儿。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老高丽一拍大腿:“正合我意!这伙人太不讲究,咱们联手端了他!” 老高丽立即打电话发动关系网寻找疾风的下落。聂磊则部署道:“蒋元、刘毅,你们挑二十个得力的兄弟,人要精不要多,速战速决。丰玉你留守,照看店里,随时待命。” 第97章 打山羊 一个半小时后,消息传来——老高丽一个手下的远亲曾在疾风莱西的老巢待过,刚通电话确认疾风今晚出去喝酒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聂磊眼中寒光一闪:“蒋元、刘毅,备车备人,带上家伙,直奔莱西!” 老高丽补充道:“磊弟,我再出十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跟你一起去,虽然比不上你的手下,但也能派上用场。” 聂磊重重拍了下老高丽的肩膀:“好兄弟,一起走!” 就在聂磊紧锣密鼓地调集人手和车辆时,刘青云看着眼前这阵仗,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他走到聂磊身边,诚恳地说: “兄弟,我们不过一面之缘。我在你这又吃又住,还害你损失了几千块钱和一部大哥大。现在又要为了我的事,兴师动众去莱西跟那帮人动手……说心里话,哥哥我何德何能,实在承受不起这份情义。” 聂磊听后微微一笑:“青云大哥,你比我年长,我叫你一声哥哥。男女之间有一见钟情,我聂磊昨晚第一眼看见你,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当时就想交你这个朋友。 大哥千万别觉得是麻烦——你慢慢会了解,我聂磊这人最是嫉恶如仇。说实话,钱我可以不要,大哥大也能算了,但平度这帮人太不讲规矩!你也看到了,他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就是社会的害虫、人渣! 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早晚也要收拾他们,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刘青云深受感动,紧紧握住聂磊的手:“兄弟,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这个人,哥哥交定了!你够讲究、够义气!往后你就看我刘青云怎么做!” 很快,老高丽和聂磊的两路人马汇合,总共三十多人。 聂磊亲自开着奥迪100载着向导,带领五辆面包车,浩浩荡荡驶向莱西站前的宁波路——这里正是平度那伙小偷的落脚点,算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抵达时已近深夜十一点。在向导的指引下,众人悄悄摸到疾风等人的住处。那个年代,一般人早已入睡,可唯独这个小院里灯火通明,还不断传出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聂磊观察了一下环境——小院不大,三间砖瓦房,围墙也不高。他打了个手势,低声部署: “蒋元、刘毅,你们带十个拿喷子的兄弟,第一波翻墙进去!遇到反抗的直接撂倒!高丽大哥、青云大哥,你们跟我断后!所有人,尤其是拿开山砍的,听我号令行动!” 命令一下,蒋元和刘毅立即带领十多个兄弟利落地翻过墙头。院里顿时响起几声喝骂,紧接着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聂磊带领其余人手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出乎意料的是,院里的人几乎没有反抗,转眼间就被全部制服。聂磊立即下令:“快,把人全部押进屋里!外面留十个兄弟放哨,其余人跟我进来!” 蒋元和刘毅将疾风等七八个人推进屋内。这伙人还处于懵圈状态,刘毅和蒋元用五连发的枪托朝着他们后背就是一顿猛砸。 刘毅厉声喝道:“跪下!听见没有?”他一脚将疾风踹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顿枪托伺候,打得疾风头破血流。 疾风惨叫一声,赶紧爬起来老老实实跪好:“各、各位大哥……轻、轻点……不知我们哪里得罪了各位,还请给个明白……” 这时聂磊迈步进屋,站到疾风面前:“风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今天白天那个大哥大,用着还顺手吗?” 疾风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哎哟是您啊兄弟!实在对不住,白天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错!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大哥大和钱还给人家!” 聂磊抬手制止:“都给我跪好了!谁让你动了?”他冷冷盯着疾风,“白天那股嚣张劲儿哪去了?变脸这么快?我还以为你是号人物,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话到嘴边,聂磊本想讽刺“你们小偷都一个德行”,但瞥见一旁的老高丽,又把话咽了回去。 “疾风,我问你,我哥们的钱包和证件到底在哪?” 疾风颤抖着回答:“大哥,我说了您别动手……钱包和证件确实是我手下偷的,但偷完就扔了。” “你他妈!”聂磊上去就是几脚,踢得疾风嗷嗷直叫,“扔了你还骗我们过来取?你安的什么心?” 疾风哀嚎着求饶:“大哥饶命!我错了!我当时以为您是老高丽的人,就想耍耍您,没想到您是真高人呐!” 老高丽在一旁听得火起,也上前狠狠踢了几脚。 老高丽在收拾人这方面确实有一套。他脱下脚上的布鞋,朝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按住疾风,一把扯下他的裤子。疾风吓得脸色大变:“老高丽!你要干什么?!” 只见老高丽往鞋底啐了两口唾沫:“小兔崽子!不是要来接我的地盘吗?今天我就让你长个记性!” 一旁的刘青云见状,不禁问道:“高丽大哥,你这是要打山羊?” 老高丽诧异地看了刘青云一眼:“兄弟,你是行家啊!” 这“打山羊”是七十年代北京海淀看守所里流传的一种刑罚。因在押犯人都穿山羊牌布鞋,号长常用鞋底沾水或唾沫抽打不听话的犯人屁股。 老高丽冷笑一声:“疾风,今天我就用这招好好治治你这个杂碎!”话音刚落,鞋底带着风声狠狠抽下! “啪”的一声脆响,疾风发出女人般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在场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的,你这声音比娘们还难听!”老高丽骂了一句,手中布鞋不停,接连抽了五十多下。直到他满头大汗才停手。 此时的疾风早已喊哑了嗓子,虚脱地瘫在地上。再看他的屁股,已是皮开肉绽,没一两个月别想正常坐着了。 紧接着,老高丽迅速从兜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老式刮脸刀,拽过疾风的右手,只听“唰”的一声,伴随着又一声惨叫,疾风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齐根而断! 一个手下立即捡起断指,用打火机烧灼起来,“刺啦”声中,焦糊味令人作呕。疾风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第98章 你好战友 老高丽站起身,踢了踢疾风:“小兄弟,别怪我。今天断你手指是要告诉你,从今往后,你那些欺老害幼的不义之财到此为止!我这是替祖师爷清理门户!往后在齐鲁大地上,不许你再吃荣门这碗饭,听见没有?“ ”要是让我知道你重操旧业,下次断的就是你大拇指和食指,让你连饭都吃不成!” 说完,他转身问聂磊:“兄弟,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聂磊点点头:“高丽大哥果然有一套。”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人声嘈杂。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磊哥不好了!他们同伙来了,有十多人!” “十多个人怕什么?”聂磊神色不变,“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们!蒋元,把屋里这几个捆好,其他人跟我出去!” 外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莱西当地有名的大流氓——武钢! 此人典型的亡命徒出身,虽算不上顶级大哥,但连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让他三分。他心狠手辣,身上背过人命,后来靠关系办了保外就医。 他怎么会来?原来疾风白天从聂磊那儿抢了几千块和大哥大,就通知了他来拿份子钱。武钢是典型的“横门”出身,专门罩着疾风这一伙。 武钢几人骑着摩托车快到疾风家时,就察觉不对劲——远远看见院里人影攒动,屋里还隐约传来惨叫声。 他当即示意同伙:“别停车,直接开过去!”这一招果然骗过了放哨的人。 摩托车驶过之后,武钢立即拐进胡同停下,一边打电话召集人手,一边给他的靠山去了电话。 武钢急切地说:“平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没事,我刚喝完酒。出什么事了?” 武钢解释道:“我那个平度的兄弟疾风出事了。我本来去拿份子钱,结果看见二十多号人拿着砍刀把他家围了。平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派点人帮我摆平?” 对方爽快答应:“没问题!哥在这小县城能抽中华喝茅台,不都靠你们吗?你们在什么位置?我这就让一中队过去。” 武钢回答:“我们在宁波路这边。” “好,我让他们到了联系你。” 这位“平哥”正是莱西的崔占平,在当地颇有权势。挂断电话后,他直接联系了一中队: 崔占平命令道:“一中队吗?我是崔占平,让中队长接电话!” “老李,你马上带两个排去宁波路找武钢。接到实名举报,那边有黑社会性质的火拼,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李中队长有些犹豫:“大队长,咱们越级执法合适吗?警方那边……” 崔占平不容置疑地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主官带枪去,遇到反抗可以开枪!其他队员带工兵锹!” “明白!” 集合哨声急促响起,两个排迅速集结。士兵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这是谁惹到咱们头上了?阵仗这么大?” 李队长大步走到队伍前,高声下令:“全体注意!接到群众举报,宁波路发生恶性斗殴事件!主官配枪,其余人员携带工兵锹!到达现场后统一听我指挥!” 命令一出,底下顿时群情激昂。这些年轻士兵平日训练刻苦,早就憋着一股劲,听说要执行任务,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此时聂磊这边,带着三十多人手持五连发冲出院门,与武钢一伙形成对峙。武钢虽然人手不多,但也亮出五六把五连发,双方枪口相向,气氛剑拔弩张。 武钢上前一步,打量着对方:“看你们面生得很,报上名来!” 聂磊沉声回应:“青岛市南区的聂磊,这位是站前的老高丽。” “老高丽我听说过,聂磊倒是头回听闻。”武钢冷哼一声,“你们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我兄弟疾风呢?把人交出来!” 聂磊举枪直指武钢:“人在屋里。识相的就让开,放我们走!” 武钢盯着他手中的枪,瞳孔微缩:“呵,连制式家伙都搞到了?放你们走可以,但疾风要是被你们伤得不轻,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得给我个交代!” 这时蒋元从屋里捆完人出来,也举枪对准武钢。武钢见对方装备精良,心知硬拼肯定吃亏,决定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武钢质问道:“你们青岛的人跑到我们莱西来抓人,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 刘毅一个箭步上前,枪口直接顶在武钢太阳穴上:“少他妈废话!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兵?立刻让开!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武钢被刘毅眼中的凶光震慑,心里发怵,但表面仍强装镇定:“我要是不让呢?” “那就让你脑袋开花!我数三个数!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武钢终于示意手下缓缓退出院子。这一招以退为进,确实高明。 就在他们退到大门口时,远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援军到了!几辆军车疾驰而至,一辆212吉普打头,后面跟着两辆绿色的141卡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院门外。 聂磊一看这阵势,心知不妙,大喊一声:“兄弟们,快撤!” 他手下的人闻声立即四散奔逃,纷纷翻墙而出。然而有一个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正是刘青云。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聂磊见状,又折返回来:“青云大哥,你怎么不跑?” 刘青云一把拉住他:“磊弟,信大哥一次,不用跑。跑了也是白跑,待会你看我的,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这时武钢冲过来,一把夺下聂磊手中的枪,狠狠踹了他几脚:“还狂不狂?还装不装?” 聂磊一动不动,沉默以对。武钢转而又踹向刘青云,刘青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此时,赶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追捕逃跑的人。最终聂磊这边三十多人里跑了十多个,蒋元和刘毅成功逃脱。 老高丽年纪大了跑不动,不仅被抓住,还挨了好几工兵锹。聂磊这一伙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众人被押上141卡车,送往莱西看守所。下车准备关押时,刘青云凑近正在指挥的李中队长,低声说:“你好战友,我想跟你说点事。” 李队长冷冷道:“谁是你战友?别侮辱‘战友’这两个字。你现在是阶下囚,我们是阶级对立关系,明白吗?来人,把他带下去!” 第99章 跪下赔罪 “战友,我跟你提个人行吗?崔占平是我同学,我们都是济南指挥学校毕业的。” “崔占平?”李队长神色微变,“等等,你过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往旁边走了走,李队长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刚才说谁?” 刘青云重复道:“崔占平,他是我同学。不信的话,你打电话问他,就说我是刘青云。” 李队长一挥手:“你跟我来值班室。其他人先关进牢房!” 老高丽和聂磊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老高丽低声对聂磊说:“兄弟,你这位朋友深藏不露啊,看来有转机!”聂磊默默点头。 值班室里,刘青云接过电话。李队长在一旁汇报:“大队长,任务已经完成!” 电话那头传来崔占平的声音:“好,老李,这周末给兄弟们加餐,弄点好酒好菜。” 李队长应道:“是,大队长。另外有件事要向您汇报,我们在抓捕过程中遇到一个叫刘青云的,说是您同学,我想跟您核实一下?” 崔占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刘青云?他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李队长把电话递给刘青云。 刘青云接过电话说道:“占平,我是刘青云。” 崔占平惊喜地说:“哎哟!真是你啊刘哥!你不是该去青岛报到吗?怎么跟这帮人搅和到一起了?” 刘青云苦笑着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崔占平听完哈哈大笑:“我的天!刘哥,你这上任之路可真够坎坷的。不过我这事你别往外说啊!” 刘青云保证道:“占平你放心,我能坏你的事吗?以后同学聚会你还不得指着鼻子骂我?不过你那兄弟武钢确实够狂,我什么都没干,还挨了他一脚。” 崔占平说:“行了刘哥,我收拾他。待会我让他给你跪下赔罪!” 刘青云说:“那倒不必。有个事你得帮忙,把青岛这帮人都放了,收缴的家伙也还给他们。” 崔占平爽快答应:“没问题!刘哥,既然都这样了,你再耽误半天时间,中午我摆酒给你赔罪。” 刘青云说:“行,那就中午见。” 电话交还给李队长后,只见他连连点头。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安排释放聂磊一行人,并给他们安排了临时住处。 在牢房里,刘青云对一脸困惑的聂磊和老高丽说:“磊弟,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出去后你把兄弟们安顿好,好好休息。中午陪我见个朋友,到时候你们就都明白了。” 崔占平挂断电话后,立即联系了武钢。武钢接起电话还沾沾自喜: “平哥,一切顺利吧!不过我兄弟疾风被他们断了手指,手指头都烧了,接不上了,必须让他们赔个几十万……” 崔占平怒斥道:“说完了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知道你那兄弟偷了谁的钱包吗?那是我老同学!还赔钱?我赔你个大嘴巴!我告诉你,现在立刻把钱包给我找回来,明天中午前必须送到!否则你和疾风一起给我消失!” 武钢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中午时分,崔占平亲自开着212吉普来接刘青云、聂磊和老高丽,去了当时莱西最有名的饭店。 一进包厢,就见武钢规规矩矩地靠墙站着。崔占平落座后一拍桌子,武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奉上钱包: “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您了!要杀要剐,我武钢任凭处置!” 刘青云接过钱包,清点了证件和介绍信。一旁的老高丽和聂磊看得真切,证件上一枚徽章格外醒目。 刘青云一摆手:“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武刚正要起身,崔占平上去就是一脚:“我让你起来了吗?” 武刚一个趔趄,赶紧重新跪好。 崔占平质问:“光还个钱包就完了?钱呢?” 武钢急忙把事先准备好的两万赔偿金,以及聂磊的钱和大哥大放到桌上。 崔占平满意地点点头:“你那个疾风就是个睁眼瞎!这证件就是不识字也看得懂吧!让他们立刻从莱西消失,别给大家惹麻烦!刘哥,还有二位兄弟,今天让你们受委屈了。我们莱西不比青岛,没什么收入,这两万块钱你们拿着压压惊。” 聂磊站起身,只拿回自己的大哥大和钱,没有动那两万: “崔哥,我聂磊虽然和青云大哥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这钱我不能要,要是为了这个,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刘青云也摆摆手:“占平,钱你收回去,我了解聂磊的脾气。这事就此翻篇,别让这位兄弟再跪着了。” 说着,刘青云把钱塞回武钢兜里。崔占平见状,对武钢喝道:“还不谢谢刘哥?拿着钱赶紧滚!不长眼的东西,差点闯出大祸!” 武钢千恩万谢后,匆忙离开。 就这样,莱西一战,聂磊和老高丽靠着刘青云的这层关系,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机。 --- 此时聂磊出道已近三年,势力日渐壮大。在青岛,虽还算不上一方霸主,但已稳稳跻身一线大哥之列。在市南区和四方区,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得恭敬地抱拳尊称一声“磊哥”。 然而人红是非多。就在聂磊生日这天,一场风波悄然酝酿。 当天,聂磊的兄弟们纷纷送上生日礼物表达心意。众人在全豪实业聚餐后,蒋元提议去蹦迪放松。 聂磊欣然同意:“行啊,去咱们的新艺城。” 蒋元却说:“磊哥,我听说新开了家金樽酒吧不错,要不咱们去那儿看看?顺便也学习学习人家的经营模式。” 聂磊点头:“好,那就去金樽。” 正准备出发时,聂磊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史殿林的声音:“磊哥!生日快乐!” 聂磊高兴地说:“殿林啊!在那边怎么样?” 史殿林回答:“谢谢磊哥关心,我在云南挺好的,还交了个女朋友,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哥,我什么时候能回青岛?真想你们了。” 聂磊安慰道:“殿林,我们也想你。你再忍耐几个月,前两天我刚问过王振东,他说还得等等。毕竟你这次事不小,咱们不能总催。在云南有什么困难吗?” 史殿林说:“没什么困难,主要就是想你们。另外最近交了女朋友,开销大了些,能不能再给我寄两万块钱?” 聂磊爽快答应:“这有什么不行的?别不好意思,你做什么哥都支持。就一点——云南姑娘好,你多交几个没问题,但那边‘小快乐’也多,你得把持住,听见没?钱我让蒋元给你寄过去。” 史殿林保证道:“知道了磊哥,我有分寸。替我向兄弟们问好。不多说了,你忙吧。” 第100章 敬酒 挂断电话,聂磊起身:“走,金樽酒吧!” 他开着自己那辆黑色奥迪100——如今这辆车已经不挂牌照,车里装着刘青云给的警报器,一路鸣响。 交警见了都当没看见,都知道是聂磊的车,就算拦下也是一个电话就得放行。 一路风驰电掣,不知逼停了多少车辆,众人终于来到金樽酒吧。 车刚停稳,蒋元率先下车为聂磊开门。聂磊潇洒地跨出车门,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清一色穿着黑西装的兄弟。 酒吧经理见状,赶紧小跑着迎上来。蒋元介绍道:“我是蒋元,预定过的。这是我大哥聂磊。头回来你们这儿,好好安排。” 经理连忙欠身:“哎呀!磊哥大驾光临!久仰久仰!磊哥喜欢包间还是卡座?” 聂磊回道:“卡座吧。出来玩就图个热闹,能互动才尽兴。要是想去包间,还不如在我自己的新艺城玩。” 蒋元递过去一支中华烟:“今天我大哥生日,把最好的都安排上!” “原来是磊哥生日!祝磊哥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您放心,看我的表现!”经理连连保证。 聂磊点点头,带着兄弟们走进酒吧。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打招呼。落座后,聂磊对经理说:“给我这些兄弟每人安排个陪酒姑娘,要漂亮的。”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二十多人,领头的叫吴家超。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在经理的殷勤接待下,坐在了聂磊斜对面的卡座。 吴家超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上戴着金表和金戒指,留着炮头,一看就是道上混的。坐下时,正好与聂磊目光相遇。聂磊冲他微微点头,吴家超也点头回应。 吴家超那桌很快也要了一批酒,喧闹地喝了起来。此时,酒吧特意为聂磊安排了节目。主持人登上舞台: “尊敬的各位来宾,打扰大家几十秒。今晚,我们酒吧迎来一位尊贵的客人——市南区的大哥,聂磊!还有他的兄弟们!请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接着说:“对有些人来说今天很普通,但对磊哥来说意义非凡——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代表酒吧和全体员工,祝磊哥生日快乐!” 掌声再次响起,聂磊起身抱拳向四周致谢。 “借此机会,有请磊哥上台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聂磊的兄弟们就开始起哄。聂磊满脸通红,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嘴笨……” “来!再给磊哥点掌声!请磊哥上台!” 在兄弟们的怂恿下,聂磊只好硬着头皮起身。当他站上舞台时,场内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聂磊整了整衣领,走上舞台。 此时吴家超斜靠在卡座里,对身边兄弟嘀咕道:“这聂磊听说蹿得挺快啊,来青岛不到三年就混成大哥了。” 旁边有人接话:“怎么,超哥看他不顺眼?我带几个兄弟收拾他去!” “得了,别惹事。今天人家过生日,别扫兴。” 台上,聂磊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晚很荣幸来金樽过生日。感谢酒吧全体员工,也感谢在场各位朋友的祝福。有句话叫‘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希望我们每个人在庆祝生日时,也祝愿我们的母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大家!”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聂磊回到座位后,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不一会儿,他已经喝了七八杯洋酒。坐下时,他又与吴家超目光相遇,两人再次点头致意。 这时,吴家超突然站起身,他身后二十多个兄弟也齐刷刷站起来,一行人朝聂磊这边走来。聂磊扶了扶眼镜,作为大哥他并未立即起身,倒是蒋元等人瞬间全都站了起来。 吴家超走到聂磊面前:“老弟就是市南区的聂磊吧?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登门拜访。今天借此机会认识一下,也是缘分。没别的意思,我也在青岛混,刚出来没多久,叫吴家超,在道上可能比你早玩两年。特意过来敬杯酒,别嫌我段位低。” 聂磊闻言立即起身伸手相握:“超哥来敬酒,是给我面子。人给脸必须得接!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者路过市南区,您只管开口,看我聂磊怎么做人!道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两人握手后,吴家超提议:“干一个吧,兄弟!” 聂磊端起洋酒杯:“我酒量一般。”说罢与对方碰杯后一饮而尽。吴家超则拿起整瓶啤酒,仰头直接吹完一瓶。 “兄弟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吴家超抹了抹嘴,“再来两个!” 聂磊爽快答应:“好!连干三杯就三杯!” 吴家超毫不示弱:“拿酒来!”他同时打开两瓶啤酒,一口气全部喝完。 聂磊见状也说:“行,我也再来两杯!”连着两杯洋酒下肚,他已经有些上头了。 两人再次握手,吴家超说道:“兄弟,一会儿记得过来回敬一杯。今天我主动来敬酒,给了你面子,待会你也得把面子还给我,过来我这边坐坐,行吗?” 聂磊点头:“您放心,我缓一缓,等酒劲过去一定过去敬酒。” “那我等着。”吴家超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一回去,他身边的兄弟就抱怨:“聂磊这小子挺狂啊,客气话都不会说两句。” 吴家超倒是很淡定:“你不懂,大哥都这样。待会儿他会过来的。”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聂磊去洗手间抠喉吐掉了不少酒,感觉好了些。他自知不能再多喝,但注意到吴家超一直往这边瞟。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更讲究人情世故。 聂磊换了瓶啤酒,带着十多个兄弟,来到吴家超卡座回敬。吴家超见状立即起身,也拿起一瓶啤酒。 “超哥,敬您一杯!”聂磊说道,“刚才您来敬酒,我酒量实在不行,缓了这么久才过来,别见怪。” “不见怪!绝对不见怪!”吴家超声音洪亮,恨不得全场都能听见。果然,不少人都停下动作,关注着这边。 第101章 拉偏架 聂磊举着酒瓶说:“认识就是缘分。咱们也别干三杯四杯了,我刚才在厕所已经吐过了。就干这一瓶,行吗?” “兄弟,只干一个哪行?”吴家超不依不饶,“不是我驳你面子,我刚才可是连干三瓶!你这就喝一个,说不过去吧?对不对,兄弟们?” 他身后一帮人立刻起哄:“对啊!都是大哥级别的人物,喝一个算什么!” 聂磊身边的蒋元一步跨出,挡在前面:“我磊哥今天过生日,兄弟们轮番敬酒,人都喝吐了,你们还要强人所难?要喝我奉陪!” 吴家超的手下斜眼打量蒋元:“你喝?行!伏特加兑饮料吹瓶,敢不敢?” “吓唬谁呢?服务员,上六瓶伏特加!” 服务员很快提来六瓶伏特加摆在桌上。聂磊低声提醒蒋元:“小心点,伏特加后劲大,别喝进医院。” “磊哥放心,为了争这口气,我今天非跟他拼到底!” 两人各拿起一瓶伏特加,瓶身相碰。蒋元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聂磊这边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元哥牛逼!”“太猛了!” 再看吴家超的兄弟,只喝了大半瓶就面露难色。这时蒋元已经打开第二瓶继续喝。对方勉强喝完第一瓶,第二瓶才喝不到一半就再也咽不下去。而蒋元的第二瓶早已见底。 蒋元晃着空酒瓶,冷笑道:“继续啊,我等着你呢!第二瓶完了还有第三瓶!” 吴家超的兄弟哭丧着脸:“超哥,这伏特加真不是人喝的,我实在不行了……” 吴家超瞪眼骂道:“不能喝你刚才逞什么能?给我喝完!别在这丢人现眼!” 聂磊这边开始起哄:“喝不了就认怂呗!” “超哥,我真不行了……”话未说完,那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溅了聂磊和蒋元一身。 恶臭顿时弥漫开来,聂磊和蒋元也被引得干呕不止,连吴家超自己也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完后,吴家超指着那个兄弟气急败坏:“真他妈丢人!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转身对聂磊说:“磊弟,对不住啊,我这兄弟太能装,喝不了还硬撑……” 聂磊脱下弄脏的外套:“超哥,让你这兄弟给我鞠躬道个歉。” 吴家超一愣:“道歉?” “对!刚才他说的话我就听着不顺耳,现在又吐我一身,不该道歉吗?” “磊弟,多大点事?当大哥的何必跟小弟计较?” “他不道歉也行,那你替他给我鞠躬道歉!” “你这格局也太小了吧?吐了就吐了,要不你也让你兄弟吐我一身?道什么歉?这歉我道不了!” 吴家超挺着肚子走到蒋元面前:“来来来,兄弟你也往我身上吐!吐完咱们两清!”说着竟抓住蒋元衣领来回推搡,“吐啊!往我身上吐!” 蒋元被激怒了:“松开!听见没有?” 吴家超还在不停推搡。蒋元甩手就是一记耳光!吴家超顺手抄起酒瓶,“咔嚓”一声砸在蒋元头上,蒋元应声倒地! 刘毅和聂磊见状,也立即抄起酒瓶冲向吴家超!就因这点小事,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吴家超的老巢就在附近,他边打边吩咐手下:“快叫人!”不到十分钟,吴家超又来了近二十号援兵。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聂磊这边很快落入下风。 酒吧里的客人四散奔逃。吴家超手下把能抓到的酒瓶全往聂磊他们身上砸,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聂磊边打边退,对刘毅喊道:“快去车上拿喷子!” 这话被金樽酒吧的方老板听见,他一把抱住聂磊:“兄弟别冲动!使不得啊!” 刘毅往外冲时也被两个保安拦住:“大哥冷静!” 刘毅怒道:“你们这分明是拉偏架!”话音刚落,两个酒瓶就砸在他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方老板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拉偏架!我这刚装修试营业,你们动喷子,我这店还要不要了?警方非把我这封了不可!” 还没等聂磊挣脱开,吴家超已经冲了上来,手里攥着两个酒瓶子,照准聂磊的脑袋“哐哐”就是两下! 聂磊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刘毅还想挣扎着去掏喷子,吴家超却不知从哪儿接过一把五连发,厉声喝道:“都别动!我看谁敢动!” 刘毅仍在挣扎,吴家超毫不犹豫,朝着他那边“砰”地开了一枪,怒骂道:“妈的!谁再动一下试试!” 紧接着,他身后冲出五六个兄弟,个个手里握着五连发,齐刷刷对准了聂磊一行人。 吴家超此刻嚣张至极,晃晃悠悠地走到被方老板抱住的聂磊面前,冷笑道:“聂磊,你挺牛逼啊?老方,撒手!” 方老板一松手,聂磊摇摇晃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头上的血仍不停地往外冒。 刘丰玉赶紧上前替他擦拭,聂磊这才勉强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方老板说道:“行,你们真行!我记住了!哥们儿拉偏架是吧?你给我等着,不把你酒吧砸了,我聂磊两个字倒着写!” 方老板一听,当场愣住。 聂磊又转头瞪向吴家超,咬着牙说:“你有种今天就打死我!不然我跟你没完!”吴家超闻言上前一步,枪口直接顶住聂磊脑门:“嘴还挺硬?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你?做梦!除非你弄死我!你今天不弄死我,等我抓到你,非搞死你不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吴家超,他抡起五连发,用枪托朝着聂磊的脑袋“咔!咔!咔!”连砸三下!“还叫唤?不识抬举的东西!”聂磊当场被打晕过去。 吴家超把枪往肩上一扛,对手下喊道:“既然人都得罪了,还愣着干什么?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一声令下,四十多号人一拥而上,把聂磊带来的二十多人打得抱头鼠窜。起初还有人试图还手,后来只能抱头蜷缩,任人殴打。 此时的方老板也不再拉架,更不提酒吧会不会被砸,只是冷眼旁观。 打了几分钟,吴家超一挥手:“差不多了!找台货车把他们拉走,别死在这儿晦气!” 没多久,吴家超叫人开来一辆小货车,手下像抬猪一样把聂磊等人扔进车厢,一路拉到市南区医院。车子停在急诊门口,把人往下一扔,扬长而去。 第102章 五天五夜 这时已是凌晨一两点,医院里没什么人。伤得最轻的刘丰玉强忍手指骨折的疼痛,一步步挪到急诊室敲窗,总算叫来了医生。 他又从几人身上凑出不到三千块钱,勉强交了抢救费,聂磊等人才得到包扎。 聂磊和蒋元都是脑震荡,刘毅胳膊被打断,肋骨也骨折,几乎没人完好。 第二天,消息如同爆炸般传遍整个青岛:聂磊在金樽被老社会吴家超给办了!脑袋都被打开瓢,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能捡回条命就算不错! 刘爱丽得知消息,急忙从外地赶回青岛照顾聂磊。 而此时,远在云南的史殿林坐不住了,嘀咕道:“我给磊哥打电话,他说让蒋元转钱,这都几天了还没信?不会是泡妞忘了吧?”想着,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聂磊。 病房里,刘爱丽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史殿林顿时急了! “嫂子!你赶紧给我转点钱,我现在就买票回青岛!这仇我必须报,绝饶不了他们!” 聂磊这时被刘爱丽的哭声闹醒了,皱着眉说:“哭啥?这点伤算什么?咱们这行哪年不挨几回揍?就准我们打别人,不准别人动我们?笑话!谁的电话啊,哭成这样?” 刘爱丽转过头说:“是殿林,他说要回来给你报仇,让我转钱。” “电话给我,报什么仇?别瞎折腾!” 聂磊接过电话,“殿林,你给我听好,老老实实在外边呆着!我又没死没残,用不着你来。你那边的事还没彻底摆平,万一被刘克南那边盯上,前脚到青岛,后脚就得进局子,你想过没有?” “听话,我这儿没事,等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你好好在云南陪你的小女朋友吧!钱还没寄是吧?一会儿我让你嫂子给你转两万。不说了,我脑袋还晕着,先挂了。” 电话一撂,聂磊就对刘爱丽说:“你去公司找丰玉拿两万,给殿林汇过去。” 刘爱丽按吩咐把钱寄了出去。可谁都没想到,史殿林收到钱后,只给云南的小情人留了一万,自己揣上另一万,不顾她的泪眼挽留,毅然踏上了回青岛的火车。 他一路乔装打扮,辗转五天五夜,终于抵达青岛。 没急着露面,他先去崂山取了之前藏好的“小黑星”,随后直奔市南区医院,却扑了个空——聂磊他们已经出院,转回全豪实业休养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史殿林一眼就看到聂磊和蒋元头上缠满纱布,刘毅更惨,脑袋裹着纱布,胳膊还打着石膏,刘丰玉的手指也缠着绷带。 几人见到戴着帽子、几乎认不出来的史殿林,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又是拥抱又是问候。 聂磊叹了口气:“殿林,你怎么还是回来了?万一出点事,我跟你姐、跟你爸妈怎么交代?” “磊哥,我一路特别小心。你们都这样了,我当兄弟的,不回来看看心里不踏实!”史殿林语气坚决。 众人听得心头一热。聂磊拍了拍他的肩:“好,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待着。报仇的事不急,哥几个伤都没好,等缓缓再说。”史殿林点点头,算是应下。 当晚,几个人在公司喝了点酒,复盘在金樽吃亏的原因。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到方老板拉偏架的事,蒋元气得一拍桌子:“那个金樽,早晚端了它!”大家纷纷附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谁也没注意到,史殿林默默把“金樽”二字刻进了心里。他暗想:“动吴家超不容易,但动你金樽,我还搞不定?” 夜深人静时,他揣上“小黑星”和卡簧,又抓了两只蟑螂塞进小瓶,独自一人直奔金樽夜总会。 头一天去,他没碰上姓方的。之后又连续去了几天,一边跟服务员混脸熟,一边摸清场地。直到第五天,终于看到方老板在大厅里举杯应酬。 史殿林看准时机,迅速把蟑螂扔进小吃盘,随即“啪”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服务员!这菜里怎么有蟑螂?这是给人吃的?拿我当壁虎喂是吧!” 整个大厅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经理带着两个内保赶紧过来打圆场,史殿林却不管不顾,什么难听骂什么,还扬言要告到卫生局、工商局。 方老板脸上挂不住,终于走过来,伸手想跟史殿林握手。史殿林看都不看那只手,直接把他晾在原地,方老板顿时满脸通红,下不来台。 这时,旁边一个内保出声提醒:“这位是我们金樽的方总!” 史殿林一听,嗓门更大了:“方总怎么了?方总来了就好使?老子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吃蟑螂的!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我有权维护自己的权益!就你们这卫生条件,还‘金樽’?我看叫‘黑樽’算了!” 一旁的内保狠狠瞪着他。史殿林直接指着他鼻子骂:“看什么看?老子是吓大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方总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别激动……”说着伸手就要拍史殿林的肩膀。 谁知史殿林眼神一狠,骂了句“我去你妈的”,掏出卡簧对准方总腹部就是狠狠三刀! 尤其最后一刀,还拧着拽了一下,下手极重,简直冲着要命去的。方总眼睛圆瞪,嘴唇瞬间惨白,手刚摸到腹部,整个人就软软瘫了下去。 内保见状,抄起胶皮棍就要冲上来。史殿林反应更快,反手亮出小黑星,对着天花板“砰”地就是一枪!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内保也僵在原地。史殿林一把推开身前的方总,任他栽倒在地。 “不怕死的就上来!今天这事跟别人没关系,是你们方总自己得罪了人!我话放这儿,谁有种上前,老子就送他去见阎王!” 一声怒吼,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史殿林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出了门,他没回全豪实业,而是先给聂磊打了个电话。聂磊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谁啊?这大半夜的……” “大哥,是我,殿林!我刚把金樽那姓方的给捅了,给他放了血,让他长点记性!” 第103章 求和 聂磊愣了一下,却没半句埋怨,立刻嘱咐:“殿林,你现在别乱跑,打车去崂山你哥们那儿。记住提前下车,别直接到地方。我一会儿开车给你送钱和换洗衣服。最近千万别露面,先避避风头!” 挂了电话,聂磊又赶紧打给刘丰玉:“丰玉,你来公司开保险柜,准备两万现金。史殿林把金樽老板捅了,生死不明。金樽归市北区管,我那边关系不熟,你人脉广,赶紧打听一下姓方的伤得多重。行了,我在公司等你。” 约莫一小时后,刘丰玉赶到公司跟聂磊碰头。“磊哥,金樽那方老板差点就没救过来!幸亏离医院近,抢救及时,不然肯定没命——肠子都被捅断了!你给殿林送钱时一定叮嘱他,最近千万不能再动,我估计警察马上就会查到咱们头上。” “不出意外,咱们肯定是头号怀疑对象。” “没错,丰玉你说得对。查我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让下面的人都把嘴闭紧,非常时期,谁都别给我掉链子。” 交代清楚后,聂磊开着他那辆没挂牌的奥迪100,直奔崂山史殿林藏身的地方。见到史殿林,他把钱递过去,说道:“殿林,那姓方的差点就让你捅死了。” “啥意思磊哥?要不我再去补一刀?干脆干了那狗杂种!” “别冲动!留他一条命反而更好。这样既显得咱们没要他的命,也算给吴家超一个警告——让他知道,这事没完!” 金樽老板被捅的消息,很快就在道上传开了。虽然说法不一,但大多数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聂磊。 果然不出刘丰玉所料,市北区分局很快派人来到全豪实业进行调查问话。聂磊等人简单应付了几句,警方也只是走了个过场——双方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街上既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天眼”。史殿林动手的地方又是灯光昏暗的夜场,加上他当时做了乔装打扮,服务员根本记不清他的具体长相,只能说出个大概轮廓。 医院那边,吴家超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探望。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方老板,他心里阵阵发凉——他怕聂磊下一个派来的杀手,瞄准的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儿,吴家超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清楚,聂磊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位新生代大哥向来心狠手辣,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这关乎到一个大哥的脸面,也关系到他日后在道上的威望。 他立刻开始四处托人,请了几位有分量的大佬出面说和,表示愿意出钱平事,并在市北区的锦江饭店摆酒赔罪。 老青岛人都知道,锦江饭店1992年底开业,是当时准四星级的高档酒店,在整个青岛都数一数二。社会名流、政府官员、明星大腕来到青岛,多半都会选择入住这里。 尽管吴家超通过各种关系传递出求和的信号,聂磊却始终不松口,每次只回一句:“我再考虑考虑。”可这一考虑,就考虑出了新的事端。 史殿林见捅伤金樽老板后风平浪静了半个月,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在暗处,对方在明处,搞定吴家超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于是他瞒着聂磊,开始昼伏夜出,暗中跟踪吴家超。很快他就摸清,吴家超在市北区郊区有个家具城,平时经常待在那儿。 史殿林决定就在那儿给吴家超“放放血”,之后远走高飞,也算替磊哥和兄弟们出了这口恶气。 说干就干。经过几天观察,他发现吴家超果然像惊弓之鸟,身边总跟着四五个保镖。唯一能让他放松警惕的地方,就是家具城。 在那儿,保镖们通常会聚在一起打麻将、炸金花,而吴家超则喜欢在带落地窗的办公室里会客谈生意。 摸清规律后,史殿林选了个下雨天动手——雨天客人少,更方便行事。他扮成顾客混进家具城,径直走向吴家超的办公室。 果然,里面的人正打着麻将,吴家超则在里间谈生意。史殿林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打麻将的人里有个叫老七的,是侦察兵出身,退伍后刚被吴家超聘来做保镖。 他身高一米七五,自律极强,浑身腱子肉,反应快、警惕性高,身手相当不错。 老七立刻叫住了史殿林:“你好哥们,找谁?” “找吴老板谈点生意。” “谈生意?那你稍等会儿。”老七边说边紧紧盯着史殿林的双眼。史殿林下意识地躲闪他的目光,假装看人打麻将。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老七的怀疑。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吴家超送客出来,老七顺势引荐:“大哥,这位老板等你一会儿了,说想谈生意。”说话的同时,他悄悄给吴家超递了个眼色。吴家超立刻会意。 “你好哥们,你是做家具的还是搞装潢的?”吴家超问道。 “我是崂山开店的,看你这儿规模大,想谈谈长期合作。” “行,那进屋聊吧。” 吴家超把史殿林让进里屋,老七也跟了进来,突然叫住史殿林:“哥们,最近我们大哥得罪了些人,你是生面孔,对不住,我得搜个身。” 史殿林一愣,表情不太自然:“啊……行,搜吧,没事。” 话音刚落,老七已经站到他面前。两人一对视,史殿林脸色顿时铁青,右手猛地朝怀里摸去——他想掏枪! 老七反应极快,双手瞬间扣住史殿林掏枪的右手腕,向上一提一拧,“咔啪”一声,手腕当场脱臼!史殿林疼得“哎哟”一声,冷汗直流。 他刚想用左手反抗,老七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贴身抱臂背摔,直接把他撂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咔嚓”一声,肩膀也脱了臼。 史殿林被老七几下撂倒后,又挨了吴家超等人一顿狠揍,彻底被打趴下了。 吴家超见差不多了,叫人把史殿林捆在椅子上,伸手拍了拍他肿起的脸,厉声问道:“说!老方是不是你捅的?是不是聂磊派你来的?” 第104章 赌博 史殿林“呸”地一口血痰吐在吴家超脸上:“少废话!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 吴家超气得直哆嗦,却也不由得佩服:“妈的,你小子够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说完叫人用胶带封住了史殿林的嘴。 一旁的老七上前低声道:“老板,既然怀疑他是聂磊的人,不如直接给聂磊打个电话,一问便知。” 吴家超点点头,托人要来聂磊的号码拨了过去。 “哪位?”聂磊接起电话。 “聂磊老弟,我是吴家超。” “吴家超?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有个一米七五左右、小眼睛微胖的人来我家具城想动我,幸亏老七出手,不然我可能就交待在这儿了。人现在在我手上,被我扣住了。” 聂磊心头一沉,难道是史殿林? “超哥,有话直说吧。” “我就想问问,这人是不是你派的?你看是把他送局子,还是怎么处理?” 聂磊深吸一口气:“超哥,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行。”吴家超应着,把大哥大凑到史殿林耳边,一把撕开胶带。 “殿林?是不是你?”聂磊沉声问。 “磊哥!是我!你别管我,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听到“殿林”两个字,吴家超脸色一变。 聂磊立刻说:“别胡说!我答应过你姐要照顾好你,就绝不会让你出事。让吴家超听电话。” 吴家超接过电话,语气复杂:“聂老弟,他真是那个打碎刘季蛋蛋的史殿林?” “是他。超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怎么解决?” “聂老弟,我吴家超不是不识相的人。之前我也托人找过你,说真的,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夜场那事,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大家都喝了酒,冲动起来都不好看。为这点小事结仇,不值得。你我在青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闹成这样?” “直说吧,超哥。” “我的意思很简单:史殿林,你带走。老方被他捅成那样,医药费我们自理,你们那边我也不赔了,这事两清。锦江饭店的局照旧,我请市南区行刑队的陈放陈队做中间人,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你聂磊的面子,我吴家超给足。你觉得怎么样?” 聂磊略一沉吟,回道:“行,就按你说的办。谢谢超哥高抬贵手,这人情我记着。” “那你过来接人吧。” 几天后,在陈放的见证下,双方在锦江饭店握手言和,这场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史殿林的伤已经养好,而他身上的案子,也在聂磊的全力斡旋以及与刘克南的利益交换下,顺利了结。 江湖这条路,一旦踏进来,就难再回头。果然没过多久,聂磊又一次踏上了争斗之路。而这一次,他遇上了真正的江湖硬茬——四川帮。 这事还得从史殿林恢复自由身后说起。重获新生的史殿林很是兴奋,也开始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恰在此时,青岛的奥龙酒店正式开业。 这家酒店明面上是酒店,实际上主营百家乐、牌九等博彩业务,说白了就是个赌场。场子背后有三股势力:北京城的、澳门的,还有最大的股东——四川邵伟。 邵伟这个名字,在上世纪90年代的川南、成都、重庆乃至港澳,都是响当当的。这并非他的本名,他的真实姓名至今鲜为人知。不过真名假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邵伟作为中国西部赌业发展史上的一个标志性人物,注定要在这江湖上留下一笔。 称他为“西南赌王”,在当时几乎无人质疑。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许多人谈起他都绘声绘色。据说邵伟最辉煌的一次豪赌在澳门,那场他输得很惨,却输得极为潇洒。 关于具体数额有三种说法:六千万、一个亿,或一亿两千万。无论哪个版本,都是当时国人赌桌上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这一战也彻底打响了邵伟的名号。 还据说,在澳门赌场,邵伟信誉极高。他空手前往,只要亮明身份,就有人愿意为他破例,送上千万筹码眼都不眨。 一度,邵伟将大本营设在隆昌,成为当地最着名的赌枭。 在邵伟的场子里玩,如果你赢了几百万,完全不必担心安全,他会安排车辆和保镖护送你离开,并将钱款送到指定地点,全程严格保密。 如果你输得精光,他反而会派人资助你,提供返程的路费、住宿费,并恭敬地说一句“欢迎再来”。 邵伟从不怕输钱,输个上百万、上千万,当场就能兑现。他也不怕放账,借出去的钱自然有人替他收回,无需他操心。 当邵伟赌兴大发时,常会秘密组织几次高规格的赌局,像是四川赌博大聚会、西南赌博大聚会、粤川滇赌博大聚会等,那真是他的盛典。一次聚会,几十辆高档轿车云集,上百名小弟充当保镖,场面极为壮观。 奥龙酒店就是有着这样背景的场子,吃喝玩乐一条龙,当时在青岛可谓轰动一时。 临近年底,刘毅和史殿林带着几个好赌两把的兄弟,揣着五万来块钱,来到了酒店地下室。 一进门,几人就被金碧辉煌的装修震住了,简直瞠目结舌。 地下二层大厅里人声鼎沸,音乐悠扬,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久久不散。若是人脉广,在这里几乎能碰到各路社会名流、警方要员,尤其是在年底时节。 几人站在门口四下张望,很快一位女迎宾便迎了上来:“贵宾晚上好,欢迎光临奥海娱乐城!几位是来娱乐的吗?” 刘毅点点头:“对,来玩玩。” “好的贵宾,我们这里需要兑换筹码,一千元起兑,请问需要吗?” “在哪儿兑?带我们过去。” 在迎宾的引领下,他们换好了筹码,又大致了解了场子里的各种玩法:骰子、老虎机、二十一点、轮盘、百家乐、骰宝、牌九、番骰……应有尽有。 转了一圈,几人最终在骰宝台前玩了起来。史殿林他们几个赌术不精,不到一小时就输得差不多了,最后干脆都围在刘毅身后看他玩,给他加油助威。 第105章 旧捷达值不了几个钱 刘毅今天手气相当神勇,又玩了将近一小时,台面上已经赢了接近三万块。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 史殿林凑过来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小弟们忙着端茶递烟,好不热闹。 刘毅这边赢得风生水起,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目光。 人群中这时挤出一位美女——大眼睛,皮肤白皙,一米七的个头,穿着貂绒外套,里面只搭了件小吊带,勾勒出傲人的身材,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她袅袅走到刘毅和史殿林面前,递上两支烟,声音娇柔:“大哥今天手气真旺,能不能一起玩两把?” 史殿林嘿嘿一笑,忙不迭招呼:“美女快来坐!一起玩,热闹!服务员,再加个骰盅!” 正说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哥也端着筹码过来,啪地坐下,将五万筹码往桌上一放:“服务员,也给我来副骰盅!”他朝刘毅、史殿林和美女点头微笑:“二位老弟,还有这位美女,来几局?” 刘毅正在兴头上,爽快答应:“来就来!” 几个人在赌桌边玩了一个多小时,刘毅手气持续火爆,又赢了三万多,眼前筹码已堆到六万多。老大哥和美女则各输了一万多。 老大哥给每人点了杯热茶,对刘毅笑道:“小兄弟,今天你是真旺,我们都沾你的光!” 刘毅得意地摆摆手:“老哥过奖了。” 老大哥又看向史殿林:“这位老弟怎么不玩两把?” “先前玩了几把,手气不行,就不献丑了。现在我跟刘毅合伙,他玩就是我玩,赢了我们对半分!” 美女闻言朝史殿林抛了个媚眼,笑靥如花:“那跟自己玩到底不一样嘛。既然你兄弟赢了这么多,你就出来玩两把呗?来,坐我边上,咱们一起。” 这眼神这语气,顿时让史殿林心痒难耐。刘毅顺手递给他两万筹码,他便重新上了桌。半小时下来,史殿林小赢两千,刘毅也再赢三千。 这期间,美女与史殿林眉来眼去,互动越发亲密。 几轮过后,老大哥又兑换了两万筹码,咳嗽两声,挽起袖子,手法娴熟地摇起骰盅,同时朝美女使了个眼色。 他无名指和拇指上都戴着戒指,只见他无名指第三个关节轻轻一掰,发出“咔啪”一声轻响。 美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摇骰盅时,神情已与刚才完全不同。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老大哥和美女从一开始就没认真玩,不过是在吊大家胃口。 此刻两人眼神交汇,手上动作加快,耳朵微动,眼随骰转,听到某个特定声响时骤然停手,骰盅啪地落定! 开盅一看,他们摇出的点数把把都比刘毅和史殿林大。尤其是老大哥,手法极为老道,往往只摇两下就开盅,直接翻四倍!一把就赢走一万多,两把下来,刘毅之前赢的钱几乎全被掏空。 史殿林看得头皮发麻,本就不多的头发下渗出细汗:“我靠!这什么情况?”他抬手抹了把额头。 刘毅也急得冒汗,强作镇定:“没事没事!肯定是我太紧张了,刚才没发挥好!再来!史殿林你是不是克我?本来我手气挺好的,你一坐下,赢的钱全吐回去了!” 老大哥悠然开口:“小兄弟,玩牌有赢有输,心态不能崩。刚才我俩各输两万不也没说什么?你输的钱,不正是我刚才输给你的吗?还玩不玩了?” 刘毅被这话一激,顿时上火:“老头你埋汰谁呢?我刘毅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输这点钱心态会崩?来来来,继续!” 骰盅再次晃动。刘毅也开始模仿对方的动作,但他根本不懂门道,人家是听声辨位,他却是胡乱摇晃。等老大哥和美女开盅,又是四倍! 这下刘毅和史殿林汗如雨下,后背都湿透了。显然,两人的心态已被彻底击垮,被这一老一少成功引上了道——那便是十赌九输的不归路! 古人说得没错,新手进场,总要交学费。赌徒心理都一样: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不输到倾家荡产,绝不会起身离开! 更何况刘毅和史殿林每人手上还有两万本金,此刻他们什么也顾不上了,只顾哐哐地摇着骰盅,一心想要翻盘! 但是呢,大家也能猜到接下来的结果——基本上就没赢过。 一把输两三千、四五千,回头最多赢个三两百;有时候一下子五六千就没了,再捞回来也就七八百;更有一把输掉一万多的时候,最后也只赢回千把块。这点回头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差不多十一点左右。 这哥俩开始坐不住了,汗都出透了,嘴唇干得爆皮,明显是急得上火了!最后俩人一咬牙,从赌场里每人又借了三万块。结果没玩几把,借来的六万块钱,也输得一干二净。 史殿林一看这情况,哪甘心啊,还想接着翻本。 赌场旁边就坐着放高利贷的——这也是赌场盈利的门道之一:一边从赌局里抽红,一边给输光的人放贷。 说白了,放贷的和开赌场的根本就是一伙的,背后还有专门负责讨债的。 刘毅和史殿林还想借钱,放贷的打量他们几眼,开口说:“二位,你们已经借了六万了是吧?来的时候开的那辆旧捷达,我们也看过了,值不了几个钱。车况好点的捷达还能再押两三万,你们那辆现在一万块都不值。要是没有别的抵押,我们真没法再借了。” “这样吧,你们去前台,把欠条打好、手印摁上,咱们就算说定了。只要按时还钱,咱们都好看。希望你们信守承诺,别拖账。” 俩人一听,当场就懵了!史殿林气得一拍脑门:“妈的!今天输多少算多少,赢多少算多少,就这一把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哥们,再借点,行不行?再借点!” “实在不好意思,真不能借了。家里要有值钱的东西,比如手表、戒指、金链子什么的,可以拿到我们那边的典当行估个价,换点儿钱。没有抵押的话,你们已经打了六万的白条,我们不能再给了,请理解一下。” 第106章 他们刚是不是骂咱俩了 这时候,后面的人也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你俩还玩不玩?不玩赶紧走,别耽误别人!”就连之前那美女和那位老大哥也插嘴:“要不明天再来呗,多准备点儿钱,我们还在这儿等你们,争取把这十几万都输给你们,怎么样?” 赌场管事的脸也沉了下来:“行了二位,都没钱了还在这儿耗什么?”说完一拍手,立马过来七八个内保,伸手就要拉刘毅和史殿林。 俩人还不服气,一边挣扎一边喊:“别碰我!听见没?我最后再借五万,我俩一人两万五!你就说借不借吧!” “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第一次来我们这儿,能打六万白条已经很照顾了。不信你问问老客,谁能在我们这儿打白条?我还是那句话,有值钱的东西就拿过来,哪怕一辆破自行车,我也给你二百码!别小看这二百,照样能翻盘。没有的话,就请去前台办手续,按时还钱。欢迎下次光临,慢走不送!” 管事的再次拍手,内保们立刻围上来,一边一个架住刘毅和史殿林:“来来来,哥们儿,不玩就赶紧起来!别耽误其他客人。我们这儿生意好,座无虚席,你们别占着位置啊,起来起来!” 到了这份上,刘毅和史殿林也有点赌气了:“我偏就坐着!”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嘲讽挖苦,他们实在扛不住了。 刘毅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妈的,借点钱都不肯!你们这破地方,我看迟早关门!”史殿林也跟着骂:“什么玩意儿!一分钱没赢着,一人还背了三万债!再也不来了!” 俩人一起身,后面跟着的小弟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外走。“走,上厕所去!”刘毅一说,几个人就朝厕所去了。 厕所外间的小便池都有人,只剩下里间的蹲坑。哥俩也没管那么多,推开蹲坑门,就在里面解手了。 刘毅和史殿林刚尿到一半,厕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那几人一边放水,一边低声聊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刚才骰子台那俩愣头青,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啊?那女的和那老头明显是一伙儿做局的,这么明显的千术,他俩愣是看不出来,还搁那儿猛跟呢!” “就是,那女的摇骰子,都快比摆弄自己手指头还听话了,想要啥点来啥点!这俩傻帽可真够逗的!” “还学人拿耳朵听?他能听出个屁!照这么玩,家里有一个亿也得输光!” “算了,就当交学费了。我估摸着他俩得输了小十万吧?以后怕是再也不敢来了……走走走,回去接着玩!” 这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全让坑位里的哥俩听了个清清楚楚,门口守着的小弟也听得直愣神。 史殿林和刘毅几乎同时从蹲坑里走出来,俩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大眼对小眼,足足对视了好几分钟。 史殿林先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他们刚是不是骂咱俩了?还说咱俩是来交学费的?” 刘毅脸色铁青,点了点头:“还说咱俩脑子少根弦,是傻子!” 俩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外,两个小弟憋着笑,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点头:“对…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史殿林盯着刘毅,声音发沉:“哥,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全凭运气吗?怎么还有老千?” “我过去玩确实靠运气,也没少赢啊!谁想到今天……”刘毅咬着牙,脑子飞快转着,“妈的他们肯定是出千了,可咱俩当时没看出来,现在过去闹,没凭没据的,不是自找没趣吗?” “那咋整?这钱就白输了?” “等等……我认识个朋友,老王,以前就是蓝码子出身,玩这个门儿清。我叫他过来看看,要真是局,当场给他叫开!” 说完,刘毅掏出手机就打了过去:“老王,我,刘毅!” “哟,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别提了!今晚在奥龙输惨了,我和哥们儿加起来折了十多万!” “我靠,咋输这么多?” “本来以为手气背,结果刚在厕所听人说,我俩是遇上‘扣’了!骰子也能出千?” “骰子?我估计里头灌了水银!那是赌场和‘明灯’联手做的局,专杀你们这种生面孔。看你们像有点钱又不常来的,就当‘肥猪’给宰了!” “妈的……老王,你过来帮我看一眼。要真是千,你当场叫破,我说什么也得把那十多万追回来!” “行,我来也行,但你得保证我安全。奥龙那帮看场的不是善茬,一个个手黑着呢!” “你放心,有我在这,没人能动你!” 挂了电话,几个人回到那辆破捷达里等着,车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史殿林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要真是那娘们搞鬼,我非把她腿掰折、灯砸碎不可!这赌场也别想开了!” 刘毅没说话,默默递给他一根烟。 等了约莫半小时,老王带着个小徒弟,开着一辆桑塔纳到了。几人简短握了个手,没多寒暄。 “走,刘爷,带我进去看一眼就行。是不是局,我十分钟内给你答案。”老王说话干脆。 几人再次回到骰子台边,默默站在人群里观察。不到十分钟,老王抱着胳膊,凑到刘毅和史殿林中间,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看那女的的手没有?那是一双从小练出来的‘玉手’,保养得跟用牛奶泡过似的,敏感得很,一根头发丝落在上面都能摸出粗细。” “她那副骰子里,百分百有一颗灌了水银。靠这个吃你们,一吃一个准。刘爷,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得走了。这儿熟脸多,待久了得出事。等会儿他们再摇完一把,你们直接上去把骰子砸了!要是炸出水银,你们就占理了,直接找赌场说话!” 刘毅重重点头:“行,谢了,你先撤。” 第107章 别动 老王一走,史殿林立刻回到车上,把一把锤子别在后腰,用外套遮住,然后死死盯住那女人。 只见那女人依旧不慌不忙,用那双纤纤玉手握着骰盅,熟练地摇晃着,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啪!”骰盅落定! 就在这一刹那,刘毅猛地扯开嗓子,嗷唠一嗓子:“等会儿!!” 这一声如同炸雷,在高度紧张、鸦雀无声的赌台上空爆开,把所有赌客都吓得一哆嗦,那摇骰的女人也明显一怔。 与此同时,史殿林一个箭步窜上前,“哐”地一把掀开骰盅,抓起台上的三颗骰子,掏出锤子“嘎巴”、“嘎巴”几下,当场就把骰子砸了个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向那堆碎片—— 果不其然,砸碎的骰子里,有一颗赫然滚出一颗绿豆大小的水银珠,在桌面上来回滚动。 “大家都看看!这是什么?是不是水银?!”刘毅一步上前,指着那亮晶晶的珠子厉声喝道,“这跟温度计里的水银一模一样!你们还敢说出千?!” 那女人瞬间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话。当众被叫破千术,她一时也慌了神。僵了几秒,她才强作镇定地反驳:“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出千?别血口喷人!”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抹掉那水银,却被史殿林一把攥住了手腕。 “大家都过来看!赌场的人呢?也过来看看!这女人出老千!骰子里灌了水银!”刘毅提高嗓门,朝四周喊道。 这一喊,原本还在赌的客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顿时议论纷纷: “真是水银!这赌场还真有鬼?” “我刚才也输了好几万,该不会也碰上老千了吧?” “老板!经理!过来给个说法!” “我也输钱了!是不是都被坑了?” 转眼间,从里间办公室冲出七八个保镖,领头的是个矮壮结实的男人,戴着眼镜,一脸横肉——正是奥龙赌场的一把手经理。他一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搞啥子名堂?哪个在这儿闹事?!” 刘毅直接指向桌上的水银:“你来瞅瞅!这是啥?水银!这女人在你们场子里出千,按规矩,是不是该把赢的钱全吐出来?” 那四川经理斜眼瞥了瞥,冷笑道:“你咋证明这骰子就是我们的?都被你砸碎咯!万一你们趁机掉了包,耍这种低级手法,哪个说得清?”他语气带着嘲讽,“先生,我理解你输钱的心情,但玩不起就不要玩噻!” “你他妈说谁玩不起?!”刘毅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四川经理凶悍地环顾四周,提高音量:“哪个看到了?出来做个证我看看!来呀!” 史殿林不甘示弱,一把抓过旁边老头用的骰子,“啪”地也砸碎了——里面却空空如也。老头一摊手:“你看,没得嘛!” 经理见状,语气更硬了:“行咯哥们!输钱的心情我能理解,赶紧走,别再无理取闹了!不然,就别怪我用特别的方式‘请’你们出去!”他顿了顿,语带讥讽,“像你们这种没几个钱又输不起的,我见多了!赶紧滚蛋!” 刘毅彻底被激怒了:“你他妈什么态度?!咬死不认是吧?本来老子还想,这钱就当交学费了,顺便跟这娘们学学怎么出千!可你现在是这态度,那我看你这赌场也别开了!信不信我今天就给你砸了!” “少在老子面前充大爷!”经理猛地一拍桌子,“头回来我们奥龙吧?知道这儿的幕后老板是谁不?听说过四川帮吗?!” “少拿你那套吓唬人!穿帮露馅了还嘴硬?老子吃川菜的时候,最爱点的就是火爆大头菜!” “瓜娃子!”经理恶狠狠地指着刘毅,“我明白告诉你!这酒店里埋伏着我们将近一百号兄弟,都是我们大哥从四川带过来的!四川商会听过没?那是响当当的‘西南赌王’在背后支持!在这儿闹事,你只有头破血流的下场!”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刘毅他们三四个人:“就你们这几块料,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趁我还没真发火,赶紧滚!等有钱了再来玩,我们欢迎。要是穷得叮当响……”他嗤笑一声,“以后就在家打打麻将算了!赌场,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听懂了吗?” 刘毅冷冷地扫了那四川经理一眼:“行啊,跟我玩横的是吧?”话音未落,他朝史殿林递了个眼神。 史殿林心领神会,一把就薅住了那女老千的头发;几乎同时,刘毅手中寒光一闪,卡簧刀已抵在经理的喉咙上:“别动!动一下就扎穿你!”旁边的保镖刚要上前,刘毅厉声喝道:“别动!” 说罢,他胳膊猛地勒紧经理的脖子,照着他屁股就是“噗噗”两刀!鲜血顿时顺着裤腿淌了下来。 经理疼得哇哇乱叫,嘴里飙出一连串四川话,谁也听不清在嚷什么。 “都他妈退后!再不退我现在就弄死他!”刘毅手腕微微一压,刀尖瞬间在经理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大喊:“退!都往后退噻!” 另一边,史殿林正和那女老千撕扯在一起,脸上被她挠出好几道血印子。那女人边挣扎边骂:“臭流氓!放开我!”史殿林被彻底激怒了,掏出卡簧照着她脖子就划了一下——血立刻渗了出来。女人看到血,当场就软了半截。 “再不老实,今晚就在你脸上留个永久记号!信不信?!”史殿林扯着她的头发低吼。这一下,那女人彻底不敢动弹了。 与此同时,刘毅和史殿林带来的两个小弟也亮出了匕首。四人迅速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丝毫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刘毅挟持着经理缓缓退向门口,史殿林也拽着那女人紧跟上来。刘毅用刀面拍了拍经理的脸:“叫你的人把我们输的那五万多块钱装好拿过来!” “要得要得!快…快给他们装钱!”经理忍痛喊道。 “哥们,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经理咬着牙说,“你们敢抢赌场的钱,总该报个名号吧?” 史殿林冷哼一声:“市南聂磊手下四大金刚——他是刘毅,我是史殿林!不服气尽管来找!要是怕了你们这帮外地佬,老子跟你姓!” 这名号一出,赌场里顿时一阵骚动。几人接过钱袋,迅速退到停车场。小弟早已发动车子,刘毅和史殿林将人质往前一推,闪身上车,疾驰而去。 有惊无险地回到全豪实业后,刘毅和史殿林觉得这事不算太大,加之时间已晚,便决定先休息,等第二天再向聂磊汇报。于是几人回到住处,倒头就睡。 而此时,澳龙赌场内已乱成一团。经理被扎、女老千受伤,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等事,对赌场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第108章 妈的,谁又惹事了? 那位四川经理在医院缝针时,咬牙切齿地问手下:“给老子查清楚!那个聂磊在市南什么地方?” 他一个本地人助理赶紧汇报:“老大,我打听过了,他们确实是聂磊的人。一个叫史殿林,一个叫刘毅,在市南区做生意,有个全豪实业,在四方区还开了家夜总会。地址电话我都弄到了。” 青岛四川帮的龙头叫王文明,二把手林波,三把手岳彪。经理斟酌片刻,先把电话打给了关系最好的林波。 “波哥,出事了!奥龙这边有人闹场,我屁股上挨了两刀,他们不但抢走了五万块钱,还当众打了咱们的脸!” “什么?你吃干饭的?谁这么大胆子?不知道咱们王老大的名号吗?” “估计是不认识……知道是谁干的,都打听明白了,是市南聂磊的手下,叫什么四大金刚。一个刘毅,一个史殿林,就在全豪实业。聂磊的电话我也搞到了。您看是今晚动手,还是明天?” 林波沉默片刻,突然质问道:“输急眼就敢动刀?你没说实话吧?” “波哥……他们、他们怀疑咱们客人出老千……” “客人出千关我们什么事?等等……那老千你是不是认识?” “是……是我安排的人。看那俩是生面孔,不像正经赌客,像是混社会的,就想着……不坑白不坑。谁知道他们这么狠,连那女的脖子都被划了……” 林波听完,沉默了。 林波一听就明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这事办得太蠢了,简直得不偿失!影响多坏你知道吗?” “波哥,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实在对不住……” “你对不起的事还少吗?妈的,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川帮在青岛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动我们!聂磊……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我向王老大汇报一下,明天我带人过去找他们。你的医药费和赌场的损失,必须让他们加倍赔偿!抢走五万?我让他们吐出十倍!” “谢谢波哥!” “你好好养伤。对了,跟彪子说了吗?” “还没告诉彪哥。” “那你跟他说一声,我这边也给明哥通个气,看怎么处理。” 林波挂断电话后,觉得这件事必须请示老大。四川帮在青岛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严密的组织和铁打的纪律。从四川各地来的兄弟凝聚在一起,深知团结的力量。 相比之下,聂磊那边的管理显然松散得多,否则也不会发生刘毅和史殿林私自去赌场这种事。 林波随即拨通了王文明的电话:“喂,明哥,我是波子……” 王文明是个戴金丝眼镜、梳小平头的中年人,一米六三的个子总是一身笔挺西装,腕上戴着金表,看上去更像商人而非江湖人。此时他已睡下,但接起电话后依然耐心听完了林波的汇报。 “明哥,您看是今晚行动,还是明天再去?” 王文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动了我们的人,肯定不行,这是底线。四川的兄弟信任我,跟我来青岛发展,我就得护他们周全。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我还配当这个老大吗?”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所以,哪怕只动我们一个兄弟一根手指头,也必须付出代价!明天你和岳彪亲自带队,让他们公开道歉!要让所有人知道,川帮不是好惹的!” 林波在电话里再三保证会把事情办妥。刚挂断,岳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波转达了王文明的意思,两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全豪实业要个说法。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聂磊一早就在办公室接电话,洽谈一个商业项目。史殿林和刘毅也刚来到各自办公室,他们根本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毕竟以前喝酒打架都是常事。 就在这时,五辆面包车“嘎吱”一声齐齐刹在全豪实业楼下。每辆车里跳下二十多个精悍的四川汉子,眨眼间上百人就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正是王文明的左膀右臂——林波和岳彪。 两人戴着墨镜,身着西装,身后的小弟们手持各式家伙。 一楼的兄弟见势不妙,“砰”地锁上大门——全豪实业不是第一次被围,大家早有经验,立即抄起家伙准备应对。 林波走到门前,透过门缝朝里喊话:“叫聂磊下来!四川帮王文明明哥派我们来的!昨晚你们的人刘毅和史殿林在我们场子扎伤了我们经理!” 楼下的兄弟急忙跑上楼汇报。此时史殿林和刘毅还在办公室里悠闲喝茶,完全不知道楼下已经剑拔弩张。聂磊见手下慌慌张冲进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磊哥,出事了!楼下来了上百号四川帮的人,把咱们围了!” 蒋元推开窗户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哥!底下至少一百二三十号人,都带着家伙!” 聂磊猛地挂断电话:“妈的,谁又惹事了?” “磊哥,他们说刘毅和史殿林昨晚扎了他们的人!” 蒋元赶紧把刘毅和史殿林叫来。一听楼下这阵势,两人“噌”地站起来。虽然知道惹了事,但万万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两人迅速抄起小黑星,快步下楼。 聂磊也从三楼来到一楼大厅。全公司二十多个兄弟纷纷抄起五连发、开山刀,在一楼严阵以待。见聂磊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聂磊到了大厅,沉着地一招手,手下立刻将大门打开。刘丰玉带着十多人举起五连发枪口对外,厉声喝道:“都别动!谁敢硬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林波和岳彪见状也一挥手,身后同样上前十多把五连发。双方哐当一声对峙上了,气氛瞬间凝固。 两人打量着聂磊——年纪不大,皮肤白净,身材高大挺拔,同样戴着副眼镜,透着几分书卷气。 “你就是聂磊?” “你们是?” “四川帮的,在市南区经营奥龙酒店,做的是赌场生意。昨天你手下史殿林、刘毅扎伤我们经理,还抢走了五万块钱。” 聂磊眉头微皱:“我确实有这两个兄弟。有话直说吧。” “爽快。今天来是要带这两人回去处置。他们动了我们四川帮的人,坏了规矩。我们老大要求赔偿医药费,并让他们回奥龙酒店当众道歉。” 聂磊神色不变:“我这两个兄弟虽然冲动,但我了解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砸场子,更不会随便动刀。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话音刚落,史殿林和刘毅正好从楼上下来,恭敬地站到聂磊面前。 “你俩昨晚干什么去了?”聂磊平静地问。 两人将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最后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 “磊哥,对不起,我们惹麻烦了。”刘毅低头说道。 聂磊转向对方:“听明白了?我这两个兄弟虽然性子急,但从不主动惹事。你们场子里出老千,被当场揭穿,退钱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找来打手要动手,如果我兄弟昨天没能自保,今天就该我们去找你们了吧?你们哪来的脸上门要人?” 他转身问史殿林和刘毅:“昨晚输了多少钱?” “本钱五万多,加上赌场借的六万高利贷,一共十一万。” 聂磊冷哼一声:“才抢回来五万?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没把十一万都要回来?人没事吧?” “没事磊哥,昨天要是家伙趁手、人手够,非得在他们四川帮多留几个窟窿!” 聂磊朝对方逼近两步:“怎么,觉得你们四川帮势大?还是觉得我聂磊好欺负?带一百多人来我家门口,吓唬谁呢?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第几波来围我的了——第一波老高力,第二波赵长风,今天轮到你们四川帮。怎么,都把我当软柿子捏?” 对方脸色一沉:“你要这么说,性质就变了。我们本是来要赔偿、带人走的。既然你这么护短,今天这一百多人就是来下战书的,那就只能动手了!” “哥们,头一天混社会?”聂磊冷笑,“回头看看,你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左邻右舍都看着呢。大白天让我把兄弟交出去,以后我还怎么在青岛立足?你们拿我当三岁小孩?对了,你们老大叫什么?” “王文明。” “哼,那你们俩的段位还不够跟我谈。下次让王文明亲自来!”聂磊目光扫过全场,“在这个地方动手,量你们也没这个胆量!” 对方一时语塞——确实,这光天化日之下,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百余人火拼根本不现实。 “想下战书?行,让你们老大给我打电话,咱们约个地方堂堂正正干一场!不过有条件——要是你们干不过我,以后别再来烦我;要是我输了,任凭处置!” “哼,够嚣张!” “告诉你,这里是市南区中山路,我的公司楼下,我说了算!你们不敢动手是肯定的,但我现在要是心情不好,可能抬手就先教训你们!”聂磊扶了扶眼镜,转身朝楼梯走去,“来人,送客!” 第109章 那我就只能打你了 聂磊简单一句“送客”,说完转身就走,这份从容背后是十足的嚣张与底气。 他这态度摆明了没把四川帮这群人放在眼里。在自家地盘上,他聂磊有这个资本。 他的处世哲学很简单,尤其面对四川帮这种外来势力,服软不存在,不服就碰一碰,他根本不在乎后果。 可聂磊这般做派,四川帮的人哪里受得了?这分明是当着上百兄弟的面,把他们当成了空气,里子面子一点没给留。 聂磊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四大金刚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掏出了小黑星,枪口齐刷刷指向门外。 蒋元更是“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厉声喝道:“干什么?想仗着人多硬来?再往前踏一步试试,看老子敢不敢要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林波和岳彪脚前的地面就是“砰!砰!”两枪。 子弹激起的尘土溅到两人裤腿上。林波和岳彪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心头火起却又被这毫不留情的架势镇住了。 林波强压着怒火,脑子飞速转动。他知道今天在对方主场硬拼绝对讨不了好,反而会坏了大事。 他盯着聂磊一伙人,咬牙说道:“行,你们厉害!一点小事,你们非要往大了闹是吧?好!想打仗,我们四川帮奉陪到底!时间地点你们随便定!聂磊,你不是嫌我们不够格吗?那你就等我们老大的电话!” 放完狠话,林波不再纠缠,猛地一摆手。 四川帮的人显示出极强的组织性,迅速而有序地纷纷上车,车队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撤离了。 他们前脚刚走,街边看热闹的邻居和商户中竟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叫好声:“好!聂磊!真够硬的!”“没给咱青岛人丢脸!” 楼上,聂磊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史殿林和刘毅低着头走到聂磊面前,恭敬地站着,脸上满是愧疚。 “哥,对不起,我俩给你惹大麻烦了,你怎么罚我们都认。” 聂磊看着他们,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兜里有俩钱就烧得慌了?澳龙那么大的局子你们都敢去闯,连我都没去过,你们可真行!钱多了没处花是吧?不能多往家里交交?给底下还没挣着钱的兄弟们分分?非要去给人家送学费?” 他越说越气,猛地将电话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行啊,以后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惹出天大的祸,都有我这个大哥给你们擦屁股,是吧?你们觉得这合规矩吗?” 聂磊压着火气,声音低沉,“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以后在外边,没那个本事就别惹那么多事!今天要是真把你们交出去,知道什么后果吗?腿被打断都是轻的!到时候我这心里能不疼吗?就你们干的这破事,我真瞧不上!没那两下子,就别去赌桌上现眼!” 史殿林一听,眼圈有点发红,猛地掏出卡簧:“磊哥,我俩知道错了!没啥说的,三刀六洞,给兄弟们个交代!” 说着就要往自己胳膊上扎。 旁边的兄弟们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拦住,纷纷劝道:“磊哥!这事也不全怨殿林和刘毅,要不是澳龙那帮人出老千,也不会有这事,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是啊磊哥,饶他们这回吧!” 聂磊看着眼前求情的兄弟们,脸色稍稍缓和。 他瞪着史殿林和刘毅:“你俩的胳膊腿先留着,我还指望你们接下来打仗呢。等收拾完四川帮,要是你们能立下功,这事就一笔勾销。要是再给我丢人现眼……” 他冷哼一声,“自己就把腿打折!” 两人一听,知道大哥这是原谅他们了,连忙点头:“知道了,磊哥!” “磊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道。 聂磊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依旧是他那句名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他心里,四川帮势力再大也是强龙,而他是青岛的地头蛇,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对方敢约架,他就敢应战。他甚至隐隐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川帮彻底明白,谁才是青岛这片地上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波和岳彪已经回到了王文明的办公室。 “明哥,这个聂磊比我们想的还要狂!”林波汇报道,“我们带了一百多号人过去,他脸上连一点惧色都没有,我看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王文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抬了抬眼皮:“硬茬子?什么茬子能硬过咱们的拳头?” 林波接着说:“明哥,聂磊放话了,想打随时奉陪,但得您亲自给他打电话,说我们……级别不够。” 王文明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电话:“呵,让我亲自打?行,我就给他打这个电话。我倒要看看,他聂磊究竟有几个胆子,想怎么玩!” 王文明那边电话一拨通,直接开门见山: “喂,聂磊是吧?我是澳龙酒店的王文明。” 聂磊这边语气平淡:“王老板,给我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文明声音提了起来,“你手下扎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场子,你还问我什么意思?痛快把你那两个手下交出来!” 聂磊冷哼一声:“王老板,跟谁说话都这么大呼小叫的?谁给你惯的毛病?人,我是不可能交的。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你要我就得给?那我聂磊成什么了?” “聂磊,你听好了!”王文明压着火气,亮出底线,“第一,你那两个手下,一人留下一条腿;第二,赔偿我三十万损失。这事就算完!” “呵,”聂磊嗤笑一声,“你们四川帮口气不小。我要是不给,你能怎么样?” “不给?”王文明声音冷了下来,“那我就只能打你了。” “王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我聂磊是吓大的?”聂磊语气强硬,“想干架,我随时奉陪,到哪儿都不怵你!” “行,有种!”王文明话锋一转,“不过,聂磊,我其实挺佩服你的胆量。有些事光靠拳头也解决不了。这样,明天来我澳龙酒店,我们当面谈谈,你敢来吗?” “用不着等明天!我现在就过去,正好见识见识你们四川帮的阵仗!” “好!聂磊,你要是不怕我弄死你,你就来!” “你们四川的除了会吹牛还会什么?弄死我?我借你个胆子你都不敢!” “哼,不信你就试试。到了澳龙酒店给我打电话,我等着你!” “不见不散!” 聂磊“啪”地挂断电话,眼神锐利。 第110章 特别的‘佳酿\’ 王文明这边放下电话,立刻对林波和岳彪下令:“聂磊马上过来,立刻召集在青岛的所有兄弟,家伙准备好!万一谈不拢,直接动手!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市南区大哥到底有多牛逼!” 林波咬牙切齿:“明哥,聂磊太狂了,必须灭了他!等他来了,就知道是骡子是马了!” 王文明确实没吹牛,命令一下,在青岛的四川帮兄弟迅速集结,澳龙酒店里外足足聚了一百多号人,严阵以待。 再看聂磊这边,他把手下的精锐一划拉,总共也就五十来人。刘毅看着这人数对比,心里有点打鼓:“磊哥,他们那边一百多人,咱们就去这些,会不会吃亏?” 聂磊却摇了摇头,信心十足:“兵不在多,在于精。他们人多,未必有几个真敢拼命的。咱们的兄弟,哪个不是刀口舔血杀出来的?没什么好怕的。” 刘丰玉在一旁提醒道:“磊哥,据我观察,四川帮那帮人心很齐,打架不含糊,而且组织性很强,今天你们也看到了,行动整齐划一。” 聂磊点了点头,略一思忖,对刘丰玉说:“给于飞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助阵。老高丽那伙人就算了,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刻可能掉链子。” 于飞接到刘丰玉电话,声音带着兴奋:“啥指示?来活了?” “飞哥,磊哥让你带上兄弟们过来集合,咱们得去趟市北区的澳龙酒店会会四川帮。” “嚯,行啊!手都伸到澳龙去了?那可是块硬骨头,背景不浅!” “要不是硬骨头,能请你飞哥出马吗?对方一百多人,你多带点弟兄。” 于飞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没问题!我把压箱底的家伙都带上!你们等着,我马上集合队伍过去汇合!” 放下电话,于飞又给他大哥张峰打了个电话通气。 “峰哥,聂磊这边有动作了,要动澳龙酒店,这小子势头很猛,估计很快就能在青岛立稳了。” 电话那头的张峰叮嘱道:“行,于飞。不过我现在半隐退了,也帮不了你太多。你自己多小心,澳龙酒店水深,千万注意安全。” “知道了,峰哥,谢谢关心。” 于飞挂断电话,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取出一把崭新的五连发,又将另外四把分给身边得力的兄弟。随后,他带着四十多号人,气势汹汹地赶往聂磊的全豪实业。 于飞和聂磊一见面,双手紧紧一握。 “于飞,你帮了我这么多回,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聂磊诚恳地说。 “说这些就见外了!”于飞大手一挥,“咱们哥俩那是缘分!从即墨路小市场不打不相识到现在,跟四大金刚也处得跟亲兄弟似的。我于飞没别的要求,干脆给你当个‘五大金刚’,行走江湖也多份威风!” “行!”聂磊爽快答应,“你一次次捧我,我肯定把面子给足。而且,这次我送你一份‘金面子’。” “金面子?”于飞一愣,“什么意思?你要给我啥?” “金链子太俗,”聂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等拿下四川帮,澳龙赌场就交给你于飞来打理。” 于飞当时就愣住了:“磊哥,这……这可不是小打小闹,那是块大肥肉啊!给我打理?丰玉他们……” 话没说完,蒋元笑着朝他肩膀捶了一拳:“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你我?场子交给你,挣了钱大家平分不就完了!” 于飞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激动,嘴上却说:“平分?不用不用!我占个小头就行!”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热烈,大战前的紧张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聂磊整合了自己和于飞的人马,一行百十号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澳龙酒店。 路上,聂磊右眼皮莫名地跳个不停,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总觉得今晚可能要出事。 但他是主心骨,这话不能对兄弟们说,只能压在心里。去澳龙酒店谈判,一言不合就可能动手,必须稳住军心。 不到二十分钟,车队抵达澳龙酒店。天色已暗,华灯初上。聂磊刚下车,一眼就看见酒店门口站着的林波和岳彪,身后黑压压地跟着几十号小弟。 林波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哟,市南的聂磊大哥到了?欢迎欢迎!我们明哥在三楼恭候多时了!” 聂磊懒得跟他废话,只是对于飞使了个眼色,随即带着于飞及其四十多名核心兄弟,大步流星地直奔三楼。 他边走边低声对于飞说:“让兄弟们精神点,看见没,两边包房门都关着,里面肯定藏了人。上面人不会多,万一谈崩了,我们立刻往下冲。” 就这样,聂磊、刘丰玉、蒋元和于飞带着四十多人上了三楼大厅。而刘毅和史殿林则率领剩下的五十多号兄弟,牢牢守在一楼大堂,随时准备接应。 聂磊等人被引到王文明的包间。一进门,只见中间摆着一桌丰盛酒菜,几瓶红酒颇为显眼。 王文明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在林波和岳彪的“陪同”下,聂磊径直走到桌前,与王文明既没握手,也没客套,两人各坐长桌一头,气氛瞬间凝固。 蒋元默契地掏出烟递给聂磊,帮他点上。聂磊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向王文明:“王总,我人到了,你想怎么谈,划下道来吧。” 王文明仔细打量着聂磊,笑了笑:“年纪轻轻就能当大哥,确实有过人胆识。兄弟,我备了一桌好菜,来,把酒打开,咱们边吃边聊。江湖走久了,不知道你酒量如何?” “马马虎虎。”聂磊语气平淡。 “那好,今天咱们用红酒比比?” “不必,”聂磊拒绝得干脆,“要喝,就喝白的。” “哈哈,”王文明摆摆手,“聂磊兄弟,白的红的咱们都不喝。远来是客,我这儿有点特别的‘佳酿’,希望你赏脸尝尝!” 说完他拍了拍手,一个女孩提着一个普通的烧水壶走了进来。 聂磊心下疑惑:壶里是酒?黄酒还是米酒? 第111章 狠角色 “来,聂磊兄弟,把杯子给我。放心,我王文明还不至于在酒里下药害你。” “行啊。”聂磊直接把杯子往前一推,“明告诉你,我也不怕你下药。倒满,我干了就是。” 王文明呵呵一笑:“哈哈哈,你没明白这‘佳酿’的意思。聂磊兄弟,我为你单独准备的这份,保管让你永生难忘!” 那女孩刚往聂磊杯里倒了一点,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冲了上来。 聂磊定睛一看,杯子里竟然是混浊的芥末辣椒油!而王文明那边,也被倒上了满满一杯。 只见王文明端起杯子,面带挑衅:“人来是客嘛!不知道磊哥去过我们四川没有?我们那儿无辣不欢。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秘制辣椒油,麻中带辣,辣中带麻,一杯下去,上下通透!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他竟真的一仰头,将整杯辣椒油灌了下去!聂磊这边的人全都看呆了。 形势逼人,聂磊也只能端起了杯子。蒋元立刻上前阻拦:“哥!这不能喝!拿辣椒油当酒?也太损了!” 话音刚落,林波和岳彪猛地站起:“嘴里放干净点!喝不了就说话,没人逼你!认怂就行!” 聂磊对蒋元一摆手,端着那杯辣椒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文明。 王文明斜视着他:“聂磊兄弟不敢了?。” 他话刚说完,聂磊猛地一抬手,杯中的辣椒油结结实实地全泼在了王文明脸上! 场面瞬间炸开! 林波和岳彪“唰”地掏出腰间的小黑星! 刘丰玉、蒋元也几乎同时拔枪相对! 于飞更是直接把五连发拽了出来,顶上了火! 王文明的脸上糊满了辣椒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聂磊“啪”地将杯子摔在地上:“妈的!你不是喜欢拿这玩意儿漱口吗?今天给你做个面膜,不也挺好!” 说完,他大步回到座位,同样掏出小黑星,“明人不做暗事!把你藏在屋里的人都叫出来!躲在暗格里算什么能耐?” 说话间,他抬手就朝隔壁包房方向“砰!砰”开了两枪!“都给老子出来!够胆就别藏了!” 霎时间,从隔壁几个包房里一下子涌出四十多人,有的端着五连发,有的提着开山砍刀。 林波大声叫道:“围上他们!别放走一个!一个都别放走!” 三十多人立刻将聂磊几人团团围住。 于飞“蹭”地站起来,毫无惧色:“怎么的?有枪了不起?很牛逼吗?”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枚土制的小麻雷子!“妈的!今天谁敢先开一枪,老子就往脚下一扔!大不了同归于尽!这玩意儿杀伤直径七米,自己掂量着办!来啊!开枪试试!你们这群垃圾!” 于飞这亡命的架势,连聂磊都看得一愣,心想:于飞是真硬啊!当年是怎么把他收拾服帖的?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这时,王文明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开口了:“想打是吧?行!真要打,咱俩现在就约个地方,晚上碰一下,怎么样?” “哼!” 聂磊冷笑,“现在就打!你不是有一百多兄弟吗?老子不怕你!我上上下下也带了一百人!有本事你现在就把一楼大门关上,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决个雌雄!谁怕谁,谁就不是爹生妈养的!” 聂磊眼睛猛地一瞪,根本不吃王文明那一套。他心里暗骂:王文明你够损的,知道你们四川人能吃辣,但拿这玩意儿跟我玩?没门!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双方小弟纷纷举起小黑星对峙。王文明心里迅速盘算,觉得在这狭小空间里动手太吃亏。 他猛地一摆手,示意手下先放下家伙,然后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油污,对聂磊说:“老弟,看你戴个眼镜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冲动。在四川,像你这样当大哥可不行。我真不知道在山东,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聂磊一听,当场就火了,伸手一指:“王文明!你他妈别跟个娘们似的磨叽!要打就痛快打!别一会儿辣椒油一会儿又眼镜的!你叫文明也不文明!要干就趁早吱声,不然就别废话!” “行!既然你这么想打,这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有胆就到一楼大堂,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你敢不敢?” 聂磊眼睛一瞪:“上哪都奉陪!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山东人的实力!”说完一挥手,带着人马就往楼下走。王文明也立刻用对讲机通知所有兄弟,到酒店一楼大堂集合。 不到十分钟,双方二百多人各站一方,相距不过三五米。四大金刚护在聂磊左右,于飞一马当先,“哐当”一声将五连发上膛,随时准备开火。 两边人马见状,纷纷亮出家伙,酒店大门也被缓缓关上并锁死。 聂磊直接喊道:“干不干?要干就别磨叽!” 王文明回应:“干就干!谁怕谁!今天干死你们都绰绰有余!” 虽然口号喊得震天响,但两边的人谁也没敢先动手——距离太近了!在这里一旦开火,二百多人肯定倒下一片。 可此时双方都已杀红了眼。一方是聂磊代表的青岛本地势力,一方是外来帮派四川帮,谁都输不起。 尤其是聂磊这边,要是输了,基本就彻底完了。两位老大谁也不能先服软,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一个女服务员拎着暖水瓶走出来,一看到这阵势——满屋子五连发、小黑星、砍刀钢管,二百多双恶狠狠的眼睛齐刷刷盯向她——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暖水瓶“砰”地摔在地上! 这一声脆响,在极度紧张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神经高度紧绷的刘毅反应最大,听到响声,他手中的小黑星下意识地抬了起来——“砰”的一声,子弹直接打在林波的右肩上!林波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史殿林见刘毅开了火,也不再犹豫,抬手对着岳彪的大腿就是一枪!岳彪也跟着惨叫倒地。 于飞见状,挥起开山刀朝着对面一个小子肩膀就是一刀!“咔嚓”一声,那人直接跪倒在地,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先下手为强!聂磊这边的人瞬间动了手。还没等王文明和聂磊完全反应过来,双方人马已经短兵相接,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仅仅一个照面,四川帮就被砍倒了十多人! 第112章 鸦雀无声 王文明心里一沉:“妈的,聂磊这帮人是真敢干!再这么打下去,我这酒店就别想开了!要是闹出人命,警局来了根本没法交代!弄不好就得关门大吉,损失就太大了!” 作为商人,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尽管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两员大将和十多个兄弟,但四川帮的队形丝毫未乱,反而顶住攻势开始了反击。 单从这点就能看出,四川帮的确够硬、够团结! 此时,王文明和聂磊隔空对视了一眼。聂磊也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继续火拼,后果不堪设想。 混社会不是来拼命的,真要闹出人命,谁都担待不起。 两人眼神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几乎同时举手示意。 王文明高声喊道:“四川的兄弟,都停手!停手!” 聂磊也立刻下令:“弟兄们!都停下!刘毅!史殿林!于飞!别打了!” 四川帮还有人蠢蠢欲动,刘毅立刻举起小黑星:“妈的!聋了吗?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崩了你!老子就是在摩托城杀过人的刘毅!谁不听招呼,我就崩谁!不信试试!”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聂磊走到王文明面前。王文明说:“聂磊兄弟,你真想把这儿变成屠宰场?真想打,我奉陪!明天晚上咱们定个点,堂堂正正干一场,行吗?” 聂磊冷笑一声:“行啊!怎么打,老子都奉陪到底!怕你我就不叫聂磊!把门打开,我们现在走。具体怎么打,你定地方,咱们找个宽敞地方好好过两招!” “好!来人,把门给他们打开!” 酒店大门一开,聂磊便带着兄弟们迅速撤离。 史殿林和刘毅负责断后,两人手持小黑星,枪口始终警惕地指着四川帮的人,边退边放话:“都给我等着!晚上再跟你们算总账!老子兜里还有十几发花生米,管够!” 于飞虽然走路一瘸一拐,气势却丝毫不减,他挥着手中的开山刀,厉声喊道:“明天晚上!都他妈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四川帮那边也不甘示弱,各种污言秽语骂声不断。 直到所有人都安全上车,聂磊一行人才彻底离开。 王文明抹了把脸上已经花掉的辣椒油,强压着火气下令:“快!先把林波和岳彪送……”话到一半,他猛地收声——直接送去医院风险太大,万一被查到,后患无穷。 “等等!” 他立刻改口,“别去医院,去把相熟的大夫接到酒店来处理。”这一细节足见王文明的老练,行走江湖多年,他深知谨慎的重要性。 安顿好伤员,王文明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商议对策。明天晚上的决战,必须全力以赴。 腿上挨了一枪的岳彪,强忍着疼痛分析:“明哥,今天这亏就吃在轻敌上!咱们以为仗着人多、又在自己的地盘,关门打狗十拿九稳。 没想到聂磊那帮人是真敢下手,说打就打,一点不含糊!咱们小看他们了。” 聂磊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战术。与四川帮的凝重气氛截然不同,他们这边士气高涨。 尤其是史殿林和刘毅,刚才放倒了对方两员大将,此刻信心倍增。刘毅兴奋地对聂磊说: “磊哥,今天这仗打得痛快!我这条腿算是保住了,不用三刀六洞了!” 聂磊看着众人士气可用,当即部署: “明天晚上就照今天的路子打!史殿林、刘毅、蒋元、刘丰玉,你们四大金刚打头阵,对方敢反抗就直接开火!于飞带第二梯队,拿砍刀给我往狠里砍!只要把这帮四川佬打服、打跑,澳龙酒店就是我们的!” 他环视一众兄弟,声音斩钉截铁: “都记住,强龙不压地头蛇!在青岛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就是最强的地头蛇!必须把这帮外来户彻底打趴下!” 这番话让所有人热血沸腾,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王文明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明晚的决战。 经过酒店那一场冲突,他清楚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聂磊这小子绝对是个硬茬,想要收拾他绝非易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更为了在青岛江湖上彻底立威,他必须一举拿下聂磊。否则,澳龙酒店在青岛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想到这里,作为四川帮在青岛分支的负责人,王文明开始联络盟友。他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盘踞在烟台的“拐子”。 “喂,拐子,我是王文明。” “明哥!怎么有空联系我?最近忙吗?” “唉,别提了。”王文明叹了口气,“拐子,你那边现在能抽开身吗?我这儿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明哥你尽管说,什么事?” “实不相瞒,我这儿碰上硬点子了。”王文明语气凝重,“市南区有个叫聂磊的,最近非常猖狂,不仅在我澳龙酒店闹事,泼了我一脸辣椒油,还把林波和岳彪都打进了医院。我和他约了明晚十二点彻底了断,你看能不能带着兄弟们过来给我撑个场?” “没问题,明哥!” 拐子爽快地答应,“这个忙我必须帮。咱们四川人在山东打拼不容易,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混江湖,都得抱团。不过话说回来,明哥,以你的实力……那聂磊真有这么厉害?” “拐子,你说到点子上了。” 王文明沉声道,“这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下手狠,路子也野。这次要是干不过他,我在青岛就待不下去了,澳龙酒店肯定也保不住。” “这么严重?” 拐子有些吃惊,“明哥,照你这么说,要是这把输了,他最少也得在澳龙分走一大块肉吧?你放心,我一定过去助你一臂之力!” “好兄弟!” 王文明心中一宽,“你大概能带多少人过来?” “我这边能调动七八十号人,没问题。” “拐子,关键是要带能打的,”王文明叮嘱道,“别带那些见硬就软的墙头草,那样来了也没用。” “明白,那我精简一下,带四五十个精兵强将过去,再配上十把五连发。”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过来,到了青岛咱们再细聊。” 第113章 大阵仗 挂了电话,王文明紧接着又联系了平度四川帮的刘小飞。 这也是个狠角色,年纪虽轻却敢打敢拼,更难得的是,他是四川人中少见的一米八的大个子。王文明让刘小飞带三十人前来支援。 这两个电话打完,王文明召集的外援加上自己的人马,总数已接近两百。这是何等阵势? 与此同时,聂磊这边也在商讨对策。军师刘丰玉谨慎地提出:“磊哥,明晚这一仗,咱们要不要再多找点人?” “丰玉,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磊哥,以我对四川帮的了解,他们非常抱团。我估计,他们百分之百会找外援。万一到时候出什么意外,结果就难料了。当然,我不是长他人志气,从个人角度,我对拿下王文明很有信心,毕竟咱们交过手,殿林和刘毅还打伤了他的左膀右臂,兄弟们士气正旺。” “但是磊哥,古话说得好,骄兵必败。我怕万一……咱们得未雨绸缪啊。” 他继续分析:“今天你也看到了,四川帮一动就是一百多号人。万一还有其他帮手,到时候咱们吃亏,连个叫停的人都没有。总不能我们自己喊停吧?那等于举手认输,以后就别想在青岛混了。一口一个‘明哥我服了’,那得多丢人?” 聂磊听后点了点头:“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找点‘硬关系’压阵。要不,你给刘青云刘哥打个电话?以你和他现在的交情,应该没问题。我看刘哥也挺欣赏你的。” “找刘哥那边的人?会不会反而束手束脚?” “磊哥,这方面的人,有时候比普通的警察管用。澳龙酒店做的是赌场生意,背后肯定有人罩着,说不定后台比咱们还硬。但要是能有刘哥那边的人支持,性质就不一样了。刘哥不是说过吗,他们出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丰玉这番分析入情入理。聂磊深知,这次与四川帮的百人大战,他确实输不起。思忖片刻,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刘青云的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刘青云:“哪位?” 聂磊:“大哥,是我,聂磊。这会儿忙吗?” 刘青云语气顿时热络起来:“磊弟啊,不忙不忙。怎么了?有事直说。” 聂磊稍作停顿,开口道:“想跟您借几个人。您身边有没有办事稳妥、关系靠得住的兄弟?给我安排七八个就行。另外还需要三台警车。” 刘青云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磊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聂磊解释道:“大哥,情况是这样。明晚四川帮约我在金陵路那边做个了断。我得做最坏的打算……万一真干不过他们,总得有人帮忙收尸......” “说什么晦气话!” 刘青云立即打断,“别动不动就把死啊活的挂嘴边!借人借车都没问题,但不准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陪我喝酒?听见没有?” 聂磊应道:“明白了,大哥。” 刘青云追问:“说吧,明晚让我的人去哪找你?” “直接来我公司就行。” “需要穿制服吗?” 聂磊早有考虑:“便装就好,带上工作证和配枪。到时候亮下证件,必要时鸣枪示警就够震慑了。穿制服太招摇,也影响你们形象。” 刘青云爽快答应:“行,就这么定了。你自己千万小心,无论如何保住性命,听见没?” “知道了,多谢大哥。” “客气什么,我这就去安排。” 刘青云挂断电话后,立即挑选了几名得力手下,吩咐他们开着三辆车前往中山路的全豪实业与聂磊会合。 第二天中午,三辆车准时抵达。看着这些前来助阵的兄弟,聂磊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与众人一一握手:“辛苦各位兄弟了,都是刘哥的人吧?” 领头的队员回应道:“是的磊哥,刘队让我们全听您安排。” 聂磊感激地说:“太感谢各位抽空前来。大家先休息会儿,我们定的是今晚十二点在南京路动手。” 队员专业地表示:“磊哥放心,需要我们什么时候出现,或者什么情况下不能露面,您尽管吩咐。我们经常执行特殊任务,这方面有经验。” 聂磊闻言露出笑容,连忙让手下安排这些兄弟休息。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转向刘丰玉,长舒一口气:“丰玉,你还真说对了。有这些兄弟坐镇,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就算真打不过,至少兄弟们不会吃大亏。” 至此,聂磊和王文明都已布下棋局,双方对今晚的决战都志在必得。 王文明从烟台、平度调集的外援,在第二天中午前陆续抵达。澳龙酒店的后院停车场一下子涌进二十多辆车,王文明亲自带着手下在门口迎接。 身高一米八的刘小飞第一个跳下车,用力握住王文明的手:明哥,这么大阵仗?我混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没办法!王文明咬牙切齿,聂磊这小子想骑在我头上撒野,门都没有!他敢往我脸上泼辣椒油,这笔账今晚必须算清楚! 这时烟台的拐子也上前打了招呼。王文明拍拍两人的肩:既然人都到齐了,先上楼吃饭。酒菜都备好了,咱们边吃边商量今晚怎么收拾他。 宴会厅里,众人落座后,王文明率先开口:我打听过了,聂磊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脑子活、下手狠。今晚他肯定要动真格的。我的计划是:我亲自带一百五十个兄弟去跟他正面交锋。“ ”剩下七十多人分两路,一路三十人去端了他的全豪实业,另一路三十多人去砸他在四方区的新艺城夜总会。打架打到这个份上,必须让他肉疼,断了他的财路! 刘小飞和拐子听完连连点头。小飞问道:明哥,那谁带队去抄他老窝? 这样,小飞你带人去四方区砸夜总会。拐子,你带三十多人去全豪实业。要是他们的人敢反抗,就往死里打!只要不闹出人命,一切后果我来担!剩下的兄弟跟我走。今晚就这么干! 计划已定,只等夜幕降临。 第114章 都回来! 晚上十一点左右,聂磊主动拨通了王文明的电话。 聂磊率先开口:王老板,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文明在电话那头冷笑:早就准备好了!聂磊,你别太嚣张,待会儿有你好看! 废话少说,直接过去? 行,不就是金陵路中山公园吗? 聂磊话锋一转:等等,王老板。这么大阵仗,总不能白打吧?要不要赌点什么? 你想赌什么?我奉陪到底! 要是你输了,以后在青岛我不想再见到你任何一个手下。而且你得把澳龙酒店和赌场全都交出来,改姓聂!敢不敢玩把大的? 王文明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聂磊,话别说太满。要是你输了,你的全豪实业和新艺城夜总会就归我!你滚回即墨路市场卖你的温州皮鞋去,还得跪下来叫我三声爷爷!十二点见! 十二点见! 聂磊重重挂断电话。为了抢占先机,他立即带着一百多号兄弟出发前往中山公园。 临行前他对前来助阵的几位便衣嘱咐:你们先熟悉下地形,打起来后找地方隐蔽。如果我这边顶不住,就鸣枪拉警笛,帮我们撤退。工作证看情况使用。 磊哥放心,刘队交代的任务,我们一定完成。 十一点半,王文明带着一百五十多人出发了。车队包括130货车、面包车和摩托车,浩浩荡荡开往金陵路。 青岛中山公园面积很大,后山地形复杂,遍布石块和果树,确实是个解决恩怨的好地方。 聂磊刚到没多久,王文明就带着人马赶到了。聂磊见状立即下令:他们来了!见面别废话,直接动手! 四大金刚和于飞每人一把五连发,口袋里装满子弹。第二排还有十多把五连发压阵,后面的人清一色手持开山刀。聂磊站在四大金刚中间,于飞紧随其后。 此时王文明带着黑压压一百五十人逼近。与此同时,拐子和小飞各带三十多人,分别朝着四方区的新艺城夜总会和中山路的全豪实业扑去。 此时全豪实业里,几个留守的兄弟还在闲聊。 不知道磊哥这一仗结果如何。要是能把四川帮灭了,磊哥在市里的名声就更响了,咱们的日子也能更好过。 他们完全没想到,危险正在逼近。 中山公园里,聂磊抱臂而立,王文明也站定在他对面。两人冷冷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王文明忽然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 就在这时,史殿林点燃了导火索:还等什么?干他们! 话音未落,四大金刚和于飞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战斗正式打响! 王文明见势不妙,迅速后撤闪身。 久经沙场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五连发在远距离很难致命,如果只敢往脚下打,反而显得怯场。所以史殿林和刘毅的五连发永远瞄准上三路。 特别是刘毅,自从手上沾过血后越发凶狠,一边开枪一边怒吼着前冲。 江湖火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第一轮喷子对射后就是近身肉搏。 五连发更多是试探双方的胆量,真打起来根本没时间装填子弹,稍一耽搁可能就被砍刀劈中。 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能配枪,大多数兄弟用的还是冷兵器。 刘毅和史殿林确实是两员猛将,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冲的架势,把四川帮吓得阵脚大乱。 就像第一次在澳龙酒店那样,他们转眼又放倒了好几个四川帮成员,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果然,五连发的对射刚结束,肉搏战就开始了。四川帮的人见史殿林子弹打光,立刻围了上来。史殿林刚扔掉五连发,还没来得及抽出砍刀,肩膀上就挨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 他咬紧牙关,一把揪住那个偷袭的小子,反手就将对方砍倒在地。 刘毅天生就是打架的料,出手狠辣,专往对方怀里钻。蒋元则喜欢大开大合地挥砍,每一刀都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让聂磊欣慰的是,虽然己方人数少了近五十人,但山东兄弟个个身高体壮,平均都在一米七五以上,体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而四川帮成员大多身材瘦小,面对居高临下的劈砍,只能勉强招架。 短短四五分钟,四川帮已经倒下了五六十人。但他们依然没有溃散,仍在顽强抵抗。聂磊观察着战局,觉得胜券在握,拿下四川帮只是时间问题。 王文明眼看聂磊逐渐占据上风,自己这边快要支撑不住,心急如焚。 就在此时,烟台来的拐子已经带人冲进了全豪实业。他们破窗而入,三十多人见东西就砸,见人就砍。聂磊只留了七八个身手一般的兄弟看家,唯一的一把五连发很快就被缴械。 拐子轻松制服了所有留守人员,把公司砸得稀烂,然后扬长而去。 刘小飞在新艺城夜总会更是嚣张,对着天花板连开几枪示威,随后换成砍刀横扫。 夜总会里十几个内保很快就被放倒。由于主力都去了火拼现场,新艺城就像不设防的空城,被砸得一片狼藉。 拐子和刘小飞得手后,立即联系王文明。拐子在电话里汇报道:“明哥,事情办妥了,你们那边可以撤了!这回够聂磊喝一壶的!” 王文明接到电话,心中大定,当即对身边的兄弟下令:“撤!”趁着伤亡还不算太严重,他果断宣布停战。 聂磊见王文明要跑,立即命令四大金刚和于飞:“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旁观战的刘青云的手下见状议论纷纷:“看来磊哥赢了,对方都开始逃了。” 就在这时,聂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磊哥!不好了!全豪实业被人端了!损失惨重!” 聂磊心头一紧:“什么?公司被砸了?” “对!刚才来了一伙人,把公司全砸了,我们正要去医院!” “知道了,你们赶紧去治伤!”聂磊挂断电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大声吼道:“都回来!别追了!” 第115章 你就瞧好吧 四大金刚和于飞闻声立即带人撤回。 兄弟们满头雾水地围过来,史殿林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磊哥?正打得过瘾呢!你让我们再追一会多好啊!” 聂磊面色铁青地说:“家里出事了!公司被砸了!” “什么?”刘毅又惊又怒,“谁干的?” 聂磊咬牙分析道:“八成是四川帮那伙人干的,调虎离山!” 于飞在一旁疑惑道:“不可能吧磊哥?他们就一百五十多人,全都在这里了,哪还有多余的人手去砸咱们公司?” 于飞话音刚落,新艺城夜总会的经理富贵就打来了电话。 聂磊接起电话,还没等对方开口就直接问道:是不是夜总会那边出事了? 富贵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是呀磊哥,出大事了!我们被打了!十多个兄弟都让人砍伤了!伤势有轻有重,我正准备送他们去医院…… 行,我知道了。聂磊沉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对于飞说:于飞,帮个忙。你带人去医院照应,再跟峰哥借些人手。一定要保护好受伤的兄弟,防止对方补刀。 于飞立即点头:明白! 聂磊又对蒋元吩咐:蒋元,给新艺城那边打电话,告诉兄弟们今晚谁敲门都不许开! 随后他对众人说:其他人,跟我去澳龙酒店! 于飞当即带着一帮兄弟赶往医院,同时联系张峰请求支援。 此时聂磊身边只剩下四大金刚。刘丰玉上前劝道:哥,咱们是不是该先去医院看看受伤的兄弟?咱们自己这边也有不少人需要包扎。要不今晚先这样?反正已经把他们打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聂磊猛地瞪起眼睛,怒吼道:你们懂什么!都检查检查,看看兜里还有没有子弹! 众人检查后纷纷回报:还有! 聂磊眼中燃起怒火,厉声道:所有人听着!一会儿跟我去澳龙酒店,见到四川帮的往死里打!今晚要是不把那个破酒店捅个窟窿,我都对不起躺在医院的兄弟们! 就这样,聂磊带着六十多号人直奔澳龙酒店,同行的还有那十来个便衣。见他们有些迟疑,聂磊只说了一句:你们跟着我就行了。 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澳龙酒店。只见酒店大门紧锁,但从玻璃窗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聂磊用力敲打卷帘门,半天无人应答。他在楼下连骂带踹,里面却毫无动静。聂磊直接拨通了王文明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聂磊就咆哮道:王文明!你给我滚下来!是男人就下来再干一场!背地里偷袭算什么本事! 王文明在电话那头轻笑:聂磊,省省力气吧。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医院看看你的兄弟。万一我心情不好,再给他们补上几刀,你担待得起吗?当大哥的,兄弟们都进医院了,你还在这儿浪费时间? 少放屁!你就说敢不敢下来! 聂磊,你信不信,只要你敢上来,我身边两百多个兄弟能把你剁成肉酱!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再说了,这门你也打不开,我就不下去了,气死你! 面对紧闭的酒店大门和王文明的挑衅,聂磊怒火中烧却一时无计可施。 行!王文明,你给我等着!你不是不下来吗?看我能不能上去! 怎么,你还想钻下水道?还是你会撬锁?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在这儿等着。哎呀,太困了,我先睡一觉,你慢慢研究。说完,王文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聂磊举起五连发对着酒店大门连开数枪,大门被打得剧烈晃动,却始终纹丝不动。他忽然冷笑一声:我是不会撬锁,但不代表我找不到会开锁的人! 他立即拨通了站前老高丽的电话。 高丽大哥,我是聂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老高丽在电话那头:磊、磊弟?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细说。大哥,你马上带几个会开锁的兄弟来澳龙酒店,帮我开两把锁。 怎、怎么了? 聂磊咬牙切齿地说:四川帮这帮杂碎躲酒店里当缩头乌龟,把大门锁死了!你带人过来把门打开,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老高丽立即答应:没、没问题!别说一扇门,就是保险柜在我面前,三分钟也能搞定!你等着,兄弟难得开一次口,我必须给你露一手! 挂断电话,老高丽心里盘算着:聂磊现在连澳龙酒店都敢动,前途不可限量。这次得多带些兄弟去给他撑场子,将来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高丽挂掉电话后,立刻召集人手。他穿好衣服,夹上手包,开着自己的凌志轿车,带着三十多个兄弟直奔澳龙酒店。 车队在酒店门口停下,老高丽快步走向聂磊,两人紧紧握手。 聂磊急切地说:高丽大哥,客套话不多说了,赶紧帮我把这门弄开! 老高丽看了眼酒店大门,自信地摆手: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还用不着我们锁王出马。磊弟,你就瞧好吧! 只见老高丽亲自上阵,仅用五六分钟时间,两声,两道门锁应声而开,大门被轻松拉开。 一楼大堂里的四川帮成员全都看傻了眼,有人喃喃自语:还能这么玩?居然带着开锁公司来? 聂磊见状,当即挥手: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未落,他带着手下蜂拥而入。 四川帮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四大金刚和聂磊已经举起五连发开火,瞬间压制住对方。 这些四川帮成员早就领教过聂磊等人的厉害,此刻根本无心反抗,纷纷抱头蹲下,放弃了抵抗。 聂磊没费多少力气就控制住了一楼局势。 他端着五连发走到一个四川帮小头目面前,枪口对准对方大腿:马上给王文明打电话,告诉他我只给一分钟时间。要是不下来,我就把你们所有人的腿都打断,从你开始! 见小头目摇头拒绝,聂磊眼神一冷: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手指一动,的一声枪响,小头目抱着大腿惨叫起来。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掏出手机给王文明打电话。 第116章 我这就下去 此时王文明正在楼上雅间喝酒,几个高层正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如何气死聂磊。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文明接起电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明哥,不好了!聂磊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帮人,三两下就把门锁撬开了!他们冲进来,说要挨个崩了我们,已经打伤一个兄弟了! 王文明又惊又怒:这算什么?还能这么玩?你把电话给他! 聂磊接过电话,冷冷说道:王老板,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要是你不下来,我就挨个点名,让你所有手下都变成残废。不信你听着——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枪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王老板听见了吗?要是不想让你更多兄弟坐轮椅,就赶紧下来面对我。今天我聂磊要是不收拾你,我跟你姓! 这番话彻底震慑住了王文明。此时一楼已经骚动起来,蒋元大声呵斥:都别动!老老实实待着不会打你们,谁要是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已是凌晨两点多,酒店里不少赌客穿着睡衣出来看热闹。 王文明知道不能再躲了,对着电话说:聂磊,我这就下去,别再为难我兄弟了! 挂断电话,王文明带着平度的刘小飞和烟台的拐子往楼下走。 两人都没见过聂磊,不服气地说:明哥,他们也就几十号人,咱们楼上这么多兄弟,还能被他五六十人吓住? 王文明默默点头,没有说话。乘电梯的、走楼梯的,不一会儿四川帮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楼,整个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王文明站在最前面,左边是刘小飞,右边是拐子。聂磊带着四大金刚与他们对峙,那双眼睛凌厉地扫视众人:谁砸的我公司?谁砸的我夜总会?是男人就站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刘小飞看着聂磊高大的身材,暗自诧异:这人这么猖狂? 拐子也打量着戴眼镜的聂磊,心想:看着斯文,怎么这么嚣张?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拐子率先开口:哥们,你这是疯了吧?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有多少人,真要打起来,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吗? 聂磊冷笑一声:这么说,砸我店的就是你们俩了? 拐子和刘小飞毫不示弱地点头。拐子更是挑衅道:怎么的聂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刘毅突然举起五连发地开火! 两人反应极快,迅速卧倒躲过,子弹却击中了他们身后的两个兄弟。 这一枪让拐子和刘小飞惊出一身冷汗——这根本不是寻常斗殴,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两人刚站起身,刘毅和史殿林已经用枪顶住了他们的脑袋。 史殿林揪住刘小飞的头发,枪口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别动!敢动一下我就崩了你!刘毅同样用枪指着拐子的头。 