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流小厨师》 第1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在一处低矮的土堆上,一个男孩正默默的坐在土坎上,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待了快两个时辰了; 实在是难以相信,自从昨天下午不明不白的来到大唐,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那是眼前发黑,一阵心悸。 他本名叫赵瑞,名字普通平凡,身世却很坎坷,家在河南农村,虽说是九零后,赶上了好时代,但九岁那年,父母在外打工却遭遇车祸,肇事司机耍流氓,跑了,那时候还没有遍地摄像头,找不到肇事司机,没有获得赔偿; 赵瑞带着四岁妹妹在老家跟着奶奶生活。谁知第二年奶奶因悲伤过度,也撒手人寰,赵瑞兄妹便彻底成了孤儿。得益于国家政策,政府补贴,学校也减免了读书费用,赵瑞才能一边带着妹妹,一边上学,苦难的遭遇让他自小便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当然也变得圆滑机敏,懂得看人脸色。 就这样在一所二流大学的文学院读了四年毕业,到南京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挣钱供妹妹读大学,眼看着妹妹也要硕士研究生毕业了,日子就要苦尽甘来,谁知道就在凌晨,赵瑞刚接待完客户,由于客户是内蒙人,酒量很好,而且是用碗喝,赵瑞本身酒量不错,为了促成订单,也就彻底放开了,最后喝了多少酒自己也不知道,回到出租房,便倒头栽倒在床上失去知觉,等到醒来,却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 现在是阳春三月,万物生长,野草露出了嫩芽,甚至开出几朵小花,在春风中自由飞舞;天空蓝的让人心慌,后世没有这么干净的天空,可这一切赵瑞却无法欣赏。根据自己身体残存的记忆,现在他身附在一个八岁的孩童身上。 孩子也姓赵,但没有大名,只有个乳名叫二蛋,父亲是一个府兵,叫赵光,当年跟着平阳公主的队伍起义,也曾攻入长安,只是由于不识字,虽有些功劳,也当不上官职,只是个什长,大唐建立以后,就在鄠县分得三间草屋,几十亩地、一片林地,一头牛,将家中妻儿安顿下来。 赵光是府兵,家中土地已经种好,两个月前便离家到潼关驻守,但就在昨天,母亲李氏又给二蛋生了个妹妹,二蛋迷迷糊糊中看到邻居张婶等人进进出出,帮忙生产,回到自己小床上睡了起来,不想一觉醒来却是被赵瑞附了身体; 古人也是能生,赵瑞上面已经有个哥哥十二岁,叫狗蛋,所以赵瑞这个老二变成了二蛋,一个姐姐十岁了,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六岁,一个三岁,三姐妹分别叫大妞,二妞,三妞。每当想起这些名字,赵瑞便一阵阵恶寒,自己虽然是孤儿,但自小便取好名字,妹妹也是一样,没想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有了; 一想到妹妹,赵瑞便心中一阵发苦,由于父母双亡,妹妹是自己带大的,从小对自己便十分依赖,自己也是走到哪里都把妹妹带着,就是在南京工作,那也是因为妹妹在南京读书的缘故。现在妹妹恐怕已经知道自己离世的消息了吧,那将会是多痛苦啊!现在只有祈祷妹妹能赶紧从悲伤中走出来。 作为后世人,刚到大唐,赵瑞不敢露出马脚,虽然身体上残留了孩子的一些记忆,但毕竟只是八岁孩子的记忆,是否有什么偏差,谁又能知道呢? 赵瑞在销售岗位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了,说话的艺术和技巧还是有的,昨晚很快就从大哥狗蛋口中获得了一些信息,现在是唐朝,大唐刚刚建立,没几年,还没有换过皇帝,至于具体哪一年,狗蛋也不知道;这里是庞庄,在鄠县东南位置,西北方向是长安,大概有四十里路程; 赵瑞四处打量了一下,地里的麦苗变得青绿,蓬勃生长,现在应该是春天;远处大约三十来户人家,零零散散洒落在各处,不远处便是连绵的山脉,根据狗蛋介绍的地理位置来看,那应该是秦岭了,旁边有一条小河,从山里发源出来,穿过田野,流向北方; 初唐,毗邻长安;这就是赵瑞对现在所处的时间、地点的认知了;只是不知道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斗争怎么样了?房谋杜断呢?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些人呢?赵瑞突然期待起来?未来将是大唐强盛繁荣的最高光时期,自己既然来到大唐,能做什么呢? 文抄公?这个比较好,自己可是学习文学的,可现在自己是个八岁的孩童,连书都没有看过一本,大字不识一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要是现在去吟诗作赋,肯定会被人拉出来当成妖怪砍脑袋,愁啊! 大哥狗蛋虽然才十二岁,但在古代也算是半个劳力了,且母亲刚生产需要休息,便一早带着弟弟去砍些柴火,看着赵瑞在河边土堆上发呆,时近中午了,就喊了起来, “二蛋,来,和我一起抬柴火。” 赵瑞赶紧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仰望天空喃喃自语:“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既然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把历史搞乱了啊!“ 赵瑞走到狗蛋旁边,两人将树枝捆好,便前后抬了起来,往家中走去;刚到门口,便看到邻居张婶,抱着刚出生的妹妹走了出去,赵瑞很奇怪,妹妹那么小,不是应该由母亲喂奶么,怎么张婶抱走干什么。兄弟二人将干柴放入厨房,进入屋内,便看到母亲李氏坐在床上垂泪,赵瑞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来, “娘,张婶将妹妹抱去哪里?” 李氏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哭泣。赵瑞顿时明白过来,赶紧向外面跑去,张婶也是府兵家属,这村子三十来户人家都是当初跟了平阳公主的兵,一并分在这边; 张婶家离赵瑞家最近,也就百十米远,赵瑞发急一路奔了过来,正看到张婶将水倒在木桶里,倒提着妹妹准备放到水里。赵瑞急了,生长在新中国九十年代的他虽然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但也听说过的,尤其是作为一名受过教育,每天都要在网络上刷刷视频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古人避孕措施缺少,孩子出生,一旦家中缺少吃的或者是女孩,就会被家人主动溺死或直接抛弃,现在父亲不在家,家中土地需要打理,虽然关中女子泼辣,但是又要照顾几个大的,又要照顾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便不得不狠下心来,将孩子溺死。 赵瑞疾步冲到张婶的旁边,一把便将妹妹抢了过来。 “二蛋,没办法的,你妹妹太小了,又是女娃,留着也养不下来,听话,你回家去吧” “婶,不行,我妹妹我能养活;” 赵瑞自小带着妹妹生活,哪怕自己再艰辛,也从没想到过放弃妹妹,现在岂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将自己妹妹溺死。不顾张婶的劝说,抱着妹妹一溜跑回家。 看着怀里妹妹刚刚才睁开的眼睛,鼻息一动一动的,赵瑞就想起上一世妹妹小时候每天都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但赵瑞知道,若想要这个妹妹活下来,太不容易了,现在是大唐,这种事情是有普遍性的,可是要赵瑞放弃妹妹,估计打死他也不愿意。 要想让这个妹妹活下来,不但现在要做通母亲的思想工作,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第2章 改善生活 回到家里,赵瑞轻轻将妹妹交到母亲怀里,李氏也是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脸贴脸疼起来,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的,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娘,不要担心,你安心静养,其余事情我和哥哥能处理好,家里你不用担心,重的体力活,暂时也没有,就是一些田里的轻省活计,我和哥哥可以的,你好好养身体,照顾妹妹就好;” 老大狗蛋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赶忙道:“娘,没事的,我有力气能干活,能养活你和妹妹;” 李氏抱着女儿,也不由一阵心酸;这时候其他三个女孩也走了过来,哭哭啼啼,赵瑞一阵心伤,前世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虽然凄苦无比,但条件还是比现在好的多,大妞穿的破夹袄,现在才开春,天气寒冷,袄子里面塞得都是稻草、茅草之类的。 二妞和三妞明显穿的是大妞褪下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痕迹,二妞穿的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被冻的通红,还有一些明显的冻疮,还没有好;三妞穿的倒是多点,但明显衣服对她来讲还是大了一些,大妞已经大了些,还好点,二妞三妞的鼻涕挂得老长,脸上都有冻疮;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狗蛋身上明显稍微好一点,但也是有着补丁,自己的衣服就甭提了,也是狗蛋穿不了改的,衣服已经洗的发白,母亲李氏穿着破袄烂裙,才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个老太婆; 强烈改变现状的想法一旦萌芽,就一发不可收拾,上辈子要靠年幼的自己打拼,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要再来一遍。 看着狗蛋到厨房做饭,大妞赶紧过去帮忙,赵瑞不由得坐在院子里面环顾四周:家中土屋三间,东屋父母在住,现在父亲不在家,由母亲带着几个姐妹一起住,中间作为一个堂屋,西面是哥两住,门口在东面砌了一间小土屋当作厨房,西面用树枝搭了个棚子放些杂物也当作牛棚,牛棚里面拴着一头黄牛,这是家里最值钱的了; 牛棚旁边还搭了一个小鸡窝,五只母鸡在院子里寻找食物,周围便是用竹子做的篱笆围成一个小院,赵瑞心中计较一番,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动的,如果要想这个家庭过的很好起来,靠这些估计是不行,最终可能还是要到长安城去看看。 不一会,狗蛋便做好了餐食,唐朝普通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上午八九点吃一顿,下午四点左右再吃一顿,现在是早上十点钟左右吃的第一顿饭。 其实就是一些面糊糊还有一点冬天没吃完咸菜,面糊糊就是小米加上面粉,用开水煮熟,类似现代的小米粥,现在正好是春天,面糊糊里还有一些野菜,嚼着这些,赵瑞不禁感慨,即使后世,无父无母,也没过得这般清苦。 吃了点东西,老大狗蛋照例准备去放牛并砍些干柴,刚提上斧头,赵瑞赶紧喊道: “等等,一会不要砍柴了,我们一起捉鱼去,晚上做鱼吃,“ 狗蛋一愣,嘴里也不禁流点口水,虽是老大,不过也才是十二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个姐妹也不禁抬头看着赵瑞,又看看狗蛋,眼里也是渴望,母亲李氏说到, ”怎么抓,水里还很冷,掉水里,谁也救不得你们;“ “没事的,娘,我有办法;“ 望着儿子一脸的期待,和女儿流着口水的模样,李氏也没有办法,只得交代狗蛋要注意,不要到水深的地方去,兄弟两一口答应,赵瑞和哥哥拿着木桶和水瓢朝着外面走去,赵瑞早上看到的那条小河,应该是渭水的一个小支流,就在早上去砍柴的时候,赵瑞已经看到了。 经过一个冬季的干涸,河水很浅,现在是春天到了,河水已经没有冰了,有一个小水滩已经和其他和水分离开了。作为一个从小自力更生,到处摸鱼捞虾掏鸟窝的孤儿,赵瑞很清楚,这样的水洼很容易存鱼。 兄弟两一路小跑向着河滩走去;不一会就来到河边,赵瑞看了看,便脱下草鞋,挽起裤管,下了水,虽然是春天到了,但河水还是冰冻刺骨,赵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和狗蛋用手开始筑起水坝来,河里的淤泥很松软,好在水也不深,大概只有二十厘米,很快一道水坝便被哥两做好,将这一小片水滩一分为二,赵瑞便拿起水瓢开始舀水。 兄弟两轮番操作,当然这里面还是狗蛋出力最多,不到一个时辰,这一半的水滩便见了底,一些鱼儿便惊恐的开始乱窜,果然赵瑞猜得没错,鲫鱼在冬天的时候最喜欢藏在这样淤泥下过冬;兄弟两赶忙放下水瓢,捉起鱼来,赵瑞不禁感叹古代的野生资源条件就是好,就这一小半的水滩,他们已经抓了五六斤的鲫鱼,甚至还有两条三四斤的鲤鱼。 等这一半水滩的鱼抓完之后,赵瑞又拿来一些树枝和干草,将垒筑好的水坝开个口子,用树枝和干草堵住,这样水就可以快速流过,而鱼儿却不会游走,这样一会两面水面齐平。 兄弟二人又将口子彻底堵住,再次开始舀起水来,这时,大妞也带着两个妹妹牵着牛走了过来,看到哥哥和弟弟抓了这么多的鱼,也不禁跃跃欲试,想下水抓鱼。赵瑞没有让大妞他们下水。毕竟刚刚开春,天气还很冷,河水比较凉。便让他们到旁边去放牛顺便挖些野菜,准备晚上放在鱼里一起烧。 直到傍晚时分,兄弟二人终于也将另一半水滩的鱼抓完,看看满满一桶的收获,狗蛋不禁乐的鼻涕直冒,兄弟二人赶紧喊还在找野菜的三个姐妹,抬着木桶往家走去; 回到小院,赵瑞让哥哥去生火,妹妹们在一旁处理野菜;自己处理起鱼来,挑了五六条鲫鱼和一条四斤左右的鲤鱼,这时候赵瑞突然想起来,鲤鱼在唐朝好像是保护鱼类,因为李和鲤同音,唐朝甚至还出过法令,禁止食用鲤鱼,但具体是哪一年,赵瑞就忘了,毕竟后世看抖音啥的,也只是图个热闹,不过这时候,赵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家人都饿坏了,眼馋着呢,不吃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于是快速将鱼处理干净,剩下的鱼放在一个水缸里养着。 可是到了厨房,赵瑞便傻眼了,厨房里就是一口铁锅,还是平底的,旁边就是陶罐,还有一个木制勺子,赵瑞赶紧问问狗蛋, “哥哥,有什么佐料么?” “啥?什么是佐料?” 看着狗蛋的反应,赵瑞一顿无语,忙道: “就是盐醋之类的,“ 狗蛋赶紧在角落里将一个布包拿了出来,打开布包,几块褐色的东西露了出来,赵瑞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就是粗盐啊,这怎么吃,狗蛋赶紧又捧出一个陶罐,赵瑞一看原来是半罐猪油; 没办法了,条件只有如此,不过这也难不倒赵瑞,当年他也是清苦过的,从小自力更生,有一手的好厨艺,将一个盐块拿了过来,放在案板上,找来一个圆木棒,将盐块碾碎。将两条鲫鱼放在陶罐里煮了,将剩下的鱼过上一点面粉,狗蛋烧火,开始在铁锅里煎鱼,煎好之后,将家里的咸菜又掏出一点来,放在里面一起煮,最后加上野菜。 陶罐里的鱼煮熟之后,赵瑞并没有像后世一样将鱼捣碎,家里的物资匮乏程度让赵瑞也不由得节俭起来,又在鸡窝掏了两个鸡蛋,放了点荠菜,做了一个鲫鱼汤,母亲李氏刚生产完,这个汤对她来讲,再好不过了;最后又打了一点面粉,加了一个鸡蛋,烙了几张饼子; 不一会饭菜就做好了,赵瑞将饭菜端上桌子,给母亲盛了一碗鲫鱼汤,李氏刚喝一口,便说道,二蛋,这是什么汤,这么好喝?赵瑞愣了,这不就是普通的鲫鱼汤么?突然想到,古人物资匮乏,唐朝吃东西,就是煎、蒸、炸;平民就更没有什么花样了; 如今这奶白的鲫鱼汤对于唐朝人来讲,那可绝对是美味了;赵瑞笑了笑,说,我就自己琢磨做的;鱼汤。狗蛋和妹妹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开始朝着鱼疯狂开动,赵瑞害怕他们被鱼刺卡住,赶忙让他们慢一点,又把三妞抱过来,小心挑去鱼刺喂她,就这样一会给二妞喂点,一会给三妞喂点,赵瑞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母亲李氏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庭,又看看里屋正在熟睡的新生四妞,眼泪开始弥漫出来。 二子虽然只有八岁,从前只会调皮,自己没少教训,这两天突然变化很大,不但安静下来,说话和做事都不一样了。只以为是因为生了四妞,又准备抛弃四妞,导致儿子变得懂事了,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却附着三十岁的灵魂。 第3章 乡村生活 这一次的捕捞,抓获的鱼虽然改善了家庭眼下的生活,但是,毕竟这样的生活也无法让赵瑞满足,若只是八岁的孩子没有办法,还则罢了,可赵瑞是什么,一个三十来岁的现代人,又受过大学的熏陶,平时也要看一些网文,那些穿越的人一穿越回去不是公子哥就是有金手指,或者自带系统的,自己这两手空空不说,还附身一个孩童,最主要的是,这一大家人怎么养活。 赵瑞不禁感叹,同样是穿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不过感慨归感慨,怨恨归怨恨,日子还是要过的,这几天每顿饭都是赵瑞来做,家里面对赵瑞的厨艺也是赞不绝口。 看着两个妹妹每天等着自己投喂的眼神,赵瑞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自己幼年带着妹妹讨生活的情景;只是不知道现在自己妹妹怎么样了,如果毕业应该能找份好工作吧;赵瑞止住思念的情绪,慢慢回到了现实,既来之则安之,来到大唐,我也能只手打下一片天地,至少让家人过得很好。 赵瑞今天来到王大伯家,王木匠也是府兵,和父亲赵光一样,只是王木匠当初在战场上负了伤,瘸了条腿,现在虽然分了地,却不能耕种,就将地让侄子一家种着,而王木匠自己会做些木匠活,给别人家做些桌椅板凳,偶尔去卖一些,维持生计;赵瑞来到王木匠家中,说道,“王伯伯,我想请您给我家打一辆牛车,不要太好的,能用牛拉一些货物就行;” 王木匠正好在院子里做活,看样子是在做一个案几,闻言抬起头来,说到,“二蛋,怎么是你来,你娘呢?”原来王木匠是看到赵瑞过来,虽知道身份,但一般打家具的活肯定是家中主事之人决定,赵瑞这才想到自己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能力做主, 于是便说道:“我娘身体不方便,叫我来说一声的,请您帮忙!” 王木匠心里一想,也对,李氏刚生产完,肯定不会乱走,打发孩子来说一声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便应承下来,说,打造车辆很贵的,而且木料很多,赵瑞赶忙说不用,将后世农村的平板车造型告诉王木匠,这种车没有车轮,类似于后世雪橇造型,下面是两根两头微微翘起的木头; 王木匠听了之后,眼睛直直发愣,平时别人做的牛车又是顶棚,又要减震等等,大户人家可能还要雕花,做起来当然麻烦,现在赵瑞叫他做的车,简单实用,简直就是日常下地干活的好工具,于是说道, “二蛋,这是谁告诉你的法子?” 赵瑞一愣,转眼便想到,古人虽然做事认真,也能发明创造,但信息太闭塞,很多事物就算造出来,在广泛的推广应用上,还是很难的;而且王木匠平时做的都是家具,一些普通桌椅板凳;并没有想到这方面来;于是便笑道, “王老伯,这是我自己琢磨的,这样平时下地,拉些东西就简单了;” 王木匠笑着夸奖了赵瑞几句,说道, “那好吧,这个车只要几个简单木料就行,我给你做,不收你家工钱和木料了;不过这个好法子我以后还会继续做,卖给其他人,你回去问问你母亲,可好?” 赵瑞心想,这个东西简单,只要是木匠,看一下就能造得出来;但看到王木匠煞有介事的提出来,赵瑞还是有些感动,古人的节操真是没得说,要是后世,别说仿制了,就算你有专利,估计在利益面前也没有多少人在乎;于是便笑道: “多谢王老伯了,你尽管去造出来去卖,没关系的;” 王木匠满口答应,笑着说,那过两天你和狗蛋就过来拉吧; 赵瑞笑着告辞出来,跑回家中看着水缸里面还剩下的几条鱼,想着怎么改善生活。这时看见大哥狗蛋正在拿着柴刀去砍柴,便说道: “你去砍柴山上可有什么野兽么?” 说实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赵瑞发现狗蛋很是不错,对弟弟妹妹相当照顾,一些体力活都是自己干了,话却是不多,有点腼腆;但是让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岁的人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哥哥,赵瑞总是觉得别扭,叫不出口,就像是对大妞也是一样,大妞比赵瑞还大了两岁,可赵瑞现在总是将大妞当作妹妹看待; “山上有野猪、鹿,还有狼、豹子,也有野鸡啥的”,虽然赵瑞没有叫哥哥,但狗蛋还是给了回答; 赵瑞一听,“说到我和你一起去吧”说着在草棚里面拿了麻绳。 狗蛋一看,便说道:“不要拿了,我有捆柴火的绳子;” “不是捆柴火的,我打算做几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鹿啊什么,这样就可以吃了”。 狗蛋听了顿时一呆,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流了点口水下来,估计是想到美味了;说着话,兄弟二人开始朝山林边走去,路上看到大妞带着两个妹妹在放牛,顺便在挖野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两个小不点也是跟前跟后的捡着野菜; 山林离家有着四里多路,再往南走不远就是秦岭山脉了,这一片也是秦岭的分支山脉;兄弟两不一会就到了,狗蛋叮嘱赵瑞: “你不要乱跑,有猛兽的话你就叫喊,” 赵瑞赶忙答应了, “你砍柴吧,我就在这附近转转,看哪里可以下陷阱;” 说着便提着扁担,拿着麻绳朝林子深处走去,走不多远,便看到树林里面有一些野鸡在觅食,还惊走了一只野兔;赵瑞感叹古代资源的丰富,要是在后世,这些早就被吃的需要人工养殖了; 在一些大树旁边,赵瑞看到一些密集的脚印,应该是野猪之类留下的,赵瑞开始布置陷阱,因为工具不趁手,只是做了简单的装置,用树枝将绳索固定一下,一旦野兽脚踏到树枝上,绳索便会被弹起拴住脚,赵瑞试了试麻绳,估计做好结果只能抓到鹿一类的野生动物,要是野猪,估摸着麻绳未必能栓得住,会被挣断,但是现在工具就这样了,要想抓野猪之类的,估计只能采用挖陷阱,在下面铺设竹尖的方式了; 赵瑞简单的做了六个陷阱之后,便跑回狗蛋旁边,帮着狗蛋砍柴,可是砍了几下之后,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最后只能看着狗蛋砍柴,自己开始收拾柴火帮忙;不一会兄弟两人便收获不少,抬着回了家; 路上兄弟二人又将妹妹也叫回家,赵瑞继续忙碌着给家人做饭;把最后的鱼给烧了做给大家吃,母亲李氏这几天也是刚生产完,每顿都有新鲜的鲫鱼汤喝,奶水充足,四妞经过这几天的生长,眼看着长开了许多; 吃完晚饭,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李氏早早地带着四妞躺在床上歇着;赵瑞看着大妞带着两个妹妹在小院子里面玩耍。狗蛋在一旁磨着柴刀,又望着夕阳西垂,顿时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来,这是以往自己从没有体验过的; 也许自己小时候带着妹妹生活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时候自己的心灵真的是个孩子,完全没有现在三十岁的心情来感慨这个世界;就在这种温馨祥和的环境中,赵瑞的思绪早已经飘到时空之外,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狗蛋将正在迷迷糊糊中的赵瑞喊醒; 赵瑞赶紧打来洗脚水和狗蛋一起洗脚,这些天因为实在受不了狗蛋的脚臭,赵瑞每天都逼迫狗蛋洗脚,顺带着连三个姐妹也不放过;并安排大妞每天也要帮母亲洗脚;狗蛋他们一开始对这种富家生活,每天都要洗脚的行为深恶痛绝,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坚持之后,大家也就习惯了,至少屋子里面再也不会都是臭味了; 弟兄俩洗完之后,来到西屋睡觉;赵瑞叮嘱狗蛋,明早务必早早去林子看陷阱,便开始躺在床上睡觉了;后世熬夜的情况在这个家里是不存在的,赵瑞本来也都是很晚才睡觉,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怎么了,每天也能很早便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狗蛋便将赵瑞喊了起来,兄弟二人还是带着柴刀扁担前往林子,到了林子里,天已经完全亮了,赵瑞扛着扁担,狗蛋拿着柴刀,两人朝陷阱方向走去,快到的时候,狗蛋便发现一处陷阱正困住了一个野猪,野猪不大,也就百十来斤,要是再大一些,估计赵瑞所用的麻绳要被折断,麻绳捆住了野猪的一只前脚,树枝的弹性将左脚微微抬了起来,野猪哼哼哧哧,估计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挣脱,麻绳已经深深地勒紧了皮肉里; 野猪见有人过来,开始剧烈挣扎,并嚎叫着冲着兄弟二人方向冲来,被麻绳拴住,刚跑了两步,便被带着反倒地上;狗蛋见状,喜出望外;拿着刀便冲过去,赵瑞赶忙拉住, “别过去,小心“, 说着将扁担交给狗蛋,“我去前面引它,趁他看不见你,你用扁担打它的头;” 狗蛋点点头,接过扁担;慢慢的朝后隐去,赵瑞拿着柴刀,转到另一面,冲着野猪比划着,野猪便朝赵瑞这边哼哼着,狗蛋一个箭步过去,拿起扁担奋力朝野猪头上砸去,野猪疼的嗷嗷叫着,转身又朝狗蛋冲去,狗蛋迅速跑开; 可是野猪皮糙肉厚,狗蛋也才十二岁,平时虽然也干活,但毕竟年岁小,这一扁担砸过去,野猪没事一样,狗蛋反倒有些危险;赵瑞赶紧喊狗蛋停住,要是为了吃口野猪肉,把自己弄伤了就麻烦了,就唐朝的医疗条件,估计非死即残;赵瑞想到,不远处树林边还有一大片的竹林,赶紧对狗蛋说, “别再打了,你去砍两根竹子过来;不要太粗的,” 这些天,因为赵瑞的很多事情说得都是很对,又能给家里带来好吃的,狗蛋对赵瑞可谓言听计从,赶紧拿了柴刀便跑向竹林,约莫十来分钟,便扛着两个竹子跑来,赵瑞用砍刀将竹子斜劈了下去,做了一个尖头; 兄弟两人一人一根四五米长的竹子,分列在野猪的两头,开始离着远处一下一下向野猪刺去;野猪虽然皮厚,但兄弟二人专门朝着薄弱的地方发力,比如肛门附近,一会儿功夫,野猪嚎叫声音变弱了下来,经过近三十分钟的搏斗,也算是单方面的刺杀,野猪终于没有了声息,但野猪的屁股附近也是血肉模糊一片,兄弟两个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赵瑞还拿着扁担朝着野猪头部狠狠敲了几下,确认野猪死亡后,二人赶紧又去查看其他陷阱,不想一处陷阱麻绳已经断掉,估计是困住更大的野猪,被挣断了,另一处陷阱还抓住了一只野兔,其余陷阱没有激发,赵瑞把其他陷阱保留,又多做了两个,一共五个陷阱;便和狗蛋一起抬起野猪往家走去。 平时二人抬柴火,一共也就四五十斤,兄弟二人还能应付,这一下百十斤的野猪,弟兄两人便撑不住,走上个两三百米就要歇歇;赵瑞觉得肩膀被磨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就这样走走停停,四里左右的路程走了一个时辰了,才算是将野猪拖回来; 大妞她们看到猎物,也都非常兴奋;围着赵瑞七嘴八舌的问着话;李氏也从屋里走出来,摸了摸狗蛋的头,又去摸了摸赵瑞的头,询问兄弟二人是否受伤,赵瑞感受着母亲的关怀,心底涌出一股暖流,顿时觉得即使再苦些累些也能接受,三十岁的心灵竟然被家人的温暖搞得不知所措; 接下来兄弟二人便开始整治猪肉,先是开水烫猪毛,工具不趁手,导致兄弟二人忙的不可开交,最后终于将猪肉剁成一块一块的,此时已经下午了,根据李氏的交代,兄弟二人又将一些肉分给周围的几户人家一些;这是这一片住户互帮互助的体现了,就像前几天抓的鱼,也曾经分了几条出去; 赵瑞开始整治晚餐,先是将一些骨头放在水里烧,熬汤,又将比较肥的地方拿来熬油;用这些油再去烧菜,把一些熬过的油渣端给几个姐妹当零食吃吃,狗蛋看的直流口水,也没有好意思和妹妹们争食,赵瑞还是分了一些给他; 赵瑞又去地里摘了一些油菜,这时候的油菜嫩绿的,放点油渣一起烧,虽然无法像后世那样炒来吃,但对家人来说那也是难得的美味了,当晚,赵瑞没有做主食,就是让大家一起吃肉啃骨头;一家人吃的嘴角流油,开心的不得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可算是顿顿有肉,一家人生活顿时好过起来;而赵瑞要的牛车也被拉了回来,就是后世农村普遍的板车样式,只不过没有后世的轮胎,而是用两根长木头做些弧度,类似雪橇;不过现在唐朝,导出的土路。应该能用一段时间,别小看这个东西,后世农村可是个重要生产资料,用黄牛拉车,带着千把斤货物完全没问题; 第4章 进长安 这天赵瑞破天荒抓住了四只鹿,这可都是活物,也不是猛兽,兄弟二人高高兴兴的用绳索牵着回了家,当天便给家里做了鹿肉吃,谁知不但赵瑞自己,包括狗蛋和几个女孩都吃的出了鼻血,这下赵瑞不敢再吃了,鹿肉很燥,没想到一吃,家人都受不了; 剩下的三只鹿,每只都在三百来斤,如果放在集市去卖,估计消化不了也卖不上什么钱,前几天赵瑞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集市,那就是几个小房子卖些日用品,还有些农民自发的将产品摆在路边,这样的集市是消化不了这三只鹿的,看来只能前往更大的集市了; 赵瑞想到了长安;他早就想去看看这个古老且繁华的都市了;这天,天还没有亮,兄弟二人开始准备了,昨天吵闹着要前往长安的三妞此时已经睡了,兄弟两人也不可能带着她前往,但二妞却被惊醒了,吵嚷着要跟了去,本来在李氏和大妞的哄骗下,是能将二妞哄下来的,但赵瑞实在是太宠溺妹妹了,不忍拒绝,于是在牛车上放了点干草和一床小被子,把二妞安置在上面,又把已经宰杀的三头鹿肉大概五百来斤放到车上,兄弟二人开始赶着牛车向长安出发。 李氏带着大妞倚门相送,目送二人离开,兄弟二人赶着牛车一路停停歇歇,到了长安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呆呆望着眼前高大的城墙,赵瑞顿时松了口气,一想到此处可能就是自己未来将打拼的地方,不禁猛吸了一口气,和狗蛋一起快速跟着人流进入城内。 二人是从延平门进城,这个城门距离西市很近,仅仅是再穿过两个坊就可以到达西市,来到西市,望着人潮涌动,这里是大唐的货物集散地,不少西域客商也都云集于此,有日用品的,绫罗绸缎、陶器瓷器、酒楼饭馆;一些西域客商更是让家中舞姬甚至是妻女穿着露着肚皮的衣服搔首弄姿的吸引客人; 狗蛋哪里见过这个世面,脸已经通红了,赵瑞倒是无碍,后世见多了这种场面,尤其是东洋的小电影也是观摩不少,对这种场面早已没什么兴趣了,只是一味地对大唐的风土人情兴趣更高;东张西望;二妞也醒了,坐在车上晃头晃脑的看着,不时还要和赵瑞吵吵着,让赵瑞跟着她一起看看; 兄妹三人到现在已经饿了,尤其是兄弟二人,还是走着过来的,赵瑞还好些,偶尔跟不上了还坐了会牛车,狗蛋可是牵着牛,一路走过来的,再加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早就饿的前胸贴着后背了,赶紧去找地方销售鹿肉,接连找了几个饭馆。 兄弟二人也不知道肉类具体价格多少,好在唐人的素质很高,一些饭店收售鹿肉但是鹿肉太多了,这东西也不能多吃,时近晌午了,兄弟二人才卖了二百多斤鹿肉,但总共已经收了两千多钱;狗蛋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用个布包包好塞在二妞怀里抱着,自己不时回头看看,二妞呢则左手抱着钱,右手拿着一个胡饼在啃着; 赵瑞一想这也不是事啊,鹿肉要是宰杀了,卖不掉,回去也吃不完,浪费了,最后也只能再分给邻居们一起吃;于是向狗蛋提议再到东市去看看,狗蛋也没有什么主意,赵瑞怎说就怎么做,二人赶着牛车向着东市进发 到了东市,这边就比西市更加高档了,店铺鳞次栉比,香料、胭脂铺,书斋等等,一些酒楼高耸林立,赵瑞不禁感叹古人建筑智慧,仅用木头,四层五层的酒楼沿街两面铺开,巍巍壮观; 赵瑞不敢懈怠,连忙和狗蛋一家家的酒楼兜售;到了大约下午两点左右,还剩下最后四五十斤肉没有卖出去,这时候赵瑞已经不担心,这点肉回去分了也不心疼; 街角处还有一家酒楼,酒楼很高大,写着明月轩,一看气派就是家高档酒楼,赵瑞不敢怠慢,赶紧上去打招呼,一路上都是赵瑞和商家接洽,狗蛋因为腼腆,话不多,只是小心跟随着,负责割肉搬肉,倒成了跟班一样; 赵瑞来到酒楼大厅,大厅收拾的很干净,放着二十多张桌子,楼上应该是雅间,赵瑞一路走来发现基本上和后世差不多,一楼大厅,楼上雅间的格局;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汉正在柜台前,大厅里仅做了一桌,三个客人,正在聊天还没有上菜,此时也才三点左右,估计客人也是歇歇脚一会点点吃的; 赵瑞学着古人的行礼方式,给老汉鞠了一躬抱拳道: “老丈,我兄弟鄠县人,抓了几只麋鹿,宰杀了卖肉,现在还有鹿腿和一些肉,约莫五十斤左右,特来询问老丈店内是否需要;另外我们兄妹三人一路口渴,也想向老丈讨口水喝;” 这掌柜老汉一看赵瑞,又瞅了瞅狗蛋,心想这么一个小人儿,说话倒是客气,做生意的八方来财,很和气,倒是没有看轻,温和说道, “行,你们先进来吧,我给你们倒些茶水你们吃;” 说着将赵瑞三人让到大厅的一个桌子上,并拿来开水,倒上,然后说, “这是开水,你们自己倒着吃吧,至于鹿肉,本店客少,暂不需要了,你们歇好之后,到其他家再看看;” 赵瑞赶紧感谢,又找过伙计端了一盆子水给牛喝了,农家的孩子都知道牛是家里重要的生产资料,哪怕自己不吃也要照顾好牛,最后赵瑞给狗蛋和二妞都倒了一杯水,自己再倒上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这时,外面来了一辆马车停在牛车旁边,马车旁站着四个护卫,两个婆婆两个丫鬟,车辆停了之后,丫鬟挑开帘子,放好下车凳子,一个浑身素裹,头戴幂篱的女子下了马车,朝店内走来; 掌柜的赶紧走上前去请安,口称夫人,并带着众人进入大厅,朝楼上走去,经过大厅的时候,赵瑞明显感到那个女子朝大厅看了几眼,隐约听到一句,实在不行,那就关了吧,赵瑞心中一愣;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那些人已经上了楼,赵瑞等人在楼下喝了茶,这时候发现掌柜的慢慢走下楼来,脸色十分不好; 赵瑞赶紧上前,作揖道:“多谢老丈赐水,我兄妹已然休息好了;”这老者对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小少年很是好感;但心情并没有舒展,却也展颜一笑:“好说,你们再到别家转转看看;” 第5章 争取一个机会 这时,外面来了一辆马车停在牛车旁边,马车旁站着四个护卫,两个婆婆两个丫鬟,车辆停了之后,丫鬟挑开帘子,放好下车凳子,一个浑身素裹,头戴幂篱的女子下了马车,朝店内走来;掌柜的赶紧走上前去请安,口称夫人,并带着众人进入大厅,朝楼上走去,经过大厅的时候,赵瑞明显感到那个女子朝大厅看了几眼,隐约听到一句,实在不行,那就关了吧,赵瑞心中一愣;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那些人已经上了楼,赵瑞等人在楼下喝了茶,这时候发现掌柜的慢慢走下楼来,脸色十分不好; 赵瑞赶紧上前,作揖道:“多谢老丈赐水,我兄妹已然休息好了;”这老者对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小少年很是好感;但心情并没有舒展,却也展颜一笑:“好说,你们再到别家转转看看;” 赵瑞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是从事销售一线工作的,深知机会出现必须要抓住了,却不离开,而是笑道: “老人家,恕小子多嘴问问,我观整个东市,客流如织,几乎店内都是满客,明月轩虽然地理位置一般,但也是非常高档的酒楼,为何客人如此至少,可是遇到什么不方便的事么?” 那掌柜怔怔地看着赵瑞,赵瑞深知自己是唐突了,但也不顾这么多了;老人家,是否愿意聊聊? 掌柜的其实也是有苦难言,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有理有节,说话也是出口成章,不像寻常人家,本不愿多说,但是一来这个少年给人感觉很是奇怪,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稳重,另一方面,也是心情郁结,不吐不快,于是叹了一句说道, “我家酒楼本来也还不错,家中厨子也算是能干,可惜上月身体不好便回了家,从自家府上调了几人来,都不是很好,再加上我家这酒楼大,开销也大,于是便减少些成本,没想到,如今这生意竟一时不如一时了;家主人于是想把这个酒楼给让出去;” 赵瑞顿时明白了,怪不得这老汉脸色差,有这酒楼,他就是掌柜的,没有酒楼,他就没有工作了,或者被主人调往他处,那可能要屈居人下,重新开始了; 赵瑞再次作揖道:老人家,你看这样可好,我虽然年幼,但在厨艺方面,自信还是不错的,如果您愿意,请转告贵主人,我想与其合作,不知可否? 那掌柜的只是因为心情郁结,多说了两句,没想到这个眼前的孩童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禁脸色一暗;道:小郎君,我看你虽衣着朴素,穿着短衫,但言语不凡,气度严谨,才和你多说了几句,我们酒楼可是侯府生意,不是你能掺和的;若你们休息好了,尽快将肉拉到别家去售卖,莫要耽误了; 说罢,微微拱了拱手,便转身就要离开;赵瑞岂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后世在企业里为了做一单生意,那可是费尽功夫的;赶忙叫住那掌柜的: “老人家,侯府生意众多,一处买卖失去了不要紧,可是老人家作为管事,这失去的产业可是在您手上掌管的,现在有机会扭亏为盈,老人家不愿意试一试么?即使失败对老人家来说,也不过就是本来如此而已。” 那掌柜的听闻此言,脚步顿了下来;转过身来笑说道:你让我去禀明家主人,有个孩童要和其合作,重整酒楼么?赵瑞顿时明白了,若是那掌柜的这样禀告,估计要受到家主人的训斥,纯属胡闹;估计自己的形象在家主人哪里也会大打折扣;于是赶忙说道: “不用,您领我到厨房,眼看着要到晚饭光景,我做上几个菜,请贵家主品尝,包括大厅内客人的饭食我也做了,到时候老人家也可以尝尝,吃完之后,若是满意我们再聊,若不满意,大家各自散去,也不会令主人知晓,您看如何?” 那掌柜闻听此言,眉头紧锁,然后向下定了决心一样,道:我家夫人一向不会在外用餐,恐怕难了;说完向楼上看了一眼又道:可以,就这么办;若不能,你自行离去便了; 赵瑞赶紧朝掌柜的深鞠一躬;让狗蛋和二妞跟着,前往后厨;后厨就在柜台前面开了一个小门,穿过门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放了几口水缸,其中个水缸里面也养了几条鱼;还有一些青菜,赵瑞一看就是油菜,还有几节莲菜,那就是藕;到了屋内,一溜几口大锅,两个里面还熬了一些高汤,一个锅里还煮了米饭,米饭上溜着胡饼;案板上有牛羊肉,掌柜的叫来伙房的头,一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在其旁边耳语了几句,那中年人转过身看了看赵瑞,一脸的震惊,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掌柜那如刀的眼神,愣是没说话,点了点头;一旁的赵瑞带着狗蛋和二妞,让二妞和狗蛋坐在一旁,自己再次仔细地大量了一下厨房和菜品,锅台上放着食盐、酱油、姜、醋、还有陶罐里面放着大酱,赵瑞闻了闻应该是黄豆酱;还有罐猪油还有菜籽油,香油,赵瑞看了看菜籽油,心中一阵激动,到底是长安的饭店,还有菜籽油,平常人家能有动物油就不错了;一个条案上还放了些芫荽,也就是香菜和葱,大蒜等调味料,旁边放着菘菜也就是大白菜;几块豆腐也摆在那里,赵瑞一看,心中也便有了主意; 赵瑞对掌柜的说,老人家还不知道您尊姓,那掌柜温和说道,鄙姓韩,这是厨房伙头,也姓韩;赵瑞赶忙跟那伙头打了招呼,口称韩大叔,又问道: “不知道贵主人可有什么忌口的么?” 那掌柜的说:“不曾听说有什么忌口;你清淡些就好”!赵瑞又问:大厅的那桌客人呢?那掌柜的说道: “那三位是国子监的先生,以前常来,现在也就剩下这么几个老顾客了,每次来,也不是点菜,都是荤素搭配着上了就行;他们以前都是常坐在楼上单间的,今天看大厅无人又一路说的兴起,就在楼下坐了,一会用饭的话,可能还是要上楼上单间的;” 赵瑞答应了一声;赶忙开始操作起来,由于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做,赵瑞担心做的样式多了也拿不准古人的喜好,这几天在家里做饭的时候,还是让家里吃的开心的菜,那就是鲫鱼汤了,赵瑞让伙头老韩将鲫鱼和鲤鱼各自处理了四条,看来这时候唐朝还没有发布不许吃鲤鱼的条文,这酒楼里面就养着好几条。