面对这一幕,身后两百多名四川帮成员竟无人敢上前。王文明见状,厉声喝道:“聂磊!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聂磊阴冷一笑:“我想怎么样?刚才在电话里我说得很清楚,今天只要你从楼上下来,让我见到你,我就一定要你的命!”说着,他举起五连发对准了王文明。 王文明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就在聂磊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酒店外突然警笛大作,数十名警察持枪冲了进来。 带队警察朝天鸣枪示警,高声喊道:“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王文明这才长舒一口气。 一名警察上前按住聂磊:“放下武器!” 这时,刘青云手下那几个便衣快步上前亮出证件:“同志,我们是支队的。” 带队警察查验证件后,态度立即缓和:“原来是支队的同志。” 便衣与带队警察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便衣压低声音说:“那个聂磊和我们刘队私交很好。我们在这主要是行个方便,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澳龙酒店这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带队警察眉头微皱:“他是刘青云队长的朋友?” “没错。” 便衣确认道,“都是私人恩怨,您按程序带他回去调查就是。好在事情发生在室内,没有波及老百姓。你们是市北分局的吧?” “是的。” 便衣礼貌地点头致意,随后回到聂磊身边:“磊哥,你先跟他们走一趟。” 聂磊会意,转头死死盯住王文明:“今天算你走运!等我出来再找你算账!” 他主动伸出双手戴上手铐,被警察带离现场。王文明一伙人也都被带走调查,受伤人员则被送往医院救治。 在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后,王文明被带到市北分局。由于他本就是这里的“常客”,受到的待遇自然不同。 与此同时,便衣直接联系了刘青云。了解情况后,刘青云立即给市北分局的副局长打了电话: “您好,我是刘青云。” “刘队您好!” “我有个小兄弟叫聂磊,听说刚被你们带过去了?” “是的,确实在我们这儿。” “我过去接他一趟可以吗?毕竟你们的人已经把他带回来了。” “没问题刘队,这点小事好说。您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想跟您聊聊。” 挂断电话,刘青云立即带人赶往市北分局。副局长热情地与他握手,好奇地问: “刘队,这个聂磊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他有些背景,没想到是你的人。” 刘青云坦然回答:“谈不上多特殊,就是私交不错。” 副局长会意一笑:“那行,让他做个笔录,完事你就可以带他走了。” 刘青云来到留置室,聂磊一见他就立即起身,紧紧握住他的手:“哥,我又惹祸了,还得麻烦您来捞我。” “说什么见外话?”刘青云拍拍他的肩,“等这事过了,我把分局的这些领导都介绍给你认识。现在先带你兄弟们出去吧。” 副局长对聂磊笑了笑:“哥们,你这次确实做得有点过了。带着几十号人到人家酒店门口闹事,影响太恶劣了,下回要注意啊。” 第117章 一块钱 聂磊连忙解释:“领导,这事真不怪我。本来我们约在公园火拼,这都很正常吧?” “谁知道他们不守规矩,趁我们在外面交手,派人偷摸砸了我的公司和新艺城夜总会,损失几十万。这要是不讨个说法,我以后在青岛还怎么混?” “当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等这事了了,我请刘哥作陪,一定好好安排您一顿。” 刘青云见状对副局长说:“那我就先带聂磊他们走了。” “行,你们先回吧。” 刘青云带着聂磊一行人离开后,分局的其他参与人员也都被释放了。 副局长转身来到王文明的留置室,把刘青云出面的事告诉了他。王文明听完,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这刘青云到底是什么来头?”王文明问道。 “他是咱们青岛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军二代出身,在白道上的关系很硬。” 副局长解释道,“我看这事你得想办法跟聂磊做个了断,否则照他那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在白道上不是也有人脉吗?我建议到此为止,别再闹了。” “你们双方都有兄弟受伤,聂磊肯定会来找你要赔偿。要是你不想赔,或者不想赔太多,就赶紧找人从中调解。” 王文明点头:“我先看看他开什么条件吧。” 交谈结束后,王文明也被释放了。 第二天,王文明正在办公室琢磨该找谁调解,电话突然响了。 “喂,哪位?” “王老板,听不出我是谁?我是聂磊。” “聂磊,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砸了我的全豪实业和新艺城夜总会,砍伤我二十多个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解决?” “少废话!” 聂磊语气强硬,“你一共砍伤我二十四个兄弟,伤势有轻有重,一个兄弟赔十万,先拿二百四十万!夜总会的损失估价还没出来,暂定五十万,再加上其他损失五十万,一共三百四十万。你们四川帮不是有钱吗?不是开赌场吗?一口价三百万,这事就算完!”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也行,半小时内我就到澳龙酒店楼下。昨天怎么打的你,今天照原样再来一遍!别说你躲在酒店里,就是藏在保险柜里,我也能撬开把你揪出来!” “你这未免太嚣张了吧?三百万是不是太多了?” “三百万对你们四川帮算什么?你不是总吹嘘你们商会多有钱吗?那就痛快拿出来!怎么,该不会告诉我你没钱吧?” “聂磊,你要这么说,我一分钱都没有!你想来就来!” 行,你给我等着!不是嘴硬吗?我现在就叫人,一会儿就去把你那破门再撬开。直接到你办公室,打到你跪下求饶!你那些兄弟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信不信我派人去给他们加加餐?想白砍我的人、白砸我的店?做梦! 聂磊语气愈发凌厉:除非你把我聂磊从青岛地图上抹掉,否则我天天去你酒店。想做买卖?门都没有!什么时候三百万到位,什么时候算完。不然你的澳龙也别开了!” “你不是爱吃辣椒吗?不是爱喝辣椒油吗?我成全你,直接送你回四川种辣椒去!让你喝个够! 这番连珠炮般的威胁让王文明心理防线开始松动,语气软了下来:聂磊老弟,咱们好好谈谈不行吗?我就问一句……价钱能少点吗? 聂磊一听对方服软,心里有了底,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想降价?行啊!一口价二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王文明哭笑不得:聂磊,你这不是耍我吗?我这面子就值一块钱? 面子?你的面子在我这儿就跟鞋垫子一个价!正好一块钱!前两天我给足你面子,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那……我找个中间人说和说和,总行吧? 可以啊!聂磊爽快答应,我聂磊最讲道义。你要是真能找到有分量的人说情,不是不能谈。要是能请动青岛一把手出面,我一分钱不要,转身就走! 好,聂磊,你给我一天时间。 挂断电话后,王文明陷入沉思。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现在是真怕了这个难缠的聂磊。 虽然在青岛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些人脉,但这个新生代对手着实让他头疼。回想整件事的起因,自己这边先派人砸店确实理亏。 他首先想到找四川帮的元老邵文出面调解,但这种事对方根本不会理会。在邵文看来,没本事摆平当地势力,就不该在人家地盘开赌场。 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四川商会会长黄景天。他立即拨通电话:黄老板,我是王文明。 文明老弟啊,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 黄哥,实不相瞒,我的澳龙酒店出事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方便我现在过去找您吗? 行,你过来吧。 王文明立即带着司机赶往黄景天的公司。见面后,他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黄景天听完,意味深长地说:如果聂磊真把你们打跑了,澳龙酒店就彻底毁了。酒店要是落到他手里,咱们四川帮在青岛也就难立足了。 黄老板,我也是这么想的。 黄景天点燃一支烟,心中暗想:四川帮在青岛就这些人,王文明手下人马最多,实力最强。王文明要是撤了,我以后处理死账烂账就得找当地帮派。更重要的是,需要有人出面平事时,就少了个得力人手。 王文明恳切地说,您在青岛经营多年,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还请黄老板拉我一把。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有什么具体想法? 动武的话,不怕您笑话,我是真奈何不了他。我想请您帮忙找白道上的关系说和说和。据我了解,聂磊和市南分局的一把手关系不错,还跟刑侦支队的刘青云走得很近。这次他从局子里出来,就是刘青云出面捞的人。 虽然聂磊认识这些警界人物,但应该不认识政界的高层。我知道您在这方面人脉广,所以想请您帮忙牵个线。 第118章 保驾护航 黄景天沉思片刻:这样吧,我先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办。 太感谢黄老板了!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宁可把钱花在打点关系上,也绝不给聂磊那个龟孙子! 好,我这就打电话帮你沟通。黄景天说着拿起了电话。 黄景天找的这个人,级别绝对够高——正是当时青岛市的万市长。 万市长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喂,老黄啊,什么事?” “万市长,您好您好!不瞒您说,兄弟我眼下还真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老黄,这话就见外了。你是咱们市的纳税大户,是我的财神爷。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帮你分忧是应该的。具体是什么事?” 黄景天随即便把奥龙酒店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万市长。 万市长听完,沉吟道:“还有这种事?那个聂磊是什么来路?” “实不相瞒,万市长,聂磊就是个在社会上混的,开歌舞厅,平时主要靠帮人讨债过日子。” 万市长一听就明白了:“说穿了,就是个舞刀弄枪的社会青年。” “对对对,万市长您总结得太到位了,就是这么个人。” “老黄啊,这个忙我帮定了。他既然是道上混的,背后肯定有人撑着。你清不清楚是谁在罩着他?” 黄景天眼珠一转,心里琢磨:警局那边的关系可不能乱说,万一得罪人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万市长,具体是谁我不太清楚。不过听说他背后确实有点能量,好像跟警局有联系。” 万市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样吧老黄,你明天中午把聂磊约出来,就在市南区找个饭店,我亲自去会会他,帮你把这事摆平。要是这小子不识抬举,我就直接让市局的人把他带走。” 黄景天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太感谢万市长了!有您出面,这事肯定没问题!” “老黄你放心,我不会让一个小混混影响到你这个财神爷的。不过以后青岛要是有什么项目需要投资,或者政府这边资金紧张的时候,还希望你多支持啊。” “万市长您这话说的,只要您一句话,我黄景天一定倾尽全力,响应号召,为青岛人民做贡献!”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去联系聂磊吧。” 挂了电话,黄景天把情况跟王文明一说,王文明高兴得不得了。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市长居然这么给黄景天面子,亲自出面调解。 其实黄景天自己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万市长会亲自出马。 紧接着,王文明就给聂磊打了电话。 聂磊接起电话:“喂,哪位?” “聂磊老弟,我是王文明。我有个朋友想跟你聊两句。” “王老板啊,行,把电话给你朋友吧。” 王文明把手机递给黄景天。 “聂磊老弟你好,我是青岛四川商会的黄景天。” “黄总您好,找我有什么事?” “确实有点事。冒昧问一下,明天中午你有空吗?方便的话,我想带两个朋友去市南区,找个饭店坐坐?” 聂磊略一迟疑:“行,黄总,我时间充裕。明天我等你。” “好,聂磊老弟,那咱们一言为定,明天不见不散。” 聂磊也是个聪明人,紧接着问道:“黄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要带的朋友里,应该有一位是王文明王总吧?” “哈哈哈,小伙子,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直说了。确实是王文明找的我,我是四川商会的会长。” “王文明跟我说你这边要价有点高,我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咱们和睦相处才是长久之计,你说是不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聂磊沉吟了一下,没敢直接怼回去。他之前听刘丰玉提起过黄景天,知道这人很有实力。 “黄总,具体的事情咱们见面再谈。我也久仰您的大名,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这样吧,我在中山路附近有家熟悉的川菜馆,明天中午十二点,咱们不见不散。” “好,聂磊老弟爽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明天中午见!” 挂了电话,聂磊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他早就料到王文明会找人来说和,现在既然请动了黄景天这样的人物,三百万不敢说,但二百来万应该问题不大。 挂了黄景天的电话,聂磊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他思前想后,觉得有必要跟刘青云大哥通个气。 他越发清楚地认识到:如果没有刘青云出手相助,自己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还不知道要欠下多少人情、费多少周折。 更重要的是,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刘青云处事机智果断、有勇有谋,是个值得信赖的靠山。 想到这里,聂磊不再犹豫,拨通了刘青云的电话,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青云听完,沉默片刻才开口:“磊弟,听哥一句,这事不宜再闹大了。四川帮找的那个黄景天,是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背后站的是政府里的人。你想一口吞下澳龙酒店,以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胃口还没那么大。” “依我看,不如以退为进。明天中午的饭局你照常去,但要记住——你现在背后没有政府的大人物撑腰,想做太大的项目,还得谨慎些。” 聂磊听完,觉得句句在理。毕竟自己是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和四川帮那些半商半社、盘根错节的人物比起来,确实差着分量。 刘青云又补充道:“磊弟,跟这些人打交道,你得学会八面玲珑。到时候真要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电话,大哥给你保驾护航。” 这番话让聂磊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明白了,青云大哥。” “行,那你先去准备,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两人便挂了电话。 第119章 一百八十万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万市长带着黄景天和王文明,准时来到聂磊在市南区订的川菜馆。 出于礼节,聂磊带着“四大金刚”和几个身形彪悍的兄弟,早早等在门口。 只见万市长从一辆奥迪100上下来,走在最前面,黄景天和王文明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态度殷勤。 在那个年代,坐奥迪100的只有两种人:不是政府大员,就是社会大哥。而眼前这位,梳着大背头,穿着得体,举止不凡,一看就不是道上的人。 既然不是大哥,那必然是衙门里的人物——聂磊心里顿时明了,果然被青云大哥说中了。 双方碰面后,王文明一一介绍:“这是黄老板,这是万哥。”聂磊依次握手。 轮到万市长时,他微笑着说:“万哥好,坐奥迪100的人都有品位,想必您是个稳重人。” 万市长仔细打量着聂磊,心里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戴着眼镜,一身西装笔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混江湖、捞偏门的。 要不是这次的事,走在街上,他绝不会把聂磊和“社会人”联系在一起。 “老弟太抬举万某了。敢问你坐的是什么车?” “万哥,我开奔驰,土老帽、暴发户的象征,跟您比就是个土鳖。” 万市长听完哈哈大笑:“小兄弟真会说笑,幽默,很幽默啊!” 一行人进了包间,各自落座。黄景天和王文明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 酒桌上,基本是万市长和聂磊在谈笑风生,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几乎把那两人当成了空气。 聂磊也格外客气,倒茶夹菜,礼貌周到。看得出来,万市长对他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黄景天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便插话道:“聂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了不起啊。” “黄老板这话可羞煞我了。论做生意,我跟您比还远远不如。以后要有好的投资项目,还请您多指教。” “好说好说。磊弟啊,今天咱们来也不光是吃饭喝茶,正事也得谈。”说着,黄景天瞄了万市长一眼,对方会意地笑了笑。 万市长接过话头:“聂磊,来之前我做了点功课,知道谁在罩着你,我也认识他,包括他领导我也认识。所以咱们就不提他了,好吧?你也看开点,冲着我,你跟文明要的赔偿款,能不能稍微降一降?” 聂磊微笑着问:“万哥,不知这‘稍微降一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狮子大开口,给他们留点喘息的空间。真要拿出三百万,澳龙酒店恐怕就得举债经营了。再说,这酒店不只是王文明一个人的,黄老板前期也没少投资。就算真给了你,黄老板这边损失也不小。” “不过就事论事,夜总会和你全豪实业的损失,该赔的肯定得赔,毕竟这事他们做得不地道。你那二十多个兄弟的医药费、补偿费也不会少。我个人建议呢,你就稍微优惠一点,剩下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 “大家都在青岛这片地界上混,做生意嘛,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以后还得和睦相处,你说是不是?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我能提供方便的,一定提供。” “说实在的,今天我万某人坐在这儿,你还真动不了老黄他们。” 聂磊一听就明白了,他也善于察言观色,当即话锋一转:“行,万哥。虽说咱们萍水相逢,但您既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要是不给,那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说实话,我原本的要价是高了点。这样吧,让王文明再报个数。但我希望他给出的价格,能对得起我这帮兄弟,也对得起我。别让我失望,别打我的脸。” 说完,聂磊锐利的目光投向王文明,把难题轻巧地踢到了他那边。 王文明的汗当场就下来了,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接话。 万市长见状,笑着打了个圆场:“既然磊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就爽快点把事定下来。完事儿大家陪我多喝两杯,今天好不容易放个假,一起乐呵乐呵。” 王文明擦了擦汗,试探着说:“兄弟,你那夜总会损失不算太大,我重新给你装修。公司那边也一样,之前的档期损失,我也给你补上。” “行,这些都是小事。”聂磊点点头,“但我那二十多个兄弟呢?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我不能空着手回去。你也知道,出去打这一仗,叫上一两百号人,都是要花钱的。这些我都不跟你细算了。重伤的十四个兄弟,轻伤的我不算了,你自己掂量。” “这……这样吧,一个兄弟……十六万,十六万我给你拿一百六十万,你看哪个兄弟伤得重,就多给点……” 万市长插话道:“别一百六了,直接一百八吧,好听。你说一百六,聂磊肯定要往上抬价,你还得还价,双方各退一步,就一百八。”他说着看向聂磊。 “行,既然万哥开口了,我没意见,一百八就一百八,成交。” “来来来,大家都把酒杯满上,干一个!”在万市长的张罗下,几人举杯一饮而尽。 王文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不仅省下一百多万,酒店也不用转让了。 王文明又端起酒杯:“聂磊兄弟,咱们也干一杯,请万哥做个见证,以前的恩怨就此翻篇。” 万市长点头附和:“这话没错,以前的过节都放下,别再闹了。打来打去对谁都没好处,再闹下去我可要挨个收拾你们。” “不管是你老黄找我,还是聂磊兄弟托人找我,我都不给这个面子。今天这事我给你们摆平了,以后谁都别再提。接下来只管喝酒,别的不想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之前的赌约作废,王文明赔偿聂磊一百八十万。几人又喝了几杯,聂磊顺便要了万市长的联系方式。 回去后,聂磊把经过告诉了刘青云。刘青云听后哈哈大笑:“磊弟,你知道那姓万的是谁吗?他就是咱们这儿市政府的一品大员,万市长啊!” 聂磊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么大的官。 第120章 小惊喜 第二天,王文明如数送上一百八十万。 聂磊给每个重伤的兄弟发了十万,兄弟们喜出望外。 这样还剩下四十万。 聂磊的情商确实够用。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而且万市长昨天直接定下一百八十万,临别时还说“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想到这里,聂磊拨通了万市长的电话:“万哥,我是聂磊。” 万市长接起电话问道:“聂磊兄弟啊,怎么了?是事情解决得不满意吗?” 聂磊连忙解释:“不是的万哥,事情处理得很圆满,赔偿款我也收到了。这事辛苦万哥了,我想请万哥喝杯咖啡。” 万市长婉拒道:“事情完满解决就行了,我这边挺忙的,咖啡就免了吧。” 聂磊坚持说:“别别别,万哥,您就抽一个小时,咱们见一面,喝杯咖啡就好,就在半岛咖啡。” 万市长想了想,下午下班后正好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但时间很紧。“下午下班是有点时间,但很紧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聂磊恳切地说:“万哥,我这事有点急,就占用您一个小时。” 万市长笑了笑:“行,那我下班过去喝杯咖啡。” 万市长带着司机小刘,聂磊带着蒋元,在半岛咖啡店碰面。 双方亲切握手后落座。 聂磊主动问道:“万哥,喝点什么?” “随便,来杯拿铁吧。” 聂磊点了咖啡和果盘。 东西刚上桌,他就对司机小刘说:“刘哥,能把奥迪100的车钥匙借我用一下吗?我挺喜欢这车,想研究研究,也买一台。就五分钟。” 小刘一愣,不明所以。 万市长虽然一脸疑惑,还是摆了摆手:“行,给他吧。” 小刘把车钥匙抛给聂磊。 聂磊接过钥匙说:“稍等片刻。” 他让蒋元在楼上陪着万市长,自己则下楼打开虎头奔的后备箱,取出一个包,放进奥迪100的后备箱,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回到包间,聂磊把车钥匙放回桌上。 “都说大人物坐奥迪,这车确实不错。” 万市长笑着说:“聂磊兄弟既然这么喜欢,自己也买一台呗。” 聂磊摇摇头:“我听说奥迪100现在不好提车,长春那边都排号,买不着呢。” 双方笑谈几句后,聂磊说:“耽误万哥这么长时间,我感激不尽。” 这话把万市长说懵了:“你不是还有别的事吗,磊弟?” “没别的事了,万哥。” “那行,没事我就先走了。” 双方握手告别。 司机小刘先下了楼。 聂磊压低声音说:“万哥,车后备箱有点小惊喜,请您笑纳。” 万市长先是一愣,随后会意一笑:“是吗?” 聂磊接着说:“东西放在后备箱了,您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再给我打电话。” 万市长哈哈一笑: “你这小子,脑袋里有点东西。年纪轻轻就这么会办事,聪明,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你们再坐会儿,我先走了。” 奥迪车开到一个僻静处,万市长让小刘查看后备箱。 他本以为大概是四十万,没想到里面整整六十六万。 回到办公室,万市长给聂磊打来电话:“老弟,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多的不说了,有事电话联系。” 挂了电话,聂磊刚点上一支烟,全豪实业楼下就来了个慕名而来的年轻人,指名要见他。 这天,聂磊的全豪实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自称对聂磊仰慕已久,还说是为了四川帮的事特地前来拜访。 蒋元在楼下拦住了这人:“哥们,你干啥的?上来就要见磊哥?磊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万一你是来行刺的呢?这么着,你先说清楚你是谁。” 来人推了推眼镜,斯文地说:“麻烦告诉聂磊,我是头几天他见过的那位万先生的朋友。” 蒋元见他说话得体,又搬出了万市长的名号,不敢怠慢,立刻给聂磊打了电话: “大哥,楼下有人要见你,说是万市长的朋友。” 聂磊在电话里说:“万市长的朋友?快请他上来。” 挂了电话,蒋元对来人说: “哥们,不好意思,我得搜个身。我大哥最近结怨不少;说句不好听的,夜路走多了不得不防,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来人坦然张开双臂:“理解,兄弟你是个细心负责的人,搜吧。” 搜身后,蒋元领着他来到聂磊的办公室。 聂磊立刻起身相迎,热情地握手:“你好,我是聂磊,请问怎么称呼?” “磊哥好,我叫王利群,和香烟一个名,您叫我利群就行。” 聂磊闻言哈哈大笑:“哥们挺幽默啊,我就喜欢幽默的人。” 王利群真诚地说:“磊哥,说心里话,我仰慕您很久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佛了。早就听说过您的不少事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拜访。直到听万先生提起您,我觉得机会来了。磊哥,我想跟着您干一番事业。” 聂磊挑眉问道:“你和万哥是……?” 王利群解释道:“我们是亲戚。本来我想进部门工作的,但他说我学历和性格不太合适,就给我介绍些小工程做,算是一直在社会上漂着。这次他接触您之后,说我的能力和头脑若是能和您合作,一定能成事,所以就让我来找您了。” 聂磊点点头:“行啊老弟,既然你有这个心,就留在我这儿吧,我正缺人手。” 王利群接着说:“对了,磊哥,我想跟您说说四川帮的事。万先生都跟我说了,您和他们闹得不太愉快。您知道为什么万先生这次会偏向四川帮吗?” 聂磊神色一正:“兄弟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王利群认真地分析道:“磊哥,这么说吧,王文明不算什么,他不过是黄景天的一条狗。澳龙酒店最大的股东其实是黄景天,那才是真有钱的大老板。政府必须护着他,因为他是地方的财神爷——手下十五六家公司,提供两千多个就业岗位,每年利税上千万。而且只要政府有需要,不管是大事小事,黄景天随手就捐个十万二十万的,都是常事。所以政府和黄景天,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他继续说道:“我个人觉得,磊哥,您应该学习上海滩的杜月笙,学会‘以黑养商,以商养官’。这才是江湖人最好的出路和发展方向。如果只会收保护费、替人打架,最后就会变成王文明那样。所以,和四川帮的恩怨,不如先放一放。” 聂磊和屋里的蒋元、刘丰玉听完,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21章 红星娱乐城 刘丰玉凑到聂磊耳边低语:“磊哥,我觉得这小子分析得在理,是个人才。而且他和万先生沾亲,这些话,很可能也是万先生在给咱们递信号。” 聂磊侧目问道:“什么信号?” 刘丰玉低声回应:“让咱们别再和四川帮纠缠,把重点转向正经生意。” 聂磊追问:“生意?什么生意?” 刘丰玉建议道:“大哥,您不妨直接问他。” 聂磊会意,转头看向王利群:“利群老弟,实不相瞒,我现在除了要债公司和那家夜总会,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生意。” 王利群胸有成竹地说:“磊哥,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像王文明那样永远给赌场当打手,得多做自己的生意,多置办产业,通过合理合法的‘擦边球’赚钱。” 聂磊眼睛一亮,觉得这人确实有想法:“利群老弟,那你觉得咱们该做什么生意?” 王利群侃侃而谈:“磊哥,我这个人喜欢做生意,就是缺本钱。万先生毕竟是政府里的人,不可能亲自下场。我觉得现在最适合投资的一是游戏厅,二是娱乐城。老百姓现在逐渐富裕了,手里有点闲钱,以后肯定会喜欢游戏机、老虎机这类娱乐。这种电玩厅就是典型的‘擦边球’,在广东那边已经火起来了。” 王利群这番话顿时引起了聂磊的兴趣:“利群老弟,不瞒你说,这两个行业我也琢磨过,就是一直没腾出手来做。整天打打杀杀,确实耽误正事。我手下这些兄弟,打仗没问题,做生意还真不在行。我很看好你,尤其你还认识万先生,很多事办起来就方便多了。虽然咱们今天才认识,但我信得过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我打理这类生意?” 王利群一听,顿时愣住了:“磊哥,您不先考验考验我?比如让我跟着拎包跑腿,看看我眼力见怎么样?” 聂磊和刘丰玉、蒋元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兄弟,用不着看你眼力见。我混了这么久的社会,要是连人是好是孬都看不明白,那也白混了。夸张点说,一只蚊子从我面前飞过,我都能分得出公母。” 聂磊当即拍板:“事不宜迟,就按你的想法,先开个游戏厅试试。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全力支持,由你全权负责。” 王利群兴奋地保证:“妥了磊哥!我一定把它干大干强,做成连锁,开遍齐鲁大地。咱们要开置业公司再发展,这才是正道。” 聂磊好奇地问:“置业?这词听着挺高大上,具体怎么个搞法?”聂磊和几个兄弟齐刷刷看向王利群。 王利群详细解释:“置业公司就是帮您统一管理名下产业的。您忙不过来或者没空打理的时候,就由公司按您的思路去管。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利群置业’。” 聂磊有些犹豫:“用你的名字?这不太合适吧?” 王利群爽快地说:“嗨,这有啥!您是老板,将来挂靠到我名下就行。” 聂磊当即拍板:“那行,就这么定了,就叫利群置业!” 有了王利群的加入,聂磊开始逐渐转型。他决定不再收保护费、替人打架,而是自己创业,为自己赚钱。 经过王利群几个月的紧张筹备,“红星娱乐城”顺利开业,成为利群置业旗下的第一个实体项目。 娱乐城坐落在中山路上,位置四通八达,东西南北都是繁华商业街,还配有停车场地。王利群在选址、风水上没少花心思,用他的话说:“在这儿开电玩城,想不赚钱都难!” 选好黄道吉日后,聂磊广发请帖。开业当天,青岛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聂磊正带着兄弟在门口迎客,突然来了几辆豪车,打头的是一辆牌照四个7的轿车,格外扎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川帮老大王文明。虽然表面上双方称兄道弟,事了翻篇,但背地里依旧明争暗斗。蒋元一见王文明,下意识就把手摸向后腰,心想他要是敢捣乱,当场就收拾他。 谁知王文明一下车就满脸堆笑,身后几个兄弟端着盖红布的盘子,明显是贺礼。他朝聂磊一抱拳:“恭喜聂老板!祝您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聂磊也笑着回应:“感谢王老板捧场!” 王文明一摆手:“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说着掀开一个盘子的红布,露出一尊金光闪闪的镀金佛像,围观众人发出一片赞叹。 聂磊定睛一看,确实气派:“王老板太破费了!这金佛摆在店里一定招财,希望咱们共同发财!” 王文明又掀开第二个盘子,里面是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的现金贺礼,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聂磊半开玩笑地说:“这我可不能收,等您以后开业,我还得双倍还礼,那不就亏了嘛!” 王文明哈哈大笑:“磊弟真会开玩笑!实在不行,到时候把这金佛还我就成了!”这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王文明接着说:“磊弟,咱哥俩就别开玩笑了。今天是你开业的好日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你们先忙,我先进去了。” 聂磊见王文明带的人不多,便对蒋元吩咐:“好好招待王总,安排最好的位置,待会儿我得跟我王哥喝两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聂磊已经改口叫上“哥”了——今天王文明确实给足了面子。 蒋元上前与王文明握手,引他进场。这时王利群来到聂磊身边:“磊哥,今天这场面怎么样?” 聂磊拍拍他的肩膀:“利群,没得说!这么短时间就把娱乐城张罗得这么像样,我相当满意。生意交给你,我绝对放心!” 两人正说着,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奥迪100驶到门口,却没停车,直接拐进了胡同。聂磊定睛一看——居然是万市长! 他赶紧迎上前,伸手为对方护住车门上方:“万市长好!” 万市长摆手示意:“聂磊,我就不进去了,人多眼杂,在这儿说两句就行。这地方不错啊,多大面积?” 聂磊恭敬回答:“托万哥的福,不到三千平,还算可以。” 万市长笑着说:“你小子嘴是越来越甜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接着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头一天开业,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 司机立刻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塞到聂磊手里。万市长解释道:“这是单独给你的红包,差一毛不到一万,就不上账随礼了。” 第122章 日进斗金 聂磊连忙推辞:“万哥,您能来就已经给我天大的面子了,这礼我绝不能收!” 万市长坚持道:“一码归一码。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可不舒服。我要是不舒服,以后有事就别找我了,也别让利群来找我。虽然平常你没少打点,但开业大吉,总得让你见见回头钱不是?图个吉利,收下吧,一点心意。” 聂磊只好接过:“万哥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万市长催促道:“收下收下,赶紧收好。我就不进去了,本来就好喝两口,这一进去非得喝多不可。政府里还有个会等着我,得先回去了。”万市长又嘱咐了王利群几句,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红星娱乐城开业,有人高兴,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王利群选址虽好,但红星娱乐城正好处在十字路口拐角,停车方便位置显眼。斜对面就是虎视眈眈的“龙山电玩娱乐城”。 此时龙山老板赵龙山正站在自家二楼,望着对面喃喃自语:“怎么突然冒出个这么大场子?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最近我家老虎机本来就不太上分,斜对面又来个聂磊,全是新机器,这不成心跟我过不去?” 旁边经理安慰道:“大哥,他们家生意未必就好,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下去黄了呢。” 赵龙山点点头:“说得也是。今天试营业,估计就是办卡送币那套,充其量也就比咱们强一点。”他顿了顿又说:“竞争很正常,要是真干不过,咱认栽。但咱们龙山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赵龙山思忖片刻,带着经理和七八个弟兄,径直朝对面走去。 这时聂磊和蒋元见客人来得差不多,正准备上楼主持开业仪式,却见一个胖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兄弟留步,这红星娱乐城是你开的?” 聂磊打量着赵龙山,点了点头。 赵龙山自我介绍道:“对面龙山游戏厅是我开的。我觉得咱们邻里之间就该公平竞争,和睦相处。以后多交流,共同发财。今天头天开业,我特来表示表示。” 聂磊闻言一笑:“赵老板太客气了,进屋喝两杯?以后都是邻居,我头一回干这行,还得向您多请教。” 赵龙山推辞道:“好说好说,兄弟。家里还有点事,改日再聚。这点心意你别嫌少,就是个意思。”赵龙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在手里晃了晃,“兄弟,祝你买卖兴隆,事业兴旺!十块钱一点心意,图个开心!”说完把钱往礼台上一扔。 聂磊的嘴唇瞬间绷紧,眼睛冷冷盯着赵龙山一行人。 聂磊走到礼台前,拈起那张纸币,沉声道:“在道上混了几年,你的祝福我收下了。我这个人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做生意,少不了要向您学习讨教。同行之间怎么相处,我就不请教您了。” 说罢他啪的一声点燃打火机,火焰舔上纸币,又就着跳动的火苗点燃嘴上的烟。他抬起眼,目光冷冷地扫过赵龙山等人。 赵龙山也不甘示弱:“兄弟,你这话就有点听不懂了。我不混社会,不舞刀弄枪的,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大火药味。”说完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赵龙山的嚣张把刘毅和史殿林气得差点当场动手,但聂磊到底成熟了许多,他伸手拦住冲动的兄弟。今天是他开业的大好日子,绝不能因为这点挑衅就乱了阵脚,让满堂宾客看了笑话。 他冷静地看着赵龙山一行人离开,转身对刘毅、史殿林和王利群说道:“做生意难免遇到这种眼红的同行,光靠打架解决不了问题,得用脑子。真正的高手,是把对手挤出这个圈子。赵龙山的事不急,只要他暂时安分,我们就先睁只眼闭只眼。楼上还有那么多客人等着,今天都把酒量提起来,别扫了大家的兴。” 说罢,几人回到宴会厅。现场宾朋满座,酒菜飘香。聂磊举杯致辞,赢得满堂掌声,随后便端着酒杯逐桌敬酒。 青岛各界前来道贺的人物都对聂磊表示祝贺,言语间透着敬重。虽然聂磊年轻,但短短几年就在青岛闯出名号,与四川帮交手不落下风。更何况刚才那辆没挂牌照的奥迪100,明眼人都看在眼里,私下早已议论纷纷。 红星娱乐城是聂磊转型后的第一个实体产业,他为此倾注了大量心血。 新艺城夜总会更多是顺势接手的。 聂磊并未因此膨胀,依然保持着谦逊得体的姿态。 他一边敬酒一边说:“我聂磊在做生意这方面,跟在座各位比起来还差得远。好在有我兄弟王利群,这个场子全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望大家多指点——但可别‘指指点点’,因为我这利群老弟,脾气也不太好!” 开业当天,聂磊还做了个重要决定:让蒋元留在娱乐城辅佐王利群,自己则带着其他兄弟回全豪实业。 俗话说“三个卖药的抵不上一个卖票的”。红星娱乐城开业后生意异常火爆,光是上午卖游戏币的营收就接近一万,利润率超过50%,可谓日进斗金。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聂磊这边红红火火,对面的龙山娱乐城却门可罗雀。市场就那么大,客人都被吸引到了对面。 赵龙山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望着冷清的店面,问经理老方:“咱们现在一天能卖多少?” 老方一脸为难:“老大,这个……一言难尽啊。” 赵龙山追问:“有什么不能说的?总得有个数吧?” 老方支支吾吾:“关键是……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太尴尬了。” 赵龙山不耐烦道:“有什么尴尬的?难道连一千都卖不到?” 老方只好实话实说:“实不相瞒,真没有一千。楼下就一个傻小子在玩老虎机,上了五十分,还让他赢走一百多。从早上到现在,咱们倒赔一百多。” 赵龙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现在就去对面看看,打听打听他们一天的营业额。” 老方只得过马路,走向红星娱乐城。 眼前的景象让他吃惊:娱乐城门口竟有二三十人在排队等机位。他上前打听:“哥们,怎么不进去啊?” 排队的人回答:“进去?哪还有空位?只能排队等着。” 老方自我介绍并邀请道:“我是对面龙山的老方。要不来我们那儿玩?机器现成,还有座位,空调开着,充值还有优惠。” 那人摇头拒绝:“得了吧哥们,不怕你生气,你们那儿我真不愿意去。太黑了,总输钱。人家红星时不时就放水,我们宁愿在这儿排队。而且一进门就送免费烟,茶水也免费,虽然都是散装货,但不用花钱啊。” 第123章 学习 方经理尴尬地走进娱乐城一看,果然如排队的人所说。这里的机器都是最新款,有些甚至是广东、香港那边刚流行起来的,可玩性确实高出不少。 正在吧台接待客人的王利群一眼认出了他:“哥们,这不是龙山的方经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参观?” 老方赶忙回答:“对对,兄弟,我是龙山的经理老方,你是红星的负责人吗?” 王利群坦然道:“没错,我是这儿的总经理,王利群。” 老方客气地说:“王经理,久仰久仰。实不相瞒,我们那边生意最近不太行,就想过来学习学习。你们现在一天流水能到多少?” 王利群也没遮掩,拿起对讲机直接问前台。前台回复说,就今天一上午,已经接近一万五了。 老方接着打听:“王经理,听说你们这儿香烟、茶水都免费送?” 王利群解释道:“对啊,都免费。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一百个玩的人里头,顶多三十个不抽烟。水是我一朋友供的,月结,成本不高。” 王利群顿了顿,语气转冷:“我说句实在的,你别介意——你们龙山生意不好,真不冤。” “知道为啥吗?那天我们开业,你们的人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随礼就随十块钱,有这么办事的吗?你们龙山就这点格局?心眼小得跟针鼻儿似的。” “你们自己回去躺床上好好想想。还有,你们老板那模样,跟没进化完似的,我看他这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你要真觉得在龙山没前途,不如来我们这儿,我聘你当副总。我们红星做事,向来光明正大。” 老方听得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东瞟西看,压低声音说:“该说不说,你们这儿确实整得不错。” 又聊了几句,老方就告辞离开了。 红星娱乐城的治安,由蒋元全权负责。他手下带着七八个内保,个个怀里随时揣着“家伙”。再加上聂磊这名字在道上已经响当当,一般人也不敢来这儿闹事。 回到龙山后,老方把在红星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汇报给了老板赵龙山: “老大,红星那边的管理模式真不错,装修高级,游戏种类多,机器也新。我们这明显落后了。我留意了他们机器的品牌和生产厂家,估计是从广州走私来的。我觉得,咱们也得进一批新机器,就跟他们学,他们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要知道,不管做什么,不进步就是退步。龙山娱乐城面对红星这种新势力的冲击,连生存都变得艰难。 于是,龙山上下商量出的第一招就是:换机器。 赵龙山当场拍板,让老方全权负责采购,资金不是问题。 接着,赵龙山又问:“机器来了之后,经营模式你打算怎么调整?” 老方答道:“简单,红星那边不是总有人排队吗?咱们就派人去拉客,也免费送烟送水。我就不信,有人愿意在门口干等也不来咱们这儿。” 一周之后,龙山新进的二十多台机器陆续运到。 正在卸货时,对面的王利群瞥了一眼,冷冷一笑: “赵龙山啊赵龙山,这就开始照搬我的模式了?行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点吧,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生意!” 没过多久,王利群就发现,龙山进的机器品牌、型号,甚至产地,都跟红星几乎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没出息,连机器都照抄,够恶心的!” 蒋元一听就火了:“什么?明摆着跟我们对着干?我这就带人过去收拾他们!” 王利群摆摆手:“元哥,别急。你看他们那要死不活的生意,就算抄,也抢不走多少客人。你等着看,我怎么压得他们翻不了身。” 蒋元这才压下火气:“行,立群,我听你的。你是红星的主心骨,我配合你。只要能赚钱,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王利群一抱拳:“元哥,够意思!你就瞧好吧!” 自打新机器到位,龙山娱乐城的生意确实回暖了一些,日流水能冲到两千左右。 赵龙山心里稍安,觉得总算有了转机,就对老方说: “老方,你再联系广州那边,发三十台最新款的机器过来。把旧的全都换掉,二楼重新装修一下,还能再塞十台。咱们就照着红星的规模干!” 赵龙山一声令下,龙山娱乐城二楼开始动工装修,又引进了三十台新机器。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客人,根本没那么多人。 一晃几天过去,赵龙山坐不住了。 客流量还是半死不活,每天就那一两千块钱流水,投进去的几十万机器钱,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赚回来?经理老方也耷拉着脑袋,一筹莫展。 两人闷在办公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愁云惨雾里,拼命想着对策。 思来想去,老方猛地抬头:“老大,我有个法子。咱们印点宣传名片,等他们红星门口有人排队的时候,我就偷偷摸过去发一发。就说咱们家不光有免费烟茶,还管免费盒饭!” 赵龙山一听,有点心动,又觉得不妥:“你这主意……听着是不错,但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下作了?” 老方劝道:“老大,咱们挣的是真金白银!机器砸了三十多万进来,总不能全摆在那儿吃灰吧?” 赵龙山把心一横,什么江湖道义也顾不上了,立刻让手下找文印社,加急印了一批龙山娱乐城的宣传名片。 名片一到手,老方亲自带队,摸到红星游戏厅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哥几个,来看看!这是咱们龙山的名片!红星家有的机器,我们全有,欢迎大家过来试试手气!香烟茶水全天免费,中午晚上还管盒饭,空调也足,何必在这儿干耗着?” 他一边说,一边把名片塞到每个人手里。 不一会儿,队伍里就有人动心了。几个人凑着头一看,龙山宣传的机器型号确实和红星一样,在这排队不知道要等多久,那边不仅机器新,还管饭…… 很快,就有人悄悄离开队伍,转头奔着龙山去了。 第124章 拉客 红星这边,王利群在吧台一抬头,突然发现空出了五六台机器。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门口查看,顿时大吃一惊——刚才还排着二十多人的长队,怎么转眼就没人了? 正好有个熟客出来,对他说:“王经理,刚才对面龙山那个尖嘴猴腮的经理来过,挨个发名片,我没听太清说啥,反正那二十多号人,呼啦一下全跟着他走了。” 王利群一听,火气噌地就顶了上来:“赵龙山,你不讲规矩!我用什么机器你跟风,我忍了!现在你他妈直接把筷子伸到我碗里抢食?这我能答应?!” 他气冲冲地直奔对面的龙山娱乐城。 刚走到门口,方经理就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哎呦,这不是王经理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边请,坐坐坐!” 王利群脸色铁青,一摆手:“用不着!老方,我听我家客人说,你刚才上我家门口,拉走了我二十多个客人,有这回事吧?” 老方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说:“王经理,实不相瞒,还真有这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王利群的怒火。 王利群厉声斥责:“老方,做生意没有你这么干的!你这叫坏了规矩,犯了大忌!” “王经理您这话说的,”老方油滑地一笑,“我又不是钻下水道的,过什么分啊?” “少他妈跟我在这油腔滑调!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看你不顺眼!你现在的做法,就是踩过界了!” 老方蔑视地瞥了王利群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家一百多台机器天天爆满,那二十多个客人在外边晒得直冒油,我给他们找个凉快地方,这不也是做好事吗?你要非这么说,那可就是抬杠了。要我说,你家也该设个休息区,不然人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王利群被他这套歪理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撂下狠话:“老方,你这么整,等我磊哥来找你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哈哈哈,”老方有恃无恐地笑起来,“王经理,你吃肉,总得让兄弟们喝口汤吧?你不能连汤带骨头全扒拉到自己盆里,喂狗都不给我们嗦啰一口吧?你们红星,做事就全都光明正大?” “行!”王利群指着他的鼻子,“老方,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这次我忍了,下不为例!以后别再来我家门口捣乱!” 老方冷哼一声:“王经理,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两家机器都一样,你家每天排长队,我家机器闲着几十台,我凭什么不能拉客?” 王利群知道这事已经没法谈了。 王利群发出最后警告:“老方,你听好,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照搬我的机器,现在又来我门口抢客人,你让道上的人评评理,到底是谁过分?” 老方把脖子一梗,彻底撕破脸:“我就过分了,怎么着吧?不行吗?” “好,你好样的!”王利群气得扭头就走,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办公室,一眼看到悠闲坐着的蒋元,直接把这事原原本本的给蒋元说了。 蒋元一听就炸了,抄起家伙就要往龙山游戏厅冲。王利群赶紧一把将他抱住:“元哥,别冲动!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事不过三。这事儿,得先跟磊哥通个气。” 全豪实业办公室里,聂磊接到了王利群的电话。 王利群在电话里汇报道:“磊哥,对面龙山那帮人太不讲究了!不但机器照搬我们的,现在居然直接到我们门口来抢客人!有他们这么干的吗?这不纯纯找事儿?” 聂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告诉蒋元,再有下次,直接把他们家机器全砸了。” 王利群挂断电话,把聂磊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蒋元。 赵龙山虽然不混社会,但他不傻。他特意打听过聂磊的背景,反馈很明确:聂磊是道上有名有号的大哥,红星游戏厅只是他产业之一,未来是要在整个青岛铺开的。赵龙山既想继续抢客,心里又着实害怕聂磊,一时进退两难。 经理老方看出了他的顾虑,趁机进言:“老板,要想把生意做大,必须得请一帮人来看场子。就咱们现在这几个人,真有人来砸场子,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赵龙山皱眉:“找谁合适?” 老方早有准备,压低声音:“我推荐个人——安俊刚。他因为重伤罪刚放出来,身边跟着一帮兄弟,在里面待久了,人比较愣,敢打敢拼,正好合用。” 赵龙山眼睛一亮:“听起来是个狠角色。” “我这儿有他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赵龙山问道:“喂,是安俊刚刚哥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龙山游戏厅的老板,赵龙山。有点合作想跟刚哥谈谈,方便过来一趟吗?” 一听是谈合作,安俊刚立刻带着十几个兄弟赶到了龙山游戏厅。 双方开门见山。 赵龙山直接摊牌:“不瞒你说,我现在正从对面红星抢客人,冲突恐怕避免不了。万一动起手来,你能确保我和场子的安全吗?” “没问题。”安俊刚回答得干脆。 “好,那谈谈条件。江湖上说你是这个,” 赵龙山竖了下大拇指,“你要真能罩住这场子,我一个月给你三万。” 安俊刚爽快答应:“行,这场子我罩了。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 赵龙山把一叠名片推过去:“先帮我去对面发发卡片。” 安俊刚立刻点了四个兄弟,把卡片递过去。那四人拿着百余张卡片,大摇大摆就朝红星游戏厅去了。安俊刚则和赵龙山坐下,悠闲地喝起了茶。 那四个小子来到红星门口,看见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上前就散卡片: “哥们儿,别在这儿傻等了!去对面玩,机器一样新,烟水全免费!拿这卡片进去,再送十个币!” 不一会儿,排队的人就被他们拉走了一大半。 第125章 给我砸 这还不算完,他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竟然直接闯进了游戏厅里面,对正在玩游戏的客人也开始忽悠: “兄弟,别在这儿耗了,像个傻子似的!去对面,送十个币,烟茶免费!他家这程序都乱了,你在这儿玩光输钱!” 前台小姑娘见状急了,立刻上前阻止:“你们还要不要脸?都警告过多少次了?赶紧出去!” 安俊刚的一个兄弟斜着眼看她:“小娘们跟谁在这儿叽叽歪歪的?等我发完手里这几张卡片,自然就走。”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你们发了!我是这里的员工,必须维护我们的利益!客人都被你们拉走了,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小姑娘说着,一把抢过剩余的卡片,哗啦几下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 她双手叉腰,怒目而视:“赶紧滚!再不出去,我马上叫蒋元大哥过来,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四个小子一听,乐了:“嗬!游戏厅火,连前台小丫头都这么横?” “你知不知道我们老板聂磊是什么人?知不知道看场子的蒋元是我们磊哥的妹夫?”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猛地抬手,“啪”地给了小姑娘一记响亮的耳光! “臭娘们,就你话多!” 小姑娘脾气也上来了,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和对方撕打起来。 那小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将她拽倒在地。 另外三人一拥而上,对着倒在地上的小姑娘拳打脚踢。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有人赶紧跑向蒋元的办公室报信:“元哥!不好了!前台小玲被他们打了!” 蒋元一听,猛地拉开抽屉,拿出那把五四式手枪,抄起对讲机一声低吼:“所有人,门口集合!” 片刻之间,十五六个兄弟跟着蒋元,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看到蒋元带人赶到,那四个小子才停下手。 蒋元和他身后的兄弟个个手持砍刀。 前台小姑娘挣扎着爬起来,跑到蒋元身边,带着哭腔说: “元哥!他们跑来发卡片,我拦了两三回他们都不听,又从我们这儿忽悠走了二十多个客人!他们还打我!” 蒋元让人先带她去医院。 小姑娘倔强地一抹眼泪:“我不去!我要在这儿亲眼看着你怎么收拾他们!” 蒋元拎着砍刀,一步步走到那四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龙山过来的?昨天没提醒过你们是吗?今天还敢来?” 那四人慌了神,连忙解释:“大哥,昨天不是我们……我们是跟安俊刚刚哥的……” “咔嚓!” 话未说完,蒋元手起刀落,一刀直接砍在说话那人的脑袋上! 紧接着又是一刀,狠狠劈在他的肩膀上! 那人惨叫一声,当场倒地。 蒋元眼神一扫,对手下兄弟一挥刀:“一个都别放过,给我往死里砍!” 不一会儿,地上已是鲜血淋漓。 蒋元转身,对抽泣的小姑娘温和地说:“别哭了。” 随后,他面色一寒,对兄弟们下令:“走,去对面!把他家游戏机,全给我砸了!” 蒋元砍了安俊刚的四个手下,砸了龙山游戏厅的机器,一场恶性冲突,已经从商业竞争彻底变了味。 再看安俊刚那四个被砍的兄弟,个个挂彩,有的捂着头,有的按着肩膀,还有一个蜷着身子捂着肚子,一路滴着血,踉踉跄跄地逃离了红星游戏厅。 蒋元则带着十多个弟兄,提着家伙,直奔龙山游戏厅而去。 此时,龙山游戏厅二楼的方经理正巧往窗外一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忙对安俊刚说:“刚哥,你那几位小兄弟是不是出事了?走路都在淌血!” 安俊刚凑到窗边一看,脸色瞬间阴沉:“我操!带头那小子是谁?” “那是他们看场子的头儿,叫蒋元,听说还是他们老板的妹夫。” “我管他是谁!” 安俊刚怒火中烧,“敢动我兄弟?今天他不掏钱赔罪,这事儿没完!” 他在里面待得太久,思维还停留在过去,根本看不清现在的局面。 就在这时,蒋元已经带着人冲上了二楼。 双方十几号人瞬间形成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蒋元往前一站,赵龙山吓得头都不敢抬,更别说吭声了。 安俊刚挡在赵龙山前面,低声道:“你别说话,我来处理。每月三万不是白拿的。” 他转向蒋元,语气强硬:“你砍了我四个兄弟,是吧?赔钱!” “赔钱?”蒋元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砍了人,不该付医药费?”安俊刚蛮横地质问。 蒋元气笑了:“你的人跑到我地盘抢客,还跟我要医药费?” 他冷哼一声,“这钱,没有!你拉走我几十个客人,损失多少你自己清楚!” 他抬手一指赵龙山,“这就抵医药费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人,我砍了!就这么回事!” 话音未落,蒋元抡起大开山刀,猛地砍在桌上! 巨响吓得赵龙山一哆嗦。 “赵龙山,听好了!”蒋元声音冰冷,“以后再敢派人到我店里抢生意,你自己掂量后果!我磊哥之前是不是跟你们说过?公平竞争,我们欢迎!耍这种阴招,这就是教训!下次再犯,我直接给你的人放倒,听见没?” 赵龙山嘴唇发抖,没敢接话。 蒋元不再啰嗦,一声令下:“砸!” “慢着!”安俊刚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卡簧刀,“敢碰一台机器,我让你们横着出去!” 蒋元眯起眼睛:“怎么,吓唬我?你见过真格的吗?” 他根本不理会,再次下令:“给我砸!” 弟兄们闻声而动,作势就要掀桌砸机器。 就在这一片躁动响起的瞬间,安俊刚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没有半分迟疑,整个人猛地向前一窜,目标直指蒋元! 蒋元毕竟也是刀口舔过血的人,眼角瞥见黑影扑来,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抬起手中的大开山刀格挡。 但安俊刚的速度太快,而且角度极其刁钻,并非直来直往,而是侧身切入蒋元持刀的右手外侧。 刀光一闪! “噗嗤”一声,冰冷的卡簧刀精准地刺入了蒋元右肩的肌肉群! 一股剧痛瞬间炸开,蒋元持刀的右手力气一泄,“哐当”一声,那柄威风凛凛的大开山刀脱手落地。 第126章 祝你好运 蒋元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真敢第一个对他下手,更没想到下手如此狠辣果决。 他左手下意识想去捂住伤口,身体因疼痛而微微一躬。 就在这个空门大露的破绽间,安俊刚的第二刀又至! 依旧是肩膀位置,更深,更狠! 连续两刀,刀刀见血! 蒋元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身边兄弟这才反应过来,惊骇地冲上来想护住他。 但安俊刚已经一步踏前,沾血的刀尖直接顶在了蒋元因失血而有些发凉的脖颈上,正压在颈动脉的位置,一丝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一个小弟急忙劝道:“哥们,冷静!别弄出人命!” “滚开,没你事!”安俊刚死死盯着蒋元,“你是领头的吧?我四个兄弟的医药费,加上今天砸的机器,按三倍赔!” 他扭头问赵龙山,“赵老板,三倍行吗?” 赵龙山见安俊刚如此生猛,胆子也壮了,咬牙吐出两个字:“五倍!” 蒋元因失血和剧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安俊刚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下午之前把钱送来。不然,我亲自带人去砸了你的红星游戏厅!” 蒋元已经说不出话。 一个小弟赶紧上前服软:“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下午一定把钱送到,先让我哥去医院,行吗?” 安俊刚这才收刀。 兄弟们赶紧扶起蒋元。 他刚被架起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安俊刚瞥了一眼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挥挥手:“下午见不到钱,后果自负!赶紧滚!” 来时气势汹汹的十多人,此刻互相搀扶着,狼狈地离开龙山游戏厅,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 刚回到红星游戏厅门口,弟兄们就慌了神,大声喊道:“快!快把车开过来!送元哥去医院!元哥不行了!” 王利群见状,立刻抓起电话打给聂磊,声音发颤:“磊哥,出大事了……蒋元让人给扎了,伤得很重……恐怕,恐怕要不行了!” 聂磊一听蒋元被扎,问清医院地址,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IcU的灯亮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聂磊站在门口,透过小小的玻璃窗望向里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刘毅默默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 过了许久,刘毅把聂磊拉到走廊尽头的安静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磊哥,这事,我去办。” 聂磊猛地转过头,盯着他:“对方不是善茬,下手太黑。你……” “正因为不是善茬,才更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毅语气坚定,“蒋元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这笔账,必须立刻算清楚!殿林身上事多,目标大,你更不能直接露面。我相对干净,我去最合适。” 聂磊眉头紧锁,深吸一口烟:“你打算带谁去?多带几个弟兄,稳妥点。” “不,”刘毅摇头,目光决绝,“我一个人。” “一个人?刘毅,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安俊刚那是个亡命徒,你一个人去,有把握吗?!” 刘毅沉默了几秒,说:“磊哥,你告诉我,如果……如果元哥这回没挺过去,你还会在这里跟我讨论带几个人、有没有把握吗?” 聂磊一时语塞。 刘毅继续说道:“我们就当他……已经没了一回!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具体怎么做你别管,这仇,我必须报,也一定能报!办完事我就撤,绝不拖泥带水。” 聂磊知道再劝无用。 他了解刘毅,就像了解蒋元一样,他们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他重重地拍了拍刘毅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去吧……千万,千万小心!” 刘毅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医院,背影在清冷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而孤独。 他独自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无牌旧捷达,没有回常驻的据点,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备用落脚点。 他取出用油布包裹得好好的五连发猎枪,冷静地检查枪机,压满子弹,塞进一个普通的棒球包里。 接着,他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别在后腰,又往口袋里塞了几颗备用子弹。 整个过程沉默而有序,仿佛不是在准备一场复仇,而是在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坐到驾驶位上,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目光透过烟雾,冰冷地望向前方。 烟头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才将烟蒂狠狠摁灭,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径直朝着龙山游戏厅的方向驶去。 此时,龙山游戏厅内,安俊刚正等得心烦意乱,他再次抄起电话打给蒋元。 这一次,接电话的换成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等你一下午了,什么意思?钱到底送不送来?再磨蹭,信不信我直接带人去你们游戏厅搬东西了?”安俊刚对着话筒叫嚣。 “蒋元,是你动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换人了?你谁啊?”安俊刚眉头一皱。 “我是他大哥,聂磊,红星游戏厅的老板。” “老板?正好!”安俊刚啐了一口,“蒋元到底死没死?给我句准话。死了我得赶紧跑路,没死就麻利送钱来!我刚出来,现在就在龙山游戏厅等着。” “再等十分钟,五十万就送到。”聂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顺便告诉你,蒋元没死——祝你好运。”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妈的,装神弄鬼!”安俊刚骂骂咧咧地放下电话,“还祝我好运?” 一直竖着耳朵的赵龙山赶紧凑过来问: “刚哥,那边怎么说?钱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聂磊亲口说的,五十万。” “五十万?!” 赵龙山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喜,“真的假的?” “他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安俊刚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又叫了十多个兄弟过来,现在咱们这儿二十多号人。比狠?在青岛这片地界上,我安俊刚还没怕过谁!” 第127章 见者有份 赵龙山脸上堆满奉承的笑容: “我早就打听过了,外面都传聂磊那帮人多厉害多厉害,不也是肉做的?您咔咔两下,不也送他进医院了?等钱一到,晚上咱们必须好好庆祝!” 二人说话间,刘毅的车已悄然驶至楼下。 他停好那辆破旧的捷达,摇下车窗,安静地抽完一支烟。 随后,他将五连发、帽子、匕首和备用子弹仔细藏到副驾座位下,只身一人,空着手走进了游戏厅。 在前台,刘毅买了三百块钱的游戏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没玩几把,游戏币就输了个精光。 “操!真背!”他烦躁地喊了一声,“服务员,给我拿烟来!” 一个女服务员应声端着烟盘走过来。 刘毅取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立刻皱眉吐掉:“假的吧?这什么味儿?” 女孩一愣,赶忙解释:“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儿从来都是真烟,多少大老板抽了都没问题。” 刘毅却不依不饶,又拿起一支烟往女孩嘴边递:“那你尝尝?要是真的,我赔你一条!” “您……您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女孩吓得往后一缩。 刘毅脸色骤然一变,抬手就给了女孩一记响亮的耳光! 女孩惊叫一声,手中的烟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刘毅冷笑,将手中燃着的烟头,猛地摁在了女孩的手腕上! 立刻有机灵的服务生连滚爬爬地冲上楼报信:“刚哥!楼下有人闹事!” 赵龙山和安俊刚对视一眼——还真有不怕死的来找晦气? “走,下去看看!”安俊刚狞笑一声,带着十七八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下楼。 赵龙山心里盘算着,正好再见识见识安俊刚的手段,以后这尊“煞神”得更用心供着。 “谁?谁他妈活腻了敢在这儿闹事?”安俊刚人未到,声先至。 挨打的女服务员捂着脸,带着哭腔指向刘毅:“刚哥,就是他!他打人,还非说咱们的烟是假的!” 赵龙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打人?行啊,按规矩办,赔钱!我现在就认这个!” 安俊刚走到刘毅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阴狠:“听好了,孙子,我是这儿看场子的安俊刚。你混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刘毅立刻换上一副惊喜又惶恐的表情,演技逼真: “刚哥?真是您啊!哎呦喂,可算见到真人了!对面红星那个蒋元,就是您给办了吧?现在整个中山路都传遍了!说您是这个!” 他偷偷竖起大拇指,“您这回可是彻底出名了!” 这番马屁拍得安俊刚浑身舒坦,戒心顿时消了一半:“哦?外面都这么传?兄弟你有点眼光啊。” “刚哥,让我跟您混吧!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刘毅转向那女孩,语气“诚恳”,“老妹,对不住,哥给你一万块钱当医药费,行不?” 女孩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几个耳光加个烟疤换一万块?这人也太阔绰了! “走,跟我出去拿钱!” 刘毅对安俊刚和他身后那群眼冒精光的小弟们喊道,“我车上还有三四十万现金!见者有份!我家做企业的,一年挣几百万!今天在场的每一位大哥,我都给一万,表表诚意!” 安俊刚那帮手下眼睛都直了,纷纷躁动起来:“真的假的?兄弟你可别忽悠我们!” “当然是真的!钱就在车上!” 安俊刚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心花怒放,拍了拍刘毅的肩膀: “行!你要真这么懂事,以后我肯定得提拔提拔你。” “必须的!谢谢刚哥!走走走,赶紧拿钱去!”刘毅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十多人簇拥着安俊刚,浩浩荡荡又心痒难耐地跟着刘毅来到那辆破捷达旁边。 刘毅凑近安俊刚,压低声音,显得极为上道:“刚哥,您再靠近点,我单独给您拿三万,放在车里了,不好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 安俊刚瞥了眼这辆其貌不扬的破车,调侃道:“兄弟,你这车可配不上你家一年几百万的身家啊。” “嗨,好车太扎眼,总被砸窗撬后备箱,这破车反而安全。”刘毅一边陪着笑解释,一边自然地伸手拉开车门。 他“啪”地打开车锁,从主驾位置探身进去——就在身体挡住众人视线的瞬间,他眼神一厉,猛地从副驾座位下抽出了那柄早已上膛的五连发猎枪!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所有的谄媚、惶恐和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哐!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四声枪响撕裂了空气,炽热的钢珠全部轰进了措手不及的安俊刚胸膛! 安俊刚脸上的得意甚至还没完全转化为惊愕,人就像破麻袋一样向后倒去。 “我操……”一旁的赵龙山魂飞魄散,骂声刚脱口而出。 刘毅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枪! “哐!” 赵龙山应声倒地,血花溅射开来。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破旧的捷达轮胎摩擦着地面,冒出一股青烟,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街角。 安俊刚带来的那群小弟,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和他们谈笑风生的“财神爷”,转眼间变成了索命的阎王,又看着两位大哥倒在血泊中,竟无一人敢动,也无一人能反应过来。 刘毅驾车风驰电掣般驶离现场,直到开出几个街区,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在路边停下,用备用电话卡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磊哥,办完了。” 他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安俊刚挨了我四枪,生死看天。我现在必须出去避避风头,等安顿下来,换了号码再联系你。” 聂磊没有多问,只沉声叮嘱: “人在外面,安全第一。钱不够了,随时开口。” 另一边,救护车的刺耳鸣笛划破了龙山游戏厅外的寂静。 医护人员迅速将中枪的赵龙山和其他几个受伤的混混抬上车。 当检查到安俊刚时,医生翻看了他的瞳孔,象征性地做了几下心肺复苏,随即动作停滞,与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将白布拉过他的头顶。 第128章 我养着你 聂磊放下刘毅的电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立刻开始着手善后。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陈哥,我,聂磊。” “怎么了兄弟?”电话那头传来陈放轻松的声音。 “跟你打听个人——安俊刚,也是中山路这片住的,你了解他的底细吗?” “安俊刚?”陈放语气带着不屑,“知道啊,那不就是个有名的愣头青、滚刀肉吗?怎么了,他惹到你了?” “他让刘毅给办了。” “办了就办了呗,这种货色,教训一顿也好。”陈放不以为意。 “人应该是没了。”聂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几秒后,陈放的声音凝重起来:“刘毅把他……做掉了?” 聂磊直接切入重点:“他背后有什么人?父母在哪?有没有白道上的过硬关系?” “你都到这步了还不知道?”陈放的声音带着诧异,“他今年四十来岁,在监狱里蹲的时间比在外头还长。他爹娘早就觉得这儿子丢人现眼,跟他断绝关系十几年了,现在老两口在哪儿,根本没人知道。” “那他有没有妻儿?” “哪个正经姑娘能看上他?他才出来没几个月。兄弟,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动他?” “原因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陈哥。”聂磊打断道,“现在想想办法,把这事的影响压到最低,谢了。” “没问题,”陈放答应得干脆,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知道规矩——民不举,官不究。可如果有人不识相,非要跳出来折腾……” “我明白了。”聂磊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他那个老板赵龙山,这个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聂磊转头对身旁的刘丰玉吩咐:“准备二十五万现金。” 钱很快备好。聂磊亲自带着钱,直奔医院,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找到了浑身缠满绷带、动弹不得的赵龙山。 赵龙山一见聂磊进来,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想躲却无能为力。 聂磊慢条斯理地在他病床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伤成这样?咱们是老邻居,又是同行,按理说本该多走动。我开业时你随了礼,现在你被人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丰玉,“来看望病人,能空着手吗?红包准备了没有?” “磊哥,都按您的吩咐包好了。”刘丰玉恭敬地回答。 聂磊转回头,将厚厚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赵老板,你伤得不轻,这二十五万你拿着,买点最好的营养品,好好补补身子。” 赵龙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知道刘毅他……” “我知道。” 聂磊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但你,不是还活着吗?我这次来,就是要在这儿看着你,防止你病好了就跑路。不出两小时,刘毅就能回来——他怎么对安俊刚,就能怎么对你。横竖已经没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待会儿顺手送你上路,也挺方便。” 赵龙山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场失声痛哭。 “现在知道哭了?” 聂磊目光如刀,“当初你找安俊刚动我兄弟的时候,想什么去了?我明白告诉你,现在安俊刚已经没了,你尽管去举报!包括你手下和安俊刚带来的那几个兄弟,也都去!刘毅已经走了,他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这事不是我指使的,跟我聂磊没关系!他是我兄弟,是公司员工,但他的个人行为,我管不了,明白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威胁,“但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记着,刘毅脾气不好,上一个惹他的金大宇也是他送走的!谁活够了就去举报!他要是因此有家不能回,等青岛成了他第二故乡那天,你放心,他回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 看着赵龙山面无血色、抖如筛糠的样子,聂磊语气稍稍放缓: “游戏厅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这伤,估计也得养上一阵子,管不了事了。这二十五万你拿着,怎么分是你的事。但你记住,这钱,是我聂磊给的。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敢揪着这事不放——” 他故意停顿,让恐惧充分蔓延,“就算明天刘毅被抓了,判个十年二十年,你赵龙山,又能落下什么好处?” 赵龙山颤抖地指着旁边病床的一个手下,挣扎着说:“他、他神经伤了,医生说以后怕是干不了重活了…聂老板,这点钱…是不是太少了…” 聂磊把二十五万往赵龙山面前又推了近,然后走到那人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要是真瘫了,得坐轮椅了,干不了活了——没关系,来全豪实业找我。每月五千,我养着你。说到做到,行不行?” 那兄弟闻言,忍着疼痛,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异议。 聂磊这一手,恩威并施,彻底碾碎了赵龙山所有的侥幸和反抗之心。 他面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无可奈何,只能认下这个结局。 至于安俊刚——一个连爹妈在哪儿都没人知道的混子,他的消失,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第129章 尊贵的奥迪车主 聂磊一直对汽车情有独钟。 在当时的座驾中,虎头奔虽比奥迪100更昂贵气派,但他偏偏钟情于黑色奥迪100那份沉稳内敛的锋芒,甚至特意将自己的座驾从虎头奔换成了奥迪。 这天,他正在办公室处理事务,接到物流公司电话,告知他订购的两辆黑色奥迪100已到货。 聂磊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带着史殿林、刘丰玉等几位核心兄弟下楼验收。 看到两台崭新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眼前,光泽流淌,他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爱。 尽管一辆奥迪不过几十万,远不及那辆价值百万的虎头奔,可在他心目中,这车的独特气场远非大奔可比。 仔细验看完车辆,史殿林围着车子转了两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忍不住啧啧赞叹: “磊哥,这车真带劲!线条太漂亮了!” “确实霸气,一看就不一般。”刘丰玉也附和道,随即有些好奇,“磊哥,怎么一次提了两台?” 聂磊心情颇佳,笑了笑解释道: “以后出门,我坐一台。你们几个总不能老是开那几辆捷达吧?另一台,就是给你们用的。” 史殿林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乐得合不拢嘴: “真的?!那我以后出去,也算是个尊贵的奥迪车主了!” “必须的。”聂磊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环环相扣,守护咱们精彩人生。” “哥,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史殿林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当时,他麾下的“四大金刚”中,蒋元尚在住院休养,刘毅外出避风头未归。 聂磊便让史殿林和刘丰玉轮流试驾新车。 两人开着崭新的奥迪在附近道路转了几圈,回来后都对车辆的操控和舒适性赞不绝口。 聂磊自己也拿着钥匙,亲自驾驶感受了一番,手感确实令他十分满意。 这时,聂磊的妹妹聂慧恰巧过来找他,看到两辆新车,眼前一亮:“哥,买新车了?” “嗯,刚提的,怎么样?”聂磊心情很好,见到妹妹更是高兴,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老妹,上来开一圈试试感觉?” “我可不敢,”聂慧连忙摆手,有些怯意,“这几十万的东西,我刚拿驾照没多久,万一刮了碰了,多心疼啊。” “我的不就是你的?刮了再换新的就是了,上来感受感受。”聂磊宠溺地说道。 聂慧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转而说起正事: “哥,能不能派两个人去帮忙照顾下蒋元?我大学时最好的同学——烟台的小艺来青岛了,我想好好陪她吃个饭,可能顾不上那边。” “行,你去吧,蒋元那边我来安排。”聂磊说着,习惯性地就要掏钱,“哥给你拿点钱,请同学吃顿好的。” “不用,哥,我自己有钱。”聂慧推辞。 “你有是你的。”聂磊态度坚持,“来了客人必须安排妥当,别让人说咱们聂家不懂礼数。”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史殿林。 史殿林立刻心领神会,打开随身的手提包,取出厚厚一沓现金,点了五千块钱塞到聂慧手里。 “这……这多不好意思……”聂慧看着手里的钱,还想推辞。 “跟哥还客气什么?”聂磊语气不容置疑,“我再穷也不差你这五千块钱。拿着,去吧!” 聂慧这才收起钱,脸上露出笑容: “那行,今天我就当一回大方的东道主,请她吃顿好的!” 姐妹俩在约定的餐厅见了面,一见面就亲热地拉着手,有说不完的话。 “小艺,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聂慧打量着老同学,由衷赞叹。 “别取笑我了,”小艺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哪比得上你。” “什么穷人家?跟我还谦虚!我可听说了,你们家包了近百亩的苹果园,生意做得不小呢。” “唉,哪比得上你家呀?说好听点是做水果批发,说难听点,我们不就是个种地的果农嘛。” “快别站着了,坐下说。” 落座后,聂慧给两人倒上醒好的红酒:“不知道你现在爱吃什么,就按你以前的口味,随便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 小艺看着杯中摇曳的红色酒液,显得有些不安:“这红酒……不便宜吧?我看着包装,一瓶得好几百?” “你来了,我还能用差酒招待你?”聂慧笑道,“放心吧,这是店里最好的了,老板跟我哥关系很铁,给了优惠的。” 一杯酒下肚,气氛本该更加热络,小艺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 聂慧看出她眉宇间的愁绪,放下酒杯,直接问道: “小艺,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是有点事,”小艺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下去,“不然也不会大老远专门跑来找你。电话里……实在不方便说……” “是缺钱吗?”聂慧第一反应是这个,“需要多少你开口。” “不是钱的事,”小艺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钱我们暂时不缺。” 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更轻了: “像我们这种本本分分种果树的家庭,遇到这种事,真的……真的很难开口……” 聂慧凑近些,压低声音猜测: “是被什么人欺负了?还是……难道是怀孕了,不好跟家里说?” “你说什么呢!”小艺脸一红,有些嗔怪,“我正难受呢,你还开这种玩笑。” “那你倒是快说呀,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我都快急死了!”聂慧催促道。 第130章 被黑社会盯上了 小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终于说道:“我们家……被黑社会盯上了!” 聂慧一愣,十分意外:“黑社会?你们家种苹果的,老老实实做生意,怎么会被黑社会盯上?” 小艺又仰头喝了一口酒,仿佛要借酒壮胆,这才把事情的缘由缓缓道来: “我们家那片果园,有八十多亩,一直是种苹果的,生意本来挺顺的。” “最近那边要搞开发,面临拆迁,正在和拆迁办谈价格。” “可前两天,突然来了一伙人,领头的姓刘,态度特别横,非要我们以最低的补偿标准把地和果园转给他们。” “这不明摆着是要强占吗?那几十亩果园,加上多年的心血,值多少钱,我们心里有数。” “要是按他们说的那个价,我们连一半的本钱都收不回来!这简直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聂慧听完,面色也凝重起来,问道:“那你今天找我是想……” “听说你们家现在发展得特别好,尤其是你哥聂磊,名声在外,连我们烟台那边都有人知道磊哥的名字。” 小艺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 “慧慧,能不能帮我们跟磊哥说说?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 “只要磊哥肯出面帮我们说句话,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也愿意表示心意。” “能……能让我见见磊哥吗?我想亲自跟他说说。” “对方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要是再不签字,他们扬言……扬言要把我爸妈扔海里喂鱼!” 说到最后,小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聂慧沉吟片刻,客观地说道:“我哥在青岛这边还行,说话有些分量。但在烟台……他的手未必能伸那么长,影响力可能就没那么大了。” “有的!肯定有的!”小艺急切地说,“我打听过,磊哥的名声在烟台道上也很响!就让我见见磊哥吧?求你了,慧慧!” 看着好友焦急无助的神情,聂慧也觉得对方实在欺人太甚,连辛辛苦苦的果农都要如此逼迫。 她不再犹豫,说道:“好吧,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正好他今天心情不错,刚提了两台新车。” 小艺有些惊讶:“一次买两台新车?那得多少钱啊?” “加起来一百多万吧。”聂慧边说边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趁他高兴,把你的事跟他说说。” 看着小艺充满期盼又带着惶恐的神情,聂慧不再耽搁,按下了哥哥的号码。 聂磊正在全豪实业那间新装修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茶,窗外阳光正好。 这时,妹妹聂慧的电话打了进来。 “哥,你在哪儿呢?”聂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在公司喝茶呢。你不是陪你那个同学吃饭去了吗?怎么有空给哥打电话?是钱不够用了?”聂磊抿了口茶,语气温和。 “钱够用,哥。”聂慧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我这同学,小艺,她家里遇到麻烦了,挺难的一件事,我听了特别心疼她。哥,你能不能帮帮她?就见一面行不行?除了蒋元,她就是我最好的姐妹了。” “是借钱的事?”聂磊放下茶杯,直接问道。 “不是借钱。她家是烟台那种苹果的,碰上恶霸了,有人要强买强卖她家的果园,价格压得特别低,简直不让人活。” “是这样……”聂磊沉吟片刻,“那你们过来吧,来公司见面细说。” “谢谢哥!我这就带小艺过去!”聂慧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 “跟哥还客气什么?”聂磊笑了,“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哥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快过来吧。” 挂了电话,聂磊对在一旁摆弄茶具的史殿林说:“小慧等会儿要带个同学过来。” 史殿林一听,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磊哥,啥同学啊?长得咋样?结婚了没?身材……火辣不?” 聂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殿林,你还有没有点正形?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我……我就随口问问嘛。”史殿林一脸委屈,嘟囔着,“蒋元跟小慧整天形影不离的,刘毅那小子在外头估计也没闲着,就我,还是个老光棍一条……” “那是我妹的同学,你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聂磊正色道,“待会儿人来了,你给我规矩点,好好倒水招待着。” “得令,磊哥!”史殿林立马收起玩笑,站直了身子。 另一边,聂慧利落地拎起包,对忐忑不安的小艺说:“走,小艺,带你去我哥公司看看。他新弄的办公室,可气派了,听说光装修就砸了十多万进去呢。” 小艺听得暗暗咋舌,连连赞叹。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全豪实业。 车刚停稳,几个机灵的小弟就快步迎了上来,熟练地拉开车门,又伸手去接她们的包。 聂慧顺势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姐妹,小艺。” 小弟连忙接过小艺的包,态度恭敬。 这阵仗让小艺有些受宠若惊,感觉面子十足。 “我哥在楼上等着呢。” 聂慧轻车熟路地领着小艺走进聂磊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介绍道:“小艺,这就是我哥,聂磊。” 聂磊从容起身,与小艺轻轻握了握手。 小艺注意到他个子约有一米八,穿着得体,面容白净俊朗,靠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水味,心里不禁暗赞:真是年轻有为,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磊哥,”小艺有些紧张地开口,“在烟台的时候,就听人说青岛出了位叫聂磊的大哥,特别厉害。没想到……没想到您本人这么帅,这么有派头。” 聂磊闻言微微一笑:“这下可好,丢人都丢到烟台去了。” “您这是扬名立万呢!” 小艺赶忙说,“我还听说,您把大连那边一个特别嚣张的黑社会大哥,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都是外面瞎传的,当不得真。” 聂磊摆摆手,引她坐下,“小艺,咱们不绕弯子,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哥说。” 第131章 谁的人脉最广 小艺深吸一口气,将家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父母被气得发抖、哥哥被打却不敢吭声时,声音已经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磊哥,我们心里憋屈,实在太难受了。在烟台听说您的名声和为人后,我才厚着脸皮来找小慧。磊哥,您……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听着小艺的叙述,聂磊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即墨路小商品市场卖鞋时,也曾受过地痞流氓的欺凌。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沉声道: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老实巴交老百姓的杂碎!咱们不要求特殊照顾,但至少得按市场价,公公平平地赔偿。他们这样往死里压价,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审慎: “不过老妹,有句话哥得说在前头,你得理解。在青岛这一亩三分地,我聂磊说话还算管用。不管对方找的是哪路牛鬼蛇神,只要我出面,他们绝不敢再动你们家一根汗毛,该赔多少,一分钱都不会少。可这事儿,它发生在烟台……” 他顿了顿,继续耐心解释: “说实话,哥在烟台那边,没什么根基和人脉。要是我贸然带着一大帮兄弟过去,人生地不熟,一个决策失误,可能就得折损兄弟——说句难听点的,搞不好真会有人把命丢在那边。” 小艺听得心里一紧,脸色都有些发白:“会……会出人命?” “我爸妈都快六十的人了,在家气得直掉眼泪,浑身发抖。” 小艺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起来,“我哥……我哥被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两巴掌,现在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到痛心处,她情绪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磊哥!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的!您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指望了,求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家吧!” 聂磊见状,连忙起身绕过办公桌去搀扶:“哎呦老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殿林,快,快把小艺扶起来!” 史殿林也赶紧上前,和小慧一起,费力地将情绪激动的小艺从地上扶起来,安置在沙发上。 想到家里水深火热的困境,又听到聂磊说在烟台没有把握,小艺悲从中来,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不是哥不愿意帮你,” 聂磊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无奈地解释道,“在烟台,哥确实是力不从心,怕帮不上忙,反而误了事。” 这时,刘丰玉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痛哭的小艺和一脸凝重的众人,疑惑地问: “磊哥,这是……怎么回事?” 聂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丰玉,你来得正好。帮我想想,咱们在烟台那边,有认识的关系吗?靠谱点的。” “烟台?” 刘丰玉被问得一愣,摇摇头,“咱们的根基都在青岛,平时也没业务往来,哪来的人脉啊?哥,咱在青岛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烟台了?” 聂磊用下巴指了指还在啜泣的小艺,把事情简单一说,最后说道:“我答应帮小艺个忙。” 小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聂磊,不敢相信地问:“您……您刚才说什么?” 一旁的史殿林接过话头,语气肯定地说:“老妹,别哭了,听清楚没?我哥说了,决定帮你!这不正想着办法呢嘛!” 小艺赶紧用袖子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磊哥……谢谢,谢谢您!其实……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您亲自去,只要您愿意帮我们说句话,打个招呼,也许……也许就能管用。” “说实话,小艺,” 聂磊的目光转向一旁关切的看着小艺的妹妹聂慧,语气诚恳,“要是换做别人的事,我可能真的不会插手。但谁让你是小慧最好的朋友呢?我不能眼看着这事,影响了你们姐妹的感情,更不能看着老实人受欺负。” 刘丰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插话道: “磊哥,你要是真下定决心帮这个忙,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您想想,在整个山东地面上,您说,谁的人脉最广?谁的段位最高?谁的辈分最老,能说得上话?” 整个山东道上,要说谁的人脉最广、段位最高、辈分最尊,那黑白两道通吃的刘德明刘老爷子,绝对是头一份! 聂磊思前想后,决定硬着头皮去求刘德明帮忙。 起初他心里还有些打鼓,面子上有点抹不开。 刘丰玉在一旁看得明白,劝道: “哥,你就是太要强、太好面子了。刘老爷子多赏识你啊,哪回见着你,不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再说,你现在跟老高丽大哥那边关系也处得铁,这回就是请刘老爷子帮忙牵个线,在烟台找个能接应、说得上话的靠谱人,又不是让他派人去打架,他肯定乐意帮这个忙。咱们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有个自己人照应着,心里也踏实不是?” 聂磊琢磨了一下,是这么个理儿。 他转头对还在抹眼泪的小艺说:“行了,别哭了。小慧,给你同学拿点纸巾擦擦脸。我这就打个电话问问看。”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刘德明的电话。 “刘老哥,您好啊,我是青岛的小聂,聂磊。” “哎呀,聂磊!”电话那头传来刘德明洪亮又亲切的声音,“你小子,可算想起给我这把老骨头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也不来看看我。” “老哥您这可冤枉我了,” 聂磊陪着笑,“实在是最近手头又添了两处小买卖,里里外外都得盯着,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开身啊。” “添了买卖也不告诉我一声?开业都不请我去走走红毯,沾沾喜气?”刘德明笑着打趣道。 “小打小闹的生意,哪敢劳您大驾。 ”聂磊寒暄两句,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老哥,实不相瞒,这次打电话,是有件棘手的事,想求您帮帮忙。” “哦?怎么了?是不是高丽那小子又不长眼,惹着你了?”刘德明语气关切起来。 第132章 介绍 “不是丽哥,我俩现在处得挺好。是我一个妹妹——跟我亲妹妹差不多,她家里在烟台包了一片果园种苹果,现在碰上恶霸了,非要强买强卖,把一家人往死里逼。” “我在青岛还行,可烟台那边真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怕贸然过去抓瞎,反而坏事。就想着,您在那边的朋友多,看有没有能接应一下、帮着说句话的可靠人?” 刘德明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过筛子: “小孔……他不行,路子不对。王胜普倒是可以。这样,我把王胜普的电话给你,你们都是年轻有为的俊杰,年纪相仿,见了面肯定投缘。你等个十五分钟再打给他,我先给他去个电话,替你铺垫一下。” “行,太谢谢老哥了。” 聂磊顿了顿,还是多问了一句,“这个王胜普……为人办事,靠谱吗?” “放心!” 刘德明语气肯定,“我刘德明找的人,都是在道上叫得响、立得住的人物,就像你在青岛一样,有名有号。以后啊,说不定我的兄弟去青岛办事,也得找你聂磊帮忙照应呢。”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那我十五分钟后联系他。” 挂了电话,刘德明握着话筒,不禁心生感慨,想起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徒弟黄庭利——若他命硬些,活到今天,也该和聂磊、王胜普这些优秀的年轻人一样,在道上闯出名堂了吧。 他轻叹一声,下意识地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随即拨通了王胜普的电话。 此时,王胜普正在自己名下的喜乐家酒店里悠哉地喝着茶。一看是刘德明的来电,他语气轻松地接起来: “刘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小弟我打电话了?是要组个局,喝两杯?” “我没那闲工夫去找你。”刘德明开门见山,“给你介绍个兄弟,青岛的聂磊,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相当不错。” “聂磊?”王胜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印象,“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你没听说过的人多了!人家在青岛闯出的名堂和产业,一点也不比你差,关键还比你年轻多了!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他这本事。” 刘德明语气转为严肃,“你听着,他有点事需要去烟台办,你好好接待,帮他把事摆平。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帮他这个忙。” 接着刘德明把果园的事简单说了说。 “就为一片破果园的事儿?” 王胜普一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让我出手去帮几个农民解决问题?刘哥,这是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你小子!” 刘德明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怒气,“现在翅膀硬了,开始飘了是吧?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农民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家往上数三代,世代都是农民!你爹你妈难道不是从地里刨食出来的?你敢瞧不起农民?” “刘哥,刘哥,你别急眼啊……”王胜普没想到刘德明反应这么大。 “我就急眼了怎么着?” 刘德明厉声道,“我平常怎么跟你们这些小辈说的?在社会上混,要广交朋友,与人为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你以后就不去青岛发展了?就光守着烟台这一亩三分地当土皇帝了?” “再这么目中无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当心我真找人过去收拾你,听见没有!” “行了行了,刘哥,我听着呢,刚就是开个玩笑,您还当真了。”王胜普见老爷子真动了气,赶紧服软,“你让他来吧,我接待就是了。” 刘德明又叮嘱道:“聂磊这人很优秀,待人接物也讲究。见了面别摆你那套老大架子,那样不好看,也伤和气。” “知道了,知道了。” “估计再过个十来分钟,他电话就该打到你那了,你们自己联系,好好处。” 挂了电话,王胜普撇撇嘴,心里还是觉得,为了片果园让他这种级别的人出手,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不够排场。 果然,没过多久,聂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您好,是王胜普,王老大吗?我是青岛的聂磊。” “你好啊,哥们儿。”王胜普调整了一下语气,“刘老哥刚才已经来过电话了,都跟我说了。什么事,你现在具体说说?” “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透彻。要是王老大您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带人从青岛出发往烟台赶,估计晚上能到。想请您吃个便饭,在您的地盘上借花献佛,表示下心意,咱们边吃边聊。” “哎,不用整这些虚的。” 王胜普笑道,“刘老哥亲自交代的事,那就是我王胜普的事。我要敢招待不周,他老人家真能从济南跑过来踢我场子。你放心来吧,烟台这边,方方面面的关系,我都摆得平。谁敢在这时候扎刺、不开眼,我绝对帮你收拾得明明白白!” “那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在这先谢过了!” “用不用我派几个兄弟去高速路口接你一下?” “不用麻烦兄弟们跑一趟了,” 聂磊客气道,“您说个具体地方,我这边直接开车过去就行。” “那成,你到了烟台,随便打听‘喜乐家酒店’,十个人里有八个都知道。地段好找,招牌也显眼,到附近一比划就能找到。” “行,喜乐家酒店,我记下了。这就准备出发。” “晚上想吃点啥特色的?我让后厨提前准备。” “客随主便,您安排就好,我们都随您。”聂磊恭敬地回答。 在刘德明的牵线搭桥下,聂磊为了妹妹同学家苹果地的事,动身前往烟台会见王胜普。 动身前,聂磊办公室里,聂慧拉着小艺的手说:“你看我哥平时多傲的一个人,他管谁叫过哥?这回为了你的事,可是把姿态放低了。” 聂磊摆摆手:“少说两句,毕竟是我们求人帮忙。小慧你就别跟着去了,我带小艺过去就行。” 小艺看着聂磊为她的家事前后张罗,心中满是感激,不知不觉间,已将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男人视作了依靠。 第133章 轻松 聂磊带着十五六个兄弟,分乘两辆奥迪100和四辆捷达,一路朝烟台驶去。 路上他不太放心,又给刘德明去了个电话:“老哥,这个王胜普在烟台到底什么分量?靠得住吗?” 刘德明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你把心放肚子里,在烟台这一亩三分地,他绝对数得着。放心去吧!” 车队下了高速,驶入烟台市区,却找不到喜乐家酒店的具体位置。 史殿林忍不住抱怨:“这王胜普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好歹派两辆车来接一下,带个路啊!” 聂磊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最后还是刘丰玉灵机一动,拦了辆出租车在前面带路,这才领着车队找到了地方。 此时喜乐家酒店内,王胜普早已备好酒菜,正和几个心腹兄弟等着聂磊一行人。他身边坐着余春华、黄强、刘胖和葛三。 “这青岛的人什么时候到?电话打完都这么久了。”王胜普刚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什么动静?这大中午的,警察瞎跑什么?”王胜普皱眉。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刘胖起身往楼下张望,看见两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奥迪100停在门口,警报器还在响着。 “可能是政府里的大人物来了,要不要下去迎一下?”刘胖回头问。 王胜普立刻起身:“赶紧的!万一真是哪位爷,可不能怠慢!” 几人匆匆下楼,刚出电梯,王胜普的手机就响了——是聂磊打来的。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挂断。 王胜普快步走到门口,正好遇见从车上下来的聂磊一行人。 他随手拨开挡在面前的聂磊:“哥们让让!”随后四下张望,“车里的人呢?这没挂牌照,肯定是政府里的爷啊!” 聂磊微微一笑:“什么人?我不就是吗?这我的车。” 王胜普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别开玩笑了,这黑色奥迪100不挂牌照,分明是领导的座驾,怎么可能是你的?” 这时史殿林按了下手中的警报器开关,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胜普这才恍然大悟,惊讶地看着聂磊:“我是王胜普,你是……” “青岛,聂磊。” 所有的轻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王胜普亲热地捶了下聂磊的肩膀:“好家伙!老弟你可以啊!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驾到了!开着两辆奥迪100,还整这动静?够气派!走,上楼说话!”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纷纷打量着这个阵仗不小的青岛来客。 众人来到王胜普的办公室落座,茶水奉上后,王胜普开门见山:“听刘老哥说了,不就是片苹果地的事吗?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跑一趟?电话里说一声不就得了?” 聂磊诚恳地说:“不亲自来一趟,显得对您不尊重。我觉得有必要当面说清楚。如果对方不服,需要动手或者走关系,我随时能从青岛调一百多号人过来,离得也近。但既然要求您帮忙,我必须亲自到场,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王胜普好奇地问:“兄弟今年贵庚?” “二十六。” 王胜普转头对自家兄弟感慨:“看看人家,才二十六!这两句话说的,多有水平!你们一天天的都学学!”他又对刘胖说,“跟人家学学,看看这气场!” 说完他转向聂磊:“兄弟,具体什么事,你说吧。” 聂磊示意小艺:“你跟普哥详细说说情况。” 小艺把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说完求助地望着聂磊。 王胜普听完,问聂磊:“老妹找你帮忙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可恨。” 聂磊语气沉了下来,“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特别能体会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的感觉。尤其是欺负老百姓,人家辛辛苦苦种点苹果,凭什么这么被欺负?感觉就像我亲妹妹受委屈一样,这个忙我必须帮。” 王胜普又问:“你就这么有把握,万一我解决不了怎么办?” “其实我没指望您帮我多大忙,” 聂磊坦诚道,“就是希望在烟台有个人接应,给我指点指点方向,别让我瞎干。真要动手或者走关系,我刚才说了,我能从青岛调人。” 这番话把王胜普说得热血沸腾,他一拍大腿:“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既然你这么说了,这事我帮定了!说吧,那两个人叫什么?是哪条道上的?” 小艺赶紧回答:“一个叫刘永良,另一个叫尹洪刚。” 王胜普脸色微微一变:“刘永良?是莱山搞天然气的那个吗?还有个包苹果园的,开一辆九米多长的加长林肯……” “他好像确实有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小艺确认道。 王胜普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来是他……” 听到要对付的是刘永良和尹洪刚,王胜普心里顿时“咯噔”一沉。他强自定了定神,转向聂磊解释道: “小磊,不瞒你说,我们烟台这边,道上大致分了八块地盘。刘永良和尹洪刚占着一块,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聂磊闻言,敏锐地捕捉到“八块地盘”这个信息,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要么是群雄割据,谁也没能力一统江湖;要么是各方势力均衡,互相牵制。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王胜普已经许下承诺,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放心吧老妹,” 王胜普转向小艺,语气坚定地拍了拍胸脯,“这事既然哥答应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 在他想来,刘永良再怎么横,总得卖他几分面子。何况只是片苹果地,又不是什么大买卖,对方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他翻脸。 他随即热情地招呼聂磊:“小磊,今晚就在我这儿,咱们边吃边聊。等我打个电话,这事就能解决。” 聂磊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放松地笑了笑:“听你这意思,还挺轻松?” “轻松!” 王胜普一拍桌子,“我们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但面上都还过得去。”他笑着凑近问道:“能喝点吧,兄弟?” 聂磊谦虚地摆摆手:“就怕酒量浅,陪不好老哥。” “没事!咱们随意。”王胜普又关切地问:“有什么忌口的吗?” 一旁的史殿林抢着回答:“我们百无禁忌!” 王胜普立即朝手下挥挥手:“快去准备酒菜,拣最好的上!” 第134章 你真有把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愈发融洽。小艺看着众人推杯换盏的场面,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家的果园总算有救了! 聂磊和王胜普越聊越投机,不禁聊起各自的江湖经历。聂磊坦诚相告: “不瞒老哥,最早我就是个小市场里卖皮鞋的。有个叫于飞的经常欺负我,差点把我逼上绝路。后来我忍无可忍奋起反抗,没想到两三年下来,竟混成了别人口中的‘大哥’。”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大哥,只是想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多挣点钱。结果兄弟们一捧,阴差阳错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王胜普听得连连赞叹,给聂磊斟满酒:“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我就不一样了,起步晚,折腾到现在才勉强站稳脚跟。” 他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说:“来,老哥敬你一杯!干了这杯酒,我这就给你办事,怎么样?” 聂磊举杯相迎:“那就麻烦老哥了。” 王胜普对旁边的刘胖吩咐道:“你陪着几位哥哥好好喝,我去隔壁包间给刘永良打个电话。” 刘胖连忙点头:“放心吧普哥,我一定把磊哥他们陪好!” “最多十分钟就回来。”王胜普说着站起身,脚步已经有些飘忽。 一进隔壁包间,王胜普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支烟,喃喃自语道:“妈的,怎么偏偏盯上这片果园了?” 电话接通后,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永良啊,忙不忙?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电话那头的刘永良语气冷淡:“你说。” “那个小艺果园,是不是你在盯着?给我个面子,要么就别找他们麻烦了,要么就按市场价赔偿。人家说了,比市场价低一点都能接受。毕竟是几十亩地,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找到我这儿来。” 刘永良语气顿时警惕起来:“找到你了?” “现在就在我这儿喝酒呢。这小艺跟我亲妹妹差不多,她是哭着来求我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就当欠你个人情,以后一定找机会还你。” 刘永良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 “按市场价给吧。”王胜普尽量保持平静。 刘永良突然提高音量:“普哥,我知道你现在混得不错,该不会也对这几十亩地有兴趣吧?以你现在的身价,应该看不上这点小买卖吧?” “你想哪去了?我都说了那是我妹妹!”王胜普语气渐硬,“烟台八强名声在外,咱们以后还得相处。而且小艺找的这位青岛大哥,可是带着兄弟带着家伙来的!” 刘永良不屑地反问:“怎么?吓唬我?” “不是吓唬,是互相给个面子!” “哼!你知道那几十亩地值多少钱吗?你一个面子值几百万?值一千万?” 刘永良毫不退让,“你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兄弟们跟着你吃香喝辣。我们却饿得头晕眼花,你好意思从我们嘴里抢食?” “还有,别拿什么青岛来的吓唬我,烟台八小也有我一个!青岛来的怎么了?敢来我就让他跪着回去!” 王胜普勃然大怒,对着话筒吼道:“刘永良,你反了天了?喝多了在这耍酒疯?” “你不也喝了吗?” 刘永良反唇相讥,“你王胜普是比我混得好,酒店、夜总会、歌舞厅、洗浴中心、赌场,一年挣两三百万,现在还要从我嘴里抢食?没这个道理!” 王胜普强压怒火,一字一句地说:“这么说,这个面子你是不打算给了?烟台八小之间连这点情分都没有了?” 刘永良语气稍缓:“这事你别掺和了。等地弄到手,赚了钱分你一份,行不?你非要帮那些外地人,是不是有病?”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这个电话打过去,你要是不给面子,我下不来台!” “我管你下不下得来台!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爹要是敢从我碗里抢肉,我都得给他两耳光!面子给不了!” 王胜普咬牙切齿地说:“要是给不了面子,那我就只能去找你了!” “行啊!你要是为了几个外地人,为了一片破果园要跟我碰一碰,我奉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那些赚钱的买卖,小心我都给你砸了!” “你这么说,我心里可就太不痛快了!你在哪?” “公司!” 王胜普狠狠挂断电话,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转身走向聂磊所在的包间。 回到包间,王胜普强挤出笑容对聂磊说: “小磊,你放心先回青岛,这事交给我来办。小艺你也回去等着,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聂磊却觉得事情还没落定,刚才隔壁房间的争吵声他都听见了,心里实在没底。 正如刘永良所说,王胜普在烟台的产业多,手下能打的兄弟也不少。 在他眼里,刘永良不过是个开天然气公司的,挣不了几个钱;尹洪刚更只是个包果园的,更不值一提。王胜普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两人。 得知刘永良只给小艺家三天时间,现在已过去一天,王胜普拍着胸脯保证: “老弟放心,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训过他了。不瞒你说,在烟台八个小头目里,就数他们最不招人待见。咱们再喝两杯你就回去,明天中午前,我一定把这事解决妥当。” 聂磊盯着他问:“你真有把握?” “我还能骗你不成?”王胜普语气诚恳,“咱俩一见如故,刚才听你讲那些经历,我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事包在我身上!” 聂磊此时已喝得脚下发软,仍握着王胜普的手说:“多谢普哥了” 史殿林赶忙上前扶住聂磊,刘丰玉在一旁笑道:“磊哥,你这可喝到位了。” 王胜普又转向小艺:“你也先回家。我趁着酒劲,今晚就去找刘永良他们把事了结!” 见王胜普如此有信心,小艺连声道谢,安心离开了。 第135章 你个大傻逼 聂磊一行人也准备启程返回。王胜普执意要送,亲自为聂磊拉开奥迪车门,看着他坐进车内。 “兄弟,等这事办完,哥去青岛找你喝酒!” “随时欢迎!”聂磊握了握他的手。 王胜普站在车外挥手:“到了给我个信儿!” 聂磊摆摆手,两辆奥迪鸣笛示意,缓缓驶离。 目送车队远去,王胜普转身快步上楼,刘胖、于春华、黄强紧随其后走进办公室。 王胜普脸色铁青:“刘永良和尹洪刚真是飘了!电话里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敢跟我叫板!今天非得给他们点教训不可!” 刘胖立刻出去召集人手。 王胜普再次拨通刘永良电话,语气缓和了些:“大良,刚才我这边有人,说话冲了点。” “理解。” “你理解就好。我再问最后一遍,这个面子能不能给?我可都答应人家了,聂磊回了青岛,小艺也回家了。我说你答应不再找他们麻烦,要赔偿就按市场价来。今晚能给个准话吗?” 刘永良冷笑:“刚才有人在场,需要摆姿态是吧?” “没错。现在没外人了,你把面子给我,今晚我就不去找你。实话告诉你,刘胖已经去召集兄弟了,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那我也明白告诉你——你个大傻逼!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王胜普万万没想到对方敢这么骂他:“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 刘永良毫不客气,“知道现在烟台道上怎么评价你吗?都说你早就不混了,只会老老实实做生意!刀还提得动吗?枪还敢开吗?连刘胖都快被你养废了!面子?一分都不给!有本事你就来!”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王胜普怒不可遏。 此时刘胖已召集了二十多个兄弟,王胜普让他继续叫人。他特意找来了手下第一打手——人送外号“小泰森”的肖远泰。当年因身手凶猛被称作“肖泰森”,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小泰森”。 办公室里聚集了四五十号人,王胜普站在中间做战前动员: “刘永良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不能惯着他!他说我老了,提不动刀了,这是要反天!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走,现在就去他公司!” 说完,王胜普带着三十多号人,气势汹汹地直奔刘永良的公司而去。 刘永良和尹洪刚手下虽然没什么出名打手,却能在烟台八小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其中,必定有他们的倚仗。 王胜普这边怒气冲冲地准备教训刘永良,而刘永良那边也早已严阵以待。 刘永良和尹洪刚召集了十七八个亡命徒。这些人个个满身酒气,眼神凶狠,怀里都揣着五连发。 刘永良恶狠狠地放话:“要是老普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找事,直接给我把他撂倒!”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王胜普已带着三十多号人冲进了刘永良的公司。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厉声喝道:“围上!都给我围上!” 手下立刻蜂拥而入,将刘永良那十八九个人团团围住。 王胜普环视一周,见对方人数不到自己一半,又看自己这边小泰森、刘胖等得力干将都在,心里更有底气。 他盯着刘永良和尹洪刚,冷冷说道:“两位老弟,看来是真飘了啊?” 刘永良斜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丝讥笑:“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串门?” “少给我装糊涂!”王胜普厉声道,“我的面子不好使了是吧?最后问一遍,这个面子给不给?” 王胜普话音未落,刘永良和尹洪刚几乎同时吼道:“不给!” 刘永良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愤慨:“凭什么给你这个面子?你带着这么多人来吓唬自己兄弟?普哥,我们一直把你当亲哥,你可真把我们当表弟啊!为了几个外地人,领着三四十号人来找我,你觉得合适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提高:“既然你不讲情面,那我今天也把话撂这儿——别说给你面子,你今天能不能从我这儿走出去都难说!”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王胜普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刘永良手下那十几个亡命徒“咔嚓”一声齐齐亮出五连发。 刘胖见状,也立刻从怀里掏出家伙,厉声喝道:“想干什么?”王胜普身后的兄弟纷纷举枪对峙,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谁敢动?”王胜普举枪喝道,目光凌厉地扫视对方。 一个亡命徒狞笑着回应:“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 双方这一对峙,高下立判。 刘永良找来的这些亡命徒个个身上背着案子,都是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打死一个还是打死几个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区别。 这种人早已丧失了对生命的敬畏。而王胜普的手下这些年跟着他吃香喝辣,在社会上都有了地位,动手时难免犹豫——既怕伤了对方,更怕自己被伤。 刘永良见状,冷笑着再次警告:“普哥,最后提醒你一次,现在带着人离开,你还来得及。再不走,今天你真要栽在这儿了!” 王胜普正在酒劲上,哪听得进这种话?再看自己人数占优,要是就这么怂了,以后在兄弟面前还怎么抬头? 他心一横,吼道:“我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的!打!” 刘胖闻声而动,朝着一个亡命徒腿上“哐”的就是一枪! 那人应声倒地,却咬紧牙关,顺势举枪朝刘胖胸口还击。幸亏刘胖闪躲及时,子弹擦身而过。 另外十多个亡命徒见状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刘胖,他本能地大喊:“快跑!” 于春华刚开了两枪,就被密集的火力逼得连连后退。王胜普还在喊:“跑什么?跟他们干!” 可当他看到那十多个亡命徒调转枪口,杀气腾腾地朝自己冲来时,也吓得转身就跑。 酒劲未退,王胜普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对方追上来朝着他身边连开两枪,子弹溅起一地碎石。 显然对方认出他是领头人,手下留了情面。 第136章 喜极而泣? “够了!” 刘永良喝止手下,慢悠悠地走到趴在地上的王胜普面前,用脚轻轻踢了踢他:“服不服?电话里就说你老了、不行了,你偏不信!非要来自取其辱!” 他让手下递来一把刀,对着王胜普说:“躺好!我知道你今天不是来要我命的,我也不对你赶尽杀绝。但得让你长个记性——以后该管的事管,不该管的别管!” 说完,他挥刀就朝王胜普头上砍去!王胜普慌忙抬手格挡,刀锋狠狠砍在胳膊上,顿时鲜血直流。 几个手下想上前救援,却被对方的枪口死死指着,动弹不得。 刘胖举着枪干着急——一旦开火,王胜普性命难保。 王胜普疼得满头大汗,终于撑不住了,连声求饶:“别打了兄弟!我认栽!” 刘永良收住刀势,俯身问道:“服不服?还多管闲事吗?” “不管了,再也不管了!”王胜普咬着牙回答。 刘永良又扫视王胜普的手下,冷冷地问:“你们老大认怂了,你们呢?” 刘胖等人咬着牙不说话,眼中满是不甘。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刘永良冷哼一声,“以后再敢帮那些青岛来的,再敢插手小艺果园的事,我见一次剁一次!滚!” 王胜普一行人这才慌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送往医院。路上刘胖忧心忡忡地问:“普哥,咱们怎么跟聂磊交代?” 王胜普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说:“交代个屁!刘永良从哪找来的这些亡命徒?简直不要命!先治伤再说!” 就在王胜普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时,刘永良对尹洪刚吩咐道:“那个小艺果园竟敢找社会人?还从青岛搬救兵?你带弟兄们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今晚就把合同签了!” 王胜普那边刚在医院包扎完伤口,聂磊这边就接到了小艺的求助电话。 而此时的刘永良和尹洪刚,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与聂磊的本质区别——恃强凌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欺压百姓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就在小艺满心欢喜地从烟台回到青岛的当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温馨融洽。 小艺眉飞色舞地向家人讲述着今天的经历: 爸、妈,你们是没看见,聂磊在社会上真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他特意为我找来烟台的普哥,人家在酒桌上拍着胸脯保证,苹果地的事包在他身上,以后还要认我当亲妹妹呢! 母亲听得连连点头,父亲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哥哥抱着五岁的小侄女坐在一旁,忍不住打趣道:要不把我妹妹许配给聂磊得了? 小艺脸一红,嗔怪道:哥你说什么呢?像磊哥这样的人物,身边还会缺女人吗? 一家人其乐融融,谁也没有察觉到,几辆汽车正悄然停在了院门外。 汪汪汪——看门狗的狂吠声突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紧接着一声枪响,狗的哀嚎戛然而止。 小艺的哥哥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尹洪刚带着十多个凶神恶煞的亡命徒闯进院子。哥哥慌忙把女儿往身后拉,声音发颤:尹洪刚来了! 小艺父母惊慌失措地问:不是说事情都解决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艺强作镇定地上前:各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尹洪刚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你好好配合,你竟敢去青岛搬救兵?是不是找的青岛那伙人? 他拽着小艺的头发来回拉扯,一边扇着耳光一边厉喝:跪下! 小艺疼得眼泪直流,被迫跪倒在地,哭着说:别打了……王胜普大哥没找你们吗? 还敢提王胜普? 尹洪刚抬脚狠狠踹在她胸口。 这一脚力道十足,小艺当场倒地。她的小侄女吓得哇哇大哭,跑到姑姑身边连声呼唤:姑姑!姑姑! 令人发指的是,尹洪刚竟抬腿扫向小女孩的肋部。 孩子小小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妞妞!小艺的哥哥见女儿倒地不起,顿时红了眼,抓起桌上的西瓜刀冲上前: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亡命徒迅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竟将刀尖转向他自己的肩膀。刀刃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襟。 面对这般凶徒,小艺年迈的父母跪地求饶:别打了,我们签,我们什么都签…… 在尹洪刚的逼迫下,老父亲颤抖着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拿到合同后,尹洪刚冷笑道:今晚只是打死一条狗,给你们点教训。明天我就来收地,你们等着领拆迁款吧!说罢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去。 小艺的哥哥强忍伤痛,急忙抱起女儿赶往医院。经检查,孩子只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便可康复。 尹洪刚走后,小艺拿起合同细看,心顿时凉了半截——拆迁款竟比之前谈的还要少。老父亲长叹一声,颓然坐在椅子上: 认命吧。咱们就是种地的,什么普哥、磊哥,说不定跟他们是一伙的。这世道,咱们斗不过。等拆迁款下来,咱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一番话说得全家人泪流满面。小艺红着眼眶对父亲说:爸,我都听您的。我现在就给他们打个电话。 她没有联系王胜普,而是直接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怎么了?别哭,慢慢说。聂磊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 磊哥,谢谢您的好意。小艺哽咽着说。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是不是王胜普把事办妥了?达到咱们的预期了吗?聂磊还以为是事情办成了,小艺喜极而泣。 小艺哽咽着将尹洪刚带人打砸的经过一一道出,最后说道:我们不怪您,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家里能拿到十来万也行,以后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哥,就不打扰您了。 别挂!聂磊急忙叫住她,哥本想帮你,没想到反而害了你们。这事我必须弄个明白。你等我电话,我这就去问清楚。 磊哥,我们就是普通果农,实在斗不过他们。您替我谢谢慧姐。小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137章 承诺 聂磊握着话筒,脸色渐渐阴沉。他立即拨通了王胜普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冰冷:哥们,你这事办得可不地道。 王胜普在病床上接起电话,心里发虚,支支吾吾地说:兄弟,这…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聂磊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你拿我聂磊当冤大头耍是吧? 这话从何说起?王胜普强装镇定。 小艺家出事了!父母气病在床,五岁的小侄女被一脚踢晕,小艺挨打,她哥被捅伤!这些你都不知道? 王胜普又急又气,一时语塞:我…唉…不是我… 少废话! 聂磊厉声打断,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是办砸了还是装傻?我现在就往烟台赶!咱们中间还隔着刘德明,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兄弟你怎么能骂人呢,我…王胜普试图辩解。 骂你?聂磊冷笑一声,要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非得砍了你!是不是跟他们里应外合耍我? 听出聂磊真动了怒,王胜普不敢再端着架子:磊弟你先别急!听我解释!千万别挂电话! 聂磊冷冷道: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要是说不明白,我连你一块收拾! 王胜普感到一阵窒息,聂磊的霸道让他心惊。他急忙说: 兄弟,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听我说完。按理说刘永良和尹洪刚根本不是我对手,可他们不知从哪找来一伙亡命徒!现在这年头打架,无非是吓唬吓唬,砍两刀都算大事,可他们的人出手就要命啊!” “我自己也挨了两刀,兄弟们全进了医院,刚挂上吊针你就来电话了… 没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聂磊毫不留情,当初你是怎么拍着胸脯保证的?男人一言九鼎,你这样的就是废物!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王胜普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委屈不已——帮个忙自己挨了刀,兄弟们全躺医院,反倒落得一身不是? 聂磊再次拨通小艺的电话,语气坚定:“老妹,这事肯定有误会。哥亲自给你办,合同我给你拿回来,你安心种你的苹果。” 电话那头,小艺声音哽咽:“哥,真不用了,我…” “别说了!”聂磊斩钉截铁地打断,“我这就带小慧过去。哥从不食言,这事要是办不好,我他妈就不姓聂!” 挂断电话,聂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即联系史殿林:“马上来接我,多带些兄弟,别问原因,快!” 接着又通知刘丰玉,短短时间内召集了几十号人。为保万无一失,他沉思片刻,拨通了正在风头上的刘毅的电话。 “刘毅,你现在在哪?” “磊哥,我在青岛附近。”刘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聂磊略一沉吟:“你…嗯…” “有事直说,磊哥。”刘毅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 “马上赶去烟台,我这边出事了。带上家伙开车过去,咱们在那会合。” “明白,还需要什么吗?” 聂磊提醒道:“对面是一伙亡命徒…” 刘毅毫不犹豫:“磊哥,自从跟了你,我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我爹妈平安,搭上这条命也无所谓!什么亡命徒,让我见识见识!” 刘毅立即动身前往烟台。与此同时,聂磊带着五六十号兄弟也火速出发。不是猛龙不过江,而此刻聂磊心中只有一个字:干! 车队驶近小艺家的苹果园,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小艺在屋里听见声音,心中一紧,知道聂磊到了。 车刚停稳,聂磊推门下车,目光扫过院子,一眼就看见地上已经僵硬的死狗。他蹲下身,伸手轻抚狗尸,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咯咯声响。 这时又一辆车疾驰而来,史殿林正疑惑是谁,只见刘毅从车上下来——还是跑路时那身打扮,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肩上的棒球包里明显装着五连发。 史殿林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兄弟你也来了!” 刘毅沉稳点头:“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 他环顾四周:“磊哥呢?” 听到聂磊应答,刘毅快步走过去。看到地上的死狗:“殿林,这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刘永良!” 小艺本不想再招惹这些是非,但见人都到了家门口,只得开门招呼:“磊哥,进屋里坐吧。” 聂磊只带了三大金刚和王利群进屋。 看着满屋狼藉,聂磊脸上浮现深深的愧疚。聂慧走到小艺身边,小艺一把抱住她,泣不成声:“慧姐…” 聂磊来到两位老人面前,深深一躬:“叔、婶,听说出事了,我连夜赶过来。” 他心中充满自责——如果当初不轻信他人,亲自处理,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悲剧。 他安排两位老人先去酒店休息,随后郑重承诺: “剩下的事交给我。我聂磊在这里保证,以后你们就安心在这片果园干活,谁也不能赶你们走!真要拆迁,必须按市场价赔偿!”他目光坚毅,“我对家人、对朋友从不食言,说到做到!这事,我亲自来处理!” 他问小艺:“刘永良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小艺回忆着说:“好像叫什么……莱山天然气。” 聂磊随即安排王利群带几个兄弟,护送聂慧、小艺和他父母去宾馆暂住,又派了几个人去医院,守护小艺的哥哥和小侄女。随后他朝其他人一挥手:“剩下的人,跟我走!” 一旁的刘毅和史殿林早已热血上涌。 众人正要出发,宾馆门口又驶来几辆车——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胜普。 王胜普头上缠着纱布,胳膊吊在胸前,一下车就朝聂磊走来。聂磊一愣:“你怎么来了?” 王胜普语气诚恳:“兄弟,我真不希望你觉得我没尽力。你看我这伤……要实在不行,我出面赔点钱也行……” 聂磊这才意识到之前在电话里语气太重,缓声道:“普哥,是我太着急了,对不住啊。” 王胜普摆摆手:“理解,都理解。年轻人脾气冲,说两句就说两句,当哥的还能跟你计较吗?这样,我带上兄弟跟你一起去,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能给你撑个场面。” 第138章 我刚送走一个 王胜普一片好意,聂磊也明白,这时候再不借坡下驴,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他点头道:“谢了普哥,那就一起吧。”王胜普看了看聂磊身后的人,犹豫地问:“磊弟,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少?”聂磊语气笃定:“够了。” 王胜普目光扫过聂磊身边的几个人,很快注意到刘毅——他皮肤白净,胸前挂着棒球包,里面隐约是五连发的形状,环抱双臂一言不发,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 “殿林、丰玉我认识,这位是?”王胜普朝刘毅方向示意。 聂磊把刘毅叫过来,语气平静地介绍:“刘毅,这位是烟台的王胜普。” 刘毅抬眼看了看,淡淡说了声“普哥好”,便低下头继续抽烟。 聂磊随即请王胜普带路去莱山天然气公司,并让他打电话通知刘永良:“让他尽管叫人,我要是搞突袭,都算欺负他。” 王胜普觉得没必要提前通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 聂磊却语气坚决:“我在小艺父母面前发过誓,这事要是办不成,我就不姓聂!他们被欺负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电话给我,我来打,你在前面带路就行。” 王胜普没再坚持,把号码告诉了聂磊。电话接通,聂磊直接开口:“刘永良,多叫点人,半小时后,我到你的莱山天然气公司!” 刘永良在电话那头冷笑:“没猜错的话,你是那伙青岛的吧?” “我是青岛聂磊。” “跑烟台来撒野?没问问王胜普我怎么收拾他的?带四五十号人,被我撵着打!你今天带了多少人?” “不多。” “人不多也敢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正好最近缺钱,来了把你们全放倒,车一辆都别想开走!” 聂磊语气更冷:“我要是打不过你,车全送你,再加一百万。你要是输了,给我三百万。” “行!我等着!希望你见面后还能这么狂!” “我必收拾你。”刘永良啪地挂断电话。 一旁的尹洪刚问:“谁啊?” 刘永良冷哼:“青岛那伙人来报仇了,听着口气不小。把咱们那帮兄弟全叫上,再找三十个能打的亡命徒!我就不信他们能翻出什么浪!” 很快,三十多人聚集在公司院里,刘永良站在前面喊话:“兄弟们,青岛的人来找事,一会儿给我往死里打!尤其是领头的聂磊,直接把他腿打断!敢反抗就往没了打!放心,钱一分不会少!”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刘永良一惊:“什么声音?快把枪收起来!先收起来!” 他赶紧拨通聂磊电话:“聂磊!你玩不起是吧?还找警察?” 聂磊语气平淡:“放心,不是警察。我车上有警报。” 电话挂断,刘永良骂了句:“装神弄鬼!”随即让手下重新拿出家伙。 路上,王胜普一直提醒聂磊:“老弟,千万小心,那帮人是真亡命徒,没人性的!” 聂磊没说话,只看了刘毅一眼。 刘毅冷冷开口:“他们是铁打的还是金子铸的?一枪打不死?两枪呢?不是对面太猛,是你们不敢动手。” 王胜普身边的小泰森、刘胖子等人听了很不服气:“吹什么牛?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真动起手来,你们不也得满院子跑?” 刘毅嗤笑:“什么叫以暴制暴?他不是想玩命吗?我让他看看什么叫死人!” 小泰森皱眉:“你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玩命的?” “不玩命我来干什么?不玩命磊哥会叫我?我在外面跑路不舒服吗?知道我为什么跑路吗?” 刘毅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刚送走一个。” 小泰森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刘毅身上竟背着事。 聂磊适时开口:“今晚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比不上我身边这位兄弟。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聂磊带领兄弟直奔莱山天然气公司,而另一头,刘永良和尹洪刚早已布下阵仗,严阵以待。 双方都抱着必须拿下对方的决心。 聂磊的车队鱼贯驶入莱山天然气公司的大院,车门接连打开,黑压压下来一百多号人。 刘永良一看这阵势,心里冷笑:带这么多人来,明摆着是冲我来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拿起对讲机,低吼一声:“都出来!” 霎时间,从院子四面八方涌出四十多个亡命徒,个个手里端着五连发猎枪,杀气腾腾地朝着聂磊这一百多人逼了过去,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胜普见状,硬着头皮走上前,聂磊眼神示意,刘毅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侧。 王胜普开口道:“永良,你过来一下。” 刘永良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嚣张:“怎么的?带这么多人来吓唬我?告诉你,就算你来两百人,照样不够看!明白吗?” “永良,话别说太死。” 王胜普试图缓和,“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青岛的聂磊。磊弟,这位是刘毅兄弟。” 刘永良压根没听过聂磊的名号,更没见过本人。 他嗤笑道:“聂磊?什么东西,没听过,也没见过!谁是聂磊?滚出来让我瞧瞧!” 刘毅闻言,眼神一冷,一步跨到刘永良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青岛聂磊算个鸡毛!连面都不敢露!” 刘毅二话不说,猛地从棒球包里抽出五连发,“咔嚓”一声上膛,枪口直接顶在刘永良脑门上,声音冰寒:“今天不想挨收拾,就按我磊哥说的办!三百万赔偿,动手打人的全部交出来!要是不拿钱,不交人,我见一个崩一个,听清楚没有?说话!” 刘永良身边一个亡命徒见状,立刻抬枪顶住刘毅,叫嚣道:“你他妈开一枪试试?还提条件?聂磊算个屁!” 刘毅枪口瞬间转移,死死顶在那个叫嚣的亡命徒身上。 王胜普心里直打鼓,生怕场面失控,连忙劝道:“别别别,永良,有啥事好商量,坐下来谈行不行?” “谈个屁!” 刘永良火冒三丈,“人都打上门了!怎么,你今天铁了心要帮这帮青岛佬对付我是吧?” 第139章 我真撑不住了 那亡命徒用枪口戳着刘毅,继续挑衅:“你敢开枪吗?啊?我让你先打!” 刘毅握紧五连发,盯着他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让你先动手,你敢吗?” 刘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那亡命徒惨叫一声,胸口瞬间中弹,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一声枪响如同惊雷,让院子里四十多个亡命徒和聂磊带来的一百多号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双方距离太近了! 史殿林和刘丰玉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带人冲了上来。 史殿林大吼一声:“打!” 刘毅调转枪口,对着刘永良“哐”又是一枪! 他身后的亡命徒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开火。 霎时间,院子里枪声大作,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两帮人彻底混战在一起! 虽然蒋元住院不在,但在史殿林、刘毅、刘丰玉这几位核心的带领下,聂磊的人马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过去。 聂磊这帮兄弟或许不算亡命徒,但平日没少被聂磊灌输:“不敢拼命,就别跟我出来丢人!没有刘毅、史殿林那股狠劲,就别想在社会上立足!” 今天,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聂磊和刘毅手中,他们的人自然不可能后退半步! 刘毅一枪放倒刘永良后,动作不停,再次撸动枪栓,抓住另一个亡命徒,枪口直接顶在大腿上,“哐”又是一枪! 王胜普看到这一幕,知道气势已经完全倒向聂磊这边了。 聂磊朝他微微点头,王胜普身边的刘胖等人也不再犹豫,吼叫着加入战团。 之前是被对方十几个人追着打,现在形势逆转,变成了一百二三十号人追着那四十来个亡命徒在大院里猛攻! 刘毅更是如同杀神,一边开枪一边怒喝,手下毫不留情。 没过多久,人数和气势占绝对优势的聂磊一方就将那四十多个亡命徒全部制服,按倒在地。 聂磊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刘永良和尹洪刚看着眼前景象,彻底傻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重金请来的四十多个亡命徒,竟然这么快就被对方打垮了! 之前他们十几个人追着王胜普四五十人打,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聂磊这边的兄弟,尤其是那些新人,都以史殿林和刘毅为榜样,恨不得也放倒几个来扬名立万。 一把把冰冷的大开山刀此刻全都压在对方的脖子上。 刘永良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聂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钱,拿不拿?我说三百万,就是三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用手拍了拍刘永良的脸,“听见没有?” 接着,聂磊环视那些被按住的打手,声音冷冽:“晚上是谁去砸了小艺的果园?谁打死了他家的狗?谁踢了那孩子?自己站出来!我敬你是条汉子!要是让我一个个揪出来,后果自负!” 他重新看向刘永良:“说!动手的是哪些人?” 刘永良捂着腿,脸色惨白地看着聂磊:“哥……哥,这事好商量,我也是要面子的人,要是我把兄弟交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你怎么混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聂磊打断他,“我最后问一遍,谁干的,站出来!” 现场一片寂静,没人动弹。 聂磊指着刘永良,对刘毅一挥手:“把他嘴给我弄开!我就不信问不出来!” 刘毅闻言,将五连发往地上一放,从后腰摸出一把冰冷的卡簧刀,“唰”地弹出刀刃,直接抵在刘永良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给我指,收拾完他们,拿到钱,我们立刻走人。” 刘永良依旧紧闭着嘴,不肯开口。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刘毅…… 刘毅手中冰冷的卡簧刀一转,绕到刘永良身后,对准他肩膀猛地扎了下去! 刀柄随即一拧,再向外一拔,鲜血瞬间涌出。 紧接着,另一侧肩膀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第三刀、第四刀狠狠扎进大腿,刀柄再次残忍转动。 刘永良因失血过多,开始感到阵阵眩晕和难以忍受的口渴,几乎到了极限。 一旁的尹洪刚光是看着,都觉得浑身发冷。 当刘毅的刀尖第五次抬起,稳稳指向刘永良心口时,刘永良仿佛看到了死神招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别!别杀我!我说!我全说!” 聂磊冷冷开口:“说,谁带的头?都有谁去了?”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尹洪刚,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 刘永良声音发颤:“兄…兄弟们,别怪我,我真撑不住了,他是真下死手啊!刚才那一刀冲着心脏来的…我才三十多岁,我不想死!你们理解理解我……” 他第一个就把尹洪刚指认出来,接着把所有参与者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聂磊听完,径直走到尹洪刚面前。 尹洪刚瞪大眼睛盯着他,聂磊将手中的烟头,直接摁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家里没孩子?怎么干出这种没人性的事?你跟畜生有什么分别!留着你也没用,我不至于要你的命,但你下半辈子别想好好站着了!” “道上火拼,各凭本事,但祸害人家里,尤其是对孩子下手,这就是坏了规矩!那条看家护院好几年的狗,它惹着你了?说打死就打死?你简直畜生不如!” “我聂磊岁数不大,但在社会上混了这几年,就认一个道理:做错了事,必须付出代价!跟我作对,更要付出代价!一开始好好谈,多赔点钱,何至于此?非得因小失大?准备好吧,让你见识见识我兄弟的手段!” 聂磊话音一落,刘毅提着那柄沾血的卡簧刀就走了过去。 尹洪刚看着刘毅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感觉对方是真想要他的命。 这时,史殿林走上前,对刘毅说:“你刚才已经收拾过一个了,这个给我个机会?” “行,你来。”刘毅干脆利落,把自己的刀递给史殿林,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扣在头上,默默站回聂磊身后。 第140章 求生的机会 王胜普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当年也在烟台混过,自认够狠,但此刻他明白了,他手下包括刘胖和小泰森,跟史殿林、刘毅这哥俩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只见史殿林接过刀,走到尹洪刚面前。尹洪刚的脑袋被两个兄弟死死按在地上。 史殿林喝道:“松开他!”他一把揪住尹洪刚的头发,将他提起来:“想活吗?想不想下半辈子不坐轮椅?” 尹洪刚嘴硬道:“你们人多,我兄弟都被按着,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不服是吧?行,我给你机会!从地上捡把砍刀,起来跟我干一场!你要是能伤着我,哪怕只是扎着我一下,我让我磊哥放了你,怎么样?” “兄弟们,给他松开!”史殿林吼道。 聂磊对史殿林有绝对的信心,刘毅也一样。 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没人会放弃。 尹洪刚挣扎着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开山砍,紧紧握在手里。“这可是你说的……” 一旁的刘永良见状急忙喊道:“大刚!跟他干!” 史殿林朗声道:“我史殿林一言九鼎!你要是能打过我,随你走!要是打不过,你们几个的脚筋,我挨个挑断!说话算话!来,给他们腾地方!” 史殿林说完,一把扯下外套扔在地上,手里只握着那柄小卡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刘丰玉在后面急得直喊:“殿林!小心!” 史殿林盯着尹洪刚,头也不回地应道:“没事,一只手陪他玩玩!” 尹洪刚一看,求生的机会来了?他抡起大开山砍,朝着史殿林的脑袋就劈了过去! 史殿林只是一个灵巧的滑步,躲过刀锋,同时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尹洪刚的后脑勺上!尹洪刚整个人被砸得向前踉跄了四五米才稳住。 “我砍死你!”尹洪刚回身,第二刀又至! 史殿林侧身进步,肩膀猛地撞向尹洪刚,同时手中卡簧刀疾如闪电,一刀扎进对方腹部!第二刀划向脖颈! 第三刀狠狠刺入肩膀!几个回合下来,尹洪刚已浑身是血,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史殿林毫不留情,手起刀落,利索地挑断了尹洪刚的双脚脚筋。 其他几个参与打砸小艺家的亡命徒,也各自被赏了一发五连发,腿上开了花。 临走时,聂磊给瘫在地上的刘永良丢下一句话:“现在,滚去医院治伤。三百万,明天中午之前,一分不少打到我的账上!” 说完,聂磊的奥迪100车队开路,带着刺耳的警笛模拟声,一路呼啸,返回青岛。 混社会就是这样,你打我,我报仇;你帮别人压我,我更要报仇。冤冤相报,仿佛没有尽头。 聂磊一行人将小艺一家安顿在青岛,打算等烟台的风波彻底平息后再送他们回去。 而另一边,刘永良和尹洪刚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尹洪刚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医生说他下半辈子都无法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了。 刘永良伤得稍轻,肩膀和后背挨了几刀,外加一枪,经过一夜抢救,两人总算都脱离了生命危险。 第二天,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映着两张苍白的脸。 咱们这次算是栽了。尹洪刚叹了口气,声音虚弱。 刘永良咬着牙,眼神阴鸷:栽了?这事没完!聂磊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尹洪刚心里暗骂:昨天是谁被吓得把我供出来的?被捅了几刀就跪地求饶,现在倒装起好汉了? 但他嘴上还是劝道:良哥,要我说,这事最好别再硬碰硬了。他要三百万,咱们讨价还价,给个一两百万了事算了。 咋的?你怕了?刘永良猛地转过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怕...尹洪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头。 刘永良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青岛,青岛... 尹洪刚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你要真想从青岛找人平事,可以找找龚老大。 就在两人说话间,刘永良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是聂磊。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伤好点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聂磊平静的声音。 刘永良咬着牙回:你小子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聂磊冷笑一声,我没赶尽杀绝就算客气了。听着,我待会发你个账户,三百万,一分不能少。否则,我现在就让王胜普去医院给你来个回锅肉!看看你现在这残兵败将,还挡得住吗? 刘永良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聂磊继续说:给你六个小时,今晚十二点前,钱必须到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刘永良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妈的! 被聂磊这么一逼,刘永良不再犹豫,立即拨通了龚电机的电话。 哎呦!这不是开加长林肯的刘老大吗?怎么想起我来了?电话那头传来龚电机爽朗的声音。 龚哥,别取笑我了,刘永良苦笑道,就开个小天然气公司混口饭吃。 行,说吧,找我什么事? 刘永良斟酌着用词:确实有点麻烦,想请龚哥帮帮忙。 直说,在青岛这块地界上,我多少还有点面子。 跟你打听个人,青岛的聂磊,你认识吗? 龚电机语气变得谨慎:欠他钱?还是想合作?要说认识,通过朋友牵线,肯定能搭上话。这小子这两年势头挺猛,我在莱西都听说了。什么事,你直说,之前去烟台承你招待,正好还你人情。 刘永良便把和聂磊的冲突,自己二人如何被打得险些丧命,以及聂磊索要三百万的事全盘托出。最后他问:龚哥,你能跟他说上话吗? 龚电机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你打算给多少? 刘永良开始诉苦:钱当然是越少越好。不瞒你说,我林肯的车贷还没还清,兜里就那点家底,全给了他,我还混什么?再说,这钱要是真给了,我以后在道上也没脸见人了! 聂磊现在风头正劲,听说在白道上也有关系,你...?龚电机欲言又止。 第141章 你好啊,磊弟! 刘永良急了:难道就治不了他了? 那倒不是。 龚电机话锋一转,青岛就这么大,托朋友找关系,总能跟他说上话。我出面试试。但像你说的,一分钱不拿肯定不行。三百万嘛,我帮你砍砍价,省下来的部分,我抽三成,怎么样? 三成?刘永良惊呼,你这开口也不小啊! 龚电机不紧不慢地说:哦?那算了?运作不要打点吗?省下十万八万,那不是钱?现在这年头,挣钱容易吗? 刘永良咬了咬牙:行!你去谈!要是能把这三百万全给省了,我给你一百万! 哎!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好,龚电机语气变得兴奋,你别管了,我亲自给聂磊打电话,约他出来坐坐。 挂断电话前,龚电机又补充道:事成,你给我补足;事不成,我留三万打点,剩下七万退你。我这个人,最讲究! 刘永良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口气。尹洪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良哥,你觉得靠谱吗?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刘永良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挂了电话,龚电机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中间人,既要有分量,又要懂分寸。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市南区一家饭店郑老板的电话。 郑老板,我是莱西的龚电机。龚电机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江湖气。 电话那头的郑老板立刻热情回应:龚哥,您好您好,有什么指教? 聂磊是你们市南的吧?龚电机开门见山。 对,他的全豪实业就在我饭店对面。 郑老板回答得谨慎,龚哥您有什么事? 龚电机斟酌着用词:我找他有点事。他前两天在烟台把我一个哥们打了,还要三百万,这杀人不过头点地,有点过了吧? 郑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唉呀,这个...这事我不太好评论。” “这样吧,我可以先跟聂磊打个招呼,征求下他的意见。我不直接约他,到时候您亲自打电话。您过来我这吃饭谈都行。 那行,麻烦你跟聂磊说一声,莱西的龚电机找他。龚电机满意地挂了电话。 郑老板放下电话,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他深知聂磊的脾气,也明白龚电机不是善茬。这种两头都不好得罪的事,他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斟酌再三,郑老板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磊哥,我是大军饭店的老郑。他语气恭敬,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莱西的龚电机想找您,托我牵个线。 聂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龚电机?我不认识这个人。 郑大军小心翼翼地试探:磊哥,您前两天是不是去了趟烟台办事? 是,昨天刚回来。聂磊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烟台那边的人,托到莱西龚电机那儿了,说想跟您谈谈。 郑大军连忙解释,他让我约您,我没敢答应——没经过您同意,我哪能随便牵这个线?是敌是友都分不清呢。要不,我把您电话给他,让他亲自跟您联系? 聂磊略作思考,干脆地同意了:行,你给他吧。 挂了电话,郑大军长舒一口气,这才把聂磊的号码转给了龚电机。 龚电机拿到号码,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自觉在道上混得早,手下又有常青、李玉、胡勋这些得力干将,底气十足地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喂,哪位?聂磊接起电话,声音冷淡。 兄弟这声音,果然是意气风发啊!龚电机故意用亲热的语气说道,你好啊,磊弟!我是莱西的龚电机! 这一声,让聂磊瞬间皱起了眉头。有事直说。他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龚电机依然保持着笑容:老弟,我在莱西这块,比你早玩了几年,道上朋友给面子,叫声机哥。晚上要是有空,咱去大军的饭店坐坐,吃个便饭? 没必要。 聂磊直接拒绝,有话电话里说。能考虑的我自然会考虑,不能考虑的,吃顿饭也是浪费时间。每天想请我吃饭的人不少。 龚电机的笑容僵在脸上:呵,市南聂磊,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么不给面子?连顿饭的机会都不给?你要这么搞,那我心里可就不舒服了。 聂磊语气转冷:我再跟你说一次,有事电话里说清楚!我聂磊长这么大,不是为了照顾谁的情绪活的!有事说事,没事挂了!你舒不舒服,跟我没关系! 兄弟,你这话可真够呛人的!龚电机终于沉不住气,行,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张口就要三百万,不觉得太多了吗? 聂磊反问:那你觉得该给多少? 三百万?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龚电机提高音量,真把人逼上绝路,我这边...... 你吓唬我?聂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龚电机强压怒火:我没吓唬你。你琢磨琢磨,你把人家饭碗都砸了,人家混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掏给你,还被你弄成那样......狗急还跳墙呢!你真就有绝对把握,不怕他们豁出命来找你?到时候你吃得消吗? 聂磊强压着火气:你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龚电机试图缓和语气,烟台那边天高皇帝远,但咱俩都在青岛这片地上玩。我龚电机是什么人,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既然敢站出来摆这个事,手里没点金刚钻,也不敢揽这瓷器活!” “这样,一个苹果园,死了条狗,孩子不也没大事吗?我给你五十万,怎么样? 你说多少?聂磊的声音冷得像冰。 五十万!差不多就行了,何必非要逼死人呢?龚电机自以为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价位。 聂磊冷笑一声,我说了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看在你是莱西大哥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少一块钱,二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让他打过来! 第142章 我先干为敬 龚电机一听这近乎羞辱的一块钱面子,火气直冲脑门:行!今晚我去找你!你敢出来吗?咱们大军的饭店见! 我有什么不敢的!聂磊毫不退缩。 好!把你兄弟都带上!我让大军炒几个菜,倒要见识见识,你聂磊凭什么这么狂! 行,晚上你就能见到! 聂磊啪地挂断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他望着窗外,眼神渐冷。 龚电机收了刘永良十万定金,一个电话召来了常青、胡勋和李玉。 他面色阴沉地对三人说道:“烟台那边托我办事,刚才我给聂磊打电话,这小子太狂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今晚咱们就去会会他,看他还能狂到几时!地点定在大军饭店!” 一声令下,龚电机领着浩浩荡荡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杀向青岛。 与此同时,王利群见聂磊接完电话后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磊哥,怎么回事?” 聂磊把龚电机来电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王利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听说过他。” “给我介绍一下。”聂磊说道。 “龚电机以前是放高利贷的,专门从银行弄钱给企业过桥,实力不弱。” 王利群详细介绍道,“他手下有个叫常青的,挺能打;还有个胡勋,手上可能沾过事。” 聂磊冷哼一声:“怪不得一口一个‘磊弟’,架子挺大。” 王利群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跟那些小帮派比,算是个角色。但要跟我们比……那还真算不上‘大’。” 他接着胸有成竹地说道:“磊哥,今晚要是坚持原则,您就少开口,看我怎么耍他就完了,保证让他一点面子都剩不下!” 聂磊闻言,再次拨通刘永良的电话。 刘永良接起电话,声音略显疲惫:“谁啊?” “我是聂磊!” 聂磊语气强硬,“你找人说和了?我告诉你,十有八九没用!赶紧准备钱!现在离晚上十二点只剩四五个小时了!别在他身上抱太大希望!要是到时候钱没到位,我不介意亲自再去找你一趟!”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的社会人总喜欢摆架子充大哥,可帮人平事这碗饭并不好吃,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刘永良找的这个中间人,还没见面就已经让聂磊心生厌恶。 龚电机还没见到聂磊,刘永良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焦急:“机哥,到底行不行?聂磊刚才又打电话来,说你根本摆不平他!我这只剩四五个小时了,要不行我就准备钱吧!” “哼!”龚电机强装镇定,“我还是那句话,能省十万是十万,能省百万是百万!你别被他吓住了!他聂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事情成不成,总得先吃顿饭谈谈吧?” 刘永良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语气软了下来:“那……那你可得帮帮我啊!” “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龚电机安抚道,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聂磊是不是嫌他态度不好?那待会见面的态度要不要改? 不一会儿,龚电机就带着兄弟到了大军饭店。这时,聂磊的两台崭新黑色奥迪100闪着警示灯,后面跟着两台捷达,稳稳停在饭店门口。 这阵仗让龚电机一愣,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驾到。 这时,于飞也到了。 他虽然原是张峰的兄弟,但张峰自打被聂磊教训后基本淡出江湖,如今于飞在市南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经常和聂磊在一起,尊称聂磊为“磊哥”。 于飞比聂磊年长,混社会也更早,帮过聂磊不少忙,更重要的是他对兄弟极其忠诚,不仅对张峰如此,对聂磊也一样,所以聂磊也敬他一声“飞哥”。 于飞看到聂磊的车,打了个电话,得知情况后便带着七八个兄弟往饭店里走。正好撞见龚电机一摇三晃地走过来,那副做派让于飞忍不住嗤笑:“人模狗样!” 龚电机当场炸了,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 于飞和兄弟们齐刷刷转身。 “你刚才说什么?”龚电机气势汹汹地质问。 说着就从后腰掏出五四式手枪,顶在于飞太阳穴上:“信不信我崩了你?”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于飞毫不退缩,眼神凌厉。 龚电机逼问于飞报上名号。于飞昂头道:“老子叫于飞!张峰是我大哥,聂磊是我兄弟!” “聂磊是你兄弟?”龚电机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审视。 “没错,我俩是好哥们!”于飞毫不示弱。 “好得很!”龚电机冷笑一声,“我今天就是来找聂磊的!” 于飞反唇相讥:“你就是莱西来的那个?” “正是!”龚电机收起枪,语气傲慢,“今天我先给他个‘见面礼’!走吧!” 于飞也冷冷回应:“这笔账我记下了,待会看你还能不能嚣张!” 一行人走进包间,于飞在聂磊身边坐下,直接告状:“刚才在楼下,我就说了他两句,他直接掏枪要毙了我!” 龚电机打断道,语气强硬:“我不跟你废话!今天我是来找聂磊的!等我把正事办完,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他转向聂磊,换上笑脸: “早就听说市南有个聂磊是个人物,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龚电机故作热情地说道,“兄弟,有什么事咱们互相给个面子,何必赶尽杀杀?我都亲自来见你了,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你这些兄弟也都不错!” 他继续吹捧道:“别说在莱西,就是在整个青岛,敢对我指手画脚的也没几个!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说完,他拿起两个酒杯,倒满酒,自己取了一杯,另一杯转到聂磊面前。 “要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以后去莱西有事尽管找我!” 龚电机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那边三教九流的人要是不尊重你,我替你收拾!当然,咱们成了朋友,我来青岛也希望你多关照。” 他切入正题:“让我烟台那几个哥们少花点钱,给我这个面子。都是道上走的,省点钱,多交个朋友,没坏处!你要是给我龚电机这个面子,接下来咱们就喝酒!多少我都不计较。” 最后他使出激将法:“你要是能给他省个十万五十万的,也算我没白来这一趟!要真像电话里说的只省一块钱,那简直是在打我的脸!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要不然刚才在楼下,我早就崩了于飞了!” 他举起酒杯:“这杯我先干为敬!我年纪比你大,你要是也干了,咱们就是朋友!”说完一仰头,酒尽杯空。 第143章 心思 龚电机确实是个性情中人,但说话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聂磊面无表情地缓缓端起酒杯。 龚电机见状心中一喜,自以为得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干了这杯,咱们皆大欢喜! 龚电机豪爽地笑道,随即又转向于飞,待会我还得跟这位兄弟喝一个,于飞是吧?你小子脾气不小啊!我和你磊哥马上是朋友了,你也就是我小兄弟了,待会咱俩喝一个,楼下的误会就此揭过! 然而,聂磊只是冷冷地晃了晃酒杯,突然手腕一翻,将酒泼在地上,随后把杯子重重摔在桌上! 龚电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真不给我面子? 聂磊目光如刀:我不爱喝白酒,也不爱交朋友。我这个人从小就没几个朋友,更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还想压我一头! 龚电机气得脸色发青,再次掏出五四手枪,今天这个面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聂磊毫无惧色,你觉得你行,那就试试! 龚电机怒极反笑:这个面子要是不给,我他妈今天还出不了这个门了? 这时王利群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面带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磊哥的兄弟王利群!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磊哥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你没这个面子!谁也别想摆这个事!这是我们和烟台刘永良、尹洪刚的恩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电话里已经明确告诉你了,你别摆,也摆不了!你非要舔着脸来,怪谁?难道电话里不给面子,见了面就得给? 王利群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龚电机:再说,你要是真想来平事,就该摆出个求人的态度!知道我哥为什么不答应吗?我让你死个明白——我哥最恨别人要求他、教他做事! 你完全可以说:磊哥,烟台那边确实困难,三百万能不能减个十万八万、三万五万的?就当给我个面子,毕竟人家找到我了,社会人混的就是一张脸。你这么说话,以我磊哥的爽快性格,真可能给你免个三万五万! 他的声音突然转冷:可你呢?一上来就掏枪往这一放!你是来求我哥办事的,还是想来压他一头?往这一坐,一口一个……怎么,不答应你还出不了这个门了? 话音刚落,于飞噌地站起来,指着龚电机喝道:没听见利群说什么吗?我磊哥就这个脾气!我虽然不直接跟着磊哥混,但磊哥的事我都能插手!我俩是铁哥们! 龚电机气得浑身发抖,转向聂磊:你!你这手下不会说话,你也不管管? 于飞骂骂咧咧地走到龚电机面前,趁其不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揪住他的衣领,枪口狠狠顶在他后脑勺上: 我告诉你,今天不打你,已经够给你脸了!但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我磊哥是干什么的! 于飞眼神凌厉如刀,你嘴里再敢不干不净一句?我崩了你信不信? 龚电机顿时慌了神,连连求饶:行!行!这事我不办了!我走还不行吗?别生气各位,你们是哥,你们是爷!哥们,把枪还我? 于飞冷哼:还不了!这小家伙我用着挺顺手!你呢,别影响我和磊哥喝酒,赶紧滚蛋! 龚电机咬着牙,强忍屈辱:好!咱们后会有期!行!磊哥,打扰了!哥们,这把枪你先好好保管,早晚有一天…… 没等他说完,于飞抡起枪柄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啊啊啊!龚电机捂着脸惨叫,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狼狈地夺门而出。 按道上规矩,龚电机作为中间人前来调解,聂磊本不该对他动手。 一个合格的调解人应该找准平衡点,让双方都有台阶可下。 但龚电机却想凭自己的资历和势力强压聂磊一头。 聂磊出手,不是冲着他调解人的身份,而是因为他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龚电机临走时放下的狠话,已经表明这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龚电机这次来青岛,可不只带了跟进包间的七八个兄弟,饭店外面还守着十几号人。 他一上车,常青立刻关切地问:机哥,现在去哪? 龚电机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找辆出租车带路,去卡地亚会所! 他牢牢记住了于飞和卡地亚会所的名字。 他盘算着先砸了会场泄愤,等于飞找上门来,他就能在莱西主场好好收拾对方。 调解不成反受辱,龚电机憋着一肚子火给刘永良打去电话。 刘永良一直守在电话旁等消息,急忙接起:电机哥,谈成了吗? 成个屁!龚电机怒气冲冲,聂磊一点面子不给,在饭桌上还动手打了我! 把……把你打了?刘永良心里一沉,你不是说在青岛好使吗?不是说聂磊在你眼里就是个小孩吗?这怎么…… 现在没空细说!龚电机打断他,我这就去卡地亚会所,先把他兄弟的场子砸了出这口恶气! 刘永良迟疑地问:那我这边……是不是得把钱给他? 你爱给就给! 龚电机恨铁不成钢地说,要我说,一分钱都别给!你又不是站不起来了,先去外地疗养院躲一阵,等养好伤再卷土重来!能不能有点出息?三百万说给就给了?反正这是我的意思,怎么做随你便!我先把卡地亚砸了再说! 刘永良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转头把龚电机的话转述给尹洪刚,试探着问:刚子,要不……咱们带着钱跑路? 尹洪刚苦笑着摇头: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带着两三百万去外地从头再来,你真有那么大勇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要我说,实在不行就老老实实给聂磊打电话认个错。我仔细想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做得太过分。聂磊的脾气我也摸清了,别再找别人调解了,咱们自己低头求他,能少一点是一点。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要是跑路不回来,说难听点……落叶总要归根啊。给他赔笔钱,咱们根在烟台,以后好好做生意,挣钱也快,你说呢? 既然找中间人是刘永良的主意,现在连尹洪刚都这么说了,刘永良也不再坚持。 他叹了口气:我给聂磊打个电话。 那龚老大那边怎么办? 那十万就当打水漂了吧,刘永良无奈地摆摆手,解决问题要紧。 第144章 透个信 真正能在道上混出名堂的大哥,靠的不仅是打打杀杀,关键时刻的情商和运作能力更非一般人能比。 想通这一点,刘永良决定放下身段向聂磊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聂磊的电话,语气谦卑:磊哥,我是刘永良。莱西的龚电机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调解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恳求,磊哥,我知道错了,也真正领教了您的手段,明白青岛磊哥是什么样的人物了……这三百万……我认赔…… 他继续诉苦:只是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我东拼西凑也差一些。我也想过跑路,但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舍不得。 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磊哥……您高抬贵手,放兄弟一马,放大刚一把,行不行?以后我们好好在烟台做生意,等条件好了再补给您。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先拿一百万行不行?要不我俩再凑凑,一百四五十万,一百五六十万都行,可这一下子三百万实在凑不齐啊磊哥!求您给我们个机会,行吗? 聂磊淡淡问道:想通了?不找人说和了? 想通了,不找了。刘永良连忙表态,找谁也摆不平这事。我俩商量好了,以后磊哥来烟台,有事我们一定尽力! 他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我打算尽我所能,给洪刚打的那个孩子买套房子,您看行吗?苹果园那边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一切都按人家的要求来,行吗磊哥? 给孩子买房? 对!必须买!刘永良语气坚定。 聂磊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你们商量好之后,不管尹洪刚是坐轮椅还是用担架抬,都来青岛一趟,当面给人家好好道歉,求得原谅。人家要打要骂,你们都受着,直到消气为止。然后赔人家一百万。 行行行,刘永良连声答应,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这边……我多少也得表示一下…… 聂磊打断他:我一分不要!我不缺你这点钱,也没想把你往死里逼。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说实话,你们要是只打大人不动孩子,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去给人家道个歉,让人家看看你们付出了代价,知道我聂磊把这事办妥了。那一百万赔给受害者,我一分不沾,也不缺你这点钱。办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刘永良喜出望外:磊哥!您这么有格局,我得给您透个信! 什么信? 饭局上是不是有个叫于飞的,打了龚电机?毕竟他是为我出面调解的……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 你说。 磊哥,我选择相信您!刘永良压低声音,刚才龚电机来电话,说带着兄弟去砸卡地亚会所了!您赶紧带人过去吧! 知道了!聂磊的声音骤然变冷。 龚电机自以为突袭卡地亚会所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消息早已泄露。 聂磊快速挂断电话,对于飞喝道:“快回去!卡地亚要出事!” 随即命令刘毅、史殿林带人火速支援。 史殿林和刘毅二话不说,带着二三十号兄弟跳上车,风驰电掣般冲向卡地亚会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龚电机带着二三十号人,手持五连发,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卡地亚会所。 前台小姐见状,强作镇定地问:“哥,是来洗澡吗?” “这是于飞开的场子?”龚电机狞笑着反问。 “你知道是飞哥的场子,还敢来闹事?” “我他妈砸的就是于飞的场子!兄弟们,给我砸!” 一声令下,手下如狼似虎地动起手来。一楼瞬间一片狼藉。 随后,这群人挥舞着五连发、大开山和镐把,直冲楼上张峰的办公室。 张峰在楼上听到动静不对,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往下一看,心里一沉:“糟了,来硬点子了!我最近没得罪谁啊……”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喊道:“快!有人闹事,全都戒备!” 周利民闻声从办公室冲了出来,带着十多个兄弟。张峰则从办公桌下抽出了五连发。 张峰和周利民端枪守住电梯口,身后弟兄们紧握砍刀镐把严阵以待。 电梯门一开,周利民的枪口立刻顶了上去!几乎同时,楼梯间也涌上来一伙人! 于飞在路上疯狂拨打张峰和周利民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心急如焚,连连催促:“还要多久?!” “飞哥,至少还要五分钟!” “再快!” 聂磊的奥迪100警笛长鸣,一路狂奔。 他心中懊悔,生怕连累了本与此事无关的张峰,对于飞吼道:“殿林,再快点儿!” 史殿林盯着前方等红灯的车流,无奈道:“哥,油门都快踩进油箱了!前面车不动,我也没办法啊!” 此时,卡地亚会所六楼已是一片狼藉。 龚电机站在人群前,厉声喝问:“谁是张峰?滚出来!” “我是张峰!” “你就是于飞的大哥?”龚电机嘲讽道,“连自己兄弟都养不起,让他去跟着聂磊混?你也配叫大哥?” 这话像根毒刺,狠狠扎进张峰心里——你的兄弟跟着你吃不饱饭,才去叫别人大哥? 但张峰是有格局的人,和聂磊关系莫逆,不可能被对方三言两语挑拨。 他直接将五连发对准龚电机!龚电机也毫不示弱,举枪相向,双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你再说一遍!小飞怎么了?他人呢?”张峰怒喝。 “于飞在饭桌上为了聂磊对我动手!你看我这鼻子!”龚电机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我一时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你吗?你不是他大哥吗?打你就等于打他!” 话音刚落,龚电机下令动手! 双方瞬间交火,枪声大作,很快就有弟兄倒下。子弹打光后,直接展开了白刃战。 龚电机的人数占优,张峰这边仅有对方一半。他已久疏战阵,没多久便体力不支。 一个敌人瞅准空档,一记卡簧狠狠扎进张峰大腿!张峰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紧接着,一根镐把重重砸在他后颈上!他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第145章 接个人 周利民见张峰遇险,不要命地扑上来救援! 却被对方一镐把捣在嘴上,紧接着后脑又挨了重重一击,也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聂磊和于飞等人终于冲进了一楼大厅! 他们甚至来不及等电梯,沿着楼梯狂奔而上! 张峰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扶着窗台,才没有完全倒下。 龚电机的十多个手下举着大开山将他团团围住,另几人则逼向周利民。 龚电机心知这是偷袭,必须速战速决,厉声下令:“快砍!砸了他的办公室!” 刀锋即将落下之际,于飞撕心裂肺的吼声从走廊传来:“峰哥!” 龚电机心头一凛——于飞来了!聂磊怎么也来了?他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于飞眼见大哥张峰浑身是血,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双眼瞬间赤红。 他咬牙举枪,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打手腿上“砰”地就是一枪! 他和聂磊身边的四大金刚交情深厚,这些兄弟也一向敬重张峰,此刻见张峰受辱,哪里还忍得住? 枪声刚落,刘毅立刻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我是刘毅!”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上混的,谁没听过刘毅的名号?龚电机既然敢为刘永良出头,自然清楚刘毅下手有多狠辣。 只见刘毅话音未落便已冲上前去,不管不顾地连开四五枪! 子弹呼啸着擦过打手们的头皮,吓得他们抱头鼠窜。 史殿林、刘丰玉也紧随其后,几声枪响震住全场:“全都别动!谁动打死谁!” 龚电机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趁乱就想溜走。 刘丰玉眼尖,抬手一指:“那小子想跑!围住他!” 龚电机心里一沉,暗叫不好——完了!本想偷袭速战速决,现在非但没得手,自己反而栽了。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向聂磊求饶,这顿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 于飞急忙冲到张峰身边想扶他起来,张峰却咬着牙摆手拒绝。 他强撑着走到龚电机面前,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眼神却锐利如刀。 龚电机双手抱头,颤声回答:“莱、莱西龚电机……” 张峰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哪儿得罪你了?带这么多人来找我麻烦?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要不是我兄弟来得快,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你这哪是来寻仇,分明是来要命!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对你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大家愣住了,——这点冲突,至于闹出人命吗? 此时在张峰的地盘上,既然他发了话,史殿林等人便不好再插手。 于飞挺身而出:“峰哥,这种货色交给我来处理!” 张峰一摆手,语气坚决:“你别管,边上待着。” 说完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根镐把,高举过头,对龚电机喝道:“把头伸出来!” 龚电机哪敢动弹?于飞见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膝间,反剪双手牢牢制住。 张峰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镐把狠狠砸在龚电机后颈上! “咔嚓”一声,镐把应声而断! 张峰握着半截断棍,命令于飞扒掉龚电机的上衣。 他让几个兄弟死死按住龚电机,双手攥紧那截带着尖锐木刺的断棍,在龚电机背上发狠地来回划拉! 不过片刻,龚电机整个后背已是血肉模糊,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番“刮痧”过后,张峰抬脚将他踹翻在地,示意于飞松手。 此时的龚电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张峰又朝他脸上狠狠跺了三脚! 这一连串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幸亏于飞及时扶住。 “给这些杂碎一人砍两刀,然后扔出去!”张峰喘着粗气下令。 手下弟兄们立刻动手,将龚电机那帮人个个见红,像拖死狗一样拽到楼梯间扔了下去。 龚电机从昏迷中醒来时,只觉浑身剧痛,脑袋像被挤扁了一样,耳边嗡嗡作响如同浆糊翻滚。 被送到医院后,医生立刻给他插上呼吸机。 脑部ct显示颅内淤血压迫血管,手术成功率只有50%——不做手术,淤血会持续压迫;做手术,有可能大出血。 权衡再三,医生决定赌一把。 进手术室前,龚电机自知生死难料,报复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吃力地嘱咐身边一个小弟:“快…联系刘子豪…给他钱,做了聂磊!” 这个刘子豪绝非等闲之辈。他曾犯下命案,还打死过警察,被判死缓后竟能很快出狱。 那小弟不敢耽搁,立刻拨通电话:“豪…豪哥,我是龚哥的人。您在青岛吗?” “我不在青岛能去哪儿?”刘子豪语气悠闲,仿佛在谈论天气。 “您那案子……” “没事,我在外边潇洒快活着呢!”刘子豪轻描淡写。 “那我过去找您!您一定要替龚哥报仇啊!他差点被人打死了!” “什么?谁敢动龚电机?”刘子豪的语气终于严肃起来。 “豪哥,龚哥马上要进手术室了,我这就去找您详谈!” “行,我等你。”刘子豪说完便挂了电话。 另一边,张峰惊魂未定地对聂磊说:“磊弟,你要再晚来一两分钟,我非得被他们活活砍死不可!”他的声音仍带着后怕。 “峰哥,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嘛?赶紧先去医院处理伤口!”聂磊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关切。 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 刚把张峰送进诊室缝针,聂磊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刘德明,他走到走廊接起电话。 “磊弟,没打扰你休息吧?”刘德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刘老哥,您说。”聂磊回答。 “要是不忙的话,半小时后帮我去接个人吧。” “什么人还得劳您亲自打电话让我去接?”聂磊有些好奇。 “具体就不多介绍了,是从山西大同来的叶红。他来青岛考察项目,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把你推荐给他了。” “你们多交个朋友没坏处——千万别小看这个叶红,他在大同可是个人物。以后你去山西,也算有个照应。见面客气点,给我个面子!” 聂磊立刻应承:“刘老哥推荐的人,我肯定以礼相待!半小时后是吧?我亲自去接。” 刘德明满意地说:“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最近没什么麻烦吧?” “没事,有麻烦早找您了。”聂磊笑道。 “烟台那事解决了?” “解决了,那边明天过来道歉,赔一百万。” “数目不小嘛!既然解决了,我就不过问了。记住千万别怠慢客人!” “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146章 接人 王利群听说聂磊要亲自去接人,不禁好奇地凑近问道:“哥,什么来头的大人物,还得您亲自出马?” 聂磊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答道:“山西大同来的,叫叶红。” “做煤的大老板?”王利群眼睛一亮。 “能让刘德明亲自打电话安排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聂磊分析道,随后看了看手表,“估计半个小时后峰哥这边也该缝完针了,咱们先去夜总会,正好给叶红接风。” 说完,他带着兄弟们来到张峰身边。只见张峰背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这个硬汉竟一声不吭地挺过了整个过程,连麻药都没打。 聂磊见状,语气中带着敬佩:“峰哥,让飞哥在这儿陪你,我得去车站接个人。飞哥,等会儿陪峰哥到我夜总会坐坐,咱们喝点酒。” 张峰咧嘴一笑,额头上还挂着忍痛渗出的汗珠:“正好,我没打麻药,就想着待会儿喝点酒麻醉一下,肯定比麻药管用!”他好奇地追问:“你这大半夜的接谁啊?” “山西大同来的一位大姐,叫叶红,你听说过吗?” 张峰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摇摇头:“叶红?没印象……行,一会儿新艺城见!” “路上小心。”张峰叮嘱道,目送着聂磊离去。 聂磊点点头,带着几个兄弟开车直奔火车站。到了车站,他拨通了刘德明给的号码。 “姐,我是刘德明的兄弟聂磊。”他对着手机说道。 听筒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女声:“你好啊聂磊!你在哪儿呢?” “我在出站口这边,有两台黑色奥迪100,没挂牌照,我开了闪灯,你往这个方向来就行。” 叶红在电话那头轻笑:“你是警察啊?” “不是,就是喜欢玩这些。”聂磊示意王利群打开警笛,短暂地鸣响了一声。 “听见了!看见你们了,马上过来!”叶红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一会儿,叶红带着一个保镖朝他们走来。聂磊让两个兄弟上前接过行李,自己迎上去握手:“大姐一路辛苦,欢迎来青岛!行李给我吧,没什么重要东西吧?” “就些换洗衣物,放后备箱就行。”叶红爽朗一笑,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聂磊。 从第一眼起,聂磊就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身上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却又不失江湖儿女的洒脱。 叶红打量着聂磊,笑道:“磊弟这么年轻啊!看你这阵仗,还以为你是警察呢。” “真不是。”聂磊笑着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姐,上车吧,还没吃饭吧?” “可不是嘛,肚子正饿着呢。”叶红摸了摸肚子。 “要不上我夜总会吃点?给您接风洗尘,完事再安排酒店,您看行吗?” 叶红爽快答应:“来到你的地盘,全听你安排!” 聂磊亲自为她拉开车门:“姐,慢点。”这般礼遇实属罕见,让一旁的王利群不禁多看了叶红几眼。 一路上,聂磊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叶红。这个女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得体,举止从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到达新艺城夜总会时,张峰和于飞等人也陆续赶到。张峰背上缠着纱布,于飞脸上带着伤疤,身后跟着的兄弟个个揣着家伙,但对聂磊都十分恭敬。 叶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声对聂磊说:“老弟,姐要是没猜错,你在青岛应该很有分量吧?是位社会大哥?” 聂磊谦虚地摆摆手:“就是做点小生意,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要个名声,占个地盘,哪算什么社会大哥?而且我才出来闯了三年。” “才三年?”叶红惊讶地睁大眼睛,“现在有多少产业了?” “就一个夜总会、一个游戏厅,还有家公司。小打小闹,勉强糊口,跟正经生意人没法比。” “二十多岁能带这么多兄弟,经营好几个买卖,年入百万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红由衷赞叹,“我们山西大同虽然煤老板多,但你这个收入放在那儿也是拔尖的。” 酒过三巡,叶红举起酒杯:“感谢各位大半夜来接我,以后来青岛,少不了要麻烦你们。” 聂磊接过话茬:“红姐以后再来,直接联系我就行。只要您来青岛,不管多忙,我一定陪您喝酒!来,我敬您一杯,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姐!” 叶红被逗笑了:“老弟真会说话,跟我亲弟一个样!我那弟弟也是……”话到此处,她突然打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见众人都等着她往下说,她笑着举杯掩饰:“没事,话说多了。来,各位老弟,干一杯!” 为避免冷场,聂磊一直主动找话题。短短一个小时的相处,叶红就对聂磊格外认可,觉得这个弟弟确实不错。 席间,聂磊关切地问起叶红此行的目的。 “来考察个项目。”叶红简洁地回答。 “明天再去看吧。”聂磊说着,又想到什么,“姐,您在这边需要用车吗?租车不太方便吧?” “可不是嘛,正愁这个呢。”叶红叹了口气。 “这事包在我身上。”聂磊转头对史殿林交代,“殿林,明天带你那帮兄弟保护好红姐。这两台奥迪100你们开着,怎么尊重我的,就怎么尊重红姐。红姐在青岛的一切开销都算我的!” “先办事,办完事再去最大的商场给姐买两套衣服,挑两个镯子!” 叶红听得心里高兴,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老弟年纪不大,办事这么周到!来,姐再敬你一杯!”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然而这份和谐很快就要被打破—— 此时,龚电机派去找刘子豪的小弟,已经来到了刘子豪的住处。这个小弟一脸焦急,将大哥被打的经过和聂磊的底细一五一十道来。 刘子豪听完,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不屑:“青岛还有这么狂的人?聂磊?名气有这么大?” 他之所以没听说过聂磊,原因有二:一是当年信息闭塞,没有网络;二是聂磊崛起的这三年,他正在“吃牢饭”。 龚电机的小弟在一旁煽风点火:“豪哥,那聂磊、张峰、于飞太狂了!差点把我大哥打死!下手太狠了!” 刘子豪闻言,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凶光:“比我还狠?他敢杀人?我怎么就不信呢!” 他打心眼里就没把聂磊放在眼里。当即召来身边七八个兄弟,让他们跟着龚电机的小弟去找聂磊传话。 “告诉聂磊,龚电机的事我刘子豪管定了!” 刘子豪冷笑着说道,“他要是不想像那个警察一样被两拳打死,就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办!” 第147章 乖乖低头认大哥 刘子豪手下这帮人多是外地来的亡命徒。他在本地口碑并不好,主要因为这人重利轻义,不讲兄弟情分,但这反而吸引了一些走投无路的外地人投靠。 这些人跟着刘子豪后,自觉无法无天,一个比一个狂妄。 那七八个兄弟唰地站起来:“豪哥放心!我们这就去给他递话!” “先给他提个醒,”刘子豪冷笑道,“告诉他,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真动手收拾他!” 龚电机的小弟见只去了七八个人,不免担心:“豪哥,就带这点人?不多叫些兄弟?” 刘子豪自信满满:“你记着,我刘子豪的兄弟,个个都是带着投名状来的!放心去吧,我刘子豪的名号就是招牌!” 于是,龚电机的小弟便领着这七八个人,直奔聂磊而去。 途中,他给聂磊打了个电话。此时聂磊正喝得兴起,接起电话就听对方说道:“我是龚电机机哥的兄弟!” 聂磊嗤笑一声:“怎么?挨打没够,还想找揍?” “找什么揍?你差点把我哥打死你知道吗?” 聂磊语气转冷:“哼!那可不是我动的手。” “源…源头不就在你这吗?” “是在我这,你想怎么着?”聂磊眯起眼睛。 “你在哪儿呢?” “我在新艺城夜总会喝酒呢!” “新艺城?行!你等着!我哥已经找人运作了!聂磊,你他妈到头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聂磊差点笑出声——前脚刚把他们老大打进医院,后脚就说他到头了? “看来是揍得轻了!行,我在夜总会等着,倒要看看你找来的是什么货色!”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方啪地挂了电话,带着刘子豪的人直扑四方区新艺城夜总会。 挂断电话后,叶红关切地问:“老弟,谁啊?” “一帮杂碎,非要来找不自在。没事姐,您就在屋里继续喝,我带几个兄弟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叶红爽快应道:“行,姐今晚喝得正高兴,咱们喝到天亮!” “一定陪姐尽兴!” 另一边,驶向新艺城的面包车上,龚电机的小弟催促道:“他们还在喝酒?心可真大!阎王都上门了还有这闲情!开快点!” 没多久,他又给聂磊打了个电话。 聂磊接起电话:“到了?来了多少人?” “十来个!” “行,我去会会他们。” 放下电话,聂磊叫上史殿林和刘毅,带着兄弟们就往外走。 于飞见状也站了起来:“磊哥,怎么回事?” “龚电机那边找人说和了。” 张峰一听,拍案而起:“砍他一回,我就能砍他第二回!” 一下子,十六七个兄弟全都跟了出去。 临出门前,聂磊回头对叶红说:“红姐,最多五分钟,我回来陪您继续喝!” 看着聂磊转身离去的背影,叶红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接触过太多这样的人,跟着自己弟弟也见过不少江湖人物。 她弟弟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见了她无不恭敬地喊一声“红姐”,总说“回去给我哥带个好”。 她暗下决心,早晚要请聂磊去大同做客,把他介绍给自己弟弟和那帮兄弟认识。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聂磊这人,配不配和我弟弟当兄弟呢?我去看看! 叶红起身跟了出去,她一带头,所有兄弟全都涌了出去。 聂磊见状忙说:“红姐,您怎么出来了?” 叶红笑道:“老弟,姐不太放心,出来看看。反正就三五分钟的事,我也顺便透透气。” 一众人来到新艺城门口。 聂磊扫了一眼对方,果然只有十七八个人,不禁冷笑:“兄弟,就带这几个人来找我?” 刘子豪的手下嚣张地指着聂磊:“过来!上前听我训话!” 于飞没作声,史殿林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聂磊冷冷道:“我混社会三年,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基本都躺下了。今晚你也不例外。你确定要我站到你面前听你说话?” “让你过来就过来!” 聂磊往前一步:“说吧!” 对方趾高气扬地说道:“听好了!我们是刘子豪的兄弟!听说过吗?” “听说过。”聂磊确实听过这个名字。 他曾听陈放提起过这人,说是个狠角色,从八十年代就开始混,出来以后变本加厉,打架不要命,前阵子刚把一个警察给“办”了,居然还能摆平事端。 王利群也说过这人,说刘子豪整天吹嘘“我两下子就把警察干没了,一开始判死缓,后来无期,再后来七年,现在连七年都不用……” 这些传闻在道上越传越神。 聂磊强压着性子,对来人说道:“行,说说你们的条件。今晚我有贵客在场,心情不错,说不定一高兴就答应了。”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掏出烟,王利群立刻上前为他点上。 刘子豪的手下见状,更加嚣张地开口:“听好了!要是龚电机没了,这事值一百万;要是他死不了,那就给他十万养老钱。” “我们豪哥既然插手了,总不能白忙活,你们还得额外表示表示。记住我们豪哥的原话——在青岛,不允许有人比他更狠!懂吗?” “你要是不想像那个警察一样,被我们豪哥三拳两脚送去见阎王,就乖乖低头认大哥!” “以后走到哪儿都得说你是豪哥的小弟!见着我们这些人,也得放低姿态,包括你后面那帮兄弟,见着我们必须恭恭敬敬的!” 话音未落,聂磊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那小子眼冒金星! 刘毅和史殿林立刻拎着镐把冲了上来。 聂磊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冷声问道:“以后我见着你该喊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毅和史殿林上前道:“磊哥,您放手,这种粗活交给我们。” 聂磊顺势松开手。 刘毅从后面掐住那小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卡簧刀,照着他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史殿林则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朝着他脑袋猛拍下去! 刘毅一松手,那人直接瘫软在地。 聂磊示意二十多个兄弟进屋取出家伙,将对方剩下的七八个人团团围住。 “再说一遍,以后叫你们什么?”聂磊冷声问道,又对史殿林吩咐:“把他拎起来!” 第148章 不信,你试试 史殿林像提小鸡一样把那人拽到聂磊面前。 聂磊用力拍打着他的脸:“刘子豪住哪儿?带我这几个兄弟过去!回去告诉刘子豪,这是我聂磊说的——不管你是谁,只要敢踏进我新艺城的地盘,我就让你坐着轮椅、躺着担架出去!” “我聂磊从来不想惹事,但谁非要招惹我,我也绝不客气!” “还有,以后见着我,叫磊哥。我这人脾气好的时候,什么都好商量,就算咱俩不认识,你要是在别处混不下去了来找我,我看你顺眼,帮你一把也不是不行。” “但我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梗着脖子说话,尤其像你刚才那种态度,明白了吗?听清楚没有?” 那小子哪敢说不,只能连声应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滚!”聂磊转头对史殿林下令:“殿林,把他腿打断!然后让他带路,把这几个杂碎都拉到刘子豪家门口!” 两个兄弟立刻将那人死死按住,史殿林抡起镐把,对准膝盖哐哐两下,直接打得骨裂! 紧接着,他带人将其他几个也五花大绑塞进车里。那小子忍着剧痛指路,带着史殿林一行来到刘子豪家门口。 将人往门口一扔,咚咚敲了两下门,车队便扬长而去。 刘子豪在屋里听见动静,让手下开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几个手下在地上痛苦呻吟。 他快步走出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豪哥,是聂磊……史殿林他们用镐把砸了我们膝盖,这腿怕是保不住了!” 刘子豪勃然大怒:“聂磊打的?还有人敢动我刘子豪的兄弟!” 他强压火气问道:“聂磊在哪儿?带了多少人?有枪吗?” “在新艺城喝酒,二十多人,有枪!” 刘子豪先让人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院,随即开始打电话摇人。 一通电话叫来了四十多个兄弟,他心想只要聂磊还在夜总会就好办。 人手到齐后,他一声令下:“去新艺城,收拾聂磊!” 这四十多人带着二十多把五连发,气势汹汹地杀向新艺城夜总会。 车上,刘子豪脸色铁青:“这次我必须把聂磊打服!非得把他腿打折不可!” 而此时聂磊这边,仍在陪着红姐把酒言欢。 聂磊举杯道:“咱们接着喝,一定要尽兴!” 红姐笑着回应:“老弟,咱喝到天亮!” 她一个劲地夸赞聂磊:“老弟,刚才你那两下子真够利索!你这帮兄弟也个个是人物,出手果断,确实厉害!” “有机会我一定把我弟弟介绍给你认识!我在山东是客,就不多提我弟弟的事了。以后你一定要来山西大同,我非得让你们认识不可!” 聂磊听她屡次提起弟弟,不禁好奇:“红姐,您弟弟是做什么的?怎么称呼?” “嗨,先留个悬念吧。”叶红端起酒杯,“来,老弟,咱们继续喝!” 聂磊见状也不再追问,笑着举杯:“好,继续喝!” 然而话音刚落,新艺城夜总会门外骤然停下七八辆车,四五十号人鱼贯而下! 值班的几个兄弟见状立刻起身。一人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的?” 刘子豪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墙上一撞,随即抬手对着他屁股就是一枪! 靠近门口的刘毅听到动静,推门一看——只见四五十号人在一个光头带领下,正杀气腾腾地往里闯! 刘毅推门一看,只见四五十号人跟在一个光头身后,气势汹汹地涌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沉声喝道:“抄家伙!” 话音未落,屋里的兄弟们已经迅速从各处抽出家伙,严阵以待。 对方已经找上门来,聂磊知道避无可避。况且,一道防盗门又能挡得住多少人? 他示意兄弟们把门打开,众人默契地让出一条通道。 刘毅和史殿林端着五连发,枪口直指门外。而门外,刘子豪手下二三十把五连发也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这阵势让聂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刘子豪长得并不凶神恶煞,胖乎乎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慈眉善目。 他径直走到刘毅和史殿林中间,两人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可刘子豪丝毫不惧,手里的五连发握得稳稳的,扬声喊道:“谁是聂磊?出来见我!咱们先别急着动手,要打有的是机会。但你总得站出来吧?我几个兄弟过来谈事,你就把他们打废了扔回去?有这么办事的吗?” 听到刘子豪嚣张的叫嚣,叶红紧张地抓住聂磊的手:“老弟!” 聂磊却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红姐。最多五分钟,我回来陪你喝酒。” 说完,他从容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外套,朝门口喊道:“刘毅!殿林!回来!” 史殿林头也不回地喊道:“磊哥!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 “没听见人家说什么吗?现在不打。要打,以后有的是机会。”聂磊冷静地回应,随即转向刘子豪,语气冰冷:“这儿不是你闹事的地方,明白吗?” 刘子豪突然将五连发顶在聂磊额头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几乎同时,刘毅和史殿林的枪口也抵住了刘子豪的太阳穴。三方僵持了整整十几秒,空气几乎凝固。 最后还是刘子豪先开口:“你就是聂磊?没听过我的名号?敢动我的人!” 聂磊轻笑一声:“我管他是谁的人,阎王爷、还是阎王爷小鬼我都照打不误!” 刘子豪把枪又往前顶了顶:“嘴够硬啊!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刘毅立刻把枪口死死抵住刘子豪的脑袋:“你动磊哥一下试试!你开一枪,我还你三枪。你敢伤他一只胳膊,我让你脑袋开花!不信就试试!” 有两位兄弟撑腰,聂磊更加镇定。 他伸手慢慢将额前的枪管拨到胸前,直视刘子豪:“听见我兄弟的话了?我这儿就二十多人,确实干不过你四十多号。但我把话放在这儿——你前脚让我身上多个窟窿,后脚我兄弟就能让你脑袋开花。” “不信,你试试。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第149章 一山不容二虎 刘子豪听罢,忽然咧嘴笑了:“好!头脑冷静,心理素质过硬,是块当大哥的料。”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一山不容二虎。青岛已经有我刘子豪了,我前段日子在里头待着,没留意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进去前干的那件事,你总该听说过吧?” 聂磊冷哼一声:“一件事吹一辈子?混这行的,谁手上没沾过血?直说吧,想怎么着?今天你人多枪多,我认。有事说事,我耐心有限。别拿几把破枪在这儿吓唬人!” 刘子豪听完聂磊的话,依旧一副神气模样:“我三番两次给你台阶下,你是真不打算接是吧?话我不想说太重,打伤我兄弟的医药费你得赔,龚电机那边也得给个交代。道上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收了,这事就得管到底!” 聂磊冷冷反问:“你刚才说上一句是什么?” “一山不容二虎是吧!那我也回你一句——要是青岛真容不下两只虎,那也是我聂磊把你撵出去!你说的条件,我一条不答应,也不想答应!滚远点,别来讹我,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台阶?我用不着你给!有本事就在这儿崩了我!” 刘子豪脸色一变,没料到聂磊这么不给面子,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聂磊毫不犹豫,抡圆了手臂也回敬了一巴掌! 两人你来我往,场面瞬间失控,两边人马顿时混战成一团。 聂磊和刘子豪扭打在一起,聂磊一只手始终死死扣住刘子豪五连发的枪把,不让枪口转向自己。 混乱中,刘子豪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子弹全都打空了。 王利群见状,急忙凑到刘丰玉耳边低语:“快把他俩拖进办公室!” 刘丰玉心领神会,一把将聂磊和刘子豪拽进办公室,刘子豪的几个手下也跟了进去。 门一关,两人还在激烈纠缠。 史殿林和刘毅眼疾手快,立刻用五连发顶住刘子豪的后腰:“别动!” 刘子豪浑身一僵,低头一看,顿时傻眼。 刘毅和史殿林一左一右架住他,聂磊示意手下从办公桌里取出一把五四,拉开保险,直接抵在刘子豪脑门上。 门外,刘子豪的人还在疯狂砸门。 聂磊使了个眼色,手下把门打开,史殿林举枪对着外面怒吼:“都他妈别动!” 聂磊左手勒紧刘子豪的脖子,右手持枪顶着他的头,朝门外喊道:“进来啊!有胆就踏进一步试试!” 刘子豪的手下顿时不敢往前,只有一两个还在蠢蠢欲动。 聂磊毫不犹豫,朝门口“砰”地开了一枪! “怎么不牛了?再往前一步试试?不想要他命了是吧?” 门外的人见主心骨被制,一时没了主意。 刘子豪还在嘶吼:“往里冲啊!” 聂磊二话不说,举起枪托狠狠砸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 那帮手下这下明白了,谁先进来谁先挨枪子,聂磊真可能一枪崩了刘子豪!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全都往外退!退出去!”聂磊厉声喝道。 刘子豪的人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夜总会大门外。 “把枪全都放下!全部!”聂磊再次命令。 刘子豪还不服:“别给他!别交!” 聂磊照着他脑袋又是一枪托:“你给我闭嘴!枪,全部扔地上!” 刘子豪一个手下站出来说道:“豪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兄弟们不能拿你的命赌。” 那人又转向聂磊:“我们把家伙都留下,你能放豪哥走吗?” 聂磊抬手就朝那人脚前开了一枪:“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枪,全部放下!” 这一下,二三十把五连发全扔在了地上。 聂磊握着手里的五四,心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处置刘子豪——绝不能轻易放他走,那等于放虎归山。 思忖片刻,他眼神一狠,对准刘子豪的右腿“砰”地就是一枪! 史殿林紧跟上去,抡起镐把朝他头上狠狠一击! 刘子豪被像条死狗一样扔出门外。 聂磊居高临下地说道:“今天只给你这一回教训。别以为你人多势众就能为所欲为,听明白没?下次再落我手里,别怪我不留情面——滚!马上给我消失!” 刘子豪离开新艺城时,回头瞥向聂磊的那一眼,那眼神让聂磊心头一沉,隐隐蒙上了一层阴影。 打发走刘子豪后,聂磊回到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刚把东西收拾好坐下,刘子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聂磊!你给我记住!你这一枪没要我的命,等我缝完针,过两天就来找你!” “老子手里有的是枪,你收了我二十多把,我还有几十把备着!混这行的,还能缺家伙?你现在要是有种来医院补刀,我坐轮椅上都能崩了你!” 聂磊沉声问:“你就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刘子豪冷笑:“我只要一个电话,马上就有人送枪到医院。你敢来吗?” 聂磊语气平静:“你还是先治好吧。要是真想打,像你说的——一山不容二虎,我随时奉陪。” “哼,我早晚来找你算账!”刘子豪撂下几句狠话,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聂磊对众人说:“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要想对付他,我们得提前跟警方通个气。他在白道也有人脉,之前打死警察都能逍遥法外,绝不能小看他。” 他望向兄弟们:“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房间里一时无人接话。 最后王利群开口:“磊哥,真要动手,现在就去医院,趁他病要他命!” 聂磊沉吟片刻,目光落到叶红身上,语气缓和下来:“红姐,刚才场面混乱,吓着你了吧?我先给你安排个酒店休息。” 叶红依然镇定,微微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姐觉得跟你特别投缘。刚才确实惊险,我都吓坏了。你放他走是对的。” “不过如果你真要和他硬碰硬,我或许帮不上大忙,但我可以找些人手来支援你。你觉得怎么样?” 聂磊眼睛一亮:“说实话姐,我现在确实需要帮手。这种硬仗,人手越多越好。” 他看了眼刘毅和史殿林,语气诚恳:“你看我这两个兄弟,为我付出太多,我不忍心再让他们冲在前头。我不能总把兄弟们当杀人机器。” 第150章 驶向青岛 叶红点头:“我明白。我保证找来的人不弱于你这两个兄弟——在山西,可不是谁都能请动他们的。” 聂磊好奇:“红姐打算找谁?” “叫我弟弟过来。”叶红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弟弟是什么人吗?我这就打电话,让他连夜动身。估计明天中午你们就能见面。” “红姐,你弟弟叫什么?” “叶涛。” “叶涛?”聂磊在记忆中搜索一番,并无印象,继续问道,“说实话,从今天你一来就多次提到令弟,我确实很感兴趣。他在山西大同,是做生意,还是像我们这样……在江湖上走动?” 叶红轻描淡写地说:“不算江湖人,也没什么正经生意。手下兄弟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六七个。” 一旁的王利群虽然机灵,但听说只有十几个人,不禁低声嘀咕:“要是能找来百八十个还差不多,十几个人……” 于飞怕这话得罪人,赶紧打圆场:“红姐,我替磊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也看出你是真心想帮忙。只是这十几个人……参战吧,作用不大;不让他们参与吧,又显得看不起他们。” “要不这样,等这事了结,我诚心邀请令弟来青岛凯迪亚会所,吃喝玩乐全包在我身上!” 叶红依旧不紧不慢,语气平和地说:“听你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点瞧不上我弟弟?” 她顿了顿,“我刚才已经说了,在山西,想请动我弟弟这帮人,光有钱可不够。他虽然不做生意,手下人也不多,但在大同,倒有几分江湖大侠的风范。”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这么说你们可能觉得夸张,但我还是想把他叫来。你们要是瞧得起他,愿意用他就用;要是瞧不上,也不用勉强,明天我让他陪我把事办完就走。” 聂磊听叶红这么说,转头对兄弟们正色道:“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话?红姐一片好心,就算只叫来一个人,那也是来帮咱们的,怎么能这样说话?” 王利群还想辩解:“哥,我也是……” “行了!”聂磊打断他,“什么十几个不多……把你那嘴闭上行不行?” 他转回身对叶红露出笑容:“姐,你给老弟打电话吧,我诚心跟他交个朋友。上不上场另说,等他来了,我一定好好陪他喝几杯!” “那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叶红也笑了,“我弟弟跟我最亲了,我让他过来认识认识。” 此时,山西大同的一栋别墅里,叶涛正坐在一楼客厅看电视。他身高约一米七,留着利落的小炮头,眉目清秀,身边放着一个一米来长的真皮箱子。 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姐,你不是去青岛了吗?事情办完了?这么晚还不休息?” “有点小事,”叶红在电话那头说,“想叫你明天来青岛一趟,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早说我陪你去嘛,你偏不让。现在怎么又想叫我过去了?” “姐在这儿认识了一帮兄弟,人都特别好。今晚我们一起喝酒,聊得特别投缘,我很喜欢他们。我觉得你也会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叶红语气正式,“可能是赶巧了,要不是我正好碰上这事,可能也就错过了。今晚这边动静不小,我想让你过来帮帮你这个弟弟——他叫聂磊。” “哦?他多大?我跟小孩可玩不到一块去。” “别看人家年轻,可有本事了。手下兄弟也敢打敢拼,不比你们那帮兄弟差!怎么,姐现在叫不动你了?” “你过来看看,保证你们能成为好兄弟。以后你来青岛,他们去大同,互相都有个照应。把你那些兄弟都带上,给姐撑个场面。牛皮我都吹出去了,你要不来,姐这脸可没处搁了!” “姐,你知道我这边……” “我请不动你,现在我叫你还不来?”叶红语气加重。 一旁的王利群小声嘀咕:“实在不愿意来就算了……” 叶红对着电话继续说,“你就说你来不来?非要让姐下不来台?人家又是接站,又是请我喝酒,还要安排酒店,聊得特别好。我告诉你……” “我也没说不去啊,”叶涛打断她,“你在电话里没完没了的。今晚这个聂磊请你喝酒时,碰上什么事了?” “来了好几十号人,手里都拿着枪,要不是聂磊反应快……” 叶涛一听这话,语气立刻变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我这就带兄弟们过去!” 叶涛一个电话打给老二刘福平:“带上家伙,来我家接我,去青岛!我姐在那边交了个朋友,被人欺负了,咱们过去帮场。记住,这是硬仗!” “明白,硬仗!” 叶涛接着又联系老三,一直到老幺,十几个兄弟同时接到通知。 每个人二话不说,默契地从床底拖出统一制式的小皮箱,左手一提,直奔叶涛家中集合。 十六个人分乘三辆商务车,连夜驶向青岛。 这外号“红人”的叶涛确实个性鲜明——正如叶红所言,他并非用钱就能请动,但只要认准了对方人品,哪怕分文不取也愿鼎力相助。 他从不求人,可朋友有事必定两肋插刀,颇有古代侠士之风,在全国各地都留下过身影。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叶涛的三辆车悄然停在叶红所住宾馆楼下。 叶涛拨通姐姐电话:“姐,到了。” “好,我洗漱一下就下来,带你们去找他。” “别忙了,让老幺上去接你。” “行,让他上来吧。” 挂断电话,叶红立即联系聂磊:“聂磊,我老弟他们到了,我现在带他们过去,你方便吗?” 聂磊顿时精神一振:“方便!姐你们过来吧!” “好,半小时左右到。” 聂磊赶紧叫醒所有兄弟:“都起来!红姐找的人到了!” 第151章 火枪队队长 王利群打着哈欠嘟囔:“我就说没必要嘛,十六个人能顶什么用?说实话,街上随便找二百块钱一个的,别说十六个,二百个都找得到。” “少说两句!”聂磊打断他,“人家一片好心,交个朋友怎么了?赶紧准备!” 众人匆匆吃过早饭,将办公室收拾得整洁有序,静候叶红一行的到来。 史殿林安排的小弟一直在门口望风,眼见三辆商务车平稳停靠,叶红率先推门下车。 “老弟,我们到了!”叶红朝门口的小弟挥手示意。 “我这就去通知磊哥!”小弟急忙转身,朝屋里喊道:“磊哥!红姐他们来了!” 聂磊闻声立即带着众人迎出门外。 只见叶涛的人正陆续下车,个个手里拎着统一的黑色皮箱,神情戒备。 聂磊示意手下兄弟上前帮忙拿行李,没想到刚伸手就听到冰冷的拒绝: “别动!”一名叶涛的手下警惕地按住箱柄。 “哥们,箱子给我吧……”聂磊的兄弟还想坚持。 “别动!”对方的语气更加坚决。 “我帮你们拎……” “别动!” 聂磊的兄弟不禁好奇:“这里面是有贵重物品吗?” “我们的东西自己拿!”对方毫不退让。 叶红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你们几个,别把人家吓着了!” 她转身朝聂磊招手,语气亲切:“聂磊,快来!我给你介绍!” 聂磊心里还在嘀咕:“连行李都不让碰?”听到呼唤立即上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聂磊,这是我亲弟弟叶涛。”叶红热情地介绍道,又转向弟弟:“老弟,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聂磊!” 聂磊与叶涛四目相对,静静对视了三秒,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会心微笑。 聂磊难得主动喊了一声:“涛哥你好!” “你好,老弟!”叶涛的回应同样干脆。 两双手紧紧相握。 聂磊侧身做个请的手势:“涛哥,办公室里说话。” 众人走进办公室,叶涛的十六个手下训练有素地将皮箱靠墙码放整齐,随后安静落座。 聂磊招呼手下奉上茶水,几句寒暄过后,室内的气氛渐渐缓和。 叶红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欣慰地说:“这样多好!你们真要好好相处,肯定能成为好兄弟!” 短暂接触下来,叶涛已看出聂磊绝非等闲之辈。 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气场沉稳,与自己对视时眼神更是不闪不避,显然经历过风浪。 “说说吧,对方什么来头?”叶涛开门见山。 聂磊坦言:“本地的一个势力。说实话,昨天听红姐说了不少您的事迹,我就特别感兴趣,原本就打算去大同拜访您。” 他目光真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视线扫过叶涛身后的兄弟们,“您身上这股气势,我在青岛三年从未见过。您这十五位兄弟,个个都带着杀气。如果我没猜错,各位应该是走南闯北的吧?” 叶涛朗声笑道:“没错,全国各地都去!哈尔滨、沈阳、河北、山东……哪里有活往哪走。” 他神色一正,“不过现在接活要看人,为人不正的给再多钱也不去。这次是我姐开口,咱们不谈钱,只交朋友。” 他欣赏地看着聂磊,“你身上有股劲,很像我哈尔滨那位大哥。说实话,我觉得就算没有我们帮忙,你也能摆平这事。我大姐特意叫我来,怕是另有用意。” 两人相视而笑,先前的拘谨已烟消云散。 聂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边那排皮箱,忍不住问道:“涛哥,冒昧问一句,箱子里究竟是什么?怎么这么谨慎?” 叶涛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真这么感兴趣?” “特别感兴趣!”聂磊坦诚以对。 “福平,把我箱子拿来。”叶涛朝身后示意。 老二刘福平应声而起,从墙边取来叶涛的皮箱放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上。 叶涛熟练地打开皮箱,取出一把漆黑锃亮的奇特武器,枪管明显比寻常五连发粗壮许多。 “这是我们自己改的,”叶涛轻抚枪身,语气中带着自豪,“威力比五连发大得多。你看这喷火口,是用灭火器改的,一枪出去,阎王爷都得退避三舍。” 他环顾身后弟兄,声音沉稳有力,“有人叫它单推子,我更喜欢叫它火枪。我们在大同虽然不算什么正规团伙,但道上给了个名号——红人。” 他微微一笑,“我还有个外号,叫大同火枪队队长。你们可能记不全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但只要听说大同火枪队到了,那就是我们来了!” 史殿林好奇地凑到刘福平跟前,陪着笑脸:“兄弟,别总板着脸嘛!这宝贝怎么做的?” 刘福平依旧面无表情,简短回应:“自己琢磨的。” “自己做的?太厉害了!”史殿林眼睛发亮,“能帮我也弄一把吗?” “做不了。”刘福平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史殿林不解。 “会做这手艺的师傅只做了十六把。现在老幺用的是上一任留下的。”刘福平解释道,“这东西一旦损坏,就再没有替代的了。” 史殿林惋惜地咂咂嘴:“那这武器的有效范围是多少?怎么个用法?” “我们打仗靠的是平推战术。”刘福平难得多说了几句,“十六个人组成三角阵型,就算对面有上百人,我们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如果对方有两百人,我们十六把火枪齐射,一次就能放倒三分之一。” 听完这番介绍,办公室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皮箱里,装着的竟是如此惊人的杀器。 第152章 是迫击炮!他们拿的是迫击炮!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叶涛对聂磊的为人处事、性格气魄,以及他在青岛打拼出的成绩,都十分认可。他觉得聂磊这个人,值得一交。 叶涛对聂磊说:“兄弟,这么着吧,你给那边打个电话,约他出来。既然我来了,你们也不用特意招待,这次我主打。我们这帮人打了十几年仗,阵型、手法都摸透了,你们正好看看,学两手没坏处。” “别看我这儿就十六个人,对面就是来上百八十个,我们一推,他们就得懵;再推第二次,保证他们掉头就跑,根本不敢还手。” “昨天我姐还在电话里说,你们这儿出了帮狠人,连警察都敢动——在我眼里那都不叫事儿。我给你现场表演表演,一般人花钱都看不到的场面。” 于是聂磊拨通了刘子豪的电话。第一次没人接。 叶涛说:“再打,打通了别怂,就激他、骂他,把他引出来,我帮你推平他,办完事我就回山西。” 聂磊再次拨了过去,这次接通了。他毫不客气地开口:“刘子豪,干不干?干就今晚,敢不敢?” 刘子豪在那边冷笑:“你说地点!留个地方,今晚我就是拄着拐,也他妈把你打服!要是我打不过你,我说话算话。你要是输了,就乖乖滚出青岛,听见没?” 双方约定,午夜十二点之后,在谭城路的小白山公园见面。 时间地点都敲定了,聂磊看向叶涛。 叶涛咧嘴一笑:“老弟,愣着干啥?摆酒啊!没酒哪行?上酒,咱们喝几杯,晚上再去干正事。” 酒水小吃很快上桌,一帮人热热闹闹喝了起来。到了中午,鸡鸭鱼肉、各式海鲜也陆续端上,大家吃得酣畅淋漓。 一直喝到晚上七点,叶涛才喊停:“都别喝了,该吃饭吃饭,该醒酒醒酒。” 到了夜里十一点,聂磊这边的人都清醒得差不多了。他再次打电话给刘子豪,对方一接起来就放话:“抓紧来,坑我都给你挖好了!” 聂磊也不示弱:“我要是打不过你,我立马从青岛消失!” 刘子豪一听,更来劲了:“我刘子豪要是输给你,我也滚出青岛,绝不在你面前出现!” “行,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两人互撂狠话,电话啪地挂断。 十一点半,叶涛站起身,聂磊也跟着站起来。 史殿林摩拳擦掌:“一会儿我得好好表现表现。” 旁边的叶红却笑了笑:“估计轮不到你出手。”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对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叶红对叶涛说:“老弟,早去早回,回来咱们喝个通宵。” 叶涛捶了聂磊肩膀一拳:“事儿我给你办妥,晚上你可得陪我喝尽兴。” 聂磊一口答应:“那必须的!” 青岛的江湖上,早已传开今晚聂磊与刘子豪对决的消息。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不少人都在暗中观望。 两辆奥迪100打头,闪着车灯,带着引擎轰鸣,后面跟着一列车队,在聂磊的带领下,浩浩荡荡驶向谭城路。午夜十二点,准时到达约定地点。 聂磊和四大金刚带着兄弟陆续下车。叶涛这边的十六个人也下来了,每人手里拎着一个皮箱,整齐地站到一边。 刘子豪那边则带了六十多号人,三十多把五连子,每个炮手兜里还揣着十几发子弹。在这种没人的地方火拼,通常五连子打完了就没时间装弹,可刘子豪下了死命令:就算挨打挨砍,也得把子弹压上去,今晚只能赢、不能输! 刘子豪见对方只有二十几号人,还有些人拎着箱子,忍不住嘲笑:“那十几个人拎的什么玩意儿?跟棺材似的!” 叶涛冷冷地问:“你在狗叫什么?” 刘子豪嗤笑:“我说你们不是聂磊的人吧?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儿客死他乡!” 叶涛转头对聂磊说:“小磊,今晚你看我的,让你这帮兄弟开开眼。” 聂磊点头:“行!” 叶涛不再多言,只朝身后轻轻一摆手。 十六个兄弟几乎同时动作——拉锁“唰”地拉开,皮箱敞开,露出里面乌黑锃亮的火铳。他们取枪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十六人迅速移动,瞬间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阵型,每个人之间的间距分毫不差,枪口微微下压,静默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刘子豪那边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察觉不对劲,小声嘀咕:“这些人的架势……不太对。” 叶涛站在阵型最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夜空:“准备。” 十六人同时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方盒,动作整齐划一地往铳子后方一压,传来清脆的“咔哒”声。随即他们齐齐迈出一步,步伐沉重落地,在寂静的公园里踏出回响。 “推!”叶涛一声令下。 “轰——!” 十六道火舌同时喷涌,不是零星的枪响,而是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公园,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对面的人群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惊呼声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迅速扩散。 三角阵型没有丝毫停顿,保持着完美的协同向前推进了三步,第二步踏出的同时,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轰——!” 又是一片火光迸发。这次对面的人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铳,射出的弹药在空中划出灼热的轨迹,落地后还能造成小范围的爆炸! “是迫击炮!他们拿的是迫击炮!”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刘子豪这边的人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掉头就跑,互相推挤踩踏,乱成一团。刘子豪自己也慌了神,被手下拉着往后撤,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聂磊和四大金刚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见过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训练有素、火力凶猛的打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街头火拼,简直像一支小型军队在执行战术任务。 叶涛带人退回原地,十六人默契地开始整理装备。他们仔细擦拭火铳,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不过是日常训练。 然后将武器小心放回皮箱,拉上拉锁,整个过程安静有序,与对面溃逃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第153章 皇冠假日酒店 “走,回去喝酒。”叶涛对聂磊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刚看完一场电影。 叶涛对聂磊说:“那小子人不少,你以后再遇到麻烦,随时打电话,我再来推他。” 聂磊随即拨通刘子豪的电话,对方接起来就喊:“你从哪儿搞来的迫击炮?” 聂磊冷笑:“爽不爽?不服再磕啊!” 刘子豪咬牙回道:“聂磊我告诉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 就这样,聂磊靠着叶涛的火枪队,彻底把刘子豪打服。刘子豪只留下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场风波,也就此告一段落。 摆平刘子豪之后,聂磊的各方面事务逐渐步入正轨。蒋元也顺利出院,身体恢复得不错。 就在这时,当初带聂磊起步的苏老板看到了一个新商机,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苏老板一个电话打给聂磊:“小磊,你要是不忙,我过去找你聊聊。我看好一个项目,你要是有兴趣,咱哥俩一块干,怎么样?” 聂磊对苏老板的商业眼光一向信服,爽快答应:“行,我在全豪,你过来吧。” 挂断电话,苏老板带上两个保镖,开车直奔中山路的全豪实业有限公司。 一进聂磊办公室,苏老板就热情地跟他握手:“小磊啊,跟刚出来混那两年真不一样了,现在越来越沉稳,气场也强了。身边的兄弟也都挺像样。” 史殿林一见苏老板,也是满心感激——要不是当初苏老板在中间牵线,他可能根本没机会认识聂磊。他赶紧上前打招呼:“苏哥,好久不见!” 苏老板笑着拍拍他:“殿林,现在跟着小磊在青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吧?道上小兄弟见你都跟见大哥似的。” 史殿林诚恳地说:“哪儿的话。磊哥一直教我们,做人要懂得感恩。不管我史殿林以后走多远、飞多高,永远忘不了是在您这儿起步的,也是借着您的平台,才一步步走到磊哥身边的。” 苏老板听得直点头:“不错不错,你们现在是不是常看书了?说话一套一套的,有文采!不像以前张口闭口骂骂咧咧,除了打架就是闲逛。真不错!” 聂磊笑着打断:“行了苏哥,咱们坐下聊正事吧。” 他让王利群给苏老板泡上茶,两人边喝边聊。 说到资金时,苏老板试探着问:“小磊,我冒昧问一句,你现在手头能动的钱有多少?” 聂磊一听就笑了:“苏哥,你这是查我户口呢?实话跟你说,具体数目我还真没细算,但肯定不少。你要用钱的话,三五十万我现在就能拿出来。” 苏老板摆摆手:“我不是来借钱的,电话里也说了,是谈项目。我在大学路看中一个不错的买卖,想拉你一起干。你现在有游戏厅、夜总会,有没有考虑再做个酒店?” 聂磊直接问:“带不带赌场?” 苏老板一笑:“当然带!不然怎么赚大钱?虽说纯酒店利润也不低,但底下要是有个赌场,那收入可就翻着倍往上走了。” 他接着分析起选址大学路的优势:学生客源能保证日常20%到30%的入住率,再加上出差、情侣这些,整体入住率不会低于80%。 要是做成主题酒店,搞点年轻人喜欢的特色房型,比如假日主题、情侣套间,那生意就更不用愁了。 “这楼刚盖好,一共九层,开发商通过政府的关系找到我,我已经承包下来了。咱们合作的话,自己装修。九楼整个大平层给你做办公室,下面八层是酒店,负一层停车场,负二层赌场。整个项目总投资大概一百七八十万。” 聂磊问:“你差多少?” 苏老板说:“钱我够,就是单纯想拉你一起干。” 聂磊提议:“那出资和分红就五五开。” 苏老板却不同意:“你拿六成,我拿四成。你兄弟多,得多拿十个点,另外十个点分给底下人。我就带两个保镖,都是拿工资的。你觉得呢?” 聂磊不想占这个便宜:“那我多出点资。” 苏老板还是摇头:“不用,就一人一半。你现在这名号可值钱了,走到哪儿想要点干股,谁不得给几分面子?咱们先把酒店做起来,只要日均入住率能达到70%,保守估计三年回本。这还不算赌场的收入——那地方要是没你罩着,我自己去干,两天就得让人砸黄咯。” 聂磊转头问兄弟们:“大家觉得这项目怎么样?” 王利群接话:“磊哥,酒店加赌场绝对是条好路子。你看四川帮王文明为什么那么有钱?全靠赌场撑着。摆上麻将桌、老虎机,后面就剩人工成本,来钱快得很。” 聂磊一听,当场拍板:“行,那就干!” 他安排王利群负责这个项目,下午就跟苏老板去大学路看场地,再请个风水先生看看,琢磨装修风格和布局。 王利群一口答应:“磊哥放心,交给我。” 苏老板没想到谈得这么顺利,赞赏地看了看聂磊:“我就愿意跟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聂磊也站起身:“啥也不说了苏哥,祝咱们合作愉快,酒店早日开业。走,先吃饭,下午再去现场。” 当天中午,聂磊和苏老板一起吃饭,席间自然聊起了酒店装修和材料的事。 苏老板做事向来周全,早已把相关事宜安排妥当,他对聂磊说:“我这边人手和渠道都现成,只要资金到位、合同一签,随时可以开工。” 聂磊对苏老板的效率十分赞赏,接着问道:“那咱们这个酒店,起个什么名字好?” 苏老板想了想说:“为了让人知道这是你的产业,不如就叫‘全豪酒店’?” 聂磊觉得这名字不够响亮,转头又问王利群:“用‘利群’命名怎么样?” 王利群连忙摆手:“磊哥,这哪行!我就是您手下的兄弟,酒店怎么能用我的名字?绝对不合适。” 几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定下了一个既高端又大气的名字——皇冠假日酒店。 第154章 跟个大冤种似的 苏老板向来雷厉风行,当即拍板:“下午我就带利群去看场地,没问题的话立刻开工。争取两个月内,让项目落地!” 聂磊那边也已安排妥当,吩咐王利群负责联系赌场设备和机器。王利群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午饭后稍作休整,苏老板便亲自带着王利群和几个兄弟直奔大学路项目现场。王利群做事周到,还特意请来一位风水先生。一行人里里外外仔细勘查,将整体布局和几处风水要点都详细记录在案。 “今晚我就把图纸和要点整理好,交给磊哥定夺。”王利群对苏老板汇报着,神色认真,“等磊哥确定了摆放方案,我再详细向他汇报。” 苏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安排很稳妥。” 众人走到正门时,苏老板特意请风水先生指点门头布置。只见先生手持罗盘在门前细细勘测,王利群看不太懂,便退到一旁点了支烟,目光不经意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两辆轿车悄然而至。车上下来七八个身着西装的人,聚在门口指指点点。王利群隐约听见其中一人说:“这地段确实难得,在这里开酒店前景应该不错。” 他立即掐灭烟头,快步走到苏老板身边,压低声音:“苏老板,那边来了一拨人,也在议论开酒店的事,看样子对这里很感兴趣。” 苏老板瞥了一眼,从容不迫地笑了笑:“是开发商的人。合同早就签妥了,放心。” 然而王利群还是有些不放心,思忖片刻后说道:“我过去探探虚实。”说着便朝那几人走去。 “几位兄弟,在这儿看什么呢?”王利群笑容可掬地问道,“不知诸位是做什么生意的?” 其中一人回道:“我们正打算租下这栋楼开酒店。” 这时苏老板也缓步走过来,接过话头:“各位是刚找到这里的吧?” 对方点头:“昨天才初步接触。” 苏老板一拍手,露出遗憾的表情:“这可岔了!这地方我已经拿下了,连合同都签好了。原本是要承包给政府的项目,他们没接,我就接手了。”他指了指身后的风水先生,“这不,连风水都看好了。估计十天内就能开工,两个月后,我们的皇冠假日酒店就能开业!” 那几人面面相觑,惊讶道:“合同都签完了?” “早就签妥了!”苏老板语气笃定。 “什么时候签的?” “前些天就定下来了。” “这么快?敢问租金是多少?” 苏老板微微一笑,得体地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个就不便透露了。总之我们包下的是毛坯,全部要自己装修。” 对方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这我倒知道。唉,真是个好地方……哥们,借一步说话。” 那人把苏老板拉到一边,低声商量:“哥们,你这地方租下来多少钱?我加价,你转租给我们。我们老板特别看好这个项目。”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们在这儿做生意恐怕不太合适,这种地方得是我们这种大房地产公司才镇得住。” “你看你们请的那位风水先生也不行啊,你看他那脑袋跟蒜茄子似的,根本不会看。兄弟,实话告诉你,这儿以前是处阴宅,明白吗?” 苏老板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阴宅?兄弟,你可别吓唬我,我这人心脏不好。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合同签了、钱也交了,正打算大干一场,你搁这儿恶心我呢?我们可是请风水先生看过的!” 对方不依不饶:“他看的不准!你知道这底下是啥吗?不干净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们真镇不住。别到时候一两百万砸进去,店都开不起来,那不就全完了?交给我们做就不一样了——我们是什么团队?坟头上盖楼都能卖得火爆!” “这样,我们在你租金基础上加二十万,你转给我们,稳赚不赔,多划算!” 苏老板越听越觉得没必要再谈,摆摆手说:“我不跟你扯这些,你也别吓唬我。你们开发商那点套路我太清楚了,整这些歪的邪的没用!” 他转身回到王利群身边,王利群忙问怎么回事。 苏老板冷哼一声:“他们想吓唬我们,说这房子不干净,让我们加二十万转租。这哪行?我都跟小磊都说定了,并且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这点蝇头小利。等赌场开起来,那是什么阵势?别听他们瞎忽悠,既然定了,就干到底!” 那几人见软的不行,又凑上来连哄带吓。其中一个直接拉住苏老板和王利群:“两位哥们,借一步说话,来抽根烟,来来来!”说着竟有点动手动脚。 王利群一把甩开:“急什么?你们到底想干嘛?” 对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公司也看上这地方了,本来正在谈价,没想到你们手这么快。交个朋友,我们公司实力雄厚,以后随便分你们点项目都够赚的,何必死盯着这儿不放?” “今天把话放这儿——这项目我们老板聂鼎荣看上了,你们就别争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年轻人创业在哪不是创?回去转告你们老板,明天我们再来的时候,不希望看到你们还在。合同的事好说,加个二三十万都可以谈。” 王利群跟着聂磊这么久,脾气也练出来了,当下怼回去:“我最恶心你们这种不要脸的!我去过那么多狗肉馆,还没见过你们这么大的狗架子!吓唬谁呢?” “张口闭口大公司,你们公司多大啊?看你们也就是几个跑腿的,我不为难你们。但这项目不光是苏老板的,更是我磊哥——聂磊的!听说过吗?”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戴个安全帽站这儿跟个大冤种似的!” 他越说越气,指着对方鼻子骂道:“赶紧滚!没挨过揍是不是?什么聂鼎荣,跟我大哥一个姓也不好使!跟我玩吓唬这套?滚犊子!” 就在这时,对方人群中突然窜出个小子,从地上抄起半块板砖,猛地朝王利群头上砸去。 只听“啪”一声,王利群头顶顿时开花,鲜血哗地流了下来。 第155章 回去就给你们下降头 王利群猝不及防,被一砖头开了瓢。他向来是聂磊身边的军师,只管运筹帷幄、打理生意,哪里是动手打架的料?这一砖砸得他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一旁的苏老板见对方竟敢动手,又仗着自己这边人多,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我跟你们拼了!” 可话音未落,对面那人一把扯下安全帽,迎面就是一拳。苏老板做了一辈子生意,终日觥筹交错,身子早就虚了,哪里吃得消这一下?当即踉跄着倒退几步,险些栽倒。 更糟的是,王利群带来的这帮兄弟也都是文职出身,动嘴皮子在行,动手可就差远了。十多人没几下就被对方全撂倒在地,哀嚎一片。 领头的那个径直逼到苏老板面前,厉声道:“把合同交出来!” 苏老板下意识死死护住怀里的公文包,可这个动作反而暴露了目标。对方一眼就认定合同在包里,几个人一拥而上,硬是从他怀里把包抢了过去。 那领头的抖出合同,冷笑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完“嘶啦”几下把合同撕得粉碎,一把甩到苏老板脸上:“接着呀?这项目我们聂总看上了!” 他轻蔑地啐了一口,“送你句话——青岛真正称得上有钱的大老板只有一个,就是聂鼎荣!至于你那个什么聂磊,我没听过,也没见过。就你们这两下子还想开酒店?回去吧,这工地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还找个风水先生装神弄鬼?” 他转头又对手下喊道:“把那看风水的也给我收拾了!” 几个人立刻冲上去揪住风水先生。老先生一边挣扎一边惊恐地大叫:“你们敢动我?我回去就给你们下降头!写你们名字扎小人,咒你们一辈子不得好报!” “能掐会算是吧?”领头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当然会!”老先生嘴硬道。 话音未落,对方抡圆了胳膊一耳光扇过去,直接把他的假牙打飞了出去。 “能掐会算?算到自己今天要挨揍了吗?” 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又用板砖狠狠砸了几下。 打完人,对方嚣张地放话:“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差得太远了!