自己处理起其他菜来,赵瑞想的是四菜一汤,既然汤有了,那就炒个糖醋白菜,可找来找去却没有找到白糖,问了一声伙头老韩,结果老韩那吃惊的表情让他明白,现在的唐朝还没有白糖,只有霜糖,那也是达官贵人家的打打牙祭用的,根本没人用来做菜,没办法了,赵瑞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炒莲藕,一个凉拌牛肉,还有一个炖鱼; 第6章 献艺 赵瑞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收拾菜品;因为要做给三桌人吃,客人一桌,主人一桌、还有主人带来护卫们肯定要一桌,他们是无法和主人一桌吃饭的,所以每一样,份量都安排的很足,赵瑞又洗干净一口铁锅,这铁锅也是平地的,无法用现代的方式炒菜,但这也难不倒赵瑞,就着这种平底锅也要炒菜; 赵瑞先是将鲤鱼切好花刀,并裹了一层面粉,用菜油炸了起来,炸好之后放在一个炖锅里,准备做一道后世河南必吃一道菜,红烧黄河大鲤鱼;烧鱼的同时开始切大概四斤左右的牛肉,牛肉在唐朝可是吃不得的,尤其是唐初,这个酒店里面还有牛肉,怪不得说的是侯府生意,赵瑞也不知道是哪个侯爷,将牛肉切成薄片,放点食盐泡出血水,仅仅加些生姜就放在锅里煮,煮熟就行,不能煮太久,否则,牛肉便失去了鲜味; 做这些的时候伙头老韩全程瞪着双眼一丝不苟的看着;待到赵瑞开始炒藕片和醋溜白菜的时候,老韩的眼睛更是直直的,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对他来说,太震撼了,因为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做饭方法;最后看着赵瑞什么也没有添加,把鲫鱼捣碎,过滤,煮出奶白色的鲫鱼汤,煎上几个鸡蛋放在里面,更是一脸的佩服;对赵瑞一开始不情愿的配合,到最后是言听计从; 赵瑞将做好的餐食分成四份,将其中三份收拾好,还精心做了摆盘,每份又用瓷碟装了一些切好的葱花和香菜,喝汤的时候不忌葱和香菜的可以自己加,如果有人不吃,也不会影响喝汤;剩下的一份菜就直接放在厨房的案几上,招呼伙头和其他三位厨子,又喊来韩掌柜的一起尝尝,韩掌柜从第一口醋溜白菜眼睛就亮了起来,强忍着将每道菜都尝了一下,舒了一口气;怔怔地看了一眼赵瑞,当赵瑞将一小碗汤加了葱花香菜递到韩掌柜手中的时候,明显感到韩掌柜微微的颤抖,一口鲫鱼汤下去,韩掌柜再次呆住了,这汤太鲜美了;含在嘴里都舍不得咽下,赵瑞笑着说道: “韩掌柜,不若您到客人和贵家主那里再瞧瞧,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或者不合口味的地方,也请他们讲出来;以便我下次改进;“ 韩掌柜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向赵瑞拱了拱手,转身招呼伙计带着其他菜品离开;剩下的菜赵瑞赶紧招呼其他人还有狗蛋二妞一起吃了起来; 三楼上雅间,韩掌柜小心将菜摆到案几上,两个婆婆和丫鬟在给夫人净手,其中一个丫鬟又将韩掌柜送上来的瓷器用开水洗了又洗;被韩掌柜称为夫人的女子此时已经撤下幂篱,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俊美,但脸上没有涂抹脂粉,身上也是素衣素服,头上插着铜钗,钗上还系了一条白布,这是守孝的标志,看样子应该是夫君去世,为夫君守孝的着装;那妇人端坐在案几旁边,轻声道: “护卫们安排伙食了么?“ 韩掌柜赶紧回道,已经安排了一桌在隔壁吃着了;丫鬟将一碗汤送上,那妇人一愣,闻着香味扑鼻,用汤羹清尝了一口,鲜香顿时充斥着整个味蕾;那妇人呆呆的不言一声,丫鬟以为夫人不满意,轻声问道, “夫人,可是饭菜不合口味么;“那妇人缓过神来,没有说话,又喝了两口汤,开始用其他饭菜;韩掌柜一颗心此时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那妇人吃完一碗米饭之后,再次让丫鬟盛汤喝了几口;便不吃了,开始净口;并让那两个婆婆和丫鬟将餐食端到旁边吃饭;这才转过身来对韩掌柜说话:韩管家; “老奴在,“韩掌柜赶紧作揖行礼答应着; “这样餐食是我们店内伙房做的么?”“这个么!”韩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那旁边的婆子丫鬟刚吃了两口餐食,也是惊讶连连,其中一个婆子对着韩掌柜说道, “韩管家,你上次上报夫人说,酒店饭食不能吸引食客,再加上酒店位置偏僻,客人减少,才导致入不敷出,需要府里接济,可是这样餐食,我等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餐食,你是不是看侯爷不在了,要以下欺上么?“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是严厉了;韩掌柜额头开始冒汗,赶紧跪在案几旁,连连磕头,“老奴不敢、老奴不敢”那妇人似乎也没生气,只是说道: “韩管家,不用惊慌,你跟着侯爷也有十来年了,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有什么话请直说;“ 韩掌柜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禀夫人知晓,酒店虽然在东市豪华地段,但相比其他家酒楼来,位置却不算最好,而且连连更换伙房,一些老客也逐渐被其他酒肆抢走;就拿今日来说,到现在也仅有一桌客人;因其中一人与侯爷生前有交,才一直在我们酒楼用餐;生意确实不好;只是今日突然有两个少年郎带着妹妹来卖鹿肉,找到我们明月轩,询问我们是否买肉,同时讨口水喝;我看他们疲劳,又是少年,便让他们在大厅吃些茶水;“ “是刚才我们上楼坐在那柱子边的两个少郎君么?“ “是的,夫人,下楼之时我因要关闭明月轩,心中不免凄苦,夫人将这么大一个营生交给我去操持,我没有做好,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侯爷;那少年郎看见询问几句,老奴一不留神就和他唠了几句;没想到那少年郎说,他会做餐食,若是可以,不妨让他来试试,老奴因为不愿明月轩倒了,便咬咬牙让他试了,不想他真有些本事,真的将饭食做得如此美味,老奴听他边做菜边嘀咕,什么工具不趁手,佐料不合适之类,估摸着要是适合,他绝对能做出好的饭食来; 第7章 引起注意 “哦,原来是这样,那少年郎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竟有此手艺?韩管家想是要招揽此人么?如是可以,也不是不行;不知你可打听他们是哪里人?什么身份么?” “这个么”韩掌柜再次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是什么样的人家,不方便么?我观他们穿着短衫,应该是清苦人家,难道是谁家的家奴么?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无法聘请了!“ “不是谁家的家奴,刚来时自称是鄠县的农户,“ “既如此,我们多花点钱聘请就是了,如果愿意加入侯府也是可行的,“ 韩掌柜此时已经退无可退,无奈只好言道:“禀夫人知晓,刚才所说的少年郎不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而是那个八九岁的少年郎。“ “哦!你说什么?是哪个小少年郎?“那妇人惊诧的看着韩掌柜; 韩掌柜此时已经不得不直言明白,说道:“的确,是那个小少年郎!“ “这么说,我们刚才吃的餐食都是那个小少年郎做的了? “是的,夫人,老奴亲眼所见,伙房众人也都看得明白,就是那小少年郎做的,大的那个只是帮忙打打下手、帮忙烧了锅添了柴而已;” 那妇人听完,不置可否,呆了一会,就连旁边正在用餐的丫鬟婆子也都愣住了,任谁也没想到这么可口的餐食竟出自一个八九岁的孩童;那妇人对着旁边的丫鬟道: “芍药,你去将韩伙头叫来;”那叫芍药的丫鬟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这时一个伙计来到楼上,看到韩掌柜跪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还好一个婆子看见了,问道:“什么事情?” 那伙计道:“二楼雅间的三位国子监的先生老爷尝了今天饭食,一致叫好,问我们是不是换了厨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特来请示韩掌柜;” 那妇人看了一眼韩掌柜,道:“韩管家起来吧;” 韩掌柜赶紧起身,对着那伙计说道: “你去给客人回话,就说我们厨房刚研制的新菜,请客人们尝尝;若好吃,请下次再来惠顾;” 伙计赶紧答应了跑了下去,那夫人也是微微颔首;显然对韩掌柜的回话很满意;这时韩伙头被丫鬟芍药带了过来,韩伙头一进屋子便在韩掌柜旁边跪了下去,头杵在地板上,大气也不敢出;那丫鬟芍药很是伶俐,看了一眼夫人,转身朝韩伙头问道: “我们今日吃的餐食是谁做的?”那韩伙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不知道韩掌柜是怎么汇报的,所以头杵在地上,呜呜的不出声;那韩掌柜一见,也赶忙说道: “老韩,你实话实说就是,面对夫人不可隐瞒;” “是是是”,韩伙头赶紧答应着:“是那个少年郎做的; “两个少年郎呢,是哪一个?”丫鬟又追问道; “是那个八九岁的少年郎“ “哦,那你具体说说他怎么做的? 韩伙头头杵在地板上,冷汗直流,赶紧一五一十的将赵瑞的做饭经过说了出来,当提到赵瑞将鲫鱼捣碎,过滤等方法时,屋里几人已经听的呆住了,及至后来,赵瑞如何炒菜也都一一讲了出来,那夫人听后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韩伙头说到最后,又道: “我看那少年郎做餐食,应该是一种新的做餐方式;我也是做餐食三十多年了,从没见过其他地方有这样做餐食的” 那夫人又呆了一会向韩掌柜说道: “韩管家,你看那少年郎会不会是谁家跑出来的家奴,若是寻常百姓人家,岂有这样的手艺?这样的餐食,恐怕一般的公侯府上都做不出来,若是不小心用了别家逃奴之类,侯爷已经不在了,即使在,恐怕也担不住这样的干系“; 韩掌柜一听,心里也是一紧,是啊,寻常人家怎么会对餐食这样精细美味,自己也算侯府的人了,都没有吃过,天下虽说已经被李家做了,皇帝也当上了,可到处还有反贼流寇;普通人家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还能把饭食做的这么精细可口?心中存了这样的想法,越琢磨越是那么回事,回想在厨房看到赵瑞的做餐状态,又想到赵瑞那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的模样;韩掌柜的汗再次流了出来,慌忙跪倒在那夫人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道: “若不是夫人提醒,老奴几乎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那少年郎自进来之后,不但有理有节,言辞也是儒雅的很,寻常百姓人家断没有这样的教养,老奴一时昏了头,只想着明月轩能继续开下去,差点给家里惹来大祸,请夫人责罚”。 赵瑞若是知道自己有礼貌有教养的行为会被这么解读,估计能去跳黄河,但这时候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和狗蛋、二妞一起就在厨房里面大快朵颐起来,狗蛋更是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那夫人却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那思索良久,对韩掌柜说:“韩管家,你先起来,现在不是还没有什么错误么;你和那少年郎接触;可有什么其他发现么?“ “那少年郎甚是礼貌,说话也是客气,言辞更是清晰,条理清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好感;说是鄠县的农户,闲暇时下了陷阱抓了几只麋鹿,前来长安售卖;听闻我们明月轩因厨子做不出好饭食,客人减少,便自告奋勇做几道菜,说若是满意,可以和我们合作?我听了这话,也是病急乱投医,头脑发热便答应了他,没成想﹍; “等等”,那妇人突然打断韩掌柜,“你说他不是要投到府上,或者来明月轩做伙头,而是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韩掌柜低头仔细想了想;回道:“的确说的是合作,我一时不慎,现在想起来,他的确说的是合作;” 那夫人又想了想说道:“你去将那少年郎请来;“ 旁边的的丫鬟婆子为难起来,其中那个刚才训斥韩掌柜的婆子向夫人施了一礼,道:夫人,那是个男孩“ 唐朝虽然不像明清那么礼教森严,但男女有别,而且夫人还是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头,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挑了礼来,恐怕也要闲言碎语,口口相传,谁知道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了;恐怕最后一个八九岁的少年郎能传成十八九岁的青年人,那就是大麻烦了; 第8章 初次相见 那夫人也是明白,但此时此刻,也没其他办法,就说道: “无妨,左右一个孩童,店内也没其他客人,不碍事的;” 韩掌柜赶紧作揖带着韩伙头离开,下楼来到厨房,看到伙房其他人和那兄妹三人吃的正欢,赶忙将赵瑞拉到一旁,便带路,说道: “家主人乃是官宦人家的夫人,这次请你相见,也是无奈之举,你要好生回答;” 赵瑞在销售岗位摸爬滚打好几年,一听便知道事情有转机,那妇人吃了饭菜,有了相请的心思,向韩掌柜回了个礼; 上到三楼,进入一个房间,那妇人已经将幂篱戴好,端坐在案几后面,两个婆子丫鬟分别站立在后面;赵瑞进来之后,在韩掌柜的介绍下,向那夫人作了一个揖然后在一个旁边席上也跪坐下来; 那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麻布短衣,还有几处补丁,脚上穿的草鞋;这是寻常百姓家孩童的通常打扮,只是头发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梳了双髻,而是用一根布条在后脑上面位置随意一扎,显得很是洒脱,往哪里在一坐,气度不凡,不像其他农家孩童见了富贵人家胆怯,隐约之间看起来竟不像八九岁的孩童; 那夫人理了理思绪:开口言道:“不知少郎君是哪里人士?家中大人是做何营生?” 赵瑞一愣,竟然有种后世去找工作参加面试的感觉,既然要和人家合作,也不得有什么隐瞒,再说了,就算隐瞒,就是鄠县境内,别人要是有心也打听得到;于是开口说道:“回夫人,我是鄠县人,老家本在鄠县城西赵庄,家父姓赵,单名讳光,因当年跟随平阳公主起义师,也曾攻进长安,后因作战勇敢,立些功劳,只是未曾读书,和三十来个府兵一起被平阳公主赏了些地,在鄠县东南,因那个百夫长姓庞,现被称为庞村,家父今春春耕之后,便被军中调守,现在潼关服役;” 那夫人听的赵瑞说话,言谈清晰,条理清楚,很是惊讶,又继续问道:“家中还有哪些人?” 赵瑞回复:“家母在家操持,我弟兄二人,楼下那位是我哥哥,女孩是我妹妹,家中还有一位姐姐和两位妹妹,共兄妹六人;” “观你年纪不大,你如何习得这做饭的手艺?” “我今年已经八岁,虽然年幼,但对吃食却是有点不好的习惯,所以自己想着如何让食物变得好吃,自己琢磨的;就像这个鱼汤,我们开始都是直接烧来吃的,可是这个鱼刺太多,又很小,很容易被卡住喉咙,若是熬汤,鱼汤显得有些寡淡,鱼肉也不好吃,扔了浪费,我便想着若是将鱼捣碎,便没有了刺,细小的鱼肉在煮烂后也融入汤里,这样既没有了刺,也算是吃了鱼,岂不是好;就这样琢磨着;还有青菜,大家都是直接放在锅里煮,有了味道,但有时煮的过了,菜便烂了,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我就想着,用锅煮着,一边翻炒,也能看到菜是否熟了,这样菜就不会被煮的烂了,没想到这样出来菜更好吃了;我认为每一样菜都有不一样的做法,不一样的吃法,就这样胡乱琢磨的; 赵瑞一顿说辞,将后世的餐饮文化一通说教,把包括韩掌柜在内的主仆六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以前没人这样做过饭食,再加上美味就在眼前,刚刚他们都吃过,不由得不信,赵瑞在那里侃侃而谈不但没有农家少年的卑躬屈膝,更是有一种从容气度在,让主仆几人更是捉摸不定,虽然赵瑞的言谈上没有什么破绽,但是他本身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最大的破绽,由不得别人不多想; 要知道赵瑞虽然回到唐朝,可骨子里还是现代人,对于阶级分明的唐人社会,他还没有融入,总还是觉得人人平等,并没有低人一等的概念,那妇人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郎意气风发,顿时有一种错觉,这才是人中龙凤,书上说有人早慧,这大概就是,可是现在是唐初,在隋末乱世之中,不少诗书传家的家族都因为卷入这场风暴中而身死族灭,若是这孩童是那个家族遗脉,搞不好,会让自家也陷入风波。可要是明月轩关了,对侯府来讲,也是一笔很大的损失; 夫人想到这里,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刚才听韩掌柜的说,你要与我明月轩合作?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合作法,当然,你若是投靠到我府上来,我们家虽然侯爷不在了,但过几年世子成长起来,袭了爵位,也不会亏待于你;到我家中来,你们家田赋地租也都不用交了,这样可好?“ 若是一般百姓听了,那肯定是高兴的纳头就拜了,古人生存艰难,不管地里收成都要交国家的税赋,但国家规定的税赋往往只是上交的一小部分,其余的苛捐杂税才是最要人命的,一般地里产出的粮食,最终落入农户的口袋的,不过三到四成而已,这就算是太平年景了;如果有地主或高官投靠,那就只需要将国家的赋税上交主家,然后再交上一小部分,农户往往就能留下五成到六成的粮食;这对农户来说那可是极具诱惑力的,除了身份上不再是平民了,而是佃农,对于科举有影响外,其余都是好处,再说,农户之家有几个有余力供养子弟读书的;尤其是唐朝,科举还不成熟,就算是后世的明朝我们看范进中举这篇小说,范进中举之后有了免役的特权之后,立马就有了农户前来投靠,这就是历史现状。 但是对于赵瑞来说,这可是根本性的问题,他只想着让家人生活变得更好,可没想过一辈子给人当厨子;那绝对是行不通的,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跑到古代就为了当一个杂役?那岂不是让那些穿越者笑话死;现在是唐初,盛唐就要来临,怎么也要在这盛世之中好好闯荡一番,自己去打江山的梦就不要做了,有李世民那个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在,但也不能当一辈子杂役啊! 赵瑞向着那妇人抬了抬手,微微行了一礼后,便婉言谢绝了起来:“多谢夫人好意,不过,此事并非小子能做主的,待以后询问家父,再做定夺;” 那夫人看着眼前少年说禀告家中长者,但言辞、表情并不以卖身投靠为意,便心中了然,也不以为忤,继续问道: “既然你不愿投靠,那合作是如何合作?“ 赵瑞再次说道:“即是合作,那便是双方自愿,并对双方都要有利;我想着这样,我在贵处帮厨,研究出好的菜式,也在贵店出售,双方合作,互不隶属,待到明月轩有了盈利,我们分成如何?不过,在此期间,明月轩的一切营销及改造活动都由我来安排;“ 那夫人听着这些新鲜的词,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慢慢明白意思; 顿时笑道:“若是改造酒楼,那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这费用如何支取?“ 赵瑞一听,看来这夫人也是对生意门清,大户人家的女子别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掌管家中产业的,有几个是无能之辈;回复道: “改造明月轩,也是为了让明月轩更好的服务客人,这样也才能让更多的客人前来用餐,我们也就可以挣到更多的利润,当然了,这不会让夫人独自承担费用,只是这费用需要夫人前期垫付罢了,自我接手明月轩开始,所需费用皆计入成本,明月轩盈利之后,夫人可以将这成本扣除,这样可好?“ 那夫人再次惊奇地看着赵瑞,这样的言谈、这样的理智、这样的思路真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么? 那夫人也没有轻易做出决定,而是回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和府上之人商量一下,你看改天回复可好?“ 第9章 家访 赵瑞也没有多言,赶紧告辞出来,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晚上要出城,要是一会城门关了就麻烦了;喊过狗蛋和二妞,牵过牛车,这时韩掌柜的跑了出来,旁边伙计拿了一贯钱放在车上;韩掌柜行了个礼,对着赵瑞说, “这是一贯钱,耽误少郎君卖肉的时间了,这肉我们就买下了;“ 赵瑞知道这是韩掌柜的在示好;用了两倍的钱买肉,也不说破,点点头,还了一礼,这是赵瑞突然问道: “韩掌柜,我因在家,实在不知岁月,不知今年是哪一年?“ 那韩掌柜可能也没有想到赵瑞会突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一愣之后也是笑着说道:“今天是大唐武德五年三月二十;“ 说完两人拱手作别; 武德五年,赵瑞算了一下时间,大唐建立在公元618年,武德是唐高祖李渊的年号,五年就是622年,这时候,平阳公主还活着,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还没有在玄武门斗殴; 兄弟二人又赶到西市,快速的买了一些米面盐醋等生活物资还给家里人带了一些果脯零食,迅速向城门赶去,唐朝长安有宵禁政策,若是出不了城,被巡城武侯拿住,估计要被打板子了,卖肉的钱估计也会被武侯搜刮的分文不剩;, 出城门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大概是六点半左右,离关城门还有半个小时,兄弟二人知道要赶夜路,出城的时候将车上带的一些草料喂了牛,然后才牵着牛向家里赶去,也亏得不是月底,这时候有月亮升起,虽然不是满月,但这唐朝的天空那是干净的,再加上也有其他人都在赶路,有的也打着火把;倒不至于走不了路; 大唐虽然建立了,世界还不是那么平静。但作为都城长安周边,还是比较安全的,兄弟二人赶着牛车,让二妞抱着钱袋坐在车上,二妞也是听话,小小年纪今天抱着钱袋愣是不撒手,今天总共卖了五千六百多钱,也就是五贯多的钱,买日用品就花了不到一贯,还剩下4000多钱,大概有个三十来斤重,二妞都提不起来,只能把腿叉开,把钱放在前面,人都要趴在上面了,赵瑞将带来的薄被子给二妞盖上,自己坐在车沿上,边走边和狗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基本上都是赵瑞问,狗蛋才回答;就这样一路赶着,堪堪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到家,离着还有两三百米远,赵瑞就看见家中门口烧着火把,母亲李氏坐在那里,姐姐大妞也搬着凳子在一旁陪着;离老远听到牛车的声音,母亲便起身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一把将兄弟二人搂在怀里;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长安城很近,但是两个十来岁的少年独自前往,还是让母亲李氏担心了一整天,现在看到两个儿子平安归来,再也抑制不住,搂着孩子流下了眼泪; 到家中,二妞也醒了过来,抱着母亲喊道,“钱,哥哥挣了好多钱;还带我吃了好吃的” 兄弟二人赶紧将钱和生活物资搬下车,李氏看到这么多钱和米面,一时都没有缓过劲来,又抱着兄弟二人抹了一把眼泪;大妞赶紧把饭菜热了端给兄弟二人吃;二妞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城里的事,又把买的零食拿给姐姐大妞吃;赵瑞看着一家温馨的画面,也不禁有点得意起来; 第二天赵瑞和哥哥狗蛋照例砍柴,做陷阱,下午回村的时候,却遇到了村长庞老头,老庞就是百夫长庞兴的父亲,因为儿子有些职位,加上大家土地都分在一块,他们家也分了有两三百亩的土地,儿子在军中执役,他便在家带着家人种田,老庞看到赵瑞,便将狗蛋和赵瑞喊了过去,问他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今天竟然有长安的公人,到县里乡里来打听他们家的事情;赵瑞一听便知道,应该是明月轩的主人派来打探具体情况的,就赶紧打个马虎眼,没有具体说啥;心里不免对合作产生了更大的期待;既然对方主动打探消息,说明对方还是比较看重此事的; 果不其然,第三天赵瑞和狗蛋下田还没回家,大妞便跑到田里喊他们回家,离老远便看见小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进屋一看,老庞村长正陪着韩掌柜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母亲李氏因为是妇人,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正紧张的在东屋抱着女儿,来回走动;赵瑞走上前去和韩掌柜聊了几句家常问候;那韩掌柜也知道在这样的农家呆久了,对方肯定也不习惯,于是拱手道: “家主人相请,请小郎君明日到明月轩一叙;“赵瑞明白,拱手回礼答应下来;韩掌柜便坐着马车离开了;赵瑞这个时候才发现韩掌柜过来还带了不少的礼品,当然也都是一些日用品,米面、零食之类,还有两匹布,赵瑞包了一些零食,让庞老头带着回家给小孩吃,庞老头也絮絮叨叨的叮嘱赵瑞,要安分守己,见到达官贵人,要怎么怎么样;赵瑞也知道对方是好心,并没有反驳,只是礼貌将庞老头送走; 这时候母亲李氏赶紧从房间里走出来,拉着赵瑞就焦急的询问什么事情,赵瑞赶忙将事情经过给李氏说了,李氏作为农家妇人,也没有什么见识,但是对于对方请自己一个八岁儿子的事情,始终放不下心;赵瑞只好安慰她,并说只是因为对方看重自己做餐食的能力,并没有其他,赵瑞想着,自己明日可以独自前往长安,被李氏拒绝,还是要狗蛋带着才行,在她心里,十二岁的狗蛋总是会比八岁的二蛋强吧;殊不知,老大狗蛋却是啥话也没有的腼腆少年; 第10章 洽谈合作 闲言少叙,凌晨时分,狗蛋和赵瑞开始出发,这次没有带二妞,而且不需要卖什么货物,倒是兄弟两人都坐在车沿上,一路向着长安进发。 进入长安之后,二人来到西市,在里面买了一些早餐吃了,就着胡饼和粥,兄弟二人也是边吃边逛,赵瑞知道对方不会太早,大约早上十点左右,才来到东市明月轩,刚到门口,店里的伙计已经迎了过来,将牛车牵到院子里,将牛栓到食槽上。 赵瑞和哥哥便坐在大厅里等待韩掌柜,伙计端来茶水,说道,那天国子监的王先生等人吃过你做的餐食,大呼好味道,第二天便带了同僚前来,可惜韩伙头做菜的功夫不到,炒的莲菜都有些糊了,没办法,掌柜的只好出来解释,因为刚做的新菜,还没有熟练掌握好,这才将那些老爷们回了过去; 赵瑞笑了,心想,第一次炒菜,看不懂火候和不知道生熟,这很正常,要是看一遍就会,那他也就不用来了;这时韩掌柜也过来邀请赵瑞前往楼上雅间,赵瑞问了,知道那夫人现在还没有过来,可能还要中午午时二刻也即是十二点才能过来,也就没有去雅间,就在楼下大厅和韩掌柜喝着茶水聊天。 但赵瑞实在是喝不惯那放了生姜、葱的茶水汤子,就着白水和韩掌柜有的没的聊着,主要是赵瑞问,韩掌柜回答,这样子,七七八八之后,赵瑞逐渐是对当时的社会有了初步的了解。 大唐天子刚登基五年,太子李建成掌管事务,秦王征战,但太子和亲王不和;赵瑞心说,这太子和秦王不和的消息连市井都知道了?却不知道,在皇城脚下,其实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同时也了解了这明月轩是侯府的买卖,临昌侯在李渊建国之前就跟着李建成,因功在建国后封为开国县侯爵位,赵瑞没有学过历史,但对方只是侯爵肯定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而且,李渊开国为了拉拢人心,大肆分封爵位,有些滥发证书的味道,刚建国临昌侯便战死了,留下夫人秦氏和一对儿女,儿子还小只有三岁,还是一个小妾所生,夫人秦氏只是生了一女儿,今年已经6岁了;临昌侯姓王,家中叔伯兄弟不少,都依附侯府生活,所以夫人秦氏要掌管一家几十口人吃喝拉撒,着实不容易; 中午时分,那秦氏也再次来到店内,因为没有什么客人,在大厅便和赵瑞打了招呼,邀请赵瑞上楼上洽谈,这时,赵瑞知道,对方是妇人,自己哥哥狗蛋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于是让狗蛋在楼下坐着等候,狗蛋比较腼腆,再加上这些天弟弟给家里带来的变化,对赵瑞那是言听计从,也不说啥话,就在大厅坐着等; 到了楼上雅间,那秦氏坐定之后,也撤去幂篱;赵瑞这才第一次看清这个古典美女,秦氏年纪二十五岁,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暗含秋水,身高也有一米六五,在古代这也算是高个子了,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一身素衣更是将更是将整个人存托的似仙子一样; 赵瑞身处后世多年,又在销售岗位打拼,不可避免的参加一些酒局,说到底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角色,但赵瑞可以肯定,后世那些虽然也有穿着汉服到处乱逛的姑娘,却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位相比,这种书香、典雅的气质是模仿不来的; 秦氏对赵瑞的目光倒是没有太敏感,毕竟在她眼里对方只是一个孩童,对着赵瑞微微笑道: “自那日吃了小郎君做的餐食,这两天也差使韩伙头试着做做,可惜,到底是做不出来;故而请小郎君过来,洽谈具体合作若何”。 赵瑞听对方也是开诚布公明言自己准备仿制,也没有计较;而是说道: “夫人既如此说,我就直说我的想法,我与明月轩合作,双方互利,我负责后厨,掌柜还是由贵府负责,但店内设施改造要按我的来,当然我上次也已言明,费用可以从后期利润扣除,其余利润,你我五五分成;” 其实赵瑞只是把后世的营销使用出来,不过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套路; 那秦氏一听,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而且是一农家子弟,竟然一开口便是五五分成;在秦氏心中,不过是二八开,甚至一九开那就很了不起了,其实这也难怪秦氏这么想,在当时的社会,厨子一般都是自家奴才,做的再好不过一个月几百钱的工钱罢了;哪有和主家分利润的权力;到逢年过节,主家除了工资再赏些钱财那就了不得了;可这一个小小孩童上来便大言不惭要五五分成,岂不是痴心妄想;刚想动怒,便觉得对方是一孩童,朝着孩童发火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氏冷下脸来,道:明月轩是我侯府买卖,你什么都不必出,就想分走五成利润,是否多了? 赵瑞看到那秦氏冷脸,也知道自己要的太高,这不符合古人生意的逻辑和观念,但也没想着让步,而是朗声说道:’ “我不是什么都不出,我出的是技艺,” 那秦氏却笑了,这孩子说到底是个孩子,要知道在古代最不值钱的就是技艺,别看我们古代有那么多的发明创造,可是他们都是匠人,而匠人在古代的社会地位那是相对较低,连一般平民都不如; 秦氏嫣然一笑,顿时让赵瑞心神一荡,这种似嗔似怒,又似笑非笑,面若桃花的样子是赵瑞从没经历过的,赵瑞也不是初哥,后世也是各种娱乐场合都从容面对的人,这一瞬间差点没守住心神;但嘴上却没有让步; 继续说道:”明月轩是侯府产业,但目前已经处在赔钱的境地,贵府上估计也要将酒楼兑出去;这时生意惨淡的情况下往外兑,恐怕价格也不会高,但只要我加入进来,却一定可以使明月轩扭亏为盈,成为整个东市最赚钱的酒楼;夫人应该清楚,一个挣钱的产业的重要性;” 秦氏却不为所动,只是轻声说道: “小郎君,我用过你做的餐食,肯定你能让酒楼扭亏为盈,但整个大唐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我顶多能给你两成利润;这是我侯府底线了,我不愿用侯府力量压你,希望你也能好自为之。” 听了这话,赵瑞猛然一惊,自回到大唐以来,自己一切都过于想当然了,却忘记了这是一个阶级社会,自家和侯府相差十万八千里远,若真是对方动用侯府关系,自己和家人恐怕不得不从,或卖身为奴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身在后世,也没经历过钱权的交易,但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一刻,赵瑞后背都开始流下冷汗;自己的自以为是,差一点将家人都推向深渊;看向秦氏,赵瑞也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也有这个能力,但未必会真下手,于是拱了拱手道: “我知夫人不会用此等手段,但对于夫人的教训我却十分感激;二成利润我可以接受,但必须有两个附加条件;否则恕我不能应承;其一在我们合作期间,店内大小事务皆由我决定,夫人不可越俎代庖;其二夫人来自侯府,家中定有些藏书,请借家中藏书一阅;夫人若同意,我们便合作;” 秦氏听了第一个条件,倒是没有什么为难,就算事情是由对方决定,但店内都是自家奴仆,自己也有办法影响决定;但第二个条件一出,秦氏就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这明显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孩童,一个农家子弟怎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加上要读书的内容,明显人虽小,但志向远大,不可轻视; 第11章 改造明月轩 这一刻秦氏竟然生出要答应五五分成的念头来;自己虽是侯府,但侯爷已经离世,孩子还小,将来能否袭爵还是未知;自家的未来恐怕未必如眼前这个少年的前程远大;若是有这么一个未来可期的人物,自家要是不攀上关系,以后飞黄腾达还能记得你的好?锦上添花可不如雪中送炭;想到这里,秦氏缓和了一下道: “家中藏书甚多,借你无妨;” 这时候韩掌柜在一旁快速将文书写好,双方签字画押,赵瑞没有签名,按了一个手印,秦氏则盖了一个印章,本来这样的文书是要到衙门里面备案的,但双方却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待双方收拾好各自文书,那秦氏突然对赵瑞笑道: “今日知道少郎君要来,并不曾用餐食,不知道少郎君是否能做些餐食来;” 说完竟然露出一点顽皮的神色来,那秦氏二十五六岁,在古代已经结婚育女,但放在现代,就大学没毕业两年,正青春活泼;赵瑞无奈看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幼童的双手,一摊笑道: “现在你是主家,我遵令就是了,” 一句话说得丫鬟婆子也都笑了起来;屋内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赵瑞来到厨房做了肉末蒸豆腐、看看还有芹菜,又炒了一个芹菜鸡蛋,用高汤下点面条,就这样送了上去,当然也没忘其他护卫和哥哥狗蛋,吃完午饭,那秦氏带着丫鬟护卫便离开了;赵瑞也赶忙让哥哥回家,让狗蛋告诉母亲不必担忧自己;平时若有空暇,可以带着家人来长安逛逛之类的话,就送别哥哥回去; 回到酒楼里,韩掌柜已经带着店内其他人都在大厅等候;此时店内一共七人,韩掌柜、两个伙计、名字也都喜庆叫阿富阿贵,韩伙头还有两个帮厨、一个姓陈、一个姓李;赵瑞招呼大家坐了; “既然以后大家都要在此共谋前程,我先立几个事项,其一;关于本店的经营方式我做的决定希望大家能极力配合,不可懈怠,若是不从,别怪我禀明夫人,将你开革出去;其二我做餐食时,需要你们帮厨你们要尽力做好,如是懒散不用心,也会开革出去;” 众人都点头称是,就连韩掌柜都拱手表示愿意; “除此之外你们都是侯府中人,我做餐食时却不怕你们学习,相反,你们若是愿意学习,我也会倾心教授,绝不藏私; 此言一出,韩伙头几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古人学的技艺敝帚自珍的情况太多了,要想学艺,那要挖空心思拜师,学成之前没有工资,免费打工,就算学成了还要给师傅免费干几年活才成;就这样,师傅还要留下几分本事,不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就麻烦了;所以大家听说赵瑞不但容许他们自学,还准备教授;都激动起来;赵瑞还是小看了一门手艺在古人心中的重要性,有技艺,到哪里都有饭吃,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韩掌柜,明天请你到市场上找些木匠和铁匠瓦匠来;我要对我们明月轩进行改造,同时请贴出告示,就说我们明月轩改造,怕怠慢客人,待改造完成后,在请大家光临”; 韩掌柜拱手回道:“好说,告示一会就写下去,放在门口,不过这个铁匠、木匠和瓦匠之类你要多少?我好回禀夫人调用。” 赵瑞这才了解到古人大家族不但有自己的铁匠木匠之类的,连裁缝都是自家养的;像侯府这样的人家,这才刚刚起家,就有几千亩地,一两百户的佃户;平时每家做个家具,侯府内缺什么家什,都是自己家匠人打造,很少到外面寻找;很多事情一个家族内部就能解决了;赵瑞一听也就说到,泥瓦匠两个;木匠多点,铁匠来两个吧; 至于韩掌柜怎么叫人,就不赘叙了,反正第二天赵瑞刚起来,这些人已经到店里等候了,昨天赵瑞就在楼上一个雅间睡了一晚,楼下小院里是有房间的,可都是韩伙头和伙计们休息的地方,赵瑞本来想将就一晚,可一进去便被那浓郁的脚臭味给熏了出来,找韩掌柜要了一个铺盖就在雅间睡了一宿; 赵瑞给泥瓦匠讲了后世农村大席时,做的锅灶台,说白了就是一溜四个大锅,赵瑞分别做了两溜共八个,锅台用打磨好的石板砌好;安排泥瓦匠做工,又安排铁匠打造后世所用的厨具,锅铲勺子、漏勺等等,铁匠开始是一脸的懵,听懂之后又是一脸的兴奋,两个铁匠相互看看,眼光都冒着火花,若不是赵瑞年幼,估计都要跪下磕头了, 又安排木匠干活,楼下是大堂,若是采用后世的桌椅板凳估摸着能摆下二十多桌,现在很多地方安排的席地而坐,浪费了空间赵瑞准备一楼大厅全改成后世餐馆大堂摸样但在楼下一个靠柱子地方有安排了一个小舞台,这是韩掌柜的提议,一些歌姬或者贫苦人家的歌女有时候也会到各个酒楼卖唱,以便讨得客人打赏,这个舞台就是给他们留着的;明月轩本身是个街角的大楼,一共五层,二三四层格局不变,但是赵瑞提前要求木匠砍来竹子,挖通关节连接在一起,每层都有一个储物间放置木桶,这样夏天可以通凉水,冬天同温水,起到空调作用;五楼被赵瑞改成超级VIp房间,只有五个房间,一样的通水; 赵瑞每次提出想法,好在有韩掌柜这个老人帮忙,不然很多想法真的无法落地,而韩掌柜也时时惊叹于赵瑞的奇思妙想,不知道他是怎么向秦氏汇报的,那秦氏没过几天就派丫鬟芍药给赵瑞送来钥匙,在东市附近永宁坊有个小院子,送给赵瑞居住,房间规模造型比赵瑞家的还大些,同时送来了论语、孟子等四书; 就这样赵瑞每天都到店内监工,然后到东市西市闲逛,去看看大唐的菜市场都有哪些菜,要么就是抱着书,向韩掌柜请教,其实以赵瑞的文学水平,看四书五经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赵瑞大学学的就是古代文学,这些书他以前可都是通读过的,不知道是穿越的后遗症还是怎么了,后世一些读过的书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不说倒背如流,但也大差不差; 只是他现在要装作农家少年,以前可是目不识丁的,不得不低下身来去请教韩掌柜,就这学习进度已经让韩掌柜惊为天人;不多日,韩掌柜那一点点墨水便不够用了, 而赵瑞向侯府借书的速度却加快了;除四书外,开始读其他诸子百家;那秦氏自那日洽谈合作之后没有再来过,只是偶尔派芍药借书还书,或给赵瑞送些其他果脯零食之类,还安排家里给赵瑞量身定做了几身衣服,这衣服就是富家公子穿的了,结果害的赵瑞怎么也穿不好自己的衣服了,还是请了芍药帮忙,才弄清楚衣服的穿法; 一开始芍药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赵瑞还觉得奇怪,忽然一次做了几个菜让芍药带回去之后,发现这个丫鬟常常跑来,甚至没说借书,就主动送来了,哪里还不明白,于是每次芍药来都让她带几个菜回去;到现在这个丫头几乎天天过来了; 时光荏苒,五月中旬明月轩的改造也快接近尾声了, 这期间,母亲李氏在四妞刚满月的时候,就出门来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不见,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儿子;这一次是全家出动,到了长安,发现儿子现在是吃得好,穿的好,还有城里的房子住,李氏以为赵瑞已经投靠侯府,在她朴素的农家观念里,这个小儿子就算是攀了高枝了; 等到长大,再由主人家将府里的丫鬟配给一个,这辈子可就不愁了;拉着赵瑞问东问西,话里话外就是惋惜,侯府怎么没把儿子收到府里当奴仆,这一点把赵瑞郁闷坏了甚至当着芍药的面,就差求芍药帮忙在主家那里说上几句好话,让赵瑞能进府里做工了; 赵瑞哭笑不得,但也深知母亲朴素的世界观里,那样日子吃喝不愁,已经是极好的了;赵瑞没法,只得借口带着母亲逛逛长安城,才将母亲拉走,一家人其乐融融逛着街,给妹妹们买了零食,餐食就到明月轩由赵瑞给他们做着吃,李氏一边吃也一边嘀咕。 