记住我这句话——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走,咱们进去看房!” 那帮人说完,大摇大摆地走进楼里查看去了。 王利群、苏老板一行人狼狈地回到全豪实业。一进门,一楼的二十多个兄弟见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群哥,你脸怎么了?脑袋怎么回事?” 王利群掩着还在渗血的额头,尴尬地摆摆手:“没事,路上摔了一跤。磊哥在吗?我上去找他。”说完低着头匆匆上楼。 来到聂磊办公室门口,王利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王利群、苏老板和风水先生鱼贯而入。苏老板一看见聂磊,就带着哭腔喊了声:“小磊!” 聂磊抬头一看,吓了一跳:“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手拿下来我看看!” 等王利群把手放下,露出血肉模糊的额头,聂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让人打了?谁干的?” 王利群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特别提到对方老板叫聂鼎荣。 聂磊当即抄起电话打听这人什么来头。朋友介绍说,聂鼎荣早年在外地做投资,这两年是被政府请回来建设家乡的,青岛几个回报很高的大项目都是他开发的,现在挂着市代表的身份。 聂磊一听就火了:“又是个市代?市代就能打我兄弟?有他电话没?帮我问来,我亲自找他。口气倒不小,这项目是我先看上的,合同签了钱交了,他横插一杠还动手打人?扯淡!” 没过多久,朋友就把号码发了过来。聂磊记下后直接拨了过去。 “是聂鼎荣吗?”聂磊压抑着怒火问。 “我不是,我是聂总的秘书。”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公事公办。 “秘书?” “项目上的事,直接跟我汇报就行。” “我跟你汇报不着!”聂磊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你们公司在哪?” “请问有预约吗?您是想见我们聂总吧?”女秘书依然不紧不慢。 聂磊不耐烦了:“别一口一个聂总!少跟我在这装腔作势!你就告诉我,聂鼎荣在不在公司?在的话你转告他,我聂磊要找他!他手下的人把我兄弟打了!” “就为这事想见我们聂总?” 女秘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区长相见我们聂总都要排队!” 聂磊冷笑一声:“你就说敢不敢告诉我地址?老妹,待会见面看我给不给你两嘴巴!” “那你来呀,” 女秘书反唇相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抽我!告诉你,我们每天接的恐吓电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算老几?”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聂磊气得脸色发青,指节捏得发白。 他一边召集兄弟,一边派人查聂鼎荣公司的地址。很快二三十号人集结完毕,也打听到对方公司叫“锦绣大地房地产有限公司”。 聂磊二话不说,带着人开车拉响警笛,直奔锦绣大地公司而去。 聂鼎荣实力雄厚,公司规模确实很大。他本人平时很少在青岛,这里只是分公司,日常运营都由专业团队负责。 就连开酒店这个项目,其实也不是聂鼎荣本人看中的,只是底下团队在运作。 车队开到公司院门口,一道拦车杆挡在前面,看门的老头探头说:“登一下记,说明来意。” “登记个屁!滚一边去!”史殿林一瞪眼,目光凶悍得像要杀人,老头顿时缩了缩脖子。 刘毅跟着喝道:“没听明白?把杆子抬起来!” 老头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年轻人,嘟囔着:“年轻人太冲动了吧……冲动往往不是好事啊。进吧进吧。” 第156章 什么人这么狂? 聂磊一行人径直闯进办公楼,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杂沓的声响。前台女孩见状慌忙起身,刚想开口阻拦,聂磊已经走到她面前,声音冷硬:“我要见聂鼎荣。” 女孩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解释:“聂总……他一般不在青岛,所有事务都由分公司负责人处理。” 聂磊眯起眼睛:“那就叫负责人下来。” 女孩看着眼前这二三十号面色不善的壮汉,不敢耽搁,颤抖着手给楼上的杨秘书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杨秘书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下来,还没站稳就扬起下巴问道:“谁要找负责人?” 聂磊盯着她,突然冷笑一声:“刚才接电话的是你吧?说一天接不到一百个也能接八十个?” 他往前逼近一步,“我向来不打女人,但你实在太欠揍!” 杨秘书强作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你们这是来闹事的?我可告诉你们,这里有保安!” 聂磊朝旁边一个兄弟示意:“你过来,给我踹她!” 那小子应声上前,毫不犹豫地朝着杨秘书腹部就是一脚! “啊!”杨秘书痛得当场弯下腰,双手紧紧捂住伤处,脸色瞬间煞白。 那兄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上提,照着胸口又是一拳,杨秘书顿时哭出声来。 “起来!别嚎!”他死死拽着头发,恶狠狠地威胁,“再叫一声试试?” 见对方举起拳头,杨秘书强忍哭声,咬紧下唇不敢再出声。 王利群走上前,冷冷地说:“我知道你疼。现在我问你答,好好说就不打你。大学路的项目谁负责?聂鼎荣人在哪儿?” 杨秘书头发被揪着,仰着头艰难地回答:“我是青岛分公司管理团队的,聂总一周前就去北京出差了。” 王利群心想,找到大学路项目的负责人,就能找到那帮动手的人。他厉声问:“大学路项目的项目经理在哪儿?” “在二楼……挂‘项目部经理’牌子的办公室就是。” 聂磊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讽刺:“实在对不住,我平时真不打女人,可你实在太欠收拾。” 这时,聂磊的兄弟们纷纷亮出家伙,有的掏出五连子,一行人气势汹汹地直奔二楼。 找到挂着“项目经理”门牌的办公室,王利群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一把推开门——果然,白天动手的那帮人全在里面! 苏老板一眼认出,激动地指着他们:“就是他们!一个不少!” 史殿林、刘毅率先冲进去,聂磊带着其余兄弟一拥而入,瞬间把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围起来!”聂磊一声令下,三十号人顿时把七八个人团团围住。 聂磊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冷峻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给我好好认认,谁动的手?谁撕的合同?谁抡的板砖?谁放的话?谁说青岛只有一个姓聂的?把人一个个给我指出来!” 对方一个兄弟强装镇定,试图缓和气氛:“老弟,你们这么闯进来不太合适吧?我们聂总……” 蒋元一把揪住他头发,抡圆了就是一耳光:“边上站着!闭嘴!再啰嗦把你满口牙打掉!” 他挨个揪着人让王利群辨认,每指认一个,蒋元就是一拳,把人推到一边。不一会儿,那七八个人全都老实了,个个垂着头不敢出声。 聂磊站起身,走到那群人面前:“利群,谁先动手打的你?让我看看。” 王利群指着一个缩在角落的小子:“就是他拍我肩膀,我一回头,他就一板砖砸我脑袋上。” 聂磊环视一周,从办公桌上抓起一块地板样品握在手里,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把嘴张开!” 那小子浑身发抖,死死闭着嘴,眼中充满恐惧。 聂磊冷冷道:“你放话的时候想什么了?打我兄弟的时候想什么了?” 话音未落,聂磊左膝猛地往上一顶,正中对方裤裆! “啊!”那人疼得惨叫一声,聂磊趁机把地板样品狠狠塞进他嘴里一阵搅动!顿时打掉几颗牙,牙床舌头全都捣烂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聂磊又问:“合同谁撕的?” 这下谁还敢承认?见没人作声,聂磊摆摆手:“算了,我也懒得问。给你们留张名片,我兄弟不能白打,合同不能白撕,必须赔偿!” 他让刘丰玉递名片。刘丰玉抽出一张名片甩在对方脸上:“要找人就打这个电话!” 聂磊转身对兄弟们下令:“抄家伙,从一楼砸到顶楼,全给我砸了!” 二三十号人立即动手,从一楼开始一路砸上去,所有办公室无一幸免,玻璃破碎声、桌椅倒塌声不绝于耳,连聂鼎荣的办公室也被砸得稀烂。 办公桌上放着的全家福照片,被一个小兄弟一五连子轰掉大半。 发泄完后,聂磊带人回到全豪实业。 他对众人说:“项目照常进行,合同重拟一份就行。蒋元,给你个表现机会,带兄弟去大学路拉个横幅,写明‘全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聂磊的地盘!带上家伙在工地看着,谁敢来捣乱,往死里打!” 蒋元立即带着一帮兄弟出发。 另一边,杨秘书强忍着疼痛给聂鼎荣打电话。 聂鼎荣接起电话:“小杨?” “聂总,您快回青岛吧,公司出事了!”杨秘书声音里带着哭腔。 聂鼎荣语气顿时严肃起来:“公司能出什么事?说清楚。” 杨秘书支支吾吾,聂鼎荣不耐烦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边还要开会,长话短说。” “公司让人砸了!” “怎么回事?”聂鼎荣的声音陡然提高。 杨秘书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试探着问:“要不要报警察?” 聂鼎荣当即说:“当然要报!把他们全抓起来。损失多少钱,照价赔偿!” 杨秘书补充道:“最严重的是,七八个项目经理都被砍得不轻,有一个可能后半辈子走路都成问题。” 聂鼎荣一听,震惊道:“什么人这么狂?先报警察抓人,我开完会就回青岛处理。” 第157章 恶人先告状 杨秘书不敢耽误,立刻将电话打到了市南区分局。 “您好,是市南区分局吗?” “对,这里是分局,请讲。”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 杨秘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是锦绣大地房地产公司的,我要报案!大概一个小时前,我们公司被人砸了,带头的是中山路全豪实业有限公司的聂磊,他还留下了名片!” 接电话的警察一听“聂磊”两个字,神色微变,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听筒,转头看向一旁的队长陈放。 他压低声音汇报了几句,陈放眉头一皱,伸手接过了电话。 “你好,我是市南区分局的陈放。” 陈放的语气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好的,情况我们知道了,我们会尽快了解处理,争取以最快速度处理此事。您别着急。” 挂断电话,陈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抓聂磊?他这两年没少给自己“表示”,关系处得不错。 可锦绣大地公司也不是省油的灯,背景深厚,两边都不能轻易得罪。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给聂磊透个风,让他自己把事情摆平,这样既不得罪聂磊,对锦绣大地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想到这里,陈放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聂磊,刚才锦绣大地那边报警了,说你带人去把人家公司砸了个稀巴烂,还打伤了人,是不是你干的?”陈放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聂磊毫不遮掩,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对,就是我干的。” 陈放语气严肃地叮嘱道:“既然是你干的,就抓紧把事儿平了。据我了解,聂鼎荣的公司来头不小,你可别搞出什么大乱子,赶紧解决!” “好的,陈哥,我知道了。”聂磊说完便挂了电话,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 他狠狠将手机拍在桌上,立刻叫来了史殿林、刘毅、刘丰玉和蒋元。 他怒气冲冲地说:“妈的,他们倒先报警了?利群被他们打成那样,我们都没惊动警察,他们居然恶人先告状!简直太过分了!给我再去一趟,看看还有什么没砸透的,再给他砸一遍,看他还能报什么警!” 四大金刚加上王利群,带着原班人马,杀气腾腾地再次冲向聂鼎荣的公司。 此时,助理小杨正在办公室里向聂鼎荣汇报:“聂总,我们已经向市南区分局报案了,那边回复说会尽快抓人,我们现在等消息就行。” 聂鼎荣正在准备一个重要会议,随口回复:“行,我在开会,别打扰我。” 小杨刚放下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四大金刚和王利群又带着人闯了进来,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们干什么?”小杨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刘毅一步上前,几乎贴到她的面前,冷笑着逼视着她:“不是说好了让你们老板给我们打电话解决吗?我们的人被打了都没报警,你们还敢报警?”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实话告诉你,分局的陈放刚给我们打过电话,让我们过来‘解决’问题。你想怎么解决?” 小杨被他吓得后退半步,怯生生地问:“你们……你们想怎么解决?” 刘毅冷哼一声:“怎么解决?” 话音未落,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史殿林等人立刻动手,又是两个保安被打倒在地,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一片打砸声。 临走前,蒋元恶狠狠地丢下话:“接着报警啊!再报一次,我们就再来砸一次!我这就回去查你们在青岛还有什么产业,一块儿收拾!” 聂鼎荣正在会议室里主持会议,小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他不耐烦地直接按掉了。 可电话固执地响个不停,聂鼎荣终于忍无可忍,接起电话,带着火气质问:“小杨,我不是说了等我开完会吗?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不能等会议结束?” 小杨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委屈地说:“聂总,我实在顶不住了!我报了警,可警察不但没抓他们,好像还跟他们通了气!他们刚才又来把公司砸了一遍!” 聂鼎荣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警方非但不抓人,对方还变本加厉? 他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对着话筒说:“哼!政府请我回来投资,现在黑社会都骑到我头上来了?这绝对不行!” 他强压怒火,简单结束了会议,立即带着团队火速赶回青岛。 对于聂鼎荣这样的富豪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更讲究风水和征兆。他一回到锦绣大地公司,看到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景象,脸色就越来越沉。 当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那张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全家福时,终于彻底爆发了——这实在太不吉利了! 聂鼎荣觉得聂磊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就算我的人有错,也不能这样无法无天吧?警方不抓你是吧?你是黑社会?老子走到今天,最不怕的就是社会人!” 他当即一个电话打给了公安局的王振东局长。 “王局长,我是聂鼎荣,有件事要跟你核实。”聂鼎荣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的王振东语气热情:“哎呀,聂总!您好您好!” “我的公司被一伙不法分子砸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今天回来才发现,你手下的陈放嘴上说要抓人,实际上不但没抓,还跟那伙人串通一气,让他们又来打砸了一次,再次侮辱我的员工,有没有这回事?” 王振东夸张的大声说道:“什么?竟有这种事?我马上亲自带队调查......” “亲自带队?”聂鼎荣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质疑,“王局长,那我倒要问问,为什么陈放接到报警后不但不抓人,反而给聂磊通风报信,让他们又来砸了一次?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方式?” 王振东急忙解释:“聂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陈放他......” “误会?”聂鼎荣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的公司被连续打砸两次,你的人却和施暴者串通一气。你们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根本就是狼狈为奸?” “哼!我聂鼎荣能攒下今天这份家业,难道会没有点人脉?你纵容他们是吧?好,你看着!”聂鼎荣的声音里满是威胁。 “聂总,您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沟通嘛……” “不必了!谢谢你!也麻烦你转告陈放,我也谢谢他!”聂鼎荣说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第158章 玩到底 公安局那边走不通,聂鼎荣指节敲着桌面,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他拿起聂磊留下的名片,目光落在“中山路全豪实业”那几个字上,眼底一片沉郁。 “说句最实在的,” 他对身旁垂手而立的下属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我就是钱多!项目我可以不做,不投了,但我一定要陪他玩到底!” 他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在这个位置待久了,实在太寂寞。把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起身,示意司机备车,直奔全豪实业。心腹低声建议:“聂总,是不是先不要直接上门?可以把车停在他公司对面,观察一下他的动向。” 聂鼎荣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全豪实业对面停下。聂鼎荣摇下车窗,目光锐利地投向那栋大楼。临近饭点,只见一个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聂磊。他手持大哥大,步履从容,身边围着的兄弟态度恭敬,忙不迭地为他拉开车门,护着他上车。上车前,聂磊习惯性地左右扫视了一番,眼神警惕。 这一切,都被对面的聂鼎荣尽收眼底。他虽非道上出身,但闯荡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看人的眼力早已毒辣。 聂磊敢直接放话砸他的公司,分局里又有关系,再加上眼前这排场和那年轻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聂鼎荣心里清楚,这个聂磊,绝非易与之辈。 “是时候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上一课了。” 聂鼎荣缓缓升上车窗,声音冰冷,“要是再不敲打敲打,真成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走吧,先回公司。” 一回到办公室,聂鼎荣立刻抓起了电话,接通了负责安保的心腹大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音:“聂总,您吩咐!” “大力,” 聂鼎荣语气不容置疑,“带上靠得住的兄弟,给我盯住一个叫聂磊的,他的公司在全豪实业。摸清他每天下班后的住处,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请’到咱们的鱼货仓库来。我要请他吃顿火锅,明白了吗?”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和“下班后的住处”几个字。 满脸横肉、眼如铜铃的大力立刻领会,瓮声回应:“放心吧聂总!我一定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聂鼎荣放下电话,眼神幽深。他顾及身份,不愿公开冲突,但聂磊身边总有保镖环绕,硬来难免麻烦。 不过,保镖总不能陪着他睡觉吧?家,往往是一个人最松懈的地方。 大力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安排了两辆车,日夜不停地轮班盯梢。一连两三天,风平浪静,聂磊那边似乎也放松了警惕。 到了第六天晚上,机会来了。正赶上一个小兄弟过生日,聂磊在公司喝了不少酒,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被手下送回家。 盯梢的人精神一振,迅速将消息传了回去:“目标已回家,醉得不轻,保镖也撤了,时机正好!” 聂磊住在天泽苑小区,他楼下的房子里就住着蒋元和几个贴身保镖,本是为了随时策应。 当晚,蒋元将醉醺醺的聂磊搀扶上楼,交给迎出来的刘爱丽:“嫂子,磊哥就交给您了。” 聂磊醉眼朦胧地摆摆手,口齿有些不清:“好兄弟,都……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公司还有事呢。” 蒋元带着六七个兄弟在楼道里抽了会儿烟,确认没什么异常动静,这才各自散去。他们这份谨慎,却也阴差阳错地被对方摸清了规律。 一个小时后,蒋元等人早已离开。又过了两小时,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对方开始行动了。 十二三个黑影,带着一个开锁技艺高超的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聂磊家门口。开锁的人几下捣鼓,门锁应声而开,那人任务完成,立刻迅速撤离。 其余人如同鬼魅般潜入屋内,轻手轻脚地摸向卧室,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聂磊沉重的鼾声。 按照事先的计划,一人迅速摸到墙边的开关,“啪”一声按亮了顶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刘爱丽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和涌入的人影惊醒,吓得心脏骤缩,第一反应是惊恐地捂住胸口。 “唔!”她刚想尖叫,两三个大汉已经猛扑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按在床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几乎同时,另外五六人迅速冲向床上还在迷糊中的聂磊。 聂磊被惊醒,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但本能驱使他的手猛地向枕头底下摸去——那里藏着他的枪。 然而,对方动作更快,一只大手抢先一步,将冰冷的枪身抽走。紧接着,几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人动作麻利地用宽胶带在他嘴上缠了好几圈。 聂磊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双眼因缺氧和愤怒布满了血丝。 刘爱丽看到丈夫被如此对待,手脚又被捆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身体因恐惧不住地颤抖。 领头的汉子扫了一眼床上挣扎的两人,冷冰冰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让你们明白,我们是聂老板的人,换个地方说话。带走!” 一个小弟看了眼哭泣的刘爱丽,犹豫了一下问:“老大,这女的怎么办?” 被按住的聂磊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死死盯住问话的小弟,那眼神分明在说:敢动我的女人,我杀你全家! “与她无关!” 领头的汉子厉声喝道,似乎也不愿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聂磊。带走,送去鱼货库房!” 聂磊被粗暴地从床上拖起来,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内裤。在被推搡着出门前,他竭力扭头,给吓得魂不附体的刘爱丽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包含着安抚和指示。 他努力从被捂紧的喉咙里挤出模糊却尽量清晰的字眼:“别…怕……明天…蒋元…会…上来……”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了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被几个人架着,迅速带离了家门,塞进门外等候的车里,朝着郊外冰冷的鱼货仓库疾驰而去。 第159章 我早晚……弄死你 聂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内裤,被粗暴地推进了冰冷的库房。寒气瞬间包裹了他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跪下!”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喝道。 聂磊咬紧牙关,倔强地挺直身体,一动不动。紧接着,膝盖后方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有人用镐把狠狠给了他一下。他腿一软,险些栽倒,却仍强撑着不肯屈膝。 “把头套、胶带拿掉!”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命令道。 头套被猛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聂磊眯起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见一个身披深色风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聂鼎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认识我吗?嗯?” 他向前踱了一步,“我是聂鼎荣。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到这儿来吧?” 聂磊抬起肿胀的眼皮,啐掉嘴里的血沫,声音沙哑却清晰:“知道。”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聂鼎荣点了点头,语气却愈发危险,“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他盯着聂磊的眼睛,“我的公司,是不是你砸的?” “是。”聂磊回答得干脆,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聂鼎荣鼻腔里哼出一声:“哼,胆子比我想的要大。”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我的项目经理,是不是你带人砍的?” “是。”同样毫不犹豫。 “好,很好。” 聂鼎荣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张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全家福,举到聂磊眼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这照片怎么回事?砸我公司、砍我员工也就罢了,还恨我不死?把我全家福烧了一半,什么意思?说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聂磊看着那半张焦黑的照片,沉默了下来,只是用那双肿得快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聂鼎荣。 聂鼎荣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火起,猛地将椅子往后一撤,厉声喝道:“给我打!” 周围等候的十来个打手立刻提着镐把围了上来,把聂磊圈在中间。尽管双手被反绑,聂磊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凭借腰腿力量挣扎、闪躲,不肯轻易就范。 聂鼎荣见状,怒气更盛,斥骂道:“怎么?十几个人还制不住一个被绑着手脚的?废物!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一根镐把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聂磊的后颈上。他闷哼一声,猛地向前栽去。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心里明白,此刻反抗只会招致更凶狠的殴打,最好的选择或许是蜷缩起来保护要害。 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暴戾却无法容忍这种屈辱的顺从。 他试图凭借腰力再次站起来,肩膀立刻又挨了沉重的一击;刚撑起一点,腮帮子又被一镐把重重击中。 他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半边脸迅速肿起老高,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唾液淌了下来。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 在众人或凶狠或惊异的目光中,他竟然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用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同时依靠还能发力的右腿,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挪到了聂鼎荣的面前。 此刻,他的整张脸已经肿得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聂鼎荣俯视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凶戾的年轻人,冷笑着:“哼,我这是碰上硬茬了?打成这样都不肯求饶?” 聂磊艰难地抬起头,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稠的血沫,然后猛地扬脸,将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向了聂鼎荣的脸,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c N m!” 聂鼎荣被这突如其来的侮辱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抹掉脸上的血水,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道:“真他妈有种!” 聂磊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细缝,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呵呵……接着打啊!我就不信……你敢打死我!” “都让人打成这德性了,还他妈笑得出来?”聂鼎荣仿佛被这笑声刺痛,怒吼道,“接着打!打到他笑不出来为止!” 一根镐把应声重重砸在聂磊的膝盖窝,他再次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立刻有两人上前,死死将他的头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紧接着,三四根镐把轮番落下,砰砰地砸在他的背部、肩胛和大腿上。 这次,聂磊彻底失去了动弹的能力,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大力上前,用皮鞋朝着他的脑袋猛踢了一脚,聂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聂鼎荣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摆了摆手吩咐道:“拖过来!别真打死了,我还没说要他的命呢!”两人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奄奄一息的聂磊拽到他面前,扔在地上。 “小子,”聂鼎荣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我倒是挺佩服你这股不要命的狠劲。这性子要是用在正道上,你早就不止今天这点成就了。” 他顿了顿,提出条件,“这样吧,砸我公司的事,我不让你赔钱——我不缺那点钱。只要你跪好了,给我诚心诚意地道个歉,让我心里舒坦了。答应这个条件,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行不行?” 聂磊趴在地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接…着打!你记住……你的命值钱,我的命……不值钱!我早就想……找个富贵人对命……不亏!今天……你要不敢打死我……我早晚……弄死你!”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龇开染血的牙齿,做出撕咬的动作。那狰狞的模样吓得聂鼎荣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仿佛他真的会扑上来咬人。 “行啊,有性格是吧?不肯低头是吧?” 聂鼎荣恼羞成怒,脸上那点伪装的宽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冷的笑容,“把他给我绑到那个箱子旁边,用冰块围上!” 这冷库温度虽然不到零下十几度,但零度是有的。 聂鼎荣指着聂磊,对大力吩咐:“冻他一晚上,我看明天早上,他的嘴还硬不硬!” 第160章 不该叫我小聂吗 几个人立刻上前,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聂磊拖到库房角落一个装满冻鱼的大木箱旁边。 他的肩膀一靠上那冰冷的箱体,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侵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有人拿来铁锹,从旁边的冰堆里铲起大块大块的碎冰,哗啦啦地倒在他身上、腿边,很快将他下半身埋在了冰块之中。 低温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聂磊真想立刻昏死过去,逃避这无边的痛苦,可神经却被寒冷刺激得异常清醒。 他蜷缩在冰堆里,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支撑着他:“只要熬过今晚……只要熬过去……明天……就有机会!” 此刻的聂磊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化为最原始的狠厉。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你最好别让我出去!只要我能出去……管你是什么市代,有多少钱……我一定弄死你!一枪崩了你!” 聂磊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聂鼎荣。那眼神,仿佛只要他能站起来,就真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饮血啖肉! 聂鼎荣接触到这目光,先是一怔,随即像是为了掩饰某种不适般,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手下们喊道:“来!把火锅给我架上,咱们就在这儿,喝酒!” 他斜睨着冰堆里的聂磊,“什么时候想通了,爬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大哥,我立马送你去医院!不然,就在这儿活活冻死你!” 一群人真的在寒冷的库房里支起了桌子,架上火锅,围坐着喝酒吃肉,喧闹声和食物的热气与角落里聂磊的凄惨境况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聂磊在冰堆里冷冷地看着,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眼神里的恨意却没有丝毫减弱。 酒足饭饱之后,聂鼎荣再次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冰块:“还是不肯低头?还在这儿跟我犟?” 他看着聂磊那双依旧凶狠的眼睛,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折腾了大半夜,聂鼎荣也感到了疲惫。他对大力吩咐:“派几个人轮流看着他。” 临走前,他最后对聂磊投去一个充满嘲弄的冷笑,“我先回去睡一觉,中午再来收拾你。希望到那时候,能学会按我的要求做。” 聂鼎荣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了,对聂磊长达数小时惨无人道的肉体与精神折磨暂告一段落。 然而,库房里彻骨的寒冷,依旧如同无形的刀子,持续不断地切割着聂磊的意志和生命。 上午九点,本该是聂磊出现在公司的时间。蒋元像往常一样上楼去接他,刚走到门口,心里就咯噔一下——房门竟是虚掩着的。 “磊哥?嫂子?”他试探着喊了两声,屋内一片死寂。 蒋元脸色一沉,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刘爱丽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上紧紧缠着几圈胶带,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嫂子!”蒋元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招呼身后的兄弟,“快!剪刀!” 胶带被“咔嚓”一声剪开。刘爱丽大口喘着气,随即失声痛哭,浑身颤抖不止。 蒋元扶住她的肩膀,连声追问:“嫂子,怎么了?你慢慢说……我哥呢?磊哥在哪儿?” 刘爱丽泣不成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说:“聂磊……聂磊让人绑走了!” “被谁绑走的?!”蒋元的音调陡然升高。 “他们……他们临走时说了一句,说是……是聂老板的人。”刘爱丽茫然地抬起头,泪水不断滑落,“聂老板是谁啊?” 蒋元瞬间明白了,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是聂鼎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对刘爱丽说:“嫂子,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待着。”随即转向兄弟们,“带上家伙,楼下仔细排查!” 几个兄弟领命而去,在小区周边巡查了许久,确认安全后才打电话汇报:“元哥,下来吧,没事了。” 蒋元这才护送着惊魂未定的刘爱丽下楼,驱车直奔全豪实业。路上,他分别给史殿林、刘毅、刘丰玉打了电话,语气凝重:“赶紧到公司集合,磊哥出事了!” 几人火速赶到公司后,蒋元从王利群那里要来了聂鼎荣的电话号码。 他拿起话筒,犹豫片刻又放下了,懊恼地说:“不行,我嘴笨,万一说砸了更麻烦。利群,还是你来。” 王利群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对众人沉声道:“都别慌,这个电话我来打。” 电话接通后,王利群尽量让语气显得客气:“您好,聂老板。” “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聂鼎荣冷淡的声音。 “我是聂磊的兄弟,王利群。” “哼,聂磊的兄弟?”聂鼎荣嗤笑一声,“刚才你叫我什么?” 王利群耐着性子回答:“聂老板啊。” 聂鼎荣顿时冷笑起来:“你们这么厉害,不该叫我小聂吗?砸我公司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叫聂老板?现在出事了,知道说好话了?晚了!” 王利群握紧话筒,指节有些发白,但仍保持着冷静:“聂老板,就算我们砸了您的公司,也不至于要人性命吧?您直接上门绑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聂鼎荣哈哈大笑 “你们砸我公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跟分局串通一气,第二次来砸的时候又怎么想的?烧我全家福的时候怎么想的?”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告诉你,等什么时候我把聂磊折腾服了,折腾废了,自然给你们送回去!他生命力挺顽强,我估计再折腾两三天也没事!别再打电话了,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嘟—嘟—嘟—”电话被猛地挂断。 王利群放下话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太了解聂磊的性格了,听聂鼎荣这么一说,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聂磊肯定没有屈服。 第161章 我的事您少操心 “什么人能经得起这么长时间折磨?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喃喃自语,一时竟有些乱了方寸。 旁边的刘爱丽急得直跺脚:“利群,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给万市长打电话啊!” 王利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对对对,我都急糊涂了,这就给万市长打电话求助!” 其实他原本在犹豫该不该越级联系市长,但事已至此,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立即拨通了万市长的私人电话。 万市长看到是王利群的来电,接起电话:“利群啊?” “王市长您好,我是王利群。”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我知道,出什么事了?”万市长听出了不寻常。 “王市长,您认识聂鼎荣吗?” “聂鼎荣?认识,怎么了?” “磊哥被他绑走了!” “现在人在哪?” “不清楚。我刚才给聂鼎荣打电话,听他的意思,已经折磨磊哥一整夜了,这是要往死里整啊!”王利群语气急促。 “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您能不能帮忙打个电话要人?他提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赔钱也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万市长略显疑惑的声音:“哎呀,聂鼎荣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跟你们过不去呢?” “他手下的人先打了我们,我们才砸了他的公司。” “就为这点事?至于绑人?”万市长沉吟道,“行,我给他打个电话。不过有言在先,这个人很有个性,上面特意把他请来的……我先打电话试试吧。” 挂断电话后,万市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暗自思忖:按理说,聂鼎荣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啊。他略一思索,随即拨通了聂鼎荣的电话。 此时,聂鼎荣已经休息充足,刚回到阴冷的仓库。他看到蜷缩在冰堆里、几乎失去知觉的聂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还硬撑着呢?真他妈有种,够抗揍!”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聂鼎荣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转为客气:“万市长,您好啊!” “聂老板,您好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万市长的声音。 原本意识模糊的聂磊,在恍惚中捕捉到“万市长”这三个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来周旋了,这条命,或许能捡回来了。 聂鼎荣显然猜到了来电的意图,直接切入主题:“您有事直说吧。” 万市长也不绕弯子:“聂老板,是不是把我小兄弟聂磊请去了?” “原来是您在罩着聂磊?”聂鼎荣故作恍然大悟,语气却带着尖锐的讽刺。 “难怪这小子这么猖狂!现在我明白了,人在我这,怎么了?”他边说边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的聂磊。 万市长听完,尽量让语气保持缓和,劝说道:“年轻人嘛,难免冲动不懂事,您这样的大人物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以您的身份和格局,差不多教育一下,送医院去也就行了,何必动真格?真要闹大了,反倒显得咱们以大欺小。” “您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是真把他弄出个三长两短,我这脸上也不好看啊。” 聂鼎荣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反而强硬起来:“万市长,这事我得跟您说清楚。一开始我真没想怎么样,青岛这边打电话告诉我,我就说让分局依法处理,该赔赔该罚罚,皆大欢喜。我可没打算亲自抓他来算账。”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但您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和市南分局的陈放串通一气,转头又把我公司砸了一遍!王振东也跟我敷衍塞责——我只好自己请他来聊聊。” “我的要求再简单不过,就是让他给我道个歉!可这小子死活不肯低头,这还能怪我吗?”他摊了摊手,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万市长在电话那头皱紧了眉头,说了半天对方仍不给面子,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他就是那个倔脾气,别说对您,有时在我家喝点酒都敢跟我梗脖子,我都拿他没办法,您又何必跟他计较?” 聂鼎荣闻言,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目光如刀般剐向聂磊,话里带刺:“是吗?那我更得替您好好管教管教!以下犯上、目中无人,就该挨收拾!”他这话分明是说给聂磊听的:你找谁来说情都没用。 万市长被这毫不掩饰的挑衅彻底激怒,语气骤然转硬,官威尽显:“今天我亲自给您打电话,您却在电话里跟我嚷嚷?是不是我给您太多面子了?聂磊是我小兄弟,您动他一下试试!别不知轻重!您信不信……” “好啊!”聂鼎荣毫不退让,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有钱人的倨傲。 “您最好把我赶出青岛!我这一撤资,您手里那几个项目一时半会上哪找资金?赔不死您!” 这话精准地击中了要害,电话那头的万市长顿时语塞,气势为之一滞。 聂鼎荣乘胜追击,语气更加咄咄逼人:“要是让您领导知道,就因为这么个事导致我撤资,您这市长恐怕也当到头了!这事您别管了,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您少操心!我就是让他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仓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冷库机器低沉的嗡鸣。 聂磊躺在地上,将这场交锋听得清清楚楚。刚开始听到万市长来电时,他心里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此刻被彻底浇灭。 他非但没有松气,反而倒吸一口凉气,整颗心如同坠入冰窟,瞬间沉到了底——连万市长都压不住聂鼎荣,这回,恐怕真的没救了。 刺骨的寒意,此刻才真正渗透进他的骨髓里。 第162章 小聂啊,我是你群哥 万市长挂断与聂鼎荣的电话,胸口一阵发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如果真的不给这个面子,自己确实无可奈何。 聂鼎荣是上级领导亲自招商引进的重要人物,别说他这个副市长,就连市里的一把手见了对方,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聂总”,毕竟是手握重要资源的投资商。 他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立即回拨了王利群的电话。 一直紧握着手机、焦灼等待的王利群,几乎在铃声响起瞬间就按下了接听键:“喂,万市长,怎么样了?那边怎么说?”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万市长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无奈:“气得我够呛。你知道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吗?说我要插手他就撤资!他手头有两个项目是跟我上级直接合作的,要真因为这事导致资金链断裂,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但你们也不能干等着,必须抓紧时间另寻门路。听说聂鼎荣这人特别看重面子……我们得找个万全之策。这事我肯定认真办,但你们也不能只指望我一条路,好招赖招,都琢磨琢磨。” “好……我知道了,万市长。” 王利群声音低沉地回应,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在青岛混了这么多年,向来是他们横着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是第一次尝到。 一直紧盯着他的刘爱丽立刻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利群,市长怎么说?” 王利群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自责:“都怪我!当初要是劝住磊哥……” 他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兄弟们心里都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连万市长都碰了钉子。 蒋元见状,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厉声喝道:“哭什么哭!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史殿林也红着眼睛喊道:“对!都别慌!赶紧想办法!必须把磊哥救出来!” 刘爱丽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带着哭腔喃喃道:“要不……我们再找找公安局的王振东?或许他……” 王利群疲惫地摇了摇头,打断她:“万市长的面子都被当场驳回了,找其他人更是白搭,聂鼎荣根本不会买账。” “那……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刘爱丽的泪水再次涌出。 就在这时,万市长那句“好招赖招,都琢磨琢磨”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王利群混乱的思绪。他小眼睛骤然眯起,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气。 聂鼎荣不是最在乎面子吗?那我们就偏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迅速盘算着,像聂鼎荣这种常年在外、生意做得极大的老板,对家中妻儿必然疏于照顾,而且越是有头有脸的人,越怕这种丑闻……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念头瞬间成形。 当他把这个想法低声说出来时,刘爱丽第一个反对,她抓住王利群的手臂,声音颤抖:“这……这得等到什么时候?等你们那边办成了,聂磊他……他早没命了!” “嫂子,别急!我有办法,必须快刀斩乱麻!” 王利群眼神决绝,立刻拿起手机,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王利群语速极快地说道:“高丽哥,我是聂磊的兄弟,王利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口吃但沉稳的声音:“兄……兄弟,怎……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 王利群毫不绕弯子,急切地说:“高丽哥,磊哥出大事了,被人扣了,性命攸关!你现在马上带两个手艺最好、嘴巴最严的兄弟过来,急需帮忙!” “带……带多少兄……兄弟?” “两三个就行,要顶用的!路过商场时买台新相机和几卷胶卷,一定要快!两小时内必须到位开始行动,不然磊哥可能就……” 王利群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老高丽在道上混了多年,一听这语气和内容,心知事关重大,毫不含糊:“放……放心!马……上到!” 挂断电话立刻动身。 不到一个半小时,老高丽就带着两个精干的兄弟赶到了全豪实业,途中按要求买了相机和胶卷。王利群将老高丽拉到一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其实,万市长在电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明路解决不了,就只能来暗的。而且万市长没建议他们再找其他官方途径,意思很清楚:我出面都摆不平,你们找别人更是徒劳。 中午一点左右,正是人容易松懈的午休时间。王利群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聂鼎荣家的详细地址。 他带着蒋元等几个核心兄弟,以及老高丽和他带来的两人,悄然来到了聂鼎荣位于高档小区的家楼下。 老高丽带来的开锁兄弟果然手艺高超,悄无声息地就打开了房门。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潜入装修豪华却略显冷清的屋内。聂鼎荣的妻子正独自在卧室午睡,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按照计划,一个长相帅气、身材结实的年轻小伙上前,用沾有高效麻醉喷雾的手帕迅速在她口鼻处捂了一下。 她惊醒过来,惊恐地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那小伙随即利落地脱去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王利群冷静地走进卧室,指挥着摆拍了几张角度刁钻、极易引人误会的照片后,立刻示意小伙穿好衣服。 “撤!”王利群低喝一声,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而安静地撤离了现场,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王利群就近找了一家可靠的照相馆,以最快速度将照片洗了出来,一式三份:一份自己随身携带,一份交给老高丽保管,另一份则密封好存放在公司最隐蔽的地方。 准备就绪后,王利群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聂鼎荣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聂鼎荣极其不耐烦的声音:“王利群?你还打电话干什么?我的话你没听懂吗?” 王利群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缓缓开口:“小聂啊,我是你群哥。” 第153章 绿帽子 王利群将照片小心收好,准备独自前去会会聂鼎荣。 史殿林一把拉住他:“利群,我跟你去吧,万一他们耍花样……” “不用,”王利群摆摆手,拍了拍装着照片的口袋,“咱们手里有这个,怕什么?” 一旁的老高丽目睹全过程,咂了咂舌,结结巴巴却由衷地感叹:“卧……卧槽,兄……兄弟,你这招可……可真他妈缺德啊!” “没办法,都是为了救我哥。” 王利群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高丽哥,事成之后我摆大桌好好谢你。你手里那些底片多复印几份收好,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临走前,王利群在路边小摊驻足,特意挑了顶颜色扎眼的绿帽子扣在头上。这个举动看似荒诞,实则是他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术——他要从每一个细节上刺激聂鼎荣。 他紧紧攥着那叠足以颠覆局面的照片,上车直奔郊外的冷冻仓库。 到了仓库门口,王利群特意整了整头上那顶显眼的绿帽子,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被众人簇拥着的聂鼎荣。 聂鼎荣一看他这装扮,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嘲讽:“嗬!你小子还挺有闲心,戴个绿帽子过来演小品?” 王利群没理会他的讥讽,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径直走进寒气逼人的冷库内部。 一眼看见只穿着内裤、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的聂磊,王利群心头一紧,立刻递去一个坚定而安抚的眼神,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磊哥,放心,今天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聂鼎荣跟了进来,抱着胳膊冷笑道:“王利群,你说有交换条件我才让你来的。要是敢耍我,就把你衣服也扒了,跟你大哥一块躺着!什么时候他磕头认错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走!” 王利群不慌不忙,反而笑了笑,指着自己头上的帽子:“聂总,别急啊。这帽子啊,是你媳妇托我带给你的。” 他观察着聂鼎荣略微变化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在外打拼这么多年,要的是面子;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要的也是面子。可您想过没有,面子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看向聂鼎荣,“你在外边要了一辈子面子,你媳妇却让我给你带了顶实实在在的帽子,不知聂总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照片,在手里掂了掂:“来,让你看点东西。对了,先问一句,您心脏还好吧?最好备好速效救心丸,别一会儿背过气去,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利群将照片递出,聂鼎荣身边一个心腹手下下意识地接过去,只瞥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更不敢作声。 聂鼎荣眉头紧锁,伸出手,语气强硬:“什么东西?拿来!” 那手下嘴唇哆嗦着,试图劝阻:“聂总……别,别看了吧?” “我让你拿来!”聂鼎荣一把将照片夺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聂鼎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老板,这个……这个真不能看啊……”手下几乎是在哀求。 “闭嘴!”聂鼎荣厉声喝止,目光落在照片上,“在这世上,就没有我聂鼎荣没见过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照片上的内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又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拿着照片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烧红的烙铁。 王利群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着,语气却冰冷刺骨:“聂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钱见过,豪车豪宅见过,各色人等都见过。但这绿油油、实实在在的帽子,应该是头一回见吧?怎么样,款式还喜欢吗?” 聂鼎荣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变形:“你……你想怎么样?!” “简单,” 王利群收起笑容,语气斩钉截铁,“用这个,换我哥平安离开。另外,再赔一百万医药费、营养费——不多要,我相信以您现在的‘心情’,能理解我这个价码很公道。” “我要是不答应呢?”聂鼎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答应?” 王利群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仓库里聂鼎荣的其他手下,“明天,我保证青岛大大小小的街道、你们公司的门口,甚至各级领导的办公桌上,都会‘意外’地出现这些照片的复印件。那场面,我想聂总您肯定不想看到。” 聂鼎荣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王利群,又像是透过他瞪着那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画面。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冷笑:“呵……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王利群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静:“聂总过奖。那么现在,我能带我哥走了吗?” “我怎么知道……照片你们没有备份?要是泄露出去了呢?”聂鼎荣死死盯着他。 “我王利群以人格担保,原件和底片都会销毁,绝不会外传。”王利群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说道。 聂鼎荣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对身边手下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放人!” 另一个手下似乎心有不甘,迟疑道:“聂总,就这么放了?那……” “我他妈说放人!听不懂吗?!”聂鼎荣如同被困的野兽般爆发出一声怒吼,吓得那人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 聂磊被小心翼翼地松开。王利群立刻上前搀扶住虚弱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聂磊。 走到聂鼎荣面前时,王利群再次开口:“聂总,那一百万,什么时候能到位?” “我……我会尽快安排。”聂鼎荣有气无力地回答。 “明天晚上之前,必须见到钱!”王利群不容置疑地定下期限。 此时的聂鼎荣如同斗败的公鸡,垂着头,毫无生气。 被搀扶着的聂磊,这时冷冷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明天这个时候,把钱送来。还有,昨晚谁动的手,我全记住了,一个不少,一起交过来。”——他故意把时间往前提,就是要步步紧逼,不留任何喘息和耍花招的余地。 王利群不再多言,搀扶着聂磊,一步步走出这个冰冷的魔窟,直奔医院。 仓库里,聂鼎荣呆立原地,面如死灰。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图安慰:“聂总,您别往心里去,嫂子她……她可能也是一时糊涂,被人算计了……” “闭嘴!”聂鼎荣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暴怒转身,一巴掌甩在那人脸上。 “还嫌我不够丢人吗?!滚!都给我滚!”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就劈头盖脸地怒吼道:“你干的好事!我聂鼎荣哪点对不起你?!啊?!那小子够劲吗?!让你这么迫不及待?!” 电话那头的妻子显然懵了:“老聂?你说什么?什么小子?你喝多了吗?” “还装!继续给我装!不要脸的东西!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全丢尽了!”他对着话筒疯狂咆哮,然后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零件四溅。 第二天,聂鼎荣果然乖乖派人送来了一百万现金,并将昨晚参与殴打聂磊的几个手下全部交出,不敢再有丝毫违逆。 那几人在全豪实业的地盘上,被蒋元等人结结实实地“招待”了一顿,下场凄惨。 至此,聂磊与聂鼎荣之间这场惊心动魄的恩怨,终于以这样一种非常规的方式彻底了结。 而皇冠假日酒店的那个项目,经历此番波折后,等于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后续的装修进度快得惊人,短短两个月,酒店便拔地而起。 第154章 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 两年时间,悄然而逝。 如今的聂磊手下经营着好几桩赚钱买卖:皇冠假日酒店地下设赌场,入住率居高不下;红星娱乐城生意红火,日流水轻松过万; 游戏厅更是无本万利的行当;再加上四方区的新艺城夜总会——虽不敢说日进斗金,但在青岛少壮派里,聂磊已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不过他或许还未料到,一场将从北京蔓延而来的风波正在酝酿。 朝阳区麦子店亮马河畔,新开的麦当娜夜总会霓虹闪烁。这家夜总会的老板是位东北大哥,凭着过人的手腕和一位“北京大哥”的帮衬,总算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日,陈红光和朱庆华两人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陈红光翘着二郎腿,率先打破了沉默:“庆华,咱来北京折腾两年多,总算混出点人样,脚跟算是立住了。现在手里头有点闲钱,我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要不,咱出去转转?” 朱庆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上哪儿?” “嗯……”陈红光摸着下巴琢磨,“去青岛怎么样?” “青岛有啥好玩的?要看海不如去三亚。” “三亚太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陈红光摆摆手,正色道,“大哥这生意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万一有点啥事找不到咱俩,那多不合适?” “那去青岛玩啥?”朱庆华坐直了身子,似乎来了点兴趣。 “这你都不知道?” 陈红光眼睛一亮,凑近了些,“青岛开海了!头一波海鲜正肥着呢。咱找片清净沙滩,整点虾爬子、螃蟹,就着冰镇的青岛啤酒,那叫一个爽!完了再去夜总会找俩姑娘解解乏,吹吹海风。就去一两天,你觉得咋样?” “要行的话,明天下午出发,晚上到那儿直接开造!听说那边还有些小场子,玩两把也成。” 朱庆华被他说得心痒难耐,一拍大腿:“行啊!听着就带劲!不过……这事儿得跟大哥汇报一声吧?” “必须的!”陈红光点头,“规矩不能坏。你打还是我打?” 朱庆华嘿嘿一笑:“你年纪小,跟大哥撒个娇啥的好说话,你来吧。” 陈红光也不推辞,当即抄起电话拨通了麦当娜夜总会老板的号码。 大哥这会儿还在家里,没去店里,接起电话声音沉稳:“什么事?” “哥,”陈红光语气立刻恭敬起来,“我和庆华琢磨着想去青岛转转,透透气,您一起去不?” “我就不去了,”大哥回道,“店里刚起步,千头万绪的,离不开人。你俩怎么老想着往外跑?” “哥,您是不知道,” 陈红光陪着笑解释,“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了,整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好不容易站稳了,就想出去放松一两天,不远,就去青岛吃点海鲜,整两只虾爬子,保证快去快回!” 大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严肃地叮嘱:“去也行。但给我听好了,千万别惹事!在青岛咱们人生地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让人收拾了,哥想给你报仇都伸不上手!” “您放心!哥,我们就是去吃吃喝喝,绝对不惹是生非!”陈红光赶紧保证。 “钱够吗?不够来我这儿拿点。” “够!够!出去玩个三五天,带个三五万的不成问题。” “那行,去吧。”大哥加重语气,老话重提,“你俩是我身边的杀手锏,是底牌!一般情况不许动手!你俩那手多重我心里清楚,一动手非死即伤,别给哥惹麻烦!” “放心吧哥,我们记住了,绝对不惹事!”陈红光连连保证。 “那我们明天下午走,出发前再给您打个电话。” “行,去吧。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大哥握着手机沉吟了片刻。这两个小子是当年在火车上捡的,跟了自己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身上都背着事,也确实辛苦。 既然他们想出去散散心,就由他们去吧,只要不捅娄子就行。 想到这里,他朝外间喊了一声:“小高,你过来一下。”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应声快步走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紧身t恤勾勒出精壮的肌肉,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满是青黑色的纹身,眼神里带着一股狠戾劲儿。这就是身边得力手下,号称小霸王的高则剑。 大哥交代道:“小高,从柜上拿一万块钱,给红光和庆华送去,明天他俩要出去转转。” 高则剑利索地点头:“明白,哥。”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现金。 第二天,高则剑将一万块钱交到陈红光和朱庆华手里,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又啰嗦了几句:“钱拿着,玩归玩,千万记住了,别惹事!” “在青岛那边咱们可没根没叶,真惹了麻烦,叫天天不应。北京这摊子刚铺开,大哥不容易,千万别给添乱!” 陈红光一把抓过钱,塞进兜里,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大哥还啰嗦!我们不在的时候,机灵点,把大哥照顾好了,听见没?” 两人带上两个随行的小弟,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兴致勃勃地直奔青岛而去。 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车厢里欢声笑语不断,陈红光这个出了名的“酒蒙子”刚上高速就忍不住开喝了。 更夸张的是,他连服务区都懒得下,直接就在车上解决了内急。 好在从北京到青岛不过几百公里,下午六点多,一行四人已经抵达了这座海滨城市。 湿润的海风迎面扑来,瞬间洗去了旅途的疲惫。比起生活节奏紧张、压力山大的北京,青岛显得格外闲适自在。 更让哥几个眼前一亮的是,街上的山东姑娘个个高挑白净、模样水灵。 陈红光和朱庆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师傅,带我们去个安静点的海滩。”朱庆华拦了辆出租车,迫不及待地说。 第155章 哥们,外地来的 司机把他们带到一片被私人承包的小沙滩。这里确实清静,旁边就是烧烤大排档,还停着几艘渔船——想吃海鲜现捞现做。 四人选了张靠海的桌子坐下,身边摆上一桶鲜啤,就着刚捞上来的海鲜,叮叮当当地喝开了。这几人酒量都不小,一边喝着,一边吹海风,眼睛还不忘打量邻桌的山东姑娘。 正喝得兴起,不远处走来一伙人,个个斜挎着小包,径直朝他们这桌过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外地人——嗓门大、还在那儿划拳,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更是藏不住。 一个小伙子上前搭话,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哥们,外地来的?” 陈红光抬起头,醉眼朦胧地应道:“对,咋的?” “老家哪儿啊?” “黑龙江哈尔滨。” “哈尔滨的啊?”小伙子眼睛一亮,“我也是东北的!” “真的?”陈红光来了兴致,“你哪的?” “吉林长春。” “那算半个老乡了!”陈红光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不喝了不喝了,”小伙子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其实我是个销售,想给你推荐个好东西。你们是来旅游的?” “嗯呐,从北京过来转转。” “现在定居北京啦?”小伙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卡片,上面带着卡槽,“那你看看这个感不感兴趣?” 陈红光接过来仔细打量,疑惑地问:“电子产品?这啥玩意儿?” “现在最流行啥?老虎机啊!”小伙子神秘兮兮地凑近。 “这小东西是个解码器,插在老虎机后面的电源上,想啥来啥!一晚上赢个一两万跟玩儿似的。不过不能太贪,得象征性输几把、赢几把,细水长流。这才一千来块钱,划算不?来一个?” 一直旁听的朱庆华忍不住插嘴:“我们不要,也没打算赌钱。要玩直接去赌场了。” “哎呦,可千万别去赌场!”小伙子连连摆手,表情严肃,“我告诉你,就找个游戏厅,玩玩老虎机、捕鱼机,用这个轻轻松松赢个一两万,揣兜里就能走。你们外地人去赌场,赢个三千都未必能带走!” 陈红光听得眼睛发亮,推开还想劝阻的朱庆华:“这玩意儿哪儿都能用?” “哪儿都能用!” 小伙子拍着胸脯保证,“老虎机基本都是广州来的同一个型号,这就是个万能解码器,厉害着呢!想赢就插上,不想赢就拔了。怕赢多了太显眼,就每天赢个三五千,在青岛多待几天,把游戏厅赢个遍,带几十万回家,不比光吃虾爬子强?” “真这么好使?一千块是吧?” “看咱是老乡,给你打个折,八百!” 这时朱庆华也心动了,小声问:“八百倒无所谓,真管用?” “绝对管用!我天天在这儿卖,不好使你明天拿来,我全额退款!”说着就把解码器递过去。 陈红光数出八百块塞给他,又瞄了眼对方的包,谨慎地说:“我要个没拆封的。” “都一样,这也是刚拆的。” “我就要那个没开的。”他伸手拿了个全新的,如获至宝地揣进兜里。 卖货的小伙子笑道:“那哥几个慢慢喝,我再去别处转转。” “不喝一杯?” “不啦不啦,吃好喝好,美丽青岛欢迎你们!”说完便匆匆离开。 这头,四个哥们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找个游戏厅去试试手气。海风依旧轻柔,啤酒依然爽口,但他们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能让他们“发财”的游戏厅。 晚上九点多,海风渐凉,陈红光一行人在海边大排档已经喝了三个多小时,个个酒意上头。 陈红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打了个酒嗝:“要不……找个夜总会玩玩?” “去什么夜总会!”朱庆华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这儿还揣着那宝贝呢,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游戏厅试试手气!等赢了钱再去潇洒也不迟!” 这话顿时点燃了众人的兴致。陈红光一拍大腿:“行,那就先找个地方赢点钱!” 几人摇摇晃晃地拦了辆出租车,陈红光探着头问司机:“师傅,这附近有没有大点的游戏厅?我们想玩玩老虎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一眼:“想要多大的?” “至少能赢个一两万还能顺利拿钱走人的!”朱庆华抢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司机笑了:“游戏厅又不是赌场,赢了多少钱都能拿走!” “真的?”陈红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这是什么地段?” “市南区。要说大点的游戏厅……去红星怎么样?两三千平呢!” “两三千平?”朱庆华惊叹道,“都快赶上我们夜总会了!走,就去红星游戏厅!” 车子很快开到目的地。只见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矗立在眼前,“红星游戏厅”五个霓虹大字格外醒目,门口人来人往,煞是热闹。 四人下车付了车费,正站在门口抽烟打量,恰巧被眼尖的王利群瞧见了。 王利群热情地迎上来,满脸堆笑:“哥们,来玩两把?” 四人晃晃悠悠地走过去,陈红光吐着烟圈问:“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几位啊?” “四个。” “想玩什么?里边请!”王利群亲自领着他们进了大厅,边走边介绍,“咱这儿老虎机、捕鱼机啥都有,包您玩得尽兴!”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闪烁的彩灯就让几人精神一振。 陈红光看着满大厅的游戏机,大手一挥:“兄弟,去买币!先来两千块钱的!” 王利群眼睛一亮,语气更加殷勤:“哟,大玩家啊?充两千送两百!给这几位大哥上两千两百个币,快点!” 服务员很快端来满满一盘游戏币,沉甸甸的。 陈红光乐呵呵地掂量着游戏币:“这游戏厅真够意思,还送币!” 王利群笑道:“哥几个慢慢玩,我再去门口招呼其他客人。需要什么尽管说,咱这儿香烟、矿泉水都免费。” “谢了兄弟!”四人异口同声。 他们各自找了机器玩起来。起初手气确实不错,才玩了半个多小时,每人就赢了两三百块。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桌前堆积的游戏币,纷纷称赞:“这几位手气真好啊!” 第156章 借两千块钱花花 听得这些夸奖,陈红光和朱庆华不禁有些飘飘然。 陈红光压低声音对朱庆华说:“这才赢了几百块,太慢了。要不把那个宝贝拿出来试试?我看机器上有个卡槽,应该就是插那个的。” 朱庆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点头:“行,你去厕所把包装拆了,回来插上试试。看看是不是真像那小子说的那么神!” “等我一会儿!”陈红光揣着解码器快步走进厕所。 在隔间里,他小心翼翼地拆掉包装——就是个绿色的电磁芯片,像小时候的游戏卡。他心跳加速,既紧张又期待。 回到机器前,陈红光趁没人注意,迅速把芯片插进卡槽。 只听“嘀”的一声,机器屏幕立刻开始闪烁,发出不同寻常的光芒。 “快!快上币!”朱庆华催促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随着游戏币哗啦啦地投入,机器果然开始“想啥来啥”! 陈红光兴奋得直搓手:“太得劲了!” 朱庆华也乐得合不拢嘴:“咱们每人赢个一千块,凑个四五千就去夜总会!” “急什么?让我再爽几把!”陈红光顺手把烟盒往卡槽前一放,巧妙地遮住那个绿色芯片。 这下连操作都省了,只要一按键,游戏币就哗哗地从出口涌出来,清脆的声响让人心花怒放。 才玩了三四把,陈红光这台机器就赢了两三千块。之前没有作弊器时不敢下重注,赔率也上不来;现在有了这个宝贝,随便怎么押都赢,赔率还特别高! 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游戏币,几人相视而笑,眼里满是贪婪的光芒。 陈红光在机器前赢得不亦乐乎,眼看着显示屏提示机器即将清空,他立刻扯着嗓子招呼服务员:“等把这批币赢完,咱们再续一轮!每人赢够一机子,凑个万儿八千绝对没问题!服务员!” 一位身着制服的女服务员闻声快步走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有什么需要?” 陈红光指着机器,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你看这机器里快没币了,这才赢了几千块怎么就没了?” 服务员探头看了看,露出惊讶的表情:“您手气实在太好了!别急,我去前台拿钥匙,马上给您续上。” “快点快点!”陈红光挥着手催促,“我哥们那几台也补上,今天这手气真是挡不住!” 服务员匆匆从前台取来用纸带包好的一卷卷游戏币——那是整整两千块的量——利索地给陈红光的机器补满,又给另外三台各补了几百块。 “谢了啊,辛苦!”陈红光嘴上道着谢,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机器。 “不客气,祝您玩得开心。赢够了可以直接到前台兑换。” “行行行,你去忙吧!” 服务员刚转身离开,陈红光就兴奋地搓着手,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瞧好了,给我二十分钟,把这二千块拿下!完事儿咱们去夜总会好好潇洒,每人安排两个姑娘!来来来,继续继续!” 朱庆华笑着打趣:“还押什么注啊?这不押什么来什么吗?” 两人说笑间,游戏币又哗啦啦地涌出来。这作弊器果然好用,眼看二千块就要赢到手了。 朱庆华跃跃欲试地凑过来:“换我来试试!” “没人注意吧?”陈红光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心地拔出芯片递过去。 朱庆华接过芯片,迅速插进自己那台机器,也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这时,身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赌徒们最沉迷的时候,往往也是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即便有作弊器辅助,他们也得分神留意周围。 此刻身后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有些没看出门道的围观者还在感叹:“这哥们手气真绝了!老虎机不是随机的吗?他们怎么光赢不输啊?” 但明眼人已经看出了端倪。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别嚷嚷!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 “瞧见机器屏幕上边没?绿色接口那儿,用烟盒挡着的东西。” 其中一个常混游戏厅的街溜子看出了名堂,这小子平时就爱占便宜。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凑到朱庆华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哥们,赢不少啊?” 朱庆华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最近手头紧,借两千块钱花花?” “我认识你吗?滚远点!”朱庆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街溜子脸色一沉:“要是不借,你这局恐怕玩不成了。” “少碍事!”朱庆华赢钱正上瘾,根本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穷鬼,连两千都没有还来游戏厅?滚蛋!” 一个兄弟还在底下用布袋接着不断涌出的游戏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人不死心,上前一步:“最后问一次,借不借?” “不借!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朱庆华猛地转头瞪着他。 他们是什么人?专业的杀手!身后有人“咔嗒”一声亮出半截家伙,冷冷地说:“还借吗?滚!” 几人见状,这才悻悻地转身继续玩起来。 “行,你厉害!”那街溜子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愤愤离开。 他径直走到前台,重重地拍了下柜台:“服务员!” 前台服务员抬起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先生要买币吗?” “不买,没钱了。”街溜子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不过你们游戏厅今晚怕是要亏惨了。” “做生意有输有赢很正常,客人手气好就多赢点呗。” “姑娘你傻啊?”街溜子凑近了些,指着远处,“往那边看——就那几个东北人,围观最多的那桌,看见没?光那一台机器就赢了七八千了!” 服务员顺着方向望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是赢了不少,都续过两三回币了。” “你真以为全靠运气?” 街溜子嗤笑一声,“你们开游戏城的,还不懂这些门道?这分明是做了手脚!开始让你赢,最后让你吐出来。” “那他们为什么能一直赢?”服务员顿时醒悟,脸色一变。 第157章 我管你谁开的 那年轻人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道:“老虎机这玩意儿,不管你怎么玩,最后肯定都是输!他们作弊了——看见卡槽上插的那个小卡片没?您自个儿去瞧瞧吧。”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又补充道:“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走了。就7号机器,中间那个脸长得像烂瓜似的,旁边那人机器上插着东西呢,屏幕边上卡槽那儿,您仔细看看!” 前台小姑娘心里一惊,连忙道谢:“多谢提醒。” 她定了定神,随后踩着高跟鞋走到朱庆华身后,假装整理旁边的机器,不动声色地观察。 虽然上面遮着烟盒,但隐约能看见卡槽里确实插着一张陌生的绿色卡片。 “还真有这回事...”她暗自思忖,“这不行,得赶紧报告王总。” 她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来到王利群办公室,她连门都顾不上敲就推门而入:“王总,有情况!” 王利群从文件中抬起头,皱眉问道:“你说。” “咱们的老虎机好像被人解码了。” “怎么回事?”王利群立刻坐直了身子。 “7号机器屏幕旁的卡槽里插着一张卡。” “他哪来的卡?”王利群一脸困惑,“那不是咱们内部用的吗?乱码时才需要插卡解码啊......” “不是咱们那种!”小姑娘急切地解释,“他们靠这个已经赢了七八千了。现在青岛市面上专门有人卖这种广州来的解码器,一插上就跟白捡钱一样,根本不用技术!”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作弊?”王利群脸色阴沉下来。 “百分之百!我敢肯定!” “这不扯淡吗!”王利群猛地拍桌,立刻拨通蒋元电话:“元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咀嚼声:“吃凉皮呢。” “别吃了,带兄弟回来一趟。” “怎么了?”蒋元咽下食物,声音变得严肃。 “游戏厅出鬼了,有人用解码器赢钱。” “谁这么大胆?” “外地的,听口音是东北人。” “等着,马上到!” 蒋元挂断电话,对着正在吃饭的手下一挥手:“别吃了!抄家伙回去!” 他立即领着八九个兄弟赶回游戏厅。一到地方就给王利群打电话:“你下来指给我看是哪台机器,剩下的交给我。” 他冷笑着补充道:“要真是用解码器,今晚把他腿打折!” 王利群从楼上下来,蒋元带着兄弟走进大厅。十多个打手从四面围上来,悄无声息地站到陈红光和朱庆华身后。 朱庆华还浑然不觉,瞪着眼睛玩得正起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为瓮中之鳖。其实早在十分钟前,就算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早就被人盯上了。 蒋元让手下清开围观的人,自己点起烟,冷冷盯着陈红光和朱庆华。 他和王利群耐心看了两三把,把把都赢,简直像在捡钱。 蒋元确认道:“就是这东西!这卡片不是咱们的,颜色都不对!” 他猛地伸手,从朱庆华机器上“咔吧”一声把解码器拽了下来。 机器转盘缓缓停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庆华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一慌:“你干什么?” 蒋元晃着手中的卡片,冷笑道:“还装傻?说说这是什么?” “我哪知道?”朱庆华强装镇定,“从你家老虎机上拽下来的东西,你问我?” “这是解码器吧?”蒋元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插旁边机器上试试!” 小弟接过来插进另一台机器——果然把把都赢,当场人赃俱获。 “还有什么可说的?”蒋元逼近一步,语气危险,“胆子不小啊兄弟,谁让你来的?活腻了?知道这游戏厅是谁开的吗?” 朱庆华哪吃这套?陈红光更不用说——要是三两句话就能吓住这些东北来的亡命徒,他们也没资格跟在他大哥李振光身边做事了。 两人“噌”地站起来。 老四陈红光喝了酒满脸通红,那张被砍得像烂瓜似的脸上,半个鼻子都少了块肉:“我管你谁开的!诬陷我们不行!这卡片哪来的?什么时候插我们机器上的?我们赢钱是靠运气!” 蒋元冷笑一声:“外地人来玩可以,但要守规矩。乖乖把赢的钱吐出来,扇自己俩耳光滚蛋,这钱你们肯定带不走!” 朱庆华眯起眼睛。“你们店大欺客,赢了钱不让拿是吧?” 蒋元说着突然朝陈红光肩膀“啪”地就是一拳:“你再说一遍!” 陈红光和朱庆华是什么人?朱庆华“唰”地从后腰掏出卡簧刀直刺过来! 蒋元闪身躲过,身后十多个手下一拥而上。 陈红光和朱庆华见状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另外两个同伴。 蒋元大喝:“追!”近二十个保安追着四人冲出游戏厅。 这哥俩拼命跑到车边,“啪”地拉开车门——都这节骨眼了还上车干什么?他们是上车拿枪去了! 车内的陈红光和朱庆华迅速掏出五连发猎枪,“咔嚓”一声上膛,朝着追来的人群“砰”地就是一枪! 蒋元和王利群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敢在闹市直接动枪,那十多个追出来的兄弟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游戏厅里撤。 “他妈的,把赢的钱给我们结了!”陈红光端着猎枪,一边开枪一边往游戏厅里冲,狰狞的脸上写满疯狂。 朱庆华紧随其后,扯着嗓子叫骂:“不然把你们这破店给掀了!” 蒋元急忙大喊:“快!去办公室拿家伙!” 虽然蒋元他们人多,但陈红光这伙人显然是亡命之徒——典型的东北刀枪炮,举着猎枪就把十多人给震慑住了。 陈红光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朱庆华也在旁厉声喝道:“把老子赢的钱换成现金!快点!” 那十多人看着这两个疯子——一个脸烂得像破瓜,一个胳膊上全是刀疤——心里直发毛。 蒋元和王利群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意识到这两人绝非寻常混混,开枪毫不犹豫,下手狠辣。 他们不知道,陈红光和朱庆华在北京时身上就背着好几条人命,早就豁出去了。 第158章 丝袜都勾丝了…… 这时,蒋元的小弟从屋里取出五六把五连发。 蒋元接过一把,“咔嚓”上膛,几个小弟也纷纷持枪围了上来。 陈红光和朱庆华一看这阵势,心知不妙,但此时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蒋元举枪“砰”地一声怒喝:“兄弟们,给我打!” 六七个持枪的小弟立即冲上前,对着他们连开数枪! 后面有人大喊:“准备第二轮!”话音未落,又是四五声枪响! 陈红光和朱庆华拔腿就往辅路方向跑——此时往停车处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还击,拉开距离后就停下等着,数着追兵的脚步,等靠近了“砰”地又是一枪! 这几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战术娴熟。 蒋元和王利群一看,立即下令:“别追了!穷寇莫追,都回来!” 众人迅速撤回。 王利群阴沉着脸吩咐:“派两个机灵的兄弟跟上去!” 很快,一辆面包车悄悄跟上陈红光一伙,保持距离尾随。 刚才的交火中,蒋元的一个兄弟被陈红光回马枪打中了腿,此刻正疼得龇牙咧嘴。 陈红光四人沿着辅路拼命逃窜,一路跑到中山路,右拐上了一条大道,慌忙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两人确实够狠,直接把枪顶在司机太阳穴上,拉开车门吼道:“快开车!” 四人挤进车内,陈红光用枪口抵着司机后脑:“找酒店!快!”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挂上档猛踩油门。 后面那辆面包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出租车在青岛绕了二三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家名为“罗非酒店”的门口。 下车时,陈红光四人把枪别在后腰。 陈红光恶狠狠地威胁司机:“敢报警,我记下车牌杀你全家!” “放、放心哥,我绝不报警……”司机连声保证,慌忙驾车逃离。 四人快步走进酒店大堂,朱庆华喘着粗气问:“接下来怎么办?要不回北京?” 陈红光抹了把脸上的汗,摇头道:“回什么北京?车还在他们游戏厅门口!” “车要不就不要了?”一个同伴急切地问。 “家里就这几台车!”陈红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朱庆华也反应过来:“也是…那你的意思?” “先在这歇会儿,”陈红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明天偷偷去把车开回来,或者找人帮忙开回来。不过我估计车早被砸了。” “砸了也得开回去!”朱庆华咬牙切齿,“那不是咱的车,大哥手里就这两三台,丢一台怎么交代?要我说,明天直接明抢!” “怎么个抢法?” “把钱抢回来,再把车开走。我估计他们不会砸车,没什么意义,很可能等咱们过去,要就转手卖了。你觉得呢?” 陈红光沉思片刻,点头道:“行,那先缓缓。不过这游戏厅怎么会有枪?该不会是道上的吧?咱们是不是惹错人了?” “应该不会。”朱庆华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有些闪烁,“实在不行明天给哥打个电话,让他在青岛找关系帮我们要回来。” “妈的,刚才真险。”陈红光长舒一口气,对另外两人挥挥手,“你俩下去买点下酒菜,咱们喝点酒压压惊。” 陈红光和朱庆华虽然够狠,说动手就动手,但到底还是头脑简单了些,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他们压根没发现,王利群早就派了个小弟悄悄跟在后面盯梢。 那小弟一路尾随,看着他们进了罗非酒店,立马掏出手机向蒋元汇报。 电话一接通,小弟压低声音:“元哥,他们几个在青岛转了大半圈,最后停罗非酒店了。” “就那四个人?”蒋元在电话那头确认。 “对,就四个。您看下一步怎么办?” “你上去摸清楚他们住哪个房间,确认屋里是不是就四个人,完事再给我回话。” “行,我这就去。” “摸清位置咱们就动手,”蒋元的声音带着狠劲,“妈的敢动我兄弟,这事没完!” “明白,我马上去查房号。” 电话挂断,那小弟利索地下车,径直走向前台,脸上堆起友善的笑容:“美女,刚才进去那四个人住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抬起头,礼貌而警惕地回绝:“不好意思先生,客人信息不能透露。” 小弟不慌不忙掏出三百块钱推过去,压低声音:“一天能挣这么多吗?就告诉我房号就行,我们是朋友,上去找他们聊点事。” 前台瞥见钞票,语气软了下来,但目光仍带着犹豫:“哥,你看我这丝袜都勾丝了……” 小弟心领神会,又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塞过去:“够你买条新的了,现在能说了吧?” “他们在六楼,601房间。”前台迅速收起钱,声音压得更低,“就他们四个,没别人了,刚开的房。” “谢了妹妹。”小弟满意地转身,快步回到车里。 他立刻给蒋元回电:“哥,查清楚了,601房间,就四个人。” “好,知道了。”蒋元简短回应后挂断电话,对一旁的王利群点点头。 王利群会意,当即下令:“摇人吧。” 蒋元拿起手机开始拨号,第一个打给刘毅:“刘毅,我大元。” “大元?大晚上不陪媳妇,找我干啥?”刘毅的声音带着睡意。 “别扯了,带上兄弟来红星游戏厅,有人在这闹事,把咱们的人打了。” “怎么回事?”刘毅的语气立刻清醒了。 “他们用解码器来场子搞事,被我识破还不服,直接动了家伙。”蒋元咬牙切齿地说,“幸亏我躲得快,这帮人车上还备着五连子,够猖狂的。” 刘毅语气顿时严肃:“妈的,这是有备而来啊。我马上带人过去,他们在哪?” “罗非酒店,你先过来汇合。” “行,你再通知殿林他们。” 蒋元接着联系史殿林:“殿林,带人来店里,出事了。”又打给刘丰玉。 至于聂磊,这种场面用不着他出手,四大金刚足够镇场。 不多时,刘丰玉、刘毅、史殿林、蒋元四人到齐,每人拎着一把五连子,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兄弟,清一色的装备。 这阵仗在青岛地界上基本可以横着走。 车队呼啸着朝罗非酒店驶去,夜色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第159章 敢单挑吗 到达酒店门口,王利群沉声叮嘱:“都警醒点,对方不是善茬,要是敢反抗,直接放倒!” 刘毅和史殿林相视一笑,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行人径直闯进大堂。 刘毅往前台一拍桌子,目光凌厉:“别打电话报警,电话线拔了。认识聂磊吗?我是刘毅。” 前台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听、听说过……” “听说过就好,”刘毅语气冰冷,“我们上去办点事,你别多事。” “您请便……”前台吓得不敢多言。 二十号人鱼贯而入,直扑六楼。 脚步声在安静的酒店走廊里回荡,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此时601房间里,陈红光和朱庆华四人刚喝了不少啤酒,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和床上酣睡。 陈红光连睡觉都把五连子放在触手可及的茶几上,朱庆华更是抱着枪睡,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嘀——”房卡刷开的轻响惊醒了浅睡的朱庆华,他猛地睁眼,在黑暗中下意识举枪就射! “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干他们!”刘毅怒吼一声,带人强行突入。 史殿林紧随其后,双方顿时陷入混战。 原本占尽优势的陈红光一伙,此刻在醉意和睡意中彻底陷入了被动! 房间里瞬间涌入大批人手,枪口齐刷刷指向陈红光一伙。 面对这阵势,朱庆华只能狼狈地滚到床底躲藏,陈红光也慌忙趴到书桌下,胡乱反击了两枪。 但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他们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反抗。 “全都给我上!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刘毅怒吼。 他一个箭步冲到书桌前,枪口对准桌下的陈红光:“滚出来!把枪放下!” 另一侧,史殿林也带人围住了床铺,四五个人直接跪压上床板,厉声喝道:“床底的!缴枪不杀!再动就真开枪了!” 即便如此,陈红光和朱庆华仍在负隅顽抗。 “还敢动?你们就两把破枪,十发子弹,我们二十多把五连发对着你,怎么拼?”刘毅一脚踹在桌面上,“把枪交出来!” 小弟们一拥而上,利落地卸了他们的武器,将四人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陈红光还在拼命挣扎:“放开我!信不信我宰了你们!” “还嘴硬?”史殿林揪着他的头发往地上一掼,“全部捆结实了,手背到后面!” 四人被并排按在床边,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从哪儿来的?”刘毅用枪管挑起陈红光的下巴,“挺横啊兄弟?” 陈红光啐了口血沫:“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敢单挑吗?我陈红光要是输给你……” 话没说完,刘毅44码的皮鞋狠狠踹在他脸上! “输给我怎么样?”刘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是你跪着我站着,有什么资格谈条件?说!从哪来的!” 陈红光仍然叫嚣不休:“来啊!开枪啊!” 刘毅眼中寒光一闪,五连发的枪管猛地捅进他嘴里,用力搅动:“我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两颗门牙应声而落。 紧接着枪托狠狠砸在陈红光脸上,顿时鲜血直流。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陈红光仍在嘶吼。 “找死!”刘毅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时朱庆华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悬殊的局势,心知再硬扛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哥们!哥们!”他急忙喊道,“我说!我们认栽!” 刘毅冷冷转头。 朱庆华喘着气,“我们是黑龙江哈尔滨的,我叫朱庆华,他叫陈红光。从北京过来。” “专门来青岛找我们麻烦?”刘毅挑眉,“乖乖把钱吐出来不就完了?非要动手?” 他示意小弟搜身:“手表、链子,全都摘了!” 价值不菲的手表和金链子被一一取下。 “赔多少钱?”刘毅问。 “我们身上就剩两三万了……” “两三万?”刘毅嗤笑,“打发要饭的?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头对史殿林说:“这事得跟磊哥汇报下。你们看着他们,我出去打电话。” 刘毅走出房间,关上门,在走廊里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此时聂磊正在全豪实业喝茶,与刘爱丽闲聊。 接到电话后,他的脸色逐渐阴沉。 “磊哥,你得来趟罗非酒店。我们抓了几个暴徒,他们用五连发打伤了我们兄弟。” “有这种事?” “我们四个都到了,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已经控制住局面。” “我马上到。”聂磊声音冰冷。 “对方什么来路?” “外地来的,到游戏厅出老千,还动手伤人。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拿我聂磊当冤大头?” 聂磊冷哼一声,“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想着时间太晚了……” “行了,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聂磊猛地起身。 伤他兄弟,砸他场子,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要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聂磊也不用在青岛混了。 他立即叫来司机,带着七八个贴身保镖,每人都配着短枪,直奔罗非酒店。 车队停在酒店门口,聂磊大步流星走进大堂。 如今的他在青岛已是名声显赫,先后摆平四川帮和刘子豪两场硬仗,让“聂磊”这两个字成了无人敢小觑的存在。 电梯直达六楼。 随着聂磊亲自出动,这场风波注定难以轻易收场。 而远在朝阳区麦子店亮马河的李振光,想必也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管。 陈红光和朱庆华虽然被按在地上,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想看看这帮人的大哥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这种在道上混的,向来眼高于顶,可刚才交手时,蒋元的狠劲、刘毅和史殿林的压制力,都让他们意识到——对方绝不是普通角色。 能当这几个人大哥的,恐怕是个更厉害的人物。 正想着,门被推开,一个身穿修身西装、梳着利落炮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全场,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四大金刚立刻齐声问候:“磊哥!” “磊哥,你来了!” 第160章 咱们去青岛! 聂磊微微颔首,视线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四人身上:“就他们四个?” “对,从北京来的。” 聂磊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锃亮的大头皮鞋几乎抵在陈红光的嘴边:“在北京打电话拿钱,一人十万,马上办。” 陈红光梗着脖子:“不打!” 聂磊眼神骤然一冷,抬脚就朝朱庆华踹了过去! “不打?”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语气森然,“给于飞打电话,把他们捆起来扔水库喂鱼!尽给我添堵!” 眼看聂磊作势要走,朱庆华彻底慌了神,急忙喊道:“哥们!等等!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聂磊最讨厌讨价还价,眉头紧锁,但他还是强压怒火重新坐了下来,对身旁小弟挥了挥手:“给他电话。” 小弟递上大哥大,给朱庆华松了绑,但蒋元的枪口始终纹丝不动地抵着他的太阳穴。 朱庆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北京朝阳区麦子店亮马河,麦当娜夜总会办公室。 “大哥,我是庆华……”他的声音带着惶恐,“我们在青岛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在人家游戏厅惹了点麻烦……动了枪。” “对方什么条件?” “他们开口要四个人一人十万……” “十万?抢钱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让那边管事的接电话!” 朱庆华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把电话递给聂磊:“我大哥要和你说话。” 这一刻,青岛崛起最快的新势力聂磊,与东北最具代表性的狠人李振光,开始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电话接通,李振光率先开口,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哥们,我是李振光。听说我那几个兄弟做得过分了,伤了你的兄弟。这样,医药费我全包,另外我再赔五万。回头我亲自去青岛拜访,再奉上五万礼金。这事就此了结,行不行?” 聂磊冷笑一声,语气强硬:“闹不闹大,你都得来赎人!听着,一人十万,少一分都不行!你也是开夜总会的,要是有人在你场子里持抢打人,你能轻易放过?江湖规矩,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李振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隐约透着一丝不悦。 “没有!”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聂磊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四人,语气骤然转寒,“那我就一人废他们一条腿,让他们爬回北京!” 李振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报地址!” “青岛市南区皇冠假日酒店!” “好!我李振光混了半辈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兄弟!能打是吧?你等着!” 电话被重重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李振光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转向身旁的高则剑,声音低沉而压抑:“打了半辈子架,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小高,叫上冬绪、李云,把所有兄弟都召集起来——咱们去青岛!” “明白!”小霸王高则剑立即抓起电话,快速拨通了梨花园夜总会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喂?”田冬绪粗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高则剑压低声音:“田哥,大哥让你马上到办公室,要带人去青岛,把李云也叫上。” “行,我们这就到。”田冬绪干脆利落地答道。 挂断电话,田冬绪转向身边一个精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狠劲。“云子,带上家伙,去振光那儿。” 被叫做云子的年轻人默默点头,开始熟练地检查装备。他左边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右边插着小八连发,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狠角色。 半小时后,田冬绪带着李云一行人径直赶往麦当娜夜总会。没过多久,老二崔世德等人也陆续赶到。 夜总会大厅里,田冬绪、李云等一众兄弟聚在一起,粗粗一数,少说也有三十来人,黑压压的一片。 李振光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兄弟们,红光和庆华在青岛出事了。听那边的意思,对方也是个硬茬子。咱们这趟过去,务必把他俩给捞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听着对面领头的年纪不大,口气倒挺狂,张嘴就跟我要四十万?我给他个屁!”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李振光继续说道:“大家到时候都机灵点儿,能谈就谈,谈不拢就直接动手!我李振光混这么久,打架还没怕过谁!” 此时李振光来北京还不到两年,正是胆气最盛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带着三十多号兄弟,马不停蹄直奔青岛。 出发前,他特意给在北京的贵人——贾岱打了个电话。当时贾岱人还在深圳,偶尔会回北京处理些事情。 电话接通后,李振光开门见山:“大哥,我是振光。” “兄弟,怎么了?”贾岱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李振光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我得带兄弟们去趟青岛,红光和庆华在那边惹上麻烦了,我得去把人弄回来。” “需要哥帮忙吗?”贾岱问道。 “暂时不用,我先去看看情况。”李振光犹豫了一下,接着问,“岱哥,你在青岛有认识的人吗?” 这一问,倒是把贾岱给问住了。他在青岛确实没什么人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贾岱才开口:“振光,那边我确实不太熟。你先去,要是事情棘手,再给我打电话,我想办法。” “行,大哥,那我先过去了。” “好,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振光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出发!” 几辆车油门猛踩,在夜色中一路疾驰赶往青岛。 与此同时,聂磊正在假日酒店的套房里闭目养神。红光、庆华等四人被捆在角落,几个兄弟手持五连发紧紧盯着。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161章 让让,躲开点! 次日清晨,李振光一行人昼夜兼程,终于抵达青岛。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北京的干燥截然不同。 众人在一家早点摊简单吃了点东西,随后便找了家酒店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快到十一点时,李振光拨通了聂磊的电话,语气生硬:“喂,你在哪?” 聂磊一听这语气,心里已经有了数,却不慌不忙地反问:“你到哪了?” “到青岛了。” “钱带了吗?” “带了。” “行,”聂磊慢条斯理地说,“找个出租车带路,来大学路这边的皇冠假日酒店,我在这儿等你。” 李振强压着火气:“我那四个兄弟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聂磊语气平静,“你来了之后,把钱给我,人你带走,我还能请你喝顿酒。要是想动手,”他声音陡然转冷,“我保证你走不出青岛!记住我的话!” “哼,”李振光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出不去!” 电话挂断,聂磊眉头微皱。听对方这满口的东北腔,来势汹汹,显然不是善茬。 他转头问站在一旁的蒋元:“酒店里现在有多少兄弟?” 蒋元快速估算了一下:“大概五六十人。” “把全豪的人都调过来,”聂磊吩咐道,“再给富贵打个电话,让新艺城的人也过来支援。” 安排妥当后,聂磊又拨通了于飞的电话:“飞哥,我这儿来了帮北京那边的东北人,可能要来找事。” “什么?”于飞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敢动磊哥你?活腻了吧!我马上带兄弟过去!” “好,我等你。” 于飞立刻召集人手,带上家伙,风风火火赶往酒店。 此时的聂磊早已今非昔比,光是刘子豪送来的家伙就不下二三十把,装备充足。而李振光这边,也是气势汹汹,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没多大会功夫,皇冠假日酒店的停车场里就已停满了各式车辆,三五成群的人散落在各个角落。 他们看似在闲聊,可那紧绷的肩膀、警惕的眼神,以及有意无意按在腰间的手,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些人绝非善类。 有的腋下鼓囊,有的后腰突起,隐约露出砍刀的轮廓,更有甚者,手里毫不避讳地拎着五连发、八连发。 于飞早已到场,正穿梭在人群中低声交代着什么。他个子不高,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所到之处,众人都恭敬地点头。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头目说:“一会儿都给我放机灵点,在楼下听我指挥。”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于飞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磊哥,我在楼下跟兄弟们聊几句,就不上去了。你放心,谁要是敢动你,我保证他走不出这酒店。” 电话那头传来聂磊沉稳的声音:“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刚挂断电话,于飞正要继续布置,几辆车接连拐进了停车场——打头的是一辆黑色本田,后面跟着好几辆车,清一色的北京牌照,还有两辆干脆没挂牌。 于飞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主儿到了。 此时,坐在车里的李振光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透过车窗,他看见楼下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起码有七八十号人,而且个个都是一米八往上的山东大汉,像一堵墙似的立在那里。他顿时意识到,这个聂磊确实不简单。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高则剑却满不在乎地抱着膀子。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腰里别着一把特制的九龙大开山——刀身正反都雕着九条龙,张狂得很。 他年轻气盛,丝毫不怵,反而冷哼一声:“人多算什么?恰巧说明他们心虚。给我二十个兄弟,我全给他们摆平!” 准备下车时,高则剑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露出胸前交错的伤疤,那一道道狰狞的痕迹,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是个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与已经开始转型做正经生意的聂磊不同,李振光这帮人可是专业的战斗团伙,个个敢打敢拼。 车刚停稳,高则剑立刻跳下去为李振光开门,完全没把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放在眼里:“大哥,到了。” 他朝旁边几个挡路的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让,躲开点!” 李振光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下车,瓜子脸上面无表情,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却没有作声。 高则剑微低着头,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后边的田冬绪扯着嗓子喊:“快点的!李云,磨蹭啥呢!” 李云这才不紧不慢地下车,下车时还扭头朝车里交代着什么,一副根本没把现场当回事的架势。 于飞见状,上前一步拦住他:“看什么呢兄弟?” 李云斜着眼,根本不正眼瞧他:“干你什么事?我现在扎死你信不信?”那股扑面而来的狠劲儿,让周围几个小弟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说完,他就带着几十号人涌进酒店大厅,气势汹汹。 李振光一行人前脚刚进电梯,于飞后脚就给聂磊拨了电话:“磊哥,他们上去了。” “来了多少人?” “三十个左右。” “好,你在下面盯紧点。” “放心磊哥,真有事他们绝对出不了这个门。” 挂断电话,聂磊在大顶层的办公室里严阵以待。他端坐在正中的真皮座椅上,左边站着蒋元、刘毅,右边是史殿林、刘丰玉和王利群。 屋里三十多个兄弟,人手一把五连发,整齐码放在身侧,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电梯“叮”的一声直达办公室楼层,金属门缓缓打开,三十多个东北汉子鱼贯而出。 聂磊第一眼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李振光,就感觉这伙人和之前交手的那些混混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们个个面不改色,眼神沉稳,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他不由重新掂量起李振光在电话里放的话:这人,恐怕真没吹牛。 第162章 兄弟们,给我打! 李振光大步走向聂磊,一眼就认出主位上那个戴金丝眼镜、梳着整齐炮头、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人就是正主。 他虽然电话里寸步不让,见面却还是先伸出手,试图维持表面的礼节:“你好,哥们。” 然而聂磊并没有与他握手,反而抬手轻轻把他挡开,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令人发寒。 李振光收回手,也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我那四个兄弟呢?” “放心,他们没事。”聂磊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钱带来了吗?” 李振光嘴角微微抽动,他哪会真带钱来。 聂磊和李振光,骨子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聂磊年轻气盛,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从不知何为服软,更不懂什么叫低头。 而李振光呢?这个以逃犯身份一路辗转来到北京的男人,早已习惯了在夹缝中求生存。他懂得委曲求全,明白低调行事,可即便如此,那深藏在血液里的“东北第一杀手”的狠劲,终究会在关键时刻冲破所有伪装。 可惜的是,此时的聂磊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最朴素的江湖道理:你砸我场子、动我兄弟,就该拿钱来赎。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不拿钱,就把你的人扔进海里喂鱼,只要你觉得行,我没意见。 李振光强压着胸中翻涌的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那四个兄弟呢?让我看看。” 聂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钱呢?先让我看到四十万。你那几个兄弟没事,在隔壁好好待着。”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睛,眼神冰冷,“但要是见不到钱,他们怎么没的,你都不会知道。” “你带他们过来,我们当面说。”李振光试图争取主动权。 “带不过来。”聂磊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我这个人,说话从不超过三句。” 李振光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史殿林、刘毅、刘丰玉、蒋元,还有屋里那几十号人马,人人怀里都鼓鼓囊囊,显然都揣着五连发。他不敢轻举妄动,可他身边那帮兄弟,哪个又是省油的灯? 田冬绪第一个忍不住了,一个箭步蹿上前来,指着聂磊的鼻子骂道:“是不是给你脸了?我惯的你臭毛病!钱一分没有,人你乖乖交出来!不然真在这儿打没你,信不信?”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聂磊那身笔挺的西装,“穿个西装装什么人样!”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李云已经“啪”地抽出短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我他妈扎死你!” 熟悉李云的人都知道,别人动手扎肩扎腿,他却专挑下巴——个子虽小,动作却极快,稍不注意,那锋利的刀尖就直奔你的嘴上来了。 老二崔世德也拖着瘸腿往前逼近,声音嘶哑:“怎么的?不交人是吧?不交人今天打没你们!” 李振光急忙抬手一拦:“别急,别急!” 对面刘丰玉、史殿林几人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陡然提高:“想打是吧?是不是想打!” “兄弟们!” 随着聂磊一声令下,屋里三十多个弟兄“唰”地掏出五连发,“咔嚓”上膛声此起彼伏,瞬间围拢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跟谁嚷嚷呢?看清楚,这儿是青岛,不是北京,也不是东北!” 三十多把家伙齐齐指来,李振光心里猛地一沉——他真没想到,对方人手一杆五连发,这配置、这阵仗,别说他,当年他大哥乔思也不过如此。谁知道这间看似普通的办公室里,还藏没藏着更多的人马? “都别动!”李振光强作镇定地稳住场面,转向聂磊,“哥们,你想咋地?” 聂磊“啪”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想咋地?” 李振光也缓缓站了起来,两人隔着不足三米的距离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聂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四十万,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不然把你们全放倒在这儿!” 李振光终于绷不住了。刚三十出头的他,正处在最能打的年纪,那股压抑已久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拳头“咔”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盯住聂磊: “我还真就不信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砰”地一记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砸聂磊下巴——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拳法,蕴含着多年厮杀积累下的全部力量。 聂磊头一回体会到,一个人的拳头竟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兄弟们,打!” 随着李振光一声怒吼,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聂磊硬生生接了李振光一记重拳,金丝眼镜应声飞脱,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他眼前一黑,怒火却瞬间冲顶,借着后退的势头稳住身形,嘶声吼道:“兄弟们,给我打!” 这一声令下如同惊雷,史殿林、刘毅、蒋元、刘丰玉等人闻声而动,如出闸猛虎般扑向东北帮众人。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混战。 聂磊与李振光立刻扭打在一起,两人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狠角色,拳拳到肉,在地上翻滚撕扯。 李振光凭借老辣的经验占了先手,聂磊却仗着年轻力壮,一个迅猛的翻身,反将李振光压在身下,照着脸颊就是一记重拳。 李振光吃痛,猛地拧身挣脱,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聂磊的脖子将他反按在地,抡起拳头狠狠砸下。 两人缠斗不休,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另一边,田冬绪已从后腰抽出明晃晃的大砍刀,刀锋直指刘毅。 刘毅手边没有称手家伙,眼疾手快地抄起办公桌上厚重的玻璃烟灰缸。 他侧身惊险地躲过迎头劈砍,趁着田冬绪收刀的空隙,反手用烟灰缸猛砸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田冬绪额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汩汩流下。 他伸手一摸,看到满手猩红,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不管不顾地挥刀再次扑上。 第163章 我有精神病! 整个办公室乱作一团,桌椅翻倒,文件飞扬,一时间难分高下。 你拿烟灰缸给我开瓢,我瞅准机会定要还你两刀;你把我按在地上捶打,我翻身起来照样要将你揍趴下。 场面极度混乱,那三十多个持枪的兄弟虽然紧紧攥着五连发,却在敌我交错的人堆里迟迟不敢扣动扳机——谁也不敢保证这一响下去,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人。