自从儿子进了城,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大妞学了点,还是没学好;李氏他们在城里呆了三天,按照赵瑞的意思,即使全家都在城里生活,也能支撑,但李氏最终还是放不下那几十亩地和那个小院,在第四天便坐着牛车回了乡下; 第12章 开业(上) 赵瑞再次清静下来,眼瞅着明月轩也改造的差不多了,和韩掌柜一起挑了一个时间,五月二十八日,正式重新开业;开业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要定宾客名单,这个不需要赵瑞掺和,韩掌柜自然门清,这些达官贵人虽然家里都有产业,但明面上,谁也不会承认,毕竟商人的地位在古代是低下的,所以侯府上也不会出面邀请客人,只能以私人身份邀请;很多都是韩掌柜以私人身份下帖子邀请的一些老客前来捧场;包括国子监的王先生等,还有东市西市上一些大的酒楼,虽然大家是竞争关系,但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不过这也不少了,最终能留给普通临时过来的食客也就只有一楼大堂和五楼顶级包房了; 而赵瑞开始研究开业当天的菜谱来,首先是佐料的运用,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是明月轩使用,当然买,可是一些贵重香料都是当药材买的,赵瑞第一次去买的时候居然没有买到,那卖药材的看一个孩童过来,也没有药方子,就这样胡乱说要买肉蔻、陈皮等等,把赵瑞给轰了出来,赵瑞气的骂骂咧咧回来,给韩掌柜的一说,把韩掌柜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最后还是韩掌柜要赵瑞开个单子,自己去买,才将赵瑞要求的一些贵重佐料买了回来,本来赵瑞还想买点白糖,结果市场没有,只能买些蔗糖回来自己熬煮备用;另一方面赵瑞将买的粗盐放到锅里熬煮过滤,得到纯白色的细盐,就这一招,又把伙房几人又震住了,每天把赵瑞当祖宗供着; 距离最后的开业仅仅不到五天了,既然赵瑞准备开业把所有食客镇住,打响明月轩的招牌,一是要新鲜的吃法,同时也要有新鲜不同的食材;海鲜之类的暂时就不要想了,但由于西北气候问题,其实很多瓜果蔬菜现在都还没有成熟,在冬天除了富人家有些许窖藏的白菜吃,穷人家只能吃点咸菜了,一冬天也看不到绿色的,这也坚定了赵瑞要做暖棚的决心; 思前想后,根据现有条件,赵瑞最后准备按十二菜两汤和十六菜两汤两种规格备餐,赵瑞列出菜单分别是, 凉菜类:凉拌黄瓜木耳、凉拌鸡丝, 炒菜类:清炒豆芽、韭菜鸡蛋、醋溜白菜、芹菜肉丝、炒莲菜、清水河虾 蒸菜类:蒜泥白肉,豆腐肉末蒸蛋 烧菜类:红烧羊肉、红烧肉、炒鸡、红烧黄河大鲤鱼;野雉炖蘑菇;红烧鹿肉 汤类:青菜丸子汤,豆腐三鲜汤 主食:米饭和烙饼 小菜:腌制黄瓜和白菜 酒则有韩掌柜去安排; 因为牛是重要资源,政府禁止宰杀牛,哪怕病死都要到官府备案之后才能买卖吃肉,各大酒店其实都有销售,只是这次乃是开业活动,赵瑞和韩掌柜一致认为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干脆将牛肉从菜单中剔除; 为了办好这个开业酒宴,赵瑞让韩掌柜从府里又挑了十几个杂役出来帮忙,安排伙房陈师傅找来陶罐,把底部凿传几个小洞,放上绿豆,每天必须用清水浇灌,制作豆芽,又安排李师傅去采买其他材料,赵瑞也是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每一处都需要他验收和安排; 日子临近,明月轩的招牌和门两侧的柱子用红绸遮了起来,韩掌柜还是找了一些竹子准备到时候放在门旁火堆上烧,作为爆竹使用; 正日子终于到了,一早赵瑞便赶到店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一些需要提前烧制的菜品也充分备足,只剩最后的一些炒菜和凉拌菜和汤类,需要到时候制作,中午时分,秦氏便也赶了过来,不过这次她是上到了五楼的房间内,据说这次她也以私人身份邀请了几个闺蜜前来,赵瑞没有关注太多, 正午时分,已有一些客人陆续前来,其中尤以东西两市的同行和商家为主,韩掌柜今日穿着长衫,一副富家家主模样,选定时间,在客人的恭贺声中,将明月轩招牌上的红绸布拉了下来,这样的模式也是新颖,让其他商家眼前一亮,就在此时,事情还没有完,韩掌柜又走向两边的柱子先是东边的柱子,一拉红绸,只见柱子上还包了一层木板,木板上刻着:日以平烟消早霞,众商家一楞,互相看了一眼,再看韩掌柜,又将西侧红绸拉下,上面同样的造型写着:月经长空接晚星; 众商家窃窃私语,这时候唐朝还没有形成对联的习惯,一般商家就是一个招牌就是了,甚至有的是一面旗子放在门口,这一幅对联一出,让众商家顿时感到新颖又感到危机; 进入大门竟不像其他酒楼那样直入而是一个由地到顶的屏风,上面画着竹林七贤饮酒图,向左行进竟然要过一座小桥,桥底下还流水潺潺,水中竟然还有锦鲤游动,这些商家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前段时间都说明月轩要倒闭了兑出去,后又听说和一农家小子合作开店,市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传十十传百的,但都没当回事,甚至有人说,侯府自侯爷离世,也是后继无人的话来。再说了能在东西市开店的商家,有几个是没有背景的,或者就像明月轩一样,就是某个家族产业;这些天韩掌柜出门没少受这些人话里话外的那么一丝鄙视,韩掌柜也是藏着掖着,但今天算是挺直了腰板; 明月楼本身是个口字形楼宇,除了一楼因为整个大堂形成了一整面,自二楼开始是个口字形造型,众人自一侧楼梯来到二楼,发现二楼更是典雅不凡,每个房门都已镶嵌一个小木板,木板上写着包间名称,比如清风阁,下面还有一首小诗,但只有两句,故乡回首七百里,归去不辞行路难;十几个包间按照不同风格装修一新,再往三楼四楼,发现一层比一层有意境,或者豪华,或者典雅;一些也在市场上开酒楼的老板这时候已经心慌了,别的不说,就凭这些诗句就能让无数人蜂拥而至, 这些人虽然是开酒楼的掌柜,但是墨水也是没有少喝,都是有一些文化水平的;韩掌柜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内心不禁想笑,但又想到自己当初听到赵瑞说这些时候,样子估计比这些人更不堪,当初就问赵瑞怎么会这些的,结果被赵瑞三言两语打发了,其实赵瑞也很是郁闷,自己不但想出诗句,其实更想写,自己的毛笔字那也是下过真功夫的,赵孟頫的帖子也是临摹了无数遍的。现在实在没法,不但不能写,平时向韩掌柜请教时,还要将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一样,最后这诗句被送回侯府,秦氏看了之后,不由心动,据说这些刻在木板上的字都是按照秦氏写字来刻的,倒是赵瑞看了之后,暗想,倒是小看了那个妮子; 这边韩掌柜带着一帮客人浏览,有安排大家入座各个包间,其他客人也陆续前来,五楼的包间内,秦氏正在和四个富家夫人一道坐着闲聊,这是她今天特意请的,只是下面人多眼杂,能来的都是关系较好的,四楼到五楼有三个楼梯,其余两个已经派人把控,只留一个作为上下连接使用,就这样也有人在此守卫; 这时一楼又是一片喧哗,原来是国子监王博士他们到了,这些先生平时就要舞文弄墨,今日一下看见这多的好诗句,一时间都心痒难耐,想要知道是谁写的,赵瑞已经和韩掌柜说过,别告诉别人是自己写的,只说在杂书上看到的,这帮先生哪里肯相信,一定要问个明白,韩掌柜支支吾吾,这时众人却安静下来,因为一些人已经想到,或许是那位秦氏写的,毕竟秦氏当初闺中时,虽家世不显,但父亲也是前隋国子学的教授,有点才气的。想到这里,大家也不好再做打探,就各自欣赏起来;客人陆续到来,一些临时食客也凑热闹进来,毕竟新店开业那肯定是有些折扣的;大堂上也坐满了客人; 第13章 开业(下) 临近四点多钟,伙计们开始有序的给各个房间上菜,菜刚上来,楼上楼下顿时一片惊呼,还有惊讶,一些菜不但没有吃过,更是没有见过,而看样子做法也是不同,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些猪肉,要知道猪肉在唐代一般不是富家吃的,只是穷苦人家才吃,因为当时猪都没有经过阉割,有一股腥臊味,一般很难去除,但这次为了这个开业,赵瑞可是让李师傅前往养猪人家里买的一年的母猪,自己宰杀的,腥臊味较轻,又加上各种名贵香料去腥增香作用才做出来的; 一些不是开酒楼的商户和食客已经大快朵颐,而那些在市场上开酒楼的商户这时候已经冒汗了,要说一进来,明月轩的装饰让他们惊讶,但还不至于害怕,装饰这个东西自己回去花点本钱也能改善;甚至可以说能比明月轩改的更好;但这菜品一上来,大家心中就绝望了,每一道菜就像艺术品一样,你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就是说破天去也没有用,可以想象今天之后,大家回去一传,明月轩将会是西市最好的酒楼,没有之一; 韩掌柜在楼上各包间互相走访,听着大家的夸赞,嘴巴已经合不上了,他知道,明月轩这个名字今天绝对是打响了;只要这些出去一散布,不愁客人不来; 五楼的包间内,一个富家夫人夹了一口清炒豆芽,放到嘴里,顿时愣住了,嚼了几下,向秦氏问道,秦姐姐,你家酒楼这是什么菜,怎么从没有见过,这般好吃;众人也开始尝试,都赞不绝口,纷纷向秦氏打听,秦氏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是我家刚合作的一位高人,他制作的菜,我吃过几回,就把他请了来,今天所有菜式都是他所做的;正好也借着机会请姐妹们过来尝尝,若是觉得好,以后请你们家老爷宴请朋友也过来尝尝;”众人纷纷答应;于其中一个夫人还让家人拿出铜钱,说是到楼下赏给厨子,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秦氏不置可否。 楼上楼下一时间没有了嘈杂声,只有食客大口大口吃饭的声音,赵瑞这时候也是可以暂时休息休息,其他人也都是一时清闲下来,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开心的而笑容,大家知道酒楼应该可以继续开下去了,生意越来越好,原来酒店的伙计开心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起来,借调过来的一些心思活泛的,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就在这个酒楼工作了。而赵瑞知道,酒楼一炮而红,那接下来就是每天的忙碌和食材的采购,赶紧叫采买的伙计暂时放下酒楼的活计,前往各供应商那里,告知明天进货量; 等到稍晚一些,客人和食客们都纷纷告辞离去,大家开始收拾桌子,好笑的是,今天上的饭菜,一些主食均没有动,菜每桌都是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楼上的包间都是一样,赵瑞看着每桌空空的红烧肉盘子,不禁感慨,在后世,哪怕再好吃的红烧肉,也吃不完,古人身上还是油水少了,这些细腻的红烧肉,对他们来说可是绝佳美味,又能提高油水; 收拾完桌椅板凳,安排大家洗刷锅碗,赵瑞就将给大家做的一桌餐食准备好,这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反正都是自己内部吃饭,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赵瑞也是多吃了一点,但毕竟才八岁的身体,也吃不了多少,就在这时,韩掌柜走过来,示意赵瑞和他一起过去,两人来到五楼一个包间内,房内只有秦氏和几个丫鬟婆子在,秦氏虽然没有涂抹胭脂水粉之类,但脸上还是微微泛红,明显的,今天的酒楼给她挣了面子,看到赵瑞进来,对着赵瑞微微颔首,现在的赵瑞让秦氏越看是越喜欢了;将煮好的茶分了一杯给赵瑞喝,可惜赵瑞喝不惯古人加了葱姜的茶汤,赵瑞以前上学的时候,和同学去茶山玩,倒是知道一些茶叶的炒制方法,但现在也没有茶叶给他炒制,只能将茶水放在桌上,并不去喝它,秦氏道: “少郎君,最近借了几本书,不知道学到哪里了” 赵瑞没想到秦氏找他上来并不是询问酒楼的开业等事项,而是问起了功课,于是回道: “不认识的字,都有请教了韩掌柜,” 接下来秦氏都在问关于学业上的事情,赵瑞明白秦氏也是从小读了书的,赶紧就梳理的一些问题和秦氏讨论起来,秦氏一一作了解答,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早就认为这个孩子早慧,没想到刚刚看了几个月的书,就能问出这么多的问题来,殊不知,这些书是赵瑞早就看完了的,也和老师同学讨论过,这还是挑了最简单的问题发问,还是要掩盖自己以前没有学习过的悲惨历史,但就这样也足以让秦氏心惊了,双方又谈了一会,秦氏也是喜欢这个小少年,告诉芍药明日再送几本书来,就回去了;赵瑞莫名其妙,返回来又和韩掌柜开始聊以后的酒店经营; 韩掌柜倒是一直处在兴奋之中,赶紧和赵瑞一起商讨,道: “看今天这样的情形,很多人回去一说,估摸着明天酒楼会有很多人,只是这做菜,其他人暂时还帮不上忙,恐怕都要压在赵小哥的身上了;” 赵瑞也是明白,虽然韩伙头他们有些做餐的底子,但要一时间掌握炒菜火候、佐料等精髓还需要慢慢锤炼;于是说道: “无妨,现在店已经开业,每次做饭都会安排韩伙头他们在跟前看着,也会让他们做,我在旁边指挥;这样他们三个会很快熟悉,不过今日临时借调的人员你还是要跟夫人汇报一下,暂时还是先放在店里,明日还按照以往安排,该洗菜的洗菜,该切菜的切菜;不可耽误;” 韩掌柜赶忙答应,两人下的楼来,将吃完饭的大家伙聚在一起,简短说了一下情况,赵瑞又安排韩掌柜给每人发了三十文钱,作为今天一天特殊的喜钱;每个人都十分高兴,平时做工,再忙再累,每天也不过二十个钱,今天不但本身工钱有得拿,还额外多拿了三十文,赵瑞又和大家承诺,每个月要是酒店业绩好,就额外给大家发奖励,这些大家的热情更是被调动起来,那些借调过来帮忙的几人都决定赶紧回去请求家里找关系,能长期在酒店干下去; 劳累了一天的众人收拾好酒店,除了韩伙头几人住在店里外,其余人各自散去,赵瑞也是在宵禁之前赶回自己的小院,没有洗漱就躺在床上,他可是不知道,一场影响大唐的餐饮风暴就将席卷整个长安,乃至天下; 第14章 风靡长安 赵瑞的明月轩开业活动现在整个长安开始疯传,自当天进入明月轩的人讲,从酒店的布局,装饰,再到饭菜的美味,那真是让听者蠢蠢欲动。新式菜肴,新式吃法,尤其是清炒豆芽和蔬菜类的做法,让憋了一冬天的长安人,早就想尝尝绿菜了,可是以往都是洗好往锅里一扔,用开水煮上一煮,加些盐巴,富贵人家蘸着酱吃,现在居然有了新吃法,不可不食,于是第二天还没到九点,酒店里面楼上楼下已经坐满的客人,有的平日只坐雅间的,今日来迟了,也只能到一楼用餐,好在明月轩接待都是富裕人家,一般平民也不会来东市用餐,都是在西市买些饼子充饥罢了,楼下大厅这八仙桌,也是以往没有尝试过的,唐人还保持这分餐制,即使请客,也是大家跪坐在一个条案旁,现在一楼的这么多八仙桌,每面摆放两把椅子,可坐八人用餐的方式倒是让他们新奇了一把,再加上进来的可能有很多熟悉之人,互相打着招呼,楼下顿时热闹非凡; 好在昨天赵瑞预料到了情况,安排伙计采买了必要的食材,这就开始做饭,伙计们也忙得脚不沾地上菜,门外逐渐有了客人聚集的趋势,上一桌客人还没有走,下一桌已经被预定了,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来钟,还没有忙完,部分菜品已经告罄,韩掌柜只得安排一个伙计专门负责采办。这时候一些政府官员陆续下差,呼朋引伴又前来东市喝酒,看到这一光景,一些大佬还自矜身份,部分小官员可就没那么多忌讳了,纷纷加入,尤其是以国子监的教师和监生,这些监生哪个家庭不是富裕人家,听了王先生等人的吹嘘,这里的诗句是如何美妙,一个个都打着欣赏诗句的名义赶了过来;明月轩一时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韩掌柜现在是痛并快乐着,业绩好客人多肯定是快乐的,但是一时间来这么多大佬和熟客,却实在是没有房间安排了,找到赵瑞询问是否开放五楼,却被赵瑞一口回绝,韩掌柜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个明月轩的改造和决定权都在赵瑞手里,再说就是加五个包间其实也是于事无补,只好先下去全力安抚客人; 明月轩的火爆还在持续,国人都有看热闹的习惯,现在有这么一个大新闻事件,又是关于吃食的,不出几日整个长安都知晓了,吃过的人口沫四溅,夸夸其谈,把那美食夸得像天上一样,店内摆设装修也是独具匠心等等,没吃过人,则赶紧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也去尝尝;就这样,别人家酒店一般就是两餐,而明月轩竟有着自早上九点开门迎客,然后一直翻台,直到晚上宵禁的趋势;一些没有在明月轩订到位置的食客,只能到其他酒店用餐,吃饭时也只能唉声叹气,随便吃点,搞得其他酒楼生意惨淡。 长安是都城,有钱有势的人何其多也;于是又开始了提前定位置,每天楼上的包间都是提前几天都定的满满当当;韩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每天都是几百贯的收入,这样的日子从没有过,一天的营业额比自己高峰期一个月的都多,让韩掌柜充满了自豪感,闲暇之时更是庆幸自己当初留下了赵瑞,给了赵瑞水喝,看看好人就是有好报;而另几个酒楼听说这一切都是赵瑞的手笔,更是后悔万分,当初赵瑞也曾到他们酒楼卖过鹿肉,为啥当初就不能攀谈几句,留下这样的财神爷,那几个拒绝赵瑞卖肉的酒楼更是捶胸顿足,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当然若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估计他们还是一样不买赵瑞的肉,把他轰出店去; 这样火爆的场面在持续,赵瑞每天都要安排餐食,但同时也在教授其他几个伙房的人做餐食,秦氏看到店内情形,也没有再来要餐食,却将府上的厨子派了来,赵瑞一边自己做餐,一边指点其他人,慢慢的大家也都能帮上忙,赵瑞从一开始亲力亲为,变成背后指点,也能轻松来; 再加上客流太多,赵瑞为了省事,先应付过去,于是开始了卤肉,这样将猪肉,鸡肉等,用香料一卤,本来是赵瑞为了偷懒才做的事,结果,客人一吃,更是赞不绝口,一些老食客,刚开始吃了两回,看到店内每天人多,又是定不到位置,暂时也就没有来拥挤的打算了,可是一听说,明月轩还在持续推出一些新菜,新菜的肉食更是滋味浓郁,哪里受得了这些,结果食客不但没有减少,因为有了新菜式,更是显得门庭若市,每天都是爆满;这倒是出乎了赵瑞所料,没办法,只有加班加点的制作,好在卤菜制作只是需要火候时间,倒是一时间能应付过来;后来一些食客实在订不到位置,就喊着韩掌柜称些卤菜回家吃,或者带给家人吃,更有甚至,在明月轩买了些卤菜,然后去其他酒楼吃,这让那些眼馋明月轩的人眼睛却是更红了; 当然这些酒楼也有一些能人,安排人去明月轩买了卤菜回来,经过一系列的闻、尝之后,也能将卤料推断个七七八八,然后开始仿制,这一点赵瑞早就想到了,其实赵瑞也知道,现在自己做的餐食,这个吃法和炒菜做法虽然新颖,但要说有多少技术含量和技术壁垒,那就太高看自己了;所以一开始赵瑞也没想着一家垄断,至于别人学去多少,那看个人本事; 世界纷纷扰扰,即在这大唐都城长安,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短短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了明月轩美味冠绝天下,等闲不得一尝的说法;不但市井得知,就连朝堂之上也都知晓,一些官员工作之余也会聊上几句;某日某日吾在明月轩吃到什么什么,如何如何;这天李渊和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裴寂、宇文士及等人商量完政事,闲聊了几句,突然说道: “朕闻东市有个明月轩,餐食冠绝天下,食客趋之若鹜,诸卿可曾了解?“ 那裴寂和李渊是一起玩到大的,说实话那可是一起泡过妞成长起来的,平时和李渊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笑着回答:“陛下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回家,听律师说,东市明月轩饭菜一绝,我约了好友前往一聚,不想到了之后竟然客满,不得一进,所以尚未尝过;“ 李渊哈哈大笑道:”这天下还有你裴监进不得的地方么?“ 裴寂也笑着说:“仅以普通食客前往,未曾想那明月轩却是客满,臣也不便以大压小,为了口吃食去将其他食客赶走,就到旁边一个酒家吃了;” 李渊大笑称善,又询问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太子李建成回道: “近日政事繁忙,孩儿仅是听说,未曾前往;” 李渊道:“政事繁杂,不可懈怠,但也要劳逸结合,不可伤了身子;” 第15章 宫里都知道了 李建成赶紧起身躬身称谢,李世民却一时间有些恍惚,近日刘黑闼在山东、河北等地起兵造反,李世民为了将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动请命前往平叛。军权和将领的支持可是他对抗太子的本钱,所以议事时遭到李建成等人反对。 去年李世民就曾亲自出征,打败了刘黑闼,但是并没有将刘黑闼抓住,平定叛乱。今年二月,刘黑闼卷土重来,还杀了他的部将罗士信,现在又从河北入侵山东等地,不少当地官员也纷纷响应或被逼投降刘黑闼;这样的军国大事面前,李世民哪有什么心情去讨论一个小小的酒楼?再说了,刘黑闼侵犯山东,大唐调兵遣将,集结粮草等物资,待到出征估计都要两个月以后了,那时候的河北山东等地都不知道要被刘黑闼祸害成什么样了,看着李渊和李建成等人其乐融融的谈笑,李世民万分无奈,今天的请命看来是没结果了。 鉴于李世民屡次和刘黑闼作战,虽然每次都能击败刘黑闼,但是,最终都没有将刘黑闼擒获或斩首,太子和齐王李元吉开始鼓动手下官员散布消息,秦王为了兵权养寇自重,不是不能将刘黑闼等人擒获而是故意放纵刘黑闼逃跑,只为了在朝廷剿灭刘黑闼时,能手握兵权,就拿今日来说吧,河东奏报刘黑闼借突厥兵犯境,扫荡河北,并入侵山东等地,本来李渊已有动摇之心,准备让李世民再次挂帅出征,但太子阵营的裴寂说了一句: “秦王几次征讨刘黑闼,刘黑闼屡战屡败,这次秦王挂帅,刘黑闼估计要望风而逃;秦王此战肯定会大获全胜;” 此言一出,看似是在向李渊进言,秦王功勋卓着,军事能力超凡,可以获胜,实则包藏祸心,说秦王只能击败刘黑闼,却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最终恐怕又是战胜,其实是无功而返;故而李渊一听,暂时却放下了使用李世民为将出征的打算,李建成等人也是敲了敲边鼓,李渊是一个需要左右制衡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天子,制衡之术也是练的炉火纯青,便微笑着,道: “二郎多次征战,劳苦功高,回到长安也多歇息,刘黑闼疥癣之疾,让其他人也锻炼锻炼;” 李世民气苦;但也不敢在此和李渊多说,看着李建成的微微得意之色,无奈最后和李建成一起告辞出来,而李渊则和裴寂等人开始在太极宫举宴不提; 李世民揣着万分郁闷的心情回到了承乾殿,这是位于皇宫西南角的一处殿宇,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秦琼等人正在殿内等候,看到李世民心情不佳,就知道事有不偕,赶紧将李世民请到殿内,面对自己的亲信下属,李世民也是将在宫中事情一一合盘讲出,长孙无忌等人也是沉默不语,毕竟,现在已是武德五年,去年刚刚降伏窦建德、王世充等人;并招降了江淮的杜伏威一干人马,区区一个刘黑闼,的确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但是就是这刘黑闼,屡屡让秦王府众人吃瘪,不但每次都能逃之夭夭,还杀了手下大将罗士信;但现在李渊不愿意派遣李世民出征,众人也是没法; 李世民在郁闷之中,那赵瑞就水深火热了,只因现在酒店生意火爆,本来已经是忙的脚打后脑勺了,终于韩伙头几人可以适当做些炒菜,减轻负担,本来打算休息一下,没想到,这时候有个伙计前来,说前面有个客人,已经告知楼上包间客满,如果要等就在大厅用餐,但对方不但不肯,还非要韩掌柜给个包间,赵瑞也是第一次遇到此时,赶忙准备过去看看,却不想韩掌柜却低身走了进来,看见赵瑞之后,说道: “不用担心,客人实在没法得罪,我已经将他引入五楼包间了,“ 赵瑞一愣,五楼包间一直未对外开放,只是秦氏过来宴请几个权贵之家的贵妇,其他包间都没有使用,客人再多的时候,韩掌柜想使用一次,赵瑞没有同意,韩掌柜便不再纠结,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果不是实在重要的人,韩掌柜定然不会不告知赵瑞,便将人领到五楼用餐;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韩掌柜捂着的右脸,已经稍有肿胀,便知道韩掌柜挨了打,赵瑞心中也是咯噔一下,韩掌柜怎么说也是侯府中人,挨了打,不但没有办法,还要将客人款待好,说明对方也是来头不小;赶紧上前低声询问;韩掌柜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办法了,这次没有提前告知你征求你的意见是我的不是,但对方来头太大,又不讲理。只能如此安排,请郎君莫怪,“ 赵瑞听的韩掌柜这么说也是明白,对方是惹不起的人,也没有去怪罪韩掌柜,只好说道“:什么来头?” “齐王殿下‘,韩掌柜轻声回复,原来如此,这下赵瑞也不好说什么,侯府再厉害,也大不过齐王府去;只得赶紧安排餐食; 原来齐王李元吉今日无事,准备到太子李建成处,却不想山东兵变,李建成等人被李渊招到太极宫议事,便自觉无聊,二十岁的年纪,平日里也骄奢淫逸惯了的,又加上李渊宠爱,李建成的护短,兼之一身武艺也是勇武过人,便养成了骄横的性格; 没有遇到李建成,李元吉和手下护卫准备到平康坊玩耍,谁知手下护卫多嘴,将近日明月轩美食之名告知,便凑个热闹,没想到到了明月轩看到这里如此客流,也是心中大动,却不想刚来的伙计不认得他,一开始却以没有包间拒绝;被王府护卫用刀鞘抽了两下,打了出去; 第16章 遇到打劫得了 却说齐王李元吉到了明月轩,打了伙计,韩掌柜听闻,赶紧出来接待,还没有说话,就被李元吉扇了一个耳光,韩掌柜也是出身侯府管家,又在东市呆了几年,自然识得这是皇帝的儿子齐王李元吉,只好自认倒霉,还要装出笑脸将李元吉迎到楼内,其他楼层已满,先行安排到五楼一个包间,那侍卫也是势利,对着李元吉说道,“那狗东西不认得王爷,这不是有好的房间么,“李元吉打量着房间,也觉得满意,就和几人坐下笑道:”下次打断他的狗腿;“ 几人说笑之间,便有伙计送来餐食,看着眼前不同寻常的餐食样式,李元吉等人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一时间被美味吸引,倒也相安无事,天下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有些人为了讨好权贵,无所不用其极,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其中一个张姓侍卫,才跟了李元吉一年,因有些武艺在身,平时给李元吉喂喂招,也是极尽奉承之辈;这家伙一门心思逢迎齐王好寻个好出身,吃了一会,便放下筷子道:“这样的美味可惜了“。李元吉也是纳闷,便闷声道:”吃便吃了,有什么可惜的?“ 那张侍卫拱手道:“我是说,这么好吃的餐食,只能偶尔来吃一顿,不能天天吃,岂不可惜?“ 李元吉哈哈一笑:“我当什么事情呢?一会让那厨子到我府上去,我齐王府聘了他,不就成了?“李元吉说完,倒是心头也是一乐,这倒是个办法;平时娇纵惯了的人,抢一个厨子,对李元吉这样的身份地位来说,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别说是个厨子,就算他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娘子,那也不是说抢就抢了;不管这个酒店是谁家的产业,他齐王看上一个厨子,对方也会赶紧送上来;赵瑞还在后厨,却不知已经有人开始惦记他了,还是不可拒绝的大人物; 但是无巧不成书,秦氏今日一时心血来潮,到明月轩来看看,到达明月轩也没有通知韩掌柜,看着客流盈门,就从侧门进入后厨小院,这里有个楼梯,便沿着楼梯来到五楼,还没进入包间,这时张侍卫从李元吉的房间出来,叫喊伙计拿酒,没想到一出门便碰个正着,张侍卫也是跟着李元吉日常狐假虎威惯了的,看到对方,不但没有回避,而是张口便调笑道: “这是谁家的娘子,不在家呆着,跑到酒楼里来?莫非要唱曲么?“ 旁边的丫鬟芍药看到对方侮辱自己娘子,立刻横眉道: ”哪里来腌臜货,不要命了么?“ 张侍卫欺软怕硬,看到对方不但丫鬟婆子,还有几名高大护卫跟随,没有多嘴,但转身回屋,便把事情告知李元吉。李元吉虽然骄横,但也不是一点没有头脑,一个女眷能轻松来到五楼,恐怕也不是等闲人家;便差张侍卫去打听打听,一并将明月轩的情况问问;那张侍卫下的楼来,顶着齐王府的招牌,在东市一打听,又找了市署官员一问,明月轩的根底便被刨了出来;回到明月轩,向李元吉添油加醋汇报,更是把明月轩日进斗金的情况说了,最后加上一句:”那秦氏年纪不大,若是殿下将她纳了,这明月轩不就是王府的了,小的恭喜殿下人财两得“,其他侍卫也跟着闹哄哄的说笑起来;李元吉本身贪婪惯了,虽说有不少赏赐下来,太子李建成也会时常送他一些钱财产业,但这个可是年入几万贯的产业,谁能无视,不眼红?一个侯府还不放在齐王眼里,况且这个家主还不在了,便借着酒意笑着说道: ”我等到人家吃酒,尚不曾拜会主人家呢!“, 下面立马有人会意,张侍卫自告奋勇道:”我去禀告主人家,齐王来访“。 说罢几人大笑起来,那张侍卫出了门,来到秦氏包间外,看到外面有护卫守着,便抱拳施礼道: ”请禀告贵主人,齐王殿下到此吃酒,因贵酒楼食材鲜美,味道奇佳,特来拜会贵主人“。 护卫一听是齐王,也不敢怠慢,赶紧通传,秦氏其实也有些懊悔,知道现在酒楼繁忙,本不该来此,但不知心中怎么就想着看看那个少年郎,就过来了,不想遇到这档子事,自己一个寡妇人家,要是见了,恐怕流言蜚语立刻满城皆是,不见吧,估计要遭到打击报复,只能硬着头皮让护卫回复: ”请告知贵主人,家主尚在孝中,不便相见,改天会遣世子前往王府谢罪“。 那张侍卫嬉笑着回去跟李元吉说了;李元吉倒是也不着急,这样的人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边秦氏也不敢久待,喊着护卫牵了马车离去; 晚间收工之后,韩掌柜听闻伙计说楼上李元吉拜访秦氏之事,悔的将自己另外一边脸都扇的肿了; 秦氏回到侯府,不由气苦,那齐王得罪不起,一次不成岂会善罢甘休,实在没有办法,估计最后还要落在太子妃的头上,秦氏父亲虽是前隋小官,但曾在河南任上,与当地郑氏家族交好,秦氏比太子妃仅大上一岁,两小便是手帕之交,后来郑观音嫁给还是唐国公的李渊长子李建成为妻,双方才少了联系,及至京师,大唐建立,秦氏也嫁给临昌侯,双方再次走动; 秦氏还在想着如何去寻太子妃解决李元吉这个麻烦,谁知第二天,便被婆婆叫了去,一进正厅便发现,不但公婆都在,连两个小叔子及他们的媳妇都在,秦氏暗道不好,却听婆婆说到: “齐王殿下遣人来说媒,想纳秦氏做齐王侧妃,“ 唐朝并不像后世明清时期对女子约束严苛,寡妇再嫁,甚至夫妻合离之后再嫁,都是寻常之事。 秦氏听了,不由大怒;可看着公婆和小叔子他们脸上的喜色,就知道这帮人也是不安什么好心,临昌侯去世,公婆尚在,两个小叔子也已经成家,但这个家庭里面的资源还是掌握在秦氏手中,临昌侯在的话,他们没什么意见,都要依附哥哥生活,但是现在临昌侯死了,家中还是秦氏把持做主,即使将来分家,他们也仅仅只能分的一点土地罢了;若秦氏心狠,估计他们什么也捞不到;若是秦氏也不在了,这个家就是他们的了,想想明月轩那日进斗金的状况,不免心中都火热起来,极力希望促成此事;秦氏不由恼火,这般目光短浅的家伙; 不过秦氏掌握家中大权以来,也日渐成熟,古人对家族看得很重,一些人对待家族,那比对待国家都要忠心得多;若是处置家人或对家人不好,人言可畏,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所以秦氏知道,必须把话挑明了,不然这帮人真的会将她给卖了,于是说道: “侯爷新丧,我岂会改嫁他人,再说齐王哪里是看上我这蒲柳之姿,不过是因为近来明月轩生意较好,想要明月轩罢了,“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顿时面面相觑,不言语了,本来大家以为秦氏嫁给齐王,他们便可以接管侯府,接管明月轩,现在人家不但要秦氏,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的钱袋子也拿走,众人尴尬不知如何应对,到底是婆婆年长,说到: “齐王那是得罪不起的,这样来说媒,要是拒绝了,以后日子岂能好过?” 秦氏行了一礼回道:“我曾与太子妃是闺中密友,我会前往东宫,求见太子妃,请太子妃帮忙”;众人赶紧应好; 秦氏回到自己房间,也是抚额叹息,自己虽和太子妃交好,但是太子妃前段时间却是刚刚生产,产下了第二女;现在前往求助实在是不妥;但一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对方已经追迫到家里来了,不赶紧解决,恐再生事端,只得备些礼物,以探望之名进宫; 第17章 缝合伤口 赵瑞这边还不知情,正常开门迎客,谁知下午三点来钟却有几个游侠前来捣乱,这些人说是游侠,其实就是无赖,整日在东市西市胡混,混些酒菜钱,几人都是受人之托前来捣乱生事,不想今日人群中也有一人叫刘四,家住升道坊,做些屠宰猪羊的活计,本来生意一般,没想到明月轩的伙计看他做事稳妥,就从他家多订了肉食,现在前来送猪羊肉,看到这些人来到门前生事,年轻人不免多了句嘴,两厢开始吵了起来,这些无赖子本来就是要生是非的,有人搭茬,不免更加兴奋,上蹿下跳,拿着刀片,舞动起来; 刘四也是年轻,二十来岁,吵了几句便交上手来,谁知几个无赖竟不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刘四对手,不几下就被打翻在地,于是便动了刀子;刘四虽然勇猛,但赤手空拳,被砍了几刀,血流不止;这帮人一见真闹出了人命,都撒丫子跑了;巡街武侯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刘四躺在了血泊之中,赶紧去旁边叫回春堂药铺的医师查看救治,就在这时,街头又转过一批人来,为首三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锦衣绸缎,后面跟着几个人,也都是骑着大马,护卫而来; 武侯一见,顿时心中一颤,麻烦了,赶紧上前请安见礼;原来今日李建成在东宫处理完公事,准备进入寝处,去看太子妃和刚出生的女儿,不想下人回报,太子妃的闺中密友前来探视,太子妃正在和客人答话。 按礼制,李建成不好与其他妇人相见,于是想起昨天李渊提到的明月轩,于是安排人找了李元吉前来消遣;不想出门时又遇到秦王李世民回宫,兄弟三人虽然剑拔弩张,但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团和气;于是兄弟三人和太子阵营的薛万彻,秦王府秦琼、尉迟敬德并上双方侍卫往东市而来。 兄弟三人虽然没有穿朝服,而是富家公子打扮,但武侯是什么人,岂能不认识这些正主,赶紧上前回话,并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几人打马来到近前,那回春堂的医师刚把金创药撒在伤口上,便被血水冲开,李建成、李世民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一看这伤势便知人救不活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但一般都不会立即死亡,通常两种死法,一是刀口太多太深,流血不止而亡,一是刀伤处理不好化脓炎症死亡,而且死亡率往往达到九成,剩下一成也是听天由命,全靠阎王爷不收才能活下来;所以冷兵器时代,受过伤能活下来的老兵那都是宝贝; 赵瑞在后厨正在指导韩伙头他们炒菜,听的前面闹事,有伙计也跑来添油加醋述说,赶紧到前面查看,正听武侯向李建成兄弟汇报,人可能救不活了,赶紧跑到刘四跟前,作为一个受过教育,长在红旗下的人来说,怎么能让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小伙子就这样死了,冲过去就用手撕下布条给刘四裹住伤口,并喊叫医师救人, 那医师对着赵瑞说道:“他身上三处大伤口,皆在后背,金疮药敷不住,没用了;| 赵瑞可不管这些,小的时候赵瑞养过鸡,有一回家里四只鸡吃了撒到地里的老鼠药拌的麦粒,赵瑞就是切开鸡的嗉子,洗净又重新缝合的,那几只鸡最后都照样活了下来,赵瑞朝着伙计大喊:“找针线来。“ 伙计这些天对赵瑞的话那是言听计从,也不问缘由赶忙跑回房间去拿,古人衣服破了都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哪有破了就扔的,所以针线那都是必备。 赵瑞接过针线,也不管是否卫生了,对着刘四的伤口就缝合起来,刘四现在已经是昏迷状态,倒也没有什么知觉了;赵瑞一缝好伤口,血顿时被止住了;那回春堂的医师满眼的惊诧,赵瑞问道,“现在可以抹药了么?”医生倒也不含糊,赶紧抹上药粉,赵瑞又让伙计找来干净的布条包扎好,然后将人抬到店内伙计休息的房间; 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二人看着眼前整个过程,心里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这个方法要是能成,将会有多少士兵可以在战场上存活下来,那对军队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后面几名武将也同样如此;众人赶紧跟随赵瑞他们进了明月轩; 经过这一事件,楼上的客人倒是没有减少,大厅却是空了位置出来,李建成兄弟也没有到楼上去,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兄弟二人暂时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想等着赵瑞出来再问问,于是拉了一个伙计过来,让他去寻赵瑞出来答话,那伙计却道: “客官稍待,赵郎君说了,人血是止住了,但还有些麻烦,怕甚么炎,所以他在做一种药;” 这下李建成兄弟更是坐不住了,二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就朝后厨走去,刚进小院,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原来赵瑞怕伤口发炎,以古代没有消炎药的状况下,即使血止住了,但难免伤口发炎,最后人还是救不活,于是也不管什么行不行,先尽力而为,把一个铜锅洗净,倒上过滤后的米酒,在锅盖上开个孔子,插上竹管开始蒸馏;这时候已经蒸了两道,得到了大约大半碗的酒精。 赵瑞也不管酒精的浓度了,这个也没办法测试,反正用火可以点着就行,开始涂抹在刘四的伤口上,正好李建成兄弟带着秦琼他们进来,几人进来后也未出声,就在一旁看着赵瑞操作;刘四虽然昏迷,这时候肌肉也是随着酒精涂抹在微微抽搐着;做完之后赵瑞又让韩掌柜安排人到刘四家中致谢,并告知情由; 李世民拿起装有酒精的碗闻了闻,又递给李建成;韩掌柜已经看到太子他们,赶紧和赵瑞介绍并上前行礼,赵瑞这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太子和大名鼎鼎的唐太宗李世民,不由多看了几眼;才发现书上写的不能全信。 后世李建成和李元吉被丑化的厉害,可是眼前的太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丰朗俊逸,眉峰如峦、面如冠玉,自有一股人君气象;说话也是谦谦有礼;李世民也是不差,兄弟二人往这一站,都是人中龙凤,就是一边的李元吉,也是身姿挺拔,相貌俊朗,传言中,他因为长相丑陋,自小被母亲抛弃,可见也是谣言; 那李建成自看了赵瑞的操作的之后,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拱手道:“不知小郎君可有空暇,我等兄弟有事情请教。” 第19章 太子和秦王 赵瑞引导李建成兄弟一行人来到五楼包间,大家坐定之后,虽然室内装修和一般房间不同,但李建成也是当了几年的太子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再加上兄弟几人还沉浸在赵瑞治疗刀伤的震撼之中,这种事才是大事。 李建成颇有礼貌地对赵瑞拱了拱手,并给赵瑞介绍了李世民和几位部将,最后言道:“早听说长安来了一位易牙高手,短短几日就让明月轩风靡长安,即使陛下在深宫之中也是有所耳闻,今日我兄弟前来打扰,没想到遇到小郎君妙手,看来我们将不虚此行,不过刚才看小郎君的治疗伤患,不知可有什么讲究?” 来打大唐以后,这是赵瑞见到最牛的一帮人了,尤其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两位门神,秦琼和尉迟敬德,再加上天可汗李世民,赵瑞也是微微有些激动和颤抖,不过后世在销售的岗位上倒是练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越是大人物,听惯了阿谀奉承,对这些拍马屁的东西早就免疫了,你要是表现得高深莫测,对方倒还是会重视你一点。于是赵瑞给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家世,众人看这个年仅八岁的孩童,坐姿端正,说话条理清晰、语言轻缓,一副云淡风轻、老成持重的模样,心中都没有一丝轻视之心,反而认为这定是有名师教导才有的风范; 谈到缝合之术,赵瑞将缝合消炎的概念提出,李世民在一旁说道:“不知道赵小郎君师出何人?“这是李世民起了爱才之心,这段时间,李世民在李建成的不断打压之下,韬光养晦,与秦王府杜如晦等人号称十八学士一起,整日纵谈古今,臧否时政;乍一看赵瑞状态,心中已经认定这是有名师教导,不由得想到拜访拉拢那位高人;李建成当然也听出李世民的心意,忙道:”令师大才,才能教导出向小郎君这样的高才,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当面聆听教诲?‘ 赵瑞听两人说的恭敬,无奈笑道:“我家境贫寒,并未拜师,这些都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只是感谢明月轩的家主能不计成本,任我胡为罢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互望一眼,都有些不信,但也无奈,古人若是不愿说出师承,别人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是伙计已经将酒菜送上,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赵瑞因为看到两位门神,这可是后世大名鼎鼎家喻户晓的人物,后世一些妇人,你若问他李世民是谁?可能他真的未必知道,但问她两位门神是谁,她一定能如数家珍,便不免和两位将军多聊几句,并笑着说道: “我刚才给刘四抹得酒精那是提炼之后没有稀释勾兑,烈得很,今天情况紧急,只有一点,改天我蒸出一批好酒来,请几位将军尝尝,” 秦琼和尉迟敬德包括薛万彻见着小郎君谈吐不凡,又对他们也是尊敬,心中也是非常有好感,大笑着答应,几个将军也都是好酒之人,薛万彻更是说道: “刚才进那房间便闻到了酒香味,只是看赵小郎君忙碌,便没有问,不过一闻便知是好酒,赵小郎君做菜这么美味,那酒肯定也是不差,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尝尝,“ 赵瑞笑着对几位将军说:刚才蒸的不多,但涂抹伤口也要不得那么多,我看几位将军豪气,不若就拿来,几位先少量尝尝; 说着让伙计将还剩下的大约一斤半的酒拿了来,用小盏给几人分了,李建成兄弟三人其实也都是好酒之人,但无奈身份贵重,赵瑞也不敢给他们喝,只是这酒一倒出来,清澈见底,浑不似平时大家喝的浑浊的酒浆,就算现在最好的三勒浆,也没这清澈和酒香,再说,三勒浆才多少度,充其量也就十几度,连二十度的都难有,就这已经是难得的烈酒了。而眼前这酒精,在后世酒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赵瑞预估应该在六十多度; 三位将军端起来闻了闻,仍按照以前喝酒的法子一口下去,这一盏大概一两五钱左右,想想那场景,三人的眼珠都要瞪了出来,一股火辣辣的酒劲冲着喉咙就下去了,整个食道那都是火辣辣的;秦琼原本的黄脸瞬间便红了起来;三个武将放下酒盏,深吸一口气,尉迟敬德大叫痛快痛快,再来一盏,惹得李建成三兄弟看的眼热,赵瑞给三位每人又倒上一杯;让几位先吃些菜再喝;这就看出武将的直性情来,三人对着赵瑞一通猛夸,加上赵瑞也是言语得当,虽有奉承但让人听了如沐春风,不一会,几人也不叫赵瑞什么小郎君赵郎君的了,而是改成了赵小子,你小子这类长辈对待晚辈的亲昵称呼了,赵瑞也是左一个秦叔叔,右一个尉迟叔叔的叫着; 倒是搞得李建成三兄弟成了外人;李世民笑眯眯看着这一切忽然哈哈一笑说:赵小郎君,你喊叔宝、敬德为叔叔,我和他们情同兄弟,就也叫你一声赵小子了,你不介意吧, 赵瑞哪敢介意,忙道:“应该,应该;“李世民却接着说道:你天资聪颖,想出这缝合之术,叔宝他们都是军人,既在军中,难免有所损伤,军中将士也常因血流不止阵亡,就算当时不死,也因后期伤口溃脓发烧而亡;你有此神术,不知道可否能将其写出来,将注意事项一一列明,如能运用到军中,减少我军将士伤亡,必定让我大唐军力更胜一筹;吾必定禀报陛下,为你请功; 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赵瑞赶忙表示感谢,并打着高调称:能为大唐做出贡献,是每一个大唐人的份内事,必定会将此方法详细记录上呈;只是这一切能否等刘四的状况稳定再说;李世民哈哈大笑,握着赵瑞的双手表示感谢,并举起酒杯和赵瑞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李建成突然有些懊恼,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被李世民抢了先机,别小看这个缝合之术,要是在军中推广,减少伤兵死亡,那这个推荐推广之人也是大功一件,那再加上宣传一下,那些以往必死的将士被救活之后,对将这缝合术推广到军中的人也会感恩戴德,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己只是一个怠慢,便被李世民抢了先机;这也看出来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差距了,虽然两人在政务、军事等方面都很有能力,但李建成成熟稳重,他也是想等刘四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后再定夺,而李世民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一点机会,便刚毅果决,勇敢行动; 第20章 盈利 承乾殿,秦王李世民心情非常愉悦,今日在太子面前,抢了先机,只待赵瑞将最后的成果奉上,自己马上报告皇帝,在军中推广,便可以让他在军中声誉达到顶峰; 高兴之余便笑咪咪和长孙无垢聊起来:“今日我和太子去明月轩用餐,不想遇到一个风采俊秀的少年郎,“ 一五一十将事情和长孙氏说起来,长孙无垢也是大为惊讶,一个八岁孩童竟能将一个马上倒闭的酒楼重新支撑起来,还让所有食客趋之若鹜,更是有一手缝合之术,神乎奇技,不由大感兴趣,夫妻聊得兴起,长孙氏竟然有动了心思去明月轩看看这个少年郎的冲动。 夫妻谈笑,倒是没有什么禁忌。聊到太子李建成的后知后觉,李世民也不禁得意,笑着对长孙氏说道:”大哥这次棋差一招,肯定也会想着弥补,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昏招,不过听说大嫂最近给大哥添了个闺女,你可去探望么?“ 长孙氏说道:“我前几日就曾前去探视,一切都好”;李世民大笑着站了起来,一把揽过长孙氏,笑着说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再生个孩子了?”说着拦腰将长孙氏抱起,向榻上走去,长孙氏含羞将头埋在秦王怀里,一夜春光无限不提; 第二天上午,李建成到太极宫处理政务回来,安排人将李元吉叫到东宫一起用餐,李元吉明白,东窗事发了,不过以他混不吝的性格倒是没有多少担心,不想李建成并没有责骂他,只是说了,这样对军中将领影响不好之类的话,而秦氏又是郑观音闺中密友,不可逾矩过分。 李元吉本身也是一时兴起,侍卫们起哄,再加上也眼红明月轩的收成,要是大哥李建成的劝阻,他可能还要反驳几下,但他对太子妃郑观音还是非常尊敬的,一听到是郑观音的密友,便说道:“本不知是大嫂的故人,只是喝多了酒,手下人起了哄,一时发性,做了出格之事;回去就将那侍卫抽二十鞭子,赶出府去“。 李建成也不是真责备他,以他们的身份低微,整个妇人回府,真不是什么大事情,若是别的妇人,李建成可能都懒得说,只是这次是太子妃的闺中好友,才站出来调解罢了,就劝说几句,又赏给他一些金钱珠宝使用;李元吉倒也是说到做到,回去之后将张侍卫打了一顿,赶出王府。 张侍卫这次真是拍马屁不成拍到了马腿上;但这家伙不是个好种,竟不怪自己一肚子坏水,反而暗恨明月楼秦氏等人,后面又是生出不少事端来,暂且不提; 赵瑞今日倒是心情不错,主要明月轩并没有因为昨日的砍人事件导致客流减少,而且刘四的伤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刘四主要是后背着了三刀,刀口较深,流血过多罢了,缝合之后,血止住了,能吃能睡,又被赵瑞用酒精涂擦,不知是古人身体好还是怎么的,伤口只是微微有一点红肿,今日赵瑞又蒸了些酒精继续涂擦,让人买了些白布用水煮了之后晾干当作绷带使用;刘四一家人都在,母亲妹子更是一早便赶来照顾着刘四;刘四是家中独子顶梁柱,要是倒了,这个家就完了,刘四不是排行第四,而是四日出生的,故名刘四,古人穷人家孩子几乎没什么好名字,就像赵瑞兄弟,叫狗蛋、二蛋一样; 秦氏自一早得到太子妃派人传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也是比较高兴,不然就以李元吉的脾气权力,她还真没有什么抵御能力;但也不敢再去明月轩了,只是派了芍药来问赵瑞还看什么书而已;赵瑞倒是没有什么真要看的书,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没钱读书却有一肚子知识的烦恼罢了,于是可有可无的说了几本书,让芍药送了来; 接下来几天都是无事,店里一样的客流如织,每天营业额都在四百贯之多,这当然是由于食材新奇,风味奇佳、吃法独特的缘故,赵瑞认为,等风头过去最终每天能有二百贯营业额,便不错了。 而刘四的身体确实一天天好了起来,四五天之后,已经能下地缓慢行走,刘家父母本打算让刘四回家静养,但赵瑞岂能让他们离开,于是以每天都要擦药为由将他们留了下来; 时间将将来到七月中旬,这天韩掌柜将赵瑞喊道五楼一处包间,原来秦氏已从后面进入房间,韩掌柜对着两位股东,翻开账本开始念着收支情况,古人记账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流水账,赵瑞后世干的是销售,对于借贷记账是清楚的,现在听着韩掌柜一笔一笔的念着流水账,头都大了,说道: “不必这样麻烦,韩掌柜,你就说六月我们收多少,支多少,盈余多少即可,“ 韩掌柜拿出算筹开始计算,秦氏倒是没有不耐,毕竟作为现在侯府的话事人,她每个月都要听这个,看着韩掌柜在计算,秦氏便和赵瑞一句搭一句的闲聊,赵瑞为了显示自己的好学之心,也拿出书本上的一些问题请教,这样一个像模像样的请教,一个知无不言的回答,倒是时间过得很快,秦氏惊讶赵瑞的学习态度和进度,而赵瑞则惊讶秦氏知识的渊博;古人学习不易,书本都是手抄本,秦氏能将书本读的这么透彻,那也是下过苦功夫的;赵瑞又向秦氏请教了一些书写的技巧,秦氏也能一一回答; 最后当韩掌柜终于算完帐,两人才结束这种问答式的谈话,一个月,就这一个月,明月轩便盈利万贯,不但韩掌柜惊住,就连秦氏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赵瑞说到: “目前只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吃过这样餐食,每天都要翻台,若是以后正常经营,必定不到这个数字,估摸着二百贯就差不多了,“ 即使是二百贯,在秦氏等人心中也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他们从没想过酒楼能挣这么多的钱,要知道赵瑞现在住的那个小院,现在也不过一百五十贯即可买下。其实赵瑞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有了两千多贯的财富,想想还在鄠县老家的母亲和狗蛋他们。赵瑞竟然有些思念起来,尤其是几个妹妹,更是让他想着慌,现在可以将她们接到城里来住了;秦氏望向赵瑞:”小郎君,不知这钱财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一人住在永宁坊,白天又不在家中,是否安全,不若我给你找个大点的房子,再买几个奴婢,如何?“赵瑞一时也没有了主意,想了想, ”行,也不要太大,够我家人住就行,“ 秦氏想起赵瑞家人,说:“那就还在附近坊市,我让牙行先找找看看,若有合适的,便帮你买下来便是;” 赵瑞也是同意,说到:”钱财现在还是先暂时放在店内,等买了房子再说;“ 第21章 献上缝合之术 古代牙行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便有牙行的人寻了上来,韩掌柜抽空带了赵瑞一起看了房子,赵瑞比较满意;就在永乐坊,和永宁坊临近,在永宁坊西边的一个坊,里面有个三进的四合院,房主人是个小官员,现在到外地上任,将房子出售。 这时候是唐初,房价还没有唐中后期那么贵,房主离任,急需出手,但也要五百贯,赵瑞虽然家境穷苦,但现在也算是有钱了,并且对房价本来没有什么概念,再加上对这个四合院比较满意,也就答应下来,一切自有牙行的人去办,但赵瑞年纪小,原房东包括牙行之人还是有点担忧,赵瑞没法只好委托韩掌柜找到侯府,以侯府名义担保,将房子安在大哥狗蛋名下。 但在写上房主姓名的时候,赵瑞又遇到麻烦了,狗蛋虽然是大哥,但一直也没有个正式名字,其实这个要是等到狗蛋成年,官府授田,家里自会给起个名字,然后填报上去,现在父亲赵光不在,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写上父亲赵光的名字,但这里赵瑞有个私心,自己到了大唐还是没有见过父亲的模样,虽然这具身体里还是有一定的记忆,但赵瑞总是有一点心理障碍,于是一咬牙,就按照自己的名字给大哥狗蛋起了个赵祥的名字,祥瑞嘛,俗是俗了点,但总比写上赵狗蛋要强得多吧; 经过一系列的波折,最终房子落在了狗蛋赵祥的名下;房子一到手,赵瑞就请侯府的泥瓦匠开始改造,其实房子主人是个小官员,家里一切包括家具都是比较不错的,赵瑞就是给家里加了几个火炕和改造厨房而已,瓦匠们已经轻车熟路不几天便将房子整理好,赵瑞给他们结算了工钱,虽然秦氏说是借用,不用给钱,都是自家的奴仆,赵瑞还是分别以赏钱的方式给了一些;泥瓦匠们也都千恩万谢的离开。赵瑞看着新房子落成,又请了原来和韩掌柜一起到过自己家的伙计去鄠县通知家里人来住。 而就在赵瑞忙碌自己家房子的同时,刘四已经彻底好了,经过这十多天的照顾刘四伤口已经愈合,赵瑞给擦拭完酒精之后,开始拆线,刘四倒也是条汉子,闷声不吭,只是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拆完线后,又经过两天,后背除了三道恐怖的刀痕,已经无碍了,刘四也准备回家了,这些天虽然在明月轩,全家有吃有喝,但毕竟还要生计; 这几日秦琼、薛万彻也是派了几次人员前来看看刘四的情况,赵瑞知道他们是帮着背后太子和秦王安排人来打探情况的,于是到薛万彻和秦琼府上告知,请他们明日到明月轩来; 果然,第二日下午三点来钟,这时候基本上就是官府下值的时间,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带着薛万彻、秦琼来到了明月轩,两人现场检查了刘四的伤口情况,都是十分满意,赵瑞让明月轩给了刘四家二十贯钱财,以补偿这些天没有工作的收入;并承诺以后还是从刘家买肉,要知道这时候刘四家没想到明月轩给了这么多的钱财,别看只有二十贯钱,普通家庭五六口人一年都未必挣到;刘家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赵瑞把缝合之术和酒精的使用,包括纱布等等防护知识写在纸上,装订成一个小册子,交给李世民;李世民笑着接过,翻看起来,里面不但详细记录了如何缝合、上药、包扎、拆线等内容,更是将每样工具如何制作和消毒都写得清清楚楚;李世民越看越是欣赏,这完全就是一本伤病防护手册,这要是推广到军中,绝对可以救治大量伤兵,李世民作为带兵大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看完之后才交给太子翻看;李建成固然这些年接触政务较多,最早也是带过兵的,兄弟二人看完之后都是露出欣喜的表情;这册子太重要了。眼前这个少年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又是增加了不少; 接下来少不了要在明月轩用餐,赵瑞也是下厨做了几个菜端上来,大家边吃边聊,席上给大家上些烈性白酒,这次就连李建成和李世民都喝了一些,赵瑞看着兄弟俩那被酒精烧红的脸,暗自得意。李世民看着赵瑞似笑非笑的样子,也是不禁乐了,转口却调笑道: “赵小子,你刚才的册子内容非常好,只是那些字么,还要再练练,”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李建成也是忍俊不禁,指着李世民说道:“二弟不可调笑赵小郎君,” 说完自己却笑得停不住,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字就不是赵瑞写的,册子上的字虽然形态潇洒飘逸,但透漏着一股娟秀之气,一看便是女子所写;本来赵瑞是准备自己口述,让韩掌柜来写,但店内总是忙的不可开交,韩掌柜作为主事人,总是有推不开的应酬事;那秦氏知晓之后,便自告奋勇提出帮忙,赵瑞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口述由秦氏书写;秦氏写完,又要润色一番,被赵瑞拒绝,赵瑞声称,这是给军中那些粗人写的,就是要口语化,听得懂,看得明白,文邹邹的,大家都不明白反而误事。 秦氏一脸的不情愿,一肚子的才情竟然被无视了,无处发挥;但还是按照赵瑞的意思写了;但这女生的笔迹还是显露出来,在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李建成和李世民家学渊源,在文学上都是有一定造诣的人,一看便知端倪;现在只不过故意拿来说笑罢了。谁让兄弟第一次喝这烈酒,一时不慎,被赵瑞取笑来着,这次兄弟二人没有分歧,倒是一致对外了; 赵瑞也是无奈,还能跟两人斗嘴不成,只好借着倒酒,分散众人话题,大家在明月轩吃喝之后各自回去不提。 第22章 新生意 赵瑞自从李世民兄弟再次喝完酒回去,又开始轻松起来,主要是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韩伙头几人已经初步掌握了炒菜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他们在做,赵瑞盯着看看就成,而卤菜的推出,这种口味也受到大多数的食客的喜爱。 赵瑞又研制了几个新菜式,现在是夏天,赵瑞做了一些泡菜,也是让很多食客食欲大开,再加上赵瑞提前布局,在房间走了许多水管,每层楼都有水房,将冷水顺着管道缓慢流入,客房内也不像其他地方那么闷热,一楼不但有水管,加上楼上冷气下沉,即便人多,也是有了一丝凉意,客人感受到这里不但吃得好,而且舒服,更是蜂拥而至; 赵瑞没事的时候傍晚还能有些闲情逸致去其他坊市转转,这期间秦琼等人也是多次前来,每次赵瑞都要拿出蒸馏好的白酒招待他们;但唐朝对酒曲的管控非常严格,但于这些大家族来说,谁家不是手眼通天,就算是明月轩也是常常能搞到牛肉; 秦氏为了感谢太子妃的帮忙,竟然还在店里请了太子妃饮宴,席上还有李元吉的夫人齐王妃杨氏,赵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有着绝色美女称号的太子妃,果然是明眸善睐、身姿绰约,鹅蛋脸、皮肤白嫩,加上一身的雍容华贵。让人生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洁味道;齐王妃杨氏则不同,不但长相俊美,更加上身材姣好,一笑一颦间,透露出万种风情。 赵瑞一样一样给郑观音和杨氏讲解餐食的制作和吃法,言语幽默生动,让郑观音喜笑颜开,对这个八岁的小郎君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自矜身份,郑观音差一点就要收赵瑞为义子了;就这还是赏赐了不少东西; 赵瑞虽然在营销岗位上摸爬滚打多年,但也是性情中人,尤其是对亲情的渴望更甚,现在这个女子整体形象和态度,尤其说话轻声慢语和自己过世的母亲都很像,让赵瑞自幼失去双亲的心灵得到了片刻抚慰。 赵瑞突然又想到自己一直在市场上打听的露天煤矿产地都在太子的封地上,赶紧趁着郑观音高兴提起,郑观音一脸疑惑,古人使用石炭,因为不懂通风的原理,常常会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石炭有碳毒,不敢使用,现在听赵瑞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也觉得是好事,太子虽然富有四海,但毕竟不是皇帝,还是要拉拢一些文臣武将的,这些都需要钱,赵瑞其实想做后世煤球和煤炉出售,这生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后世生活过的都会,另外别看这个生意小,但家家户户冬天必不可少,再说有了这些碳,自己搭建暖棚的原料就解决了; 太子妃作为地主占了五成份子,齐王府和侯府出人占了两成和一成五,赵瑞实施方案占了一成五份子;于是一项富可敌国的大生意就在这间包间内由一个八岁孩童和三个妇人决定了; 这天,赵瑞正常来到店里,大家伙都在忙碌收拾备菜,但是有一个后调来的陈姓伙计,却一直没有出现,这些人都不在店内休息,每次晚间,韩掌柜都是将他们分成两班,值班的安排在店内留宿,其余人回家,这个陈伙计没有值晚班,下班之后就回去了,但是第二天没有过来,也没有向韩掌柜请假,韩掌柜很是生气,趁客人还没有来几位,就派人前去侯府询问管事。 侯府外管事的是秦氏自己带过来老家仆,跟了秦家姓,这秦管事就安排人员到陈伙计家询问,结果得到陈伙计昨晚就没有回家,家人以为是在明月轩工作忙没有回去,也就没有过问,明月轩工资丰厚,上月还有奖金发放,每个人领的奖金比工资还要丰厚,陈伙计没有理由无故旷工;侯府赶紧安排人寻找,也派了人到衙门报案,但直至晚上也没有陈伙计的消息;大家虽然四处寻找,也没有想得太多; 可是过一天,又有一个伙计下班回去之后,没有再来上工,而且同时晚间没有回到家,这一下赵瑞和韩掌柜都明白了,这不是偶然事件;店内其他伙计也都是人心惶惶,韩掌柜只好安排所有伙计夜间都值班;聚在明月轩内休息;和赵瑞在商量对策; 下午,赵瑞请来巡城武侯,这些武侯都是八面玲珑的角色,太子和秦王都过来用餐,再加上能在东市开这样酒店的都不是寻常人家,侯府再差,整治他们也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都比较谦卑的和赵瑞聊天,赵瑞让韩掌柜支来几贯钱,这些武侯吃完之后,却不敢收钱,只是说一定尽力,便各自走了, 到底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第二天,就有武侯来传消息,陈伙计在回去的路上,有人看到和另外一人出现在宣义坊,一同出现的人,头戴斗笠,身着黑色劲装,身高六尺左右,没有看到脸;另有食客也称,当天在明月轩用完晚餐,回去时,另一个失踪的伙计就走在他的前面,在兴化坊遇到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两人聊了几句,往南走了;赵瑞一问,兴化坊往南走也到达宣义坊,但这些不足以证明,现在他们就在宣义坊;而且宣义坊是城里一个主干道旁边,坊内鱼龙混杂,多是平民和穷苦人家; 此事让店内人心惶惶,但大体上没有影响食客,但就在伙计失踪的三四天后,东市有三家酒店也在陆续开始推出炒菜了;韩掌柜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得手脚冰凉,赶紧拉来赵瑞商量对策,其实对赵瑞来说,东西市内有其他酒店仿制炒菜,本就在意料之中,炒菜这样的技术,没有太大的壁垒,韩伙头他们就很快学会了,但针对伙计失踪的事件来看,那就不寻常了,赵瑞知道这是明月轩酒店生意太好,已经引起了其他酒店的不满,这些酒店背后的主家也都不是寻常之辈,估计拿出一家来都不是侯府所能比拟的,侯府对付升斗小民还行,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方诸侯,但在长安对付这些公侯之家,甚至王爵,那就差的太远了,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对明月轩下手了。赵瑞让韩掌柜将秦氏请来,三人在楼上商议; 赵瑞最后说,现在已经有人对伙计下手,又有几家向外推出炒菜,这不寻常,而且能推出炒菜的这三家,背后都是公爵之家,我们的好生意已经破坏了市场的平衡,接下来我们可能要低调一点;韩掌柜听闻此言,脸部抽搐,割肉一般心疼,虽然前面赵瑞已经有此言论,但事情真走到那一步,不免有些踟蹰;秦氏倒是看得开,估计经过齐王一事,也知道无法与权贵抗衡;再说,真要是让她守着这么一大产业,秦氏自己都有点心惊,于是轻声问道: “那小郎君有什么办法?” 赵瑞说:“我打算公开炒菜技术,只要是酒楼,或者是富贵人家,都可以派家中厨子前来学习;” 第23章 危机 韩掌柜张了张嘴,没有回声,赵瑞接着说道, “其实炒菜技术很好学,只要加以琢磨,都会很快掌握,与其遮掩,让侯府成为众矢之的,不若公开,还有,做菜不但要好吃,酒楼生存还要推陈出新,只有我们隔段时间就出一些新菜,不怕食客不来,即使其他家也跟着推出,食客们心中敞亮,最终大家要论菜的正宗,还是我们明月轩,因为其他店都是跟我们学的,我们只要守住明月轩的老字号和菜品正宗,食客虽会减少一些,但从长远发展来看,总比我们一家吃独食,让其他家嫉妒强;“ 赵瑞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若是明月轩一家独大,势必引起其他酒楼联合围剿,这样的围剿,侯府是抵挡不住的,到时候可能连侯府都会被碾成灰烬;现在已经出现征兆,不如就索性光明正大的教授,至少其他家不会说出什么来,到那时,如果再有人对明月轩出手,那就是恩将仇报了,会受到全体市场商家抵制;秦氏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办法可行,小郎君年纪轻轻,这一招使得却是光明正大,不但可以摆脱酒店被人惦记的危机,还占据大义名分,成了其他酒楼的师傅,到时候明月轩在东西市就稳住脚跟了; 于是秦氏最终拍板决定同意赵瑞的方案; 韩掌柜第二天就到东市各大酒楼相邀,甚至包括西市的也邀请了一部分,一共三十多位在长安有头脸的酒店掌柜来到明月轩,五楼包间,在这东西两市,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也都肯定知晓,明月轩危机,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明月轩邀请大家,一部分估摸着明月轩要和大家和解,而已经推出炒菜的几家酒楼过来,明显是打探消息,看看明月轩的态度; 等到大家到齐,韩掌柜让过三巡酒后,站起来抱拳说道:“说来惭愧,韩某不善经营,众所周知,我明月轩在东市,前段时间濒临倒闭,都准备把店面盘出去了,最后是赵小郎君出手,才将明月轩盘活,今日相请大家,也是经过家主人同意,由赵小郎君宴请大家;现在由赵小郎君和大家聊聊‘” 赵瑞这时候也站起来端起一杯酒说道:“各位掌柜的,大家都是业内翘楚,我只是初出茅庐,明月轩能有今日,开业时也是靠大家捧场,今日这第一杯,我敬各位长者;”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众人这时候虽然各怀心思,也是纷纷干杯,赵瑞让伙计给大家满上酒,继续说道: “我一直以为,生意应该是大家伙一起共同扶持,共同进步,才能走得长远,现在明月轩,因为推出来一系列的菜肴,合了食客们的胃口,所以宾客暂时多了些,“众人心想,你这是多了些么,你都把我们客人快抢光了,西市几位还好些,面对着普罗大众,倒是可以支撑,东市现在有几家酒楼过好日子的; ”但是我想着既然食客们喜欢我们明月轩的餐食,说明我们明月轩的餐食做的还不错,所以我打算将如何做菜的方式和大家分享一下,大家若是原意,随时可以派遣各家厨师到我店内参观学习。“ 此言一出,整个包间内鸦雀无声,只有几个定力不够的掌柜喘着粗气地声音;”叭“的一声,其中一个掌柜的酒杯从手里滑落,尴尬地朝大家笑笑,但大家都没有搭理他,都眼巴巴望着赵瑞,这个消息太大了,也太震撼,古人只要有些手艺,哪个不是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学了去;现在赵瑞要将做菜的方式公开给大家,众人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西市掌柜站起来,赵瑞知道他是姓陈,也是江国公陈叔宝府上的人,陈掌柜拱了拱手:“赵小郎君说的可是真事?,莫要戏言?临昌侯府要是如此戏耍大家,恐怕最终··~~~“;陈掌柜说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语内威胁却是显露无遗; 赵瑞作为现代人,对权贵骨子里面其实没有那么恐惧,而且这是要公开技术给大家,也就没有惯着他,朗声再次说道:“既然侯府说出的话,那就是侯府的决定,既然已经决定了,真与不真,陈老看着就是“,说完又拱了拱手继续朝着大家说道:”我既然要将技术公布给大家,也不会藏着掖着,各位尽管派人前来,明月轩怎么备餐、怎么做餐、到时候大家一见便知,而且这是我们上给食客的餐食,想必各家的厨师不傻吧;“ 这时候众人交头接耳,声音渐渐嘈杂起来,也不奇怪,大家今天准备来看看明月轩到底卖的什么葫芦药,没想到最终是这个信息,众人的脑子已经不够用的了,只有相互询问,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和彷徨不知所措; 众人商议了一会,这时还是那陈掌柜站了起来,抱拳深施一礼:“赵小郎君,我等小人之心了,不过最终我是想问问,我等派人来学习,需要付出什么“; 赵瑞笑道:“不需要任何付出,大家愿意来学,我明月轩就愿意交,不过后厨毕竟地方有限,还请各位自行商量个先后来,我看这里大概有三十多家,不如分作四批前来,我们接待安排学习,也能安排过来,至于每次学习多久,也是各位自行安排好了;当然了,我明月轩最近发生了一点小事,有两个伙计失踪了,各位若是有谁看到了,也不妨告知一二,明月轩感激不尽。“ 众人一听也是明白,明月轩这时给自己的伙计找个生路,大家也都将目光聚集到东市那三家已经推出炒菜的酒店,这三家掌柜如今如坐针毡,不承认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好在众人此刻已经开始商议前来学习的前后顺序了,谁不想早来呢,越是早来,越是可以早点做出明月轩的餐食,好吸引食客,最后实在没法,大家竟然使用最原始的抓阄来决定; 决定一旦做出,大家也都没有其他心思,开始向着赵瑞和韩掌柜敬起酒来;最后韩掌柜和赵瑞都是被灌了一肚子酒,赵瑞虽然年纪小,今天也没有逃过去,酒饱饭足,各家掌柜的都赶紧回去挑选聪明伶俐的厨子明日开始到明月轩学习厨艺,这时候西市那三个已经推出炒菜的酒楼掌柜却故意走在人后,留了下来。得月楼的李掌柜来到韩掌柜和赵瑞面前一抱拳: “明月轩高义,某家心领,此事惭愧,不过明月轩的伙计失踪和我等无关,我等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是有人将明月轩做餐的方式写了下来,到我处兜售,我因一时糊涂,便买下了这些手稿;估计其他两家也是如此吧,” 其他两个掌柜也是连连点头说道:“的确如此”,赵瑞一愣不是他们干的,那会是谁?赶忙问道:“诸位可认得此人?“其中一个掌柜的支支吾吾,突然一拱手说到:”罢了,此人当时用黑巾蒙面,但是我当时旁边一个伙计,记忆确实很好,识的此人,便是原来齐王府张侍卫;听说此人在齐王府犯了错,被开革出去,一时没了营生,恐怕是为了生计,做了此等事情;“ 第24章 原来是他 赵瑞听到是张侍卫,结合前段时间因为韩掌柜的疏忽,导致齐王提亲的闹剧,韩掌柜也是懊恼不已。待这些掌柜全部离开,赵瑞赶紧和韩掌柜协商,来到另一个秦氏专用包间,秦氏其实早已经在此等候,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可能不来,听到前因后果,顿时也就明白了; 秦氏赶紧动用侯府的帖子找了长安县令,调查张侍卫的家;可是张侍卫家已经人去楼空,衙役们在张侍卫家里的地窖里发现被害的两个伙计尸首,原来张侍卫被王府辞退,赶了出来,失去了生计,同时也失去了狐假虎威的依仗。他不去找自身的原因却对明月轩怀恨在心,当日竟还假借王府的招牌分别将两个伙计骗到家里,捆绑起来,施以严刑逼供。 这些伙计都是寻常人家哪里受得了这个,被他一逼迫便将赵瑞做餐食的方式说出,赵瑞本身就没有对店内人员藏私,并还积极教导他们,这些伙计在店里一个多月,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有具体上手罢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两个伙计口供一相映照,也就差不多了; 这张侍卫也是狠人,问完之后将两人杀害,并埋在地窖里;将手稿分别誊写了三份,卖给了三家酒店后,得了近两百贯钱钞,竟然弃家而走,张侍卫本身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一时间竟不知被他溜到什么地方去了;韩掌柜只得找人将两个伙计的尸体送还家人,秦氏也给两家安排的丧葬费用,并安排家中其他子弟到店里来继续上工,才将这次事件安抚下来;张侍卫自有长安县令发下海捕文书去追缉; 而东西市的各家酒楼回去之后,分别向各家主人汇报情况,第二天都分别送来各式礼物作为感谢,这些人家一出手也是大方,都是大约五十贯左右的财物,甚至有西市几家没被邀请的,竟然也送来礼物,用意不言而喻; 韩掌柜请示秦氏这些礼物的去处,秦氏也算是大方,竟将所有礼物安排人全部送到永乐坊的赵瑞家里;赵瑞无所谓,给了便收了下来; 这天赵瑞刚到明月轩,便看到自己一大家子都进城了,原来伙计前往庞村报信之后,家里正值夏种,李氏作为农民出身家庭,怎么也不可能放弃自己那几十亩土地,殊不知,小儿子挣的钱已经够她买几百亩地了,在将地里种上豆子,高粱之后,才带着一大家子,坐着牛车赶到长安。 儿行千里母担忧,李氏这些天也着实想念儿子,看到赵瑞便抱在怀里,蛋啊,肉啊的叫着;惹得赵瑞是哭笑不得,但这种来自母亲的疼爱亲情,却是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一时间也是感动,于是带着全家在五楼用了早餐,李氏哪里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餐食,一边吃一边夸儿子有出息了;待到赵瑞将他们送到永乐坊,李氏更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四合院竟是自家的,拉着赵瑞问个不停,几个姐妹也是兴奋,叽叽喳喳的分配房子,最后还是让李氏住了正房,三姐妹住在后侧房间,赵瑞两兄弟坐在西侧两间厢房; 李氏又看到满屋的礼品,对着赵瑞又是一阵亲昵;赵瑞让李氏自己做主,给几个姐妹做衣服,自己则抱着最小的四妞开始逗了起来;家境生活突然变好,家里人其实都是有点不知所措的,像大哥赵祥,听说这个院子是弟弟给自己买的之后,就摸着头一直傻乐;看看这里,又瞅瞅那边,最后还是赵瑞提醒,将黄牛拴在外面食槽上,家里一下子添了这么多人,赵瑞又去西市采买了一些物品; 一家人自此其乐融融,生活在城里;经过几天的梳洗打扮和新衣服的衬托,家里几个女子开始有点向大家闺秀转变; 赵瑞还沉浸在家里一片祥和的场景里,秦王李世民却也完成了最终的实验;原来虽然亲眼所见刘四的生龙活虎,但作为一个有着千古一帝称号的君王,还是谨慎的,毕竟现在他也还没有当上皇帝呢;拿了赵瑞的册子回去,和众多秦王府属官商议,房玄龄等人虽听到秦王包括秦琼和尉迟等人的描述,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拿出来的东西,还是要慎重为好; 最后一致决定,再实验一下成效,不过这种事又不能直接拿人实验,最后还是杜如晦道:“不如买些牛羊狗等进行试验“;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将这些动物买了来,砍了几刀,再缝上伤口,用酒精擦拭消毒等等; 但毕竟是夏天,蚊蝇滋生,动物身上又有毛发,导致最终十头牲畜只活下来了六头,但就这样的结局也是让几人吃惊了,要知道,这些生逢乱世,就算是房玄龄,那也是可以骑着马打仗的人物,军旅之事怎么不明白,这样的伤口,这样的天气,十个伤兵能活下来一个,那就是邀天之幸了;现在活下来六成的牲畜,这比例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这天朝会,李世民便将册子呈上,并将活着的几头牲畜也带到了皇宫外;殿内众人听到李世民汇报,顿时嘈杂声一片,谁都知道这个方法一旦真的可行,对于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武将,将李世民团团围住,吐沫星子都溅了李世民一脸;争相恐后问是否真实; 李渊也是激动,对着李世民一阵猛夸,竟然破例来到大殿外,看看那些牲畜的伤口,啧啧称奇;回到殿内,李世民为赵瑞请功,道: “那赵小郎君虽然年幼,却怀报国之心,将此缝合之术上呈,将会使众多将士得救,不但挽回我军兵力损耗,也是挽救了我大唐众多家庭,请陛下重赏,不过赵小郎君年纪不大,若是授予官职,恐怕也不合适,请陛下授予爵位,“ 其他武将也纷纷喊道,请陛下授予爵位酬其功劳;李渊也是大笑道: “前段时间听说这个小郎君,没想到,还如此聪慧,立下大功,诸卿以为该当如何赏赐?” 李世民赶紧接口道,”臣请赐赵瑞伯爵;“ 旁边李建成一听,不好,本来根据李建成的思路,李世民会给赵瑞请爵,应该会是个男爵,顶多是子爵,到时候自己提议出伯爵来,倒也妥当,但是李世民直接提出伯爵,李建成就不好再提了,难道提侯爵不成,赵瑞年纪太小了,而且这个方法还要到战场上验证;怎么办呢? 第25章 封爵 李建成蹙着眉头不说话,李渊在上面却是看见了,便道: ”太子有何建议?“ 李建成赶忙站了出来,行礼道: “陛下,这赵瑞小郎君,臣是见过的,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丰朗俊秀,沉稳干练,稍加磨练,定是我大唐栋梁;不过赵瑞毕竟父母俱在,父亲更是我大唐军士,当初也是随着平阳收复长安,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秦王建议赏赐赵瑞伯爵;臣对此无异议,只是想着,那赵瑞之父尚在,却无爵位,而赵瑞反而有了爵位,父子纲常,请陛下也赏赐赵父爵位;” 此言一出,李渊大为高兴,太子在功劳上不如秦王;但就凭这时候还能想到赵瑞父亲来看,对于纲常伦理那是十分遵守和看重的。皇帝的心思很是奇怪,难以捉摸,一方面重视亲情,一方面又要儿子们表现的臣子自觉,自己不觉得矛盾,可是其他人却受不了;李渊这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他这个开国皇帝最需要在两个儿子之间平衡;这从观感上来说,李建成提出封赏赵瑞父亲,就说到了李渊的心坎上; 李世民一看李渊脸色,顿时明白,自己又被大哥占了便宜;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了,只要能封赏赵瑞,在军中推行缝合术,自己将来在军中地位将不可动摇; 这时候裴寂也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言之有理,臣附议,所谓父子纲常在,若是只赏赐赵瑞,其父却无官职,家中之事势必乾坤倒转,不合情理,另外我听说,那赵小郎君相当不错,不但将这缝合术敬献朝廷,另外他在庖厨之道也有易牙之术,明月轩生意火爆,但赵小郎君竟然召集东西两市的餐馆酒楼,公开自己的做餐食的法子,无偿让其他酒楼学习,就这份胸襟,也值得嘉奖;” “哦?竟有这等事?”李渊竟然也是第一次听闻,古人对自己的手艺那都是讳忌莫深,轻易不让人知晓,就算教个徒弟,都要留两手,哪有主动对外扩散,谁都教的。 “看来这赵小郎君确是不凡,朕倒是想尽快见见他了“。 上午赵瑞正在明月轩做一些小菜,厨房里一大帮十来个其他酒店的厨师在学习,这也给赵瑞带来了不少免费的帮工,这时韩掌柜领着大哥赵祥急匆匆赶来,有官府的人在家等候,赵瑞以为是长安县追缉张侍卫的事情,也就放下手上活计回到家里; 原来是通政司来宣旨意,通政司来的是一位五品官员,穿着绯色官袍,带着几个内侍,赵瑞也是不懂接旨这些规矩,只是赶紧跪下接旨, “大唐皇帝敕曰:朕闻有天下者---”接着便一大堆四六骈句的词语,赵瑞跪在地上,听了大概,谁知那官员念了一张圣旨,又拿出一张继续念着,这一回赵瑞惊喜的发现这时赏赐父亲赵光的,念完之后,又问道: “夫人在么?