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个子瘦小的李云却显得异样冷静。 他手握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刺,像一只灵猫般弓着腰,在激烈搏斗的人群缝隙中穿梭,阴鸷的目光不断搜寻着目标。 他专挑人体最脆弱的下巴、肋下出手,又快又狠,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他心里雪亮:对方在人数和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外围还有几十号拿着家伙的兄弟虎视眈眈。一旦混战停止,双方拉开距离,自己这伙人绝对顶不住那三十多杆五连发的齐射。 必须破局!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沙发旁——李振光和聂磊正在那里殊死搏斗,李振光占据上风,正抡起拳头猛捶,聂磊则双手护住头脸艰难招架。 李云看准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猛地从侧面窜出,手中短刺如毒蛇出洞,“啪”地一下死死抵在聂磊的咽喉上! “都别动!谁动我扎死他!”李云的声音尖利而冰冷,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喊打喊杀声。 蒋元第一个瞥见这惊悚一幕,魂飞魄散,急声大喊:“等等!都停手!全都停手!” 聂磊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的刺痛,随即温热的液体便流了下来。 “把门打开,让我们走!快!”李云厉声喝道,手腕稳如磐石。他心里异常清醒——今天救人已是奢望,全身而退才是唯一目标。 “兄弟们别管我!干他们!”聂磊梗着脖子,还想挣扎。 李云手上立刻加力,锋利的刺尖又陷进去几分,血线变得更加明显:“来啊!你再动一下试试?!” 李振光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被聂磊捶得嗡嗡作响的脑袋。 他身后,三十多个持枪的兄弟齐声怒吼,声震屋瓦:“放开磊哥!” 刘毅和史殿林几乎同时“咔嚓”一声撸动五连发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云,目眦欲裂:“小兔崽子!你敢动我大哥一下,我当场把你崩成筛子!” “来呀!试试看谁更快!”李云面无惧色,抵住聂磊咽喉的手稳如泰山,另一只手“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封皮的小本子,在空中猛地一晃,“老子杀人不犯法!看清楚!我有精神病!精神病!” “精神病人鉴定证明”几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现场所有人瞬间窒息般地安静了下来。 李云趁机高声喊道:“都给老子让开条路!今天这仗我们认栽!但想留下我们?没门!” 在这生死关头,这张薄薄的精神病证明,竟成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但眼下这局面,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猛地一沉——无论是四大金刚还是其他兄弟,谁能放心让聂磊就这样落在对方手里? 那个李云,看样子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他手里攥着的,更不是什么普通家伙。 那是一种特制的三角刮刀,刀身带着不易察觉的倒刺,是标准的杀人利器。一旦扎进身体,根本无需搅动,光是拔刀时,那些倒刺就足以撕裂密密麻麻的微血管,瞬间引发致命的大出血。 真要是颈动脉上挨这么一下,恐怕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四大金刚和王利群眼睁睁看着聂磊被刀抵着,牙关紧咬,却不敢妄动分毫。 聂磊兀自梗着脖子嘶吼:“别管我!给我往死里打!” 但王利群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这伙人确实彪悍,缠斗这么久,自己这边并没占到便宜,李振光那帮人甚至还在气势上略占上风。 尤其是那个穿着唐装的高则剑,一把大开山舞得虎虎生风,一人对付四五个竟丝毫不落下风。 “来几个人护着我!开门!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快!” 李云挟持着聂磊,刀尖丝毫未离他的脖颈,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边朝门口退去。 王利群急得额头冒汗,上前一步:“放了我大哥!” “放了?” 李云冷笑一声,手腕稳如磐石,“放了,我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儿!小高,开门!” 高则剑闻声,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猛地将厚重的办公室门拉开,迅速朝外扫了一眼:“楼道没人,走!” “快往外走!光哥,快撤!” 李云立刻催促。 聂磊被刀逼着,身体僵硬,但目光却死死钉在李振光脸上,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以为今天跑得掉?就算出了皇冠酒店,你也出不了青岛!不信就试试!” 李振光此刻无心与他做口舌之争,保命突围才是第一要务。 一行人迅速涌向电梯间,李云则挟持着聂磊,与几个贴身兄弟单独挤进另一部电梯,还有人嫌电梯太慢,干脆直接从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狂奔。 三十多人瞬间兵分几路,如同溃堤的洪水,拼命向楼下逃窜。 电梯在一楼发出“叮”的脆响。 李云并未立刻出去,而是机警地用脚卡住电梯门,等待自己的兄弟从楼梯口汇合过来。 他用膝盖猛地往聂磊后背一顶,低喝道:“出去!” 谁能想到,在青岛叱咤风云的磊哥,竟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以如此狼狈的姿态,被人生生挟持了出来。 还在楼下严阵以待的于飞,正纳闷楼上怎么突然没了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快!快!” 他周围的弟兄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身边的镐把和砍刀。 聂磊见状,不顾颈间的利刃,奋力大喊:“于飞!打他!” 于飞哪里敢动手?李云个子矮小,几乎整个人都缩在聂磊宽阔的背后,此时若贸然开枪,即便是瞄准腿部,五连发霰弹那巨大的扩散面,也极有可能误伤到聂磊。 第164章 我马上打电话 “都让开!谁敢动手试试!” 李云手臂收紧,刀尖紧紧贴着聂磊的皮肤,推着他向前挪动。 于飞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啊?!” 聂磊的眼镜早在之前的打斗中碎裂,此刻视野模糊,又急又怒,再次吼道:“于飞!从后面绕过来打他!” 于飞一脸为难与焦急,声音带着哭腔:“磊哥!这不行啊,太冒险了……” “打他!快!” 聂磊的脾气彻底上来了,不顾一切地命令道。 然而,眼前这一百多号兄弟,虽然手里紧握着镐把、砍刀,一个个怒目圆睁,却都因投鼠忌器,只能干着急,不敢上前半步。 聂磊气得浑身发抖。 关键时刻,王利群站了出来,用尽全力稳住即将失控的场面:“都别动!谁也不准上!先放他们走!” “不行!” 聂磊怒吼,“不能放他们走!” “磊哥!你听我的!” 王利群几乎是哀求着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跑不出青岛的!” 被挟持中的李云冷冷地插话,声音不大却充满威胁:“出不出得了青岛,不劳你费心。现在,我要出这个酒店!快!” 王利群连忙应道,试图安抚对方情绪:“好,好,你们走!都别拦着!千万别激他!” 李云随即转头,朝着李振光等人喊道:“光哥!田哥!你们快上车!快!” 李振光等人闻言,迅速钻入车内,高则剑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了汽车,三十多人狼狈不堪地陆续挤上车。 李云则始终像铁钳一样挟持着聂磊,朝自己正在靠拢过来的弟兄们喊道:“全都靠到我这边来!快!” 王利群眼见李云手中那闪着寒光的三角刮刀仍紧贴着聂磊的脖颈,当即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扬声喊道:“按他说的做!全都让开,先放人!让他们走,快!” 李云闻言,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围拢的人群,身体迅速向后转动。 此时田冬绪早已拉开面包车的侧滑门,焦急地低吼:“快!李云,上车!” 李云依旧死死扣住聂磊的肩膀,以他为盾牌,一步步倒退着挪向车门。 他先谨慎地将一条腿迈入车内,坐稳后另一条腿才迅速跟上。 就在他全身即将没入车内的最后一刻,那只仍钳制着聂磊的手猛地松开,同时抬脚朝聂磊的后腰狠狠一踹! “砰”地一声,车门被田冬绪用力拉上。李云在车内大喝:“快跑!” 李振光的车队立刻发出野兽般的轰鸣,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着青烟冲了出去。 聂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踹弄得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幸好被冲上来的兄弟们及时扶住。 “磊哥,没事吧?伤着没有?”几个声音同时关切地问道。 聂磊一把推开搀扶的手,顾不上后背的疼痛,眼睛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尾,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追!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竟敢在他的皇冠假日酒店闹事,最后还挟持他本人扬长而去,这口气他聂磊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事实上,李云最终选择放人,并非心慈手软。他心里清楚得很——若真当场杀了聂磊,酒店里这一百多号红了眼的兄弟岂会让他们活着离开?聂磊一倒,他们所有人都会立刻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此时,李振光一伙人正驾车在青岛的街道上亡命飞驰。 而聂磊则迅速拿出手机,开始布置天罗地网。 “刘毅!”聂磊的声音冷得像冰,“马上联系相关部门,所有出市南区的路口,全部给我设卡!重点拦截北京牌照的车!再调集所有能动的兄弟,有车的全部跟上,半路给我截住他们,必要时候直接开火!” 四大金刚、王利群和于飞等人立即行动,迅速分散奔向各自的车辆。 短短几分钟内,十几辆车组成的追击车队已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酒店停车场。 李振光他们的车队刚拐出酒店所在的路口,后方刺眼的远光灯就已经如影随形地咬了上来。 惊魂未定的李振光从后视镜里看到紧追不舍的车队,尤其是打头那两辆拉着凄厉警报的黑色奥迪100,车上的扩音器还传来挑衅的喊话声:“前面的车,立刻靠边停车!有本事停下来碰一碰!” 李振光对着驾驶座低吼:“加速!再快点!别管红灯!” 现在他们只能拼命逃窜。后方十多辆车紧咬不放,警报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在街道上空回荡。 车内,李振光的一个手下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车灯,声音带着恐惧:“光哥,这……这阵仗太大了!”他混迹江湖多年,却从未经历过如此不死不休的追击。 相对冷静的高则剑一边紧握方向盘,一边快速分析:“他们肯定已经通知了相关部门设卡。我们这样直冲过去,一到路口就会被前后夹击,那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音未落,车厢后部就传来受伤兄弟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鲜血正从捂着的指缝间不断渗出。 他们不敢有丝毫减速,接连闯过几个红绿灯,在市南区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中左右穿插,试图甩开后方的追兵。 但四大金刚和于飞带领的车队驾驶技术同样老辣,如跗骨之蛆般紧紧跟随。 史殿林甚至已经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中五连发的枪口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只因街道上仍有零星车辆行人,才强忍着没有扣动扳机。 在剧烈颠簸的车厢内,一向沉稳的李振光也再难保持镇定,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寄予最后希望的电话。 “大哥,我是振光!”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怎么了?”电话那头,贾岱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谈崩了!彻底谈崩了!” “现在什么情况?”贾岱追问。 “我们刚冲出酒店,后面至少十几辆车,一百多人在追!想出青岛根本不可能!好几个兄弟伤得很重,血流不止,必须马上找医院!” 贾岱立即反问,语气严峻:“现在去医院?那简直是自投罗网!对方肯定把全市大小医院都盯死了!” 李振光看着身边兄弟痛苦苍白的脸:“可岱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流血而亡啊!硬拼我们肯定打不过,你在青岛……在青岛到底有没有认识的相关部门的人?帮我说句话,斡旋一下,哪怕只争取几个小时,先让兄弟们把伤治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他终于开口:“你别管了,在原地尽量周旋,注意安全。我马上打电话。” 电话挂断后,贾岱盯着手机屏幕,迅速按下了一个早已储存的号码。 第165章 这面子我给不了! 张茂刚刚在某个大区走马上任,担任代理二把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贾岱的电话就在这个节骨眼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前后不过几分钟,听筒里传来的焦灼语气,让张茂立刻意识到情况非同小可。 电话一接通,贾岱立刻开口,语速极快:“茂哥,我是贾岱!” 张茂那边显然有些意外,但语气沉稳:“贾岱?什么事这么急,慢慢说。” “慢不了啊茂哥!你在青岛有认识的关系吗?白道黑道,能平事儿的都行!”贾岱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迫。 “有倒是有。怎么了?”张茂的语调也严肃起来。 “是振光,他去青岛办事,跟当地一伙人干起来了,现在让人给围了!急需找人保住他,非常急!后面十几辆车在追,他油门都不敢松啊!”贾岱几乎是吼着说出最后一句。 张茂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行,我明白了。我在青岛认识市局的二把手,你看这个分量行不行?” “太好了!就找他们!茂哥,全拜托你了!” “好,你等我消息,我马上联系。” 张茂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翻出通讯录,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青岛市局一把手的副手——此人正是他的老同学,蔡振荣副局长。 电话接通,张茂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却不失分寸:“喂,振荣,是我,北京的张茂。” “哎哟,老同学!你好你好!”电话那头传来蔡局热情的声音,“今天是什么风,让你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振荣,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想拜托你。”张茂省去寒暄,直切主题,“青岛的聂磊,你认识吗?” “聂磊?”蔡局的声音顿了顿,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熟悉,“知道。” “能跟他说上话吗?” “能。你说,什么事?”蔡局回答得干脆利落。 “聂磊现在带着十几辆车,差不多百来号人,正在追我几个从北京过去的朋友。” 张茂语速加快,“你看能不能出面调解一下,先让他们别追了,缓一缓。另外,我们这边有人伤得不轻,得赶紧找医院救治。这事你要是能帮我摆平,以后你来北京,所有事包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沉重,“时间紧迫,我怕再耽搁下去,我那帮兄弟被堵住,就真要出人命了!” “好,好,我明白了。老同学你放心,我马上处理!”蔡振荣深知轻重,立刻应承下来。 电话一挂,这位市局的实权人物立刻行动,安排手下一位得力干员给聂磊打电话,一刻也没耽误。 此时,聂磊正亲自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死死盯着前方逃窜的车辆,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后方车辆报告对方位置的声音。 手机响起时,他颇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看到一个有些印象的号码,勉强接起,语气生硬:“喂,谁啊?” “聂磊,我是市局的老王。”对方语气带着几分官腔。 “哦,王科啊,什么事?”聂磊目光依旧锁定前方,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正带人追一伙从北京来的?”王科开门见山。 “是有这么回事。”聂磊冷笑一声,“怎么了?他们找到你了?” “你追的那帮人,是蔡局长朋友的朋友。”王科试图缓和气氛,“你看,他们车上有人受伤,情况不妙。你先停手,放他们一马。你也出过气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对不对?给蔡局一个面子。” “怎么?”聂磊的音量陡然提高,“他找到蔡局长那儿了?!” “是,找到蔡局了。蔡局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高抬贵手,给他们几个小时治伤,后面的事好商量。”王科继续劝道。 “这面子我给不了!”聂磊斩钉截铁地拒绝,怒火透过听筒清晰可辨,“你来说情不行!就算蔡局长亲自打电话来也不行!北京的怎么了?找谁来说情都没用!我今天追定他们了,非干死他们不可!” “聂磊,你……你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蔡局那边……”王科的语气变得尴尬而为难。 “你难办是你的事!”聂磊毫不客气地打断,“轮得到你教我做事?我怎么对付那帮人,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让蔡局长亲自给我打!”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通话,随手把手机关了机,扔在一边。 “妈的!”他啐了一口,转头对开车的史殿林和车里的兄弟吼道,“继续追!跟紧了!我看今天谁能保住他们!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给!” 那位王科只好硬着头皮,赶紧去敲蔡振荣办公室的门汇报。 他走进局长办公室,面色尴尬地说道:“局长,我刚给聂磊打了电话,北京那边找过来的事,他……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出乎意料的是,蔡局一听,反而见怪不怪地笑了:“聂磊那脾气你不知道?连我的面子他都未必次次都给,你能说得动他?”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气,“尤其是这种时候,他正在气头上,去触他霉头,不是自找没趣吗?聂鼎荣那么有钱有势,当初都没能把他怎么样,他不给你面子,你能拿他怎么办?由他去吧。” 另一边,李振光等人的车队已然到了强弩之末。车上伤员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鲜血浸透了座椅。 高则剑看着后视镜里死死咬住的车队,又瞥了一眼油表,沉声道:“光哥,不能再跑了!再跑下去,兄弟们的血就流干了!” 李振光双眼布满血丝,看着身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兄弟,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嘶哑道:“找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最近的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车刚以一个扭曲的姿态甩进医院大门,还没停稳,李振光就推开车门吼道:“快!扶伤员进去!动作快!能动的照顾不能动的!” 一行人连搀带扶,狼狈不堪地冲进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然而,他们刚把伤员安置在走廊的长椅上不到片刻,守在门口望风的小弟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光哥!他们……他们到了!” 第166章 成也此因,败也此果 李振光带着兄弟们一路冲到四楼,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血腥味,在走廊里弥漫。 他一把抓住一个正要躲进护士站的年轻护士,声音因急切而嘶哑:护士!快!给我这几个兄弟处理伤口,先消炎止血!再不处理,人就撑不住了! 那护士被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浑身煞气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点头:好、好的,我马上叫医生... 就在他们匆忙寻医的当口,聂磊已带着近百号人涌进医院大厅。 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里回荡。 聂磊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简单一挥手,下令道:给我搜!一层一层搜,挨个房间查,把他们从上面揪下来! 命令一下,四大金刚和于飞立即带头冲了进去。 连打吊针的功夫都不会给你们,今天必须干到底!于飞一边上楼一边吼道。 躲在四楼转角的高则剑透过楼梯缝隙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心里也不禁发沉——这帮人实在太狠了,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此时的聂磊在青岛可谓横行无阻,谁的面子都不给。 管你北京来的什么人?山高皇帝远,这儿他说了算。 有人或许会说,聂磊这么狂迟早要完。 但话说回来,他要是不狂,现在可能还在市场里卖皮鞋。 这行当里,哪个不是靠一股狠劲立足? 所以聂磊就是这么个人,不狂,他也走不到今天。 成也此因,败也此果。败也此因,成也此果。 楼下,四大金刚正带人从一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往上搜。 一个都别放过,听口音,看伤势,只要是东北来的、身上带伤、从北京过来的,全都扣下!史殿林粗犷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一楼已经搜完,现在正搜二楼,脚步声越来越近。 留给李振光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五分钟内救援还不到,贾岱那边再没消息,他们今天很可能就得全撂在这儿。 一帮人挤在四楼一间狭小的处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受伤的兄弟躺在处置床上,医生正在紧急处理伤口,而其余人则紧盯着门口。 高则剑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咬牙道:不行就跟他们拼了! 田冬绪也红着眼睛附和:对,干吧!横竖都是个死! 李云默默检查着手中短刺的刀刃,眼神凶狠:哥,拼了吧! 但李振光心里清楚,一旦正面冲突,聂磊绝不可能再给他们第二次挟持的机会。 到时候百十来号人一围,几下就能把他们全放倒,想跑都没门。 怎么办? 李振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忽然想起从前跟着大哥乔思的时候,在马蒂尔舞厅也被人这样堵过。 那时候乔思瞪着眼,斩钉截铁地说:那份决绝和魄力,至今记忆犹新。 可现在大哥已经不在了,没人再护着他,一切只能靠自己。 一帮兄弟攥紧拳头咬着牙,全等着他发话。 他是主心骨,可他该怎么选? 找岱哥?来回打电话说明情况至少也得十分钟,根本来不及——聂磊的人已经搜到三楼了,脚步声、推门声、呵斥声越来越近,时间真的不多了。 于作敏?天津那边?估计也指望不上。 山东,山东,山东...对了!刘德明!我三哥的师傅! 李振光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找我大爷!他不是山东人吗?别看他外号沧州鹰,但他就是山东人! 他一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几分钟内把事说清楚,赶紧找到聂磊,或许还有转机。 要是摆不平,那就只能等着挨揍。 对面三个人打一个都绰绰有余,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听着已经逼近到三楼楼梯口的脚步声,李振光一咬牙,按下了那个号码。 刘德明此刻正在家中书房,刚沏好一壶上等的龙井,茶香袅袅中,他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忽然,茶几上的大哥大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微微皱眉,拿起电话: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李振光焦急的声音,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大爷,我是振光! 哎哟,振光啊!刘德明顿时坐直了身子,你可好久没消息了,怎么想起给大爷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 大爷,我现在人在山东。李振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迫。 哦?那正好过来啊,咱爷俩好久没见了,正好喝两杯?刘德明热情地邀请。 我来不了了!李振光几乎是在低吼,我现在被一百多人堵在医院里!这事要是几分钟内解决不了,我可能就得撂这儿了!没时间细说了,山东青岛有个叫聂磊的,您认不认识? 聂磊?刘德明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磊弟啊!怎么啦?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李振光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您真认识他? 那是我小兄弟!你说,出什么事了?刘德明的语气变得严肃。 他带人来打我,现在人已经搜到三楼,我在四楼,撑不了多久了!李振光语速极快,他们一间一间搜过来,再几分钟肯定找到我! 你别急,刘德明立即安抚,我这就给聂磊打电话。你们再坚持一下,我在他那儿说得上话,前阵子我还帮过他忙! 电话一挂,李振光立刻转身对挤在处置室里的兄弟们低声下令:家伙都拿出来! 众人纷纷亮出随身携带的刀具,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寒光闪烁。 我们必须顶住,至少再扛个十来分钟。他们现在还没找到我们,还有机会! 此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受伤兄弟的呻吟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交织成一曲催命的交响。 另一边,刘德明火急火燎地连续拨打聂磊的电话,却始终占线。 他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忽然灵光一闪——聂磊身边的人他也熟! 蒋元不是聂磊的妹夫吗?他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第167章 大爷! 蒋元正带人挨间搜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本不想接电话,但看到是刘德明的号码,还是按了接听:喂,刘老哥,我这儿正忙着,有啥事晚点说! 别搜了!那是自己人!刘德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什么自己人?蒋元一愣,但随即又对身后喊道:三楼没有,上四楼!快! 他这边指挥着,李振光在四楼甚至能清晰地听见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刘德明是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那是我大侄!你们今天要是动了他,就是动了我!我打聂磊电话打不通,你赶紧让他接! 蒋元听他语气如此郑重,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即抬手喊住正在往四楼冲的兄弟:等等!都回来! 人群哗啦啦地从楼梯上退下来。 他随手拉过一个小弟,将电话塞过去:快,把电话拿给磊哥!就说刘德明刘老哥有急事! 那小弟飞奔下楼,在人群中找到聂磊:磊哥!刘德明,刘老哥的电话! 聂磊眼眶还肿着,脸上带着打斗留下的伤痕,没好气地接过电话:刘哥,我这儿有事,一会儿给你回。 磊弟!那帮人你真不能动!听大哥一句!刘德明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 刚才局长打电话我都没给面子,聂磊语气强硬,今天我非把他们揪出来不可!等我找到那几个东北的,直接拉水库淹死! 不行!那是我大侄!你要动了他,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聂磊一愣,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刘德明会这么说。市局领导的面子他都没给,但刘德明…… 磊弟,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乔思吗?刘德明见聂磊沉默,赶紧趁热打铁,李振光就是他手下那帮人里的头一个!我早就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像极了我那小徒弟的大哥。李振光就是我那徒弟磕头认下的三哥! 聂磊沉吟道:怪不得这么能打……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下巴,我混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硬茬的。 你先别说了,我马上过来!你们在哪儿? 市南中心医院。 好,我这就到!你千万别动手! 电话挂断,聂磊抬头望向四楼方向,眼神复杂。 他脸上也挂着彩,而李振光那边显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沉默片刻,他挥了挥手:走,上楼! 蒋元见状立即带手下跟上,百十号人浩浩荡荡涌向四楼,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回荡,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脚步声如潮水般逼近,李振光在处置室里紧握手中的短刀,对兄弟们低吼:准备好!他们一进来,我们就动手!能扛多久是多久,拼一个够本! 门内,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门外,脚步声已经来到了四楼走廊,正在一步步逼近这间处置室。 聂磊的脚步在四楼走廊停下,离那扇紧闭的房门仅剩两步之遥。 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 房间里,李振光几人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进来试试!李振光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定房门,谁第一个推门,我第一个砍谁! 聂磊深吸一口气,扬声问道:谁认识刘德明? 此时李振光已高举砍刀,身后的兄弟们也握紧了五连发和短刺,只等对方露头就拼命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聂磊的声音穿透门板。 随后,他缓缓出现在门口——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刚才在酒店里与他打得你死我活的那个人。 李振光?聂磊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你认识刘德明? 你什么意思?李振光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把东西放下吧,聂磊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你真打不过我们。我们在这儿等,刘德明马上来接你。 聂磊没再多说,直接在楼道里点了根烟,沉默地抽了起来。 缭绕的烟雾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紧张的气氛似乎也随之稍稍缓和。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德明到了。 他带着两个手下,一路疾驰而来,车刚停稳就直奔四楼——那年头小医院哪有电梯,好多人都没见过那玩意儿。 老头跑得满头大汗,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转过四楼楼梯口,就见楼道里密密麻麻挤了百十号人,个个面色不善。 磊弟!磊弟!刘德明连声喊道,声音中带着焦急。 聂磊站起身,掐灭手中的烟:老哥,这儿呢。 刘德明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聂磊的手臂,压低声音问:没动手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刘德明长舒一口气,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时李振光走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大爷! 刘德明顿时激动起来——李振光来北京两年,这还是头一回见面。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多年未见的晚辈,李振光也眼眶发红。 刘德明虽已年过六十,但从小练武,手劲依旧,一把握住李振光的手连说三个字,随后转身招呼聂磊: 磊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刘德明将两人拉到一起,这是我那小徒弟庭利的五弟,李振光。这些都是他兄弟。 他又对李振光说,振光,我也得跟你说句实话。聂磊在青岛的势力很大,在这个地界上,你真干不过他。今天我要是没赶到,你们这百十号人恐怕都得撂在这儿。 但他话锋一转,给足了双方面子: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倒退几年——乔思还在的时候——你聂磊带这些兄弟去东北,也未必能打赢振光。乔思往那儿一站,你们连哈尔滨都进不去。 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看好的年轻人!刘德明目光炯炯地扫视着两人,别打了!缺钱赔钱,都算我的。磊弟,你要多少?我出。振光,你要什么说法?我替他答应。 李振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聂磊:兄弟,我李振光打半辈子架,除了东北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逼得紧,追得凶,不死不休! 他伸出手,这一刻,整个走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68章 我现在看女孩主要看气质 聂磊注视着他,缓缓伸出手,郑重说道:我负责任地说,你是我见过最能打、最会打、也最敢打的一个。 如果我没记错,在东北,你们这行的叫刀枪炮。你好,青岛聂磊! 两只曾经紧握拳头的手,此刻紧紧相握。 刘德明看着这一幕,连声道:好!好!太好了!那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这不就挺好嘛! 其实细想就知道,聂磊一路不死不休地追到医院,真到动手那一刻,未必会下死手——这就是英雄相惜。 聂磊再生气,也只是一口气顶着,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谁也舍不得。 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就为了几千块钱吗?李振光也未必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在刘德明的牵线下,两人相视一笑,恩怨尽消。 李振光郑重说道:你来北京,我赴汤蹈火! 聂磊同样认真回应:再来青岛,我在所不辞! 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两拨人马纷纷收起武器。 一场血战,就这样化解于无形。 风波既平,日子回到原有的轨道。 几天后,聂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松了下来。 这晚,他靠在沙发上,忽然心血来潮,对身边的史殿林说:“去新艺城转转吧。” 说是溜达,实则一方面是想找个地方放松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自家场子的经营状况。 史殿林领会了聂磊的意思。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新艺城总经理张富贵的电话。 “富贵,我,殿林。”史殿林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张富贵热情的声音:“殿林哥,有什么吩咐?” “今晚留个卡座,磊哥要过来坐坐。” “磊哥要来?”张富贵的声调立刻提高了八度,“太好了!有客人吗?按什么标准准备?” 史殿林瞥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聂磊,压低声音说:“就咱们自己人,陪磊哥喝点酒,聊聊天。” “明白。喝什么酒?我这就去准备。” 史殿林略一沉吟:“准备点啤酒就好。” “好的好的。”张富贵连连应声,“我再准备些点心,记得磊哥最爱吃鱿鱼片,一定备上最新鲜的。” “行,你去安排吧,晚上见。” 挂了电话,史殿林转身向聂磊汇报:“磊哥,都安排妥了。” 聂磊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出发前,刘爱丽特意换上了一身新买的连衣裙,在聂磊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磊哥,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 聂磊睁开眼,仔细打量着妻子。 灯光下,刘爱丽笑靥如花,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容:“好看,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 “那我今晚就穿这身了!”刘爱丽开心地挽住他的手臂。 一行人先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滚烫的锅底,翻腾的辣椒,几杯白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每人喝了约莫半斤白酒,正是微醺的最佳状态。 酒足饭饱后,哥几个有说有笑,径直朝着新艺城夜总会而去。 晚上十点,新艺城夜总会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璀璨的霓虹灯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聂磊刚下车,刘爱丽就骄傲地挽住他的胳膊,身后跟着一群兄弟,浩浩荡荡地朝着门口走去。 “磊哥好!” “嫂子今晚真漂亮!” “磊哥来了!” 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聂磊一一颔首回应。 刚走进大门,张富贵早已带着工作人员铺好了红毯。 只见几个兄弟同时拉动礼花炮,缤纷的彩纸如同雪花般从天而降,众人齐声喊道:“欢迎磊哥!” 聂磊笑着摆摆手:“整这些虚的干什么?自己家的场子还这么客气。” 转头对蒋元吩咐道:“兄弟们辛苦了,一人发二百块钱。” 蒋元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递给领班的让他们自己去分。 在富贵的引导下,众人来到提前预留好的卡座。 桌上早已摆满了啤酒和各色点心,冰桶里镇着的啤酒瓶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众人刚刚落座,舞台上的表演正好开始。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五六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她穿着一袭白色紧身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脚上踩着一双透明的水晶高跟鞋,衬得双腿修长;一头利落的刀削短发,半边耳朵露在外面,悬挂着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史殿林的眼睛顿时直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刘毅,压低声音说:“哎,你们看那个白裙子的姑娘,真不错。” “哪个哪个?”刘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容,“是不是胸特别大的那个?” 史殿林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别瞎说!谁看那个了?我现在看女孩主要看气质,要端庄典雅。光胸大有什么用?看人得注重内在。” 他们的对话被聂磊听在耳里,他不由得笑出声来:“真看上了就让你嫂子去帮你说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爱丽闻言立即站起身,笑盈盈地说:“殿林,是不是相中了?要是真喜欢,嫂子去帮你说说?我们女人之间好说话。” 史殿林顿时支支吾吾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刘毅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起哄:“瞧你这怂样,还会不好意思?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要不你多喝几瓶酒,自己下去搭讪?” 史殿林作势要打他:“得得得,别拿我开涮了!” 兄弟们看着史殿林窘迫的模样,哄堂大笑,纷纷举杯:“喝酒喝酒!” 这边刘丰玉和王利群也忍不住交头接耳:“殿林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直不找对象呢?怎么回事?” 正当众人说笑之际,门口又进来一帮人。 领头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浑身酒气,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经理!老板!过来!” 张富贵赶紧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您好,有什么需要?” “还有卡座吗?”男子粗声粗气地问。 “卡座暂时没了,要不给您安排包间?” 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来夜总会就是看节目的,去什么包间?听说你们这儿跳舞的娘们都不穿衣服,我就是来看这个的!” 第169章 耍流氓 富贵保持着礼貌,耐心解释:“那是比基尼表演。” “比基尼?什么意思?” “就是女孩穿着文胸和内裤跳舞。” 男子不怀好意地笑道:“那跟不穿也差不多了吧?” 富贵继续好言相劝:“那还是要穿的,不穿不就违法了吗?那就成色情表演了。” 男子狂妄地一挥手:“管他呢!赶紧安排!今晚我非要看看不穿衣服的姑娘长什么样,让我这帮兄弟也开开眼!” “您稍等一会儿,我看那边一桌差不多再过十几分钟就走了。” “十几分钟?我现在就要坐!”男子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帮他们把单买了!” 说完,这七八个人径直朝角落里一对小情侣的卡座走去。 领头的男子对着那个年轻男孩,毫不客气地说:“兄弟,别在这儿磨叽了。哥给你二百块钱,去找个酒店玩去,别在这儿碍事,赶紧起来!” 随即大声喊道:“服务员,把这收拾收拾!” 富贵赶紧过来打圆场:“哥,您再等会儿不行吗?” “等不了!”领头那人态度强硬,一双醉眼瞪得溜圆。 那对小情侣见这七八个人个个醉醺醺的,气势汹汹,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敢惹事。 女孩轻轻拉了拉男孩的衣角,低声说:“咱们走吧,让这几位大哥在这儿玩。” 男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着女孩起身离开了。 那七八个人见状,大摇大摆地坐下,又点了一批啤酒,喧哗声顿时盖过了舞台上的音乐。 快到十一点半时,夜总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比基尼舞蹈表演正式开始,十多个穿着性感比基尼的女郎登上舞台,随着动感的音乐节奏摇摆身体。 全场顿时沸腾起来,口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将夜晚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这灯红酒绿的场所,从来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夜店大门敞开,迎来送往间,各种是非也就在所难免。 那七八个刚闹腾着抢了座位的汉子,此刻正挤在舞台旁边的卡座里。 领头的那个剃着板寸,脖颈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从表演开始就两眼放光,不住地叫好。 他甚至还特意跟同伴换了个座位,就为了能更近距离地看清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当十来个身着闪亮比基尼的女孩手拉手在台上翩翩起舞时,最性感妖娆的那个恰好舞动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板寸头竟突然伸手,在女孩的臀部下流地抓了一把。 更恶心的是,他随后还将那只手放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猥琐的陶醉表情。 “你干什么?”女孩猛地回头,一双美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板寸头嬉皮笑脸地摊手:“没事儿,你跳你的。” “你怎么能这样?”女孩强压着怒火,脸颊因羞愤而涨得通红。 “我哪样了?”板寸头不以为然地撇嘴,“你不就是个跳舞的?装什么清高?” 女孩握紧了拳头:“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板寸头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穿成这样还跟我谈尊重?脱了多好!来来,再让哥摸摸!” 说着,他又伸出那只咸猪手,作势要向女孩抓去。 女孩后退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发抖:“你要不要脸?台下都是花钱来看表演的客人,你再这样我没办法工作了!” “花……花钱?”板寸头醉醺醺地拍着桌子,“多少钱?哥给你!今晚就跟哥走,我看上你了!” 他扯着嗓子嚷嚷,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你再这样我找经理了!”女孩厉声喝道,眼眶已经泛红。 “哎哟,还急了?”板寸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又动了下手,“我过分?你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起身,一把将女孩从舞台上拽了下来,粗鲁地将她搂进怀里又亲又啃,手上还不干不净地乱摸。 “住手!”张富贵经理见状,立刻从人群中冲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现场。 女孩趁机挣脱束缚,躲到富贵身后,带着哭腔说:“张经理,他欺负人,他耍流氓!” 富贵沉着脸,先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低声道:“你先回后台休息,这里交给我。” 等女孩抽泣着离开后,富贵这才转过身,目光冷峻地看向板寸头:“兄弟,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你看上这姑娘,也得讲个你情我愿。人家在台上表演,你这么做,让其他客人怎么看?节目还怎么进行?”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窃窃私语的观众,声音提高了些:“全场观众都是花钱来的,你这么闹合适吗?怎么,没见过女人?还是刚从号子里放出来?” 富贵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我提醒你一句,新艺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尤其是在表演期间捣乱,这是我们的底线!现在请你出去。这桌酒钱没多少,我给你们免了!” “你谁啊?”板寸头斜着眼,醉醺醺地打量着富贵。 “我是这儿的经理,张富贵。” “经理?说话这么狂?要撵我?”板寸头的脾气也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把刚才那女孩给我叫回来陪酒,老子不差钱!” “这里不欢迎耍流氓的无赖。”富贵的语气强硬,毫不退让。 全场目光此刻都聚焦在这里,客人们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事如何收场。 就连二楼卡座里的聂磊也放下了酒杯,静静注视着楼下的事态发展。 在夜总会,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但每次处理都需要拿捏好分寸。 吧台边,那位穿着白色紧身连衣裙的女孩也放下了手中的鸡尾酒杯,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饶有兴致地关注着这场冲突。 那闹事的板寸头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更加来劲了。 他一把脱下外套,露出布满纹身的手臂,叫嚣道:“必须把那妞给我找回来!” 第170章 我……我……行 富贵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声道:“请你立刻出去!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 “叫保安?你他妈的叫一个试试!”板寸头怒吼着,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酒瓶和杯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富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这场子是谁开的吗?是聂磊,磊哥!我是这的总经理张富贵!我有权利让你在这儿玩,更有权利把你轰出去!现在,立刻,滚蛋!” 那边七八个人一听,也急了,纷纷从腰间掏出卡簧刀,明晃晃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富贵毫不示弱,也从后腰掏出了自己的家伙,双方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仿佛一触即发。 白衣女孩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莫名觉得有些兴奋。 不过说实话,这种小场面,以张富贵的能力本来完全能够应付。 但今天聂磊的兴致似乎格外好,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对身旁的史殿林说:“老林,下去帮富贵收拾一下。没点规矩不行,什么苍蝇蚂蚱都敢在这儿蹦跶?” 史殿林闻言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常年锻炼铸就的结实身材将开衫撑得紧绷,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随手拎起靠在卡座边的大开山刀,迈开步伐便朝着事发中心走去。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轻抿着杯中酒,见状不由得眼睛一亮,侧身向同伴低语:“那个黑黝黑的小伙子是谁?挺有型的。” “你不认识他?”同伴略显惊讶,压低声音说,“他是聂磊的兄弟,史殿林,在这一带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说着,同伴朝二楼卡座的方向指了指:“看见那个戴眼镜、抽雪茄的没?那就是聂磊,这场子是他的。史殿林是他最得力的兄弟之一。” 女孩顺着指引望向二楼,只见聂磊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手持雪茄,淡定地注视着下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史殿林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史殿林这样的才有男人味。你看那一身肌肉,还有手臂上那些伤疤,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唇角微扬,“哎呀,他拎着砍刀的样子,太帅了。” 当史殿林经过白裙女孩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相遇。 女孩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迅速垂下眼帘。 而这一瞥让史殿林心头一震,仿佛有电流穿过——在心动的女孩面前,他更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对峙中心,朝张富贵咧嘴一笑:“富贵,你这身手怎么退步了?半分钟还没撂倒?” 那闹事的板寸头瞪大眼睛,色厉内荏地问:“你……你谁啊?” 史殿林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来收拾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手中开山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背带着风声猛地砸在板寸头的肩头!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对方整个人往下一瘫。 史殿林顺手将他拽过来,同时将开山刀往富贵手里一递,抡起拳头照着他的下巴就是一记重击! “砰”的一声闷响,板寸头应声倒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史殿林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一把摁在舞台边缘,胳膊肘对准后脖颈狠狠一击! 板寸头顿时没了动静,软软地瘫在那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全场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二楼卡座里,聂磊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兄弟感叹:“大林的身手越来越好了,平时肯定没少练。” 史殿林从富贵手中接过开山刀,刀尖指向剩下那几个吓傻的马仔,声音冷峻:“把他抬走!再敢来这儿闹事,下次砍的就不是肩膀,是脑袋!听明白了吗?” 那七八个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老大,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夜总会。 史殿林拎着刀往回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白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当他走到卡座附近时,白裙女孩突然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史殿林的脸“唰”地红了。 看着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再对比自己刚拎过砍刀、布满老茧的手掌,他觉得实在不太搭调,慌忙把开山刀扔到一旁的卡座上。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喝一杯吧?”女孩落落大方地邀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啊?我……我……行,行行行……”史殿林激动得有点结巴,完全不见刚才收拾混混时的威风。 “那坐下呗?” “唉,好,好,我坐下。”史殿林忙不迭应着,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老妹,你……你先把手松开。”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嫣然一笑,松开了手:“不好意思,我都忘了还拉着你呢。” 她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我叫谭文文。” 世间男女之情,往往奇妙得难以言喻。 人海茫茫中,有时不过是一次不经意的目光交汇,便可能牵起一段意想不到的缘分。 有些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可一旦遇上那个对的人,话匣子便再也关不上。 史殿林便是如此——他见过的女孩不算少,可偏偏对眼前这个叫谭文文的姑娘,一见倾心。 此时,光着膀子、一身悍勇之气的史殿林,竟规规矩矩地坐在五六个年轻女孩中间,显得格外局促。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腼腆。 聂磊在二楼卡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笑着对身边人说:“这不就成了吗?自己就坐过去了。咱们谁也别替大林操心了,人家自己张罗上了。” 他举起酒杯,语气欣慰,“来来,喝酒!看来今晚大林有收获了。” 刘爱丽也抿嘴笑道:“行啊,没看出来咱家殿林还有这两下子,把女孩都给迷住了。” 她朝楼下望了一眼,“挺好,出来喝顿酒,还能捡个媳妇儿。” 第171章 你他妈老扎我心! 楼下卡座里,谭文文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史殿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我看你身手真厉害,过去几下就把那人打趴下了,练过吧?” “嗯,”史殿林老实地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平时没事就喜欢操练两下,强身健体。”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谭文文说着,手很自然地轻轻蹭了下史殿林结实的胸膛,“真有安全感!” 史殿林顿时感觉像过电一样,身子微微一僵,一股热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你不介意吧?”谭文文歪着头笑问,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俏皮。 史殿林腼腆地笑了笑,耳根有些发红:“怎么会介意呢?” “我就喜欢这种结实的男人,真好!”谭文文咯咯笑着,又伸手轻轻蹭了两下。 史殿林只觉得浑身酥麻,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出胸膛。 “呃……我们喝一口?”史殿林赶紧提议,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两人碰杯,各自饮了一口。 谭文文主动介绍道:“哥,我在大学路那边上学,现在大四了。” “啊?你是大学生啊?”史殿林有些惊讶,眼睛睁大了些。 “怎么,不像吗?”谭文文俏皮地眨眨眼,“林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史殿林想了想,斟酌着用词:“我就跟着我磊哥,平时给他开开车,有事的时候帮忙处理点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上班,拿工资的。” 谭文文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那你平时出去,肯定很威风吧?” “威风谈不上,”史殿林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自豪,但随即又谦虚起来,“不过在青岛这片,三教九流的朋友见到我,都会客气地叫一声殿林哥。” “真厉害!”谭文文佩服地说,举起酒杯,“男人就该这样,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我敬你一杯!” 几杯酒下肚,史殿林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转向一桌女孩,声音也放开了些:“前阵子,我们家歌厅来了几个挺能打的东北人,拎着小刀枪被我们堵楼上了。” 他比划着,“我当时拎着五连子,咔啪一下就压着他们打!你们见过五连子吗?” 女孩们纷纷摇头,一脸好奇:“没见过。” “没见过啊?”史殿林笑了,语气爽朗,“那容易,以后有机会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越是讲,谭文文看他的眼神就越是着迷,仿佛他是整个夜总会里最耀眼的那个。 又喝了一会儿,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史殿林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聂磊那桌。 刚一坐下,聂磊就笑着打趣:“怎么样?被蹭那两下,感觉不错吧?” 史殿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哥,别闹了,就是简单喝了两杯,聊了聊。” 刘毅在一旁喝了口酒,提醒道:“跟女孩在底下吹得挺欢吧?大拇指都快翘到天上了。”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这种场合认识的女孩,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人家几句好话就给哄迷糊了。” 史殿林正在兴头上,闻言有些不悦:“你说什么呢?现在女孩出来玩玩不很正常吗?” “正常?”刘毅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压低声音,“你看她穿那样,哪个正经女大学生那么穿?那小刀削发,你看她那耳钉,胸口还露着半边……”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听我的,玩玩就行,千万别动真格!这种场子里主动凑上来的,有几个简单的?” 刘爱丽看不过去,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别管了。殿林在这方面本来就内向,你们这一说,又打击他信心了。” 她转向史殿林,“殿林,喜欢就去处处看,嫂子帮你把关。要是正经姑娘,嫂子支持你;要是不正经的,嫂子也能看出来。” 说完对刘毅摆摆手,“你别说了,赶紧喝酒吧。” 史殿林郁闷地瞪了刘毅一眼,低声嘟囔:“你他妈老扎我心!” 刘毅乐了,举杯跟他碰了一下:“我就愿意扎你心!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聂磊和兄弟们喝得尽兴,也就各自散了。 夜色渐深,史殿林独自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方才夜店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谭文文亮晶晶的眼睛,落落大方的笑容,还有那轻轻触碰他胸膛时指尖的温度。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翻来覆去间,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拇指在通讯录里“谭文文”的名字上徘徊,想拨出去,却又怕打扰,更怕显得自己太过急切。 史殿林的爱情观向来简单:宁缺毋滥,遇不到真心合适的,宁愿单着。可这一次,他分明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心动。 正当他盯着手机出神时,屏幕突然亮起,铃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正是谭文文打来的。 “林哥,你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她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没,睡不着。”史殿林连忙坐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文文,怎么了?” “你要是没睡……”谭文文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来学校接我呗?” “啊?接你干什么?”史殿林一愣。 “带我出去吃碗面吧。”她声音轻快起来,“完了我跟宿管请个假,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带我住酒店呗?” 史殿林闻言,结结巴巴地说:“这……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话一出口,他又怕伤了对方的心。 谭文文语气里顿时带上了一丝委屈:“你不会把我想成那种女孩了吧?” “没,没有,”史殿林赶紧解释,手心都有些出汗了,“我就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有点不敢相信。” “那你就来接我嘛?”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恳求。 史殿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行,我带你去吃面。完事我们这边也有酒店,安排你住下。” 第172章 不小心磨破的 挂了电话,史殿林想了想,又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哥,我开车出去一趟行吗?”史殿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么晚了,干什么去?”聂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我去接那女孩,带她吃点东西,然后安排她住酒店。” “不是,殿林,”聂磊清醒了些,语气里透着担心,“你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才认识一晚上。” “磊哥,我就开车出去一趟,保证没事。”史殿林语气坚决。 聂磊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行吧,开去吧。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史殿林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现金揣进兜里,匆匆出门来到全豪实业的地下车库。 接到谭文文时,她正站在大学门口的路灯下。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白色的连衣裙外罩了件浅色外套。 看着她坐进副驾驶,车内顿时弥漫开淡淡的香水味,史殿林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飘起来了——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两人找了家还在营业的面馆。 深夜里的小店很安静,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蒸汽氤氲中,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史殿林讲起小时候的趣事,谭文文聊着大学里的见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谭文文小口吃着面,忽然抬头问:“你这车多少钱啊?” “不贵,四五十万吧。”史殿林如实回答。 “你将来考虑自己买一台这样的车吗?” 史殿林摇摇头:“我买车没用。我哥说了,他的车就是我的车。之前家里还有辆大奔驰,我们都不怎么开了。” “那还挺好的。”谭文文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史殿林隐约感觉谭文文和夜店时不太一样了——此刻的她问的问题更现实,语气也更平静。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环境不同的缘故。 又喝了几瓶啤酒后,谭文文看了看表,轻声说:“挺晚的了,我有点熬不住,咱们去酒店好吗?” 史殿林点点头,结了账,开车来到皇冠假日酒店。 前台办理入住时,他看着身边安静的谭文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房间里,暖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 史殿林把谭文文轻轻搂在怀里,心跳如鼓。 沉默良久,他认真地说:“文文,我这个人对感情很认真的。咱俩都这样了,你要是不嫌弃我……”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我娶你吧?” 谭文文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林哥,咱们才认识不久呢……说这些太早了吧。” 那一夜,史殿林心里隐约横着一道坎——某些细节让他感觉谭文文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凌晨时分,他终究没能忍住,旁敲侧击地问了出来。 谭文文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指着床头灯发誓,眼圈都红了:“我绝对是!那是以前骑自行车不小心磨破的!林哥,你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走。”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史殿林顿时心软了,连忙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我信,我信你。” 他是打心眼里认可这个女孩,也是真心想娶她。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两人相处得格外甜蜜。 史殿林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送花、接送、吃饭逛街,无微不至。 期间,他两次郑重地提出:“文文,要不要正式见见我父母?我是真看上你了,咱俩岁数都不小了,我想娶你,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谭文文总是找各种理由回避过去。 不是说“太快了”,就是说“等我毕业再说”,眼神闪烁,从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世间的事往往如此,欲速则不达。 那些闪电般开始又草草收场的恋情,大多难有圆满结局,往往总有一方会在仓促中受到更深的伤害。 史殿林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消散得也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如胶似漆仅仅半个月后,谭文文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人间蒸发了。 起初,史殿林还抱着希望,一遍遍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而重复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从早打到晚,从满怀期待打到心灰意冷,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个号码却再也没有接通。 他想问聂磊,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磊哥当初就提醒过“太快了”,如今自己这副模样,实在开不了口。 他想找刘毅说说,可一想到对方那张不饶人的嘴和可能甩过来的句句扎心话,便打了退堂鼓。 想跟王利群聊聊,也觉得脸上无光。 一连四五天过去,音讯全无。 史殿林整日魂不守舍,坐在家里就对着窗外发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跟着磊哥出去办事时也心不在焉,有两次聂磊叫了他三四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这天下午,在公司的茶室里,聂磊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茶杯,关切地看着他:“殿林,你这是怎么了?这两天跟丢了魂似的,没事吧?” 史殿林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避开聂磊的目光:“磊哥,我没事,真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 聂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有事你得说出来。你本来就不爱吱声,有什么心事别总闷在心里。咱们是兄弟,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吧磊哥,”史殿林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有事我肯定告诉你。” 又过了一个星期,谭文文依旧石沉大海。 周五晚上,史殿林一个人闷在家里,终于忍不住借酒消愁。 一瓶白酒见底时,他已经醉眼朦胧,盯着手机里那张两人的合影——是在面馆拍的,谭文文笑靥如花地靠在他肩头。 看着看着,这个平日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竟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那些甜蜜的瞬间,那些认真的承诺,难道都是假的吗? 大约在认识谭文文一个月后,史殿林轮到在新艺城值班。 他全无心思与富贵等人说笑,独自待在狭小的值班室里,对着监控屏幕发愣,眼前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第173章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晚上九点多,夜总会门口引擎声轰鸣,停下了四辆颜色鲜艳的跑车。 车上下来四男三女,个个衣着光鲜,说笑着往门口走来。 富贵作为经理,习惯性地迎上去,可当他看清其中一张脸时,不由得愣住了——那不是谭文文吗? 此刻的谭文文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正亲昵地挎着一个染着黄发、戴着耳钉的小帅哥的胳膊,笑得很是灿烂。 看到富贵时,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慌乱。 富贵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文文,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谭文文迅速调整表情,连忙对身旁的男伴解释:“他是这里的经理,张经理,我朋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富贵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那小帅哥漫不经心地瞥了富贵一眼,揽着谭文文的腰,懒洋洋地说:“你好,有包房吗?给我们安排一间。” 富贵愣了一下,忙应道:“啊,包房有,这边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谭文文。她全程依偎在那小帅哥身边,仿佛根本不认识富贵一样。 “要一间安静点的,”小帅哥接着吩咐,手指把玩着车钥匙,“别让人来打扰,今晚就想单纯玩玩。” 这话让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嘴上应着“行行行,这边包房安静”,眼睛却看着谭文文搂着那小帅哥走向包房。 那男孩的手在谭文文腰间肆无忌惮地游走,一行人就这样嬉笑着进了最里面的豪华包间。 看着包房门关上,富贵下意识抽了自己一嘴巴,心里直犯嘀咕:“这算怎么回事?谭文文怎么又搂上别人了?殿林这难不成是被绿了?还是他俩本来就只是玩玩?”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殿林跟着磊哥,在社会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至于被耍吧……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别多这个嘴了,没好处。” 约莫一小时后,富贵去其他包房送果盘,经过谭文文那间时,顺带从门上的玻璃窗瞅了一眼。 里面黑灯瞎火,只有电视屏幕闪烁的光,隐约照出几对搂抱在一起的身影,场面不堪入目。 恰巧史殿林手下一个叫小斌的兄弟也路过,好奇地往里一瞧,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哎呦!这……这不是殿林哥的女朋友吗?”小斌压低声音,扯了扯富贵的袖子,“富贵哥,你看!她怎么跟别人跳上了?还那么亲热!” 富贵一把将那兄弟拽到旁边消防通道里,压低声音严厉地说:“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大林!就当没看见!说不定大林也就是玩玩,你可别瞎掺和,听见没?” 小斌却急了,脸涨得通红:“什么玩玩?这不明摆着给大林哥戴绿帽吗!我都看见那男的手放哪儿了!” “你懂个屁!”富贵打断他,语气加重,“这里面水有多深你知道吗?那男的开的是保时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万一惹出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小斌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可这都亲眼看见了……大林哥对兄弟们这么好……” 看着富贵转身离开的背影,小斌心里七上八下。 他边走边想:“大林哥平时对我不薄,上次我老娘住院,他还偷偷塞给我两万块钱……这事儿我要是不说,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三四趟,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还是一咬牙,朝着史殿林的值班室走去。 此时史殿林正独自在值班室里,对着墙上单调的电子钟发呆。 桌上是凉透了的盒饭,他一口没动。 心里依旧翻来覆去地惦记着谭文文,想不通她为何突然消失,更想不通那些誓言和温柔难道都是演戏。 满腹苦涩,却无人可诉。 敲门声轻轻响起,听到史殿林沙哑地说“进来”后,小斌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林哥,忙着呢?” “没事,”史殿林勉强打起精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进来坐吧,斌子。” 小斌走到史殿林跟前,双手紧张地搓着,欲言又止:“林哥,跟你说个事呗?” “什么事?直接说。”史殿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大林哥,你女朋友谭文文……最近处得怎么样?啥时候请兄弟们喝喜酒啊?”小斌试探着问,眼睛不敢直视史殿林。 史殿林手中的杯子顿了顿,他强装镇定,扯出一个笑容:“快了。怎么,想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 小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林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跟嫂子闹别扭了?” “我能有什么难处?”史殿林放下杯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你这话说的。” 小斌看着史殿林明显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乌青,心一横:“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怕你难受,不说我又……” “说吧,什么事?”史殿林坐直了身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女朋友谭文文……在楼下包房呢。”小斌说完,立刻低下了头。 “啊?”史殿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那我下去找她!”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小斌连忙拦住他,声音发颤:“你就别去了,她……她……”后面的话像卡在喉咙里,实在难以启齿。 史殿林急了,一把抓住小斌的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快说!她怎么了?” 小斌闭上眼睛,心一横,语速飞快:“那谭文文陪着几个小帅哥,在里边跳舞呢,而且……而且搂搂抱抱的,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我亲眼看见的!” 史殿林起初情绪激动,眼睛瞪得通红,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抓住小斌肩膀的手慢慢滑落。 他后退两步,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斌见状,懊悔得恨不得抽自己耳光:“我本来就犹豫该不该告诉你……但林哥你平时对我这么好,不跟你说,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凑近些,声音带着恳求,“林哥,你跟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就玩玩?如果只是玩玩,反正你也……你就别下去了,眼不见为净。” 第174章 让我静静 史殿林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几秒钟后,他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可怕,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起身就要往外冲。 可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拽住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金属的冷意透过皮肤传来。 “不行……不能拿这个……”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缓缓转身,重重地将枪拍回了抽屉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史殿林绝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透过包房门上那条狭长的玻璃,他朝思暮想的谭文文衣衫不整,正与几个模样轻佻的年轻男孩嬉笑打闹,气氛暧昧。 史殿林只觉得血往头上涌,猛地推开门,“啪”一声按亮了室内所有灯光。 刺目的白光瞬间代替了原本迷离的色调。 一个背对着门的男孩不耐烦地回头,语气满是不悦:“他妈的你谁啊?” 谭文文闻声,触电般慌忙低下头,往沙发里缩了缩。 史殿林反手关上门,沉重的关门声让室内一静。 他一步步走向谭文文。 另外两个男孩站了起来,挡在前面,语气带着挑衅:“干什么的,哥们?” 史殿林没答话,只抬起眼,凌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两人气势一滞,竟一时噤了声。 那个原本搂着谭文文的帅气小伙,清了清嗓子:“兄弟,没看见我们在玩吗?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史殿林看都没看他,死死盯着谭文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吱声。” 谭文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起头:“这不是大林哥吗?” “给我个解释。”史殿林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谭文文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语气也变得生硬:“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为什么消失半个月?”史殿林逼近一步,胸膛剧烈起伏,“你干什么去了?今天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副样子?他——”他猛地指向那个帅小伙,“是谁?” 谭文文竟像是破罐子破摔,扬起脸,不知廉耻地回答:“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张瑶,是我男朋友。” “他是你男朋友?”史殿林声音陡然拔高,“那我算什么?!” “咱们是好朋友呀!”谭文文说得理所当然。 史殿林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玩我是吧?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对我怎么都行,就是不能骗我?那晚在皇冠假日酒店,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他妈就这么骗我!” 一旁的张瑶似乎觉得被忽视了,嚣张地插嘴:“行了,叽叽歪歪什么?赶紧滚蛋!在这儿丢人现眼干什么?现在这社会不都这样?女孩谁有钱跟谁,懂吗?” 他话音未落,史殿林抡起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张瑶惨叫着歪倒在沙发上。 史殿林却看也不看他,转身再次逼近谭文文,两人几乎鼻尖相抵。他怒视着谭文文:“为什么要骗我?磊哥给我介绍了那么多好姑娘,我一个都没看上,好不容易认定你,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你还是人吗?当初你可以直说只是玩玩!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你他妈的下贱!” 劈头盖脸的痛骂让谭文文脸色一阵青白,她也陡然来了脾气,尖声反驳:“史殿林,你以为你是谁?我爹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一开始看你老实,就想跟你玩玩,没好意思说破,谁知道你当真了!哪有像你这样的?在一起才十几天,三番五次说要娶我!你凭什么娶我?我只是没玩过你这样的男人,想尝尝鲜罢了!” “都是出来玩的,玩不起你怪谁?太天真了吧!玩不起就别玩!现在请你出去,然后给我男朋友道歉!” 史殿林愣住了,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你……刚才说什么?” 谭文文冷笑,语气刻薄:“我说就是玩玩,你别玩不起!怎么,动真情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我凭什么嫁给你?你有什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一口一个磊哥,你娶他得了!” “一开始觉得你挺爷们,长得结实,原来就是个没主见的跟班!你看看我现在的男朋友张瑶,人家开什么车?什么条件?什么背景?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今天我正式通知你,别再纠缠我,否则我就报警!” 史殿林听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啊!” 这时,被揍了一拳的张瑶醉醺醺地挣扎起来,满脸戾气:“快,赶紧给老子滚!你不就是个看场子的保安吗?一个月挣不了千八百块,在这儿装什么大哥?” 他朝旁边几个被吓住的兄弟一挥手:“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赶出去!” 接下来的十秒,包房里一片混乱夹杂着痛呼。 等动静停歇,那几个男孩已经七倒八歪地躺在了地上。 史殿林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瑟瑟发抖的张瑶。 张瑶吓得连连后退,背抵住了墙壁,色厉内荏地喊:“你别过来!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别过来!” 谭文文尖叫着扑过来,死死护在张瑶身前,冲着史殿林喊:“你不能打他!要打就先打我!”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熄灭。 史殿林眼中只剩下冰冷,他一把抓住谭文文的头发,将她从张瑶身上狠狠拽开,掼倒在地! 紧接着他抄起大开山刀,对着张瑶的脸就是一刀!又顺手抓起沉重的玻璃烟灰缸,朝着对方的头脸狠狠砸落! 张瑶的惨嚎声中,鲜血迸溅。 谭文文爬过来,哭喊着骂:“史殿林!你就是个混蛋!” 史殿林看也没看她,扔下沾血的烟灰缸,摔门而出,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之前跑来报信的小斌就迎了上来,看到他手上的血迹,吓了一跳:“林哥,你……你没事吧?” 史殿林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第175章 爸,我被人打了! 小斌叹了口气,低声道:“林哥,我知道你重感情。当兄弟的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你看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以你在青岛的名声和地位,什么样的找不到?别太执着了。” 史殿林强忍着心痛,挥了挥手:“去吧,把门带上。” 小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史殿林一直挺直的脊梁终于垮了下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心碎与绝望。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史殿林遇上谭文文这样的女人,再加上张瑶的嚣张挑衅,究竟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才算恰当?这事儿恐怕谁都说不清楚。 史殿林虽然动手打了张瑶,可他自己的内心世界,也早已是千疮百孔。 史殿林离开包房后,张瑶一行人火速赶往医院。 他左脸被史殿林砍了一刀,缝了几十针,原本俊朗的面容算是彻底毁了。 张瑶躺在床上,只觉得人生灰暗,心里又恨又悔:“这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打我也就罢了,居然让我破了相!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他咬着牙说:“我得给我爸打电话!” 谭文文知道这事因自己而起,要是张瑶家里知道了全部经过,她跟张瑶的事儿肯定得黄。她连忙劝道:“要不……就别惊动叔叔了吧?” 张瑶正在气头上,瞪着她吼道:“不告诉我爸?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打给了他父亲——青岛的电力大亨张福清。 电话一接通,张瑶就带着哭腔喊道:“爸,我被人打了!” 张福清一听儿子又惹是生非,没好气地说:“你活该!” “爸!”张瑶尖声打断,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扭曲,“不只是打……我被人毁容了!我的脸!我的脸完了!” “什么?!”张福清的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烦躁瞬间被惊怒取代,“你现在在哪儿?伤成什么样了?说清楚!” “我在市人民医院……您和妈快过来吧!快点啊!”张瑶对着话筒哭喊。 天下父母心,再恨铁不成钢,听到“毁容”二字,也足以让任何镇定崩溃。 张福清脸色铁青地挂断电话,对一旁满脸担忧的妻子厉声道:“都是你平时惯出来的好儿子!一身臭毛病!现在出大事了,脸都让人划烂了!赶紧,去医院!” 张福清当即带着司机和两个常年跟着的保镖,风驰电掣般赶往医院。 一行人闯入病房时,张瑶的母亲第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裹满纱布、肿胀不堪的头脸。 她尖叫一声,一把推开试图上前解释的谭文文,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儿子……我的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害成这样啊?!” 张瑶的脸此刻惨不忍睹,纱布边缘还能看到缝线痕迹和淤肿。 张福清到底见惯风浪,强压着怒火,目光扫向谭文文,沉声问儿子:“她是谁?” 谭文文赶紧上前一步,怯生生地道:“叔叔,我是张瑶的女朋友,我叫谭文文。” “女朋友?”张福清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是他第几个女朋友?” 他没等回答,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我没兴趣知道。说吧,是谁动的手?为什么?” “是新艺城夜总会的史殿林!”张瑶咬着后槽牙,“就是个看场子的杂碎!爸,你要给我做主!” 张福清对“新艺城”有所耳闻,但“史殿林”这个名字却十分陌生。他眉头紧锁:“史殿林?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张瑶急道,“就是夜总会里一个保安头子,靠着能打有点虚名而已!” 尽管一贯看不上儿子的纨绔行径,但亲眼见到独子被毁容的惨状,理智和容忍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张福清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问,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马上带你的人,去新艺城夜总会,给我堵一个叫史殿林的。堵住了,不必客气,往狠里收拾!办完事,带他来见我。”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得了指令,毫不耽搁,立刻召集了二三十个精悍的打手,分乘几辆车,悄无声息地直扑新艺城夜总会。 他们没敢直接闯进门,而是在斜对面找了个阴暗的巷口蹲守,只等目标出现。 这些混迹市井的打手,其实大多听过甚至见过史殿林,知道那不是个善茬。但拿钱办事,各为其主。 交接班的时间到了,蒋元和王利群过来接班。 两人一进办公室就察觉史殿林神色不对,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与平日那个精悍利落的“大林”判若两人。 蒋元心里咯噔一下,和王利群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问:“大林,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脸色这么差。” 史殿林缓缓转动眼珠,看了他们一眼,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 “到点接班了。”王利群说道,试探着提议,“哥几个……整点酒?喝两盅聊聊?” “不喝了,”史殿林摇摇头,“没心情。” “到底遇上啥事了?跟兄弟说说?”蒋元追问。 史殿林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把你新买的那辆踏板摩托钥匙给我。心里憋得慌,出去吹吹风。” 蒋元从抽屉里找出钥匙递过去,忍不住叮嘱:“大林,你……自己小心点。” 史殿林接过钥匙说:“你们待着吧,我走了。我一个人静静,谁也别跟着我!” 门再次关上。 蒋元和王利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刚走进来的刘毅不明所以,嘟囔道:“这又犯什么病?别搭理他,他脑子时不时就抽筋。来来,咱们喝咱们的!” 第176章 再也不信女人了 史殿林从新艺城夜总会出来,跨上摩托车,打着火就走了。 他本想独自散散心,然后去大排档吃碗面就回去。 摩托车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行驶,后面两辆面包车则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史殿林不知不觉竟骑到了和谭文文第一次吃面的那家面馆。 他捏住闸把停下车,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还是老位置,点了一碗面、一碟花生米,又要了几瓶啤酒。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史殿林心里五味杂陈:“一个月前,我和她就是从这儿开始的。转眼间……”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几瓶啤酒下肚,史殿林心里翻腾得厉害:“这垃圾骗我玩我……以后我他妈再也不信女人了!” 老板见他一个人一瓶接一瓶地灌,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劝道:“兄弟,就你一个人?少喝点吧。要不我坐下来陪你喝两杯?” 史殿林摇摇头:“不用,再给我上六瓶!” 老板为难地说:“哥们,你已经喝了七八瓶了,差不多了。” “再来六瓶!”史殿林重复道,“放心,少不了你的钱。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他又一瓶接一瓶地喝起来。 跟踪他的人都清楚史殿林的身手——这小子敢打敢拼,只要他身上带着家伙,上去七八个人根本按不住。 领头的人低声吩咐:“别急,等他喝麻了再动手!” 借酒消愁愁更愁,旁边还等着要动手的人。 史殿林本想用酒把那股难受压下去,却不知道这正好让别人有了机会。 新拿的六瓶又空了两瓶,他只觉得头晕眼花,胃里往上翻。 他勉强撑起身,脚步有点飘地往厕所走,桌子都被他带得晃了晃。 几乎就在他站起来的同时,领头汉子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外面接起来,口气立刻变了:“张总。” 电话那头是张福清,声音透着不耐烦:“办得怎么样了?” “马上,张总!他喝得差不多了,这就动手!”领头汉子赶紧说。 “利索点。打完,把人带回来!”张福清说完就挂了。 领头汉子收起手机,眼神一狠,回到面馆门口,朝里面几个手下打了个很隐蔽的手势。 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都听好,人已经醉了,但不能大意。他身上肯定有东西。咱们假装拼桌,靠过去。第一件事,下了他的家伙!” 他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绕到他后面凉菜那儿,看我眼色,一起上,一下把他按死!” 话音刚落,这十来个汉子就涌进了小店,一下把空位都坐满了,气氛突然有点紧。 几个人很“自然”地坐到了史殿林旁边和对面。 “老板,还有吃的吗?炒两个菜,快点!”领头汉子大声嚷,眼睛却死死盯着刚从厕所回来、又瘫在椅子上的史殿林。 史殿林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多出来的人,脑子里昏昏沉沉,没觉得不对,只是嫌吵。 他烦躁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继续盯着酒瓶。 “哎,老板,那边凉菜是免费的吧?”一个坐在史殿林斜后头的打手故意大声问,身子却悄悄挪了点位置。 “对,自己拿,管够。”老板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几个打手站起来,假装去拿凉菜,走的路线正好经过史殿林身后。 就在错身的一刹那,领头汉子眼里凶光一闪! “动手!” 一声低喝! 史殿林身后那人猛地扑上来,一手死死卡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揪住他头发往前按! 同时,旁边两个人也扑上来,牢牢抱住了他的胳膊和腰! 还有一人动作极快,手已经摸到他后腰——果然,一把手枪柄露在外面,旁边还别了把刀子。 那人用力一抽,两样东西都到了手里。 “操……!”史殿林虽然醉得厉害,但打架的本能还在。 突然被袭击,全身一紧,猛地用胳膊肘往后撞,差点撞翻一个。 但酒喝多了,头晕没力气,到底是吃亏了。 对方人多,配合也熟,一拥而上,拳头脚踢全往他肚子上、肋下招呼,打得他一下子喘不上气。 也就十几秒,史殿林就被完全制住了。 几个人架着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把他拖出了面馆。 老板吓得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阵势,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敢说,又缩了回去。 面馆外,一辆没牌的面包车早就等在门口。 史殿林被粗暴地塞了进去,紧接着,一个厚厚的黑塑料袋套上了他的头,眼前一下子全黑了。 车子发动,快速开走。 在颠簸的车里,棍子隔着袋子,一下下狠狠砸在他背上、肩上、腿上。 史殿林咬紧牙,闷哼着,被反绑的身子徒劳地扭动,但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在一片荒地停下。 史殿林被拽下车,一脚踹进土堆里。 夜风很冷,吹得他一激灵。 他手脚被麻绳捆得死死的,头上的塑料袋被扯开一点缝,能喘气,但还是看不见。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史殿林,听说你挺能打啊?这回惹大祸了,知道惹了谁吗?” 史殿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狼狈,口气还是很硬:“敢动我?行,你牛!有种报个名,给老子松开,咱俩单挑!” “单挑?”那声音像听笑话,“张福清张总的儿子,你都敢下刀子?你他妈是真不想活了!接着打,让他清醒清醒!” 棍子又落下来,这次更狠,专打腿弯、肋骨这些地方。 闷闷的响声在野地里传开,打了足有十多分钟。 史殿林开始还能硬扛,后来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众人将他拖上车,押到张福清的一处私宅。 这是个僻静的院子。 史殿林像破麻袋一样被拖到院子中间,扔在水泥地上。 他浑身是土和血,脸肿得厉害,已经奄奄一息。 张福清披着外套,坐在屋檐下的太师椅上,冷冷道:“把头套摘了,我看看,谁这么大胆,动我儿子。” 头套被扯掉。 史殿林费力地睁开肿着的眼睛,模糊看见周围站了二十多个拿棍子的汉子。 正前方,那个坐着的中年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张福清往前倾了倾身:“你就是史殿林?我儿子脸上那一刀,你砍的?” 史殿林猛地朝张福清啐出一口血痰: “呸!今天要是让老子活着出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 第177章 往这儿剁! 张福清脸一沉,轻轻拍了拍衣襟。 “行,”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吓人,“我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这儿钢管硬。” 旁边两个打手立刻上前,抡起手里的铁管子,狠狠砸在史殿林小腿上! “呃——!” 骨头被打中的闷响和史殿林压不住的痛哼一块儿出来。 他身体猛地一抽,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牙咬得咯咯响,挑衅道:“打!……使劲!没吃饭?!” “不知死活。”张福清没了耐心,摆摆手,“打膝盖。让他这辈子都记住。” 更重的力气砸在膝盖上。 这一次,史殿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一盆冰水泼在他头上。 史殿林剧烈咳嗽着,慢慢醒过来,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张福清走到他面前,蹲下,声音近在他耳朵边:“我儿子前程,让你一刀毁了。你觉得,你该拿什么赔?留你两根手指头,不过分吧?” 他站起来,吩咐:“拿斧子来。把他手松开,按好。” 此时的史殿林连站都站不稳,却依然硬气地摊开手掌按在地上:“来!……往这儿剁!老子……今天眨下眼……就不叫史殿林!”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声。 张福清眯起眼,接过手下递来的斧子。 他没犹豫,手起,斧落。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张福清亲手剁下的两根手指被打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张福清扔下斧子,拿毛巾擦了擦手,对领头的说:“他不是聂磊的人吗?扔聂磊家门口去。告诉聂磊,管好自己手下的狗,别像疯了一样乱咬人!” 史殿林瘫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发抖。 右手死死捏着左手血肉模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在地上聚了一滩。 他脸白得像纸,气很弱,但还是硬撑着没完全昏过去。 几个人又把他抬上车,像扔东西一样。 车子开进市区,最后停在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单元楼门口。 史殿林被直接从车里推出来,重重摔在楼道口地上。 领头那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深夜,聂磊已经睡了,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皱着眉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陌生又嚣张的声音: “聂磊?我们是张福清张总的人。给你带个话,管好你手下,别让他像疯狗一样乱咬!这次是两根手指,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你兄弟史殿林,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单元门口,快不行了,赶紧送医院吧!死在这儿可晦气!” “咔。” 电话挂了。 聂磊拿着手机,愣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都变了。 旁边刘爱丽被惊醒,迷糊着问:“怎么了磊哥?做噩梦了?” “快!下楼!殿林出事了!在楼下!”聂磊声音都变了,拖鞋都没穿好,抓了外套就光脚冲出门,飞快跑下楼。 刘爱丽也吓醒了,赶紧抓了外套和车钥匙跟出去。 单元门口灯不太亮,聂磊一眼就看见墙角蜷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心一紧,冲过去:“殿林!殿林!” 史殿林已经半昏迷了,听到声音,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点,看见聂磊焦急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磊……哥……冷……渴……我……是不是……不行了……” 聂磊跪在地上,小心地不碰他伤处,想抱他起来,手却摸到一片湿冷的血。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用力把史殿林上身扶起来,紧紧搂住: “别瞎说!殿林,你给我挺住!哥在这儿!你没事!肯定没事!爱丽!快!开车!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史殿林打了张福清的儿子张瑶,张福清转头就剁了史殿林两根手指。 两边一个比一个狠,事态眼看着越闹越大,火药味十足。 聂磊和刘爱丽火速将史殿林送到医院,医生护士赶忙把他抬上担架,推进了急救室。 聂磊随即拨通了蒋元的电话,语气沉重:“打电话通知所有兄弟,马上来医院,殿林出事了!” 电话一出,兄弟们用最快速度赶到医院,包括之前撞见谭文文和张瑶在一起的那个小斌。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听:“林哥出什么事了?因为啥啊?” 刘毅虽然平时总爱和史殿林斗嘴,但两人关系最铁,有事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他忍不住吼道:“谁能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小斌站了出来:“我来说吧。” 兄弟们立刻将他围住。 他解释道:“最近几天林哥来值班,不知道你们注意没,他老是神情恍惚,跟丢了魂似的。前阵子他不是处了个对象吗?结果那女的把林哥给绿了!林哥下去找那帮人理论,没忍住动了手,砍了那小子一刀。我估计,肯定是那边的人报复回来了。” 刘毅又急又气:“我操!大林他傻啊?出去怎么不带两个兄弟?” 小斌无奈道:“我想跟着,他不让。他说心里烦,就想骑元哥的摩托一个人出去溜达溜达,结果就出事了。” 聂磊始终沉默着,想起那个自称“张福清张总”的电话。 他让刘丰玉立刻去查张福清的联系方式。 没多久,号码到手,聂磊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张福清刚到家就接到了聂磊的电话。 “张福清,我是聂磊。我兄弟大林,是不是你动的?” “是我,怎么了?”张福清毫不避讳。 聂磊强压着火气:“你不觉得你下手太毒了吗?把我兄弟打成那样,还剁他两根手指!你他妈是想找死吗!” “聂磊,你跟谁说话呢?别以为在社会上有点名头就无法无天!在我这儿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人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他把我儿子砍成那样,我要他两根手指都算轻的!” “张福清,你听好了!我管你是什么老大,我要不把你脑袋拧下来,我聂磊两个字倒着写!等着!你那儿子也别想活!我送你们爷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张福清被这番话激怒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知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咱们走着瞧!” 聂磊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福清心里暗骂:“不就是有王振东罩着吗?能怎么样?把我逼急了,我连政府的电都敢停!” 第178章 哥替你报仇 聂磊转过身,对在场的兄弟们说道:“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惹了我兄弟,绝对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救室外的等待格外煎熬。 医生终于推门出来,兄弟们立刻围了上去。 “伤情控制住了,其实不算太重。”医生解释道,“身上外伤虽多,但最严重的还是那两根手指,接不上了。” 史殿林被推出来,打着点滴送进病房。 聂磊和几位核心兄弟跟了进去,其他人都守在门外。 聂磊走到床边,握住史殿林没受伤的手,语气带着心疼和责备:“有事你怎么不跟哥说?被人骗了,出这么大事,你还自己扛着?” 史殿林望着聂磊,眼泪涌了出来:“哥,说实话,我怕你们笑话我……” 聂磊心头一痛:“大林,你他妈真拿我当哥吗?哪有当哥的笑话自己兄弟的!你要真认我这个哥……唉,不说了,好好养伤,哥替你报仇,一个都跑不了!” 史殿林紧拉着聂磊的手:“哥,那姓张的家里好像有点背景,挺有钱的。”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我说了,我挨个收拾!他就是阎王爷,我也得让他栽个跟头!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你的手指头接不上了……” 聂磊这句话说出来,史殿林和在场的兄弟们都深受感动,同时只觉得热血上涌。 史殿林反而安慰道:“丢两根手指头不算啥,混社会走江湖,哪能不掉点零件?死不了就行!” 刘毅站在病床前,看着史殿林这副模样,眼泪掉了下来:“你他妈就是个傻子!我早告诉你了,别对那女的上心,你偏不听!还总说我笑话你,我他妈是为你好!” 他转头对聂磊说:“磊哥,我看着大林被人打成这样,我心疼!这顿打要是能替他,我替他挨都行!” 史殿林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别哭了,假不假?” 刘毅抹了把脸,又忍不住数落:“说你你不听就是不听!我是不是早说过那女的不行!” 聂磊打断他:“行了,少说两句。”刘毅这才闭嘴。 旁边的兄弟们都看向聂磊:“磊哥,你说吧,怎么办?” “利群,你再叫一帮兄弟过来守着大林,剩下的人跟我走,去找张瑶!” 王利群立刻点头,转身去打电话摇人。 临走前,史殿林紧紧握住聂磊的手:“磊哥,为了我这一顿打,真要得罪张福清那样的人,值吗?要不……算了吧,我挨顿打没事。” 聂磊立刻转身,语气斩钉截铁:“你这说的什么屁话!就因为他是电力公司的老大?就能动我兄弟?在我这儿,谁动我兄弟都不行!把我兄弟绑走,还剁了两根手指,这事没完!你好好养伤,睡两天觉,我挨个收拾,一个他妈都跑不了!包括那个谭文文,到时候收拾她,你别心疼就行。” 史殿林低声说:“她毕竟是个女人……放了她吧。” 聂磊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管了,好好养伤,我出去一趟。” 聂磊嘱咐医生护士仔细照看,然后领着蒋元、刘毅等几个核心兄弟来到医院楼下。 楼下已经黑压压聚集了五六十号人,都是接到消息赶来的弟兄。 刘毅第一个迎上来,脸色铁青:“哥,怎么干?你一句话。” 聂磊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一张张脸上都憋着火气。 他没有多说废话,干脆利落地下令:“都别愣着。现在回去拿家伙。” 众人轰然应声,迅速散开准备。 聂磊紧接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于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于飞的声音:“磊哥?” “小飞,”聂磊声音低沉,“你马上去趟医院,看看大林。然后,跟我出去办点事。” “大林?”于飞语气一紧,“他怎么了?” “让人废了,伤得很重,刚抢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行。你等我,马上到。” 于飞挂断电话,立刻叫上兄弟开车赶往医院。 他直奔病房,看到史殿林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地躺在那里,尤其看到那裹得厚厚的左手,于飞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 史殿林神志还算清醒,看到于飞进来,知道他脾气,强撑着开口,声音虚弱:“飞哥……你别冲动,听磊哥安排……” 于飞走到床边,盯着史殿林的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别他妈废话!你好好躺着养你的伤。我要不把姓张的收拾明白了,都对不起你叫我这声飞哥!” 说完,他不再看史殿林,转身就往外走。 楼下,人员重新聚集。 算上于飞带来的人,黑压压一片,足有一百多号。 聂磊没多说什么,一挥手:“走。” 车队浩浩荡荡,趁着天还没亮的蒙蒙灰色,直奔张瑶所在的那家医院。 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聂磊的人涌进大厅,于飞一马当先,径直走到值班台前,敲了敲桌子。 一个值班护士吓了一跳,抬起头。 于飞语气冰冷:“今天来住院的张瑶在哪间?” 护士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翻开登记簿,手指发抖地指了一下:“三……三楼,307特护病房。” 于飞得到信息,转身就往楼梯走,身后紧跟着二十多个最精悍的兄弟。 其他人则迅速散开,控制住各个出口和楼梯口。 刚走到二楼拐角,于飞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动作熟练地“咔吧”一声推弹上膛,在寂静的楼道里声音格外清晰。 他回头,对身后兄弟低喝一声:“都跟紧。” 守在307病房外的走廊里,或坐或靠着二十多个张福清留下的人。 他们被楼下隐约的嘈杂和突然响起的上膛声惊动,纷纷探头往楼梯方向看。 于飞的身影刚出现在楼梯口,对方一个机灵的小子立刻大喊:“有人上来了!” 话音未落,于飞抬手对着天花板就是“轰”的一枪! 巨响在封闭的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墙皮簌簌往下掉。 “我操!”对方顿时炸了锅,一片混乱。 有人慌忙去摸藏在衣服里的家伙,也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对方手里也有两把五连发,但仓促之间,气势上已经输了。 第179章 爸救我! 于飞一步跨上三楼走廊,枪口压低,指向那群人,厉声喝道:“都他妈给我蹲下!手抱头!” 对方里一个领头的,看清于飞这边似乎人不多,还试图硬气,一边往后退一边想举枪。 于飞眼都没眨,枪口微调,“轰”又是一枪,直接打在那人脚前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紧接着第三枪轰在走廊墙壁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坑。“拿把破枪就敢比划?谁再动一下,下一枪就不是打地了!” 起初对方仗着人多,还有点抵抗的心思。 可当他们看到,楼下楼梯、电梯口,黑压压的人影正不断涌上来,眨眼间就把整个三楼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绝对不少于一百号人时,那点抵抗的念头瞬间就熄灭了。 于飞这边一个兄弟冲上去,用枪托砸翻一个还想摸刀的。 其他人见势不妙,面对绝对的人数和火力压制,纷纷扔下手里棍棒刀具,老老实实蹲了下去。 病房里,张瑶早就被外面的枪声和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腿上脸上都疼得厉害。 谭文文更是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惊慌地问:“瑶哥……怎么办,怎么办啊?” “怎么办?”张瑶又急又怕,看向窗户,“开窗户!我……我跳下去!” “你疯了!”谭文文尖叫,“这是三楼!跳下去腿还要不要了!” “都怪你!”张瑶猛地扭过头,瞪着谭文文,“你这个祸水!我他妈一时没管住自己,把你玩了,结果把自己玩成什么样了!” 谭文文被他骂得一愣,随即也带了哭腔:“瑶哥,你在床上怎么跟我承诺的?你说要给我买房子,带我出去玩的……” “承诺?”张瑶指着门外,声音都在抖,“外面一百多人要弄死我!还承诺个屁!” “要……要不给你爸打电话?”谭文文哆嗦着拿出手机。 “等我爸赶过来,我他妈早凉透了!”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 病房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门锁直接崩飞! 于飞和蒋元率先冲了进来,刘毅紧随其后。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暗。 于飞枪口一扫,喝道:“谁是张瑶?站出来!” 屋里就两个人,一男一女。于飞目光瞬间锁定了床上那个满脸惊恐、裹着纱布的年轻男人。 张瑶吓得直往后缩,话都说不利索:“我……我……” 于飞一个箭步窜到床边,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张瑶额头上,力道大得把他脑袋按在枕头上。“别动!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另一边,蒋元和刘毅已经走到谭文文面前。 刘毅看着这个打扮依旧妖艳却狼狈不堪的女人,想到史殿林躺在楼下的惨状,火气腾地就冲了上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他妈好狠的心啊!大林对你什么样?你把他骗成什么样了?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谭文文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刘毅抡起空着的左手,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谭文文脸上! 谭文文被打得踉跄着撞到墙上。 接着攥紧拳头,对着她胸口就是狠狠一拳! 然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将她从墙边拽倒在地。 谭文文惨叫着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 刘毅红着眼,对身后几个兄弟一挥手:“给我打!” 五六个兄弟立刻围上去,对着地上的谭文文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病房里顿时响起哭喊和闷响声。 张瑶被于飞的枪顶着太阳穴,听着旁边的殴打和哭喊,吓得紧闭双眼,一动不敢动,裤裆处隐隐湿了一片。 “行了,先停手。” 聂磊迈步走了进来,脸色沉静,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小弟们闻声停手,退开两步。 谭文文蜷在地上低声啜泣,头发散乱,脸上身上都是鞋印。 聂磊走到谭文文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谭文文颤抖着抬起头,认出聂磊,声音发颤:“磊……磊哥……” “认识我就好。”聂磊语气平淡,“你走吧。” “等一下!磊哥!”刘毅急道,“不能放她走!她把大林害得太惨了!” 谭文文吓得猛地一缩,惊恐地看着聂磊,又看看刘毅,动也不敢动。 聂磊看着谭文文,冷笑一声:“走吧。” 谭文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摇头:“我不敢出去……磊哥,外面……外面他们会砍死我的……” “放心,”聂磊站起身,“我说了让你走,就没人动你。大林是个好人,你不该骗他。在医院里,他拉着我的手说,别为难谭文文!” 聂磊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我听我兄弟的。我尊重他的意思。但是,从今往后,别让我再在这片地界看见你。滚。” 谭文文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聂磊,似乎没想到史殿林会这么说。 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问:“磊哥……大林他……他怎么样了?” 聂磊冷冷道:“大林怎么样,是我们兄弟的事。跟你没关系。别再出现在他面前,赶紧滚!” 谭文文打了个寒颤,艰难地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被枪指着头、面如死灰的张瑶,低低说了声:“瑶哥……我……我走了……” 然后低着头,贴着墙边,快步挪出了病房,消失在走廊里,生怕慢一步。 聂磊这才转过身,走到病床边。 于飞的枪口还顶在张瑶头上。 聂磊走到张瑶面前,目光冰冷:“我兄弟史殿林,是你叫人打的?” “是……是我爸……是我爸叫人打的……”张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给你爸打电话。”聂磊命令道。 张瑶吓得魂飞魄散,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张福清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 张瑶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爸!爸!聂磊……聂磊他们来了!带了一百多人!要弄死我!爸救我!” 电话那头,张福清显然大吃一惊:“什么?!怎么回事?!” 随即他强自镇定,厉声道,“把电话给聂磊!” 张瑶颤抖着把手机递向聂磊。 第180章 鱼死网破 聂磊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对方态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而聂磊和他手下上百号兄弟,也要吃饭,也要活路。 聂磊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静。了解他的人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他下了最后的决心。 蒋元憋不住火,啐了一口:“妈的,这电话就不该打!纯属多余!” 刘毅也阴着脸点头:“自讨没趣。” 聂磊没接他们的话茬,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利群:“利群,事到如今,你有什么看法?” 王利群眼珠转了转,扶了扶眼镜,声音平稳:“磊哥,咱们之前说好了,先礼后兵。他既然没打算给咱们留活路。咱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聂磊心里知道。 动了张福清这种身份的人,后续的麻烦必定排山倒海。就算在街上打个小混混,对方纠缠起来都很麻烦,何况是张福清? 他沉默了几秒,对王利群说: “利群,动了张福清,后患无穷,场面恐怕不好收拾。这次你别露面了。找个稳妥的地方,暂时避一避。我这头要是出了事,外面需要有人打点,万一兄弟们折进去,也得有人在外头跑关系、想办法。你脑子活,路子广,在外面周旋,我心里踏实。” 王利群没半点犹豫,立刻站起身:“明白了,磊哥。你放心。” 他做事向来干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没回家,也没去常去的地方,径直找了家不起眼的酒店住下,开始盘算后续可能需要的打点和应对。 王利群走后,聂磊不再耽搁。 他点齐了蒋元、刘毅、于飞等二十来个最核心、也最敢下手的兄弟,每人揣上一把五连发,子弹上满,直奔张福清所在的医院。 医院大厅依旧人来人往。聂磊一行人进去,立刻引来侧目。他们气场太凶,路人纷纷避让。 