请夫人接旨。“ 赵瑞一愣赶紧将母亲李氏请了出来,也跪下接旨; 接完圣旨,李氏还处在一片懵懂之中,呆呆不知所措;说实在的就算是赵瑞也没有完全听懂,只能知道这时封赏他和父亲赵光的伯爵圣旨;至于里面的四六骈句,只是听个大概意思; 安排赵祥拿出几封银子,送给内侍,那几个内侍本以为这家农户出身,不懂规矩,此行没有什么油水,不想看到赵祥送上来的大约三十两银子,也是吃惊,其中一个内侍接过还笑着跟赵瑞拱手,“谢爵爷赏;” 通政司的官员就不能直接送银子了,赵瑞约了他过几日到明月轩吃酒,这通政司官员笑着答应,又说笑了几句,说些恭喜的话,就告辞离开了: 赵瑞看着眼前的圣旨,只好让赵祥请了韩掌柜归来,韩掌柜看完圣旨,嘴巴都咧到耳朵了,这才几个月,当初的农家小郎君却也是伯爵了。一跃成为贵族,成了他也要高攀的存在了,赶紧将圣旨内容跟赵瑞解释了一下,又安排伙计前往临昌侯府告知秦氏; 原来三封圣旨,分别是封赵光为五原县伯;赵瑞为鄠县伯,赵瑞母亲李氏为四品夫人,因为这是开国初期,每个爵位都要加上开国二字,也算是难得,另有赏赐赵瑞田亩千亩,在永宁坊伯爵府邸一座,银钱三百万,另据绸缎若干等; 这圣旨上也就看出差距了,赵瑞的赏赐有爵位、有良田,有钱,赵光的赏赐其实就是个爵位,却没有实际的钱货等物;但不管怎么样,一门两个爵位也算是非常荣耀的事情的,当然这和其他豪门相比,那就差的太远了,像裴寂等人,家里那都是一个国公,几个侯爵的存在; 大家正在高兴之间,秦氏听到消息也赶到赵瑞家中,将圣旨看了又看,笑着说道: “我明月轩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庆祝一下,韩掌柜的,接下来三天在明月轩摆酒庆祝吧;” 秦氏本来是不会到赵瑞家中的,即使对赵瑞再看中,也不会过来,这是规矩,作为侯府贵族是不可能踏进寻常百姓家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赵瑞家这也是贵族府邸了;秦氏和李氏一边说着话,但见李氏还是农家妇人模样,秦氏皱了皱眉,来到外间,和赵瑞笑着说道: ”小郎君,你现在也是伯爵,以后见面要给爵爷行礼了“;说完,抿嘴嫣然一笑,竟作势道个万福; 秦氏还没有多想,只以为赵瑞虽然沉稳,不过是八岁的孩童,对于男女之事肯定不了解的。秦氏二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本身长得婀娜多姿,俊秀非常,作为侯府当家夫人,平时端庄大气,可现在却突然这么淘气的样子让赵瑞心神一荡。赵瑞可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尤其是后世信息爆炸,那也是受到过无数次洗礼的,竟差点把持不住; 秦氏倒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你们家现在也是两个伯爵,贵族家庭了,以往生活随意一些没有关系,现在就不行了,以后难免要和其他家族打交道,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打算?‘ 赵瑞也不懂这些,但多年销售生涯明白事理,人活着就是一个脸面,现在家庭有了变化,就得适应,适应贵族的圈层文化,自己不能成为异类,现在自己已经是出头的橼子了,如果再标新立异,恐怕不能长久;赶紧回礼: “夫人莫要取笑我,我虽然是有了爵位,但是年纪小,没有官职,现在还是要呆在明月轩的,夫人别想着赶我出去;”这其实也是给秦氏一个定心丸,要是赵瑞现在有了爵位,想自己单独开店或者与其他人合作,秦氏还真是没有办法;再说明显赵瑞的未来一片光明,这时候不和赵家捆绑,岂不是傻了; 赵瑞接着说道:“我家骤然获封,其实本质还是农家一般,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包括陛下赏赐的伯爵府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打理,包括家人吃穿用度等等方面,还请夫人帮忙一二;” 秦氏一听也笑道: “这是正理,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我两家同气连枝,肯定会互相帮衬,那接下来我会常到府上,和令堂一起,我会出些主意,协助她打理好之后再说;“ 第26章 秦氏的兴致 明月轩的少年郎赵瑞因向朝廷奉献缝合之术,被陛下封为伯爵,所以明月轩大宴宾客三天,不收费,但不少老食客还是送来礼物,其他酒楼得知,也都有礼物送上;赵瑞带着一帮厨师忙的脚不沾地给大家做餐食,本来大家以为赵瑞是伯爵了,肯定不会再做餐食,但赵瑞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觉悟,还是一边做餐,一边教导其他厨师,这让很多厨师也感动起来,学习也更加快速起来; 秦氏也是说话算话,每天都到赵瑞家里,帮着李氏处理家务,先是安排了人手带着赵祥到鄠县接了一千亩地的田庄,又开始打理新的伯爵府,给几个女孩做了新衣服,买了新的首饰头面,又找了人牙子,买了些奴仆下人来,每个女孩都安排了丫鬟等等,这几天下来,李氏已经慢慢开始适应夫人的角色了,已经有了些当家夫人的味道; 赵瑞本来是不想买奴仆的,生长在新中国的他,不想去剥削他人,刚对秦氏提出一点小想法,被秦氏一个白眼翻了回去,赵瑞却差一点迷失在秦氏的眼神之中,赶紧溜之大吉,结果身后却传来秦氏的一片笑声;秦氏作为管理侯府的一家之主,那能力确实不是吹的,不几天,整个家里便变了样了,就连李渊新赏赐的伯爵府也是被装饰一新,秦氏倒是按照赵瑞的路数给一些房屋做了整修,李渊也是大气,这时候刚建国,皇家手里也掌握了不少前朝收缴的房屋土地,这新的伯爵府,占地有近三亩地,前前后后几十间房子, 女人都是这样,对家庭装修、布置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执着和乐趣,在侯府虽然秦氏可以做主,但侯府在她嫁过来就已经成型了,而且家中人员复杂,公婆尚在,现在难得的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开始布置和装饰起来,秦氏显得格外用心,不但房间内装饰布置样样过问,就连庭院内花草林木也是面面俱到。赵瑞几次想提出抗议,结果还是败在秦氏含嗔的目光下,夺路而逃; 赵瑞在秦氏的目光下败逃,而远在潼关的父亲赵光就没那么好运了,在大将军如刀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原来这天校尉带着百夫长老庞来找赵光,说大将军有请,把赵光吓坏了,自己离着大将军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再说有什么军务,也不用大将军安排啊,百夫长就安排了,想问问老庞和校尉,结果校尉一瞪眼,“老子怎么知道什么事?” 吓得赵光胆战心惊跟着校尉来到大将军大帐,结果进来之后,大将军也没有说什么军务,倒是问起家中二儿子的事情来,赵光以为是儿子闯什么祸事了,赶紧汇报儿子还小,不懂事之类的; 谁知道大将军马三宝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赵光眼看着都快尿了,最后才从大将军口中得知,自己儿子不但没闯祸事,还给自己挣了爵位,这下赵光都傻了,生怕是朝廷是否搞错了,结果挨了马三宝一顿教训,才知道事实已经不容改变,自己从一介武夫一下子变成伯爵了,伯爵是四品官,官阶是正四品上,还在当一个小兵显然不合适了,因为正在军中服役,现在打道回府也不可能,但骤升高位也不行,于是给了一个昭武校尉的官职,管着千把来人,一跃成了老庞的上级了; 赵光浑浑噩噩从大将军军帐出来,校尉和老庞都来恭喜他,赵光一下子还没有缓过来,慌忙行礼,回去之后赶紧找人写信回家询问事情不提; 赵瑞在明月轩大宴宾客之后,一切归于平静,赵瑞也受到秦氏的指点,向李渊上书谢恩,当然这一切都是秦氏代劳;最后在通政司的安排下进宫谢恩,本来赵瑞也想好好见见这位唐朝开国皇帝,但因为最近前方讨伐刘黑闼战事吃紧,再加上赵瑞不过是个小小的伯爵,在这长安城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角色,就走了个过场被送了出来;其实李渊倒是也想和这个小少年聊聊,只是军国事大,不容有失。只是对赵瑞从容不迫的态度很是好奇; 赵光在前线不能回来谢恩,但李氏却要进宫谢恩,李渊登基之后没有立后,后宫其实是太子妃郑观音做主,又由李渊的尹、张两个妃子协助;不过有秦氏和太子妃的关系在,倒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这天赵瑞正在和几个前来学艺的厨师做餐,突然韩掌柜过来,称有人在酒楼闹事,看到韩掌柜的模样,赵瑞就知道来头不小,一问才知道,长安作为都城,到处都是权贵之家,王爷国公到处都是,李渊登基以后,大肆分封家人王爵,国公更是封了一百多位;搞得爵位有些泛滥了; 太子李建成和秦王势同水火,连带着各自的属官部将也是分成两派,这样的情势也影响到了各自家里面,今天就是这样,两方面其实都是少年人,一面是李建成方薛万钧的儿子、裴寂的孙子;一方面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等人,这些孩子现在也都不大,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六七岁,各自带着豪仆,因为各自家长属于两个阵营,这些孩子便被家长带着各自阵营里面玩耍,自小也就结成一派,秦琼等人在李渊朝虽然获封爵位,但说到底距离裴寂等人还差得远; 两派少年虽说敌对,却也不像父辈那样你死我活的斗争,所以在明月轩为了一个包间吵吵闹闹起来,各自家仆虽说护主,却不敢真的上前争斗,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也脱不了干系,于是在楼道上,你指着我,我骂着你,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赵瑞赶了上来,赶紧劝和,别人说话大家可能不听,但赵瑞也是一个少年模样,又懂得人情世故,当年自己带着妹妹在夹缝中生存,没少受到其他少年的欺负,早就炼出一副玲珑心肝,知道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三言两语,少年们便安静下来,赵瑞赶紧带着众少年去了五楼,亲自作陪和大家一起吃喝,这下少年们也顿时觉得有了面子,加上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场面顿时融洽起来,赵瑞对他们承诺,只要是他们来,自己就会亲自接待,在这五楼最高处和大家饮宴,一时间博得所有少年好感; 没想到赵瑞这一次操作之后,却让这些少年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不时呼朋引伴前来明月轩吃饭,让赵瑞认识了好一帮少年,不是王府公子就是国公府少爷;这天又是有几个小家伙来找赵瑞,在五楼包房内秦怀玉一边吃着葡萄酿,一边说道: “瑞小哥,听家父说你有一种酒,非常浓烈,喝起来畅快,怎么不见你拿来给我们尝尝,是不是弟兄们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么?“ 第27章 你应该叫柳如是 其他少年一听就起哄起来,这些少年其实在家也都会喝一点酒,这个年代酒精含量不高,西域的葡萄酿那就度数更低了,所以家人一般也不会特别禁止喝酒; 赵瑞哪里晓得这个,来到唐朝这么长时间了,其实有时候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一些规矩习俗,看着这帮少年也喝酒,那喝点白酒估计也没事,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喝酒,毕业了做业务,那几乎也是顿顿少不了酒的,来到唐朝,确实喝的少了起来,一来身体年龄不大,二来以前家里也没有酒喝,现在被这帮少年一拱火,也是到隔壁包间将藏在那里的一坛白酒拿了出来,这是蒸馏过的白酒,估计也就五斤左右一坛酒,倒出来和大家一块喝了,喝了几口之后赵瑞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倒也是酒量不错,于是就多喝了一些。 这一喝可就麻烦了,这帮少年哪里尝过这么烈的酒,还以为是自己的以前的葡萄酿之类一样,结果一个两个被辣的眼泪和口水直流,却大呼过瘾。少年嘛,在一起谁又能认怂,说自己不行,于是硬着头皮,你一杯我一杯就喝的有些大了,赵瑞一开始也还好,不过身体毕竟还是小孩子身体,半斤白酒下去,也是有点昏天暗地; 众少年越喝越多,谁也不想当狗熊,这时长孙冲喊道: “听说平康坊一笑楼王妈妈那里来了几个奇女子,兄弟们,我们去看看如何?” 少年们都喝地大了,一个个摇头晃脑跟着起哄说好,古人一般都相对早熟一点,五六岁的孩子可能还不晓得,像这种十来岁的孩子都知道一些男女之事,虽不能入巷,但平时和丫鬟摸摸亲亲,都是寻常之事;只是还小,家人也会严格管控,不让胡来罢了。 现在一个两个都喝的家快找不到了,谁还在乎这个?就是那房玄龄家的房遗直,不过五六岁,却吵闹着最凶,跳着喊,谁不去谁狗熊,不知道最后被他那个醋坛先锋的老妈知道了会怎样; 一群少年一旦起哄起来谁也拦不住,呼喝家仆牵出马来,吵吵嚷嚷簇拥着向平康坊而去;仆人哪里见过这个场面,有的赶紧劝阻,这要是让家主得知自己带着小公子去平康坊,那是要被打死的,可是一帮少年发了性,谁能管得了? 薛万钧的儿子薛猛更是拿着马鞭抽着自己的家奴,快些备马;赵瑞也喝得多了,被秦怀玉架着胳膊上了马,一帮七八个少年,一个手里还提着没喝完半坛子酒;吆五喝六的来到一笑楼,一笑楼的老鸨子莺娘也顿时觉得不好了; 这要是有人来消费,老鸨子可是巴不得的,但是这一帮少年前来,莺娘却吓一跳,明显的一个个都是权贵之家的公子少爷,但年龄又这么小,要是自己接待了,谁知对方家大人是什么态度?一个不好自己也要掉脑袋了;可不接待吧,这帮小少年明显也都喝了酒的,一个个脸都像关公一样,惹恼了他们,要是砸了自己的店铺也是有可能的;赶忙将这些少年带到楼上,让人煮了醒酒茶来,又招来一些姑娘赶紧照看着; 但这帮小爷喝酒之后可没有一个省心的主,大呼小叫的让莺娘把姑娘喊来;秦怀玉更是大着舌头对老鸨子喊道: “莺娘,去把柳如玉、杨轻烟几位叫来侍候,不然惹得爷兴起,砸了你的破楼,“赵瑞听他竟然识得老鸨子的名字,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第一次来。 裴寂的孙子裴让也是在一边呼和叫好;莺娘无奈只能赶紧让丫鬟去叫人; 一笑楼能在京城长安开下去,而且是顶尖的青楼楚馆,背后也是有人的,这一笑楼本身就有河间郡王李孝恭的五成分子,和簪花楼、春香院都是长安城最好的青楼,簪花楼和春香院也都有自己的台柱子,大家平时和一些文人墨客、达官贵人谈古论今,诗词相和,也是一种雅趣; 簪花楼的花三娘、花五娘、花七娘、花九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婀娜多姿,各自在琴棋书画方面都有一样技能,被不少文人吹捧为簪花四绝;春香院的歌舞那更是吸引万千文人前往捧场,赠诗酬答;一笑楼也靠着柳如玉、杨轻烟等几人的美貌和歌舞吸收一大批拥护者; 古代的青楼楚馆并不像后世大家以为的妓院,只卖皮肉;像这些有名气的姑娘,一般都是或论诗词歌赋、或吹拉弹唱,每个人都是从小便被名家教导,有一些才艺傍身的;如果被一些重要的达官贵人或者诗赋大家看重,做几首诗赋互相酬答,那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 但这些少年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听说这帮姑娘很受欢迎,便闯了过来;柳如玉和杨轻烟等几人一进来,看到眼前都是八、九、十来岁的少年,甚至还有五六岁的,有的少年正襟危坐,有的已经醉倒在榻上了,顿时哭笑不得; 其实她们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当然这在古代也算是正当年了;莺娘却是赶紧低声把事情跟几个姑娘说了,然后再三求几位姑娘多多担待,把这帮少年照顾好了,让他们各自回家就好; 这时伙计们端上一些餐食进来,秦怀玉刚夹了一筷子,便“呸“的一声吐在地上,大声吆喝着: ”什么东西?竟拿这种猪食来糊弄爷们?“ 说着将筷子扔到伙计身上,其余几个少年也是尝了几口,便都是呸呸连声,附和着秦怀玉;王妈妈赶紧过来解释道,这都是客人常吃的餐食,大家一向如此;秦怀玉一指赵瑞笑道: “瑞二哥,就他们这餐食,离你们明月轩差的太远了;“ 赵瑞此时脑袋已经有那么一点不清醒了,一味地傻笑;莺娘却是一愣对着秦怀玉道: “小公爷,这位朋友面生,谁家的公子?” “哈哈哈,这是明月轩的高人,是俺兄弟,明月轩你知道吧?那里的餐食就出自俺这位兄弟之手,现在可是伯爵了,你们都不认识?“ 那莺娘几人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醉眼迷离的少年就是最近名震京师的明月轩高人,最后因向朝廷进献缝合术被封爵的少年伯爵; 莺娘赶紧凑过来,给赵瑞行了礼,几个姑娘眼看这个少年爵爷也是好奇的很;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一样,农家出身,短短两个月让明月轩成了今天整个长安甚至说整个天下最挣钱的酒楼,自己也是从一介白衣一跃成为贵族伯爵,这样少年怎么不让人心热;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身份上的差距,你别看人家小,前途却是光明的很,不过纵使心有所想,也是可惜对方太小了,要是大概也在十五六岁,自己使些手段,让其成为入幕之宾,将来也有个去处; 赵瑞不知道这些人心思,还迷迷糊糊的和大家喝起酒来,众人又将带来的半坛子酒倒上,莺娘倒也识趣,不再安排酒菜,让人送些新鲜瓜果和一些零食上来;又让几个姑娘跳上几段歌舞,柳如玉等几个姑娘在几个还清醒的少年们旁边陪着唠嗑; 柳如玉坐在赵瑞旁边,看着眼前这个含笑喝酒,摇头晃脑的少年,不由的嘴角翘起,赵瑞在后世做业务,各类KtV、会所也是没少进,边喝边迷迷糊糊问道: “不知姑娘芳名怎么称呼?” “奴家柳如玉。” “如玉?如玉,你姓柳?那不如叫柳如是?” “为何?” 第28章 暧昧了 赵瑞迷迷糊糊中醒来,头痛欲裂,醉酒后的反应终于来了,刚一起身,便发现姐姐大妞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扇着,看到赵瑞起来,赶忙帮着将赵瑞扶了起来: “二蛋,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谁教你喝的?看爹回来不打折你的腿;” 旁边二妞三妞也过来,一边似模似样的教训哥哥,说哥哥喝酒呕吐,好臭之类的,赵瑞听了,笑嘻嘻将两个小家伙抱过来,朝他们哈气,被两个小娃娃一顿好打,和妹妹们玩笑一会,赵瑞脑袋还是懵的,看看周围,这是在永乐坊自家屋里;昨天好像和几个小家伙一起去了平康坊一笑楼,怎么回的家? 看着姐姐大妞的样子,赵瑞倒是笑了起来,以前都是他照顾妹妹,没想到自己现在倒是让一个十来岁女孩照顾,当然这个女孩算是自己的姐姐了;于是笑着说道:“喝多了,不记得了,我咋回来的?” “是店里的伙计送你回来的,娘说让你以后少喝酒;昨天吐的到处都是;” 赵瑞赶紧对着姐姐说了句好话安慰,觉得肚子饿的咕咕乱叫,问道: “姐,什么时辰了?” “你睡了好久,现在都下午申时了,” 下午三点多了,赵瑞赶忙整理衣服,这时候大妞的丫鬟也上来帮忙整理,赵瑞便出了门晃晃悠悠去了明月轩, 明月轩的厨房,赵瑞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韩掌柜便过来了,看着韩掌柜那似笑非笑的脸,赵瑞一头雾水,刚想问,韩掌柜朝他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赵瑞知道这是秦氏在五楼的意思,赶紧又吃了几口,漱了漱口,来到五楼,还没进门,就看到芍药对着自己抿着嘴,强自忍着笑。秦氏在包间内窗边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赵瑞过来打了招呼,就在旁边也坐了下来;秦氏转过身来: ”呦,大文豪来了,怎么样?一笑楼的柳姑娘如何?让爵爷都废寝忘食了,亏得我还想着将芍药给你,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安生的主;“ 赵瑞第一次听秦氏这样说话的语调态度,那种娇憨、嗔怒又带着一丝调侃,顿时痴了,呆呆望着秦氏,说实话,秦氏才二十五岁,在后世,那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而且长相娇媚,皮肤嫩白,瓜子脸,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这身材在后世也是都算高的了;赵瑞又不是真的八岁孩童,看着眼前的美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口不择言: ”夫人,你今日化妆了“ 秦氏顿时满脸通红,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两人默默不言,四目相对;旁边的一个婆子看出不对,轻轻咳了一声,二人顿时惊醒。 一瞬间秦氏竟有些慌乱,脸上更是发烫,忙借机整理一下衣服,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也不能怪秦氏,当初嫁到侯府,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也没有和临昌侯接触过,婚后临昌侯也是时常在外作战,再加上临昌侯本是武人,也没有这些小心意的时候,尽管秦氏恪守妇道,可刚才的那种心跳的感觉,确实是以往从没有体验过的。 旁边的婆子是自己人,也就是从小将秦氏带大的,本姓李,后来秦氏嫁到侯府,也跟着过来继续照顾秦氏,丈夫现在就是侯府管事,李婆婆把秦氏拉扯大,怎么会不理解秦氏的心思,自从秦氏开始给赵瑞装饰伯爵府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仿佛是回到了当初在秦府少女时代似的,整个伯爵府几乎都是按照秦氏的想法在布置,不但书房、卧房的家具陈设几乎和秦氏当年未出阁时候差不多,就是庭院里的花草池鱼景观也都一摸一样,这期间就算赵瑞有所抗议,竟也都被秦氏傲娇的给顶了回去,秦氏作为当事人,还不了解自身变化,每每看到秦氏对着赵瑞嗔怪的表情,李婆婆心里就暗暗担心,这是以往未曾在秦氏身上体现出来过的。 赵瑞看见秦氏不但脸色泛红,就连白皙的颈项也泛起琥珀色,赶紧说道: “昨日和几个小家伙一起喝的多了,竟跑到平康坊去耍,我其实不想去的,只是想去看看,看看就回来的,不想喝的多了,就啥也记不得了;” 赵瑞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像是小情侣之间,做了坏事,在解说求饶一样; 秦氏忍不住又横了赵瑞一眼,其实今天一早听说赵瑞去了一笑楼,秦氏就感觉浑身不得劲一样,以找李氏的由头去了趟赵家,不过赵瑞还没睡醒,便心不在焉跑到明月轩来,看到赵瑞,又不自觉说些嗔怪的话,秦氏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小小孩童,自己却忍不住说些怪话; 现在听赵瑞这么一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说到底,对方就八岁,去了一笑楼又能怎么样?再说即使有啥,对方年纪虽小,也是伯爵,去了便去了;和自己有啥关系呢?秦氏不由烦躁起来,但多年教养还是发挥了作用,轻笑道: “你年纪还小,不应去那个地方,过了几年,放上几个丫头在屋内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停住了,自己说的啥? 赵瑞倒是明白了,赶紧回道:”几个少年一撺掇,忘了形了。“ 秦氏却又笑道: “你那两首诗和诗余做的极好,你读书时间不长,却有此才情,切莫荒废了,“ 唐朝人把词称为诗余,赵瑞却不知道什么诗词啥的,自己昨晚纯粹喝的懵圈了,咋回的家都不知道,还做了诗了?自己几斤几两,能做什么诗? 想到这里,赵瑞突然一拍大腿,坏了,秦氏怔怔看着他拍自己,赵瑞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把秦氏逗乐了。 “我昨晚写诗了?”赵瑞懦懦的问道; “哦?你不记得了?我可是听说昨晚某人在一笑楼,不但做了首诗,还给一笑楼当家花魁改了名字,叫柳如是;听说最后还在一笑楼吟唱了两首诗,让一众文人墨客趋之若鹜前往观看”; 听到这里赵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怪不得秦氏一早就来问罪,原来自己昨天在一笑楼发癫了,自己这点水平不会作诗,肯定这是当了文抄公;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倒了霉,被自己抄袭;看着秦氏幸灾乐祸的样子,赵瑞赶紧问到: “你知道我做了啥诗?我不记得了”。秦氏却没有理他,只是说以后莫要再喝酒之类的话; 赵瑞感觉楼上气氛不对,也没有在楼上多呆,跑到楼下,遇到一些食客,都拱手行礼,互致问候,还有几个文人竟要拉着赵瑞一起喝酒论诗,赵瑞赶紧以其他事情为由,辞了,跑到楼下,把韩掌柜叫到一边,询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韩掌柜笑着给赵瑞讲了一遍传闻; 第29章 当了文抄公 原来昨晚赵瑞听到对方叫柳如玉,却想到了后世秦淮八艳的柳如是,于是要把对方改名为柳如是,柳如玉那里会同意,旁边杨轻烟也笑着说,为啥要改成这么一个别扭的名字?谁知赵瑞喝多了酒,一门心思要改人家名字,叫对方拿来笔墨,虽然赵瑞还小,但也是伯爵,一笑楼没法,杨轻烟就叫人拿来笔墨纸砚,赵瑞拿过笔,就在墙上直接写了起来: 甚矣吾哀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青丝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长安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这是辛弃疾的贺新郎,好在赵瑞学的文学,虽然自己写的不行,但在前人的基础上改几个字倒是可行,把原文的衰,改成了哀,白发改成青丝,江左改为长安,这样一改,词的意境就略有不同,但却符合赵瑞目前的景象,不然一个八岁孩童写白发三千丈,那就不合时宜了; 仅一首词,便让一笑楼刮目相看,柳如玉等人文学功底都是从小培养,好与不好一眼便看了出来,这首词一写出来,柳如玉和杨轻烟互相看了眼,再看赵瑞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赵瑞也是喝的多了,将手中的酒一口喝完,又大呼小叫让秦怀玉给满上,把衣服扯开,端着酒碗,来到三楼的栏杆处,柳如玉等人赶紧跟着出来保护起来,现在的赵瑞在她们眼中可是绝顶的宝贝,这首诗词一旦传扬开去,赵爵爷是为了某某写的,那身价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好的诗句名垂千古,到时候跟着一起名垂青史也是可能的; 于是整个一笑楼的客人便看到一个小少年,披发赤足,左手持觞,右手执笔,在三楼栏杆处写诗,旁边是一笑楼的台柱子柳如玉扶住,杨轻烟捧着砚台,栏杆处两首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边写一边念,写罢,还将笔扔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迈至极; 只是喝完碗中酒之后,便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柳如是也是机灵,一把便揽过来,搂在怀里,送进房间内; 楼下,博士孔颖达和几位友人正准备到一笑楼消遣,这时候国家并不禁止大臣到青楼楚馆闲坐,反而文人之间还相互邀约前往,一边写诗做赋,一边和美女唱和,这是雅事,孔颖达等人刚一进来便看到这一场景,面面相觑,他们是做不出这样的诗句来的,谁想到今日竟亲眼看到出自一少年人; 能到一笑楼来消遣的,有几个是粗人?在场的一笑楼客人,很多亲眼目睹这一切之后,也是大呼过瘾,亲眼见证,和事后听人说,那可是两个概念;柳如是更是当场改了名字; 老鸨莺娘也是懂营销的,平时大家都在平康坊混,自己和簪花楼、春香院那也是明里暗里竞争关系,说实话,一笑楼还是有些吃力的,尤其是面对簪花楼琴棋书画四绝。今天有这么一场大戏,岂能放过,虽然赵爵爷没有在一笑楼过夜,而是被同来的明月轩的伙计送了回去,但赵爵爷给柳如是改名字可是真的,诗还在墙上,墨迹没有干呢; 于是第二天整个长安城便传出赵爵爷醉后挥毫泼墨为红颜的段子,众多自诩风雅的人不约而同赶往一笑楼瞻仰赵爵爷的墨宝;以前找柳如玉点茶,现在叫柳如是了,大概要五贯钱,现在就是十贯人家也没空了;就冲着这名字,就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了;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于是一笑楼成了继明月轩之后又一个需要排号等着才能吃茶的地方了; 传言越传越是邪乎,到了下午,就有传出赵爵爷昨晚留宿一笑楼,大战柳如是等花魁的荤段子出来了,这也是秦氏非常羞恼的原因了; 赵瑞从韩掌柜口中了解到这些传言之后,脑袋都快要低到裤裆里了,用力捶了一下头,回到厨房内犯傻,看到每个厨子都觉得对方在笑话自己一样,于是站起来给大家安排豆腐切丝的任务,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二天,秦王李世民竟带着长孙氏一起前来店里用餐,对这位历史上有名贤后,赵瑞本来是有些兴趣的,谁知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样子,赵瑞知道这位贤后绝不像历史书上写的那么贤惠,一定也是个八卦迷,不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既然来了,赵瑞就要好好招待,长孙氏也是家学渊源,赵瑞也想多了解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女性,四书五经、奇闻怪谈聊的十分投机,长孙氏很惊讶这个小子竟然懂得那么多,一时间谈性大起,搞得李世民几乎都插不上嘴。 一些文人雅士也都不约而同前往明月轩就餐,都来看看这个写出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大文豪;当然也有人认为赵瑞太狂傲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这是怎么样狂妄之辈才能说出的话; 思前想后,赵瑞觉得需要改变一下现在的形象;于是只要有人前来攀谈聊诗,赵瑞便捧出书来,讲书上一些不懂得地方请教,这些人一看,赵爵爷竟然向我请教,一来赵瑞确实年幼,二来,赵瑞文名开始显现,若是将来真的成就斐然,我当初是指点过的,那也是一份荣耀,再加上一些人好为人师,赵瑞的请教总是让他们旁征博引,认真解答,赵瑞自身学习文学的,这样一来文化水平倒真的突飞猛进。而大家也觉得赵瑞态度谦虚谨慎、学习刻苦认真,倒给赵瑞博了一个谦逊有礼、敏而好学的名声; 永宁坊的伯爵府终于在秦氏的努力下装修好了,赵瑞自己住了进去,家人没有搬过来,本来赵瑞让一家人都搬来,可李氏觉得永乐坊的四合院住着挺舒服,便没有搬过去,赵瑞一个人住在伯爵府,秦氏安排了一些丫鬟仆人侍候着,实在不放心,最后将芍药送了过来,当成内院总管,赵瑞倒是可有可无,随她安排去了; 自从赵瑞出了名之后,一笑楼也是来请了赵瑞两次,后来看赵瑞真的没有想法再去,也就不再强求,安心把现在的名气维持住,簪花楼和春香院也是有人来请,赵瑞都没有理会,不是赵瑞不想去,实在是目前太小,啥也做不了,平白落个风流的名声就不好了; 除了到明月轩教导厨师之外,赵瑞倒是真的下功夫看起一些书来,这样变化让秦氏很满意,让芍药给他带了不少书来,一些侯府没有的,竟然发动关系到其他公侯府上相借,甚至借到太子府上;闲暇之余,赵瑞又把以前上学加入绘画社团时,学习的素描拿出来练习,说实话,当初为了追一个女同学加入的绘画社团,为了赢得姑娘的好感,那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可惜,人家姑娘没有搭理赵瑞,赵瑞找了一些竹炭,削尖了,没事自己开始画画消遣;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八月底了,关中天气虽然炎热但已经开始转凉,赵瑞开始和秦氏商量搭建暖棚,就在城外侯府的一处田庄里,搭建了几个暖棚,这个时候,煤矿的开采已经正常化,赵瑞教授工人们在炭中加了黄泥,更容易定型做成煤球,煤炉也囤了不少的货。 赵瑞一边搭建大鹏,一边时常到明月轩五楼看看自己的青霉素是否可以使用,作为后世人,媒体那么发达,赵瑞虽然不是理科生,但一些网上流传的东西还是了解的,夏天明月轩每桌客人都会送些水果,在库房就囤了一些橘子、苹果等,因为天气炎热,库房又放了一些水果等东西,有点潮湿,没想到有几个橘子出现霉菌,伙计们准备扔掉,被赵瑞发现就留了下来; 第30章 去太原 赵瑞在发现橘子霉变之后,通过淘米水做了营养液培养,得到一些霉菌,用菜籽油进行分离,最终得到一些液体,但是否有用,赵瑞自己也不知道,当然这种东西他自己不敢乱用,准备作为特殊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的; 这些天那些少年朋友偶尔也来找赵瑞,赵瑞询问他们回家是否挨揍,结果大家都没有,原来这些孩童到一笑楼消费,闹出这么大动静,本身家里肯定要教训这帮家伙的,但是古人也有一个很不一样的理念,那就是名气和名声的问题,现在几个少年到了一笑楼,赵瑞写下了几首诗,已经人尽皆知,这样的名声,符合了古人风雅的情操,这几首诗肯定是能青史留名的,古人不傻,后世考证诗词来源的时候,就会提到,某年某月某日,哪几个人在何处做了什么事情,于是一篇篇美妙诗歌便诞生了,几人跟随着一起也会名留史册,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没见一百年后一个叫汪伦的家伙,忽悠了李白几句,结果就因为李白写了一首赠汪伦,就名垂千古么? 所以这些孩童家长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让这些小家伙要好生和赵瑞结交;当然也有家长出于不好的目的; 这天赵瑞刚到明月轩,才把厨子卤好的菜拿出来尝尝,齐王李元吉匆匆跑进明月轩,一把抓住赵瑞,就往外走,李元吉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明月轩,不过赵瑞倒也是让王府的厨师进来参与培训,给李元吉培养了几个厨子,李元吉也派人送了些礼物过来,大家总体上说得过去,现在猛的见李元吉过来将赵瑞带走,韩掌柜的几个人也不知何事,以致于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将赵瑞救下来; 赵瑞却不慌乱,走到明月轩外赶紧询问:“殿下,不知何事如此匆忙?“ “救人”齐王李元吉脚下不停,带着赵瑞朝家将走去,那边有些家将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赵瑞明白了,估计有人受伤,于是道:“殿下稍待,着急也于事无补,我这样去若不带工具,去了何用?” 李元吉一听倒是停了下来,赵瑞赶紧又说道:“殿下稍待,工具就在店里,我去拿了再走;” 李元吉这才松开赵瑞:“赶紧,赶紧;” 听到李元吉一叠声的催促,赵瑞知道事情不简单,快速来到五楼,韩掌柜也跟了上来,赵瑞安慰道: “齐王让我去帮忙救人,没有其他事”。 韩掌柜松了一口气;赵瑞拿了一个工具箱,这里面是他自己根据回忆,让侯府工匠帮忙打造的剪刀、刀具、弯针等,还有用羊肠衣做的线;想了一想又把那罐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的青霉素带上;转身下了楼;到了楼下,李元吉让一个侍卫带着赵瑞骑马,十几人一溜烟往通化门方向奔去,刚到城门口,便见到李建成带着薛万彻、冯立和一个百人卫队正在前方,到了近前,赵瑞刚想打招呼,后面又飞奔过来一队人马,赵瑞一看,原来是李世民带着尉迟敬德和一个近百人的卫队,到了近前,竟然不打招呼,各自朝城门外飞奔; 此时赵瑞有些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大唐除了李渊之外,最有权势的三个人都来了,这是谁有麻烦了?略一思索,不仅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整个大唐除了皇帝之外,能让这三兄弟放下嫌隙,一致救助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平阳公主,赵瑞想起,这位公主在大唐乃至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特别的存在,当初李渊等人在太原起兵,是平阳公主在长安周边招募军队里应外合响应,也就是那个时候,赵瑞的父亲赵光才跟随平阳公主参军。后来李渊进攻长安不利,也是平阳率领队伍第一个攻进长安;这是个为李家王朝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的奇女子,历史记载,平阳公主在武德五年去世,也就是今年,但史书却没有记录平阳公主的具体死因,但这位大唐公主死后可是按照军礼下葬的,这在中国整个历史上,那可是独一份的存在; 赵瑞已经可以肯定,定然是平阳公主出了意外,不然这三兄弟不会这么着急,可是这对赵瑞来说却不是个好消息,救治平阳公主,救好了,固然大功一件,可是救不好呢?以李渊的个性,估计小命不保,弄不好全家跟着遭殃,现在自己成了皇家的希望,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赵瑞苦思脱身之计,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办法;看来自己这次难逃大劫了; 一路疾驰,眼看田野山村郁郁葱葱,炊烟袅袅,赵瑞也是无心欣赏,在马上被颠得浑身疼痛;长安到太原,一千多里路程,大家除了休整就是赶路,一直跑了三天,到第四天上午才赶到,赵瑞在太原留守的府门前,差一点连马都下不来,还是侍卫将其抱下来的,平阳公主的驸马柴绍匆匆来府门迎接,将众人带到后堂,柴绍愁眉苦脸的跟大家介绍情况,原来此次刘黑闼进犯山东,是向突厥借了重兵的,前几日有军报称,附近发现突厥游骑,平阳公主就带人出城打探情况,不想遇到突厥小股骑兵暗算,对方发现平阳公主卫队较早,就埋伏起来,一挨到近前,立马弓箭攒射,卫队拼死保护,但无奈对方是突袭暗算,平阳公主身中六箭,部分卫队拼死断后,其余人将平阳公主救回,但平阳公主回到太原便人事不省,六支箭,一只射中肩胛,两支射中左腿,但最重要的是剩下三支箭全部射中腹部。 柴绍赶紧安排军医救治,又将太原城其他名医都请了过来,虽然将箭矢拔出,但伤口却开始化脓,尤其是腹部三箭,已经流出脓血,平阳公主高热不退,命悬一线。柴绍紧急向长安报信,这才引得李建成三兄弟赶到太原。 李建成赶紧向旁边站着的几名医生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见那大夫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旁边的李元吉不由火起,拔出刀来:“若我姐姐救不活,尔等不但赔命,还要将你家人全部卖身为奴。”说完恶狠狠的将刀向其中一个大夫砍去,李世民提起手中横刀拦下李元吉,:“四弟,不可胡闹;” 李元吉手下不停,趁机挥刀向李世民斩去,旁边尉迟敬德提起马槊格挡,李建成赶紧拉住李元吉,柴绍一脸悲切,也上来拦住兄弟两人,那大夫早已经吓得一屁股瘫坐地上,下身顿时湿了一片; 李建成到底是做了多年太子,回头温言道:“诸位是太原名医,公主目前到底什么状况?” 第31章 平阳公主 众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做出头鸟,这时候出来答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最后都将目光对准其中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那老者姓王,平时在太原城也算是杏林高手,开了一家回春堂,医术在这些人中也算是顶尖,在众人的注视下,也不得不站了出来拱手道: “太子、秦王、齐王殿下,公主身中六箭,伤及肺腑,现在伤口又已经化脓,导致公主高热不退,恐怕~~恐怕是挨不过今晚了;” 这一番话,顿时让众人如坠冰窟;李元吉又是要冲上前对着大夫喊打喊杀,被李建成喝止;柴绍也是军武出身,看到伤势,早已经知道结果,但这时候也是一阵晕眩,柴家还要靠平阳公主才能在朝堂不倒,从现在的局势看,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皇位争夺已经白热化了,但只要平阳公主活着,那谁也动不了柴家,相反兄弟二人都要拉拢柴家,就算柴家不站队,最后无论两个兄弟谁胜了,要维持皇家形象,都要对平阳公主优待有加,可以说,只要平阳公主在,柴家就立于不败之地,要是平阳公主不在了,自己恐怕不得不做出一些抉择了,而这些抉择却有可能会导致柴家覆灭; 李建成来回踱步,猛然看到坐在一旁休息的赵瑞,忙说道:“鄠县伯,你来看看;” 这时李建成叫的是爵位,赵瑞明白,这种事不容推脱,只好说到:“只有看到实际情况再说。” 柴绍虽然远在太原,但是这段时间赵瑞的名头比较响,对于赵瑞还是知道的,尤其是赵瑞懂得缝合术,并因此得了爵位,赶紧向赵瑞施了一礼,他是国公爵位,赵瑞赶紧回礼,柴绍领着众人来到里屋,房间内设施豪华,但却典雅端庄,各色家具描龙画凤,一架罗汉床上,一个女子躺在上面,大约二十多岁,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虽是女子,但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赵瑞想,这要是在后世,估计能迷倒一大片的姑娘; 平阳公主身上穿着纱衣,盖着一件薄薄的锦被,估计这是为了方便医生疗伤,没有安排在床榻上,就躺在罗汉床上;赵瑞几人一靠近,便闻到一股股的恶臭味,很显然,伤口已经溃烂了;赵瑞向平阳公主施了一礼,又对柴绍说道: “谯国公,得罪了,” 柴绍明白赵瑞是要查看伤口,这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没有明清那样变态,但也不是男子就可以随意触碰女子的,或看到女子隐秘肌肤的; “鄠县伯,事关紧急,请尽管施为。”柴绍回礼道; 赵瑞轻轻解开平阳公主肩头的伤势,一看伤口虽然经过包扎,但没有缝合,估计这边的人还暂时不会缝合术,但箭创之处轻微红肿,问题不是很大,查看腿上伤口,同样的也是伤口红肿,有炎症,但并不严重;这时赵瑞轻轻揭开覆在身上的锦被,看向平阳公主小腹之处,顿时大吃一惊;看来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所在,三支箭都射在平阳公主的小腹之上,伤口红肿异常,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腐烂,脓血时不时从伤口处往下流;小腹微微鼓胀,看来里面还有不少的脓血,赵瑞看完之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腹,伤口立刻涌出一股恶臭的脓汁出来; 赵瑞将锦被盖上,慢慢走出房间,李建成用手轻轻抚摸平阳公主的脸颊,眼圈泛红,泪水已经从眼眶之内流下;李世民同样眼眶发红,用手巾轻轻擦拭平阳公主额头的汗水,李元吉则是已经哭出声来;李建成轻声呼唤平阳公主,却没有得到回应;眼看赵瑞向外走,兄弟三人和柴绍赶紧赶紧跟了出来; 赵瑞边走边想,这样的伤势若是后世,一受伤便送到医院,应该无事,但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就是送到医院也是要下病危通知书的。自己这次麻烦大了,李元吉一把揽过赵瑞的肩膀:“赵小哥,你救救我二姐,只要你能救我二姐,你说要什么都行,我王府里你看中什么拿什么,全都是你的;” 李建成擦擦眼中泪水,说道:“赵小哥,你也看到了,我等出身军伍,明白这类伤的后果,你可有办法?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能救下二妹,我定向陛下保举你一个侯爵,即使最终二妹不测,我也感谢你,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尽力施为就是”。 李世民在一旁也是帮腔,赵瑞知道,这是大家给他吃个定心丸,赵瑞也明白,自己来到太原,如果到这里之前,平阳公主已经去世,那他也不用担责,但现在他到了,如果一点动作没有,估计后果也是不堪设想。自己只想在这盛世之中给家人带来好日子,可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于是心下一横,伸出一个手指道:“必须马上给公主做手术,这之前要准备些东西,现在公主的情况是这样,就像刚才这位大夫说的,不治熬不过今晚,若是治,存活下来的概率有,但也不足一成。就看太子、秦王、齐王还有谯国公的意见了”。 李建成等人一听,虽说希望渺茫,但至少有个希望不是。互相看了一眼,李建成道:那就请你全力救治,需要什么尽管说“。 “好,第一,派人砍些竹子来,细枝的,第二,让工匠赶紧用铜卷出几个细管来,大约筷子一半的粗细;第三赶紧让人烧开水,烧水之时,锅要洗干净,水越多越好,烧水的事情不要停;第四,找些女兵来;第五,让人找来麻布,多一点,再做一些麻布衣服来;“ 话说完,柴绍已经安排人员去办,赵瑞又向柴绍说道:“府里应该有酒精吧,都拿来;“ 赵瑞做缝合术的时候已经说了酒精的重要性,在明月轩也搞了不少,不少军中大将都喜欢烈酒,不时有人前往以军中需要的借口购买,太原虽远柴绍也是有点收藏,赶紧让人搬了两坛子过来; 赵瑞让人将酒拿去洒在室内,又安排侍女去将公主全身擦拭干净;众人赶紧根据安排忙碌了起来;赵瑞坐在一边静静等待,这时一队大概五十个女兵被喊了过来,赵瑞对大家说道:“公主伤情严重,需要一些血液,我需要试试你们谁的血液可以使用,自愿献血的请站出来,当然我先说明,只是要献出一部分血,人不会有事。 第32章 赶鸭子上架 赵瑞本来担心大家听说要献血,会害怕,没想到这群女兵都是身体彪壮之人,平时受到平阳公主恩情,不约而同愿意献血,其实赵瑞知道献血要先验血型,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验血,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古人的滴血认亲,不同血型混合之后会出现溶血现象,发生沉淀;这样就能排除血型不相匹配的;赵瑞当即用针刺了平阳公主的手指,开始验血,最终选了六个人出来备用。 这时候工匠们已经将铜管做好,赵瑞本来想用细竹来做针头,结果发现工匠卷的铜管非常好,就问工匠能否卷出更细的,工匠很自豪的说,自己可以卷出只能穿过头发丝的细管,赵瑞赶紧让他卷出几个来,将这些工具连同自己刀具,麻布分别放在开水里面煮沸,麻布煮好之后赶紧晾晒,好在现在天气还比较炎热,太阳之下几分钟麻衣就干了;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赵瑞来到那个王大夫跟前说道:“王先生,现在需要你施针,让公主持续昏迷,不会醒来,待会我动手术时,可能还会有剧烈疼痛,若是公主醒来,也需要四肢无法动弹;” 那王大夫早就在旁边看着赵瑞教导其他人做事,医生对于新的医学都有浓厚兴趣,现在听赵瑞需要,连忙答应,进了内室施完针之后,就在旁边观看; 赵瑞想着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平阳公主要是醒过来,估计还要用到这老头,也就没有把他赶出去,再说这老头都六十多岁了,倒也不必太在意; 做完这一切,赵瑞让几个丫鬟和六个女兵都换上麻衣,自己也换上,喊了那个王大夫一声,老头为了看赵瑞怎么手术的,也是麻利的换上衣服, 赵瑞进入室内,让丫鬟掩上房门,李建成几兄弟连同柴绍均在外面等候; 赵瑞第一时间给平阳公主输血,铜针和铜管用自己备好的鸡的食管作为软管连接,连接处用一些蜡封好,几个凳子连成一个临时床榻,让一个女兵躺上去,开始输血,平阳公主伤后失血较多,很容易血便输了进去; 赵瑞抓紧时间处理了平阳公主肩胛和腿部伤口,这些伤口有些发炎,就简单剜去上面一些腐肉,用酒精擦洗、缝合、包扎,很快就完工了; 但最重要的是腹部伤口,赵瑞用刀轻轻将平阳公主腹部箭伤切开,腹腔内全是脓血,散发着恶臭,赵瑞不敢怠慢,将这些脓血一点点清理出来,这才发现,原来一箭射在肝脏上面,将肝脏下边一小块射穿,另外两箭确是将肠道射穿,平阳公主负伤回来后,大家将箭矢拔了出来,包扎伤口,可是肠道射穿了,里面的秽物却洒落在腹腔之内,再加上淤血,怎么可能不感染? 赵瑞于是将射穿的肠道轻轻切除,再用预备好的肠衣线缝合好,这短时间,剧烈的疼痛让平阳公主抖动起来,好在这个王大夫,外科不行,但金针技术却是没得说,平阳公主手脚不能动,也没有醒来,只是身体本能的微微颤抖; 缝好之后,赵瑞再次清理腹腔内秽物,由于肠道蠕动,加上赵瑞又不是真的医生,不过是凭空想象,不得不干罢了;清理起来异常缓慢;中途更换了两三个女兵进行输血;一共大约花了五个多小时,赵瑞终于认为清理干净了,将伤口缝合起来,赵瑞实在不懂伤口缝合需要几层,只是将里面缝好,外面口子处也封好, 整个过程,赵瑞是累的头昏脑花,中途一度想让丫鬟帮助清理,可是一看到几个丫鬟那惨白的脸色,便又自己坚持下来,赵瑞这时候竟然感谢自己这些天在明月轩做餐食了,至少刀工练好了,手也稳多了;王大夫全程观摩,此时已惊为天人,尤其是赵瑞将平阳公主腹部划开,翻找肠子,找到伤口又缝合的时候,王大夫已经闻不到那些恶臭味了,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来平息内心的震惊;原来外伤还可以这样处理; 当然赵瑞也没有放过他,一直让他为平阳公主把脉,看是否需要输血等等;完工又让王大夫继续把脉,以求稳妥; 最后,赵瑞一狠心,又用针管给平阳公主打了少量一些青霉素,至于效果,听天由命吧; 大家从室内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刚才室内最后手术缝合的时候,丫鬟都已经掌好了好几根蜡烛; 赵瑞几乎是被丫鬟抱着从屋里出来的;李建成等几人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机灵的丫鬟赶紧回话道:“赵爵爷一直站着忙到现在,这是累的,李世民上前,一把将赵瑞抱起,放到旁边的矮榻上休息,李元吉更是将一碗茶水端过来,直接喂给赵瑞吃,赵瑞缓了一下说道: ”接下来三天将是最凶险的时刻,请王大夫帮忙,随时给公主把脉照看;“ 那王老头忙不迭的点头应允; 谯国公柴绍这时安排家仆开始上菜吃饭; 赵瑞吃了一些,对李建成几人说道:“这两天大家尽量不要进入房间,凡进入房间的,都要穿用开水煮过的麻衣,在身上喷洒酒精后才行;” 又将几个丫鬟叫过来吩咐道:“你们进出房间也要注意,每一个时辰用酒精喷洒室内,每两个时辰都要用酒精帮助公主擦拭伤口,擦拭的时候要轻,不要用力触碰到伤口,用布沾一下就好,但多沾几次;”丫鬟们答应着去了; 赵瑞又对柴绍说道:“谯国公,明日请让人买些黑鱼来,让厨房洗干净,用开水煮熟,多熬煮一会,不要放任何佐料,仅仅放一点盐即可,再买些人参来,用开水煮透即可”。 柴绍赶紧答应,安排管家办理,平阳公主还没有脱离危险,大家也没有什么胃口,吃完柴绍安排大家休息。 一夜无话,一大早赵瑞醒来,忙问丫鬟,公主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么?服侍的丫鬟说没有。这时候没有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了; 赵瑞洗漱完毕来到正房大堂,李建成几兄弟和柴绍已经在等候了,柴绍一见赵瑞过来赶紧问好,这时候大家都将赵瑞当成小祖宗供着了,赵瑞赶紧换上麻衣,进入房间查看平阳公主,发现伤口并没有红肿,看来消毒工作还做得不错,平阳公主气色平和,呼吸也不像昨天那么急促了,王大夫给平阳公主把脉,也认为脉象沉稳,虽然有些浮,应该是这几日都没有进食,营养不良造成的; 第33章 竟然好了 大家也没有心情做别的,都聚在大堂闲聊,下午时分赵瑞才安排给平阳公主少量喂些鱼汤和参汤; 第三天,平阳公主竟然奇迹般醒了过来,这个好消息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赵瑞也显得有点高兴,李建成几兄弟换了麻衣进去和平阳公主聊了几句,平阳公主感激地和赵瑞也说了几句话,大家怕影响公主休息,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都退了出来,李元吉更是兴奋的将赵瑞举了起来,一连声说,回到长安,请赵瑞到王府去,看到什么好就拿什么。赵瑞出来之后,脸上便没有了笑容,李建成和李世民已经发现了;赶忙喝止李元吉; “赵小哥,平阳伤口没有红肿化脓,这全是你的功劳,王大夫把脉也说一切都好,不过我看你脸色不愉,可是有什么反复么?” 赵瑞脸色一怔,看着大家一脸期待着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三个手指说道:“现在公主有三成希望了;” 大家伙齐齐呆住了,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刚才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王大夫也是一愣,从伤口和脉象上看,平阳公主已经好了,可以说,按他的推论,这人已经是好了七八成了,剩下的就是后期调养了;可是赵瑞说只有三成的希望成活,还不到一半,要是搁以往,王大夫估计要骂人了,你小子算哪根葱,知道什么?可是亲眼见到赵瑞的手术之后,王大夫对赵瑞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平阳公主一醒,要不是在这太原留守府,他都要跪下磕头拜师了; 赵瑞没有办法只好直接说道: “我给公主做的手术,我知道公主是因为肠道被两支箭射穿,外伤大家都知道,可肠道之上还有四个伤口,肠道射穿之后,肠道内的秽物流到腹腔之内,和淤血混合,在腹腔内溃脓。我在清理公主腹腔内脓血时,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这些伤口处理好,四处箭伤,都已经化脓,我将这四处溃烂处清理掉,将肠道缝合起来,但这时候的病人最怕的就是肠道虽然缝合了,但因为当初里面也没有东西,导致最终肠道粘连在一起。这样即使外面看起来好了,其实里面还没有真的变好,最终结果还是不妙“。 这时大家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王大夫到底是医生,很快便反应过来,因为这两天一直给平阳公主把脉,大家对他也算是还尊敬,大着胆子拱手问道: “敢问爵爷,如何能知道肠道并没有粘连在一起呢?” 赵瑞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到:“这就是我让谯国公用人参煮汤的原因,人参本身是大补之物,对伤者肯定有好处,另外,喝人参汤会在体内产生气体,向下排放,若是人排气了,就是俗语说的,开始放屁了,那肠道就是通的,没有排气的话,那就是粘连住了”。 王大夫点了点头,又问道:“爵爷,若是真的粘连住了,怎么办?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疑问的看向赵瑞,赵瑞硬着头皮说:“若是粘连住了,人无法排泄,也就无法吃东西,因为吃了不排泄,人就要活活憋死,可人若不吃不喝,怎么能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腹部再次切开,找到粘连之处,将其割掉,再次缝合,可是病人已经好久没有营养摄入,再次手术,就算大罗神仙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众人这才明白,平阳公主的凶险还没有过去,赵瑞叫来一个丫鬟,吩咐道:“你们照顾公主一定要时刻询问公主是否排气?一旦排气了,就马上告知我;”丫鬟赶紧答应着去了。 本来大家看到平阳公主醒来都很高兴,现在听到这些,也顿时再次安静的期待起来; 当天晚上,赵瑞正在房间睡觉,一个丫鬟急匆匆赶了过来,喊醒赵瑞,“公主刚才排气了”。 赵瑞当时一个激灵,穿了衣服就跑到大堂,老远就听到李元吉哈哈大笑的声音,赵瑞顿时停了下来,扶着栏杆,缓缓地坐下,丫鬟在旁边看到赵瑞的模样,赶紧上来搀扶,赵瑞对她挥了挥手,这个时候赵瑞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几天的压力太大了,虽说李建成兄弟给他做了保证,可是这种保证有用么?关键是他们要想整死你,这些保证就是个笑话,李渊的人品,赵瑞更是信不过的,此次平阳公主要是出事,恐怕这些医生和自己最终都要人头落地;你看那杜伏威,李渊为了拉拢他直接封了吴王,锦衣玉食,可是一旦天下大定,最终不还是人头落地,虽然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可明年辅公祏一谋反,他还不是被李渊顺势斩了。 现在听到平阳公主排气,就知道公主已经脱离危险了,而自己也算是躲过一劫,当然既然公主好了,接下来自己就要拿奖赏了;只是不知道李建成说的侯爵还算不算话; 想到这里,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来到后宅,这时候,李建成等人看到赵瑞,赶紧向赵瑞再次通报情况,赵瑞赶紧问道:“王大夫可把过脉了?” 王大夫早就被李元吉拉了过来,赶紧对赵瑞说:“爵爷,草民已经把过脉了,脉象平稳有力,好。“ 赵瑞顿时放下心来,朝太子李建成拱手笑道:“公主吉人天相,已经逢凶化吉,应该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好生调养,明日给公主煮些小米粥喝,暂时也不要吃其他,米粥要煮的烂些,多吃几餐,每餐少量即可;“ “好“李建成拍了拍赵瑞,”此次多谢你了,我代表平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向赵瑞拱手鞠躬,李世民李元吉和柴绍也都躬身施礼,赵瑞赶紧闪向一边,说道: ”自是公主吉人天相,又有几位兄弟福泽看顾,我岂敢居功;“ 李世民也是笑着拍了拍赵瑞说道:”你这大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很不错,有机会去我府上多走动,听说你最近很是用功,到处向别人请教学问,我府上有几个学士,都是文韬武略,学识超绝的人物,你可以随时去找他们请教,若是可以,就是想拜入他们门下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招揽了,李建成哪里能如了他的意,也笑着说道:“二弟,赵小哥自学成才,自成一脉,尤其这外科医术更是天下绝伦,此后必成一代宗师,想要教他学问的人,估计也要掂量掂量了。“ 古代拜师可不比现在,师徒如父子,赵瑞其实也不想上头真的有人向父亲一样管教自己,但此时无论怎么答应或是拒绝,都不能让对方满意,只好笑嘻嘻说道: “那我能和承道、怀玉他们一起去么。” 此言一出,李建成和李世民那是面面相觑,不禁苦笑起来。李承道是太子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去秦王府读书?这时候大家也都想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聪慧,可是对朝堂上太子和秦王争锋却不懂,更不知道该如何站队的事,毕竟才八岁而已,自己两兄弟这样的拉拢有点对牛弹琴了。 其实赵瑞心里明镜一样,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是个小白,啥也不懂,从而降低双方对他的警惕罢了。 第34章 游太原 太原街头,李世民和赵瑞并驾齐驱,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外出,当然后面跟着尉迟敬德带着一帮护卫;李世民现在对赵瑞的兴趣越来越大了,自从平阳公主身体开始好转之后,李建成由于是太子,有许多政务要处理,所以在平阳公主身体渐好之后,和公主叙了几回亲情,便匆匆赶回长安,李元吉本不打算回去,但李建成怕他惹事,当然也怕他惹到李世民,便将李元吉带回长安,赵瑞因为柴绍挽留,多照看公主几天,便留了下来,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也没有回京; 今天李世民就约了赵瑞出来逛逛太原城,柴绍明白这是李世民现在对赵瑞很感兴趣,也就没有跟着,赵瑞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两人就这样信马由缰在太原城闲逛,太原是北方大城,又是李渊起家龙兴之地,城内豪门大户众多,店面鳞次栉比,居民往来如织,有一些货郎挑着篮筐沿途叫卖,赵瑞欣赏这些古代市井民俗,倒也是有一番意趣,当然他们走的都是主干道,一般的平民居住地方也没有到;李世民曾在太原生活了很久,于是就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随口给赵瑞讲起每一处景点和当地民俗,赵瑞也是听的津津有味,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现在已经展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与人交往,往往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跟随的念头来,赵瑞明知道历史上李世民会胜利,但现在也不敢靠近,毕竟自己太弱小了,离玄武门之变还有四年时间呢,这期间,不要说李建成,就是李元吉动动手指头,自己一家都得遭殃,万劫不复;再说贞观功臣虽然风光无限,可是最终的结局其实大都不是太好,除了像程咬金那样的个别例外,房玄龄差一点灭门,杜如晦也是如此,就连魏征都差一点被鞭尸。 现在太子和李世民正是争夺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一个不留神那就要引火烧身,再说了,现在不向李世民靠拢,虽说到时候没有什么从龙之功,但以李世民对待李建成的旧部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赵瑞想我后世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一个打工仔,来到这里我也不想做什么大事业,能让家人过得去就行,何必在刀尖上跳舞呢,也就是和李世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世民是有心攀谈,就这样,一边聊一边逛。说到底李世民对赵瑞的好奇心还是多过于招揽之心,任谁对一个八岁孩童展现出来的能力都会刮目相看,但要是说李世民对赵瑞十分看重,特别想招揽至麾下,那也是有些抬举赵瑞了,毕竟赵瑞展现出来的能力,就是餐饮和治疗伤患上;李世民对赵瑞的心态其实更像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能招揽到麾下,固然可喜,没招揽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两人之间聊的也还算愉快,眼瞅着中午时分,李世民笑道: “前面有个酒楼,虽然现在比不上明月轩,但是在太原那也是排得上的,以前我常去那里用餐,今天我们就一起过去,也算是我尽一点地主之谊。” 说着几人打马来到一处酒楼,这酒楼一看就是在太原当地非常豪华的一种,和明月轩一样的五层,到了近前一下马,立马就有伙计过来将马牵走喂食喂水;掌柜的明显是豪门出身,认得李世民,赶紧上来抱拳行礼:“秦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请!” 众人随着上了五楼,这是一处临窗的房间,凉风习习,窗外便是汾河,河上船只繁忙往来,也有一些花船停靠在岸边待客; 掌柜的先安排了伙计送上一些鲜果、零食等,又向秦王说道:“殿下久在京城,想必已经吃过明月轩的餐食,炒菜风味独步天下,小店刚刚也有厨子学会这样做法,是不是也上几道给您尝尝,看看是否和京城一样?” 李世民听完哈哈哈大笑起来,盯着赵瑞道:“没想到这里也能吃到炒菜,赵小哥,我们尝尝?”尉迟恭在一旁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赵瑞暗自腹诽,你这个黑家伙,每次都跑我明月轩要酒喝,下次给你多兑些水。嘴上却笑着说:“秦王殿下,你是主人,由您安排就是;” 那掌柜的不认识赵瑞,被秦王等人笑得是一头雾水,也不好询问,便退下去自行安排酒饭。李世民倒是没有再笑了,就站到窗边,扶着窗沿,欣赏外面景色,然后和赵瑞闲聊,赵瑞拿着一个苹果,啃了两口,也找个窗台,看着外面,路人行人如织,有叫买的,有挑着货物的,有牵着牛车送货的,赵瑞竟然还发现一些胡人,在卖力地吆喝着,身后几个胡姬穿着暴露,有一个竟然只穿了一层薄纱,胸前的伟岸引得几个客人上前买东西,买的时候不免手放错的了地方,胡姬左躲右闪,但总是躲不开,惹得一帮人哈哈大笑,争相购买;赵瑞暗自鄙夷,当然主要是因为自己年龄小,没机会,只能在这里吃个苹果看个热闹;那李世民看着赵瑞的模样哈哈大笑,指着赵瑞: “你这么小,就对这个有兴趣了?以你的身家和地位,将来估计无数姑娘要毁在你手。” 赵瑞本来心情很好,看得正开心呢.。被李世民一说,有点害羞,可是一想,你李世民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历史上你除了天可汗之外就是个淫棍,要不是你那丰功伟绩太过耀眼,就你弑兄杀弟,然后将嫂子、弟妹都塞进后宫的行为,估计骂一句昏君不为过吧,临老了还收了那么多小姑娘在宫中,包括未来的女皇差点最终守寡;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赵瑞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尴尬一笑: “食色,性也”。 李世民羞恼的指着赵瑞:“孔老夫子的话,被你这样用?气煞我了。” 说着还抬腿想着来一脚,估计这时候将赵瑞当成自己孩子了,脚刚抬起,却想着眼前这个少年不是自家子侄,便悻悻放下脚,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赵瑞这些天和李家几兄弟相处下来,鼓励少了些,而且骨子里面也没有多少尊卑概念,毕竟后世的人人平等可是喊了那么多年的,这也是他和秦氏、太子妃、长孙氏包括这些权贵大人物相处时,别人总会感觉这小子不但成熟稳重,不卑不亢,偶尔幽默风趣,相处起来十分融洽的原因。 赵瑞呵呵一笑: “我是找了临昌侯府的一些书来看,有的地方不懂,请教韩掌柜和其他一些国子监老师,若是解释不通,使用不当,你该去找他们算账,我也是受害者;” 一句话说的李世民哭笑不得,正在这时酒楼掌柜的敲门走了进来,对李世民行礼道:“太原王氏家主前来拜见秦王殿下,不知是否相召?“ 第35章 太原王氏 原来酒楼正是太原王家产业,秦王到此饮宴,作为王氏家主,肯定要来拜见,赵瑞心想,怪不得长安自己刚教了厨子做炒菜,这边便有了,王家作为千年华族,这点本事肯定是有的,李世民点头,回到座位上; 那掌柜赶紧出去招呼,外面进来三个华服老者,中间一人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宽额长须,肤色白净,身穿黑色长袖宽衫,衣领袖口用金线描着云纹图案,老者缓步前行,显得一排雍容华贵气象。到了房内趋步进前,深施一礼:“太原王氏不知秦王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身后两人应该是家中族老,也一并施礼; 李世民笑着道:“王家主免礼,孤到太原,本该去拜访王家主,只是公主身染疾病,耽误了时日,请王家主海涵。” 王氏家主叫王裕,其实和李世民也是亲戚关系,王裕的妻子正是李渊的妹妹,同安长公主,算起来王裕是李世民的亲姑父,但是王氏在政治上和李建成走的比较近,说白了,人家是支持李建成的,所以李世民在太原一般也不会去拜见王氏,当然要是去拜访的话,那也是去拜访长公主的。 王裕等人坐下之后,李世民便将尉迟恭和赵瑞也介绍一番,尉迟恭作为李世民阵营重要的武将,太原王氏肯定是知道的,介绍到赵瑞的时候,王裕等人也是笑着见礼,并没有因赵瑞年幼、爵位低便失了礼数,而且对于赵瑞的出现并没有表现惊讶的神情,说明王氏早就知道赵瑞这一个人物到了太原,而且对赵瑞的了解也不少,可见千年世家底蕴还是有的,这也是王家作为世族的底气和能力; 只是其中一个老者在和赵瑞见礼的时候笑了说道:“赵爵爷心胸广阔,饮食技艺不藏私,传于天下,让我等到老还能一饱口福,今日到太原,我家小店给各位上些炒菜,倒是班门弄斧了;” 李世民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说到底,在古代厨子是下等人,还不被这些人放在眼里,这王老头上来看似夸奖,实则绵里藏针,这等场合提说赵瑞的厨艺,完全就是讽刺赵瑞就是个厨子,却窃居高位; 赵瑞是后世在销售场里磨练出来的,怎么不懂他的意思,李世民更是雄才大略的主,这些伎俩当然也听出来,但现在不说赵瑞救了公主,就说今天是他李世民请客,他请什么人还要王家来说三道四? 赵瑞看到李世民脸色不愉,却不想场面弄僵,再说这王家也不是他现在可以得罪得起的,于是开口笑道: “食色性也”。 李世民听完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没想到赵瑞又是这句话。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但这一次这个词用的太好了。王家作为世家大族,肯定是学了论语的,孔老夫子说食色性也,食排在了人性的第一位,那是重中之重。这就等于驳斥了王家说赵瑞是厨子,看不起赵瑞的言辞。 王裕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瑞,他也没想到赵瑞的回答如此风趣且隐晦的不留情面,当然他自动忽略了是自家先不给别人面子的。 赵瑞是不想得罪王家,只想在这盛世即将来临的时刻搭上顺风车,但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有些时候,你的退让不会让人心生怜悯和愧疚,反而会加大对方欺负你的力度,所以也就不卑不亢隐喻的抵了回去。 酒菜上来,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一般的场面话,两个不同属的阵营,都在试探着对方的态度,气氛和谐不失礼数,但也不算得上融洽。 赵瑞倒是和尉迟恭喝的有来有往,尉迟恭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酒量这么好,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赵瑞到底身体上还是孩童,一会便有了酒意;谁知那个王老头看到赵瑞脸色酡红,犹自酣饮不止,说道: “听闻赵爵爷在一笑楼酒后作诗,名震天下,今日游玩太原城,可有什么新作么?” 赵瑞早就对这老小子不满,但是不能发作,自己实在不想陷入到这种明争暗斗当中,王家这种世家的实力不是他赵瑞可以抵挡的,现在李世民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要是真的卷入这种争斗,估计不等玄武门之变,自己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一挥衣袖道: “小子胡为,让王先生见笑了,倒是听说过一首诗,不知王先生要不要听听?“ 王裕笑着说道: “鄠县伯的诗用词洗练,让人耳目一新,若能再闻大作,也是荣幸;“ 说完让下人送来笔墨; 赵瑞拿过笔,沾了墨,略一沉思,就在房间的屏风上写道: 岁落众芳歇,时当大火流。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梦绕边城月,心飞故国楼。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 王裕等人一愣,在场除了尉迟敬德外,哪一个不是有着多年的文学功底,写诗他们不在行,但不代表不会欣赏,这首诗也得太好了,整首词不但融合了太原城的着名风景,更是意境深远、超脱世俗。 这是李白写的太原早秋诗词,此时已经是九月份,正好应景;诗仙李白的诗词能不好么?看看被震得体无完肤的王家三老,又看了看李世民,赵瑞坦然一乐,心中默念:李白同学,你诗文那么好,写点其他的吧,这首我先借用了。 王裕觉得自家还是小看了这个赵瑞,尤其是刚才对赵瑞的态度就有问题,王家一直以为赵瑞幸进,虽然家世清白,但布衣出身,能有什么能力?现在看来能让秦王招揽,那又怎么会是简单人物呢?就凭这几首诗,说明这个孩童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王家自诩千年华族,诗礼传家,最是看重文化素养,这孩童听说才读了几个月的书,就能写出这样的诗词,聪慧程度可见一斑,听说他其实也和太子交好,并且和太子妃有生意往来,按理说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王裕脑海里已经把家里的女孩梳理了一遍,看看到时候谁能嫁给赵瑞,将这样的人才招揽到王家来,赵瑞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王家女婿的候选花名册上了,写完之后,又和尉迟恭斗起酒来; 第36章 回程 秦王李世民回长安了,平阳公主的身体也好了起来,赵瑞画了张轮椅的图纸,让公主府上的木匠做了个轮椅,可以让丫鬟们推着平阳公主在花园散步。赵瑞清闲起来,于是拿了不少书籍来看,不时向平阳公主讨教。 赵瑞倒是对平阳公主越来越佩服了,这个女子不但长相英俊潇洒、性情温和但又不失果决,无论文化、军事、民生都是很有见地,果然,能一个人拉起一支队伍并攻破长安,绝对不是一般女子能干的出来的。 平阳公主也是喜欢这个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少年,赵瑞的父亲赵光是最早一批跟随平阳公主起义的士卒,平阳公主在带兵的时候,身先士卒,同甘共苦,竟还记得赵光等人,于是便有了天然的亲近感。 赵瑞每天变着花样给平阳公主做好吃的,平阳公主就坐在轮椅上看着赵瑞做饭,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自己动手,平阳公主竟然还亲自帮忙,同时把自己的一些读书心得尤其是军事指挥感悟倾囊相授,俨然一副师徒相得的画面; 眼看着九月将尽,平阳公主身体彻底恢复,赵瑞也开始踏上归程。去时急急忙忙,回程倒是没有那么急躁,平阳公主派了管事的带着三十名护卫沿途保护,又安排了四个丫鬟沿途照顾起居,一行浩浩荡荡朝长安进发,赵瑞每天不紧不忙赶路,有的城市还要停下来欣赏风光,采购些礼物,堪堪行了半个月; 这天傍晚,队伍行进到一个叫十里圩的小集镇,前方不到十里就是韩城县,赵瑞等人准备加紧赶路,在城门封闭之前进城休憩。路边突然窜出一个女子,看情形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布衣荆钗,天蓝色的袄裙上打满了补丁,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沾满了草屑,一下子看到这么一队人马,还有顶盔贯甲的兵士,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着: “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杀的,他们想霸占我的地,不是我杀人的。” 负责队伍的柴管事赶紧停住队伍,一部分人迅速向赵瑞的马车围拢,将赵瑞保护起来,虽然这里临近县城,而且又是大唐腹地,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几十个人都是跟着平阳公主打过仗的,军事素养很高。 赵瑞听到呼喊,从马车上掀开车帘,刚想让柴管事将那女子带过来问问,这时从路边又闪过一队武侯来,这些都是韩城县的武侯,也就是衙役,平时也都是有眼力的,看到这个队伍明显的不同,几辆马车就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拥有的,还有几十个兵士保护,这一看就是达官贵人路过; 那武侯头目赶紧上前向柴管事搭话: “这位爷,我们是韩城县武侯,这女子是旁边赵村人士,名唤纪娘,因涉嫌杀害亲夫,拘捕逃走,我等正在缉拿,请贵人行个方便;” 柴管事听完一抱拳道:“我们是平阳公主府的,此次奉命护送鄠县伯回京,路过而已,但此女子冲撞了爵爷车架,我不敢擅专,必要禀告爵爷后再做定夺;” 说完一拱手,转身来到赵瑞车驾前,将武侯的话给赵瑞禀报一番。 赵瑞很奇怪,看看那个女子,一身简陋装扮,只顾着趴在地上哭嚎,样子十分凄惨,就跟柴管事说道:“你觉得这个女子是个杀人凶手么?” 柴管事心说我哪里知道这个,但他知道平阳公主对赵瑞的看重,只好回复道: “这种事我们也无法说得清,我们只是路过,具体情况,最终还是韩城县定夺。” 柴管事只是负责带着兵士护送赵瑞回京即可,这种事自然有地方官管辖和处理,再说就算是赵瑞有爵位,品级比县令要高,那也管不到人家地方官; 赵瑞其实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那个女子哭的凄惨,心中不忍;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将人交给武侯,我等继续赶路吧。” 柴管事到前方跟武侯一说,那武侯头目赶紧躬身感谢,一挥手,下面几个人上来将那女子双手捆绑住。 那唤做纪娘的女子,挣扎不止,边挣边哭,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你们冤枉我。” 其中一个武侯见状,朝着纪娘的脸上扇了几个巴掌,顿时将人打的鼻血直流,又从纪娘的破袄裙上撕扯下一块布,塞在纪娘嘴里。 赵瑞看到纪娘被打,心中顿生怜悯,可是看到对方朝这边行礼,然后押着人朝队伍后面走了,心中堵得慌,但也没有发作。 一行人继续朝着县城赶路,那伙武侯也是押着纪娘在后面跟着,可能是怕得罪赵瑞等人,隔了大约一里路左右。 天黑了,赵瑞等人也赶到韩城县,柴管事找了家客栈落脚,大家开始准备晚餐,自从经历白天的事情之后,大家明显看到赵瑞心情糟糕,也都轻手蹑脚,不敢像平时那样大声喧哗。 赵瑞也和大家都在大堂用餐,只是平时都是他自己一桌,几个丫鬟伺候着吃饭。柴管事倒是和赵瑞说了几句话,宽慰几句,无非就是韩城县令会处理,秉公办案之类的话; 大家正准备吃喝,客栈掌柜的却小跑了过来,对着赵瑞作揖并递上一个拜帖道:“不知爵爷光临小店,请您海涵,县尊大人听说爵爷路过,前来拜会。” 这一定是那些武侯回去后向县令报告了此事。 赵瑞一路上过府走县,并没有和官府打交道,自己一来不是公务,二来也不想借着公主府的势力狐假虎威,除了临汾是平阳公主的势力范围,刺史早早得到消息,在城门迎接,这才和地方官有所接触;所以赵瑞本不想见这个韩城县令,但一想到白天的事情,心里忍不住想问问情况,拿过拜帖一看,县令姓郑,叫郑世礼,于是开口说道:“请郑县令进来一叙吧。” 柴管事赶紧和掌柜的一起将县令请了进来,这个县令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绿色官袍,一见赵瑞,便躬身行礼:“鄠县伯驾临,未曾远迎,恕罪”。 赵瑞回了一礼:“客气,我只是路过韩城县而已,不是公务在身,也不好打扰县令”。 第37章 韩城遇命案 “哈哈哈,鄠县伯客气,属下姓郑,老家在荥阳,鄠县伯来到韩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赵瑞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太子妃的本家,在他们看来,自己和太子走得近,和太子妃也有生意往来,那肯定是自己人了。于是哈哈一笑:“原来是太子妃本家,请坐”。 说是请坐,大家肯定不能就在大堂坐下了,那客栈掌柜的赶紧将两人引上二楼一间雅间,双方落座后,赵瑞招呼郑世礼一起用餐,郑世礼也不客气道:“叨饶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后,赵瑞问道:“今日十里圩之事,可曾了结了?” 按说赵瑞本不该过问此事,也没有过问的权限,但赵瑞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这也是后世人权思想影响,并不愿看到有人蒙冤。 郑世礼和太子妃是本家不错,但也只是郑家别枝,郑家好的政治轮不到他的,要不是有些真本事,县令这样的官职也轮不到他,说实话,太子妃可能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的存在,而眼前的人不但和太子走得近,还和太子妃有生意往来,这次又救治了平阳公主,前程一片光明,比他这个郑氏远房的前景好的太多了,年纪轻轻就是伯爵,也比他这个县令品级还要高的多,所以郑世礼也不敢拿乔,如实回复道: “今日早间,有赵村乡老带着几个抬了一具尸首前来报案,说赵村女子纪娘因嫌弃丈夫残废卧床,用被子捂死丈夫赵大郎,仵作查验之后,那赵大郎果然是被人捂死的,我便派人前往捉拿纪娘,现在纪娘已经关在牢房,等候判决。“ 赵瑞一愣:“那女子承认杀人了?“ 郑世礼道:“那女子倒是嘴硬,刚才捉回来,还不曾细致审问,不过人证物证俱在,她逃脱不了干系。“ “还有人证?‘ “哦,是的,那纪娘杀害丈夫之时,不想闹出了一些动静来,隔壁一个妇人听到,从窗外亲眼看到纪娘杀人。” “原来如此”。 赵瑞心里顿时一阵膈应,眼看着那纪娘喊得那么冤屈,还以为有所隐情,没想到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反驳了。