蒋元脾气最冲,几步冲到护士台前,一巴掌拍在台面上,瞪着值班护士低吼:“张福清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毅上前一步,把蒋元稍稍往后拉了拉,自己凑近些,语气稍微放缓:“姑娘,别怕。我兄弟性子急。麻烦你查一下,张瑶还在不在307病房?我们有急事。” 护士看着刘毅身后那一群面色不善的汉子,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蒋元,手指发颤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声音发飘:“在……在301,特护病房……” “谢了。”刘毅点点头。 一行人不再多话,径直走向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医院里格外沉重。 二十多人涌上三楼,瞬间把本就不算宽敞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张福清安排在走廊里的七八个保镖见状,全都警惕地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或身后。 聂磊走在最前面,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些人,嘴角扯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怎么?昨晚没挨够打?张福清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这么卖命?” 蒋元“哗啦”一下拉开夹克拉链,露出怀里那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眼神凶狠地挨个扫过去:“不服气?楼下空地宽敞,咱们下去练练?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这‘喷子’响?” 刘毅、刘丰玉等人也默契地拉开衣襟,露出别在腰间的家伙,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几个保镖脸色变了变,互相看了看。他们昨晚见识过于飞的狠辣,也知道聂磊这伙人是真敢开枪的亡命徒。再看看对方这人数和架势,硬碰硬绝对吃亏。 几个人眼神躲闪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坐回了走廊的塑料椅上,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蒋元见状,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307病房门口,抬脚猛地一踹! “砰!” 病房门被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病房内,张瑶的母亲正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想喂儿子喝水。 张福清则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张瑶先听到门口的嘈杂,又看到门被踹开,聂磊等人出现在门口,吓得手一抖,“啪”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张母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问。 张瑶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来了!” “谁来了?”张母疑惑地回头,看到堵在门口那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喝,“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张福清心里其实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聂磊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这么多人直接冲到医院来。 惹了这么大祸,按常理该跑路躲风头才对,怎么反而找上门了? 他强自镇定,摘下眼镜,慢慢站起身,走到聂磊面前。 “聂磊,你胆子不小。”张福清努力让声音显得威严,“我告诉你,别说你带二十个人,就算你带两百个人,把我办公楼围了,我也绝不会给你恢复供电!今天你就是打死我,电也别想通!整个齐鲁电力系统,从上到下我全熟!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在齐鲁地界,我一个电话,就没人敢给你供电!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哼,”聂磊笑了,笑声很冷,“张总,好大的官威啊。我聂磊在青岛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说让我混不下去,在齐鲁待不了。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最后问你一次——我这个人,不喜欢把同样的话问两遍——能不能立刻,恢复供电?” 聂磊盯着张福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老话讲,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这么干,就是要逼我上绝路。就像你说的,我在青岛、在齐鲁,挣不到一分钱,手底下这么多兄弟等着吃饭,坐吃山空。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聂磊,也不介意拉上几个垫背的,尤其是……你。” 张福清心里一寒,但面上仍强撑着,厉声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聂磊摇摇头,“是正式通知你。你断了我的电,就是要跟我鱼死网破。” 第181章 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放屁!”张福清情绪激动起来,指着病床上的儿子,“聂磊!你有儿子女儿吗?我要是把你儿子的腿打折,再道貌岸然地找你要这要那,你能同意吗?滚!立刻给我滚出去!再不出去我报警了!没得谈!” 聂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我让你变得跟你儿子一样,也躺在这儿,你信不信?” 张福清脖子一梗:“你试试!我就不信你敢动我?你有几个脑袋?动了我,你们全得完蛋!” “够硬气。” 旁边的蒋元早就忍不住了,猛地从怀里掏出五连发,“咔嚓”一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张福清! 张福清脸色“唰”地白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墙上:“你……你要干什么?!” 病床上的张瑶急得差点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声喊道:“爸!爸!他真敢!他真的敢开枪啊!你别说了!” 张母也吓坏了,扑过来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发颤:“老张!别……别跟他们硬来!有什么事好商量啊!你快答应他们吧!我看他们……他们真会动手的!” “你闭嘴!妇人之见!”张福清一把甩开妻子的手,眼睛通红地瞪着聂磊,“我就不信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敢碰我一下,我让你们全军覆没!信不信?滚!” 聂磊不再废话,伸手从蒋元手里拿过那把五连发。枪身冰凉沉重。 他握着枪,走到张福清面前,枪口下垂,抵近张福清的腿。 “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脸。” 话音未落——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病房内猛然炸响!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张福清“啊”地一声惨叫,左小腿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栽倒在地,抱着腿蜷缩起来,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裤管和脚下的地板。 “啊——!!我的腿!我的腿!”张福清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瞬间涌出。 聂磊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地退出弹壳,再次“咔嚓”上膛。 他朝蒋元和刘毅偏了下头。 蒋元和刘毅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粗暴地按住因为剧痛而挣扎的张福清,将他另一条完好的腿硬生生拽直,按在地面上。 聂磊蹲下身,将还在发烫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张福清的右腿膝盖上。 他能感觉到张福清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僵硬。 “砰!” 第二声枪响!更加沉闷,打在骨头上。 张福清的惨叫已经变了调,整个人瘫在地上,除了抽搐,几乎没了动弹的力气,身下的血泊迅速扩大。 聂磊再次上膛,动作稳定得可怕。 这次,他把枪口抬起,顶在了张福清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福清猛地一僵,连惨叫都噎住了,只剩下粗重绝望的喘息。 “听着,三个小时。我那三家店,必须全部恢复供电。电来了,我走。电不来……” 他枪口用力顶了顶张福清的脑袋:“我就送你上路。” 说完,聂磊枪口微微偏移,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张福清的太阳穴飞过,打在地板上,溅起的水泥碎屑崩了他一脸。 张福清吓得惨叫一声,地上溅开一滩血迹。 张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 张母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徒劳地伸手想去碰丈夫,又不敢。 “你……你们……太过分了吧……”张母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却虚弱无力。 聂磊站起身,枪口转向,用还带着硝烟味的枪管,轻轻抵在张母的额头上。 “他现在不清醒,你是个明白人。”聂磊俯视着她,“不管他是要跟我较劲,还是要怎样。三个小时,必须通电。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一家,全扔进海里喂鱼。听明白了?” 张母眼泪夺眶而出,拼命点头:“明……明白了!明白了!” “打电话。”聂磊收回枪,命令道。 张母手忙脚乱地去抓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地上血流不止、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张福清,竟然挣扎着嘶吼了一声: “不……不能打!不能……向他们低头!” “你闭嘴!别说了!”张母哭着冲他喊,“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吗?!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她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嫂夫人?您好,有什么指示?” “立刻!马上!给皇冠假日酒店、新艺城夜总会、还有红星游戏厅,恢复供电!立刻!”张母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 “啊?这……”电话那头的人显然非常为难,“可是……张总刚刚下了死命令,没有他本人亲自吩咐,谁也不能……” “我说话不好使吗?!”张母急得声音都尖了,“他现在……他现在不方便!你赶紧照办!还想不想干了?!” 她回头看着奄奄一息、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丈夫,哭着哀求:“老张!你别倔了行不行!先让他们走,你得治伤啊!再流这么多血,你会死的!你说句话啊!” 张福清躺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用尽力气,对着手机方向,虚弱地吐出一句: “……恢复供电吧……”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听出了不对劲,但不敢多问,连忙答应:“是!是!张总,我马上办!马上!” 大约半小时后,聂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嗯了一声,挂断。 电,通了。 聂磊走到张福清身边,弯下腰说:“打了我也不会跑。我每天都在全豪实业办公室。有本事,尽管使出来。没本事,就早点退休,回家养老吧。”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和惨状,对兄弟们一挥手: “走。” 第182章 心里就特别静 聂磊对张福清开了那两枪之后,依旧回到了全豪实业,该处理的事情处理,该见的人见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在外人看来难以理解:惹下这等滔天大祸,怎么不知道躲? 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哪一天是真正风平浪静的? 聂磊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做过的事,不后悔;过去的事,不纠结。日子总得咬着牙往前过。 这种近乎麻木的“平常心”,他早已习惯。作为一个带着上百号兄弟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大哥,如果没这点心理素质,一出事就慌神卷钱跑路,他也根本不可能在青岛站稳脚跟。 但聂磊那两枪,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另一个家庭的命运。 医院里,张福清的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 子弹打断了他右腿的膝盖骨,造成粉碎性骨折;左小腿也被打穿,神经血管损伤严重。 当他从麻醉中醒来,被推出手术室时,这位刚过五十、身居要害部门一把手、本该前途无量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仕途,到此为止了。 不仅现有的地位保不住,恐怕还会牵连一系列人和事,整个家庭的未来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高级病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张福清和儿子张瑶,父子俩并排躺在病床上,身上都缠满了纱布和石膏。 两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偶尔转动一下,里面只有痛苦和茫然。 张福清的妻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家三口,相对无言,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福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电话……给我。” 妻子默默地把他那部私人手机递过去。 看着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王厅”的号码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从容:“喂?” “王哥,是我,福清。”张福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恭敬。 “哦,福清啊。”省公安厅一把手王永利语气平和,“有什么事吗?” “王哥,打扰您了。实在是有件紧要的事,想跟您汇报一下。”张福清努力让措辞更正式。 “你说,我听着。”王永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这样……青岛这边,有一伙人,长期盘踞在市南、四方几个区,目无法纪,行事极其嚣张跋扈,已经成了地方一害。”张福清开始陈述,语气渐渐激动起来。 “这种事,”王永利淡淡道,“你应该找青岛市局处理,他们责无旁贷。” “王哥,我找了,也反映了!”张福清的语气变得急切,“可我了解到,市公安局里,有人跟他们关系匪浅!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万般无奈,才冒昧打扰您,请您主持公道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王永利的声音依旧平稳:“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王哥能主持正义,将这伙无法无天的歹徒绳之以法!”张福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们……他们把我和我儿子,都打成了残废!我要实名举报!王哥,能否请您……请您下令,抓捕一个叫聂磊的?他就是这伙人的头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王哥,我知道,这种事本不该劳烦您这个级别……我也知道规矩。我们老张家……已经完了。儿子被打残了,我这把年纪,腿也废了,前途尽毁……都是这个聂磊害的!我宁可倾家荡产,后半辈子当牛做马,也绝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只要您能帮我这个忙,我张福清……必有厚报!” 王永利在电话那头沉吟了更长的时间,手指似乎轻轻敲击着桌面。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情况我知道了。这样吧,我先派人下去了解一下情况。至于你这边嘛……” “您放心!王哥!”张福清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懂!我都懂!” 王永利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了些:“到了我这个位置,说实话,早就无欲无求了。图的,不就是个心安,还有能找个投缘的人,说说话,交流交流心得嘛。我个人啊,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些字画,尤其是古人的真迹。每当面对一幅历经沧桑的真品,就仿佛能穿越时空,触摸到那个时代的风骨和气韵,心里就特别静。” 张福清立刻心领神会:“明白!王哥雅兴!我这两天就托人去寻,一定想办法淘换到真正的精品,供您鉴赏把玩。您要是看得上眼,尽管留下,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唉,”王永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福清啊,你在电力系统干了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想到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让人唏嘘。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你好好养伤吧。”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张福清连声道谢,直到对方挂了电话,他才无力地垂下手臂,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 他紧接着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备注是“小宋”,实际上是他多年的红颜知己,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张总,您说。” “心灵,”张福清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果决,只是更显虚弱,“你放下手里所有事,立刻在青岛,不,在省内,甚至去京津,动用所有关系和渠道,给我搜罗古代字画。必须是真品,年代越久、名气越大越好。别怕花钱,价格不是问题!要快!” 安排好这一切,张福清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病床上。 第183章 信到底 几乎就在张福清电话挂断的同时,来自省厅的压力,开始层层传递下来。 市公安局,王振东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心头一跳,立刻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才接通,语气恭敬:“王厅,您好!请您指示!” 电话里,王永利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温和闲聊,变得简洁而具有不容置疑的权威:“王局,你们青岛,是不是有个叫聂磊的?” 王振东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是,王厅,有这么个人。” “立即组织抓捕。”王永利直接下令,“省厅会派人下去督办。人抓到后,办理异地关押手续。移交之后,这个案子,你们市局就不用再管了。” “异地关押?”王振东心头剧震,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涉及更高层面的博弈,或者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的征兆。 他试图想再说点什么,“王厅,这个聂磊他……” “没听明白吗?”王永利打断了他,语气加重,“立即执行!异地关押!我派去的人到了会告诉你们具体押往何处。你们只需要配合抓人、交人,然后撤回,不得再有任何过问。明白吗?” 王振东感到嘴里发苦,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应道:“……明白,王厅。坚决执行命令。” 挂断电话,王振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异地关押”……聂磊这小子,这回到底惹到谁了?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电话接通,聂磊那边听起来还算平静:“东哥?” “小磊!”王振东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你最近干什么了?上面直接下令要抓你!你知道是谁下的令吗?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聂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声音依旧平稳:“我把张福清打了。” “你……”王振东又急又无奈,差点骂出来,“我早跟你说过,步子要稳!要稳!张福清那种人,是你能随便动吗?他平时根本不会惊动王永利这尊大佛!” “王永利是谁?”聂磊问。 “王永利是谁?”王振东简直气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他身边秘书的级别,都跟我平起平坐!他亲自打电话,点名抓你,还要异地关押!你想想这事的严重性!” 出乎王振东意料,聂磊听完,并没有惊慌。 “行,我知道了。东哥,你来抓吧。既然省厅的人都惊动了,我还能往哪儿跑?况且,我也不能跑一辈子。我不逃,你带人来吧。” “你真是……唉!”王振东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我马上到!你……好自为之吧!” 挂了王振东的电话,聂磊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支烟,静静抽了几口。 然后,他拨通了王利群的号码。 电话接通,聂磊言简意赅:“我出事了。齐鲁省厅介入,要异地关押。” 电话那头,王利群沉默了两秒,只回了一句:“明白。磊哥。” 没有多余的废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市局这边,王永利派来的两名督办人员已经到了。 两人年纪不大,但神色严肃,出示的证件级别不低。 他们与王振东简单握手,其中一人直接问:“王局,目标人物聂磊,现在在什么位置?” 王振东心情复杂,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如实回答:“应该在他的公司,全豪实业。” “那就直接过去吧。麻烦王局调派足够人手,确保抓捕顺利。”督办人员语气公事公办。 王振东点点头,只得装模作样地召集人手,带队前往全豪实业。 王振东带着全副武装的行动队赶到全豪实业楼下时,气氛凝重。 然而,楼上办公室的情形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除了还躺在医院养伤的史殿林,所有参与了昨天医院行动的人,蒋元、刘毅、于飞……一个不少,全都在场。 没人逃跑,甚至没人躲藏。 他们或坐或站,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看到警察涌进来,也没有过激反应,只是默默抬起了头。 聂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抬眼看着门口脸色复杂的王振东,轻轻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按熄。 王振东心里五味杂陈,但戏还得做足。 他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示警,厉声喝道:“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枪声在房间里回荡。 聂磊第一个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然后顺从地面朝墙壁蹲了下去。 蒋元咬了咬牙,啐了一口,也跟着照做。 一个,两个……办公室里二十多人,全部抱头蹲下,没有反抗,没有争辩。 这场面,让跟随王振东一同前来、王永利派来的那两名督办人员都暗自吃惊。 他们见过太多穷凶极恶、负隅顽抗的,也见过吓得屁滚尿流、四处躲藏的,但这种仿佛早有准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配合的阵势,实在少见。 “铐上!全部戴头套!”督办人员冷声下令。 手铐冰凉的触感锁住手腕,厚厚的黑色头套罩下来,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呼吸也变得有些憋闷。 聂磊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在一片嘈杂和推搡中往外走。 他能听到兄弟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骂声,但很快,所有人都被分别塞进了不同的车辆。 二十多人,一个没少,全被押走。 这一年来,王利群展现出的能力,聂磊都看在眼里。生意上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楚,待人接物有章法,头脑灵活,关键时刻也能稳住。 他信一句老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选择了相信这个兄弟,把外面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那就该信到底。 如果连自己选的兄弟都信不过,那就算这次跑了,下次呢?难道真亡命天涯一辈子? 押至地点后,第一件事就是办理异地关押手续,这是最让聂磊头疼的一步。 办完手续,二十多人戴着黑色头套被押上囚车。 从上车到下车,再到被关进陌生的看守所,聂磊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 手续办完,再次被押上车,又是一段漫长的颠簸。 等他被扯下头套,强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时,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看守所监区。 聂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离青岛多远,更不知道外面的王利群,能否找到这里。 第184章 当面跟您道个歉 张福清那边,躺在病床上,忍着剧痛,不停地通过各种渠道向办案方施压,要求“从重、从快、严惩”,态度极其强硬。 目的明确——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聂磊这伙人钉死,尤其是聂磊,他要聂磊的命来抵他和他儿子的腿。 聂磊和兄弟们被分别关进了单人牢房,彼此隔绝。 几乎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审讯就开始了。 第一个被提审的,就是聂磊。 审讯室不大,光线惨白。 桌子对面坐着四个人,两个是王永利派来的审讯官,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另外两个是记录员。 气氛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主审官开门见山,问题如同连珠炮,直指核心: “你们的团伙,具体是哪一年成立的?” “你在团伙里,担任什么职务?主要负责什么?” “谁是一把手?组织架构是怎样的?下面有多少人,怎么分工?” “谁具体负责指挥暴力行动?像殴打张福清父子这种事,是谁主使,谁动手?” 聂磊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腕被铐着。 他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稳定。 对于所有问题,他自始至终只有一套说法,翻来覆去,几乎没有变化: “我是正经生意人,开公司,做正当生意。你们说的什么团伙,我不清楚。” “打人的事?我没有参与。事发那天,我一直在全豪实业公司办公室里,和会计一起做财务报表,公司员工可以作证。” “张福清?我听说过,但不熟。他儿子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是被冤枉的。” 这样的回答,自然无法让一心要办成铁案的审讯官满意。 拍桌子,怒吼,威胁,然后是不可避免的“上手段”。 聂磊咬着牙硬扛,他知道,每多扛一分钟,就为王利群多争取一分钟的时间。 一旦他松口,承认了任何一点,按了手印,那所有的兄弟都可能被拖下水,翻盘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 他必须拖住。 外面,王利群第一时间赶到了市公安局,找到了面色凝重的王振东。 “东哥,磊哥他们被关到哪儿了?”王利群顾不上客套,直接问道。 王振东把他拉到没人角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虑:“利群,这次不一样。人是省厅督办组直接用我的车押走的,上了高速,具体押到哪个看守所,连我都不知道!异地关押,就是为了切断本地所有关系!” 王利群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一拳砸在墙上。 “现在不是骂的时候!”王振东抓住他胳膊,“抓紧时间想办法!我这边……现在被看得死死的,稍微一动就可能引火烧身,市局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王利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离开市局,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房间,关上门,在房间里踱步。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极其宝贵。聂磊他们在里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多受一分罪。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然后,他开始梳理: 第一,自己不能乱。他一乱,就全完了。 第二,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聂磊被关押的确切地点,或者,直接找到能撬动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第三,现在市局的关系用不上,下面区县的关系更使不上劲。对方是省厅直接插手,层级太高。 一根烟抽完,他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刘青云。刘青云在省里有些关系,或许能探听到一些风声。 电话接通。 “青云哥,我是利群。” “利群啊,什么事?”刘青云的声音传来。 “青云哥,磊哥出事了,被抓了,是异地关押。我打听了一下,背后可能是王永利在盯着这个案子。”王利群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青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王永利?怎么惹上他了?” “有什么问题吗?”王利群心一沉。 “问题大了!”刘青云叹道,“王永利那个级别,比我认识的郑龙还要高!就算我能找到郑龙递话,王永利也未必会给他这个面子。这是直接捅到天上了。” 王利群急了:“青云哥,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磊哥就这么折在里面吧?你有没有路子,能接触到王永利?花多少钱,搭多大情,我都认!” “难。”刘青云实话实说,“那个层面的人,我够不着。就算认识,他也不可能因为我一个小人物的面子,就放过这么严重的案子。” “那……那怎么办?”王利群感觉有些绝望。 刘青云沉吟了一下,给他指了一条路:“利群,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根子在哪里?在张福清身上。是他捅到王永利那里的。你现在最该去找的,是张福清。想办法摸清楚,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他现在肯定知道人被关在哪儿,至少能接触到办案的核心信息。如果……如果能满足他的一些条件,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先把人弄出来,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从长计议。” 王利群眼睛一亮,觉得这话有道理。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直接去面对问题的源头。 “青云哥,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他。” “嗯,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王利群不再犹豫,立刻出门,直奔张福清所在的医院。 医院楼下,他先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 然后,他拨通了张福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张福清虚弱的声音:“喂?” “张总,您好。我是聂磊的兄弟,王利群。”王利群语气恭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王利群?你……你没被抓进去?” “是,我没参与那天的事。张总,我现在在医院楼下,想上去跟您当面谈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王利群小心翼翼地问。 “你想谈什么?”张福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上来打我?” “不敢不敢!”王利群连忙说,“绝对没有恶意!我就是代表我磊哥,想当面跟您道个歉,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就聊几句。” 张福清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后冷冷道:“你上来吧。别耍花招。” “谢谢张总!” 第185章 谢谢张总提点 王利群快步上楼,来到307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张福清的妻子,她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和警惕:“你找谁?” 王利群还没来得及回答,里面传来张福清的声音:“让他进来。” 王利群走进病房。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也是一沉。 张福清父子并排躺在病床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张福清的妻子关上门,退到一边。 王利群走到张福清床前,微微躬身,脸上露出诚恳甚至带着恳求的神色:“张总,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第一,是替我哥聂磊,向您,还有您儿子,郑重道歉。千错万错,是我们错了。” 说着,他后退三步,对着张福清的病床,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弯下腰,郑重其事地磕了一个头。 病房里一片寂静。张福清和他妻子都愣住了。 王利群站起身,又转向旁边病床上的张瑶,同样跪下,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张公子,我替我哥,向您赔罪!”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站起来,眼睛有些发红,看着张福清,声音带着哽咽: “张总,我哥他还不到三十岁,他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可……可要是就这么毁了,一条命就没了!我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行吗?只要您能开个口,别让他们再在里面折磨他了,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谈!” 张福清缓缓转过头,盯着王利群。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声音冰冷,没有一丝动摇: “你这一套,对我没用。我今天让你上来,一是因为你没动手,我们之间没直接仇怨;二来,我也想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放人?你想都别想。绝无可能。” 张福清盯着天花板,又说道: “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断他的电,就是在给他台阶下!警告他,别把事情做绝!可他呢?他领情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激动而颤抖,“他非但不领情,反而带着人,大白天的闯进医院,闯进这间病房!打碎了我的膝盖!” 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瞪着王利群:“在青岛动我?啊?你以为我张福清是吃素的?是泥捏的?你打听打听,我坐这个位置,坐了十一年!十一年!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恨不得把我拉下来?为什么我能坐稳?” “每个坐上这个位子的人,别说干三年,就是干三个月,都能捞得盆满钵满!你仔细想想!我对他,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王利群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脸上适时露出困惑:“张总,我们……我们确实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那……那异地关押,又是为什么?” 张福清冷笑一声:“为什么?就是为了掐断你们所有找关系的路子!你们在青岛不是有人吗?王振东不是向着你们吗?好,我把人弄走,弄到你们手够不着的地方去!我问你,你们在莱西,也有人吗?嗯?” “莱西?” 王利群心中猛地一跳,但他脸上立刻换上更恭顺茫然的表情,连忙摇头,“没有,我们在莱西哪有什么关系……” “这不就对了!” 张福清语气越发快意,“你们的手,还能伸到莱西去?” “伸不过去,肯定伸不过去。” 王利群连声附和,姿态放得更低。 张福清似乎发泄了一部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你知道我为了办聂磊,让他付出代价,我付出了多大代价吗?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王利群敏锐地抓住这句话,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那张总……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事?您指点指点,我们就算死,也死个明白。” 张福清却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总之,聂磊这次,是彻底完了。我们顶多算……两败俱伤。” 他看着王利群:“你,还算是个明白人,没动手。听我一句,另谋高就吧,别在这一行混了。跟着聂磊,只有死路一条。” 王利群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连声应道:“明白,明白……谢谢张总提点。” “出去吧。” 张福清像是耗尽了力气,闭上眼,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王利群慢慢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 他对着病床再次微微躬身,然后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病房门隔绝了里面的景象和声音。 王利群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刚才脸上那种卑微、困惑、恳求的神色,迅速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莱西”。 “不是钱的事”。 “付出了大代价”。 “水很深”。 这几个关键信息,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里飞快旋转、碰撞。 聂磊被关在莱西!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地点信息。 但更关键的是后面几句——张福清为了扳倒聂磊,动用了非同寻常的关系,这关系的维系,可能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他快步离开医院,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 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剔除所有无用的情绪和细枝末节,将思维集中在最核心的目标上: 找到能影响王永利的关键,投其所好! 既然不是或不仅仅是钱,那很可能就是某种特殊的“爱好”或者“需求”。张福清那句“说了你也不懂”的表情,更印证了这一点。 他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刘青云的电话。 “青云哥,是我,利群!” “怎么样?有进展吗?” 刘青云的声音带着关切。 “基本摸清了一个方向。” 王利群语速很快,“磊哥应该被关在莱西。另外,张福清的话里透出,搞定王永利,可能不是钱那么简单。青云哥,你路子广,能不能再帮我打听打听,王永利这个人,除了工作,平时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他特别想要什么?钱,他可能真的不缺,也不稀罕。” 刘青云也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好,我这就问问。” 第186章 干得漂亮! 刘青云挂断王利群的电话,立刻拨通了自己在省里的靠山——郑龙的电话。 电话里,他委婉地说明了情况,重点是探听王永利的个人喜好。 郑龙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声音压得比较低:“王厅啊……他爱好确实有,而且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不怎么好吃喝玩乐那一套。” “倒是有两个挺雅的爱好:一是酷爱朗诵古诗词,听说有时候在内部小型活动上,兴致来了还会来一段,很有文人气息;” “第二个,就是痴迷收藏名人字画,尤其是古画。你是没进过他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两幅,外行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二十块钱的地摊仿品,灰扑扑的。但你要凑近了看落款和印章……能吓一跳。” “据说每一幅,市场价都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他家里面的收藏,那就更不用说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那……这人好接触吗?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搭上线?”刘青云追问。 “当然不好接触!”郑龙叹了口气,“他是我顶头上司的上级,平时不苟言笑,层级太高了。我这样的小角色,想跟他私下说句话都难,何况是外人?对了,聂磊怎么惹上他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听说是张福清花了重金,下了血本请动的。”刘青云解释道。 “那就难怪了。”郑龙声音凝重,“张福清在电力系统经营多年,家底厚,人脉也广。他要是铁了心要搞一个人,确实能搬动王永利这尊佛。你们得抓紧时间运作,王永利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刘青云道谢后挂了电话,立刻给王利群回了过去,将郑龙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王利群紧紧握着手机,当听到“痴迷收藏名人字画,尤其是古画”时,他眼前猛地一亮,之前的一些线索瞬间贯通了! “古玩字画……不是钱的事……付出了大代价……” 他喃喃自语,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张福清所谓的“大代价”,很可能就是在四处搜罗珍贵的、能够打动王永利的古玩字画!这是一种更隐蔽、也更“高雅”的贿赂方式。 “明白了!青云哥,太感谢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利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亢奋。 挂断电话,他立刻行动。 他没有盲目地去古玩市场碰运气,那样效率太低,且容易打草惊蛇。 他派了一个机灵、面相普通、善于盯梢的小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混进了张福清所在的医院。 小弟的任务很明确: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靠近张福清,偷听他的电话,尤其是关于找东西、送东西的内容。 小弟很有耐心,在医院花园、走廊、咖啡厅蹲守了大半天。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看到张福清坐着轮椅,被护工推到相对僻静的花园角落“透气”。 小弟装作路过,在不远处的长椅坐下,假装玩手机,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果然,张福清拨通了一个电话。因为周围还算安静,加上他情绪有些急切,声音隐隐传了过来: “……找着没有?抓紧时间!我必须尽快把东西送到王厅手上!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难找!但必须是真的!仿的糊弄不了他!” “……心灵,你现在在阳光花园?好……等我这边好一点,能出院了,我就过去看看。” “……多跑几个地方,古玩市场、私人藏家那里都问问!价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真品!要不惜代价!” 小弟不动声色,牢牢记住“阳光花园”、“心灵”、“古玩市场”、“真品”、“不惜代价”这几个关键词。 蹲守任务完成,他立刻离开医院,向王利群汇报。 “群哥,听到了。张福清有个相好,叫‘心灵’,住在‘阳光花园’。他正在催这个女人帮忙四处搜罗古玩字画,强调要真品,价钱好说,急着要送给一个叫‘王厅’的人。” 小弟条理清晰地汇报,“要不要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 王利群精神大振,用力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干得漂亮!” 以王利群的头脑和他在青岛经营的关系网,只要有了“阳光花园”和“心灵”这两个线索,找到具体的人并不算太难。 他分析,像张福清这种身份的人,养在外面的情妇,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要么极其美貌,要么善于交际,生活档次也不会低。 在“阳光花园”这种档次不低的小区里,一个开着不错车子、穿着打扮时髦靓丽、又经常独来独往的年轻女人,目标其实很显眼。 他立刻带了六七个信得过的、面相不那么凶悍的兄弟,开车前往阳光花园。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分散开来,在小区里装作散步或找人,巧妙地跟一些在楼下晒太阳、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搭讪。 王利群自己凑近一个正在下棋的大爷,递了根好烟,闲聊般问道:“大爷,跟您打听个人。我有个远房表妹,好像嫁到这小区了,叫宋心灵,您认识吗?好久没联系了。” 大爷摆摆手,盯着棋盘:“宋心灵?不认识。我们这儿好像没这么个人。” 但他旁边一个观棋的老太太抬起头,插话道:“宋心灵?是不是那个开红色小跑车,个子高高、挺漂亮的闺女?就住三号楼那个?” 王利群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对对,可能就是她!挺爱打扮的。” “那就没错了。”老太太说,“是挺漂亮,也时髦。不过不常跟咱们这些老住户打交道。” 锁定了楼号和大致特征,王利群和兄弟们迅速集中到三号楼附近。 他们不敢在楼下久留,怕引起注意,于是分散进入楼道,在楼梯间和楼层拐角处隐蔽起来,静静等待。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高跟鞋、时尚连衣裙,拎着几个袋子的年轻女人,一脸疲惫和沮丧地走进了单元门。 她正是宋心灵。今天她又跑了好几个地方,看了一些字画,但要么要价高得离谱她不敢做主,要么她自己看着就觉得不靠谱,一无所获,心情正差。 王利群和兄弟们躲在上一层的楼梯拐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一个兄弟通过缝隙往下看,低声对王利群说:“群哥,看打扮气质,八成就是她。” 第187章 图什么? 这时,楼下一个正要出门遛弯的大爷碰见了宋心灵,打了个招呼:“心灵回来啦?今天逛哪儿去了,买这么多东西?” 宋心灵勉强挤出个笑容:“哎,大爷,出去转了转。没买什么,看看。” 大爷看她脸色不好,关心道:“看你不太高兴啊?没事吧?” “没事儿,有点累。您先遛弯,我上去了。” 宋心灵说着,掏出钥匙,走向自家房门。 听到这段对话,王利群等人彻底确认了目标。 就在宋心灵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把,“咔哒”一声门锁打开的瞬间—— 王利群身边一个兄弟,如同猎豹般从上一层无声地疾冲而下! 在宋心灵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看清来人的瞬间,一只大手已经从后面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了她的身体,不让她挣扎出声。 与此同时,另一名兄弟迅速上前,扶住被撞开又弹回的门。 几人配合默契,利落地将惊骇万分的宋心灵拖进了屋内。 宋心灵被突然拖进自己家中,惊魂未定,还没从刚才的暴力挟持中回过神来。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尽褪,眼睛惊恐地瞪着眼前这几个陌生的、面色不善的男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她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护在身前。 王利群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扫视了一下客厅环境。 装修精致,看得出主人生活优渥。 他目光转回宋心灵身上,语气平静: “别紧张,宋小姐。我们找你,只是问点事情,问完就走。” 他顿了顿,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认识张福清吗?” 宋心灵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立刻强装镇定:“张福清?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找错人了!赶紧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不认识?” 王利群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侧过头,对身后那几个一直沉默盯着宋心灵的兄弟抬了抬下巴,“宋小姐,你看看我这些兄弟。他们脸上是不是都明明白白写着‘不是好人’四个字?需要他们用他们的方式,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吗?” 随着他的话,一个身材魁梧的兄弟向前迈了半步,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宋心灵;另一个则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们的意图不言而喻。 宋心灵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缩,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别乱来!我警告你们!” 先前那个魁梧的兄弟已经伸出手,作势要去抓她的胳膊,似乎真要把她往卧室方向拖。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出一种虚张声势,宋心灵尖声叫道,“你们连张福清的女人都敢动?!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喊出来,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王利群抬起手,示意兄弟们停住。 他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边,坐下,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沙发靠垫。 然后对仍然紧贴着墙壁、惊疑不定的宋心灵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小姐,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就别绕弯子了。坐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心灵看着他从容的态度,又看看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汉子,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她咬了咬嘴唇,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势,走到沙发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依然绷得很紧,手紧紧攥着裙角。 王利群看着她惊魂未定地整理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裙,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语里的分量丝毫未减: “宋小姐,你放心。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伤害你。只要你好好配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事。我们办完事,立刻离开,就当从没来过。”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宋心灵的表情,见她眼神游移,知道她在权衡,便切入正题: “张福清……张总,最近是不是让你四处搜罗一些老字画?古玩市场,你没少跑吧?” 宋心灵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又失言了,懊悔地别过脸。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王利群身体微微前倾,“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停止为张福清办这件事。” 宋心灵立刻反驳:“凭什么?我……” “凭什么?” 王利群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就凭这件事,关系到人命。” “张福清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你肯定知道,这东西最终要送给谁,送到哪里。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地方,你应该清楚吧?” 宋心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利群和他身后兄弟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王利群不着急,他靠回沙发背: “妹妹,我比你大几岁,叫你一声妹妹,也跟你说几句实在话。你跟着张福清,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身体现在残了?图他不洗澡?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手握实权,钱自然源源不断,可以给你买包,买车,买这房子。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腿又废了,他还有什么?” 他盯着宋心灵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到时候,别说给你锦衣玉食,他自己能不能安度晚年都是问题。你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何必把自己的未来,拴在一个已经毁了前程、自身难保的老头子身上?” 宋心灵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找不到有力的词句。 王利群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张福清现在拼命要整的人是谁吗?是我大哥,聂磊。如果你帮他把这件事办成了,把那字画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我大哥很可能就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到那时候,你就是害死我大哥的帮凶!” 他看着宋心灵瞬间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一个害死大哥的帮凶吗?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要是被送到那些最下三滥的窑子里,染上一身治不好的病,你觉得,你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未来?” “你……你别吓唬我!” 宋心灵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第188章 我…我都不配当师兄的师弟! “吓唬你?” 王利群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兄弟,“宋小姐,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像是只会吓唬人的样子吗?我现在就可以让兄弟们‘帮’你清醒清醒。” “张福清这些年给了你多少?无非是些零花钱,几件衣服几个包。这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日子,你觉得能过多久?他能养你一辈子?” 他忽然放慢语速,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帮我这个忙。我不需要你做太多危险的事。我一次性,给你这个数。” 王利群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宋心灵下意识地问:“五……五万?” “五十万。” 王利群声音颇具蛊惑性,“现金。一次性付清。” 宋心灵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五十万现金,这绝对是一笔能彻底改变普通人生活的巨款。 她嘴唇翕动,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倾斜。 王利群捕捉到她眼中的动摇,趁热打铁: “妹妹,咱们都现实点。别跟我谈什么感情,什么未来。张福清快六十了,你才三十出头吧?跟着他,无非是图点实惠。现在有个机会,既能从他那儿最后再得点好处,又能从我这儿一次性拿到五十万实实在在的现金。两边的实惠你都占了,全身而退,拿着钱去过自己的日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不是吗?” “你……你说得倒好听!空口白牙,我怎么信你?” 宋心灵带着怀疑和最后一丝挣扎。 “我王利群做事,从不画饼。” 他站起身,对门口一个兄弟吩咐道,“去车上,把那个黑色的包拿上来。” 兄弟很快返回,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普通黑色运动包。 王利群接过,走到茶几前,“哗啦”一声拉开拉链,然后将包口朝下,往茶几上一倒。 一捆捆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百元大钞,滚落出来,堆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沉甸甸的质感。整整二十捆。 宋心灵的眼睛几乎被这堆现金粘住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抓住了沙发扶手。 “这里是二十万。” 王利群指着那堆钱,“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三十万,一分不少,立刻送到你手上。你可以拿着这五十万,离开青岛,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或者自己做点小买卖。一辈子衣食无忧,轻轻松松。” 他看着宋心灵脸上最后一丝犹豫被对金钱的渴望所取代,王利群知道火候到了。 “怎么样,宋小姐?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宋心灵的视线艰难地从那堆现金上移开,看向王利群,又迅速扫了一眼那几个沉默的汉子。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多少选择。拒绝的后果,她不敢想;而答应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我……我答应你。需要我怎么做?” 王利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反而更加严肃。 他坐回沙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会尽快去弄一幅能入眼的字画。然后,由你出面,把它送给王永利。你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并且把对方说的话、反应,牢牢记在脑子里,回来一字不差地告诉我。明白吗?” 宋心灵点了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茶几上的钱。 王利群将二十万现金重新装回包里,拉好拉链,却没有立刻给她,而是放在自己脚边。 “这钱,等你帮我做完第一件事,自然归你。现在,咱们来对一下细节……” 离开宋心灵家,坐回车上,王利群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 搞定了宋心灵只是第一步,而且是相对容易的一步。真正棘手的问题,现在才刚开始。 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兄弟低声问:“群哥,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去古玩市场了?” 王利群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古玩市场……哪有什么真迹?十件里有九件九都是仿的、假的,蒙外行人的。剩下那零点一成真的,要么是天价,要么早就被有关系的人收走了,根本不会流到地摊上。” 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眉头紧锁。 “要找一幅能送得出手、还得是王永利那种级别的人看得上眼的‘真东西’……难啊。” 王利群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古玩市场的水太深,时间又紧迫,靠正常渠道去淘换一幅能入王永利法眼的真迹,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风险极高,极可能弄巧成拙。 他需要一个非常规的、高效且可靠的途径。 一个名字突然闪现在他脑海中——老高丽。 此人堪称传奇,据说是当年名震南北的“贼王”黄庭利的同门师弟,手法高超,行踪诡秘,在特定的圈子里名气极大。 更重要的是,他办事利落,极少失手,而且口风紧。 王利群当机立断,立刻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口吃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喂?谁…谁啊?” “高丽哥,是我,王利群!” 王利群语气急切。 “哦…哦,利群兄…兄弟啊!” 老高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怎…怎么了?听你声音,有…有急事?” “高丽大哥,出大事了。我大哥聂磊被抓了,现在性命攸关。我急需你帮忙找一样东西,可能只有你有办法在最短时间内弄到!” “兄…兄弟小磊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高丽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天…天上的星星月亮我老高摘不下来,但只要是在青岛,不,在山东地界的东西,你…你告诉我地方,两小时内要不给你‘请’来,我…我都不配当师兄的师弟!” 王利群心中一宽,知道找对人了:“高丽大哥果然名不虚传!你的本事,兄弟我绝对信得过。我现在需要一幅字画,名人真迹,年代越久远越好,越珍贵越罕见越好!这是救我大哥命的关键!” 第189章 贵妃沐浴图 “哎…哎呀!” 老高丽在电话那头似乎拍了下大腿,“你…你还喜欢收…收藏这玩意儿?” “不是我喜欢!” 王利群解释,“是那个要整死我大哥的大人物,就好这一口!我必须投其所好!” “那…那巧了!” 老高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你…你不用到处找了,我…我这儿就…就有一幅现成的!” “什么?!” 王利群又惊又喜,“高丽大哥,你怎么不早说?赶紧的,东西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拿,或者你送过来!阳光花园小区,越快越好!” “你…你也没问啊!” 老高丽嘿嘿一笑,“我…我老高行走江湖,又不…不是只盯着现金珠宝。碰到真正的好东西,那…那艺术价值,我也懂得欣赏,手…手一痒,自然就…就‘请’回来代为保管了。这…这幅画,还是前年在京城一个高级展览会上看中的,当时就觉得非同一般,趁人不注意,就…就给顺回来了,一直藏着呢!” 王利群大喜过望:“太好了!高丽大哥,你真是救星!赶紧带着画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相貌毫不起眼、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来到了阳光花园,手里小心地拎着一个深色的长条形画筒。正是老高丽。 王利群把他迎进宋心灵的房子。 老高丽谨慎地关好门,这才将画筒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小心地展开一小截卷轴边缘,看了一眼确认,脸上露出满意和一丝不舍。 “没…没错,就…就是它。” 老高丽将画完全展开。 一幅古色古香的画卷呈现在众人面前。 画的是《贵妃沐浴图》,设色典雅,线条流畅精细,人物神态慵懒妩媚,背景器物极具唐代风韵,虽然历经岁月,绢帛有些发暗,但色彩依旧沉着,裱工也颇为考究。 更难得的是,上面有数枚历代收藏家的钤印,以及一些题跋。 “这…这是唐代的玩意儿,真…真迹!” 老高丽指着画上的细节,语气笃定,“你…你看这线条,这用色,还有这些老印章。凭我老高这么多年的眼力,假…假不了!当初在展览会,它可是放在防弹玻璃柜子里的,标…标价后面好几个零呢!” 王利群对字画懂得不多,但看这画的古旧气息和老高丽自信的样子,心里信了七八分。 他仔细看去,画中贵妃体态丰腴,姿态优美,沐浴的场景描绘得既香艳又不失雅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他不禁感叹:“这画工……真是绝了!画这么一幅画,得费多少心血!” 他转过头,半开玩笑地问旁边紧张观望的宋心灵:“宋小姐,你觉得这画怎么样?漂亮吗?” 宋心灵正盯着画中贵妃出神,闻言下意识地挺直腰背,撩了撩精心打理的长发,瞥了画一眼,略带不服气地小声道:“画得是挺好……不过,我也不比这画里的贵妃差到哪儿去吧?” 王利群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略带攀比又自信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宋小姐自然是天生丽质!” 送走千叮万嘱要小心保管、一脸肉疼的老高丽后,王利群神情恢复严肃。 他将画卷小心卷好,重新放入画筒,对宋心灵说:“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张福清打电话,告诉他东西找到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安排送给王永利。记住,按我们商量好的说。” 宋心灵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福清的电话,语气调整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 “福清,是我,心灵。” 电话那头传来张福清虚弱但急切的声音:“心灵?怎么样,字画有眉目了吗?” “找到了!我托了好多层关系,费了好大劲,才淘到一幅唐代的《贵妃沐浴图》,保存得特别好,画工精美绝伦!那位王厅肯定会喜欢的!” “哦?唐代的?贵妃沐浴图?” 张福清声音里透出惊喜,随即问,“花了多少?” 宋心灵按照王利群教的说道:“八十八万。对方开口就要一百多万,我软磨硬泡才砍到这个价。” “八十八万?” 张福清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肉疼,但想到王永利和眼前紧迫的局势,立刻道,“行,值这个价!我这就让人把钱转给你。东西一定要保管好!” 挂断宋心灵的电话,张福清忍着腿痛,立刻又拨通了王永利的号码,语气恭敬: “王哥,我家那口子费尽心思,给您张罗到了一幅唐代的《贵妃沐浴图》,说是精美非常。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她给您送过去鉴赏鉴赏?” 王永利在电话那头显然很感兴趣,声音都温和了几分:“哦?唐代的贵妃沐浴图?弟妹真是有心了。我相信她的眼光。这样,现在就有空,让她直接送到家里来吧。” 随即,他报了一个位于某个安静、守卫森严的高档小区内的地址。 张福清赶紧转达给宋心灵,嘱咐她现在就去。 王利群喜出望外。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直接拿到了家庭住址! 他不再耽搁,亲自拿着那个装着“重礼”的画筒,由两个最精干稳重的兄弟开车,护送宋心灵前往王永利给的地址。 一路上,他反复低声叮嘱宋心灵每个细节,包括如何应对问话,如何观察王永利的反应。 车子停在小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王利群最后看了一眼精心打扮过、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的宋心灵,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做最后的警告: “该说的都说了。进去之后,照计划行事。记住,我大哥的命,现在有一半系在你身上。如果你在里面敢乱说一个字,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寒意让宋心灵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大哥要是活不成,我保证,你会给他陪葬。我说到做到。” 宋心灵脸色白了白,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放…放心吧。钱我都收了。”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利群忽然又把她叫住,低声快速问了一句:“我让你换上的那件‘丁字裤’,穿了吗?” 宋心灵脚步一顿,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瞥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小声说:“穿…穿了。丝袜也按你说的换了。” 第190章 真是人间极品 ————各位读者朋友,非常抱歉!因操作疏忽,第180章有一段内容漏传了。目前已经将完整章节更新至第180章开头,建议大家回顾阅读。 如果不便回看,这里也简要说明漏传部分的内容:张福清因聂磊动手打其子张瑶,动用关系让电力公司对聂磊旗下产业停电。聂磊被迫主动打电话求和。 为表歉意,今日额外加更一章,也当作对我自己粗心的惩戒。感谢大家的指出和支持,今后会更仔细校对更新,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 —— —— 宋心灵深吸一口气,将一头波浪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半边香肩。 她整理了一下贴身连衣裙的裙摆,然后踩着高跟鞋,身姿婀娜地朝着那个门禁森严的小区大门走去,手里小心地拎着那个深色画筒。 “咚咚咚——” 她敲响了王永利家的入户门,声音柔美:“您好,我是张福清先生的家人,来给王厅送东西。” 片刻,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管家模样的人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请进。” 屋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期待:“是弟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宋心灵迈步走进这间装修古朴典雅、充满书香气息的宽大客厅。 王永利正坐在宽大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大约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戴着金丝眼镜,相貌儒雅,但久居上位,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看到宋心灵走进来,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哎呀,辛苦弟妹跑一趟。快请坐。” 宋心灵露出得体的微笑,略带羞涩地站在王永利面前,微微躬身:“王厅您好,福清让我把东西给您送来。” 王永利呵呵笑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欣赏和某种意味:“真是令人羡慕啊!” “王厅羡慕什么?” 宋心灵配合地问,眼波流转。 “我是羡慕福清老弟,” 王永利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能有你这么一位又漂亮又能干的贤内助!真是他的福气。来,别站着,坐我旁边,让我好好看看你带来的宝贝。” 宋心灵落落大方地在王永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然后将画筒轻轻放在茶几上,小心取出画卷:“王厅您看看,这幅画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入不入得了您的法眼。” 王永利接过画卷,先是粗略一扫,随即眼神就专注起来。 他小心地将画完全展开在茶几上,俯身细细观赏,手指轻轻拂过画绢,查看钤印和裱工。 渐渐地,他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之色: “好!好画!真是人间极品啊!” 他指着画中线条,“你看这衣纹流畅,这神态捕捉……画工太精湛了!韵味十足!弟妹,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可是难得的宝贝!” “您喜欢就好。” 宋心灵微微笑着,“只要王厅满意,我们这心思就没白费。” “太喜欢了!” 王永利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确定是真迹吗?唐代的东西,存世的可不多,仿品极多。” “送您的东西,哪敢拿假的糊弄?” 宋心灵语气笃定,“请了好几位老师傅掌过眼,都说是开门到代的真品。” “嗯……” 王永利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几处关键细节,特别是那几枚古印,缓缓点头,“我研究字画也有些年头了,真假大致能分辨。这幅……确实有唐韵,这些收藏印也做不了假。弟妹,让你费心了,这肯定花了不少吧?” “八十八万。” 宋心灵如实回答,同时观察着王永利的反应。 “八十八万……” 王永利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让弟妹破费了。福清老弟有你这个贤内助,真是……呵呵。” 他小心地卷起画,朝一旁的管家示意。 管家立刻上前,双手接过画筒。“收到我书房去,小心保管。” 王永利吩咐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宋心灵,“这么好的东西,得等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慢慢欣赏,才有味道。” 管家恭敬地拿着画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王永利和宋心灵两人,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柔和的灯光下,宋心灵精心打扮的容貌更显娇艳,她似乎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是增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王永利的目光灼灼,在她身上停留了更长时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身体稍稍向她的方向倾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 “弟妹送我这么一份厚礼,真是……让我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啊。” 说着,他的手仿佛很自然地、轻轻地搭在了宋心灵穿着丝袜、放在沙发边上的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触感温热。 宋心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将腿往后稍稍缩了一下,却没能完全避开那只手。 她抬起眼帘,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永利,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颤抖和某种决断: “王厅……您,想听真话吗?” 王永利凝视着她那双仿佛含着水光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但并未收回,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王永利的手搭在她穿着丝袜的大腿上时,宋心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但她没有躲闪,反而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自己保养得宜、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轻轻覆在了王永利的手背上。这个动作看似顺从,甚至带着一丝亲昵,但她的指尖微凉。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看着王永利,声音放得又柔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和撒娇意味: “王厅……我这么费心费力,给您找来这幅画,您是不是……也该对送画的人,多关照关照,好一点呀?” 王永利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颇为豪爽:“那是自然!谁送我画,谁就是我的朋友。对我朋友,我王永利自然是要多关照的。” 但他毕竟是久经官场的人物,话刚出口,就觉得宋心灵这问法有些微妙。 他笑容稍敛,目光带着审视看向她:“嗯?这话说的……这画,难道不是福清老弟送给我的吗?” 宋心灵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委屈:“不是。” 王永利一怔,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他?那是谁?” “我说了实话,您……您可别怪我,也别生我的气。” 宋心灵欲言又止,眼神躲闪。 “你说,我不怪你。” 王永利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带着鼓励,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191章 给我个面子? 宋心灵像是鼓足了勇气,低声说道:“张福清……他之前在电话里,其实是让我花个两三百块钱,随便去地摊买幅仿得差不多的假画,拿来糊弄您……他说,您整天忙大事,根本看不出来真假!他这么做,实在是太不尊重您了!” “什么?” 王永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锐利起来,“他用假画糊弄我?” “我……我看不过去。” 宋心灵适时地表现出自己的气愤,“我觉得您这样的人,怎么能被这么敷衍?所以,我根本没按他说的做。严格来说,您现在手上这幅画,不仅是真品,而且……是另一个人,托我送给您的。” “另一个人?谁?” “就是……您正在处理的,那个叫聂磊的案子……他的兄弟。” 宋心灵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王永利的反应。 王永利确实愣住了,半晌没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聂磊的兄弟?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字画?又怎么会找到你?”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宋心灵摇摇头,一副自己也迷惑的样子,“他们好像……很有办法。知道我帮张福清找画,很快就联系上了我。他们也没为难我,只说想送您一份真正的厚礼,表达诚意。这幅画就是他们弄来的,指名要送给您。” “您别担心,他们……他们现在人就在门外等着呢,就想见您一面,亲口跟您说几句话。” 她说着,手指在王永利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王厅,您刚才可是亲口说的……谁送画,就关照谁。人家这么有诚意,连这么珍贵的真迹都舍得拿出来,就让他们进来,见一见,聊两句,行吗?也算……给我个面子?” 王永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了握着宋心灵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在宋心灵姣好的面容和她带来的画筒之间游移,脸上神色变幻,显然内心在激烈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目光重新落在宋心灵身上,那里面多了些复杂的、探究的东西。 “哦?他们……手里还有没有这种画?” 他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宋心灵立刻捕捉到这句话里的松动,连忙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推崇:“听那意思,他们路子挺广的,找这幅画,好像比张福清容易多了。” “是吗?” 王永利手指停了停,“那我以后要是还想找些别的……” “那还不简单?” 宋心灵立刻接话,笑容明媚,“以后让他们帮您张罗就是了!保准比张福清办得漂亮、办得真!” 王永利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微笑:“既然弟妹都这么说了……那就请他们进来聊聊吧。我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 宋心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更盛。 她站起身时,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若有似无地从王永利的手背上再次滑过,留下一丝温软的触感。然后她快步走向门口。 门外,王利群正焦灼地等待着。看到宋心灵出来,立刻投去询问的眼神。 宋心灵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扬,示意一切顺利。 王利群深吸一口气,对身后两个兄弟低声嘱咐:“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按计划行事。” 然后,他独自一人,跟着宋心灵走向那扇厚重的房门。 在进门之前,王利群停下脚步,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将因为紧张而略显凌乱的头发捋顺,确保自己看起来从容镇定。 然后,他迈步跨过了门槛。 客厅里,王永利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放大镜,再次俯身仔细鉴赏着茶几上重新展开的那幅《贵妃沐浴图》,脸上带着纯粹的、鉴赏家般的愉悦和沉醉。 “王厅,您好。” 王利群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不卑微。 王永利闻声,缓缓直起身,放下放大镜,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利群身上,从头顶到脚底,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五六秒钟。 王利群面色平静,不躲不闪,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迎接着对方的审视。 “你好。” 王永利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他朝旁边的沙发示意了一下,“别站着说话了,进来坐吧。” “谢谢王厅。” 王利群这才迈步向前,同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 王永利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拘礼,直接进来就好。” 这个细微的态度,让王利群心中稍安——至少,对方没有立刻翻脸赶人,愿意谈,事情就有转机。 三人重新落座。王永利坐在主位,王利群和宋心灵分坐两侧。管家悄无声息地端上新泡的茶,然后退到稍远的角落。 王永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王利群:“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心灵立刻接过话头:“王厅,其实真不是我不帮张福清,实在是他做事太不地道,我也看不过眼。这位是王利群,他有个过命的好兄弟,叫史殿林。” “前阵子,史殿林正儿八经谈了个女朋友,两人感情好着呢。可张福清的儿子张瑶,仗着自己家有点势力,硬是横插一脚,把人家女朋友给霸占了!您说,这事儿,哪个血性汉子能忍得下这口气?这要是换做是您,您能忍吗?” 王永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照你这么说,起因倒是在张家那边。” “可不就是嘛!” 宋心灵趁热打铁,“更过分的是,张福清知道了,不但不管教自己儿子,反而利用职权,把人家聂磊名下的好几处生意,全都给断了电!王厅,您评评理,这不断人活路吗?把人往死里逼啊!” 王永利微微皱眉:“张福清在电话里跟我汇报的时候,可没提这些前因后果。他只说聂磊无故行凶,手段残忍。” “他当然不会提对自己不利的!” 宋心灵语气激动了些,“我相信,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男人,被逼到那份上,恐怕都会做出类似的事情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第192章 新朋友,老朋友 王永利不置可否,沉吟道:“即便事出有因……但你们把人家父子俩的腿都打折了,这个手段,也确实过激了些。张福清毕竟是公职人员,影响很坏。” 这时,王利群适时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诚恳的态度: “王厅,今天我们能进您这个门,跟您说上话,是我家祖上积德,也是我们诚心诚意想化解这个误会。我哥聂磊这件事,做得确实冲动,但他也是被逼无奈。我们深知错了,也愿意承担后果。只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给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那幅画:“这幅《贵妃沐浴图》,是我哥家里压箱底的珍藏,他特意让我找来孝敬您的。只希望您能喜欢。” “我哥还让我带句话:只要您喜欢这类东西,以后每月,甚至每天,我们都能想办法,给您淘换一两幅像样的送过来。您看得上眼的,就留下赏玩;看不上的,您拿来点烟,我们也绝无二话!” 王利群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认了错,又表明了“孝敬”的诚意和持续“进贡”的能力,分寸拿捏得十分老道。 王永利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王利群脸上停留。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不是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这让他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 “话是这么说……” 王永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一丝为难,“但张福清那边,我可是打过包票,要给他一个交代的。现在这样……我很难做啊。” 王利群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回应道:“王厅,新朋友要结交,老朋友的情分,自然也不能忘。不过请您放心,安抚这位‘老朋友’的事情,我们来做。我保证,绝不会让他因为这件事,对您有半分怨言,觉得您办事不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有分量:“至于这位‘老朋友’将来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为您‘排忧解难’……恐怕要打个问号了。” “而我们这些新朋友……” 他微笑着,目光诚恳地看向王永利,“您不妨看看我们的表现。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得更好,更讨您欢心。” 王永利看着王利群,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真切了一些:“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够老练,也够直接!” 王利群见气氛缓和,继续加码,语气也更加推心置腹: “王厅,说句实在话,您那位‘老朋友’,现在双腿都废了,那个位置,他还能坐得稳吗?人走茶凉是常事。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舍弃一个已经没什么用的老家伙,结交一帮有活力、有办法的年轻人……未来十年,二十年,您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我们这帮兄弟,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让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适时地收住话头,留给对方想象的空间,然后补充道: “若是这次的事,您肯帮这个忙,网开一面。改日,我哥聂磊亲自登门向您赔罪道谢的时候,带来的礼物,肯定比这幅《贵妃沐浴图》更稀罕,更对您的脾胃。我哥他对古玩字画的理解和收藏,可比我这个外行深多了。” 王永利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体坐直了些:“哦?聂磊……他也喜欢字画?这我倒没想到。” “何止字画。” 王利群笑道,仿佛随口提起,“紫砂壶,您喜欢吗?特别是老壶。” “紫砂壶?” 王永利兴趣更浓了,“太喜欢了!我书房就收着几把,平时就爱把玩。” 王利群立刻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方形盒子,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套造型古朴、泥料温润的紫砂茶具,一壶四杯。 “这套玩意儿,不成敬意,您先收着玩玩。日后若有机会,我哥亲自来,您二位可以常在一起品茶论道,那才叫雅事。” 王永利接过茶壶,在手中细细摩挲,感受着那股独特的润泽感,脸上露出由衷的喜爱,开怀笑道:“好啊!年纪大了,就喜欢和你们这些有活力、又有共同爱好的年轻人相处!有意思!” 气氛至此,已经完全不同了。王利群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转向一直站在角落、如同影子般的管家。 “王厅,这位大哥是……?” “哦,我的管家,跟我很多年了,叫大豪。” 王永利随口介绍。 王利群站起身,走到管家大豪面前,态度客气:“豪哥,麻烦您过来一下。” 大豪看了一眼王永利,见王永利微微点头,才走到茶几旁。 王利群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光洁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大豪和王永利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利群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说道:“豪哥,我们来的时候,在外面车上备了三块小金砖,算是我们兄弟孝敬王厅的一点心意。东西就在小区门口我们的车里,密码箱的密码是0130。麻烦您,让我的司机陪您过去取一趟?” 大豪再次看向王永利。王永利眼神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的。” 大豪应道。 王利群对门口等候的司机吩咐了几句。司机便领着大豪,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三人继续喝茶闲聊,话题已然轻松了许多,围绕着字画、紫砂壶、收藏趣事。王利群见多识广,又能投其所好,言谈间颇得王永利欢心。 正如王利群所说,不过五六分钟,大豪和司机就回来了。 大豪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提箱,走到王永利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将手提箱放在王永利脚边,打开一条缝。 王永利瞥了一眼,里面确实是黄澄澄、沉甸甸的三块标准金砖。 他脸上笑容更深了些,示意大豪收好。 第193章 非常有必要 品完一泡茶,王利群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换上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恳切: “王厅,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哥他们在里面,这一天多过去,怕是没少吃苦头。我们做兄弟的,在外面听着消息,心里实在揪得慌。” “您看……是不是能麻烦您,给下面打个电话,关照一声?至少……别让我哥太难熬。” 王永利端着茶杯,看了王利群几秒,又看了看脚边装着金砖的箱子,以及茶几上那套精美的紫砂壶和那幅已然属于他的古画。 他沉吟了大约十几秒钟,这十几秒对王利群来说无比漫长。 终于,王永利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王永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和平静: “喂,我。聂磊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汇报声,隐约能听到“嘴很硬”、“受了点教育”、“在有两天”之类的词句。 王永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对方说完,才淡淡地吩咐道: “行了。别打了。给他弄点像样的吃的,让他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就放人吧。案子你们重新理一理,该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看向王利群,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这下,放心了吧?” 王利群心中狂喜,但强压着激动,立刻站起身,朝着王永利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真诚的感激: “王厅!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们兄弟记一辈子!” 在王利群一番运作和王永利的庇护下,聂磊总算从莱西那深不见底的看守所里走了出来,逃过一劫。 回到青岛后,他和一起被抓的兄弟们闭门谢客,休养了几日。 身上的皮肉伤逐渐结痂,心里的惊悸也慢慢平复。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全豪实业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聂磊、蒋元、刘毅等几个核心兄弟坐在沙发上喝茶,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闷与思索。 门被轻轻推开,王利群走了进来,他看向聂磊,开门见山:“磊哥,身体感觉怎么样?” 聂磊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胳膊,点点头:“差不多了。利群,这次多亏你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王利群摆摆手,切入正题,“有件事,我觉得该办了。王永利那边……我们是不是该去正式拜访一下?这次能出来,他一句话顶我们折腾半年。于情于理,都该去当面道个谢,把这条线搭实了。” 聂磊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放下茶杯,语气肯定:“非常有必要。不仅要谢,还要谢得让人家觉得我们懂事,值得继续‘关照’。” 王利群见他同意,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王永利那熟悉而平稳的声音:“喂?” “王厅,您好,我是利群。” 王利群语气恭敬。 “哦,利群啊。” 王永利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有事吗?聂磊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王厅关心!我哥恢复得挺好,就是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说什么都要亲自登门,当面向您致谢。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唉呀,” 王永利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不用这么客气,人能平安出来就好。以后日子长着呢,总有机会见面的。” 这时,聂磊向王利群伸出手。王利群会意,将手机递了过去。 聂磊接过电话,声音沉稳而诚恳:“王厅,您好,我是聂磊。” “聂磊啊,感觉怎么样?” 王永利问道。 “托您的福,现在基本没事了。” 聂磊语气真挚,“王厅,以后是以后,这次您救命的大恩,我必须当面谢。我知道您忙,但请您无论如何给个机会,让我和兄弟们表达一下心意。再忙,也请赏脸吃顿便饭,喝杯茶。” 电话那头的王永利沉默了两秒。他何等精明,自然知道聂磊这“登门致谢”绝不会是空着两只手,几句客套话那么简单。这份“谢礼”,必然有足够的分量。 他心中权衡,既然已经伸手帮了一把,也不妨把这份“人情”收得更实在些。于是,他语气转为半推半就的亲切: “你看你,太见外了……行吧,既然你执意要来,那今晚正好有空。过来坐坐,简单吃点家常便饭就好。” “谢谢王厅!我们晚上准时到!” 聂磊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他转向兄弟们:“准备一下,晚上去王厅家。利群,东西备好了吗?” 王利群点点头:“准备好了,一张卡,里面按你说的数存好了。” 聂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具体数字,但彼此心照不宣,那绝不会是个小数目。 傍晚,天色渐暗。 聂磊只带了王利群、蒋元、刘毅等四五个最核心、也最稳重的兄弟,分乘两辆车,低调地驶向王永利位于济南的宅邸。 路上,聂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不知在思考什么。 车子在静谧的高档小区外停下。众人下车,王利群上前按响门铃。 很快,那位面无表情的管家大豪打开了门。 “豪哥,您好。” 王利群立刻上前,恭敬地介绍,“这位就是我哥,聂磊。” 聂磊上前半步,微微欠身,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豪哥,您好,我是聂磊。初次见面,打扰了。” 大豪与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坚定有力,目光清亮,不似寻常混混。他侧身让开:“聂先生客气了,一路辛苦,请进。” “不辛苦。王厅在家吧?” “在的,正在客厅,吩咐过几位到了直接进来。” 一行人走进客厅。 室内灯火通明,布置依旧典雅。王永利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前,手里拿着那枚精致的放大镜,俯身专注地欣赏着一幅新展开的字画,似乎完全沉浸在艺术世界里,连他们进来的脚步声都未察觉。 聂磊抬手,示意身后的兄弟们在进门处止步,自己则静静地站在客厅入口,没有出声打扰。 蒋元等人也默契地屏息静立,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古董座钟轻微的滴答声。 第194章 辞海 大约过了一分钟,王永利才仿佛从画中世界回过神来,缓缓直起身,放下放大镜。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小心地将画轴卷起,用锦带系好,放在一旁。 然后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聂磊身上。 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来啦?进屋坐吧,别在门口站着。” 聂磊这才迈步向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看您欣赏得入神,我们不敢打扰。” “唉呀,一幅画而已。” 王永利摆摆手,踱步走到聂磊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聂磊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 王永利看了几秒,点点头,语气带着欣赏:“精气神不错,一表人才。利群跟我说你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有三十了吗?” “王厅过奖了,今年二十七。” 聂磊回答。 “二十七?” 王永利略显惊讶,随即笑道,“好年纪啊!听说你在青岛的生意做得不小?” “承蒙朋友关照,混口饭吃,勉强维持。” 聂磊回答得谦逊而谨慎。 王永利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欣赏你们这种有朝气、敢闯荡还沉稳的年轻人,看到你们,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吧!” 众人这才在沙发上落座。大豪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 聂磊与王永利隔着一个茶几对坐,王利群等人则坐在稍远一些的侧位。 聂磊深知与这种人物打交道的分寸:恭敬但不能卑微,懂事更要显出价值。 喝了两口茶,略作寒暄后,聂磊适时切入正题。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套。 “王厅,这次来得仓促,也没来得及精心准备。” 聂磊语气诚恳,“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卡里存了三万美金,密码是六个八。您在位子上,应酬多,或许用得上。” 王永利目光在卡套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笑容不变,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太客气了。就是帮个小忙,说了几句话而已,何必如此破费。你们年轻人挣钱也不容易,快收回去。” “王厅,您这话就见外了。” 聂磊顺势说道,“对我们兄弟来说,您几句话就是再生之恩。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不然我们心里实在难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这间宽敞的客厅,仿佛随意问道:“王厅,您这书房……是在楼上吧?我看您刚才那么专注,想必收藏颇丰。我们兄弟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有一把。要不,让利群,上去帮您把书房整理打扫一下?他做事细心。” 说着,他看向王利群。王利群立刻会意,站起身。 王永利脸上笑意更深,摆了摆手,语气像是责怪晚辈多事:“头一回来家里做客,哪能让客人打扫卫生?这像什么话……” 他话锋微转,手指随意地朝楼梯方向指了指,“书房就在楼上左手第一间。里面书啊画啊多,有点乱,利群你帮我把书桌上的”辞海“整理一下,放起来。” “明白,王厅。” 王利群恭敬应道,然后快步走上楼去。 他推开书房门,里面果然如同一个小型藏宝阁,靠墙全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摆满了书籍和卷轴。 宽大的书桌上,文房四宝齐全,旁边正放着一本厚重的新版《辞海》。 王利群走过去,翻开硬质封面,目光一凝——只见书页之间,并非空白,而是夹着不下十几张各式各样的银行卡、会员卡,甚至还有几张不同银行的存折。这些卡片颜色、样式各异,安静地躺在书页里。 王利群心中暗凛,但面色不变。 他找到了“聂”字所在的页码,将那张装着三万美金的黑金卡,稳稳地夹了进去,与其他卡片混在一起,毫不显眼。 然后,他将《辞海》合拢,按照原样放回书桌一角,又顺手将桌面上一点看不见的浮尘拂去,这才退出了书房。 楼下,客厅里的谈话已经转向了更轻松的方向。 王利群下来后,对聂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又闲聊片刻,大豪过来低声说晚餐准备好了。 王永利热情地招呼众人移步餐厅。菜肴不算奢华,但十分精致,显然是用了心的家宴。 席间,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王永利像是随口问起:“聂磊啊,这次风波过去,今后有什么打算?生意还继续做吧?” 聂磊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肯定要继续做。不仅要做,我还打算再开一家游戏厅,把规模扩大。” “哦?好事啊!” 王永利夹了一筷子菜,点点头,“年轻人喜欢玩这个,市场不小。我记得你已经有了一家,叫……红星游戏厅?” “是的,王厅。现在红星那边一天流水能过万,扣除所有成本和兄弟们的开销,每天大概能落下四千左右的净利润。” “效益很不错嘛。” 王永利赞许道,“这种生意,只要位置好,管理跟得上,基本上是一本万利。新店打算开在哪里?” “初步选在李沧区。那边人流大,年轻人多,市场还没完全饱和。” 聂磊说道。 听到“李沧区”三个字,王永利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了看聂磊,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 “李沧区啊……那边情况,你可能要多了解了解。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听说,那边的地面不像市南这边‘规矩’,本地的小团伙不少,争地盘的事时有发生。管理起来,恐怕要比你现在的地方费心。” 聂磊听出了王永利话里的提醒之意,但他神色未变,甚至笑了笑: “王厅,我觉得,人多才好,人多才热闹。江湖热闹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机会反而更多,挣钱的路子也可能更广。谢谢您提醒,我会多加小心,但我觉得,去李沧区闯一闯,应该没问题。” 王永利看着他自信而平静的脸,知道这个年轻人主意已定,而且显然有所依仗。 他不再多劝,只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年轻人有胆识,敢拼敢闯是好事。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干吧。记住,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别硬扛,随时可以找我。”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这样,回头你跟我的司机小陈互换一下联系方式。到了李沧区,安顿下来之后,可以去拜访一下冯新月。他在李沧区分局主事,是我的老部下了,人很稳妥。提我的名字,他会关照的。” “冯新月”这个名字,以及“李沧区分局一把手”的身份,王永利说得轻描淡写,但对聂磊来说,这无疑是此行的最大收获之一——一条直通李沧区警务系统的宝贵人脉。 聂磊心中了然,立刻举杯,郑重道:“王厅,太感谢了!这份心意,我聂磊记在心里!” 王永利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但意义深远。 饭后,聂磊又坐了片刻,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王永利亲自送到门口,态度亲切。 第195章 正泰游戏厅 回到全豪实业,已是深夜,但聂磊毫无倦意。他当即召集了王利群等几个核心兄弟,在办公室里开了个简短的会。 “李沧区的新游戏厅,必须尽快落地。”聂磊语气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利群,选址的事,你全权负责。要快,要准,地方不用太大,但位置必须好,交通要方便,周边人气要旺。” 王利群点头:“明白,磊哥。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摸情况。” 王利群眼光毒辣,很快就在李沧区一条主干道的岔路口,相中了一个临街的二层店面。这里原先是个生意不温不火的台球室,老板正有意转让。 店面面积比市南的红星游戏厅略小一些,但胜在位置绝佳——门前是一片开阔地,停放自行车、摩托车甚至拉货的三轮车都绰绰有余;背靠一片居民区,侧面不远就是几个工厂的宿舍区,潜在客源丰富。 更难得的是,周围类似的娱乐场所几乎没有,竞争压力小。 王利群当机立断,与房东和原店主接触。对方听说他们是“全豪实业”的人,态度很是客气,价格也公道。 整个谈判、签订意向协议、支付定金的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地头蛇的刁难或坐地起价,这与当初筹建皇冠假日酒店时各方势力觊觎、步步惊心的情形截然不同。 他第一时间电话向聂磊汇报。聂磊听完,没有多问细节,只说了一句:“我下午带人过去看看。” 下午,两辆车来到选址地点。聂磊下车,没有立刻进店,而是先站在街对面,默默观察了十来分钟。他看着路口的车流、行人,观察着周边店铺的业态和人气。 然后他才走进空荡荡的店面,上下两层仔细看了一遍。王利群跟在一旁,简要介绍着布局设想。 聂磊站在二楼窗口,望着楼下那片空地,又看了看四周环境,转过身,对着期待他意见的兄弟们,果断拍板: “就这儿了!位置没得说。”他环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室内,“装修不用搞得太复杂,干净、亮堂、机器摆得开就行。关键是把消防、电路这些隐蔽工程做扎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兄弟,最后落在王利群脸上,宣布了一个决定:“这家新店,我打算交给殿林全权负责经营管理。从装修到开业,再到以后的日常运营,都让他来总抓。大家觉得怎么样?” 史殿林是聂磊起家时就跟着的老兄弟,性格沉稳,讲义气,虽然前段时间因为谭文文的事消沉了一阵,但能力毋庸置疑。 把一家前景看好的新店交给他,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补偿和回报。 在场的蒋元、刘毅等人都没有异议,纷纷点头: “殿林没问题!” “交给殿林哥,我们放心!” “正好让殿林哥散散心,忙起来就顾不上想那些糟心事了。” 聂磊点点头。他深知,带着一帮兄弟在江湖上讨生活,光靠义气和拳头走不远。赚了钱,必须让兄弟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大家共享成果。如果只顾着自己盆满钵满,底下人就会寒心,队伍就带不散。 正如王利群常在他耳边念叨的:要想日进斗金,就得把摊子铺大;摊子铺大了,跟着吃饭的兄弟自然越多,你在江湖上的根基也就越稳。 接下来,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店的名字。 “李沧区这家游戏厅,得起个响亮的名字。大家都想想,集思广益。”聂磊征询道。 一个兄弟率先提议:“叫‘永利游戏厅’怎么样?响亮,也寓意好。” 聂磊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决:“不行。名字太直白。等哪天王厅听说了,过来一看,还以为我们打着他的旗号办事,或者逼着他站台呢。不合适,容易让人多想。” 这时,平时话不太多的刘丰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磊哥,我倒是早就琢磨过一个名字,大家听听看——‘正泰游戏厅’,觉得怎么样?” “正泰?”聂磊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这名字听起来挺正,有什么讲究吗?丰玉,说说看。” 刘丰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太多深奥的寓意,就是觉得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读起来响亮、霸气。我自己瞎琢磨,‘正’字,可以谐音‘震’,有威震一方的意思,象征咱们兄弟在这片地界立得住;‘泰’字,代表安稳、亨通,寓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也图个平安顺遂。” 聂磊眼睛一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点:“丰玉这么一解释,这名字还真不错!既大气,寓意也好,还不张扬。利群,你觉得呢?” 王利群一直默默听着,此时点点头:“我觉得可行。‘正泰’听着就稳重,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适合长期经营。” “好!”聂磊一锤定音,“那就叫‘正泰游戏厅’!丰玉,这名字起得好,开业给你包个大红包!” 店名确定,第二天就联系了广告公司订做招牌。就在装修队进场,叮叮当当开始干活的时候,聂磊和兄弟们在全豪实业的会议室里,继续商讨开业后的具体经营模式和预期。 按照红星游戏厅的经验和正泰的位置预估,王利群算了一笔账:日流水做到六千问题不大,扣除机器损耗、电费、人员开支、以及一些“日常打点”,净利润相当可观。 史殿林带着兄弟们经营,每年个人收入百来万不是梦,同时还能稳定向公司上缴一笔可观的管理费或利润分成,预计在八十万左右。这确实是一门投入产出比极高的好买卖。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讨论正热烈。这时,楼下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然后戛然而止。 有兄弟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回头低声道:“磊哥,爱丽姐来了。” 只见一辆火红色的三菱Gt3000跑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全豪实业楼下的车位里。 一楼的兄弟早已熟悉,连忙迎上去招呼:“爱丽姐!” 第196章 情感 车门打开,刘爱丽拎着一只小巧的皮包,迈步下车。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裙装,但脸色却不像她的座驾那般明艳,似乎心事重重,只化了很淡的妆。 “磊哥在楼上吗?”她问,声音也比往常低了一些。 “在呢,在楼上会议室跟利群哥他们开会。” “我上去找他。”刘爱丽说完,径直走向楼梯。 一楼的兄弟看着她上楼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小声嘀咕: “爱丽姐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脸色是不太好,话也少。” “别瞎猜了,看好你的门。” 会议室里,聂磊正指着图纸跟王利群说着什么,听到那熟悉的高跟鞋敲击水泥楼梯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一些,也重一些。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刘爱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环抱在身前,扫了一眼屋里烟雾缭绕、坐满了人的情景。 “爱丽,来了?”聂磊招呼道。 “嫂子!” “爱丽姐!” 蒋元、刘毅等人纷纷出声打招呼。 刘爱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容或开几句玩笑。她走到靠墙的沙发边,把包放下,整理了一下裙摆坐下,双手依旧交叉抱在身前。 蒋元见状,连忙起身:“嫂子,给你倒杯水。喝热的还是凉的?” “不用了。”刘爱丽语气平淡,目光转向聂磊,“忙什么呢?这么热闹。” 聂磊解释道:“正在商量李沧区新游戏厅开业以后的一些细节。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刘爱丽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们先忙。忙完了,磊哥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她的语气和神态,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兄弟们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聂磊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都是自己兄弟,没外人。” 刘爱丽却站起身,拿起包:“要不,我去旁边房间等你。” 她的态度很坚持。 刘丰玉凑近聂磊,压低声音:“磊哥,我看嫂子好像真有什么事,脸色也不对。咱们这个不急,你先去看看嫂子?” 王利群和蒋元也投来赞同的目光。他们都看得出,刘爱丽今天的状态很反常。 聂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无奈,又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爱丽,有什么事不能直说?” 刘爱丽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走吧,去旁边说。” 聂磊只得起身,对兄弟们说了句“你们先讨论着”,跟着刘爱丽走出了会议室。 旁边是一间小的会计室,平时有会计在这里做账。聂磊推门进去,让正在整理票据的会计先出去一下。会计识趣地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刘爱丽却走到门后,“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聂磊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刘爱丽:“爱丽,你这是唱哪出?还锁门。兄弟们都在那边等着呢。” 刘爱丽把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没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走到聂磊的办公桌前,隔着桌子,几乎贴着他站定: “又在李沧区开新店?” “是啊,怎么了?”聂磊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这不是正事吗?刚才不都说了。” “整天就知道琢磨你的生意,琢磨你这帮兄弟,”刘爱丽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你什么时候,能在我身上下点功夫?” 聂磊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也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兄弟们都在那边等着我商量正事呢,我把人晾在那里,合适吗?” “现在连见你一面都不合适了?是吗,磊哥?”刘爱丽眼圈微微发红,语气里的委屈和怨气再也压不住,“见你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是吧?你聂大老板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忙了!” “爱丽!”聂磊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她冷静,“咱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得挑这个时候?都在一起三四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你也知道三四年了!”刘爱丽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现在你在青岛名气越来越大,兄弟越来越多,钱越赚越多,别墅、豪车……什么都有了!可你也越来越忙,回家次数越来越少,电话越来越短!你到底想没想过要娶我?给我一个家?” 结婚的话题,刘爱丽以前不是没提过,但多半是带着撒娇和试探的口吻,像今天这样带着火药味和绝望感的质问,是第一次。 聂磊感到一阵头疼,他试图缓和:“别闹了,爱丽。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我先去把正事处理完。”说着,他就要绕过桌子往外走。 但刘爱丽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早已积压深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越来越成功。她知道聂磊如今连王永利那样的大人物都搭上了线,前途不可限量。 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跟了他好几年的女人,她内心的不安全感与日俱增。聂磊的江湖地位越高,他面对的诱惑就越多,接触的层面就越复杂。 外面比她刘爱丽年轻、漂亮、有背景的女人太多了。 她害怕,害怕自己抓不住这个正在急速上升的男人,害怕有一天他会像丢掉一件旧衣服一样丢掉她。到那时,她付出的几年青春和感情,该如何承受? 这种恐惧,在看到他永远忙于“兄弟”和“生意”,却越来越忽略她时,达到了顶峰。 她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用那双含着泪光、又带着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聂磊。 聂磊完全没料到,自己一心扑在扩张事业上,竟会让刘爱丽内心积聚起如此强烈的不安和怨气。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倔强抿着的嘴唇,感到一阵无奈,尽量放缓语气: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到底生我什么气了?就因为我最近忙新店的事?” “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以前我每次提,你总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说忙完这阵子就好。可今天早上我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突然慌得厉害,特别特别不安。” 刘爱丽的声音带着哽咽,“聂磊,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打不打算娶我?什么时候娶我?” 第197章 屠夫老八 聂磊被她直白的问题逼到墙角,有些恼火,反问道:“要是我说不打算娶呢?” “那我就离开你!再也不缠着你!” 刘爱丽几乎是赌气般喊了出来,眼泪终于滚落。 聂磊看着她孩子气的威胁,几乎要气笑了:“你这不就是无理取闹吗?一大清早跑到公司来,就为了说这个?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全青岛谁不知道你刘爱丽是我聂磊的女人?就算……就算我不要你了,外面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 这话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种宣告主权,更刺痛了刘爱丽敏感的心。 “那你倒是娶我啊!”她哭着喊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聂磊别过脸,语气生硬。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永远都有借口!”刘爱丽的情绪彻底爆发,“当初我们俩摆地摊的时候,你说等开了店,稳定下来就娶我;后来你有了兄弟,开了游戏厅,你又说等开了酒店,场面更大一点再说;现在呢?” “酒店有了,游戏厅开第二家了,兄弟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响,你什么都有了!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你为什么从来不敢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有以后?!” 聂磊被她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他烦躁地叹了口气,试图结束这场争吵:“爱丽,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现在真的很忙。” “那你给我个准话!”刘爱丽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仰着脸,泪水模糊了妆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哪怕是一年,两年,三年!让我有个盼头!而不是永远都是‘等下次’、‘等以后’!” 聂磊低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心中那点烦躁被一丝愧疚和柔软取代。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湿润的脸颊,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柔和下来: “爱丽,我不是不想娶你。我聂磊要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你也跟不了我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你想想,我现在这样,真的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我的‘业’立稳了吗?” “在青岛,我还远没到能真正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地步。” “你等我再站稳一点,等我真正能在这片地界撑起一片天,谁也动摇不了我们的时候,我一定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地把你娶进聂家大门。就差这么一点时间,就差这么最后几步,你都等不了吗?” “所以你的事业永远最重要,我永远都排在你的兄弟、你的生意、你的江湖地位后面,是吗?” 刘爱丽抽泣着,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激烈,聂磊的话让她看到了希望,却也让她更心酸,“好,我明白了。”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苦心呢?”聂磊有些无力,“你再给我点时间,不行吗?等我真正成了气候,我一定娶你!我聂磊说到做到!” 听着聂磊这近乎承诺的话语,刘爱丽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缓和。她知道,这大概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明确的表态了。她吸了吸鼻子,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 “那……那你今晚回家吃饭,好吗?我……我给你做你最爱的,还准备了你喜欢的那款红酒。李沧区那边,让丰玉他们兄弟们照看一天不行吗?你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八天在外面应酬、开会、忙生意。就今晚,早点回来,我们好好吃顿饭,像以前那样……好好说说话,行吗?” 说完,她没等聂磊回答,似乎怕听到拒绝,提起包,转身拧开门锁,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和关门后空荡荡的房间。 聂磊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女人心,海底针,哪怕是他聂磊,也有感到棘手和疲惫的时候。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表情,推门回到会议室。兄弟们虽然都在假装讨论事情,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他,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 聂磊摆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没事,女人家闹点小情绪。咱们继续……不过,今晚李沧区那边,利群、蒋元,你们几个多费心盯着点。我……回家吃饭。有什么事,明天再碰头说。” 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多问,齐声应道:“好的,磊哥。” 与此同时,李沧区那边,正泰游戏厅的招牌已经高高挂起,白底红字,分外醒目。装修工程进展神速,工人们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史殿林脸上也多了些神采,亲自在现场指挥,测量着各种尺寸。 下午四点左右,聂磊在公司处理完一些文件,便带着两个贴身保镖和司机,乘车返回位于市南区的别墅。他打算履行对刘爱丽的承诺,早点回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聂磊从市南区跨足李沧区,开“正泰游戏厅”的消息,早已在当地掀起波澜。 表面上,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磊哥”,敬畏他背后的势力和手段,但暗地里,眼红、不服、担忧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在那些本就靠着游戏厅、娱乐场所吃饭的地头蛇中间。 王永利之前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李沧区情况复杂,三教九流汇聚,虽然没有像聂磊这样资产雄厚、手下兄弟过百的“顶级大哥”,但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势力根深蒂固,各有各的营生和地盘。 其中,公认最难缠的一股势力,领头人绰号“老八”。 此人早年是肉联厂的屠夫,一手剔骨刀玩得出神入化,后来靠着狠劲和人脉,在李沧区开了家“新蓝天游戏厅”,以此为据点,网罗了一帮同样心狠手辣、多以屠宰行业出身或相关的人员,清一色配备着改良过的剔骨短刀作为武器,在这一片横行多年,等闲无人敢惹。 巧合的是,聂磊选中的“正泰游戏厅”店面,与老八的“新蓝天游戏厅”仅仅隔了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直线距离不过千米。 此刻,在新蓝天游戏厅二楼一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老八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粗壮,脖子短粗,脸上横肉丛生,一双小眼睛透着凶光。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发出“咔啦咔啦”的摩擦声。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赫然摆放着一把牛角柄、刃口闪着寒光的专业剔骨刀。 第198章 呔! 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弟急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焦虑: “八哥!隔壁那条街,新装修的那家游戏厅,招牌挂出来了,叫‘正泰游戏厅’!看那装修的架势和投入,来者不善啊!我瞅着,对咱们‘新蓝天’可是大大地不妙!” 老八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小眼睛眯起:“谁开的?查清楚底细没有?” “查清楚了!是聂磊!市南区那个聂磊!” “聂磊?”老八眼神一凛,坐直了身体,核桃捏在手里,“他不好好在他的市南区当他的老大,跑到我们李沧区这穷乡僻壤来凑什么热闹?手伸得够长的!” 小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说:“八哥,我托市南那边的朋友打听了。这聂磊可不是善茬!他在市南区开的几家店,红星游戏厅,新艺城夜总会,硬是把周边同行的生意抢得七七八八!” “他们这次投入这么大,进度这么快,摆明了不是小打小闹,就是冲着抢地盘来的!” 他顿了顿,更显焦急:“李沧区就这么大块蛋糕,玩游戏机的就那么多闲人,他们多赚一分,咱们‘新蓝天’就得少赚一分!这要是让他们站稳了脚跟,把客源都吸过去,咱们兄弟以后怕是真的得喝西北风了!” “放你娘的屁!”老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把剔骨刀都跳了一下,他眼中凶光毕露,“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八哥,不是我胆小,这是有前车之鉴啊!”小弟苦着脸,“他在四方区的新艺城夜总会是怎么开起来的?不就是原来那家‘金碧辉煌’的老板不服,被他带人硬生生打服了,把店‘盘’过来的吗?” “还有他那个红星游戏厅,对面原来有家‘龙山游戏厅’,生意多好?结果呢?被他用各种手段,明的暗的,不到半年就挤兑得关门大吉!咱们……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劝道:“至少,先去试探试探,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安安分分做点小生意,还是真打算把筷子伸到咱们碗里来抢饭吃!” 老八阴沉着脸,盯着桌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半晌没有说话,只有核桃在掌心摩擦的“沙沙”声。 忽然,他冷笑一声,一把抓起了那把刀,手指抚过冰冷的刀刃:“聂磊……哼,敢把筷子伸到我老八的碗里来?” 小弟见他动了真火,反而有些忐忑:“八哥,聂磊他们……实力可是不弱,手下那帮人敢打敢拼……” “少他妈长他人志气!”老八粗暴地打断他,霍然起身,将剔骨刀“哐”一声插回腰间的皮质刀鞘里,“走!带老子去见识见识,这个聂磊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只手!他在市南干的那些事,老子早有耳闻,今天倒要亲自看看,他有多大本事,敢来李沧区撒野!” …… 有的人,总习惯以恶意揣度他人,总觉得别人一举一动都在针对自己。说穿了,这其实是一种底气不足。 像聂磊这样的人,西装革履,外表看去,你很难第一眼就生出恶感。而有些人呢,不知怎么,一身打扮就透着股滑稽,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这不,老八就来了。 只见他脚蹬一双锃亮皮鞋,偏偏没穿袜子,下身一条运动裤,上身却套了件绸面唐装,头上还扣着顶瓜皮帽,手里拎着那把不离身的剔骨刀。 身后跟着八九个精壮兄弟,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清一色握着剔骨短刀,浩浩荡荡便朝着正泰游戏厅过来了。 一路上,不少路人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八爷,您溜达呢?” “八爷好!” 王利群正拿着图纸,全神贯注地指挥工人调整招牌位置,没留意身后。他后退一步,正好撞在老八身上。 王利群回过神,下意识将图纸一卷,客气道:“不好意思,光顾着干活了,没看见您。” 老八眯着眼,打量装修气派的门脸:“正泰游戏厅?啥时候开业?动作挺快啊。” “再有半个多月吧。开业了欢迎来玩。”王利群应道。 “你叫啥?” “王利群。” “王利群……我听过你。聂磊的军师,对吧?”老八嘴角一扯,“前阵子聂磊摊上事,听说没倒,就是你给运作的?有点门道。” “我就是跟着磊哥混口饭吃。您有事?”王利群不动声色。 老八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兄弟立刻蹿上前,指着王利群鼻子:“呔!狗眼放亮点!这是咱八爷!叫人!” 王利群眉头一皱:“嘴放干净点。” 那小弟瞪眼:“叫你声八爷还委屈你了?” 王利群心中一凛,他从老八那眯缝着的眼里,看到一股毫不掩饰的凶戾之气。这人,不好惹。 “几位是专门来找茬的?”王利群稳住声音,“我们就是正经做点生意,没得罪谁吧?这是唱的哪出?” 这时,蒋元听到外面动静,带着刘丰玉、刘毅几个兄弟赶了出来。一见门口这阵势,脸色都沉了下来。 “利群,怎么回事?”刘毅上前一步,挡在王利群身前,目光扫过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剔骨刀,“你们是干什么的?拿几把杀猪刀,就跑这儿来撒野?活腻歪了?” 蒋元更不废话,手一挥,几个兄弟转身就从车里抽出几把雪亮的开山刀。他提着刀走到老八面前,冷笑:“剔骨刀?吓唬谁呢?” 老八盯着蒋元,皮笑肉不笑:“小子,你们几个,段位不够。把聂磊叫来,我跟他说。” 王利群接过话:“我劝你一句,磊哥要是来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他今天心情也不太好。您这岁数,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不容易,何必呢?” “不敢打电话?”老八激将道。 王利群抬手看看表,不再纠缠:“行,你等着。” 第199章 刘爱丽的日记 聂磊刚进家门,换上拖鞋。 “磊哥回来了。”刘爱丽迎上来。 “怎么不开灯?”聂磊问。 刘爱丽没说话,点燃餐桌上的蜡烛。柔光映出桌上的牛排、意面、水果,和两支斟了红酒的高脚杯。 “今晚想跟你吃个烛光晚餐,”她微笑道,“洗手吃饭吧。” 聂磊心头一暖,刚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手机就响了。是王利群。 “喂,利群。” “磊哥,到家了吗?” “刚到。什么事?” “李沧区这边有个叫老八的,带人找上门,指名非要见你。我看他来者不善,说话挺冲。你要不忙,过来看一眼,打发走算了。要没空,我就直接处理了。” 聂磊立刻想起王永利之前的提醒,沉声道:“别动手,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聂磊擦干手。刘爱丽望着他:“要出去?” “李沧区那边有点状况,得去看看。” “非得现在去吗?菜要凉了。” 聂磊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在额上轻轻一吻:“放心,我过去就是跟他们谈谈,告诉他们我聂磊过来只是做点生意,请大家高抬贵手。我保证不惹事,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回来,等我。办完这事,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你,明天也陪你。” 刘爱丽轻叹:“你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聂磊说着,已拿出手机拨通保镖电话,“备车,去李沧区。” 有舍才有得。做女人难,要耐得住寂寞;做大哥的女人,更难,更要熬得住孤独。 身为大哥的女人,出门在外,面对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哪一个不得笑脸相迎,周全应对?既享受了那份与众不同带来的骄傲与艳羡,便必须承受随之而来的寂寞与空虚。 刘爱丽常常这样自我开解:“你若能接受自己的男人平庸,就别抱怨他挣不来钱。 我的男人要是天天只围着我转,那挺好;可他若真如此,便注定成不了事,在社会上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若想让他成为人上人,成为真正有地位的大哥,就得学会承受这份寂寞。 道理虽懂,但那份焦躁与不安,仍需排遣。 高处不胜寒。随着聂磊地位日升,刘爱丽已到了某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段位”。昔日的闺蜜,如今只剩羡慕、嫉妒乃至疏远,她也再无兴趣与她们分享内心。于是,写日记成了她最好的情绪出口。 她回到卧室,拿出日记本,提笔写下: “磊哥终于回来了,我期待了好久。可他在家待了不到两分钟,转身又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仿佛活在了两个世界。” 合上日记,插好钢笔,将本子收进包里。她走到餐厅,默默将一桌未动的菜肴盖上保鲜膜,然后坐回客厅沙发,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频道,任凭电视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 另一边,老八带着手下,大剌剌地杵在路中间。有车驶近按喇叭,他便横眼一瞪,吼道:“眼瞎?绕道!” 司机探头一看是他,顿时噤声,麻利地掉头离开,不敢有半点怨言。 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警报声传来,越来越清晰。老八皱眉望去,只见几辆黑色的奥迪100正快速接近。 “你们他妈报警了?”老八狐疑地看向王利群。 王利群抱着胳膊,冷笑不语。 蒋元嗤笑一声:“报什么警?是我磊哥来了!” “聂磊?” 车已稳稳停在正泰游戏厅门前。蒋元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聂磊俯身下车,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谁要见我?我来了。” 王利群抬手一指:“就他。让咱们兄弟喊八爷呢。” 老八上下打量着聂磊,开口道:“你就是聂磊?走,对面馆子,找个地方聊聊。” 说罢,他领着人率先朝对面餐馆走去。聂磊一挥手,带着十六七个兄弟跟上。双方人马,近三十号人,拼了三张大桌坐下,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聂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率先开口:“我听兄弟说,有人拎着刀,到我还没开张的店门口闹事?” 老八皮笑肉不笑:“过来是给你提个醒。你在这边做生意,我管不着,但你他妈离我远点!我这个人,有洁癖。” “噗——”旁边的蒋元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你笑什么?”老八脸色一沉。 “没事,您接着说。”蒋元摆摆手。 老八阴恻恻地盯着聂磊:“别人挨着我,做同样的生意,我浑身不自在。江湖上传,你家买卖开到哪,别人家的买卖就得黄。有这么回事吗?” 聂磊弹了弹烟灰:“你太高看我了。我来这儿,就是老老实实做点生意,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更没兴趣抢谁碗里的食。我跟我兄弟说了,要是买卖在这儿做不下去,咱就认赔关门。我可不是冲着谁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当然,你要非得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嘴长在你身上。” “没办法?你他妈就给我这么个交代?”老八声音陡然提高。 聂磊心中的火气也往上冒,他强压着,声音却已结了一层冰碴:“我就纳闷了,怎么走到哪儿,都有这种乐意往上凑的垫脚石?” “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这么乐意给我当垫脚石?”聂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咱们各开各的店,各凭本事吃饭。我的正泰游戏厅要是生意不如你,我认!我自己找原因。可要是你生意不如我,你也别赖别人!” “拎着七八个人,拿几把破刀,吓唬谁呢?” 他越说越快,气势逼人:“我每开一个买卖,都有像你这样的人跳出来咋咋呼呼。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来做买卖的。你爱怎么想,随你便!” 最后一句,他斩钉截铁:“但你若非说我抢食——行!我就把话放这儿:两个月内,我要不让你那‘新蓝天’关门大吉,我聂磊名字倒着写!” 第200章 恶心人的手段 说罢,他猛地推开面前的酒杯,玻璃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老八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小兔崽子!我要是能让你顺顺当当开了业,老子跟你姓!我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妈还撒尿和泥呢!” 蒋元“噌”地站起,手中已多了一把开山刀,身后兄弟也齐刷刷亮出家伙。他刀尖遥指老八:“你跟谁充老子呢?再骂一句试试?不服就找个地方,真刀真枪练练!”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聂磊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此刻已被搅得稀烂。他懒得再多费唇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蒋元临走前,用刀指了指老八,撂下话:“想打,随时奉陪!” 刘毅也晃了晃手中的开山刀,啐了一口:“不想活就直说,拿把杀猪刀吓唬谁?秃驴!” 聂磊最后冷冷瞥了老八一眼,不再废话,领着一众兄弟,在对方喷火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餐馆。 聂磊与老八的会面不欢而散。回到正泰游戏厅,他看了看现场,对几个核心兄弟交代:“明天多派点人手过来。老八要是敢再来闹事,不用客气,直接用‘响儿’招呼” 蒋元点头:“放心吧磊哥,明天我把能打的兄弟全调过来。” “嗯,你们盯着,我回去吃饭。”聂磊说完,便乘车离开。 王利群看了看时间,对蒋元、刘毅、刘丰玉说:“今天也干不成了,既然到这儿了,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大林,然后找个地方喝点,把门锁好。”几人应下,关了店门离去。 另一边,老八盯着聂磊车队远去的尾灯,狠狠啐了一口:“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走,回去!” 回到新蓝天游戏厅二楼的办公室,老八余怒未消,对一个手下说:“去,把大勇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光头壮汉走了进来。他叫大勇,来自延边,身上背着事,带着两个叫小金子、小银子的同乡投奔了老八。三人站在老八面前,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八哥,您吩咐。”大勇声音低沉。 老八阴着脸:“去给我弄点‘好料’。现在正泰那边没人了,你想办法进去,好好给他们‘装修装修’,越恶心越好。明白吗?” 大勇咧嘴一笑:“明白了,八哥。还有别的吩咐吗?” 老八想了想,眼里闪过一抹恶毒:“……有机会,就抓他们个人回来问问。” “妥了。” 大勇领着小金子、小银子,开着一辆破旧面包车,直奔菜市场。专挑那些被摊主丢弃的腐臭之物:死鸡、死鸭、烂鱼、臭鸡蛋、腥臭的内脏……苍蝇嗡嗡乱飞。 最后,他们甚至找到一条不知死了多久的野狗,一并扔上车。车厢里顿时恶臭扑鼻。 深夜,李沧区街道寂静。大勇找来两个惯偷,熟练地撬开了正泰游戏厅的卷帘门。几人捂着鼻子,将一整车的腐臭垃圾一股脑倾倒在崭新装修的大厅里。霎时间,苍蝇乱舞,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 大勇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赶紧将里外门窗关紧,拉下卷帘门。他给老八打电话汇报:“八哥,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八的笑声:“好!等着明天看好戏吧。这帮小崽子,跟我玩?够他们喝一壶的。行了,你们也去洗洗,新蓝天浴池,记我账上。” 这一夜,聂磊确实如约陪刘爱丽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次日清晨他离家时,刘爱丽还沉浸在安稳的睡梦中。 聂磊先到了公司。没多久,王利群和蒋元等三大金刚过来,准备前往李沧区。 王利群说:“磊哥,我们过去盯着,您这边有事随时招呼。” 聂磊点头:“这边没事。你们多带点人,那帮杂碎今天要是还敢来,就往死里收拾。” “您放心,”蒋元接过话,“今天准备了三十多个兄弟,带了十把五连发。只要他们敢露头,当场就崩了他们。” “行,去吧。” 王利群一行人乘车来到正泰游戏厅。车刚停稳,几人就隐隐闻到一股怪味。越走近,气味越浓烈。 蒋元第一个冲到门口,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刘毅皱着眉上前,随即也闻到了,脸色一变。他注意到,卷帘门的锁已经被撬坏。 “把门打开!”刘毅示意两个兄弟。 兄弟俩用撬棍将卷帘门抬起一条缝,刹那间,黑压压的苍蝇“嗡”地涌出,更加剧烈的恶臭如实质般冲出,熏得众人连连后退。 等戴上口罩,用力将门完全抬起来时,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崭新的装修和机器上,泼满了各种颜色可疑、爬满蛆虫的腐烂物,宛如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和化粪池。 王利群脸色铁青,赶紧让人把门暂时关上。 “这他妈绝对是老八干的!”刘毅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 “还用说吗?”刘丰玉也怒了,“怎么办?” 蒋元直接转身往车边走:“拿家伙!去把他的新蓝天砸了!” 王利群相对冷静一些:“先别急,给磊哥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 刘毅吼道:“那你快打!我他妈一刻都等不了了!老八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把他剁碎了喂狗!” 此时,聂磊正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电话响起,是王利群。 “喂,利群。” “磊哥,店里出事了。” “来闹事了?按昨天说的办就行。” “不是来的人……是比来人都恶心一百倍的事!您……最好亲自过来看看吧。您看了之后,要是决定干,兄弟们绝不含糊!” 聂磊皱了皱眉:“行,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心下疑惑,能有多恶心? 在司机和保镖的护送下,聂磊很快赶到李沧区。一下车,他就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蒋元等人迎上来,脸色都很难看。一个兄弟递过口罩和撬棍:“磊哥,您……憋口气,看一眼就明白了。” 聂磊疑惑地戴上口罩,兄弟将卷帘门抬起一道缝隙。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里面地狱般的景象,聂磊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 蒋元红着眼睛:“百分百是老八!他的新蓝天就在旁边!哥,砸了吧?” 聂磊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老八的电话。 第201章 公然挑衅 老八很快接起,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喂,怎么着啊聂磊?我送的‘礼’,还喜欢吗?” “喜欢?”聂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就没想过,你这么作,我会怎么‘回报’你?” “哈哈哈!”老八在电话那头放肆大笑,“回报我?你去啊!我猜你现在正琢磨着砸我的新蓝天吧?去,领着你那帮兄弟尽管去!屋里我给你备了不下八十号人,门一关,我看你们进得来,出不出得去!你不是挺能打吗?你手下不是挺横吗?来呀!” “你这是公然挑衅?” “就挑衅你了,怎么着?我就指着你鼻子骂,就不拿你当人,你能把我怎么地?”老八的气焰嚣张至极。 聂磊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嘎嘣作响。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八十人?一百人?你看我敢不敢去就是了。” 这话一出,身边兄弟立刻躁动起来,纷纷摸向藏着的家伙。 就在这片混乱的当口,谁也没注意到,斜对面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车里坐着三人:大勇、小金子、小银子。大勇眼神狠厉,猛地拧动车钥匙,挂挡,面包车像脱缰的野马般猝然冲出,直扑聂磊! 副驾车窗急速降下,一根黑洞洞的五连发枪管伸了出来,稳稳对准了正在车边的聂磊。 “磊哥!小心——!”王利群眼角余光瞥见,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旁边的蒋元反应极快,猛地将聂磊往自己身边狠力一拽!聂磊也在瞬间察觉危险,顺势侧身闪避。 “砰!砰!” 沉闷的枪声炸响,铅弹擦着聂磊的身体掠过。即便如此,仍有数颗铁砂狠狠嵌入了他的肩臂外侧,西装瞬间被打烂,鲜血浸透衣料。 面包车毫不停留,呼啸着从人群边掠过,车窗里又连续喷出几道火光,打得地面火星四溅,随即消失在街道拐角。 “磊哥!”王利群扑到聂磊身边,蒋元等人迅速围拢,形成人墙,警惕地望向四周。 王利群飞快地从车里取出急救箱,撕开聂磊破损的外套,只见皮肉翻卷,嵌着密密麻麻的铅砂,触目惊心。他一边进行紧急包扎,一边急道:“必须马上去医院!” 聂磊额头渗出冷汗,但剧痛远不及心头暴怒的万分之一。“先不去医院!召集所有人,去新蓝天,给我平了他!”他眼睛赤红,就要站起来。 “不行!磊哥,现在绝对不能去!”王利群死死按住他,罕见地提高了音量,“人在这时候最容易失去理智,做的决定全是错的!你看看你这伤!报仇不急在这一时,先保住自己,从长计议!” 蒋元也急红了眼,挡在聂磊身前:“哥,利群说得对!你先治伤,兄弟们都在,这仇跑不了!” 几人连劝带拽,硬是将聂磊塞进车里,风驰电掣般驶向医院。 医院里,伤口经过紧急清创处理,嵌得较深的弹丸被取出,聂磊的手臂和肩膀缠上了厚厚的绷带,正在输液消炎。疼痛阵阵袭来,却压不住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几乎同时,在家中心神不宁的刘爱丽接到了闺蜜打来的电话。 这位住在李沧区的姐妹语气焦急,说隐约听人议论,好像看见聂磊在那边出了事,是从车上开的枪,具体情况也说不真切。 刘爱丽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手脚冰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颤抖着手指,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蒋元。 蒋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嫂子”二字,为难地看向聂磊。聂磊微微摇头。 蒋元硬着头皮接起:“喂,嫂子……” “蒋元!你磊哥呢?他电话怎么打不通?”刘爱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磊哥……磊哥他正忙着呢,一会儿让他给您回过去?” “你让他接电话!现在!马上!”刘爱丽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尖锐。 “嫂子,磊哥他现在……不太方便……” “蒋元!”刘爱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让人打了?你们是不是合伙瞒着我?!” 蒋元被问得哑口无言,握着电话,不知如何是好。 “说话呀!你们在哪个医院?告诉我!”刘爱丽的质问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嫂子……磊哥他不让你来……”蒋元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是他女人!我凭什么不能去?蒋元,你今天不告诉我,我跟你没完!到底在哪儿?!”刘爱丽的情绪几乎崩溃。 蒋元被她话语里的绝望和坚持冲击着,无奈的叹息一声:“……在市立医院。嫂子,你……你来吧。” 刘爱丽挂断电话,抓起手包,冲出家门,跳上那辆红色三菱跑车,疯了般向医院疾驰而去。 然而,事情并未因聂磊入院而结束。 老八行事之狠辣,远超常人想象。聂磊跑了就算完?不,他早已安排了人手尾随,正谋划着更毒辣的“补刀”。 医院外围,一个贼眉鼠眼的混混蹲在暗处,他原本混迹市南区小市场,不仅认得聂磊,更认得聂磊身边那个开红色三菱跑车的女人——刘爱丽。 看到刘爱丽的车急刹在医院门口,看着她仓皇冲进大楼的身影,一个更歹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杀人,不如诛心。 他立刻拨通了老八的电话,声音里透着兴奋:“喂,大哥!你猜我瞅见谁了?” “谁?” “刘爱丽!聂磊的那个女人,跟他好了三年多,听说聂磊就她一个女人!她刚才火急火燎地冲进医院了!” 老八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不明所以。 那混混连忙献计:“大哥,您想啊,聂磊现在受伤趴窝,正是最顾不上的时候。咱们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女人‘请’过来……那聂磊还不得任咱们拿捏?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到时候,是敲他一大笔钱,还是逼他滚出李沧区,不全看您的心情?这比直接补刀可强多了!” 老八沉吟片刻,显然动了心:“你这脑子……有点意思。跟你勇哥说了吗?” “勇哥就在我边上呢!” 旁边传来大勇沙哑的声音:“八哥,我觉得这法子行。医院附近咱们有人,等她出来,找机会下手,干净利索。” 老八终于拍板:“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人手你勇哥调配,给我把事情办漂亮点。记住,要活的,要悄无声息!” “您就瞧好吧!”混混挂断电话,与阴影中的大勇对了个眼神,目光贪婪地锁定了医院出口。 第202章 受伤 刘爱丽赶到医院,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朴大勇的人盯上。 这世道上,有人靠仁义当大哥,有人凭手腕和脑子,但像老八这种人能混起来,靠的纯粹是没底线和够恶心。 李沧区这么多年,不是没人想动他,可一来他手段下作防不胜防,二来他确实够狠。宁与君子争高下,不和小人论短长——可偏偏,老八就是那种最难缠的小人。 病房里,刘爱丽推门进去,一眼看见聂磊胳膊缠着绷带在输液,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心里又疼又气,扫了一眼屋里抽烟的兄弟,语气带着火:“都出去!没看见磊哥躺着吗?要抽出去抽!” 兄弟们面面相觑,看了眼聂磊,默默起身:“磊哥,那我们先出去,您和嫂子说话。” 门被带上。刘爱丽走到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聂磊裹着纱布的肩膀,声音发颤:“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怎么答应我的?我听说那枪是冲着你的头去的!要是慢一点,可能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聂磊被她哭得心头一软,那股暴戾的火气都熄了三分。他勉强扯出个笑:“真没事,皮肉伤。等会我就去收拾老八!你怎么跑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担心你!都这样了,你还想出去跟人拼命?” “他把我搞成这样,我能不找他?” “不许去!”刘爱丽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手臂,“让兄弟们去办,或者等你好了再说。这两天你哪也不准去,听见没?。” “你别添乱行不行?”聂磊眉头拧起来,语气带了烦躁,“我感觉你最近总神神叨叨的,别总管着我!我他妈多久没吃这种亏了?前脚刚从那地方出来,后脚就让几个地痞流氓当靶子打!这口气我能咽下去?”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行了!”聂磊打断她,抬高声音朝门外喊,“蒋元!小严!” 蒋元推门进来。 “赶紧,送你嫂子回去。别让她自己开车,那帮人路子脏,保不齐打什么主意。你亲自送,安排几个兄弟在家守着,别让她单独出门。” “聂磊!”刘爱丽急了,“你能不能听点话?蒋元!你今天敢碰我试试!” 蒋元一脸为难,但还是上前:“嫂子,对不住,哥是为你好。”他朝门口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抓住刘爱丽手腕。 “放开我!你们放开!”刘爱丽挣扎着。 蒋元告罪一声:“嫂子,得罪了!” 聂磊别过脸,沉声道:“快走!护好她。” 楼下,面包车里的朴大勇眯起了眼:“怎么回事?怎么把人拽下来了?” 等他看清走在前面的是蒋元,心思一转,歹意顿生:正好,一块收拾了! 他抓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全体下车!围上去,男的打成重伤,女的带走!动作快!” 三十多号人瞬间从几辆车上涌出,看似散乱,却隐隐形成合围,朝蒋元几人逼近。 蒋元是何等人?混久了,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立刻察觉不对劲——那帮人走路的架势、脸上的横肉、眼神里的戾气,绝非善类。等他完全反应过来,退路已被封死。 “嫂子,”蒋元迅速将刘爱丽护在身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无论发生什么,抓紧我。情况不对。” 刘爱丽看着周围黑压压逼近的人群,脸色发白:“你们是什么人?” 朴大勇从人群后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别嚷嚷。我们是八爷的人,请几位过去‘坐坐’。配合点,少吃点苦头。要是不配合……” 他扫了一眼蒋元身后的五六个兄弟,“就你们这几号人,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蒋元把刘爱丽护在身后,试图周旋:“哥几个,我跟你们走。让我嫂子回楼上,行吗?她一个女的,不碍你们的事。” “少废话!”朴大勇不耐,“三、二……” “哥们,听口音东北的?”蒋元挤出笑容,试图拖延,“我在东北也有朋友,说不定认识?交个朋友?” 刘爱丽也强作镇定:“大哥,我们自己上车,行吗?” 旁边一个小弟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大哥,咱们又没深仇大恨,不就一个游戏厅吗?我们不要了还不行?你们要找正主,磊哥就在楼上病房里躺着呢,动弹不得,那不是更省事?” 所有这些话,都是为了拖时间。时间越久,楼上聂磊和其他兄弟发现异常的可能性就越大。 果然,楼上有个在窗边抽烟的兄弟无意中往下一瞥,脸色骤变,扭头朝走廊里吼了一嗓子:“不好!元哥和爱丽姐在楼下让人围了!” 聂磊也闻声扑到窗边,正看见楼下剑拔弩张的一幕。 “哥们,出来混不就图个钱吗?”蒋元额头见汗,仍试图谈判,“你们跟着八爷,一个月能挣多少?三千?我现给五万,放我们走,就当交个朋友。” “少他妈废话!上车!”朴大勇根本不接茬,挥着手里的枪,催促手下抓人。 几个大汉已经上手,粗暴地薅住蒋元和刘爱丽的头发,往面包车方向拖拽。刘爱丽吃痛,奋力挣扎。 楼上,聂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如此对待,眼睛瞬间充血。他猛地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嘶吼道:“下去!都跟我下去!” 刘毅和刘丰玉反应最快,抄起藏着的五连发,撞开消防通道的门就往楼下冲。 楼下,蒋元见拖拽力道加大,心知不能再等。他听到楼上杂乱的脚步声,一咬牙,猛地拽着刘爱丽一起矮身蹲下,同时大吼:“蹲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刘毅、刘丰玉等人从楼里冲出,枪口喷出火光。“砰!砰!” 朴大勇那边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猛,且带了硬火。混乱中,朴大勇朝刘爱丽的方向仓促开了一枪,随即大喊:“上车!快走!” 几辆面包车发动机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狼狈地窜出医院院子,混入车流。 “别追了!”蒋元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拦住要追出去的兄弟,“穷寇莫追,保护磊哥和嫂子要紧!” 刘爱丽被扶起来,脸色惨白,肩头一片殷红。 第203章 更重要的大事 聂磊踉跄着赶到,看见刘爱丽身上新添的伤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紧接着是冰彻骨髓的后怕与无力。他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众人慌忙将刘爱丽送入急诊手术室。聂磊像失了魂,跟着走到手术室门口,又被兄弟扶到旁边的空病房。 “你们都出去,”聂磊声音沙哑,透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蒋元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默默带上门。 房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聂磊粗重的呼吸。他靠在墙上,巨大的愤怒、挫败感和对刘爱丽的心疼撕扯着他。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落在旁边椅子上的女士手包——是刘爱丽匆匆赶来时落下的。他想起刘爱丽刚才惊恐的眼神和肩头的血,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鬼使神差地,他拿过那个包,打开,里面有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封皮上挂着一支钢笔。 聂磊拿出日记本,手指有些颤抖。他从未窥探过刘爱丽的隐私,但此刻,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 翻开扉页,贴着他们第一张合影——91年,还在小市场摆摊卖鞋的时候,两人都青涩,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 旁边是刘爱丽娟秀的字迹,记录着相识的日期和心情。 他一页页翻过去。每一页几乎都贴着照片,或长或短地写着字。记录着他生意起步的忙碌,记录着每一次她等他到深夜的担忧,记录着他遇到麻烦时她的焦灼,也记录着那些难得的、平淡温馨的相处片刻。 最新的一页,是昨天的日期。 “磊哥终于回来了,可在家呆了不到两分钟,又走了。门关上的声音特别轻,却好像把我和他隔在了两个世界。我不理解,又能怎么办呢?我是他的女人,只能选择支持,在背后默默守着。” 再往前翻,有一页写道:“磊哥现在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外面的诱惑也……我不知道还能留在他身边多久。但我有个自私的念头……” 聂磊的指尖停在那里。他深深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看。 “我真想嫁给他。可他能娶我吗?算了,别贪心。能留在他身边一天,就好好照顾他一天吧。”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滚烫地滴落在纸页上。这个在刀光剑影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握着薄薄的日记本,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这个女人所有的好,想起她明知危险仍第一时间冲到医院,想起她刚才被拖拽时惊恐却仍望向自己的眼神……这一切灾祸,全是因为他聂磊。 如此深情,他怎能辜负? 聂磊拿起那支挂在封皮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在日记本崭新的一页上,用力写下三个字: 我娶你。 笔迹力透纸背。他合上日记本,将钢笔仔细挂好,原样放回包里,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他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脸。 这时,蒋元轻轻推门进来,看到聂磊通红的眼眶,心里一酸:“磊哥,嫂子吉人天相,肯定没事。您别太……都怪我们没护好嫂子。” 聂磊摆摆手,把包递给蒋元:“这包,拿好。守着你嫂子。” 他不敢再多待,怕情绪再次失控,起身又走进了旁边那间空病房,关上门,独自面对墙壁,等待时间煎熬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传来开门和说话声。聂磊腾地站起,拉开门冲了过去。 医生刚好出来。“医生,我媳妇怎么样?”聂磊声音紧绷。 “手术很成功,弹药取得很干净。住院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聂磊长长舒出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看了一眼王利群,王利群会意,立刻上前,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医生白大褂口袋。 “这……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这可使不得。”医生推拒。 “一点心意,辛苦了。”王利群语气诚恳,不容拒绝,“麻烦您,给安排个安静点的病房。” “好,好,我这就安排。” 刘爱丽被转入一间干净的单人病房。聂磊让所有兄弟都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刘爱丽没受伤的那只手。 半个多小时后,刘爱丽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她心中那个如高山、如迷雾般的男人,此刻正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爱丽,”聂磊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的泪,声音低沉而坚定,“什么也别说,好好养着。我去把该办的事办了,回来……有件更重要的大事要做。” 刘爱丽以为他指的是找老八报仇,或是其他江湖事,虽然担忧,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刚才等你手术的时候,我想了很多。”聂磊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也许这话不吉利,但我后怕……如果那一枪偏一点,可能就真的失去你了。有些事,不能再等。”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我走了。” 他站起身。刘爱丽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手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与忧虑。 聂磊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轻声说:“要是精神好点,无聊了……就写写日记吧。” 刘爱丽微微一怔。写日记是她从未与人言说的秘密习惯。当聂磊说出这两个字时,她拉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她看着聂磊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好像,突然就理解了,他口中那件“更重要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把能调的兄弟,全部调到医院来,”聂磊语气不容置疑,“任务只有一个:看护好你嫂子。她不能再出半点意外。” 众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所有人都来医院,那还怎么去对付老八? 蒋元将刘爱丽的包轻轻放在她枕边,低声道:“嫂子,我出去跟哥说点事。”便带上门出去了。 第204章 对话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刘爱丽能看到走廊里聂磊的身影。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方才的伤感与脆弱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决断力。 “给富贵打电话,”聂磊的声音清晰传来,“让他把人全调到医院来。现在,你嫂子的安全大于一切。给全号、酒店那边也打电话,最少给我调百八十号人过来,把医院这一层给我守死了。谁要是再敢靠近你嫂子一步,把脑袋给我打爆!” 兄弟们齐声应道:“明白,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人手开始往医院汇聚。 病房内,刘爱丽伸手拿过自己的包,取出那本日记。她轻轻翻到最后一页,那三个力透纸背的字——“我娶你”——映入眼帘。 无需言语,一切已了然。一股踏实而巨大的暖流包裹了她,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安然落下。 走廊里,聂磊看着兄弟们开始布防,心中稍定。他拿出手机,很快翻出一个不久前才存入的号码——李沧区公安局局长,冯新月。 这是王永利给的人脉,此刻成了他需要试探的第一道关口。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喂,你好。” “冯局长,您好。”聂磊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客气,“我是聂磊。王永利王厅应该跟您提过,我是他在青岛的一个小兄弟。” “哦——聂磊啊!”冯新月的声音立刻变得和缓了一些,“你好你好!王厅确实跟我打过招呼,夸你是很优秀的年轻人嘛,有魄力,有想法。” “听说你来我们李沧区投资发展了?这是好事啊!欢迎欢迎!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坐下来吃顿便饭,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冯局长,您太客气了。”聂磊没有寒暄太久,他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时间有点紧,情况也比较急,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跟您汇报点情况。” “哦?你说。”冯新月的声音也正经了些。 “是这样,我初来乍到,对李沧区地面上的情况不太熟悉。想跟您打听个人——这边是不是有个绰号叫‘老八’的?手下好像还拢着一帮从东北延边那边过来的人,做事……挺冲的。您这边,对他们有了解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冯新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嗯……老八啊。这个人,倒是听说过。在我们李沧区做点小生意,时间也不短了。” “至于他手下那些人嘛,流动性大,具体情况,我们公安机关当然会依法关注。怎么,聂磊老弟,你跟他……有什么交集了?” 聂磊听出冯新月话语里的保留和试探,他也不再绕弯子:“冯局长,既然您问了,我也就直说。谁当领导,都不希望自己辖区里整天打打杀杀,乌烟瘴气,影响安定团结,对吧?这对大家都没好处。” “那是自然。”冯新月打着官腔,“和谐稳定是第一位的。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才是正道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我再冒昧问一句,”聂磊将试探又推进了一步,语气却依旧恭敬,“冯局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这个老八之间,因为生意上的事,起了点什么摩擦冲突。您这边……会是个什么态度?或者说,会不会稍微……照顾一下我这个新来的?” 这话问得已经相当露骨了。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时间更长了些。 大约过了四五秒,聂磊才听到冯新月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含义复杂: “呵呵,聂磊老弟啊,你这话……问得可是让我有点为难了。”冯新月慢条斯理地说,“你跟王厅关系好,他亲自给我打了招呼,这个情分,我冯新月自然记在心里。” “但是呢,朋友也分新朋友、老朋友。这个老八,在李沧区这边,时间也不算短了,平时见面也能打个招呼。” “我要是明着跟你说,一定偏向你这边,那传出去,别人该说我冯新月不懂规矩,厚此薄彼了,对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长辈劝诫晚辈:“所以啊,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最好还是能沟通,能协商。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把话说开。” “生意嘛,有钱大家赚,不一定非得撕破脸皮,闹得鸡飞狗跳,到头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影响社会治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聂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听懂了冯新月的潜台词:面子可以给一点,但别指望公开站队;最好别闹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冯局长,我明白您的意思。那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坐下来也谈不了呢?”聂磊追问道,他想知道底线在哪里。 “谈不了?”冯新月的语气稍稍沉了沉,少了些刚才的圆滑,多了一丝官威,“聂磊老弟,你要是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把事情闹大,弄得不可开交,那可就不仅仅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那等于是在给我冯新月的脸上抹黑,给我上眼药,给我找麻烦啊。真到了那一步,我就不能再只是‘听说’或者‘关注’了。” “到时候,恐怕就得请老弟你过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了。”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聂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冯新月的话,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不主动去招惹是非,不把事情闹到台面上让您难做,您这边……就不会特别‘关注’我,对吧?” “呵呵,”冯新月又笑了起来,语气恢复了那种模棱两可的温和,“你要是不惹事,安分守己做你的生意,我找你干什么?我一天到晚那么多公务要处理。” “不过啊,老弟,我比你年长几岁,多说一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办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多考虑考虑后果。路还长着呢,不要不管不顾,一头撞上去。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这样?” “知道了,谢谢冯局长提点。”聂磊说完,等对方先挂了电话,他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第205章 借刀 走廊里兄弟们的布防已经基本就绪,蒋元走过来,用眼神询问。聂磊对他摆了摆手,示意稍等。 这次,他没有像过去遇到挑衅时那样,热血上涌就立刻带着兄弟们打回去。他选择了先打这个电话。 来李沧区之前,他并非全无准备,也托人粗略打听过这边水面下的情况。凡是能在这里混得稍大一点、站稳脚跟的,哪个背后没有点白道的关系打点? 那个老八盘踞多年,据说也没少在冯新月那里“上贡”。刚才那通电话,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也摸清了这位分局局长大致的底线和态度——一个力求平衡、不想惹麻烦、但必要时也会出手维护“秩序”的官僚。 与冯新月的通话,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晰起来,明确了一条新的思路: 自己不宜直接大规模动手,但可以“借刀”。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存了许久却很少拨打的号码——北京,亮马河,李振光。 这个号码存了很久,彼此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各守一方的人物,平时联络不多,但因为上次的事,颇有些惺惺相惜、意气相投的感觉。 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响了五六声,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李振光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喂?我是李振光。哪位?” “振光兄弟,是我,青岛,聂磊。” “哎呀我操!聂磊兄弟?!”李振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这家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没个电话,没个信儿,是不是把老哥我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啊?” “上次见面怎么说的?你说让我务必抽空去青岛,你好好安排,不醉不归!我这可一直惦记着呢!好家伙,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吧?一点动静没有,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啊!” 听着李振光连珠炮似的“兴师问罪”,聂磊苦笑了下,语气更加诚恳“老兄,是我的不是。平时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疏于联系了。这次突然打电话,确实有点唐突。但是……兄弟这边,真遇到坎儿了,可能需要你……伸把手。” “哦?”李振光的声音正经了些,透着关切,“什么事?你聂磊在青岛还有摆不平的麻烦?说来听听。跟老哥别见外。” “是这样,”聂磊斟酌着用词,“你要是不太忙,能不能……带几位信得过的、手脚麻利的兄弟,来青岛一趟?我这边,遇到点龌龊事,需要你帮个小忙。” 他停顿了一下,把话挑得更明,也表明态度:“老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聂磊绝不是那种有事才想起朋友、利用兄弟的人。” “这次是真碰到了下三滥的玩意儿,我自己这边……有些顾忌,不太方便直接大张旗鼓地动手。所以才想到请你出马。” “你放心,事情绝不会搞到无法收场。但我必须得让那几个人……下半辈子只要想起来,骨头缝里都冒凉气,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振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似乎在消化聂磊话里的分量。 以聂磊在青岛的根基和一贯强硬的作风,能让他说出“不太方便直接动手”、“需要帮忙”这样的话,对方绝非寻常角色,事情也绝对不小。 “谁啊?到底什么事?把你逼得需要借外力了?”李振光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凝重和一丝被激起的好奇,“跟老哥我,就别兜圈子了。” 聂磊叹了口气,压抑着怒火说道,:“他们……动了我家里人。用枪,打了我媳妇。” “什么?!”电话那头,李振光的声音陡然拔高,“打了弟妹?!” “小磊!你怎么不早说?!祸不及妻儿!这是道上混最他妈基本的规矩!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女人下手?!还是用枪?!我李振光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没卵蛋、专挑软柿子捏的杂碎!” “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没多久。”聂磊解释了一句,同时给出关键信息,“那帮人,听口音和做派……像是从你们那边过去的,东北延边那块的味道。” “东北的?延边?”李振光的声音带上了寒意,“哼!我管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敢干这种坏规矩的事,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领头的叫什么?” “领头的好像叫……朴大勇。” “朴大勇?”李振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冷笑一声,带着不屑,“行,我知道了。你等着,我过去会会他。在东北那片,提我李振光三个字,他要是不哆嗦,不把脑袋缩进裤裆里,算你白交我这个朋友!”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江湖大哥对自身威名的绝对自信:“咱哥俩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投缘,对脾气!你聂磊的事,就是我李振光的事!这忙,我帮定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犊子,敢在我的朋友头上动土!” “好!”聂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老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等你过来,我陪你醉上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行了,客套话不多说。”李振光雷厉风行,“你就在青岛等着我吧!我马上安排,尽快动身。” 北京,亮马河,正和茶楼。 二楼临窗的僻静包间,古色古香的装修,紫砂壶里铁观音的香气袅袅。李振光刚刚放下那部厚重的大哥大。 坐在他对面的高则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见状,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声问:“大哥,咋了?谁来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青岛的聂磊。他媳妇,在家门口,让一帮从咱们这边过去的刀枪炮,用枪给打了!” 高则剑眼神一冷,“真给咱东北爷们丢脸!” 李振光看了一眼高则剑:“正好,也去青岛转转,好久没见聂磊了。这兄弟,可交,值得处。” 说着,他再次拿起大哥大,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些、但同样干练沉稳的声音:“喂,光哥?” “东旭,”李振光直接吩咐,“叫上李云,再点五六个手脚绝对利索、嘴巴严实、靠得住的兄弟。准备一下,跟我出趟门,去青岛。” “明白了,光哥。我马上安排人。什么时候动身?” “尽快。看看今晚有没有合适的航班或者火车,越快越好。人不用多,但要精” “好!” 第206章 十来个 李振光挂掉田东旭的电话,没有丝毫停顿,又连续拨通了另外几个号码。话语简洁,指令明确,没有多余的废话。 不过十几分钟功夫,原本清净雅致的正和茶楼二楼,便悄然聚拢了七八个身影。他们或精悍,或沉稳,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行动无声。 青岛,全豪实业走廊。 聂磊挂断与李振光的电话后,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并没有完全放松。他想了想,再次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被李振光接起:“喂?小磊,还有啥要交代的?” “振光,准备带多少人过来?”聂磊问。 “十来个吧,够用了。”李振光回答得很干脆。 聂磊听了,心里微微一顿。十来个?对方可是地头蛇,手下亡命徒不少,还有那帮东北来的狠角色。但他没把质疑说出口,只是道:“行,我等你。” “北京到青岛也不算远,我安排一下,尽快动身。你打算什么时候‘招呼’他们?” “你大概几个小时能到?” “顺利的话,晚上就能约他出来‘聊聊’。你等着我就行,人不用多,到了你给我指个路,告诉我人在哪儿就行。”李振光语气笃定。 “好。”聂磊应下,又追问了一句,“需要我这边出些人配合吗?或者准备点什么?” “配合啥?”李振光似乎笑了笑,“我过去看看是谁,没准儿还认识我呢。你们不用动,该干嘛干嘛,别打草惊蛇就行。” 挂了电话,一直守在旁边的蒋元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疑虑,压低声音说:“磊哥,振光那边……就来十来个?老八那边,连他自己带那帮东北的,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号能打的,家伙估计也不缺。这……人数差得是不是有点多?” 聂磊拍了拍蒋元的肩膀: “元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觉得……李振光没吹那个牛。他敢只带十来个人,还特意说不让我们出人,只要带路……我看,他心里有底” 顿了顿,想起一个人,又道:“再说了,刘德明刘老哥什么时候那么不吝言辞地夸过一个人?上次李振光来青岛,刘老哥见着他时那个激动劲儿,说的那些话,你忘了?” 提到刘德明——那位在青岛乃至山东都德高望重、眼光毒辣的老江湖,聂磊心思一动:“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他翻出刘德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传来刘德明带着笑意的洪亮声音:“喂?小磊啊,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老哥,”聂磊恭敬地叫了一声,“跟您说个事,振光要过来。” “哦?振光?找你玩去了?”刘德明声音里兴趣更浓。 “是,也不全是。我……请他过来帮个忙。” “你小子,”刘德明的笑声大了些,带着欣慰,“开窍了?你这心高气傲、万事不求人的脾气,现在也知道开口请朋友帮忙了?好事,这就是进步!” “我早就跟你说过,一定要交李振光这帮兄弟,你们年纪相当,脾气对路,处起来,绝对是越处越透亮,将来互相都是倚仗。” “老哥,我请他来,是帮我对付个人。”聂磊把情况说得更明白些。 “对付人?”刘德明语气认真了些,但并无意外,“那你找对人了。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李振光,那就是当年在北京‘金戈兰荣’看场子的那头号刀枪炮,手底下的功夫和狠劲,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硬得很。” “可他……这次只带了十来个人过来。”聂磊说出自己的疑虑,又把老八的情况以及那帮东北刀枪炮的事,简要跟刘德明讲了一下。 “十来个人?”刘德明在电话那头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打几个从外地流窜过来、不懂规矩的地痞混混,要那么多人干什么?摆阵势啊?好虎一只能拦路,耗子一窝全喂猫。” “我明白,你叫振光过去,肯定不是要打几百人的阵仗,是要办得利索,办得漂亮,还不留后患。”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补充道:“我告诉你,小磊,李振光、高则剑、陈红光、朱庆华、田东旭……就他们这五个人凑在一起,走到哪儿,那都是平趟的主。你放心吧。” “行,老哥,我明白了。”聂磊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小磊啊,”刘德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听我一句,一定要把振光这伙人处好了。你们都是年轻有为,将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我这岁数是大了,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非得整天跟你们这帮小年轻混在一块不可,那才叫痛快!” “老哥放心,规矩我懂。兄弟大老远过来帮忙,我聂磊绝不会亏待。”聂磊郑重承诺。 “那就好。”刘德明满意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聂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向蒋元和其他几个核心兄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 “都听到了?准备一下,等振光他们到了,按计划行事。今晚……咱们看戏。” 傍晚时分,李振光一行人如约抵达青岛。没有大张旗鼓,四辆不起眼的车,从飞机场把李振光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接到全豪实业楼下。 聂磊亲自迎了下去。车门拉开,李振光率先下来,身后跟着高则剑、陈红光等十来个人。双方没有过多的寒暄,彼此点了点头,眼神交汇间便已明了。 “人在‘新蓝天’,离这儿不远。”聂磊言简意赅。 “带路吧。”李振光点点头,语气平静。 聂磊亲自开车,引着李振光等人的两辆车,径直驶向李沧区,最终稳稳停在了“新蓝天游戏厅”门前。 整条街早已不是平日模样。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看热闹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地挤在马路对面、巷子口、店铺屋檐下,踮着脚,伸着脖子,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潮水。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更多人则是抱着看一场大戏的心态。 “来了来了!聂磊真来了!” “我的天,他就带这么点人?” “人太少了啊!老八那边得有上百号吧?这不明摆着送死吗?” 人群里,有了解内情的摇头叹息,对身边人说:“这不完蛋了吗?聂磊怎么想的?就带二十来号人,敢来闯老八经营了多年的龙潭虎穴?” “老八是什么角色,他心里真没点数?那可是屠夫出身,手下亡命徒一堆!完了,青岛刚冒头没多久的一号人物,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了,可惜……” 第207章 声名在外 双方人马,在游戏厅门前空地上对峙。 一边,是以聂磊、李振光为首的二十五六人,站在靠街的一侧,人数虽少,但站得很稳,没人左顾右盼。 另一边,是以老八和朴大勇为首的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号,将游戏厅门口和台阶堵得水泄不通,手里明显藏着棍棒砍刀,还能看到几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影子,气势汹汹。 朴大勇手里拎着一把五连发猎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游戏厅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瞅着面前这区区二十多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慢悠悠地用空着的手摸着下巴上的硬胡茬,一脸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身后,紧跟着两个心腹,小金子,小银子,都是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朴大勇晃着膀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在距离聂磊等人七八米外站定,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呵?真来了?这是……送死来了?” 他故意拉长声音,回头对自己那帮兄弟高声笑道,声音传得老远,“兄弟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喽!就这么点人,够给咱们塞牙缝的吗?啊?” 他带来的手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叫骂,气势更盛。 朴大勇笑够了,又转回头,特意放慢语速,对着聂磊,语带戏谑:“小子,我挺好奇,你到底是咋想的?啊?是不是一听要跟八爷碰碰,就没人愿意帮你了?树倒猢狲散了?” “识相点,现在赶紧滚蛋,还来得及。再拿出点诚意,给八爷和我,好好赔个不是,以后在李沧区做你的小生意,八爷和我,未必不能容你。” 他顿了顿,仿佛施舍般说道:“这样吧,看你也是个人物,我给你指条明路。每月你那破游戏厅的收益,交七成上来。见着我,叫一声‘勇哥’。我朴大勇欣赏你是个人才,可以让你在这片横着走!”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聂磊侧后方的李振光,动了。 他迈步上前,动作不疾不徐。他身后,高则剑、陈红光、朱庆华、田东旭几人,无声跟上。他们的步伐沉稳一致,眼神冰冷,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容侵犯的气场。 李振光走到聂磊身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聂磊的肩膀,声音平稳:“兄弟,后面的事,交给我。你看着就行。” 聂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向后退了半步。 朴大勇见状,嗤笑一声,歪着头打量李振光:“哟?怂了?找帮手了?这哥们儿哪冒出来的?面生得很啊。” “喂,说你呢,”他用枪口随意地点了点李振光,“干嘛的?报个名号?” 李振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了几步。高则剑如影随形,始终落后他半个身位。李振光脚上不知何时挂上的两个小巧的铜铃铛,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发出轻微而规律、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叮当、叮当”声。 两人在相距三四米处站定。李振光停下,铃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聂磊这边,还是老八朴大勇那边,亦或是远处围观的人群,都聚焦在李振光身上。 李振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朴大勇脸上,开口问道: “叫什么名字?” 朴大勇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弄得有点恼火,粗声粗气地回道:“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朴大勇!” “延边过来的?朝鲜族人?”李振光又问。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朴大勇不耐烦了。 李振光点点头,依旧看着他:“看在老乡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台阶。你现在带人走,以后别再找我兄弟聂磊的麻烦。我俩投缘,是过命的交情。我特地从北京赶过来,就为了捧他这场。” “北京来的?”朴大勇乐了,上下打量着李振光,语带讥讽,“可你这口音……啧,怎么听都一股大碴子味,还北京呢?” “在北京待过些年头。北京是说的不好。”李振光不以为意,目光依旧锁着朴大勇的眼睛,“就问你,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给你面子?”朴大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算老几?啊?你咋不给我跪下磕个头,求我放你们一马呢?” “那就是不给我李振光这个面子了?”李振光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开始慢慢结冰,寒意弥漫。 “李振光?”朴大勇脸上的讥笑僵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还没完全想起来,身后的人群里却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不住的骚动和吸气声。 “李振光?黑龙江那个李振光?” “乔爷手底下那个……头号刀枪炮?” “真是他?他怎么来青岛了?还跟聂磊……” “这……今天这事怕是不好收场了……”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掠过人群。朴大勇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脸色变了几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强自镇定,上下重新打量李振光,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三分,带着试探:“你……你真是李振光?” “如假包换。”李振光淡淡道,侧过身,用大拇指随意地向后指了指,“这几个,都是我兄弟。高则剑、陈红光、朱庆华、李云、田东旭。” 他每报一个名字,对面人群里的骚动就明显一分,这些名字在东北都代表着响当当的狠角色。 朴大勇眼神闪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口气又软了三分:“你的名号……在老家那边,确实响当当,兄弟我也早有耳闻……” “那就好。”李振光打断他,重新看过来,“今天,给我李振光这个面子。往后你去北京,或者回东北,我招待你,咱们交个朋友。” “我明白告诉你,聂磊是不想惹麻烦,不想跟你们这儿的局长撕破脸,才请我过来。不然,以他在青岛的能量和脾气……” 他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在场稍微明白点局势的人都懂。 第208章 进退不得 然而,朴大勇却会错了意。他以为聂磊“害怕”冯新月局长,不敢动用本地势力。 他暗自啐了一口,心道再牛逼也是过去式了,现在是在青岛,是在我朴大勇和老八的地盘上!他昂起头,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挑衅: “李振光!我敬你是条汉子,在老家有名气!可那都是过去的你了!现在……你还行吗?啊?还像当年那么牛逼吗?” 话音未落!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李振光侧后方半步的高则剑,毫无征兆地一步跨出!动作快如闪电! 他猛地双手抓住自己外套的衣襟,向两边狠狠一扯! “刺啦——” 纽扣崩飞,结实的黑色外套被他直接撕开甩到地上,露出里面精赤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线条如同铁铸,但这都不是最震撼的——从他脖颈下方,一直到小腹,盘踞着一幅巨大、狰狞、充满霸道之气的“九龙戏珠”彩色纹身! 九条怒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在灯光和夜色下仿佛要破体而出!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暴戾之气,让对面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高则剑右脚一抬,从小腿绑着的马靴靴筒里,“刷”地一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卡簧刀!刀身反射着惨白的光。 他手腕一翻,刀尖斜指地面,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他抬起头,眼神直刺朴大勇: “我哥不行,你想试试谁行?” “你想见什么?我让你见。” 朴大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骇人的气势慑得一滞,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那瞬间的心悸,扯动嘴角,色厉内荏地骂道:“哪……哪来的小逼崽子!毛长齐了吗就在这儿耍横?!” 高则剑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握着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振光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朴大勇脸上,像是最后一次确认,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真不给这个面子?” “给不了!”朴大勇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音量陡然拔高,既是说给李振光听,更是说给身后上百号兄弟听,为自己壮胆,“老乡归老乡,敬你归敬你,那是你在道上成名早!可这儿是青岛!是李沧区!东北我朴大勇未必回去,北京我也未必去得起!你李振光的面子,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听到这里,高则剑、陈红光等人依旧没动。远处围观的人群也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振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出现在他脸上,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他不再看朴大勇,而是转身,步伐依旧平稳,走到一直紧握着五连发、神情紧绷的蒋元身边。他的目光落在蒋元手里的枪上。 蒋元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李振光目光扫过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任何犹豫,蒋元将那把五连发猎枪,递了过去。 李振光接过枪,握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检查一件日常工具。然后,他再次转过身,面向朴大勇。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只见他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两步就抢到了还在强作镇定的朴大勇面前! 朴大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格挡或后退的动作,只看到黑影一晃,一个冰冷的、硬邦邦的圆形物体,已经狠狠顶在了他的腹部! 是枪口!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猛然炸裂!火光在枪口一闪而逝! 朴大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暴凸,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击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仰面摔倒在地,手里的五连发也脱手飞了出去。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间! 高则剑动了!他就像一头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等待致命一击的猎豹,身影带出一道残影,直扑倒地未起的朴大勇! 他手中的卡簧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决绝的寒光,精准、狠辣、没有丝毫犹豫,直刺朴大勇裸露的胸口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陈红光不知何时也已从聂磊这边兄弟手中接过一把五连发。他动作比高则剑慢不了半分,枪口在奔跑中已然下压,在朴大勇倒地、高则剑扑上的刹那,枪口抵在了朴大勇肩膀上!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李振光夺枪上前到两声枪响,不过两秒钟!快得让朴大勇带来的上百号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大部分人还沉浸在老大突然中枪倒地的震惊和茫然中。 街面上死寂了一瞬。 随即,朴大勇带来的手下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棍棒砍刀,就要往前冲,想要抢回老大,或者报仇。 然而,李振光带来的另外几个一直没怎么动的兄弟,此刻却迅速上前几步。他们每人手里,竟不知何时都提着一捆用麻绳扎得紧紧的、粗如儿臂的土制雷管!引信垂在外面。 其中一人,动作麻利地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他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凑近一捆雷管的引信! “嗤——” 引信被点燃,冒出耀眼的火星和青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都他妈别动!!”另一个提着雷管的汉子厉声暴喝,声音炸雷般响彻街道,他举起手中滋滋作响的雷管,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燃烧的火星。 “看清楚!这他妈是四个人的量!谁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扔谁脚底下!要死,咱们他妈一块死!看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它炸得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刹住脚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惊恐万状地看着那几捆滋滋作响、冒着不祥青烟的雷管,以及那几人决绝的眼神。 这玩意的威力,他们心里清楚,真要扔过来,这一片都得血肉横飞! 没有人敢用自己的命去赌对方敢不敢扔。 一时间,上百号人竟被这区区几捆雷管和几个浑身煞气的汉子硬生生震慑在原地,进退不得。 第209章 你先下去 蒋元、刘毅等聂磊这边的兄弟,站在后方,目睹了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李振光果断到冷酷的出手,高则剑和陈红光那配合无间、狠辣致命的补刀,以及最后用雷管震慑全场的凌厉手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背后都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蒋元悄悄咽了口唾沫,低声对旁边的刘毅道:“幸亏……上次振光哥他们来得匆忙。这要是和他们对上……咱们可讨不了好。” 刘毅默默点头。 这时,陈红光提着还在冒烟的枪,面无表情地抬起枪,枪口顶住朴大勇的太阳穴,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三声枪响,为一切画上了句号。 朴大勇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他那帮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上百号手下,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和难以置信。 半晌,才有人带着哭腔,喃喃地、梦呓般说道: “勇哥……没了……” “勇哥……真没了……” 新蓝天游戏厅二楼,办公室的窗户虚掩着一条缝。老八和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亲信兄弟将楼下街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亲信看得头皮阵阵发麻,小腿肚子不自觉地哆嗦,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八……八哥……他们……他们把大勇哥给……给‘办’了!太……太他妈狠了!咱们……咱们不下去吗?” 老八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楼下李振光那几个手下手里提着的、滋滋冒烟的雷管,喉咙里又干又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下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你没看见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那是雷管!土制的,看那捆法,药量绝对不小!那玩意儿要是真全炸了……这条街都得给掀了!咱们下去?下去也是他妈送死!给朴大勇那个蠢货陪葬!” “那……那怎么办?八哥,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楼下可是咱们上百号兄弟!”亲信更慌了。 老八眼中凶光剧烈闪烁,内心显然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横肉抽动,忽然压低声音,对亲信道:“你先下去。不过,下去之前,先去把我里间保险柜打开,最底下那层,用黑布包着的‘硬货’,也拿出来带上。” 亲信一愣,没完全明白:“八哥,您的意思是……咱们也?” “既然他们亮出了底牌,咱们也不能怂!”老八阴沉着脸,语速很快,“记住,你下去之后,先别服软,把场面给我撑住!说话硬气点!朴大勇这个废物……自己惹的祸,死了也好,省得以后给咱们招灾!”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 “明……明白了,八爷!我这就去拿!”亲信似乎被老八的“硬气”感染,连忙转身,匆匆跑向里间的保险柜。 老八独自留在窗前。他看着楼下李振光那平静得可怕的身影,又看了看被蒋元、刘毅等人隐隐护在中间、面色沉静的聂磊,再扫过自己那些虽然人多却已明显露出惧意、阵脚开始松动的手下…… 他捏着窗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看到李振光毫不犹豫开枪、看到雷管点燃的瞬间,就已经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壮大。 跑! 什么地盘,什么面子,什么兄弟……在能炸平一条街的雷管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狠人面前,都是狗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真正的算盘,根本不是什么“亮硬货”,而是把身边这个碍事的亲信支开!办公室通往后巷的窗户,随时可以打开。 听着里间传来开保险柜的轻微响动,老八不再犹豫。他最后瞥了一眼楼下混乱的场面,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楼下,几步窜到办公室另一侧,动作麻利地拨开插销,猛地推开窗户。 毫不犹豫地双手扒住窗框,略显肥胖的身体异常灵巧地一缩一蹬,整个人便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后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楼下,那亲信兄弟怀里揣着刚从保险柜拿出来的、用黑布裹着的几根自制土枪,牢记着老八“要硬气”的嘱托,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和狂跳的心,挤开前面有些慌乱的人群,走到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都……都别动!等我们八爷下来再说!别以为……别以为你们手里有那玩意儿就了不起!我们……我们也有!” 高则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大步上前,步伐稳健,径直走到那亲信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一米。 高则剑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哦?那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嘲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吹牛能吹出真家伙的。” “你……你他妈算哪根葱?!”那亲信被他的眼神和气势压得心慌,色厉内荏地骂道,手却不自觉地捂紧了怀里的黑布包。 高则剑眼神一寒,不再废话。他动作快如鬼魅,右手一晃,手中那把沾着朴大勇鲜血的卡簧刀寒光再闪!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刀尖已深深扎进了那亲信的左胸上方,距离心脏只有寸许! “啊——!”那亲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里的黑布包“啪嗒”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想捂住伤口,却被高则剑另一只手猛地薅住头发,向上一提! 高则剑手腕一转,染血的刀锋横了过来,作势便要抹向对方暴露出来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看着的李振光,适时地、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高则剑手腕极其轻微地一偏,原本抹向脖子的刀锋,“噗嗤”一声,狠狠地扎进了那亲信的右肩胛骨缝隙! 随即,他松开头发,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呃啊!”那亲信再次惨叫,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倒两个躲闪不及的同伙,瘫在地上,肩膀和胸口血流如注,疼得几乎晕厥。 第210章 人好像有事先走了! 高则剑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冷声道:“就这点斤两,怀里揣两根烧火棍,也配叫嚣?”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扫向新蓝天游戏厅黑洞洞的门口,“让老八滚下来!别像个缩头乌龟!” 那亲信倒在地上,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崩溃,仰起头,朝着二楼声嘶力竭地哭喊:“八爷!八爷!他们下死手了!您快下来啊!八爷!再不来兄弟们顶不住了!!” 楼上,除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帘,毫无回应,一片死寂。 他慌了,忍着剧痛,对旁边两个已经吓傻的小弟吼道:“快!上去请八爷!我……我撑不住了!快去啊!”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进游戏厅,沿着楼梯狂奔上二楼,一边疯狂拍打办公室的门一边喊:“八爷!八爷!下面顶不住了!” 拍了几下没反应,两人用力一撞,门没锁,被撞开了。 办公室里空空如也,灯还亮着,桌上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只有对着后巷的那扇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两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慌忙跑下楼,跌跌撞撞地挤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小金子和小银子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急道: “金哥,银哥……八爷……八爷不在楼上!办公室窗户开着,人……人好像有事先走了!” “走了?”小金子猛地抬头,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有事先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他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嘘!小声点!千万不能说!”那报信的小弟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听不见,“千万不能让兄弟们知道!现在士气本来就快崩了,要是知道八爷撂下咱们自己跑了……这百十号人非得当场散了不可!到时候咱们全得完蛋!” 这边,李振光早已没了耐心。他提着那把五连发,缓步走上前,枪口“咚”地一下,结结实实顶在小金子剧烈起伏的心口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红光和朱庆华也如同默契的猎手,一左一右,枪口分别抵住了脸色惨白的小银子的太阳穴和腰眼。 “老八呢?”李振光的声音不大,“让我等他到什么时候?我的耐心有限。数三个数,不说,我就开火。” 他根本没有等对方回答的意思,直接开始倒数: “三……” 小金子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后背,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抵在心口的枪口。 “一。”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小金子的耳朵边缘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他脸颊生疼,子弹打在后面游戏厅的砖墙上,凿出一个深深的坑洞,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小金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吓得失禁了。 “不知道?跟我装傻?”李振光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壳,再次“咔嚓”一声推弹上膛,枪口又一次顶紧,这次直接戳在小金子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哥!光哥!饶命!我真不知道啊!别……别开枪!”小金子崩溃了,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连磕头。 “给老八打电话。”李振光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开免提。” “我打,我打!我这就打!”小金子哆嗦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好不容易找到老八的号码,拨了过去,同时按下了免提。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漫长而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格外刺耳。无人接听。 “他……他不接啊哥!可能……可能没听见?要不……我再打一次?”小金子带着哭腔,徒劳地对着手机喊,“八哥!八爷!接电话啊!兄弟要没了!您在哪啊?!” 李振光眼神一冷,耐心彻底耗尽。枪口从小金子额头移开,下移,对准了他那条完好的小腿。 “砰!” 这一枪结结实实打在小金子的小腿骨上,顿时血肉模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金子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嚎,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瘫在血泊里。 李振光看都没看他一眼,再次上膛,枪口移开,缓缓扫视着对面那黑压压一片、却早已军心涣散、人人自危的上百号人群。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低头、侧身,不敢与他对视。 “剩下这几十号人,想继续跟我李振光,跟我兄弟聂磊作对的,就站这儿别动。不想的,现在,往我左手边站。我放你们走。”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左边空旷的街道。 “留下来的……”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我挨个‘点名’。说到做到。” 人群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到极点的骚动!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然后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往左边挤! 你推我搡,踉踉跄跄,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算在“想作对”的那边,成为下一个朴大勇或者小金子。 转眼间,原先站得密密麻麻的空地,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稀稀拉拉五六个彻底吓傻、腿软得挪不动步的倒霉蛋,昏迷在血泊里的小金子、面如死灰瘫坐在地的小银子,以及地上朴大勇那逐渐僵硬的尸体。还有那个肩膀中刀、胸口淌血的老八亲信,躺在不远处呻吟。 刚才还人多势众、气势汹汹的场面,顷刻间土崩瓦解。 李振光这才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观战的聂磊:“小磊,当时围弟妹的,主要就地上这几个领头的?” “嗯,”聂磊点头,目光冰冷地扫过朴大勇的尸体和小金子小银子,“领头的就地上这个朴大勇,动手的主要也是他手下这几个心腹。” 旁边的蒋元眼尖,指着左边人群边缘一个正拼命低着头、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瘦高混混,厉声道:“磊哥!还有那小子!当时我看见了,他也上手了!” 陈红光闻言,二话不说,甚至没等聂磊或李振光吩咐,直接抬枪,略一瞄准。 “砰!” 枪声再响!那瘦高混混大腿上爆开一团血花,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腿哀嚎翻滚。 第211章 人,不是我动的 “该清的,都清了吧?”李振光再次问聂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聂磊环视一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和尸体,又看了看左边那黑压压一片噤若寒蝉、只想尽快逃离的人群,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李振光这才重新面向那些缩在左边、惊魂未定的原老八手下,朗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面上传得很远: “都听好了!我是李振光!北京的李振光!咱们这里头,不少是东北老乡,甚至有我延边来的兄弟。今天,看在老乡份上,我不为难你们。”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凌厉: “但你们给我记住!也传话给那些没来的、还想在李沧区、在青岛混的!往后在青岛,谁再敢跟我兄弟聂磊过不去,动他的人,碰他的生意,就是跟我李振光过不去!” 他微微侧头,指了指聂磊:“我聂磊兄弟顾全大局,做事有分寸。可我李振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悍气,“不在乎得罪谁!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明白了,光哥!”“再也不敢了!”……人群里响起参差不齐、带着深深恐惧和讨好意味的回应,此起彼伏。 “滚!” 这一个字,如同皇帝敕令,又如同赦免的福音。 剩下那黑压压一片人,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消失在各条小巷和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渐渐飘散在寒风里的血腥味。 街上,转眼间只剩下聂磊、李振光两伙自己人,以及地上生死不知的小金子、两腿被打伤的小银子,和朴大勇开始僵硬的尸体。 “这两个,”李振光用下巴指了指小金子和小银子,“怎么处理?找个僻静地方‘送走’,一了百了?还是留口气?” 聂磊看着那两人,摇了摇头: “他们的命,不值钱。废了也就够了。关键是朴大勇,”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声音冰冷,“是他开的枪。罪有应得。” 李振光“嗯”了一声:“冯新月那边,你怎么交代?” “只能实话实说了。”聂磊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找到了冯新月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片刻。 该来的,总要面对。他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冯新月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疏离:“喂?” “冯局,是我,聂磊。” “听出来了。什么事,说吧。”冯新月语气平淡。 聂磊的声音异常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朴大勇没了,老八跑了。他手下的小金子、小银子,也废了。” 冯新月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拔高的质问:“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磊依旧不紧不慢,“老八跑了,朴大勇死了,他两个得力手下,残了。” 确认自己没听错,冯新月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在他管辖的地盘上发生如此恶劣的当街火并命案,简直是打他的脸! “聂磊!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冯新月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在李沧区别给我惹事?!你上来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上这么猛的眼药,你眼里还有我吗?!行,你真行!我要不让你……” “你急什么?”聂磊打断了他的暴怒,语气依旧平稳,“人,不是我动的。” “放屁!”冯新月根本不信,“整个李沧区谁不知道你最近跟老八死磕?!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你去查。”聂磊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可以去问当时看热闹的,我聂磊是去了,但看热闹、说两句风凉话,不犯法吧?人不是我打的,你大可以随便调查,随便取证。”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压迫感:“但是冯局,我来李沧区以后,给足了你面子。我希望咱们能‘过得去’。现在老八跑了,跑哪儿去了我不知道,你可以试着联系他。联系上了,你把他交给我,咱们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相处。” 冯新月听得火冒三丈:“聂磊!你他妈别以为有王厅罩着,就能在我这儿横着走!这个事,咱们明天再说!打人的那伙混蛋现在在哪儿?!” “哼,”聂磊轻笑一声,“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抓人是你们警察的事,我是个做生意的,不负责帮你们破案。好了,就这样。” 说完,他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冯新月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将手机摔在桌上。 王利群一直站在稍远处,全程目睹了李振光等人从对峙到动手、再到震慑全场的整个过程,也听到了聂磊与冯新月的通话。 他心中暗忖:这李振光确实名不虚传,不仅是敢打敢拼,更是杀伐果断,下手狠绝,不留余地,是员真正的虎将、悍将。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也可能伤己。聂磊这次“借刀”,借得精准,也借得冒险。 电话另一头,冯新月强压怒火,又拨通了老八的号码。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 “喂……”老八的声音透着惊魂未定的虚弱和沮丧。 “你在哪儿?!”冯新月没好气地问。 “冯局……我、我跑了。聂磊带了一帮亡命徒打上门,我没办法……” “废物!”冯新月破口大骂,“你他妈怎么这么没用?!一百多号人,让人家二十来个吓跑了?!” 老八带着哭腔解释:“冯局,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帮人根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杀人的!朴大勇下去,没顶住两回合就没了!领头的那个,转身之前还笑呵呵的,一转身那股杀气……我在楼上看着都腿软!兄弟们在下边都不敢动!我要是下去,不也是同一个下场吗?朴大勇已经没了,我下去死得更快!” 冯新月忍住骂人的冲动,问:“行了,别说了。你找个地方好好躲一阵,我没给你消息,千万别回青岛。” “他们杀了人,还敢在青岛待?” 冯新月冷哼一声,“你傻啊?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主要目标——你,还没‘到位’,人家能甘心就这么走了?” 老八一听,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此刻才真正感到后怕。 第212章 多待两天 冯新月说的,对,也不全对。 李振光一行人确实没立刻离开青岛,但主要原因并非是为了追杀老八。 在聂磊看来,李振光远道而来帮了这么大忙,事情一完就让人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极力挽留:“振光老兄,你们必须多待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好好喝几场!” 李振光也没太推辞,爽快道:“行,兄弟,那我就多待两天。只要那老小子敢露头,我顺手替你收拾了。” 聂磊则拍着胸脯保证:“老兄你放心,在青岛这几天,我保你平安。就算真有警察不长眼找上来,我想办法也能给你平了。” 有了聂磊这句话,李振光心里更踏实了。 那边,聂磊让手下兄弟打了医护电话,将朴大勇的尸体以及受伤的小金子、小银子妥善处理。 随后,他便领着李振光及其兄弟,离开了这片刚刚染血的是非之地,准备找地方好好喝一场,既是接风,也是庆功。 全豪实业公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酒气蒸腾。 长条桌上摆满了海鲜和啤酒,二十几个汉子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聂磊和李振光并肩坐在主位,两人都已经喝得脸上泛红。 聂磊端起酒杯,又敬了李振光一杯,这才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振光,你看这么着行不行?要是在北京没什么要紧事,就在这儿多待两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爱丽伤得不重,我打算等她出院,就把婚订了。到时候,你一定得来。” 李振光仰头干了杯中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咧嘴笑了:“横竖我回四九城也没啥急事,我跟岱哥打个招呼就行。”他伸手拍了拍聂磊的肩膀,“完事儿我就在这儿陪你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你眼前这摊事彻底摆平了,我什么时候走。” 聂磊眼睛一亮,来了兴趣:“你总提岱哥,这位大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凑近了些,“要不,请过来也让我见识见识?我做东,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李振光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呀,平时不怎么在四九城,主要在深圳做大生意,房地产、金融,盘子铺得大。” 他顿了顿,看着聂磊,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磊子,你知道我李振光是个什么人吗?” 聂磊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下文。 桌上其他兄弟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小了下去,几道目光悄悄瞟向这边。 李振光自顾自倒了杯酒,语气平静:“我是个逃犯,黑龙江的A级通缉犯。” 他抬起眼,直视聂磊,“就我这身份,搁在平时,随便一个小派出所的片儿警,都能把我按死。可我为什么能在四九城抛头露面,明着做生意,还能拉得起这么一帮兄弟?” 聂磊仍然沉默,但身体微微坐直了。 “刚去四九城那会儿,我给朱大勇看场子,让一帮警察给摁了。” 李振光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他们认出了我——哈尔滨的李振光,乔爷手下的头号杀手。当时我那帮兄弟都觉得完了。” 他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后来,是我哥们白晓航求到了岱哥。岱哥或许是看得起我这条命,动了关系,硬生生把我从局子里给运作出来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所以磊子,我得先问问岱哥的意思。他点头,我留下;他要是需要我回去,那我……” “我明白。”聂磊打断他,伸手按了按李振光的手腕。 李振光点点头,掏出手机。 同一片夜色下,李沧区边缘。 李家村和杨家村交界处,一片杂乱的棚户区深处,有间孤零零的简易房。房里亮着昏黄的灯泡,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老八和沙三中间摆着一口炭火铜锅,锅里正咕嘟咕嘟滚着红油汤底,狗肉的腥膻味混着辛辣的香料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肉是现宰的,沙三亲自挑的一条八九个月大的土狗,说是这个年纪的狗,肉最嫩,也最补肾。 旁边围坐着沙三的八九个兄弟,个个面貌粗野,眼神不善,闷头吃着肉,偶尔抬眼瞟一下老八。 老八没动筷子。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锅里升腾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却化不开那双眼睛里结冰的恨意。 “三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得帮帮我。不帮我就真完了。” 沙三慢条斯理地夹了块带皮的狗肉,在蒜泥香油碟里滚了滚,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他咽下去,才抬起眼皮瞟了老八一眼:“怎么个完法?说说。” “李沧区我回不去了!”老八一拳捶在油腻的桌面上,锅里的汤溅出来几滴,“聂磊那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帮亡命徒,把我的人全打散了!” “朴大勇死了,小金子小银子废了,游戏厅这几天都不敢开门!财路断了,名声也臭了!”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这才几天功夫?我从天堂掉到地狱!以前走到哪儿,谁不喊声八哥?现在呢?我他妈连青岛市区都不敢进,只能窝在这破地方!” 沙三嗤笑一声,抿了口烧酒。酒很烈,他满足地咂咂嘴,这才慢悠悠地说:“老话说,求人办事,无非两点。第一,咱俩的交情真到了那份上。” 老八脸色一僵:“三哥的意思是……咱俩感情还不到位?” “话不是这么说。”沙三放下酒杯,掏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精明而锐利,“感情想更进一步,不得有点实在基础?你好,我也得好。” 他吐了个烟圈,似笑非笑,“你说你在李沧区风光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过来看看我?请我吃点喝点,或者……‘拿点钱’来走动走动?现在落了难,想起我来了?” 老八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第213章 转包两年 沙三继续道:“让我帮你也行。我这儿不缺能打的兄弟,都是敢下死手的主。不是我看不起你那帮人,是你们太怂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真没想到啊老八,你个干屠户出身的,手底下见过血的,能怂成这样。” 老八腮帮子鼓了鼓,沉默了好一会儿。 炭火噼啪作响,锅里滚开的汤冒着泡,像他此刻沸腾又不得不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他知道沙三在等什么。 “开个价吧。”老八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开价?”沙三像听了什么笑话,呵呵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刚才说,你在李沧区还有个五年的绿化工程没干完?” 老八心里一沉,知道对方要割肉了:“是。” “转包给我两年。”沙三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来垫资,我干两年就撤。怎么样?” “你……”老八瞪大眼睛,血往上涌,“这有点过分了吧?那工程是我拿命换来的!” “过分?”沙三脸色倏地冷了下来,刚才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老八,眼神像刀子,“要是觉得过分,吃完这顿,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这儿不留你了,也留不起。” 屋里安静得可怕。 沙三那几个兄弟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老八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锅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他想起了自己在李沧区呼风唤雨的日子,想起了聂磊那张平静却透着狠劲的脸,想起了朴大勇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夺回丢掉的一切。 夺回尊严。 杀了聂磊。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终于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行。” 沙三这才重新露出点笑意,举起酒杯:“这就对了。来,干了这杯,咱们慢慢聊。”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场针对聂磊和李振光的腥风血雨,就在这弥漫着狗肉腥膻、烧酒辛辣和赤裸算计气息的简易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沙三满意地抿着酒。 这个一头早生白发、总怀疑自己肾虚的老江湖,不爱住在城里,就喜欢窝在乡下。 他养狗,但从不养来看家护院——那些八九个月大、刚长起腱子肉的狗,最终都会变成他锅里翻滚的肉块,配着烈酒下肚。 他坚信,这样最是补肾。 全豪实业公司里。 李振光挂断电话,脸上露出笑容:“岱哥同意了。他说四九城那边有马三和哈森盯着,让我安心在这儿陪你。” 聂磊长出一口气,举起酒杯:“好!振光,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干了!” 两只酒杯再次碰撞。 周围的兄弟们也重新热闹起来,吆喝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江湖上最朴素的规矩。 简易房里那顿狗肉火锅吃完的第二天,沙三就开始了行动。 他办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尤其是钱和条件都已经谈妥之后。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简易房满是油污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沙三坐在那张油腻的桌子旁,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三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但透着股狠劲儿的声音。 “给我盯紧正泰游戏厅那帮人。”沙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尤其是聂磊,还有他身边那个叫李振光的北京来的。摸清他们最近的动向,常去哪些地方,身边通常带几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搞清楚那个李振光什么时候走。一旦他们落了单,或者去了人少的地方,马上通知我。” “明白,三哥。我现在就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死。” “机灵点,别被发现了。” “放心。” 电话挂断。 沙三把手机扔在桌上,往后靠进椅背里,点了一支烟。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当几双眼睛在暗处无声无息地盯上你时,危险就像慢慢收紧的套索,而你往往还一无所知。 医院,病房。 刘爱丽的伤势本来就不重,子弹擦着肩胛骨过去,没伤到要害,住了几天院观察,医生就说可以出院了。 聂磊亲自来接,办手续、拿药、扶她上车,事无巨细。 坐进车里,聂磊握着方向盘,却没立刻发动。 他侧过脸看着刘爱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点难得的紧张。 “爱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和不少,“真要正式去见你爸你妈了,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刘爱丽本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得了吧你,磊哥还有打鼓的时候?我爸妈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不一样。”聂磊摇摇头,“这可是……老丈人丈母娘。” “美的你,还没订婚呢。”刘爱丽脸微红,别过脸去看窗外,嘴角却翘着。 聂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他心里那块石头其实没完全放下——老八跑了,事情就没算完。 但这种时候,他不想把这些阴影带到刘爱丽面前。 回到全豪实业,安顿好刘爱丽,聂磊转头就去找了李振光。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聂磊递了根烟过去。 “振光,有个事想麻烦你。”聂磊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明天我去爱丽家,正式见家长。你……要不陪我一块儿去?” 李振光正要点烟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他:“我跟着去,合适吗?这是你家事。” “有啥不合适的?”聂磊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有你和兄弟们在场,我心里踏实。不然,真怕到时候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第214章 我陪你去 李振光看着他,笑了笑。 他能看出聂磊眼里的认真,不只是客气。 他点点头:“行,我陪你去。”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就带小高一个,洪光和庆华他们……形象上可能不太适合见长辈。” 聂磊明白他的意思——刘洪光和史庆华身上那股子煞气太重,藏不住。 “成,你定。带谁都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刘爱丽家楼下。 两台崭新的奥迪100缓缓停下,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聂磊先从驾驶位下来,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盒子。 蒋元从另一辆车下来,手里同样没空着。 李振光和高则剑跟在后面,李振光也换了身相对正式的夹克,少了些平日的悍气,多了几分沉稳。 刘爱丽挽着聂磊的胳膊,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福光彩。 刘父刘母早就等在门口了。 看到这阵势,刘母眼睛亮了亮,刘父则打量着聂磊,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欣慰。 “叔,阿姨,我来了。”聂磊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来了好,来了好,快进屋!”刘母热情地招呼,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两辆车上瞟。 一行人进了屋,不大的客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聂磊把手里东西一样样放下:两瓶用红绸系着的茅台,几条硬中华,包装精美的营养品。 