心情郁闷之下,敷衍着和郑世礼喝了些酒,郑世礼倒是人精,看着赵瑞笑道: “鄠县伯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赵瑞只好说道:“白日里看她喊的凄惨,许是有些冤屈,没想到人证物证俱在,看来人心隔肚皮啊。” 郑世礼有心讨好赵瑞笑道:“今日捉她回来晚了些,明日赵村乡老里正也会过来,县衙会当场问案,若是鄠县伯有暇,不妨去听一听。” 赵瑞本想拒绝,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可见那个女子也并不一定冤屈,自己没必要去干涉地方官行政,可是心里总是放不开那一丝丝的疙瘩,只好拱手找个借口道:“我只是年幼对此好奇,不想干涉县令断案,若是可以旁听学习一二,也了了自己的猎奇之心,请恕罪!” 郑世礼笑着说:“无妨,明日我派人来请鄠县伯。” 第二天午时,郑世礼果然派人来请赵瑞,赵瑞收拾停当,只带了柴管事和四个军士前往县衙。 唐时问案一般也不设在大堂,就在大堂旁边的侧房,县令其实也不是每次都亲自参与问案,这是县尉的工作,只有一些重大案件县令才亲自参与,当然这次是人命官司,还是谋杀亲夫的案件,搞不好会影响主官风评的,属于重大案件了;众人在侧房坐下,便有赵村里正发言,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赵大郎是我侄孙,二十岁了,父母俱已亡故,五年前纪娘一家逃难到此,家中老小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众人见他可怜,将她说与大郎为妻,也算衣食无忧了,可是结婚三年了,也不曾有生育,两年前赵大郎去砍柴,不料下雨路滑,失足从高处跌落,落下残疾,胸部以下不能动弹,自此纪娘便嫌弃赵大郎,时而打骂,不给吃喝,这次又因口角,竟然活生生将赵大郎捂死,请县尊做主。” 说完涕泪横流,不能自已。 这是县内仵作上前道:“禀县令,赵大郎口鼻青紫肿胀,眼内和口内有血点,另外室内被褥上有死者口涎,确实是用被子捂死的。” 仵作说完退下,这时里正唤来一个四十左右妇人上前:“这是赵大郎邻居柳氏,也是赵大郎婶婶。” 柳氏上前,唯唯诺诺,跪在地上说: “昨日上午,我听到他们夫妻争吵,我就过去看看,还没进屋,就见到纪娘拿着被子盖在赵大郎头上捂他,我吓坏了,赶紧去找族长,回来后,却发现赵大郎已经被害死了。” 事情至此,案件已经真相大白,那纪娘被绑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诉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嘴巴虽然被堵住,却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郑世礼让武侯将她口中破布拿了出来,纪娘跪在地上,一个劲喊,我没杀人。郑世礼一拍桌案: “纪娘,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不招供,就怪不得本县用刑了。” 纪娘抬起头,看着郑世礼:“大人我没杀人,我没杀我丈夫,“ 要说这纪娘也算是有点聪明,他看着郑世礼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赵瑞坐在侧面,这不就是昨天看见的在车里的小郎君么?怎么在这?竟还有位置坐?虽然不知道赵瑞是谁,但求生的本能朝着赵瑞的方向磕头:“郎君,我没杀人,求求你,你要相信我,我没杀人。” 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话,若是其他官员审案,估计这时候已经是大刑伺候了,就算你是铁打的,在一顿大棍之后,也要招了。奈何郑世礼有心要讨好赵瑞,这时候纪娘对着赵瑞磕头,他也不好用刑,轻声问道:“鄠县伯以为如何?” 赵瑞等的就是郑世礼询问,他只是来听审的,郑世礼不询问他的意见,他也不好有所动作,这郑世礼一问,赵瑞便有了借口,笑着说道:我来看看尸首再说“。 说完起身离座来到尸首旁,郑世礼也不好坐着,于是和赵瑞一起走了过来,赵瑞掀开尸首上的白布,死者二十来岁,面容清瘦,但因为窒息而亡,眼鼻青紫肿胀,赵瑞抬起死者右臂,发现指甲发紫,可随即赵瑞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死者的右手有三个指甲里有些皮屑。 第38章 审案 赵瑞走到纪娘身旁,这女子虽然面容憔悴,但脸上没有伤痕,赵瑞轻声对纪娘说道:“将你的衣袖挽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纪娘像是见到曙光,也不顾众人眼光,将衣袖挽起来,两条光洁的手臂展露出来。 赵瑞又转身走到赵大郎尸首旁边,对仵作说道:“将他衣服脱了。” 那仵作发现县尊大人好像也十分尊敬这个小郎君,不敢怠慢,赶紧将赵大郎的衣服脱了,赵瑞看了一遍尸身,皮肤光洁,又让仵作将其翻转过来看了看背面,也是一样。 赵瑞转身对着郑世礼道:“请借一步说话。” 赵瑞和郑世礼转身来到大堂,刚一落座,郑世礼拱手道:“鄠县伯可是发现了端倪?” 赵瑞笑道:“不敢,只是有点不同的意见供郑县令参考”。 “其一,那乡老说,纪娘对赵大郎时常打骂,不给吃喝,但赵郎身上却无伤痕。其二,他们都说纪娘对赵大郎不好,但这种残疾之人,一天到晚窝在床上,最易生褥疮,但赵大郎后背、双股光洁无比,可见平时照顾得非常好才是,而且赵大郎身上比较干净,应是平时每日擦洗,否侧早就脏兮兮,异味扑鼻了。其三,我发现赵大郎双手手臂处有淤青,特别像人的手指,这定是在捂住赵大郎口鼻时,担心赵大郎挣扎,用手摁住的赵大郎手臂导致,可是纪娘也只有两只手,每只手都摁住赵大郎的手,又哪来第三只手去捂住赵大郎口鼻呢?除非凶手不是纪娘一个人,其四,赵大郎手指甲里有皮屑,这是挣扎的时候抓到凶手留下的,可是纪娘手臂脸上均无抓痕。” 郑世礼一听脑袋嗡地一声,是啊,这些问题自己怎么就想不到,难道真的有多智近于妖的人么?郑世礼看向赵瑞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这才多大的人呢? 郑世礼现在心里可以基本断定纪娘不是凶手了,可是这样的案件要是破不了,自己的官身还要不要了?没办法,只好拱手道:“鄠县伯,不看僧面看佛面,请施以援手?“ “郑县令,我仅是路过,只是遇到了,不想有人蒙冤而已“。 郑世礼知道这是事实,赵瑞没遇到这事,自己还能为了官身,哪怕就是强行将纪娘打成犯人,也可以了结此案。但现在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了。但要赵瑞以伯爵身份插手地方行政,怎么都无法交代,只好拱手:“鄠县伯,这是本县遇事不明,请您协助而已,万望援手”。 赵瑞也不想纪娘蒙受冤屈,只好说道:“我尽量试试”。 两人回到侧房,赵瑞看了一圈众人,寻找突破口之后问道: “昨日前往赵村捉拿纪娘的武侯何在?” “小人在“。武侯赶紧上前答话,口称小人,武侯不是官是吏,不能自称下官。 “昨日你们去赵村捉人,当时在何处发现纪娘,她正在干什么?“ “小人等昨日奉县令大人钧命,去捉拿纪娘,当时她正在田里干活。“ “柳氏,你说自赵大郎残疾之后,纪娘时常对赵大郎打骂可是真的?“ 柳氏只是个妇人,见那武侯都要恭恭敬敬回话,不敢怠慢,赶紧回道: “是真的“。 “那你最近一次见到纪娘打骂赵大郎是什么时候?“ 柳氏支支吾吾,转眼看向乡老,看来她也没有想到赵瑞会问这样的问题,那乡老倒是不慌,对柳氏道: “老爷问话,你直说就是。“ “是前两天。“ “前两天到底是哪一天?“ “就是前天,纪娘隔三岔五就会打骂赵大郎“。 “哦,怎么打的,打的哪里?“ “用棍子打的,打的身上。“ “啪“。赵瑞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谎,你可知道,公堂之上你要是做假证,就会反坐,届时就会以杀人罪反坐? 那柳氏顿时慌了,跪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柳氏,你要想好再说,我刚才反复查验赵大郎身上,并无伤痕,而你却口口声声说纪娘时常打骂赵大郎,这样诬陷他人,你意欲何为? 那里正一看事情不对,赶忙说道:“老爷明鉴,这是乡里妇人,没见过世面,有些话说的不对,可能夸大了些,但平时纪娘对赵大郎不好,乡亲们都是知道的;。 赵瑞却笑道:“柳氏,你刚才说,你亲眼看到纪娘用被子捂住赵大郎是么?“ 柳氏已经被吓住,不敢言语了,那里正朝她瞪了一眼,正要说话。 赵瑞却说道:“赵里正,我在问话,你暂且回避一下吧。”说完示意武侯将里正和其他几个青壮请了出去,就在几人往外走的时候,赵瑞突然瞥见其中一人手背有几道伤痕,绵延朝上,被袖子遮住。 赵瑞对着一个武侯使了个眼色,那武侯轻轻探过头来,赵瑞悄声说道:“刚才出去的那个脸上络腮胡的人叫什么?去打听一下”。 赵瑞走到柳氏面前:“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纪娘用被子捂住赵大郎”。 “赵大郎虽然不能动吗,但双手却可以活动,没有挣扎么?” “纪娘骑在他身上压住他了”。 “说谎,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这时那个武侯回来,悄声在赵瑞旁边说,”那个人是里正的孙子,叫赵广孝。“ 赵瑞点点头,让人把赵大郎的尸体搬到柳氏旁边: “你看,赵大郎双臂这些淤青,这时有人将赵大郎两只手摁住,然后用被子捂死的,这手是谁摁住的?“ 柳氏不敢看向赵大郎,诺诺说道:“那,那是纪娘摁住的。“ “你看见了?“ “看见了。“ “好,纪娘用双手摁住赵大郎的双手,哪来的手去捂赵大郎的嘴?“ “这、这个“柳氏再也答不上来。 “现在要么是你冤枉了纪娘,根据法律,诬告他人,其罪反坐,要么就是你伙同纪娘害死赵大郎的“。 “老爷,我没有,我没有“。柳氏已经崩溃了。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回答这些问题啊。 赵瑞却没有放过她,而是轻轻说道: “其实我都知道是谁害死了赵大郎,你要不要知道?“ 柳氏已经呆了,整整看着赵瑞; “不信?我说出一个人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害死赵大郎的其中就有里正的孙子赵广孝吧?。 柳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只是一个农家妇人,在古人迷信的观念里,这种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旦被知道了,那可能就是神仙在显灵了。 “说吧,里正为何让你这样说,给你什么好处?你若不明白说了,今日你定是诬陷他人的重罪,如实招供,也免得皮肉之苦。” 武侯都是有眼力的,这时候纷纷鼓噪上前。 柳氏再也撑不住了:“是里正看上了赵大郎家四十多亩地,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里正和赵大郎的爷爷还是亲兄弟。见那赵大郎残废了,便想着让自己的小儿子娶了纪娘,他那小儿子是个瘸子,不能干啥活,四十岁了,也没讨到媳妇,就和我商量,让我去和纪娘说和,我提了一嘴,纪娘说这乱了伦理,就没有同意,里正就想着先把赵大郎家里的地拿去种,每年给纪娘一些谷子,纪娘也没有同意,里正就让他两个孙子吧赵大郎给捂死了,我听到声音赶去看看,被他们发现了,逼我诬告纪娘,还说事成之后给我家两亩地。老爷,里正他们家势力庞大,我躲不过,只能这样说。” 柳氏说完,哇哇大哭。 赵瑞朝郑世礼一拱手:“郑县令,事情至此,应该明白了,你来断案吧”。 郑世礼整整衣冠,朝赵瑞深深一礼。 纪娘朝着赵瑞不住的磕头,额头都破了。 案件真相大白,赵瑞便不再参与了,参与过多,就有扰乱地方的嫌疑了。郑世礼在这个事情上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伯爵绝对不是徒有虚名,走幸进之路的了。 第39章 害羞的秦氏 赵瑞回到长安,柴绍为了感谢赵瑞,也是下了本钱,将长安附近一个近两千亩的庄园当作谢礼送给赵瑞,早早就派了管家到长安与赵家交割,这次回来也是把礼物装了好几辆马车; 赵瑞回到家,给母亲请了安,又和大妞姐妹们闹笑了一阵,将采办的礼物和柴绍送的礼物分发给大家,剩下的一股脑让芍药收起来; 赵瑞自己带了一个锦盒去了明月轩,五楼包间内,赵瑞将整个太原的经过和秦氏说了起来,秦氏这些天担心坏了,自从知道是平阳公主受伤,就一刻也没有心安过,李氏是农妇出身,不了解这些官场忌讳,但秦氏是官宦世家,怎么不知道这里的凶险,一个不好就是全家倾覆的后果,直到后来李建成回来,说是平阳公主好转,这才放下心来。一见到赵瑞秦氏却没有了好脸色,这小家伙太折磨人了,以往二十多年的经历都没有这些天过的跌宕起伏。一看到赵瑞,就轻声细语的数落起来,谁知开口便是: “听芍药说,你在韩城县还带个女子回来?” 赵瑞赶紧将韩城县的命案整体告知秦氏,秦氏听的一会惊讶、一会伤心,听到赵瑞抽丝剥茧断案的过程,却满眼都是小星星,竟有些痴了,。 赵瑞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和思想,对秦氏说没有非分之想那是假的,尤其是秦氏又符合赵瑞对另一半的幻想,看到秦氏的摸样,左手轻轻握住秦氏如春葱般的手指,拿出锦盒:“看看,这是在太原城平阳公主送的谢礼,我看到,想着你比较合适。“ 秦氏触电般抽回手指,脸色愠怒的看着赵瑞,赵瑞却不管不顾笑嘻嘻的将锦盒打开,这是平阳公主送的一副头面首饰,金玉结合,做工精美。赵瑞介绍道: “平阳公主说这是太原城最好的匠人打造,送给我,让我以后娶媳妇当作聘礼的。“ 秦氏本来有些生气,这小家伙竟然动起手来了,目光却被那精美的首饰吸引,拿起一个金镶玉的钗子,仔细看了起来,玉是美玉,镶着金色花枝,做工精良,连花蕊都清晰可见,其余一整套的镯子,耳环等等,这一整套首饰下来,秦氏估摸没有两千贯肯定买不到: “即是公主送你以后结婚的聘礼,你拿出来干什么?“ 赵如瑞还是一副嘻笑模样:“漂亮的首饰还需要漂亮的人来佩戴。“ 接下来的赵瑞就被满脸通红的秦氏啐了下去。羞红脸秦氏却不停拨动着首饰,浑然不觉身后的李婆婆的叹息声。 赵瑞清闲了没几天却开始忙碌起来,其实家中内院有芍药帮忙管理,田庄由大哥负责照顾,明月轩也走上正轨,但赵瑞和太子妃、杨妃等人一起搞得煤炭产业却开始忙碌起来,起初大家囤积了不少货物,但没想到,现在十月份了,西北的天气已经开始寒冷起来,水面已经开始结冰了,这煤炭给大唐的百姓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热量高不说,还比烧柴更加划算,一天到晚可以火不熄灭,热水随时都能有,全家还可以一起烤火取暖。 大唐还没有种植棉花,穷人家冬天完全是硬捱过来的,富贵人家可以穿貂穿绒,贫困人家只能在衣服里面塞上茅草用来御寒。就这样还要砍柴烧火取暖,现在煤炉和煤球的出现,一下子让长安富贵人家和百姓争相追捧,赵瑞原来囤积的那些炉子和煤球根本不够卖,只能向太子府和齐王府借调人手努力赶工。 太子妃郑观音和杨妃也没想到这生意这么挣钱,捡钱都没有这么快,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账上三十多万贯的财产让他们措手不及,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开始煤炉的销售和大家都要囤积一些煤球的原因,但这才是仅仅长安一地而已,若是洛阳太原等大城市的账目报回来,这笔钱财估计连国库都要超过。 太子妃分了十多万贯浮财回宫,连李建成都惊动了;李建成顶着太子的名头,但身后秦王李世民虎视眈眈,平时也要赏赐下属,拉拢群臣,日子过得是紧紧巴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大感高兴,只要有了钱财,很多事情都能操作了,只是对赵瑞封侯的承诺也要提上日程了; 赵瑞将煤矿和煤球销售的流程理顺之后才开始清闲下来,每天就是带着家中几个姐妹到处闲逛,哥哥赵祥只是十二岁,却像大人一样,每天跟着侯府管事后面学习管理农庄和庄户的事宜,乐此不疲。家中钱财多了,母亲李氏倒是还是原来简朴的生活过惯了,现在清闲下来,不是很适应,每天就在家缝缝补补,做些衣服啥的;这天赵瑞带着妹妹去暖房看看,一片翠绿的景象,很是喜人,现在已经快要到冬天了,除了富贵人家窖藏的一小部分绿菜,普通百姓已经开始吃咸菜度日,到时候别的酒楼没有绿菜待客,只有明月轩能提供绿色蔬菜,其火爆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唐代已经开始有暖棚了,但条件受限只是在温泉附近罢了,而且古人对地热的运用还不是很成熟,所以每年只有温泉泉眼附近一点点的产量,能供给皇宫给李渊食用就不错了,就算是太子都无法正常供应,长安这么多人,蔬菜的需求量惊人,到时候明月轩的名气绝对比现在还要高; 赵瑞还在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却不想又被人给抓住了,这天赵瑞照常来到明月轩,没想到秦王妃长孙无垢却带着世子李承乾来到酒楼用餐,以前长孙氏也来过几次,还多次指点赵瑞读书遇到的问题,赵瑞和长孙氏也是聊得不错,只是这次长孙氏好像没有那么好脸色了,原来李建成自得到煤炭生意带来的钱财之后,大肆拉拢群臣,可以说,现在朝堂之上对李建成那都是歌功颂德,一片攀附之声,相反李世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但一些朝臣倒戈,就是自己手下的一批人也是被李建成通过朝议打发到地方一部分,可以说从目前表面形式来看,李世民是节节败退的; 但赵瑞知道,李世民是不会认输的,而且表面看起来李建成占了上风,那只是表面现象,玄武门之变前夕,李建成就是全面占优,可结果呢,李世民只是几百人,将其诛杀,便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40章 长孙无垢也来凑热闹 可是长孙氏和历史书上的形象却在赵瑞眼中被颠覆了,史书上记载这位贤后那可是千古女性楷模,端庄秀丽、雍容华贵的,可眼前这个小少妇虽然富贵,模样当然也是没的说,可是现在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赵瑞大加攻击,从主动借书给赵瑞观看,到给赵瑞答疑解惑,再说到自己在灯下给赵瑞做衣服,手指都戳破了等等,反正就是赵瑞现在有了爵位了,有了钱了,一点都不帮自己,自己都穷的裙子都盖不住脚了,赵瑞看着眼前说的口沫四溅,不时还舔舔嘴唇的未来皇后娘娘,真想把写史书的人拉出来痛揍一顿。 实在被吵得没有办法了,只好举起双手投降道: “您饶了我吧,不就是想挣点钱么?至于把我说的这么不堪么?想挣钱咱有的是办法。” 长孙无垢噗嗤一笑,百媚顿生,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忙掩口笑盈盈的对赵瑞说道:“就知道你不会不帮忙,有什么好主意?” 赵瑞看着眼前的茶水道:“我最讨厌现在这种喝茶的方式了,茶叶拿来煮,里面还要加上葱姜蒜之类的东西,甚至有人还加香料,让茶失去了原先的清香味道,我有一种制茶手段,可以教给你们,你安排人到南方购买茶山和茶叶,制作出来也是一门生意。” 长孙无垢想了想说道:“茶大家都是这么喝的,要是改变喝法,世人会不会接受?” 赵瑞心说:后世茶叶那么火爆,把茶喝了上千年了,还能不接受? “没问题,新的喝法肯定会被接受,这一点毋庸置疑。” 长孙无垢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少年,也是不再纠结,而是狡黠一笑问道:“这生意比起煤炭生意如何?” 如何?后世茶叶生意的销售额和利润那是远超煤炭的,这一点自信赵瑞还是有的,但话又不能说得太满,只好说道:“不相上下“ 这下长孙氏好像是满意了,坐在一旁板着嫩葱一样的手指计了一会,抬头笑着对赵瑞说:“那就好,不枉我又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 赵瑞哭笑不得,自己占年纪小的优势,可以在权贵之间反复横跳,太子妃杨妃等人对自己好得不得了,加上一起做生意,平时吃穿用度都想着自己,没事都会安排府里丫鬟给自己做衣服等,秦氏那就更不用说了,连丫鬟都安排进来了,最近又添上平阳公主,现在长孙无垢也来插上一杠子,自己前世虽说也时常混迹风月场所,那可是有消费支撑的,平时可没有这么受女子欢迎啊! 当然还有一笑楼的姑娘最近又来约见,在太原城做的诗句现在也传到长安了,又是引起大量追捧,朝堂上听说要赵瑞到国子监去就学的呼声最近又高了起来; 看来被那么多人喜欢也不是好事。 自从和长孙无垢说好做生意的事情之后,赵瑞便把炒茶的工艺写下来,送给秦王府,秦王府倒是很快,便将茶叶生意的份额文书送了过来,二成的份额,让赵瑞很满意;将文书交给芍药,又写了一份出让半成份额的文书让芍药交给秦氏。然后无聊的在书房画起画来,最近已经熟悉了没有铅笔的习惯,使用炭笔也能很好掌握线条了; 赵瑞还在画画,却听的丫鬟在外面叫自己,赶紧出来一问,才知道有军士前来有事情禀报,赶忙迎了出来,只见一名校尉带了几个士兵,见到自己后行礼道: “鄠县伯,太子授命前往山东剿灭刘黑闼,征召鄠县伯为山东道行营掌书记,请鄠县伯前往大营报道;“ 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了,这次果然是太子领兵前往山东平叛,于是跟丫鬟说了情况,让她们去永乐坊通知自己家人,从马圈里牵出平阳公主送的马,和校尉一起前往大营报道; “校尉贵姓?“ “劳动爵爷询问,下官姓王,名礼“ “原来是王校尉“ 赵瑞骑着马和校尉闲聊,不一会到了东门外左武卫大营,通名进账后,发现薛万彻、罗艺等人已经在帐中了,众人看到赵瑞过来,都是大笑道:“这小子来了,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薛万彻与赵瑞更是熟悉,一把揽过赵瑞肩头道: ”你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人精,这次将你拉出来历练一番,不过军中规矩多,有啥事情你来找我“。 说着还拍了拍赵瑞,赵瑞被拍的龇牙咧嘴,这还没上战场呢,差点死於自己人之手,赶忙逃开,给坐在主位的李建成唱名行礼,这是中军大帐,万不敢有半点马虎,若是因为不懂规矩被砍了就太冤枉了,李建成却是笑道: 不用行礼了,今天还没有升帐,只是让大家过来聊聊,你所让年纪轻,但这次把你征召来,作为掌书记,不是让你记录军事,也不是让你上战场的,你只在后方给我打理伤兵营即可;有你在,诸将士也能放心“。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长史魏征去说,一切物资调度都由他来准备,“ 赵瑞这才知道旁边的一个三十多的官员是魏征,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人镜啊,于是施了一礼; 魏征说道:“大家都知道你的才能,你能到军中,对于军心来说也能安定,至于救治伤患,需要的物资,你开列出来,我来调拨与你;“ “多谢长史;“ 赵瑞回礼完毕,转身就坐在一旁,听李建成和李元吉、薛万彻等人如何部署军队行进事宜;此次将由李元吉打头阵先行率兵前往相州,后面李建成才会率自己东宫卫队长林军前往,而赵瑞等人将会随李元吉出发; 大家讨论一番之后,各自回去准备,李建成看到赵瑞还是懵懂,赶紧叫过来,拍拍赵瑞道: “你不要担心,这是你第一次军务,我已经安排一什军士给你当侍卫,你只要坐镇后军指导军医救人即可,到时候我军伤兵能多活下来一些,战后自有你的军功“。 赵瑞这才明白,其实李建成是可以不征召自己过来的,这一次打败刘黑闼问题不大,这是让自己来刷军功了。忙点头感谢。 “你现在可以回家准备一下,多带些衣物,后日一早到达军营,和齐王一起出发“ “是,殿下“ 赵瑞骑着马往回赶,可是府上却热闹了,丫鬟只知道赵瑞被征召去前线,赶忙去了永乐坊报信,李氏一听天都塌了,丈夫还在潼关驻守,儿子却要被征召入伍,前往山东剿匪,儿子才八岁啊,虚岁才九岁,能上战场么,上了战场能干什么,这不是去送死么?可是家中男儿上战场,女眷是不能哭的,关中人家都知道,这非常不吉利的,可李氏就是止不住眼泪,来到赵瑞的伯爵府,蹲在那六神无主,几个小丫头也是感受到家中气氛,坐在那也没有了笑脸; 秦氏听到信息,也是一连声的叹气,这小家伙太不省心了,只能快速赶到永安坊,安慰李氏,但作为侯府主事,临昌侯也是武侯,常上战场的,赶紧叫了几个侍卫过来,准备临时安排给赵瑞,好保护他。 第41章 统领辅兵 母亲李氏和秦氏一起给赵瑞准备出征的物资,衣物装了半车,又加上兵器铠甲等,赵瑞说自己年纪太小,只在后方,不用盔甲、兵器,结果被秦氏大大翻了个白眼, “你今天是临时叫去大帐的,后天真的出征,大营报道,你不穿铠甲进帐试试,看会不会挨军棍?“ 赵瑞哪懂这些,只好听她吩咐,接下来两天,赵瑞就是安排家里事宜,把煤矿、明月轩和暖棚事务都交代清楚。 凌晨时分,赵瑞还没睡醒,就被芍药给叫醒了,芍药给赵瑞穿衣,束好甲胄,刚一出门,便看到母亲李氏带着大哥和几个姐妹都齐刷刷站在院子里,就连秦氏也站在一旁; “娘,我此次出征,只在后方,并不上前线,管理好府兵就行,你不要担心。‘ 尽管这样的话这两天赵瑞已经强调了无数遍,但母亲李氏怎么能真的放下心,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怕不吉利,只是紧紧抓住赵瑞的手不松; 赵瑞朝着秦氏道:“夫人,我不在家,家中一切事物请你帮忙协调,甚至做主都行,切勿生分,” 此言一出倒有些丈夫出征,临行前叮嘱夫人的味道,秦氏俏脸一红,嗔怪道:“妾身祝鄠县伯此战大捷,频传捷报,你府上之事我会常来看顾,再说你哥哥也和管家学了不少,足能应付,” 秦氏说到这里,想到当初临昌侯上战场,也是如此光景,只是最后却一去不复返,不仅也是红了眼眶。 赵瑞轻轻拍拍母亲的手,又把几个姐妹都抱了抱,二妞、三妞对这个二哥最为依恋,平时都是赵瑞带他们玩耍,给她们买好吃好玩的,现在看到这般场景,虽然年幼,想要哭泣,但被母亲严厉警告过,甚至是拉着赵瑞的衣襟,一步一步将赵瑞送到大门口,赵瑞也不再停留,向众人拱手作别,带着秦氏派给他的护卫,拉着两辆马车,出了坊门,朝城外大营走去。 赵瑞一行到了大营,赶紧前往大帐点卯;李元吉是个急性子,但军事上还是有些才能,至少一般的行军还是了解的,再说手下也有一批军事能力出众的人帮忙,看到人齐,点卯之后,便安排拔营出发; 赵瑞被安排在最后行军,管理着三百军士,另外还有四千多民夫,这些民夫主要是押运粮草等物资;当然粮草护卫工作由李元吉安排的其他校尉带着那三千士兵负责; 就这样拖拖拉拉,一天不过行军了三十里路,赵瑞对现代各项行军和军力投放还是了解一些,没想到古代行军真是缓慢,物资如何装车,人员如何调动等等问题,初始赵瑞很不习惯,但在后世摸爬滚打多年,销售流程摸得门清,总有些心得,当晚在帐中便开始做起计划来,把人员分组调配,可是第二天行军却更乱了,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其他各营已经立好营寨,赵瑞的府兵营才堪堪将车辆安置好,好在辅兵营本身就是拉着辎重走在最后,李元吉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瑞总结了一天行进过程发现几个问题,其一:将士的工作没有归属,大家基本上都是什么活都干,任务分派不清晰,更不要说落实到每个人头上了;其二,辅兵没有太多的训练,对于指令的服从性太差,第三,辅兵基本文化水平太低,可以说绝大多数都是文盲,对于一些指令的理解能力也差; 而且每到一地,辅兵们人吃马嚼,到处拉撒,不一会的功夫,营地便脏乱臭起来;再加上古人的个人卫生问题,把赵瑞熏得更是恨不得不呼吸了; 赵瑞大晚上一个人在帐中思索,这一战好几个月的时间呢,要是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战争一旦打响,出现伤兵,估计要比现在还乱套,就算现在这样,能顺利走到相州就是个问题; 赵瑞思前想后进行改革,开始将军中车辆进行编号,人员开始编号,一般辅兵都是五十人一队,由队长到校尉处领了活计然后回去五十人一块把活干了;现在赵瑞将按照车辆进行排班, 第一,每辆车安排固定三个民夫,只管这一辆车即可,每十辆车作为一个车队,设一位什车长,另外安排三名辅兵作为火夫负责这十辆车的人吃马嚼。 第二,每十个车队设一总队长,从第一第二开始排序,设十二个总队长,另安排二十人,作为总队长机动人员,处置临时事项; 第三,一千余辆大车共设有十二个总队长,必须每晚到自己大帐学习。 第四,医疗物资的三十辆大车单独成队,并指派一位军医负责; 这样计划一定,赵瑞开始拿笔给每一辆大车打上编号,又将现在几十名辅兵队长拉来重新分配车辆、任务及人员;堪堪忙到凌晨才开始睡觉; 经过一夜的忙碌和任务分配,府兵总算有些样子了,至少大家任务明确,每个人该干什么,牵哪个牲口,赶哪辆车,到了地方安营扎寨有专门火头军负责餐食;经过两天的磨合,辅兵的工作效率显着提高; 一些辅兵一开始看是个孩童在领导他们,总有些刺头不服管教,但几天下来大家都服气起来,要不人家是伯爵呢,看看从一开始忙乱到现在的井然有序,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 但赵瑞还是无法忍受辅兵们随地大小便的习惯,于是每到一处都要开挖厕所,但这一条却始终无法得到贯彻,大家随地大小便习惯了,再说到处都是黄土地,拉了尿了,不就在地里么?干嘛非要跑几步去厕所呢? 赵瑞一开始也没办法,最后实在受不了尿骚味,只好将后世步兵操典祭了出来,士兵站立、行走都进行严格规范,内务也要收拾干净,有的士兵不理解,赵瑞便把士兵受伤化脓的一系列问题向士兵讲解,士兵这才想到,眼前这位伯爵还是名神医,别看他们是辅兵,士兵伤亡过多,一样要从辅兵里挑选兵源出战,另外如果敌方袭击粮道,可不认为他们是辅兵就会放过他们,一样会被砍瓜切菜一样杀掉。所以府兵也是有自带皮甲的,兵器那更是人手一份的。再说了,赵瑞的奖惩条例一颁布,每队要是排名靠后,会被减少肉食的,甚至会被全队罚俯卧撑;而训练好的队伍,每晚都会增加十斤肉,别小看这十斤肉的诱惑力,对这些常年不见荤腥的辅兵来讲,那可是大餐; 大军行进一个月终于到达相州,而这一个月的训练,辅兵营明显变化许多,队伍行军、安营全都井然有序不提,卫生条件也好了很多;令行禁止更是做的比正规军还好; 第42章 管理辅兵 赵瑞也比较高兴,一个月前这还是一盘散沙,辅兵们别说令行禁止,就连最基本队列左右行进都不清楚,很多辅兵分不清左右让赵瑞一时间差点想放弃,最后只好在左手绑个布条以示区分,才最终将大家训练好;现在的兵营,只要是走路三人成列双人成行已经成为辅兵们基本特点,而且基本上也能保持同步。帐篷内卫生也好了很多,辅兵们也自觉开始到指定地点上厕所。 赵瑞的学习班也开了起来,队长们每天至少学习二十个字,然后回去教导府兵至少十个字,这一项赵瑞制定了非常严厉的考核制度,没想到却没有实施,赵瑞还是小看了古人对知识的渴望程度,本以为大家连基本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对读书识字会有所抵触,然而当队长们得知自己可以跟随自己学习识字的时候,激动的都手舞足蹈,其中几个队长更是给赵瑞跪下了重重磕了三个头,搞的赵瑞手忙脚乱的,大家对识字的热情也感染了赵瑞,每晚都给大家开小灶,多学几个字; 赵瑞听说古人带兵和士兵同甘苦,同吃同住,才能受到士卒拥戴,带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在一次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吃了一顿军队伙食后把厨子伙夫狠狠的踹了几脚,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放在后世猪都不吃,可是巡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大家都是一样,有一次薛万彻过来对着伙食也是大吃大嚼,赵瑞就明白厨子那顿踹算是白挨揍了,只好自己搞个锅自己做,又教了负责大帐伙食的火夫如何炒菜做饭,总算没有因为部队伙食差被饿死,赵瑞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混军伍。 对普通人来讲,贵族就是天生来役使大家的,不搞特殊化反而不对,所以眼见这赵瑞搞搞特殊,却并不奇怪。但通过这么多天相处,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个赵爵爷,不但性格好,愿意教大家识字,虽说动不动就拿脚踹大家,但内心里真没拿大家当外人,也没有贵族老爷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下人的想法,对赵瑞反而更加拥戴起来。对赵瑞的一些安排决定都是尽力完成;赵瑞也终于有了如臂使指的感觉。 一次教完队长们识字之后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结果现在没到上课前,这些队长们都嬉皮笑脸的跑来了,一个个在赵瑞身边,那模样欠的像条狗,把赵瑞气的,每个人踹几脚,但还是安排给他们做饭,这些队长们字认识不少,结果腰也变得更粗了; 进驻相州以后,辅兵们有三天休整时间,李元吉已经继续向山东进发和李绩等人会合,赵瑞却要三天后押着粮草继续赶往馆陶县,在相州的时间,赵瑞也没闲着,相州现在是座军城,各种军事物资也丰富,赵瑞赶紧将各类伤药补充齐全,制作干粮等,李元吉走后,赵瑞就是这些将士的最高长官了;所有事情都要负责,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辎重安排好之后,赵瑞才抽出一点时间,带着护卫逛了逛相州城,相州就是今天的安阳,大约十多万人,在唐朝也算是繁华都市了。 赵瑞抽出时间在逛街,在长安的秦氏最近也是风头无限,原因是冬天到了,这都十一月份了,各家储备的绿菜早就消耗殆尽,各酒楼除了储藏的白菜、萝卜外,只有偶尔从南方送来的一些莲藕,而明月轩的绿菜却一直存在,没有减少,这一下又让长安各大吃货们蜂拥而至,明月轩客流量再次增加;秦氏偶尔请几个朋友在酒楼用餐,还请了太子妃、杨氏等;这些贵妇们吵吵闹闹,最终达成秦氏不但供应明月轩的绿菜,偶尔还要供应这几家的蔬菜;而明月轩也彻底做成了长安酒楼第一把交椅; 秦氏每天都是春风满面,不时也到永乐坊去和李氏聊天,这天从明月轩刚走到永乐坊却被丫鬟芍药截住了,秦氏跟着芍药来到府内,进了赵瑞的书房,芍药介绍到:“ “夫人,爵爷走的时候说有个生意,他有二成的份子,让我把其中半成份子拿给你,说是作价一贯,我准备去寻您,谁想军中来报,征召爵爷出征,这事情就耽误了,直到今天我才想起来。“ 秦氏接过文书,一看这哪里是一贯钱的事,这要是做好了,利润堪比现在的煤炭生意啊,心中感动,这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家伙,你就看煤炭生意就知道了,这样的生意岂是侯府能参与的,结果呢,侯府现在占着一成五的份额,每天都有大把的银钱进账,还和太子府、齐王府关系更好了;现在又要和秦王府上做生意,太子和亲王不和,自己是知道的,这等于是两头下注啊,无论是哪一家胜利,最终自家都不会被清算,这样的生意不要说每年会有多少利润就算是亏本也要参与进来的。 自己当初的就是一时心软,答应了对方合作的请求,没想到现在回报这么多这么快,秦氏怔怔的在思考,芍药也没有打扰,赶紧出门去给秦氏倒茶水,秦氏环顾了一下书房,这还是自己把伯爵府装修好后自己第一次来到赵瑞住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看样子书都是被翻看过的,这很好,书桌上有笔墨,旁边的瓷缸里面还有几个卷轴,秦氏随手打开一个,这是一幅人物肖像画,这时赵瑞的素描画,还上了色,秦氏刚一打开就呆住了,这太写实了,太真实了,画中之人纤毫毕现,眉目之间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一身素衣将身材展现淋漓尽致,手执画扇,似乎想要敲打看画之人。 这不就是自己的画像么,秦氏一阵心跳加速,这个赵瑞有这么好画技,跟谁学的?,这时秦氏感到脸在发烧,心如鹿撞,就算当初新婚之时都没有这样过,当初也是家中父辈做主,结婚之时才看到临昌侯的模样,更没有后世什么谈恋爱之类的说法。所以爱情的滋味对于秦氏来讲那是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画的角落还有字句,这是赵瑞画好之后,也是非常满意,主要是秦氏的长相和素质确实和自己对于女朋友选择的标准一样,于是就在角落加了后世网络流行的话语: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秦氏呆坐在座位上,这怎么可能?虽然感觉到赵瑞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可自己始终不敢相信,这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自己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产生感情,可是回顾遇到赵瑞的点点滴滴,这哪里又是一个孩童应该干的事情呢?尽管脸上发烧,可秦氏还是极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要说身份,现在的赵瑞身份已经不低了,可年龄上差距太大了,整整十七岁的差距啊,要是男子大这些岁数,那没什么关系,可是谁会娶一个比自己大十七岁的女子为妻呢,况且这个女子还是嫁过人的,现在他还小,有这样的心思,等长大了也就会变的,一想到这些,秦氏又突然失落起来。 第43章 李元吉败了 秦氏脑袋嗡嗡作响,手指不由得颤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个孩童心中,自己是这样的存在,想着快速将画放回原处,可是又忍不住多看几眼画面,明明那画中之人就是自己,可又是那么不真实,像是在笑话自己一样。 平复住心情,又看了看眼前的文书,是啊,这样富可敌国的生意,对方说给自己就给了,半成的份子啊,作价一贯钱?秦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魄力;将文书收好,跟进来的芍药说了几句话,叮嘱她将府上看好,便魂不守舍回到侯府。 赵瑞可不知道自己的画被发现了,他现在遇到了一个大事,本来按期带着辅兵前往馆陶,谁知半路之上却收到李元吉前方大败的消息。 原来李元吉带着五千多军士赶到馆陶,正遇到刘黑闼和手下大将董康买,双方在馆陶县外,展开了一场遭遇战,一开始双方势均力敌,但李元吉带的都是精锐士兵,无论从兵器、铠甲都优于刘黑闼部队。刘黑闼本来就是窦建德旧部,窦建德投降后,兵力都被遣散回家,现在重新聚集,兵器和铠甲严重不足,只是最近打下了山东几个县,才补充了些兵力和装备。 但士卒并没有得到良好训练,良莠不齐,装备也都是皮甲居多,战马更是不多,但刘黑闼胜在裹挟了临近几个县的青壮,人数众多。双方在馆陶县外展开冲杀,李元吉命令薛万彻带着五百骑兵冲锋,很快便将刘黑闼部队冲散,这时候李元吉中军开始向前移动,准备大军压上,痛打落水狗。这样的战术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李元吉却忘了刘黑闼这次从河北一路进犯山东是向突厥借了重兵的,这部分突厥兵一向由范愿率领,此次刘黑闼安排范愿率突厥兵南下准备一起攻打南乐、濮阳等地,范愿率领的突厥兵都是骑兵,速度很快,在听到斥候发来信息之后,急速赶到战场,唐军虽然装备比刘黑闼的士兵占优,但毕竟是步兵居多,对战骑兵天然处于劣势,再加上已经和刘黑闼战过一场,兵力疲惫,顿时被突厥兵打的措手不及,薛万彻率领骑兵死死抵住突厥兵锋,才让李元吉等人整顿好队伍,继续战斗。 然而唐军最终因兵力疲软,大败而回,七千多的部队,最终仅逃回不足三千人,基本人人带伤,现在正在魏州休整,等到赵瑞赶到魏州,迅速对伤员进行救治,这次体现了赵瑞对辅兵的的改造价值了,整个伤兵营伤号一千余人,在几十名军医的快速反映下,基本都得到缝合包扎,赵瑞又在营地用石灰进行消毒,每天给伤员做伤口清洗,几天下来,除了最重的三十多号人因流血和化脓死亡之外,其余伤患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期间李元吉也带着罗艺、李世绩等人来到伤兵营,李元吉只是走马观花,问问了情况,便离开了。但李世绩和罗艺等军伍出身的将领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整个辅兵营内,营盘错落有致,四周有栅栏环绕,栅栏外侧还有拒马,栅栏内侧有挖好的沟渠,粮草辎重大车摆放整齐,牲畜按队伍划分都有人照应,每个辅兵也是昂首挺胸,步调一致; 伤兵营内,帐篷干净整洁、通风良好,周围用石灰消毒;伤兵们或坐或卧,每个伤员帐篷前还有两名辅兵站岗,随时协助伤兵; 李世绩、罗艺等人此时正是壮年,常年的军伍生涯怎么不知道辅兵从来都是脏乱差的地方,到处屎尿横流,气味熏天,夏天更是蚊蝇肆虐的地方,很多疾病都是辅兵营最先传出来的;伤兵营基本上都是哀嚎一片的,甚至有时候伤员死了来不及掩埋就在帐篷里腐烂的情况。可是现在,整个府兵营干净整洁,士气高涨,伤兵区域更是听不到一声哀嚎,只有一些伤兵在用酒精擦拭伤口时,被疼的吸溜声; 李世绩和罗艺前前后后在整个营区走了好多趟,李世绩心想,听秦王书信提过赵瑞此人,也曾想着拉拢此人,但因为对方年纪小不通政务而放弃,现在看来可不一样,就这样的辅兵营一番景象,自己是否能够带的出来,想了一会,也不禁摇头苦笑。 