蒋元放下的是给刘母准备的礼盒——打开一看,是一条金灿灿的项链和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 刘母拿起镯子对着光看了看,脸上笑开了花:“哎呀,这孩子,太破费了……” 聂磊适时介绍:“叔,阿姨,这是我过命的兄弟,李振光,从北京来的。” 李振光上前一步,伸出手,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叔叔好,我是聂磊的哥们,您叫我振光就行。” 刘父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李振光身材挺拔,眼神清亮,虽然眉宇间有股藏不住的锐气,举止大方得体。 刘父连连点头:“好,一表人才!聂磊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聂磊又指向高则剑:“这是振光的兄弟,小高。” 高则剑也上前握手问好,礼节周全。 “这是蒋元,马上要成我妹夫了。”聂磊拉过蒋元,又指了指身边的小慧,“这是我妹妹小慧。快叫人。” 蒋元和小慧乖巧地喊了叔叔阿姨,气氛一下子热闹温馨起来。 中午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几杯酒下肚,刘父的话多了起来,拉着聂磊的手,眼眶有些泛红:“小磊啊,爱丽这孩子……有时候任性,你多担待。” “叔,您放心。”聂磊放下酒杯,语气郑重。 刘父点点头,又看向自己女儿:“订婚宴……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聂磊坐直了身体,认真回答:“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查过黄历,宜嫁娶。到时候我把我也爸妈接过来,一是咱们正式把婚订了,二也是让双方家长见个面,好好说说话。” “听说你父母都是老师?”刘母插话问,语气温和。 “对,都是老师,教了一辈子书,人特别好相处。”聂磊笑着说,“您二老肯定能和他们聊得来。” 刘父点点头,把坐在身边的刘爱丽轻轻拉过来,让她把手放在聂磊的手上。 老人家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温暖,覆盖在两个年轻人的手上。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聂磊,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那……爱丽就交给你了。” 聂磊反手握紧,将刘爱丽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他抬起头,直视着刘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叔,您放心。” 刘母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角。 这次见面,圆满得超出预期。 就在聂磊沉浸在见家长的顺利和筹备订婚的忙碌中时,沙三派出去的人也没闲着。 盯梢的是两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混在青岛街头的人流里毫不显眼。 他们轮班守在正泰游戏厅附近,看着聂磊的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喜气。 其中一个盯梢的,外号叫“瘦猴”,人机灵,胆子大。 这天下午,他看到聂磊手下一个叫小涛的小弟从珠宝店出来,手里小心翼翼抱着个盒子。 瘦猴眼珠一转,跟了上去。 在街角转弯处,瘦猴“不小心”撞了小涛一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瘦猴连忙道歉,顺手递了根烟过去,“哥们,没碰坏吧?” 小涛皱了皱眉,但看对方态度诚恳,也没多说什么,接过烟:“没事。” 瘦猴帮他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搭话道:“看哥们你这忙忙活活的,磊哥那边有啥大喜事啊?这几天兄弟们都挺乐呵。” 小涛顺口就答:“那可不!磊哥后天订婚!” “订婚?”瘦猴眼睛一亮,“好事啊!在哪儿办?肯定得是大场面吧?” “那必须的,喜来登酒店!”小涛说完,忽然警觉地看了瘦猴一眼,“你问这干嘛?” “羡慕呗!”瘦猴打着哈哈,“磊哥那样的人物,订婚宴肯定热闹。行了哥们,不耽误你正事,回头沾沾喜气!” 小涛也没多想,抱着盒子走了。 瘦猴看着他走远,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拿出手机,压低了声音: “三哥,聂磊后天订婚,地点在喜来登。” 简易房里。 沙三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眯了眯。 一旁躺在破沙发上、形容憔悴的老八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坐起来,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喜来登?他要订婚?他妈的……他把我害成这样,自己倒要风风光光订婚了?!” 沙三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怒火。 而是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召集人手。 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股阴狠: “都听着,后天,喜来登酒店。聂磊订婚,他们去那种地方,带不了多少家伙,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把该带的都带上,听我信号。” 第215章 订婚日 老八在一旁喘着粗气,脑子里各种恶毒的念头翻滚。 但听到沙三的话,他忽然冷静了一些,抬手按住了沙三正要挂断电话的手。 “等等,三哥。”老八的声音沙哑,“你琢磨琢磨。聂磊订婚,去的都是什么人?白道上有头有脸的,他能不清?咱们当着那些人的面,直接动手砸场子……是不是太不识相了?到时候,打的可不止是聂磊的脸。” 沙三动作停住,转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顺顺当当把婚订了?” “当然不能让他顺当。”老八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咱们可以在宴会上,先恶心他,逼他先急眼。只要他忍不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先动了手,那咱们再‘正当’还击,谁也说不出什么。就算闹大了,咱们也是被迫自卫。” “恶心他?怎么恶心?”沙三来了兴趣,放下手机。 老八凑近了些,他压低声音:“送他一份‘大礼’——断子绝孙。” 沙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三哥,找兄弟,去市场弄根新鲜的驴鞭,要刚宰的,带着血,切成两半。”老八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找个漂亮的锦盒装好,上面盖上红布,伪装成贺礼。记住,越新鲜越好,越腥臊越有效果。等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那场面,我看他怎么下台!我看他还能不能忍住不动手!” 沙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同样冰冷残忍的笑容。 “有点意思。”他点点头,“老八啊,你这人……坏水是真多。” “彼此彼此。”老八靠回沙发,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聂磊在订婚宴上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却又不得不强忍的狼狈模样。 全豪实业,聂磊办公室。 聂磊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他正沉浸在幸福的忙碌中,亲自敲定着订婚宴的每一个细节。 请柬是他盯着人一张张写的,菜单他亲自过目,酒水他挑了又挑。 最重要的,是邀请的客人。 他坐在办公桌前,拿着那份烫金的名册,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万市长,语气恭敬诚恳。万市长在电话那头笑着答应有空一定到,还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接着是市南区分局的王振东、即墨路派出所的王国志、市南区刑警队长陈放……每一个电话,聂磊都打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邀请的诚意,也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省厅一把手王永利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聂磊的声音更加慎重:“王厅,后天我订婚,在喜来登。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王永利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小子,动作挺快。行,我知道了,看时间安排。礼一定到。” “谢谢王厅!”聂磊松了口气。 挂掉这个最重要的电话,聂磊看着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冯新月。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吟片刻,还是拿起了话筒。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冯新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 “冯局,是我,聂磊。”聂磊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明天我订婚。在喜来登。不管之前有什么不愉快,一码归一码,喜事总归是喜事。希望你能来捧个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冯新月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喜怒:“行。既然你说一码归一码,那我一定到。” 聂磊脸上露出笑容:“人来就行,不用破费。就是图个热闹,喜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 聂磊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环节,总算都落实了。 市局,冯新月办公室。 冯新月把话筒放回座机,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城市噪音隐隐传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码归一码? 他扯了扯嘴角。江湖上的事,哪有那么清楚的一码归一码。 但王永利的关系摆在那里,这是实打实的。以后在这个位置上,和聂磊,和聂磊背后可能牵扯的方方面面,还得打交道。 纯粹的敌意,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往往是最奢侈也最不明智的情绪。 他坐直身体,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有些杂物,几包没拆封的烟,一些文件。 他从抽屉内侧的一个小夹层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 他把钱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对折,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 随个礼,去一趟吧。 农历三月初八,黄道吉日。 青岛喜来登酒店门前,热闹非凡。 正午的阳光洒在酒店气派的大理石外墙上,映得鎏金的酒店招牌格外耀眼。 红毯从旋转门一直铺到街沿,两侧摆满了亲友送来的花篮,鲜艳的玫瑰和百合在春日里开得正好,馥郁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派喜庆景象。 聂磊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在酒店大门前,亲自迎客。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与每一位到来的宾客握手、寒暄,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过街面,确保一切井井有条。 李振光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件深色夹克,没有聂磊那么正式,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他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帮着张罗,偶尔对聂磊低语几句,提醒着该注意的细节。 刘爱丽在楼上专门的休息厅里,由小慧和几个闺蜜陪着,招待自己的朋友。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中式礼服,衬得脸色愈发娇艳,眉眼间尽是幸福的光彩。 临近十二点,贵客陆续抵达。 一辆牌照低调但车型经典的黑色奥迪100缓缓驶来,稳稳停在红毯尽头。 司机迅速下车,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 万市长迈步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戴着眼镜,看到迎上来的聂磊,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聂磊,恭喜啊!”万市长伸出手,与聂磊用力握了握,“订了婚,结婚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吧?可要抓紧,让我早点喝上你的喜酒。” “谢谢万哥!一定抓紧,今晚就跟爱丽家里商量,尽快把日子定下来。”聂磊笑着应道。 第216章 来宾 万市长满意地点点头,朝身后的司机微微侧首示意。 司机立刻从车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就要往账房那边去。 聂磊眼疾手快,上前半步轻轻拦住司机,转向万市长诚恳道:“万哥,您人能来,就是给我聂磊天大的面子了。这可使不得。” “哎,你订婚这么大的喜事,我不表示表示,那才叫不合适。”万市长拍了拍聂磊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亲近的意味,“再说,我在这儿也不方便久留,意思到了就行。” 聂磊立刻会意,知道万市长身份特殊,出现在这种私人宴会上本就敏感,不宜久待。 他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明白。万哥,楼上给您准备了安静的包间,您先上去坐会儿,喝口茶。等菜上齐,您动几筷子,找个由头先走,您看行吗?” “行,就这么办。”万市长笑了笑,不再坚持,对司机挥挥手,“听聂磊安排。” 说完,又对聂磊点点头,便在酒店经理的引导下,从容步入酒店。 万市长刚进去没多久,两辆军绿色的猎豹吉普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一前一后开了过来。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身笔挺戎装的刘青云跳下车,动作利落。 他肩上扛着的两杠三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老弟!恭喜恭喜!”刘青云嗓门洪亮,老远就伸出双手,大步流星朝聂磊走来。 “刘哥!”聂磊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快步迎上去,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我可想你了!前几天打电话,嫂子还说你在外地。” “别提了,去四九城出了趟差,紧急任务。”刘青云用力晃了晃聂磊的手,又拍了拍他肩膀,打量着他,“事儿一办完,我可是连夜开车赶回来的。我老弟订婚,我能不来吗?那像话吗!” “一路辛苦了,刘哥。”聂磊心里发热。 “辛苦啥!高兴!”刘青云大手一挥,环顾四周,“账房在哪儿?我这当哥的,必须表示表示。” “刘哥,您人来就……” “行了,少跟我客套。”刘青云打断他,示意身后的勤务兵去随礼,自己则揽着聂磊的肩膀,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王厅……来了吗?” “来了,在楼上包间。”聂磊心领神会。 “得,那我先上去跟王厅打个招呼。”刘青云松开他,又对旁边的李振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龙行虎步地进了酒店。 紧接着到来的是王振东夫妇。 王振东还是老样子,笑容和煦,他身边的小霞则打扮得温婉得体。 一见面,王振东就笑着上下打量聂磊,眼中满是欣慰:“聂磊,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哥派头了,往这儿一站,气场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我早就说过,我和你嫂子,就是你的一块跳板。你头脑活络,为人仗义,迟早得超越我们。将来在齐鲁认识的人脉,见识的场面,肯定比我们广得多。” 聂磊握住王振东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异常诚恳:“哥,您这话说的,让我心里愧得慌。可您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他直视着王振东的眼睛,“无论我聂磊将来爬多高、走多远,我永远不敢忘记,在我还没长出翅膀的时候,是您和我嫂子,亲手给我安上了一对能飞的翅膀。这份情,我聂磊记一辈子。” 小霞在一旁听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笑着推了丈夫一下:“你看你,好好的日子说这些。” 又转向聂磊,温声道:“磊子,爱丽能找到你这样的男人,真是有福气。爱丽人呢?在楼上?” “在楼上休息厅,小慧陪着呢。”聂磊忙道。 “那你们男人聊着,我上去找爱丽说说话。”小霞笑着摆摆手,优雅地走向电梯。 正说着话,一辆熟悉的吉普212开了过来,带着些彪悍的气息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王国志腆着微凸的肚子,带着两个面色精干的兄弟下了车。 老远看见聂磊,他就扯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熟稔和豪爽:“聂磊!恭喜恭喜!你小子,总算定下来了!” “王所!好久不见,可想你了!”聂磊笑着迎上去。 王国志走到近前,端详着聂磊,啧啧两声:“成熟了,胖了点,也更有气势了。” 他凑近些,挤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最后还是选了爱丽?我早就看你们俩有夫妻相!行了,不多说,今天该我表示表示。账房在哪儿?我这两个兄弟也随一份。” 聂磊知道王国志的脾气,不再推辞,招呼人引他们过去。 楼上,最里面的豪华包间里。 气氛与大厅的热闹喜庆不同,这里更显肃穆,透着某种无形的权力场域。 王永利坐在主位,一身便装,但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他端着茶杯,慢慢吹着气,眼皮微抬,目光随意地扫过在座的众人——都是系统里各处有头有脸的人物,冯新月也在其中,坐在偏下的位置。 “你,”王永利用下巴点了点坐在他右手边第二个的中年人,“哪个单位的?” 被点到的人立刻挺直腰板,恭敬答道:“报告王厅,我是四方区分局的。” “嗯。”王永利抿了口茶,语气平淡,“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还行,一直谨记王厅教诲,没出过什么大岔子。”那人回答得小心翼翼。 “好好干。”王永利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踏踏实实的,别动歪心思。你们啊,都得跟蔡振荣学学,” 他指了指坐在身旁一个面色沉稳、眼神精明的年轻人,“我看小蔡工作能力就很出色,脑子清楚,办事牢靠。” 被点名的蔡振荣立刻微微欠身,脸上并无得意,只有恰到好处的恭谨:“王厅过奖了,都是分内事。” 王永利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接着说:“没人喜欢和笨蛋打交道,大家都愿意跟聪明人共事。我就特别喜欢聂磊这孩子,”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今天的主角,“年纪不大,办事有章法,知进退,从来不过线。”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聂磊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王厅,各位领导,我来敬杯酒,感谢大家赏光。”聂磊姿态放得很低。 王永利一见他,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容,刚才那种无形的压力消散不少。 他招招手:“来来来,小磊,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儿坐的,你都认识吧?可能有些还没正式喝过酒。” 第217章 来者不善 聂磊环视一圈,在座的确实大多打过照面,有些甚至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他的目光在冯新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冯新月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认识,王厅。”聂磊笑道,随即端起酒杯转向冯新月,“不过和冯局,倒真是头一回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冯局,感谢赏脸,我敬您。” 冯新月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与聂磊碰了碰杯:“恭喜。” 两人都一饮而尽,但其中的微妙,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王永利像是没察觉这细微的尴尬,摆摆手:“不急,慢慢处,以后就熟了。” 他举起杯,“来,大家一起,为我们小磊订婚,喝一个。” 众人连忙举杯附和。 喝完这杯,王永利放下杯子,脸色稍稍正了正,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显然是要说给所有人听:“趁着今天人齐,我给你们好好介绍一下咱这小老弟。聂磊,年纪不大,做事漂亮,有分寸,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从来不过线。”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以后,谁也不许欺负他年轻,都给我照应着点。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王厅!”众人异口同声,回答得毫不犹豫。 “嗯。”王永利这才重新露出笑意,对聂磊挥挥手,“喝酒吧。聂磊,你外面忙去,我们这儿自己人,再聊几句,喝两杯也就散了。” “谢谢王厅,谢谢各位领导。”聂磊将杯中酒再次饮尽,说了些感谢捧场的客气话,又对众人微微躬身,这才退出了包间。 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吁了口气。这种场合,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得在心里掂量几个来回。 宴会大厅里,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高潮。 宾客基本到齐,按照亲疏远近、身份地位各自落座。 张峰、于飞和聂磊手下的一帮核心兄弟坐了两桌,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笑声不断。 其他桌也都是相熟的朋友、生意伙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司仪是青岛电视台小有名气的主持人,此刻已经满面春风地站在了搭建好的小舞台上。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压下了喧闹的人声。 “今天,是公元一九九四年农历三月初八,在这个春意盎然、百花盛开的美好日子里,我们欢聚在美丽的喜来登酒店,共同见证一对佳偶——聂磊先生与刘爱丽女士,举行隆重的订婚仪式!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祝福两位新人,佳偶天成,永结同心!”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夹杂着口哨和叫好声。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聂磊牵着刘爱丽的手,从侧方缓缓走上台。 刘爱丽脸颊绯红,眼中含着羞涩与喜悦;聂磊则挺直腰背,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台下,在父母和岳父母那一桌微微停顿,看到四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他心里也是一暖。 “现在,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聂磊先生,为大家讲几句!” 聂磊接过话筒,掌心有些微汗。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西装领口,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有力: “今天,是我聂磊,和爱丽,订婚的日子。”他顿了顿,握紧了刘爱丽的手,“首先,感谢各位长辈、各位领导、各位兄弟朋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我们俩捧场。这份情谊,我聂磊记在心里。” 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 “也借这个机会告诉大家,”聂磊脸上笑容扩大,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意气,“婚期,不远了!我和爱丽商量好了,就定在一个月之内!大家说,行不行?” “行——!”台下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和掌声,尤其是兄弟那几桌,差点把屋顶掀翻。 聂磊等声音稍歇,继续道:“我聂磊,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今天这一点小小的成绩,离不开在座各位,尤其是几位领导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 他朝包间方向微微颔首,“离不开我媳妇爱丽这么多年默默的付出和鼓励,” 他侧头深情地看了刘爱丽一眼,“更离不开我父母的养育之恩,和岳父岳母的信任与托付。”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郑重:“在这里,我给大家鞠个躬,表示我聂磊最真诚的感谢!” 说罢,他拉着刘爱丽,后退三步,转向包间的方向,两人一起,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包间里,王永利透过门缝看着,微微颔首,对身旁的蔡振荣低声道:“这小子,懂事儿,知礼数。” 大厅里,掌声再次雷动。 聂磊直起身,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难得的腼腆:“我聂磊嘴笨,可能这四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今天多。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我和爱丽,也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让你们喝上我们的满月酒!” “好——!!” 台下瞬间沸腾了!叫好声、掌声、起哄声响成一片,气氛达到了顶点。 聂磊的父母笑着抹眼泪,刘爱丽羞得把脸埋在聂磊肩头,台下兄弟们更是拍桌子跺脚,恨不得把房顶震塌。 就在这极致的喜庆与喧腾之中—— 大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拖着长音、透着阴冷戏谑的“好——”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突兀地切了进来。 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堂的喧闹,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惊愕与疑惑,投向大厅入口。 只见老八穿着一身与场合极不相称的旧夹克,头发油腻,脸色憔悴,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病态的、混合着仇恨与疯狂的光芒。 他身旁,站着面带诡异笑容、一头醒目白发的沙三。 而在他们身后,黑压压地,是二三十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的壮汉。 第218章 暴怒老八 聂磊看见老八一行人出现在大厅门口,心里猛地一沉。 站在他侧后方的李振光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目光如刀,扫过门口那伙人,低声问旁边的于飞:“这谁?” 于飞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老八。” 只见老八扯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像是主人巡视自己的地盘,目光在满堂宾客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舞台中央的聂磊身上。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聂磊走来,脚下那双沾着泥土的皮鞋踩在光洁的红地毯上,发出沉闷而突兀的“嗒、嗒”声。 聂磊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兄弟们的反应——站在台侧的刘毅、蒋元,台下的刘丰玉、于飞,几乎在同一时间,手都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随时准备动手的状态。 聂磊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别动。今天是我订婚。都别动。” 刘爱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西装面料里。 她又气又怕,胸脯起伏着,盯着越走越近的老八,心里翻腾着怒火:偏偏挑今天这个日子来搅局! 老八已经晃到了台前,距离聂磊只有几步之遥。 他抬起头,看着台上的聂磊,嘿嘿一笑,那笑声干涩刺耳。 “哈哈,聂磊,聂总!这么大的喜事,也不通知你八哥一声?是不是太不地道了?”老八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责备,“怎么,拿我当外人了?” 说完,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个一头白发、面带诡异笑容的男人。 “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沙三,城阳、崂山这边,提起来没有不知道的。听过吧?叫三哥就行。” 聂磊目光冷冷地落在沙三身上,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语气平淡:“没听过。” “没听过?”老八夸张地拖长了音调,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没关系,以后多接触接触,没坏处。” 他转回身,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装模作样地环视着富丽堂皇、宾客满座的大厅,“啧啧,今天这场面,真够气派的。来的都是商界名流,社会大咖,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了最里面那个紧闭的包间门。 包间里,空气骤然凝固。 王永利原本正端着茶杯,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听到外面的喧哗变了调,眉头微微一皱,抬眼看向门口。 冯新月的位置更靠近门边,他透过虚掩的门缝,清楚地看到了老八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这蠢货!不长眼的东西! 他嘴唇不动,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几个字,对站在门边的一个手下使眼色:“快出去!弄走他!” 然而,外面的老八像是根本没接收到任何信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知道,这儿可能不欢迎我。”老八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但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我老八跟三哥懂。就算团伙让你打散了,游戏厅也让你砸黄了,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吧?” “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该随的礼,我老八还得随,不能让人说我小气,不懂规矩。” 他提高了嗓门,确保大厅里每一个人,包括包间里的人都能听清:“兄弟们,我说得对不对?该不该随礼?” 他身后那二三十个壮汉立刻齐声应和:“对——!该——!” 声音粗野洪亮,震得水晶吊灯似乎都晃了晃。 蒋元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跨到老八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双眼喷火:“你他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是你该来的地方?谁他妈请你了?给脸不要脸是吧?” 老八被蒋元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小半步,但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蒋元的胸口,阴阳怪气地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别人是请来的,我是自己硬要来的,不行吗?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这场合,你们想动手?” 他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恶毒的暗示,“订婚宴见红,溅一身血,那多晦气啊!对你磊哥,对你们未来的嫂子,都不好吧?嗯?”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振光动了。 他绕过蒋元,径直走到老八面前。 李振光的身材比老八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认识我吗?”李振光开口。 老八仰起脸,迎着李振光的目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更冷的笑容:“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北京李振光吗?失敬失敬!” 他拖长了语调,“那天在游戏厅,可惜我没在,没‘逮’着你。” 李振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转过头,对台上的聂磊说:“你继续主持,别让客人看笑话。这点小插曲,我来处理。” 说完,他右手极其自然地抬起,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一把揽住了老八的脖子,同时左手也顺势搭上了旁边沙三的肩膀。 “走,两位,咱们出去,慢慢聊。” 老八脖子被箍住,脸色涨红,但他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像泥鳅一样扭动,竟然挣脱了李振光的手臂,脚下生根似的钉在原地。 “傻大个,你他妈算干嘛的?”老八喘了口气,指着李振光的鼻子,“我跟你唠不着!今天,我是来给我磊弟随礼的!” 他语气陡然变得怨毒无比,“你也知道,我的买卖让你们打黄了,没收入了,兄弟也散了!本来啊,我他妈还想着,咱们能成朋友,你在我手底下当个小兄弟,我随手送你个大金佛,今天随个一两万都不叫事儿!” “可现在呢?我垮了!兄弟没了!李沧区也没我老八这一号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振光脸上。 最后,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一个小弟厉声道:“把礼给我端上来!让我磊弟看看,他八哥我的一片‘心意’!” 第219章 怒火滔天 那个小弟应了一声,端着一个盖着红绸布的木质托盘,快步走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托盘上。红绸布微微隆起,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老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报复快感和变态兴奋的神情,他伸出手,一把扯掉了红绸布! 一股浓烈、腥臊、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位女宾客立刻捂住了口鼻,发出轻微的干呕声。 托盘里,赫然躺着一根约莫三四十公分长的深褐色物体,表面粗糙,血管纹理清晰可见。 最骇人的是,这东西被人从中间干净利落地切成了两截,断口处还带着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液。 驴鞭。 而且是被切断的驴鞭。 在北方尤其是齐鲁的婚丧嫁娶习俗里,这寓意再恶毒不过——断子绝孙。 喜事最忌讳见血,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讲究,是深入骨髓的忌讳。 要不是今天这场合特殊,要不是满堂宾客看着,要不是包间里坐着王永利,聂磊和李振光早已动手,血溅五步。 “啊——!”刘爱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是极度的愤怒,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八,“你……你太过分了!滚!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女人家,闭嘴!”老八斜睨了刘爱丽一眼,眼神轻蔑,随即重新看向聂磊,怪声怪调,拖长了声音,“怎么样啊,磊弟?八哥这‘贺礼’,喜欢吗?喜欢你说一声,哥以后常给你买。” 他指着那断成两截的东西,脸上笑容扭曲,“就是有一点不好——你看这怎么给切断了呢?这手艺不行啊。这不明摆着……咒你聂磊断子绝孙吗?啊?哈哈哈!” 聂磊站在台上,拳头在身侧攥得死死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上来,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着老八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看着托盘里那污秽恶毒的东西,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但他不能动。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胸口的毒火强行压下去。 他看着老八,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冰冷地挤出几个字: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为之一静。 “闹够了,就给我——滚。” 老八没想到都这样了,聂磊还能忍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即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行,有定力。八爷我……等着你。” 旁边的沙三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阴恻恻地接了一句,声音像毒蛇爬过草丛:“我也等着。” 老八伸出手,在李振光挺括的夹克胸口上,“噔、噔、噔”不轻不重地弹了几下,动作充满了侮辱意味。 “还有你,北京来的。”老八斜眼看着李振光,“少他妈多管闲事,听明白没?不然,真让你死在青岛,回不去你的四九城。” 李振光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极度轻蔑的弧度。他看着老八,平静地说: “我等着看。” 包间的门,终于被猛地拉开了。 冯新月脸色铁青地快步走出来。外面的对话,尤其是老八最后那几句肆无忌惮的威胁,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八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之大,差点把老八拽个趔趄。 “你干什么!啊?”冯新月压低声音怒吼,但其中的怒意谁都听得出来,“给我滚回去!别他妈在这儿丢人现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屋里坐的是什么人!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他用力把老八往后一搡,老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冯新月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个一头白发、眼神阴鸷的男人,他皱着眉头,语气不善:“这又是谁?” 老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喘着气说:“沙三。” 冯新月上下打量了沙三一眼,从牙缝里骂了一句:“傻逼玩意儿!” 他转回头,盯着老八,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老八这才像是“听劝”了,他耸了耸肩膀,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又无辜的样子:“行行行,冯局面子大。既然这么不欢迎,那我走呗。” 他转向舞台方向,对着脸色冰冷的聂磊和刘爱丽,以及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提高了声音,像是谢幕致辞: “各位,吃好喝好啊!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对沙三使了个眼色。 沙三嘴角噙着那抹不变的阴笑,走到聂磊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手腕一抖。 名片旋转着飞出,“啪”一声,不偏不倚,打在聂磊的脸上,然后飘然落地。 “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我让你死个明白。” 老八和沙三不再停留,转身,领着那二三十个面色凶狠的壮汉,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那群人经过宾客桌旁时,还故意发出粗野的哄笑声,撞歪了几张椅子,留下满地的烟头和令人窒息的嚣张气焰。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店大门外,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又持续了好几秒,然后才像解冻一样,响起嗡嗡的、压抑的议论声。 蒋元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狠狠一拳砸在旁边装饰用的罗马柱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妈的!太他妈过分了!” 刘爱丽的父亲脸色苍白,手都有些发抖。他低声问身边的亲家,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亲家,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帮人是干什么的?咱家……得罪谁了?” 聂磊的父亲早已气得脸色铁青。 他霍然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台边,把聂磊叫到身边。 老人压低了声音,但那怒火却像岩浆一样从字句间喷涌出来:“小磊!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你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给我处理干净!你知道今天对你、对咱们老聂家、对你岳父岳母家,有多重要吗?!”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平时你在外边,打打杀杀,结交些什么人,我眼不见为净!可现在呢?邻居们都在,亲戚朋友都在,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还想让他们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老聂家养出个什么儿子吗?!” 聂磊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第220章 给我做个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你还想不想干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打沙三,干老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介绍个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认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都是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我劝你……别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死亡气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不服?还想再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岳父被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见义勇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轻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虎落平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马三醉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你试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抱头蹲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下三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太仗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男人情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我立刻落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女中巾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我亲自过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颠倒黑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给我儿子跪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这是六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让我也试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的股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有能耐弄死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不太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两手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增加赌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单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认不认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水土不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白道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审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单独跟他聊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装糊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三个要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有本事你就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指导交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用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一记耳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听、听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送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刺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杀温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原则?职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暂时平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走不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饭店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敢动我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欣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收兄弟的标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明摆着欺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这口气,咽不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他必须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磊哥……我杀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死有余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换个玩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两巴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郑重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需要再沟通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把我儿子……送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绑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一个信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我管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奉陪到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义骏酒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还活着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如法炮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谁动手打阿生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没啥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把别人的钱变成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自愿赔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奔赴国际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长长记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一分不能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住手!我们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没见过这么狂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白鞋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天上人间考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挖墙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练家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等我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敢不敢换个地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干翻你们,足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我们认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金钱开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我们去青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大错特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我只能去自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想换个活法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让我也尽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三个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我这边也不太方便 聂磊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王文明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他最大的顾虑——对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而他有产业,有兄弟,赌不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王利群,悄悄退到角落,用颤抖的手拨通了一个紧急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王利群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喂!赶紧!带足人手和‘硬家伙’,马上来新艺城!对,四方区这个!对方来了快一百五十号人,带着刀和煤气罐!磊哥被堵在门口了,王文明也在,形势危急!快!越快越好!” 放下电话,王利群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搬的救兵,是聂磊在青岛最硬的一张底牌——刘青云。 而此刻,新艺城门外,对峙仍在继续。聂磊的枪口顶着王文明,王文明面带冷笑,身后是躁动不安、手持致命威胁的庞大人群。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聂磊用枪顶着王文明的脑袋,表面上寸步不让,实则是在拖延时间。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带来冰凉的刺痛,但他眼神锐利,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就在王文明身后的亡命徒们越来越躁动,那几个煤气罐阀门嘶嘶声越来越刺耳时,街道尽头骤然响起了急促而密集的警笛声! 数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来,急刹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下车,手中赫然是威力更大的微型冲锋枪。 带队的中年警官面色严肃,不怒自威,正是聂磊在青岛最重要的倚仗之一,刘青云。 刘青云排开人群,走到对峙中心,目光扫过那些煤气罐和明晃晃的刀棍,最终落在王文明和聂磊身上,声音沉稳有力:“都冷静!聚众斗殴,持械威胁,还动用危险品,你们想干什么?事情闹大了,对谁有好处?!” 王文明瞳孔微缩。他敢跟聂磊硬碰硬,甚至利用盲流施加压力,但绝不敢公然对抗国家机器。他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变脸般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刘青云不再看他,快步走到聂磊身边,一把按住他持枪的手腕,低声道:“小磊,把枪放下!听我的,先进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云哥,他们……”聂磊胸口起伏,眼中满是不甘。 “进去!”刘青云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想让事情彻底无法收场吗?” 旁边的警察也上前,半劝半架地将聂磊往夜总会里推。聂磊挣扎了一下,最终咬牙收起枪,狠狠瞪了王文明一眼,带着贾岱、白霄行等人退回了新艺城大门内。 见聂磊一方退入室内,刘青云这才转向王文明,公事公办地伸出手:“王老板,我是市局刘青云。有什么事,可以按规矩来,用这种方式解决,只能激化矛盾,最终两败俱伤。” 王文明与他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刘队,不是我们想闹事。是聂磊的人先动手,把我兄弟罗煌打成重伤。我们无非是想讨个公道。” 哈文赤在一旁梗着脖子叫嚷:“对!他们必须赔一百万!把打人的凶手交出来!还得让聂磊当众给我们磕头认错!少一条,今天这事儿没完!逼急了,大家一起玩完!” 刘青云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帮亡命徒无法无天。他强压火气,对王文明道:“王老板,你是明白人。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你们先带人撤了,条件我可以跟聂磊沟通。给我点时间。” 王文明眼珠转了转。刘青云亲自出面,今天想用强逼聂磊就范已经不可能了。他见好就收,既给了刘青云面子,也维持了自己在手下面前的威信。 他与罗煌、哈文赤低声商议了几句,随即抬头对刘青云道:“刘队,我们敬你是穿官衣的,给你这个面子。人可以现在撤,但条件不变。明天晚上之前,我们要见到钱,见到人,听到聂磊的道歉。否则……下次来的,就不只是这点人了。” 说完,他一挥手。那群乌合之众虽然不情不愿,但在警察的虎视眈眈下,还是骂骂咧咧地开始散去。那几个扛煤气罐的,也被同伴拉着,消失在夜色中。 刘青云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身走进新艺城。 办公室里,聂磊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见刘青云进来,他急声道:“云哥,他们提的条件,我一条都不可能答应!” 刘青云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小磊,这次你惹的麻烦不小。王文明是借题发挥,那帮云贵川的人又穷又横,抱团抱得死,真被他们缠上,后患无穷。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但破财消灾。至于交人、道歉……” “不可能!”聂磊斩钉截铁,“钱,我一分不会给。人,更是想都别想!让我聂磊给他们道歉?除非我死了!” 一旁的王利群脑子转得快,凑到刘青云身边,低声道:“云哥,硬碰硬不是办法。王文明和那帮人,根子还是在老家。能不能……走走上层路线?找找贵州那边的关系,给他们老家施加点压力?让他们老家的头头脑脑发句话,这帮人未必还敢在青岛这么闹。” 刘青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思路。我试试看。” 第二天,刘青云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是他多年前结识的一位关系,在西南某地颇有能量,名叫章书海。 “书海兄,是我,刘青云。有件事得麻烦你……” 刘青云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哈文赤等人聚众持械、威胁公共安全的行径,最后道:“你看,能不能通过你那边的关系,跟贵州哈文赤老家那边递个话?让他们约束一下自己人,在青岛别闹得太出格。毕竟真出了大事,两边脸上都不好看。” 电话那头,章书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疏离:“青云啊,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边也不太方便。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说完,竟直接挂了电话。 第312章 还想玩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梭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荷官给你发的明明是同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假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你就给我拿一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掉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认识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我上青岛干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局势逆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别扔!别扔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报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磊哥,不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别的交换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守株待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你真有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侯少下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被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兄弟感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岱哥,救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你跟我儿子联系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这回是不是真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我不追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听明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给……我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名利双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谢了,侯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都坐下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打个骨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我不干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走,上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打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哥我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醒醒,醒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岱哥?岱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岱哥不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德州扒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我有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鸡血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羞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跟流哥谈谈合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我数到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小春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咱俩同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叫哥就行,不用叫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打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聂磊来了我也不怕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让我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你、你、你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我在青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谁是牛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他指使我干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我哥不会放过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找到省里都没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这表归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爸,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磊哥,不对 审讯室里,武长顺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手下人揍聂磊。 电话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停下。然后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客气。 “喂?” “是长顺兄弟吗?”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是于左民。” 武长顺的眉头跳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稳:“哎,于书记,你好。” “你好,长顺。”于左民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过来,“你们哥俩合起伙来坑我于左民是吧?” 武长顺的脸色变了变。 “别以为我不知道!”于左民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蝇从我跟前过,我都能分出公母来。你弟弟玩连环计,骗我钢筋失踪计,现在又抓我兄弟,你这一计接着一计,环环相扣啊!打算表演到什么时候?” 武长顺握着电话,没说话。 “我现在只用一计——”于左民顿了顿,“将计就计。赶紧把我兄弟放了,既往不咎。你也知道我这几天上燕京开会,挺忙的,没工夫搭理你。” 武长顺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咬了咬牙,声音沉下来:“于书记,咱得讲点道理吧?他把我弟弟打残废了!” “活该!”于左民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现在立刻把人给我放了。要不我去市局,我去你家找你。等我去了,就是咱俩撕破脸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都在津门这地界混,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武长顺握着电话,手指关节泛白。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我放。但他出了市局这个门,就跟我没关系了。以后你别找我。” “行,我兄弟安全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剩下没你事。” 嘟——电话挂了。 武长顺握着电话,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聂磊,又看了看手里的电话,狠狠地骂了一句。 “放人!” 聂磊被推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快站不住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蒋元、刘丰玉、王利群他们也出来了,一个个鼻青脸肿,走路都晃。 走出市局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聂磊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他掏出电话,打给于左民。 “于书记,”他的声音沙哑,“我出来了。” “没事吧?”于左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事。”聂磊说,“谢谢于书记。” “没事就好。”于左民说,“安安全全大大方方给我走。谁要敢拦你,提我名号。我一会去燕京开会,等你出了津门我再走。” 电话挂了。 聂磊握着电话,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上车。 几台车发动起来,驶入夜色。 市局办公室里,武长顺气得直拍桌子。 “我不能让你聂磊这么顺顺当当离开津门!”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白道我整不了你,我就整黑道!” 他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个懒洋洋的声音:“喂?” “严谨,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正经起来:“武爷?” “有个活儿给你。”武长顺的声音冷得像冰,“青岛来的聂磊打了我弟,你去把这个聂磊给我留住!不能让他就这么回青岛!他把我弟弟常福打残废了,搅和我一百多万的生意,必须把他留下!” “行,”那头应了一声,“武爷放心。” 电话挂了。 河西区,某处据点。 严谨放下电话,站起来。 他三十出头,长得精瘦,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狼一样。他是河西六少里的老炮,能在津门混这么大,不是白给的。在津门,他相当于青岛于飞那个段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河西这一片一说严老大,都得竖起大拇指。 他拍了拍手,冲屋里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干活了!” 屋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喝酒,但一听这话,全动了。 “去高速口,”严谨说,“堵个人。” 一百来号人,呼呼啦啦往外走。有人从床底下拽出五连发,有人从柜子里拿出砍刀,有人空着手但腰里别着家伙。 三十杆五连发,一百来名打手。 他们是津门本地的,轻车熟路。几台面包车发动起来,直奔高速口。 到达的时候,聂磊他们还在路上。 严谨下了车,站在高速口旁边,点了根烟。他眯着眼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然后冲手下摆了摆手。 “把杆子弄好,”他说,“钉子升起来。等他们一到,直接堵住。” 几个人跑过去,在减速带底下摆好一排大钉子——专门防逃单的那种,一升起来,轮胎直接扎爆。 严谨又看了看周围,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两辆大铲车。 “那两辆,开过来,堵后路。” 铲车轰隆隆开过来,在路中间一横,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一百来号人散开,有的躲在暗处,有的混在人群中,有的蹲在路边抽烟。一切准备就绪。 严谨靠在车上,看了看表。 等着吧。 聂磊的车队缓缓向高速口开来。 车上,王利群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他脸上的伤还疼着,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突然,他睁开眼睛。 “磊哥,不对。” 聂磊转过头看着他。 “咱们虽然从派出所出来了,”王利群的声音很沉,“那是武长顺顾及于书记的面子。可万一武长顺玩一招借刀杀人,咱们得提前防着点。” “什么意思?”聂磊的眉头皱起来。 “磊哥你想,”王利群说,“他为什么给于左民面子?因为于左民在津门比他好使。咱们要是在市局里被整没了,于书记能找他。可要是咱们被当地的社会在高速口乱刀砍死呢?” 他顿了顿,看着聂磊的眼睛:“他一推四五六,于书记到时候找谁去?连仇都没法给咱们报。” 聂磊没说话。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王利群说,“多少英雄好汉都折在小人手里了。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聂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准备好,情况不对,立马给召镇打电话。” 第370章 又出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我看看谁敢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我出去上个厕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惊喜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这不局里的牛队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我想想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我随了十万块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朝他要1000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你给我拿1000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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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踏马谁干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福大命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我马上过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我们是来打架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他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龙哥,你撑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崂山轮椅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成立联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太有男人味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各方人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敬你们一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不错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约个点打一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右眼跳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走,看看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赢的钱留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把手给我拿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麟哥,我的手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蛮麟最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我数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两条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带点青岛特产回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看我给你带回个交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我是你麟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再添二十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实在不好意思 叶涛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不偏不向,你们俩谁也别觉得吃了亏。 我堂堂叶涛,今天为了你们的事,自己搭进去二十万。 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要是还非得咬着二百万不松口,那就不是钱的事了,是你聂磊不给我叶涛这个面子。 聂磊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了口:“涛哥,你这二十万,我肯定不能要。” 聂磊目光直直地落在李蛮麟脸上:“李蛮麟,你记着——六十万,准时打我账上。咱俩以后,各不相见。” “我该给兄弟们拿的医药费,一分不会少。以后你要是到青岛,看在涛哥面上,有事找我,我能罩着你。”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给了叶涛面子,又没向李蛮麟低头。 李蛮麟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聂磊这是给了台阶。 他点了点头,同样回了一句:“你到龙城,我也看涛哥面子。能罩着你。” 两个大哥,谁也不差那几十万块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多钱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各自把姿态摆了出来。 叶涛坐在中间,听到这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松了口气。 可聂磊没打算就这么完。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把我店砸了——那个丁威,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我得见见他。” 李蛮麟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叶涛一眼,然后皱着眉对聂磊说:“没那个必要了吧?” “不行。”聂磊的态度异常坚决,“我这个人,死也得死个明白。我得知道,谁这么大胆,敢砸我的游戏厅。” 李蛮麟说:“聂磊,丁威这个人,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是看我的面子才帮的忙。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给不了。必须把丁威叫来。最起码,让我看他一眼。” 这话说得太死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蛮麟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扫到叶涛,叶涛微微点了下头。 叶涛知道聂磊的脾气,今天要是不把丁威找来,明天聂磊就能自己带着兄弟满龙城去找。 到时候闹出什么动静,谁都没法收拾。 叶涛打圆场,说:“行,给丁威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让聂磊见见。兄弟们在一块,玩归玩闹归闹,事儿说开了,晚上一块喝酒,什么事都没有。” 见叶涛这么说,李蛮麟只能点头同意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哪位?” “我是你麟哥。” “哦!麟哥,咋了?” “你上华筑宾馆来一趟,涛哥在呢,聂磊也在。”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 足足过了三四秒,丁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这回带上了一丝紧张:“……谁?聂磊也在?他又去找你了?” “对,你过来吧。把这个事解决了。涛哥在中间讲和。” 又是一阵沉默。 丁威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捂着话筒跟旁边的人商量什么,然后才犹犹豫豫地问:“麟哥,我去了……他不能打我吧?” 李蛮麟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聂磊,对着电话说:“没事,你过来。我在这儿你怕啥?谁也不能打你。事儿都了了,我拿了六十万。你过来吧。” “行……行行行,我过去。”丁威答应得有些勉强,但还是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 李蛮麟把手机放在桌上,冲聂磊摊了摊手:“等着吧,二十分钟就到。” 聂磊没说话,重新靠回沙发里,闭着眼睛养神。 而电话那头的丁威,挂了电话之后,站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半天没动。 他心里直打鼓:这过去了,不能揍我吧? 旁边一个兄弟看出了他的心思,凑过来说:“威哥,麟哥说了事儿解决了,钱也给了。叶涛也在那儿,那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我觉得……应该没事。去吧。” 丁威摸着下巴,来回踱了两步,嘴里嘟囔着:“这聂磊……到底什么人啊?怎么还能找到叶涛?”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丁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今天这关必须过。 既然事都解决了,去了就别带敌意,别摆谱,越低调越好。 人家要的是个态度,态度到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想了想,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只带了一个司机,连跟班都没多叫,空着手就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丁威推开华筑宾馆三楼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的那一刻,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丁威个头不算高,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 他没有东张西望,进门就直奔屋子中间,对着在座的三个人一一打招呼。 “麟哥。”他冲李蛮麟点了点头。 “涛哥。”他转向叶涛,微微欠了欠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聂磊身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很诚恳:“磊哥。” 丁威站在那里,开口说:“麟哥跟我说了,跟磊哥把事儿都解决了。我过来,主要是给磊哥道个歉。” 他微微低了下头:“磊哥,实在不好意思。把你店砸了,把你兄弟砍了……这事儿是我办得不对。实在不好意思。你要是心里有气,砍我两刀出出气,行不行?” 聂磊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好几秒。 丁威就这么站着,等着。 终于,聂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也不再是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了丁威两眼,然后摆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行了,你态度不错。这事儿,翻篇了。” 就这一句话,屋里的气氛像是一下子缓和下来。 李蛮麟明显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叶涛也笑了,伸手拍了拍聂磊的肩膀,又拍了拍李蛮麟的肩膀:“这就对了嘛!都是江湖上混的,哪有解不开的仇?” 丁威站在原地,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冲聂磊拱了拱手:“谢谢磊哥大人大量。” 经过叶涛在中间这么一摆,双方算是真正握手言和了。 第422章 原则性的问题不能破 叶涛在江湖上的段位,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说的话够分量,他做的事够体面,双方都打心眼里服气。 这事儿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解决了,没费一枪一弹,没见一滴血。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穷莫入众,言轻莫劝人。 可叶涛既不穷,言也不轻,所以他能劝得住这两个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哥。 那天晚上,在李蛮麟的华筑宾馆,几个人大醉了一场。 酒桌上,李蛮麟主动端起杯子,冲聂磊说了句:“磊哥,之前的事,兄弟对不住了。” 聂磊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一饮而尽。 酒喝到半夜,李蛮麟当着叶涛的面,当场让人转了六十万到聂磊账上。 聂磊看了眼手机到账的提示,点了点头,起身跟叶涛握了握手,又冲李蛮麟微微点了下头,带着兄弟们出了宾馆大门,回了青岛。 聂磊和李蛮麟那档子事,在叶涛的调和下,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如今的聂磊,在青岛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聂磊的“新艺城”夜总会坐落在市南区最繁华的地段,霓虹招牌一到夜里就亮得晃眼。 自从张燕接手培训之后,夜总会里姑娘们的素质那是肉眼可见地往上蹿——从站姿到谈吐,从敬酒的规矩到看客人眼色的本事,全都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生意自然火爆得不行,每晚包间都不够用,真叫一个日进斗金。 这天晚上九点多,正是夜总会最热闹的当口。 大堂里的射灯把地面照得流光溢彩,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包间里隐约传出的音乐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香水味。 今晚值班的是蒋元。 他把姑娘们召集到二楼的员工休息室里开了个短会。 休息室不大,二十来个姑娘挤在一起,站成一排。 “这个月轮到我值班。” “规矩都清楚,店里的制度必须遵守。谁要敢私自跟客人出台,或者躲哪个犄角旮旯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逮着了——别怪我不客气。听见没有?”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姑娘们齐声应了句“听见了”,声音参差不齐,但没一个敢含糊。 蒋元在她们心里的分量,跟史殿林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史殿林爱闹,动不动跟姑娘们开两句玩笑,偶尔还跟着喝两杯酒,大家都觉得他好说话。 蒋元不一样,他这人脸上常年挂着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话少,笑更少,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 再加上谁都知道他是聂磊的妹夫,这一层关系摆在那儿,姑娘们对他自然是打心底里有点怕。 会开完,姑娘们鱼贯而出,各自散到各个楼层等着上钟迎客。 蒋元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开了瓶酒,刚坐下来翻了翻前台的预订本,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 “蒋元,跟你说个事儿。”聂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磊哥你说。” “今天晚上从莱西过来一个市局的人,姓黄。你好好招待一下,别怠慢了。” 蒋元“嗯”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安排。 聂磊顿了顿,斟酌用词:“跟他一块儿的还有个叫刘朝刚的,是莱西那边的社会人。给他们安排个包间,场面上的东西该给都给,酒水果盘你看着上,别小气。但是——” 他语气一转,多了几分严肃:“原则性的问题不能破。尤其是咱们家的姑娘,你得给我看住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最后结账打个六折就行。” “行,磊哥你放心。,没问题。”蒋元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 蒋元把手机搁在桌上,他想了想,拿起对讲机叫来领班,特意嘱咐了几句,把“七七七”包间腾出来,又让张燕那边挑了几个最拿得出手的姑娘提前留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 新艺城真正的好戏通常都是从这个点儿开始的。 大厅里的音乐换成了节奏更快的曲子,灯光调暗了两度,吧台边上的散客渐渐多了起来,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姑娘们端着酒水在各个包间之间穿梭,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蒋元正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往下看,手机又响了。 门口保安打来的,说是有一拨人到了,点名找经理。 他整了整衣领,从楼梯上走下来。 大门口晃晃悠悠进来十二三个人,个个喝得五迷三道,脸红脖子粗的,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走几步就互相搀一下。 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脸上带着酒意,但眼神还算清醒。 这人一进门就四处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从楼梯上下来的蒋元身上。 蒋元迎上去,伸出手:“您是黄局吧?我是这儿的经理,蒋元。磊哥已经交代过了,欢迎欢迎。” 黄局跟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手指上戴着一枚老式的金戒指。 他上下打量了蒋元一眼,点点头:“你就是蒋元?之前打过招呼了,今晚麻烦你。” “不麻烦,应该的。” “兄弟,”黄局拍了拍他的胳膊,说话间带着一股子酒气,“我们几个都喝了不少了,从莱西一路过来,就想着找个地方放松放松。你这边怎么安排?” “包房已经备好了,姑娘们也给您留着呢。”蒋元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问,“您一共多少人?” “就这十来个,你看着安排就行。” “好嘞。” 蒋元正要领人往楼上走,黄局忽然停下来,抬手往旁边一引:“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刘朝刚。”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黄局身后晃了出来。 刘朝刚。 这人身量不算高,但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 他喝得比黄局还厉害,眼睛半眯着,脸上挂着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从进门开始就没正眼瞧过蒋元。 第423章 七七七包间 蒋元还是主动伸出手去,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哥们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蒋元。” 刘朝刚头都没抬,眼皮子往下一耷拉,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没伸手,歪着脑袋往大厅里扫了一圈,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什么经理不经理的,咱家也有夜总会。你不就是个看场子的吗?还自个儿封个经理——做多大买卖啊?” 蒋元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收了回来。 脸上的笑意没变,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几分。 黄局伸手拉了一把刘朝刚的胳膊:“朝刚,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嘛。”刘朝刚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反倒往前凑了一步,直愣愣地盯着蒋元,“行了,别废话了,给我们黄局整个最好的包房。记住了——姑娘必须得漂亮。”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在蒋元面前晃了晃:“你知道为啥今晚上把黄局安排到青岛来吗?就是图个痛快。在莱西,不管是社会上还是系统里,十个人有八个认识。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能玩舒坦吗?这不就来青岛了吗?”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帮人,几个人跟着哄笑了两声。 刘朝刚转回头,酒气喷在蒋元脸上:“我们的目的就一个——玩好。让黄局真正体验一把当皇上的感觉。多了不说了,你该怎么安排,心里有数了吧?” 蒋元看着他,顿了两秒钟,他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行。几位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包间。”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 一行人就这么跟在蒋元身后,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七七七”包间是整家夜总会最大包房之一,光套间就有两个,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货,茶几上方的水晶吊灯是专门定制的,灯光打下来不刺眼,照在人脸上却格外柔和好看。 蒋元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包间里已经布置妥当了。 茶几上摆着两瓶没开封的洋酒,旁边是切好的进口水果拼盘,冰块桶里镇着啤酒和香槟。 最惹眼的是沙发上一字排开的姑娘们——张燕带出来的人,个顶个的情商高,长得也漂亮。穿的衣裳不暴露,但裁剪得恰到好处,妆容精致却不艳俗。 一见贵客进门,姑娘们齐刷刷站起来,笑盈盈地迎上去:“欢迎光临新艺城夜总会!哥~喝好了没?没喝好没事,妹子再陪您喝点啤的~哥~这边坐——” 声音甜而不腻,分寸拿捏得刚好。 刘朝刚在门口站住,眯着眼把这排场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动了几分。 黄局从他身后走进来,目光在姑娘们脸上缓缓扫过,嘴角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舒坦的笑。 “嗯——”黄局点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边的姑娘确实比咱们那边强不少。不错,我喜欢。” 蒋元站在门边,不卑不亢地开口:“黄局,您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黄局摆摆手,从上衣兜里抽出两沓崭新的钞票往茶几上一拍,啪的一声,厚实又响亮。两万块,码得整整齐齐。 “没别的要求,就一个。”黄局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会儿我们玩的时候,别让人进来打扰。今天过来就是图个开心,不差钱。” 蒋元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沓钱,又看了一眼黄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往前走了一步:“黄局,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黄局抬眼看他。 “您的身份摆在那儿呢,我相信您也不会玩得太出格。” “但咱夜总会有规矩,我跟您说清楚——咱们的姑娘不能领走。至于别的,只要姑娘自己愿意,我不管。” 刘朝刚正要张嘴说什么,被黄局抬手拦住了。 蒋元没再多停留,朝黄局点了点头,又看了刘朝刚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对着姑娘们说了一句:“妹妹们,好好陪两位大哥。”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蒋元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整了整袖口,面无表情地往楼下走。 经过前台时,他对领班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一句:“七七七包间,盯紧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叫我。” 领班点头应了。 蒋元带上门一走,包间里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姑娘们像被按下了开关似的,一下子全都活泛起来。 倒酒的倒酒,端水果的端水果,还有两个主动凑到黄局身边,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笑得跟两朵花似的。 张燕带出来的人就这点好——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永远热情周到,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朝刚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那进口真皮里,脑袋往后一仰,眼睛半闭着。 喝了一晚上酒,这会儿酒劲正往上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伸手往旁边胡乱一捞,抓住一个姑娘的手腕:“你,过来。叫啥来着?” 那姑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赶紧稳住身子,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软软糯糯的:“哥,我叫小丽。” “小丽啊——”刘朝刚拖长了音,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来,给哥揉揉脑袋。喝多了,脑袋难受,嗡嗡的。” 小丽应了一声,侧身往他腿上一坐,两只手搭上他的太阳穴,指腹使上劲儿,一下一下地揉起来。 她的手法是专门练过的,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揉在穴位上。 刘朝刚闭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怎么样哥,舒服不?”小丽一边揉一边低头在他耳边问,声音带着笑。 “嗯——还行。”刘朝刚没睁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头算是舒坦了。 说起这个刘朝刚,在莱西地面上混社会的时间其实不算长。 但他有个亲哥叫刘朝龙,哥俩在当地并称“莱西双龙”——名号喊得响亮,手底下的确也有些生意和弟兄。 刘朝刚有个特点:从来不把夜场里的姑娘当人看。 在莱西他们自己开的场子里,什么出格的事儿都干过,什么无理的要求都敢提。手底下的人不敢吭声,姑娘们更不敢。 久而久之,刘朝刚就养成了一个习惯——觉得自己在包间里就是天,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424章 玩点刺激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太变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打完了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左手六右手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你还算个人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你干不过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劝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敢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你看着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没过瘾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不是拿你当炮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直挺挺地立在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聂磊死没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你拿我当人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好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质量可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我这个消息值10万块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我给你拿20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这事不能泡汤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赶紧查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儿子挣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一千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小梁诬陷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就你嘴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全拉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职业刀枪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打架不太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打我干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富贵命苦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我必须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阵势也不行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6章 你要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你看我这一枪打哪合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老高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荣门大聚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体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苦心钻研技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就用这小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你教我做事儿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拜你所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千真万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出钱出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你看着办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铁哥!你来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应该是警察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不能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不行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我先打二十万过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找个酒吧坐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手枪上膛的声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打电话叫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拉电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是我对不起你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从里头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手术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看了看走廊里黑压压的人,目光最后落在王振东身上——他认识这位分局局长。 “就差那么一丁点,就打到大血管了。子弹正好打在肩胛骨上,骨头把弹头卡住了。再偏两毫米,神仙都救不回来。” 走廊里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刘爱丽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聂磊被推出来的时候人是清醒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看了刘爱丽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 推进IcU病房,各种监护仪器接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振东站在病床前,语气斩钉截铁:“我马上下令,各个路口全封死。这帮人一个也别想出青岛。敢在市北区动火器,这案子我亲自督办。” 聂磊靠在床上,微微摇了摇头。 失血那么多,脑子倒是清醒得很:“东哥,这案子你别动。人家既然敢来打我,逃跑路线早研究明白了,现在可能已经脱身了。你封路、设卡,白费警力。” 他停了停,吸了口气,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嘴角抽了一下,“他不是报号了吗?鞍城冯克,徐铁的兄弟。冤有头债有主,咱直接找徐铁。利群,给他打电话,看他还在不在青岛。” 蒋元在旁边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磊哥,要是徐铁还在青岛怎么办?” 于飞在旁边接了话,语气硬邦邦的:“不在青岛,就在鞍城。我领兄弟们去鞍城干他。他怎么打磊哥的,我怎么打回去。” “行了,先别说了。”聂磊压了压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兄弟们的声音按了下去,“利群,给徐铁打电话,看他在哪儿。” 王利群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徐铁的号码——这还是上回荣门聚会时候留的。 他拨了过去,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 嘟——嘟——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徐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喂,哪位?” 王利群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鞍城徐铁吧?” “是我,你哪位?” “我是聂磊的兄弟,王利群。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徐铁笑了一声:“怎么了?” 王利群没跟他绕弯子,语气冷了下来:“一个小时以前,一帮亡命徒说是你鞍城徐铁的兄弟,把磊哥堵在屋里,差点要了他的命。这个事儿你敢不敢认?敢认,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们过去找你,咱光明正大的碰一碰。” 徐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嗓门猛地拔高了:“我就在鞍城,你来!你敢进鞍城,我让你坐着担架回去,信不信?” 啪的一声,电话撂了。 忙音从听筒里嘟嘟嘟地传出来。 王利群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还在跳,他按了挂断键,转过脸看着聂磊,声音不急不缓:“磊哥,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在鞍城。但我听他那语气,很可能还在青岛。” 王利群什么人? 能在聂磊身边当智囊的,脑子比一般人快好几拍。 跟你简单通个话,从语气、呼吸、停顿,到背景里若隐若现的环境音,要是连你在不在青岛都听不出来,他王利群也就不配在这圈里混了。 徐铁说自己在东北,可那口气太刻意了。 越是嘴上咬得死的人,越说明心里有鬼。 他走出病房,在楼道里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了老高丽的号码。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高丽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喂?” “高丽哥,我,利群。”王利群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来一趟医院。磊哥出事了,交给你点活儿。” “小磊出事了?”老高丽的迷糊劲儿当场就没了,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出什么事了?人怎么样?” “别问了,赶紧过来。还不是因为那徐铁。快。” “行行行,我马上到。” 老高丽把电话撂下,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一边往脚上套裤子,一边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 这事儿说起来,全他妈怪自己。 要不是他非要张罗那场荣门大聚会,招来徐铁这个王八蛋,哪来后面这么多烂事儿? 聂磊三番两次替他出头,头一回在皇朝大酒店把徐铁揍了,第二回在东方宾馆把人腿打断了,现在人家反手杀回来,聂磊肩膀上挨了一枪。 老高丽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老高丽混了大半辈子,最怕的就是欠人情,眼下这个情,欠大发了。 他赶紧打电话叫上几个得力的小兄弟,拦了辆面的直奔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推门进去一看,聂磊躺在病床上,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老高丽抢步上前,一把攥住聂磊的手。 眼泪差点下来:“小磊,都……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 聂磊拍了拍他的手背,手背上的温度有点凉,但力道还算稳。 他笑了笑:“高丽哥,这事不怪你。冤有头债有主,徐铁要打我是迟早的事。今天他打了我,我没死——那死的就该是他了。” 他停了停,把头往王利群的方向偏了偏,“一会儿你配合利群,把这帮人给我翻出来。利群觉得他们还没出青岛,还在哪儿猫着呢。” 老高丽一听这话,赶紧把眼泪擦了,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聂磊转过头对王利群说:“利群,你跟高丽哥说。” 王利群走到老高丽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高丽哥,刚才我跟徐铁通了电话。这小子嘴上说自己在鞍城,但我听着那环境音不对——旁边有青岛口音的人说话。他多半还在青岛,藏在哪个酒店里。” 老高丽的眼睛眯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挤成了扇形:“你能确定?” “八九不离十。他现在走不了——打了这么大动静,全市的公安都惊动了,他能不躲着?等风声过了再出城,这是正常人的脑子。找到他,就是你的活。” 第478章 搜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偷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尽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这人精神不正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勇于承担,自己面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一念之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带两个兄弟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可有实力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这家店真不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信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我还真不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你有病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给我揍她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彻底没了动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给我们做主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打出来的女人揉出来的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跟我们走一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带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可惜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你们想怎么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为什么偏揍你们家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我聂磊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大胆开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前倨后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他不能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给他来两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仁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盘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走吧,过去看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聂磊的兄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信不信我干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差点交代在这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没打过人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打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完了,你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马上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我也不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派个代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该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把刀拿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我给你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让我给你当小偷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想金盆洗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贼王身边做事的神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想要钱是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我姐夫是唐市一把大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别叫我姐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我还是你爷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