于是李元吉是来了又走,而罗艺、李世绩等人却没事常来辅兵营,赵瑞对于他们的到来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疑问,只是以为他们也被自己的美食给吸引来了,觉得这都是名列青史的名将,有机会怎么不学习一下,现在多学一点,也许战场上会保住性命,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要紧,于是积极向他们讨教军事问题,李世绩等人一开始还觉得赵瑞年轻,也都是有问必答,但几次谈话下来,发现这小子自己也很有一套。 赵瑞其实没有学过军事,只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这些后世烂大街学问,是个中国人谁不知道正面突击,两翼包抄?谁不知道敌进我退、敌疲我打?但古代知识匮乏,尤其是军事知识更是被各大家族收藏的严严实实,传播力度更是小得可怜,一般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兵书战策的,所以一时间将李世绩等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天李世绩在帐篷中和赵瑞吃着火锅聊着天,被尿憋的去上厕所,才走几步却发现了问题,这几天过来总是觉得辅兵们行动一致,比起营盘里的其他士兵都要整齐,可刚刚过去的一整队大约五十名辅兵,却让李世绩连尿意都没有了,一名辅兵队长走在一侧,旁边五人一列,大约有十来行辅兵,一起前进,队长口中喊着口号, “一、一二一“ 而所有的辅兵同时迈动左脚,或右脚,五十多人走过去,步调竟如一人一般;这是怎么练出来的?这还是辅兵么?李世绩作为李唐名将,当然知道一支队伍战斗力的薄弱最大的问题就是士兵能否听得懂将令并遵守命令,环顾四周,李世绩发现无论是那里的辅兵,不论多寡,只要一起行走,全部都是步调一致,李世绩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帐中埋头吃火锅的赵瑞一眼,攥了攥拳头。 伤兵们逐渐好了起来,一大部分人已经归队,只有几十个重伤还在调养,李元吉早早地向长安发了战报,具体情况怎么写的,赵瑞不知道,但大唐战败,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却传回了长安; 第44章 被包围了 长安永乐坊里,李氏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丈夫不在家,小儿子年纪轻轻却上了战场,现在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他一个小孩子还能有个好?大妞等几个姐妹也是哭哭啼啼,连活蹦乱跳的二妞也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哭啼,秦氏一旁赶紧劝说: “二郎年纪轻,但却是伯爵之尊,此次战役,他在后方并没有去前线,不妨事的,若真有闪失,以他的爵位,朝廷邸报里也会说明,不会不声不响。现在没有二郎的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他没有事情;“ 李氏哪里懂得这些,只说前方战败几乎全军覆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乱军之中肯定难以存活,听了秦氏的话才稍稍安心; 秦氏劝说了一会,又鬼使神差的来到永宁坊,芍药赶紧将秦氏迎了进去, “夫人今日怎么有暇前来“? 秦氏一愣笑道:“小妮子,我把你给了赵瑞,看来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连我过来都要管管了“ “夫人说笑了,我哪里敢啊“ 看着这个前主人,芍药也是不敢得罪,赶紧将秦氏领到正堂奉茶,秦氏却拐到赵瑞的书房,进门前停了下来, ”你去帮我倒碗茶来,不要那些佐料,就是茶叶用开水泡好就行“。 芍药答应着去了,秦氏将其他人留在室外,一个人进了书房,轻轻将那个放在瓷缸里的画轴拿了出来,展开静静的看着。 大唐朝廷已经得知李元吉战败的消息,李世民再次上书希望领兵作战,却被李渊拒绝,命李建成带领的长林军剿灭刘黑闼,李建成不敢怠慢,带着三千长林军开始出发,同时命令李元吉带领部队退回相州驻扎; 李元吉接到军令,和罗艺李世绩等人一商议,也决定退守相州,毕竟相州城高池深,城内物资丰富,坚守城池也不怕刘黑闼攻城,魏县太小了,一丈高的土墙还不够刘黑闼一轮冲锋,于是大军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退回相州; 赵瑞得到军令,回去命令府兵做好准备,收拾行囊,一切井然有序,李世绩看着旁边辅兵营秩序井然,辅兵们将各类物资分门别类装在大车上,然后就一个人牵着牲口,两个人静静站在车旁,等候出发命令;自己军营内哗然一片,士兵到处奔走,人暄马嘶好不热闹,不禁长叹一声; 从魏县回到相州,路上大概要走两天时间;薛万彻带着骑兵来回哨探,传达军令,李元吉等人带着士卒行进,赵瑞带着辅兵走在后面,最后是李世绩带领的一千士卒押后;几千人的队伍在加上车辆,队伍拖拖拉拉长达十来里长,在距离相州四十多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晚上照例赵瑞前往李元吉大帐报道,因为赶路,暂时也没有什么军情,就是走个过场,谁知就要离开之时,哨探来报,发现刘黑闼骑哨,大家都很紧张,这是在野外,自己几千人真不是骑兵的对手,好在只是骑哨不是追兵。 众人赶紧回到帐中商量对策,赵瑞提出,可以打着火把连夜赶路,这样一晚上也大概能行进二十多里,明早加把劲赶到相州城,大概中午时分就能到达,届时进城之后,大军再做休整,罗艺等将领却有不同意见,古人因为食肉量少,士卒基本上都有夜盲症,晚上基本上看不见东西,再说行军一天了,不休整,士卒身体也受不了,再说了对方大军并没有赶来,明天行军一天就能到相州,不怕对方追击;李元吉想了想最终同意了罗艺等人的方案,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启程奔赴相州; 赵瑞是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战争时刻,打起精神,带着手下十五人的护卫到处巡视,生怕有人袭营,还好,刘黑闼的部队没有过来,但就这样也让赵瑞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秦氏派来的护卫头子姓王,叫王虎,看到赵瑞睡不着一直在帐外巡视,轻声在赵瑞耳边说道: “爵爷您放心,在下出门时,夫人已经嘱托过,万事以您的安危为主,要是有敌人来袭,我兄弟也会拼命护送您回去的。” 赵瑞听了心中也是一阵感动,脑海里浮现出那俊美的容颜,紧张的情绪稍稍退散;望着天空不做声,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知道,现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时候,更别说舞枪弄棒,骑马打仗了,战场上就是个累赘。 远处的篝火还在噼巴作响,一些巡逻的辅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行进,赵瑞看着他们,自己到时候可以跑,来的时候有战马骑乘,这还是平阳公主送给他的宝马,可是这些辅兵呢?他们到时候能跑的掉么?他们应征入伍,说不定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到时候自己临阵脱逃,以他对平阳公主的救命之恩,恐怕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些辅兵难道就该被抛弃么?就该沦为弃子么? 好不容易挨到天刚放亮,赵瑞便起床安排火夫做饭,由于在野外临时扎营,外面没有栅栏,只是将大车围成一圈,加上可能有敌兵环伺,众人也没有将物资都拿出来,所以收拾起来也简单方便,这边刚收拾好,李元吉大营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只见众多兵士开始整理装备,列阵; 这时薛万彻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赵瑞赶紧上前询问,才知道,前方哨探汇报,刘黑闼带领的突厥骑兵已经距离此处不足二十里了,骑兵机动性好,二十里的距离半个时辰就能赶到,而此处距离相州城还有四十多里,肯定无法赶到相州就会被追上。 赵瑞心里破口大骂:李元吉混蛋,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竖子,不足与谋。 可是再骂已经晚了,前方四、五里处有一山坡,山上有个竹林,其余地方都是光秃秃的,但最起码是个险地,有地利可以运用,李元吉传下军令,全军前往山坡处列阵迎敌; 赵瑞没办法,只好命令辅兵跟随,全速前进,五六里的距离即使在全军全速行进的情况下也走了半个时辰;山坡不大,一侧有些沟渠,冬天水也不深,李元吉已经在山披上列好阵型,看到赵瑞到来,将一部分大车停在阵列前方阻挡骑兵突进,赵瑞将剩余辎重选择在靠西边的一侧,卸下车轮,将牲畜赶到山上,几千辅兵也都开始列阵。 第45章 士气低落 唐军刚刚列阵完毕,刘黑闼已经率军赶到,赵瑞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队伍,尤其是骑兵刚才奔驰过来的压迫感,顿时头皮一紧,赵瑞也看到马队行军,但是这种千军万马呼喝着向前冲锋的景象却是第一次见,其内心所受到的冲击远比想象的来得猛烈,后世电影镜头中的震撼场景简直弱爆了,这是一种视觉与听觉的全面冲击。 刘黑闼却没有立即发动进攻,骑在马上远远的打量这里,对着身边的人开始发布命令,赵瑞以为刘黑闼马上就会进攻,可谁知对方竟然骑兵下马,开始喂马,一些士兵坐在路旁休息吃起干粮来,唐军列阵严阵以待,大冬天冷风一吹,再加上早上起来还没吃早饭,就全军急速行进,现在看到对方在休整,而己方只能列阵站好,一时间都有些气馁,李元吉也算是知兵之人,看到对方不急于进攻,和罗艺等人一商量,这样让士兵紧绷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下令士兵开始原地坐下休息, 可是这边刚坐下,士兵们东倒西歪的,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对方骑兵却开始上马了,李元吉忙下命令列阵,士兵们一阵忙乱,列好阵型,却又发现刘黑闼部又开始下马休息了。李元吉气得破口大骂,却又不敢让士兵再做休整,就这样挨到下午两点左右,唐军已经没有士气了,阵列松松垮垮,有的士兵将兵器拄在地上休息。 赵瑞就是没打过仗但看了半天也知道这场仗要输了,唐军士气低落,而且从早到现在滴水未进,再加上在风中站立了半天,又冻又饿,怎么可能是刘黑闼的对手;望着远处顶盔贯甲的刘黑闼,赵瑞心说,成功果然不是随便得来的,以往看史书觉得,刘黑闼不过如此,只是唐王朝剿灭的各路诸侯之一罢了,甚至都不能算一路诸侯,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杀了罗士信、李道玄,打败了李世绩等名将,就算是李世民也是只能将其击溃也没有真的剿灭此人,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名留史册的人物。 时间紧迫,赵瑞也没有太多感慨,唐军败了,自己可以骑马由护卫们保护逃跑,身边这些辅兵呢?赵瑞慢慢扫过身边的辅兵,看着他们一个个沧桑的面孔,心里却想着怎么办,怎么才能将他们也带回去。 赵瑞向王虎一招手,轻声说:“去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队长喊来”。待到几位队长来到跟前,赵瑞说:“你们第一二三四大队,每人派一小队辅兵前往竹林,砍竹子,务必做到各自队伍人手一支一丈长的竹子,速度要快; 几个队长赶紧答应转身下去安排,赵瑞又对其余几个队长说,你们去将队伍里面使用弓箭的全部集中起来交给王虎,王虎,你将所有弓箭手整好队伍,就在车辆后方等我命令; “是“王虎抱拳答应,刚走两步,又转回来,”爵爷,我还是保护你的安危,在你身边较好,这事让他们去吧,说着向旁边李建成派来的护卫一努嘴。 “不用了,你去吧”赵瑞还是让王虎前去。王虎无奈,抱拳施礼去了; 赵瑞又对几个队长说到,“你们安排士兵将做好的干粮拿出来,开始进食,每队一半人人进食,另一半人警戒,” “是”几个总队长也都赶紧答应下去安排; 前方又开始鼓噪起来,赵瑞赶紧看去,原来刘黑闼派了一些人准备去搬运挡在路口的车辆,这些车辆都有几千斤重,又没有车轮,一时间也无法挪开,唐军却在李元吉的命令下开始射箭阻击,但自己安排的大车为对方做了防护,弓箭并没有什么作用,李元吉命令采用抛射的战术,才射中几个人,却也被其他士兵用盾牌挡住,抬了回去,结果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搬运,阻击当中过去了一个时辰,天已经渐渐开始黑了下来; 赵瑞看到这个情况觉得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冷兵器战争?除了见到一点血之外,双方好像过家家一样,由于时间仓促,大车的摆放并不到位,虽然说摆在路口一部分,但由于旁边都是麦田,现在又是北方冬季,没有下雪,土地都冻成疙瘩,刘黑闼从一旁麦田里也能攻击进来,可是对方竟然像看不到一样,一直去搬运大车,这不科学啊; 赵瑞心存疑问,晚上众将领聚在山坡一处帐篷之时,便对李世绩提了出来,李世绩笑着解释道: “对方这是在试探,一方面做出进攻的姿态,另一方面也有消耗我方箭矢的目的,为了最后总攻做准备”。 听到这里,赵瑞总算了解了一些,但从李世绩的言辞来看,赵瑞觉得李世绩肯定没有说实话,或者没有全部说出来,当然对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办法; “诸位,今日之事,各位有何看法?”李元吉坐在上首,喝了口热水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薛万彻道: “我认为我军不善夜战,但刘黑闼他们也不善夜战,我们居高临下,不如晚上发动攻击,攻其不备,说不定可以凿穿刘黑闼大营;” “不妥,我军是居高临下,但我军一切行动也都会被对方看在眼里,一旦我们集结部队,就会被对方尽收眼底,根本做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说不定还要陷入对方阵营中,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就在这等着对方来攻?我们在山坡上,缺少水源,刚才派人去山下打水,但沟渠里面水只够今天大军使用,明天就会缺水,光等就能耗死我们自己。再说了,我们耗在这里,有什么用?相州城只有三千步卒,根本没有能力来救援,最后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拼杀出去”。 “当然不能这样耗着,但现在鲁莽出去,只会陷入对方阵营,有去无回”。 “我看你就是胆小怕死,不敢冲锋,你若不去,我自带人去冲锋”。 “你说谁胆小?不服气你我来试试,看我不削下你的狗头。” “够了,大敌当前,你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李元吉一摔杯子,打断了薛万彻和另一位将领的争吵,可是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便道:“李世绩,你今晚子时领一千士兵攻击刘黑闼,我们随后跟上掩杀,若能成功,本王将记你头功“。 李世绩一愣,这他妈最后怎么落我头上了?转念一想也是无语,李世绩是跟随秦王的将领,这时候不拿他来当过河卒子拿谁?赢了固然可喜,但头功肯定是李元吉的,人家是主帅,排兵布阵,用人得当,不赢损失的是李世绩,是秦王,关人家齐王啥事。可这是军令,自己要是不遵守,李元吉现在就能砍了自己,只好起身领命。 第46章 初战 赵瑞看着眼前的闹剧,也是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可自己人微言轻,建议根本不会被采纳,索性就闭起嘴巴。 李建成率领长林军及沿途各府征召的一万五千府兵才赶到原阳县,就收到相州刺史吕珉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齐王李元吉率兵回相州途中,被刘黑闼围困在相州城北四十余里处一山坡上,相州有步卒三千人,仅能守住城池,驰援却是不能。李建成顿时急了,齐王要是折损在这里,就算最终剿灭刘黑闼,自己也不能安稳,到时候李世民肯定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于是赶紧率长林军星夜赶往相州,其余人马由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率领,随后赶路。 当天夜里,李世绩整顿好一千将士,悄悄摸向刘黑闼营地,刘黑闼的部队纪律性明显不如唐军,在野外扎营不但没有栅栏,更没有什么拒马,沟渠等障碍,只有一个个帐篷就这样矗立在田地里面。 营地周围有些士兵在巡逻站岗,有的甚至拄着兵器在睡觉。李世绩的千余人已经摸到了营地边上,这些站岗的士兵都没有警觉,千余急速冲锋到营地,挑开帐篷,却发现帐篷内空无一人,紧接着一阵弓弦声传来,李世绩明白不好,这是中了计了,赶紧呼喝士兵举盾,缓缓后撤,敌方显然早已经发现李世绩等人踪迹,埋伏好了,就等着他们到来,这时候李世绩在往前冲,无疑是送死而已,刘黑闼派兵衔尾追杀,一直杀到营地边,才被李元吉派人用箭射了回去。李世绩这一趟损失了五百余人,一千士兵还剩下不到一半。 李世绩十分气恼,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几十名受伤的士卒送到赵瑞的伤兵营救治,现在的条件可不像救治平阳公主的时候,赵瑞看着眼前这些中箭的士兵,射在其他部位还好,胳膊大腿应该都是没事,但射中腹部的几个恐怕也是没救,但赵瑞还是尽力治疗,怎么说都是友军,是大唐人; 李元吉没有责怪李世绩退回,这样情况就算是冲锋也是死路一条,就算自己再想消耗李世民的力量,至少在场面上也要说得过去,站得住脚;再说李世绩的五千队伍几次对上刘黑闼,折损大半,就剩这一千来人,这一次又折损五百多,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于是反而安慰了李世绩几句,让他下去休息。 李世绩来到赵瑞的伤兵营,看到一地的伤兵,听着他们哀嚎之声,气愤不已,等到赵瑞和军医给他们包扎好之后,特意过来对赵瑞表示感谢; “曹国公客气了,救治伤患本就是我等责任,何必称谢,只是不知曹国公接下来如何应对?“ 此时李世绩已经获封曹国公,河南道大总管,只是上次败于刘黑闼之手,手下五千余官兵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手下也没多少兵,又受到李元吉的节制,被下黑手,很是无奈,只好叹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明日若有事,你可以随我一起进退,我手下还有些护卫,也能护卫你周全。“说着抱了一下拳,转身离开了。 赵瑞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差,却不想前方又鼓动起来,原来是刘黑闼带领兵卒前来挑衅,遭到唐军弓箭攒射,退了回去,可是不一会刘黑闼又率兵来犯,前前后后几次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时刘黑闼疲兵之计,让唐军不能休息罢了,但李元吉等人不敢怠慢,敌方兵力有明显优势,几支队伍可以轮番前来挑衅,虚虚实实,谁知道哪一次就真的攻击了。 就这样,喊杀声响了一夜,第二天唐军队伍一个个哈欠连天,疲惫不堪,赵瑞的辅兵营还好,一来不是顶在前方,直接面对刘黑闼的骚扰,二来赵瑞仅安排百余名府兵执勤,其余全都休息睡觉了。 但大冬天的在野外没有帐篷也是难熬,还好北方土地干燥,躺在篝火旁也算安稳。 早上赵瑞安排辅兵用餐,又前往伤兵营照看一下伤兵,就前往山坡上和李元吉等人汇合;间隙中,薛万彻忽然悄声对赵瑞说:“赵小子,你带着护卫,随时看我手势,到时候只要看到我左手一挥,不要管其他立即带着护卫来和我汇合,切记“。 整个上午继续昨天的场景,大家列好阵势,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唐军吃不好、睡不好的状态下,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勉强在校尉的呼喝声中站好队列。反观刘黑闼部却士气高涨,叫骂声不断,在营盘前空地上摆放着五百多颗人头,这时昨晚唐军袭营时,被射杀的将士,现在刘黑闼把他们人头都砍了下来,放在山坡下,唐军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露戚色,不知道接下来自己是否也是同样的命运; 临近中午,远处却又行进一队兵卒,大约五千来人,这时刘黑闼的步兵赶到了,唐军看到远处的士兵合作一块,黑压压朝这边行进,都绝望起来;突厥兵善骑射,对于攻击山坡上的唐军并不占优势,但现在刘黑闼步卒赶到,唐军肯定是坚持不住了, 此地离相州不远,刘黑闼也不能长久围困李元吉,所以在步卒赶到之后,经过简单休整用餐之后,便在午后发动了真正的攻击。 大批士兵从旁边的麦田向山坡上攻击而来,一部分士兵开始移除障碍,这是给骑兵打开通道,山坡虽然居高临下,但坡度平缓,而且山坡并不高,骑兵要是冲锋起来虽不像平地那么容易,但是对于骑术高超的突厥兵来讲,难度也不会太大; 李元吉不敢怠慢,赶紧排兵布阵,予以反击,双方你来我往,就在这山坡上争斗起来,唐军训练有素,但士气不高,加上饮水和餐食都受到影响,战力大打折扣,好在占了一定的地利条件,勉强稳住阵脚,但随着大车被一辆辆移开,唐军斗志被一步步瓦解,赵瑞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将辅兵的弓箭手调到东边唐军后方,在远处使用弓箭攒射,将刘黑闼刚刚撕开的口子再次合上。 可刘黑闼也知道这一战必须要解决唐军,在道路通畅之后,直接派遣骑兵冲锋起来,只是一个冲锋便将唐军正面一道防线击溃,看着骑兵对着唐军士卒疯狂砍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赵瑞双眼赤红,这才是真正冷兵器战役,一刀一枪,刀刀见血,枪枪进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终结。 唐军第一条防线几乎被屠杀殆尽,仅有十个人逃回,突厥骑兵又开始呼喝起来,突厥千余骑兵在前,两千步兵在后朝着第二道防线杀来,眼看着第二道防线也在骑兵的铁蹄之下分崩离析,许多唐军开始后退逃跑,这是赵瑞看见李世绩带着一千多士卒从山坡上向下猛冲,堪堪挡住了刘黑闼部。 第47章 李元吉逃了 与此同时薛万彻等人护着李元吉大约六百余骑兵也从山坡上一冲而下,行进过程中,赵瑞看到薛万彻朝自己挥了挥手。赵瑞顿时警觉,跨上战马就准备带着护卫跟上,这时第十大队队长却赶了过来,: “爵爷,我们箭矢不够,弓箭手们快要没有箭矢用了,“ 赵瑞回头看了看,果然辅兵们插在身旁地上的箭矢都快用完了,这一耽误,李元吉几百人已经冲出去两百米远了,马匹居高临下冲击的惯性和唐军的铠甲优势顿时发挥出巨大作用,突厥骑兵瞬间被凿开一个缺口,刘黑闼步兵在装备精良的唐军骑兵冲击之下,像破布一样被直接撕开。后面压阵的突厥骑兵大概三千余人,赶紧冲上来拦住李元吉,这部分兵力明显多于李元吉所部,双方一阵厮杀,突厥骑兵在这狭窄的路上,不能发挥全部作用,马速也提不上来,慢慢被李元吉所部凿穿,赵瑞一见现场变化,赶紧招呼辅兵占领高地,准备和李元吉里应外合,共同袭击刘黑闼部,这时却听到李世绩大喊: “快带着护卫,随我一道冲杀出去,“ 说着话已经带着本部少量骑兵和护卫沿着被李建成杀出的通道向外杀去,赵瑞愣住了,远处李元吉此次出击,时间卡的刚刚好,又有海拔优势,再加上唐军骑兵都是满身铠甲,这一次冲阵也就损失了几十个人,可是这些骑兵凿穿突厥骑兵之后,竟然没有回头,一路绝尘,朝着相州城方向飞奔而去。赵瑞气得跺脚,这才明白,李元吉让步卒和对方消耗,临阵之际,竟然靠着骑兵杀出一条血路逃跑了。李世绩带着一千多士卒冲杀敌阵,但骑兵太少,只有几十人,沿着刚杀出血路也冲杀了出去,只是他人少,没那么幸运了,赵瑞看到他仅剩几个护卫,但也凿开突厥骑兵,追着李元吉的脚步去了; 赵瑞也理解了薛万彻跟他说那些话的意思,薛万彻虽是粗人,但是他了解李元吉,从李元吉安排步卒上前,骑兵在山坡上休整,就已经知道李元吉的想法了,这是让步卒消耗对方兵力,然后趁机骑兵冲出去逃跑。但这种事情仅是猜测,不能诉之于口,只能暗示赵瑞在骑兵冲锋时跟上去,这样薛万彻就能带着赵瑞一起走,李世绩在李元吉冲出去的时候也明白了,所以在冲杀之时也向赵瑞找个招呼,紧随着前面骑兵冲出去的临时间隙,闯了出去,但赵瑞不了解李元吉啊,他始终认为,作为李家人,守护自家士兵和子民那是应该的,战死沙场也是理所当然。 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刘黑闼的兵力已经合围了,赵瑞就是想闯阵也没了机会,赵瑞气得直跺脚,而唐军看到主帅们都逃跑了,一时间更是没有了斗志,防线接近崩溃,赵瑞来到山坡之上,身边几名校尉聚在一起,都是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将目光投向赵瑞,因为赵瑞此时已经是这里爵位最高,官职最高的人了。 赵瑞虽然心中骂娘,赶紧将第二道防线的士兵撤下来,刘黑闼这时也已经骑马来到阵前,正在和手下将领指指点点,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这次出击,不但击溃李元吉,更是可以缴获无数军资,眼前这六千多人,除了一千多士兵外,都是辅兵,但辅兵也都是成年壮劳力,不但可以补充部分兵源,更是行军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文士模样的人骑来到山脚下,身边跟着几个拿着盾牌保护的将士。 “对面的唐军兄弟,你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李元吉已经放弃你们逃跑,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投降,我主保证不杀降俘。“ “唐军将士们,大唐气数已尽,李渊为人气量狭窄,若是你等归降我主,我主必定既往不咎,若是立下战功,封侯拜相也是正常,何必为李家卖命。“ “看看吧,李元吉都丢下你们逃跑了,你们再为李唐卖命,他们也不把你们当人,我主雄才大略,兵多将广,将来定能鼎鼎江山,到时候你我都是功臣。“ 那文士声音洪亮,吐字清楚,唐军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些唐军已经开始动摇,就是,给谁卖命不是一样,给李家卖命,关键时刻却被李家抛弃了,连李元吉都逃跑了; 赵瑞知道不能让对方再喊下去了,军心已经动摇,一会更是不可收拾,令弓箭手朝着对方一阵攒射,那文士躲在护卫的盾牌下,缓慢退去。 紧接着对面战鼓再次擂响,刘黑闼军队再次嗷嗷向上冲来,赵瑞急令唐军后撤,对着辅兵队长大喊道:第一第二队,列阵, 就看辅兵两队七百来人顿时响应,赵瑞大喊:“平举,“ 所有将士将手中一丈多长的竹矛平举起来,赵瑞超旁边传令兵喊道:“传令前进“ 传令兵赶紧敲响战鼓,七百多人紧紧靠在一起,排成十二排横队,前后间距不过一米,在队长一二一的口号中缓步向前。 刘黑闼等人哈哈大笑,对面唐军撤下,却让一群手持竹竿的辅兵上前,果然对面大将都逃脱了,没人指挥,可是双方步兵刚一接触,却是令刘黑闼等人大跌眼镜,对方长矛虽然是竹子做的,但太长了,而且竹子一头被削尖了,刘黑闼部很多士兵都是皮甲,根本无法防护住竹矛的刺杀,而且对面人员密集,往往己方士兵还没到跟前身上已经中了好几下,顿时血流如注,即便不死,也是瞬间失去战斗力, 辅兵们也没有什么复杂操作,就在队长喊“刺“的时候将竹矛刺出去,喊收的时候,收回来,再在队长一二一的口号中前进。 仅仅一个照面,刘黑闼部损失了三百多人,而辅兵竟然基本零伤害,只是有两个家伙在前进过程中,不慎摔倒,被密集的队友踩踏了几脚。 刘黑闼前赴后继上前厮杀,也有几个勇猛的士兵将辅兵的竹矛削断,贴近阵型,可是却被后一排的士兵在人群间隙里刺中,双方交战一柱香的时间,刘黑闼部便坚持不住了,这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第48章 独自迎战 步兵节节败退,刘黑闼赶紧让骑兵压上,突厥骑兵骑术不是盖的,上来一队几百人,马踏大地哄哄作响,如雷鸣一般,可冲到近前时,却发现,辅兵们早已将竹矛一端杵在地上,另一端尖刺向上倾斜,骑兵一旦跑起来,除了冲出去半道可没法拐弯,而且这地方狭窄,不利于骑兵分散包抄,前面面对竹矛想要飞身越过去,可是赵瑞的辅兵排了十二排,即使越过去,人马还没落地就被后面的长矛刺穿。 阵前顿时一面人仰马翻,偶尔有几个突厥士兵身手矫健,在落地翻滚没有被刺到,立时拔出刀来对着辅兵大砍,辅兵们手持长矛,无法抵挡,一时被杀的阵型散乱,赵瑞赶紧命令原来唐军一名校尉赵恒带着本部唐军穿插在辅兵之中,击杀闯进来的骑兵,堪堪稳住阵型。唐军看到竹矛阵型克制住了叛军,那也是士气大振,不一会便将这次冲击过来的六七百突厥骑兵剿杀干净,顺带着还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 刘黑闼看到己方失利,赶紧鸣金收兵,退回大道上,依然堵住赵瑞回相州的路上。 赵瑞赶紧将第一二队辅兵撤下来,换了三四队辅兵上前,两队辅兵在对战骑兵时都出现了伤亡,战损一百多人,直接阵亡就有一百多人,受伤的反而较少,赵瑞将几十个伤者抬回后面治疗,又将阵前死亡的马匹拖了回来让火夫赶紧做饭,山坡上没有柴火,赵瑞直接劈了几辆大车当柴火使用,只是将马肉烤的半生不熟,但至少大家吃了东西,有力气; 刘黑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李元吉对阵才损失三百来人,现在唐军首领都逃跑了,对战辅兵一战损失一千四五百人,其中还有六百多骑兵,要知道此次向突厥借兵一万骑兵,扫荡了整个河北、山东等地,也才损失了不到四百骑兵,这一下就损失了六百多,到时候恐怕不好交差,给突厥的财货又要增加,再说这地方距离相州不远,听说李建成也带着长林军来了。 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怕这一次不但白跑了,还要损兵折将。于是只能派遣步兵再次上前挑战,想找出竹矛兵的弱点。其实刚才刘黑闼已经看出了,竹矛兵适合远攻,若是近身格斗,那只有被屠杀的份,可是怎么才能近身搏杀确实关键问题,一战损失了六百多突厥骑兵,现在带队的突厥骑兵,以道路狭窄为借口,不愿意再上前冲锋了。双方经过几轮冲杀,刘黑闼部依然没有办法突破长矛兵的阵型,又损失了近两百人。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双方都各自在阵地休整; 赵瑞前往伤兵营给伤兵处理伤口,而后坐在山坡上休息,身边跟着几个队长和留下来的三个校尉,现在这几个人对赵瑞那是五体投地的佩服,本来必败的局面,现在不但挽回颓势,还斩杀了这么多敌军,论功行赏大家肯定有军功可拿,众人一扫中午的阴郁之气,都喜气洋洋的看着赵瑞,等待赵瑞排兵布阵。 四十里外的相州城,李元吉率领残兵败将赶到相州城的时候,被相州刺史吕珉迎到城中,在和李元吉询问结果之后,吕珉赶紧紧闭城门备战,同时心中对李元吉一百个看不起,说的好听,遇到刘黑闼部围困,自己带领将士拼死厮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但吕珉是什么人,能在相州这动乱前线做刺史,便明白了事情始末,无非是被包围了,用骑兵突围逃跑而已,但吕珉也不可能拆穿李元吉等人,只好将战斗过程以军报形式加急发往长安; 就在当晚亥时,却收到李建成率军赶到相州城的信息,吕珉赶到城头,点亮火把,火光之下,果然是太子李建成,只得又开了城门,将李建成迎进城中,李建成进到城里,再次听到李元吉兵败全军覆没的消息,勃然大怒。 李建成不是昏聩之人,相反十分精明能干,吕珉能看出来的问题,他岂能看不出来,李元吉抛弃部队逃跑,这是事情,现在却在讳过,自己出发之时,太子妃郑观音百般交代,要将赵瑞照顾好,这小子现在就是自己的财神爷,有了赵瑞的提供的生意建议,现在太子府用钱宽敞多了,而且太子妃也是真的喜欢赵瑞,甚至在李建成面前提到过,将来等到赵瑞年长些,可以将刚出生的郡主许配给他,另外自己还收到妹妹平阳公主的信件,也是让自己照顾好赵瑞,现在倒好,跟随李元吉出征,却身陷敌阵,生死不明; 李建成一边生气李元吉关键时刻胆小怯懦,一边想办法补救,可是自己带着长林军,也是抛开大部队,急行军赶了一天的路,就算要去营救,也要等到明天才能成行,赵瑞带着辅兵和一些残兵败将如何抵挡得住刘黑闼的进攻? 李元吉带着罗艺、李世绩、薛万彻都没能阻挡住刘黑闼,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第一次上这样的战场,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了。李建成只有在内心祈求,刘黑闼看在赵瑞年纪幼小的情况下,将其俘虏,最后无非是用金银交换回来罢了,看看朝中大将,多数都是被俘虏过的,薛万彻兄弟被俘虏,甚至剃光了头发给送了回来,现在不也照样带兵打仗么。 想到这里,李建成赶紧让吕珉给长林军安排餐食,保证休息质量,明日一早出发。同时询问吕珉,可有刘黑闼使者前来叫城,按说刘黑闼真的擒住赵瑞等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这勒索朝廷的机会。 李建成又叫来薛万彻等将领,认真询问刘黑闼军队的构成和当初战斗地方的地形地貌,刘黑闼用兵方略等实战问题,包括李世绩几次和刘黑闼的战斗,虽然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李建成却要做到知己知彼,也都在细节处询问的明明白白。争取明日征讨刘黑闼时,别阴沟里翻船,李世民几次征战刘黑闼,虽然没有擒获刘黑闼,但都是将刘黑闼打败,现在己方阵营的李元吉又败于刘黑闼之手,全军覆没,若是最后自己不能胜利,估计再想染指兵权绝非可能了。 第49章 火牛阵 李建成在相州城夜不能寐,赵瑞在山坡上也是睡不着,身边围满了人,大家在一堆小篝火旁边烤肉边聊天,几个队长和校尉看到赵瑞陷入沉思,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只有干柴燃烧的噼啪声音。 竹矛兵今日取巧,攻了刘黑闼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竹矛兵靠的是全队集中一块,像刺猬一样,让对方无从下口,但竹矛兵的机动性比起骑兵来差太多,而且防护力太差,今天因为刚一露面才占了上风,以刘黑闼的军事素养很容易便会看出端倪,使用骑兵远距离骑射,那时候竹矛兵恐怕只能当箭靶子了, 事实上,赵瑞猜的一点不错,此时的刘黑闼和范愿等人也在商议: “今日我等大意了,对方竹矛兵密集,竹矛又锋利无比,我却派兵冲锋,致使弟兄们损失严重,我之过也。“ 众人赶紧言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可因一时胜败气馁自责,明日遣儿郎们再战就是“。 刘黑闼哈哈大笑:“我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从对方部署来看,竹矛兵都是辅兵构成,装备奇差,我只要遣骑兵远方密集攒射即可破去,此阵不足挂齿”。 众人一听也都是哈哈大笑恭维起来, “不过,不知道对方领兵之人是谁,短短时间内竟有这种法门,让我等损兵折将。” “大王不必疑虑,明日将那唐将抓住,给大王发落,一问便知”。 “嗯,好,诸位切记将此人生擒,我要亲自发落”。 刘黑闼也是英雄人物这是起了爱才之心,但这个人杀了自己这么多的弟兄,要是现在就说要招揽此人,可能会引起手下不满,便以报复之名让大家活捉此人。。 赵瑞不知道自己被刘黑闼惦记了,正在苦思逃脱之机,李元吉逃跑了,不能寄希望于他从相州调兵来救,只能自救,看着远处刘黑闼营帐内篝火通明,尤其是突厥营帐内更是人暄马嘶,甚至能看到被突厥兵俘虏的一些汉人百姓,这突厥兵南下,不但有刘黑闼提供粮草,连战场缴获都是属于突厥兵的,所以每到一处,这些突厥人便会劫掠村庄、城镇,一切能带走包括百姓都会成为其战利品,赵瑞甚至能看到还有些女子被突厥兵推来搡去的情形; 转眼看看自己这边一些伤兵都在背坡处安置,其余辅兵除了巡逻,都歪倒在地上靠在一起取暖,还有几个辅兵正在给牲口喂草料,赵瑞心中一动,猛然站了起来,身边之人也都站了起来,盯着赵瑞,经过今天的战斗,现在的赵瑞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救世主了。 “第一二三四大队迅速到山坡大车旁集结待命”。 “是” “其余大队,迅速去将牲畜中四百三十六犍牛拉到阵前来,看我令旗指示,迅速将牛尾巴点燃,让其冲向敌方大营; “赵校尉,你们三位将军中善骑的兵卒集中起来,骑上今天的缴获马匹,原地待命”。 “是”。三名校尉毫不犹豫抱拳行礼前去准备。 不多一会,各方面都集结完毕,赵瑞对身边传令兵道:“进攻”。传令兵迅速将令旗抬起又猛然放下,刹那间,几百头尾巴着火的犍牛嚎叫着冲向前方,两方相距不过四五百米,火牛一冲起来,刘黑闼阵营已经发现了,但牛的力气和耐力比马强,这一番冲刺起来,根本就拦不住。 刘黑闼作为多年军武悍将,手下也是人才济济,怎么会不防备唐军偷营?早就埋伏弓箭手在营寨前预备抵御袭营的唐军,但是没想到冲过来的是犍牛,箭矢射到牛的身上,不但没有阻挡牛的冲锋,更是激起了犍牛的莽劲,整个大营顿时人仰马翻,赵校尉等人带着骑兵,跟在牛群后面,冲进敌阵也是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一般。 竹矛兵随后跟上,刘黑闼和范愿等人迅速组织人手,准备阻击,却被牛群冲散了,刚又要再次组织起来,却看到长矛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墙推进,这些辅兵听从号令只顾朝前走,不问左右,凡是挡在身前都被长矛刺杀,竟然轻易便突破营地,一个长矛方阵之后再次出现另一个长矛方阵。如法炮制。刘黑闼刚组织起来的士卒又被冲散。而第一个长矛方阵突出营地之后,长矛兵在队长的口号中,一个原地踏步,竟然集体转身,挺着长矛又杀了回来。 刘黑闼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今天只认为长矛兵不善机动,可是从刚才来看,上千人竟然同时转身,如同一人一般,这是怎么样的军队?刘黑闼冷汗直冒,这时范愿等人集中过来,也看到长矛兵集体转身冲杀的画面,便知道,今晚失败了,在这样一支队伍面前,军心大乱之后,想组织反抗根本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带着少量人马簇拥着刘黑闼向北逃窜而去,而此时突厥兵的营地更加混乱了,本来突厥兵在纪律方面就严重缺失,这晚上被牛群一冲,很多突厥兵连战马都找不到了,又被赵校尉带着骑兵一阵冲杀,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而且,骑兵必须大规模冲击才有杀伤力,单个突厥骑兵,根本不是唐军骑兵的对手,最后在首领的号角声中,找到战马的突厥人纷纷跨上马随着号角声去了, 大唐重军功,尤其是战场之上击杀外敌,落单没马的突厥兵被唐兵纷纷斩杀,赵瑞这时候也不会提什么不杀俘虏的话,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对于刘黑闼部的一千多人投降,这些都是汉家子民,有些是被刘黑闼裹挟来的,赵瑞安排辅兵将他们捆绑起来押在一旁, 赵瑞骑在马上,由护卫们护持来到战场,赵校尉几人喜气洋洋前来拜见,谁能想到,下午还是弃子,任人宰割,晚上就扬眉吐气成了胜利者了,围在赵瑞身边纷纷诉说战果,赵瑞不敢放松,安排骑兵扩大巡视范围,同时安排辅兵将一些军事物资搬到山坡上。 赵瑞依然将营地驻扎在山坡上,同时放出骑兵警戒哨,辅兵们还是轮流休息; 第50章 私发缴获 一夜无事就这样过去了,看来刘黑闼真的逃走了,并没有组织反击。第二天辅兵们继续打扫战场,跑散的牛群最后也找回来三百来头,临近中午书记官前来汇报: “爵爷,此战我军共计杀敌两千七百五十七,俘虏两千一百六十二人,马匹七百十三匹,羊六百三十二只,牛七十四头,粮草五百石,缴获突厥兵物资金银铜钱计六万五千一百贯,布匹一千二百匹,其余兵器铠甲等物资若干;我都记录在册,请爵爷过目?。 “死亡辅兵每人三十贯钱,受伤的十贯,昨日犍牛丢失的,每人发二十贯钱,即使找回来的也发三贯钱,另外所有将士发五贯钱,第一二三四大队每人额外发两贯;“ 三个校尉还好些,其余几个辅兵队长高兴坏了,这辅兵出来是服劳役,根本就没有钱拿,有时候为了照顾牲口,还要自掏腰包,这一下就赏五贯钱。别小看五贯钱,一个三口之家,一年有这五贯钱绝对饿不死了,多少家庭一年也存不下一贯钱的; 旁边书记官支支吾吾却不去办理, “爵爷,这缴获物资应该上缴,最后由大总管统一安排下发,我等最终能落下一半就不错了,现在私自发放缴获物资是要获罪的?” 赵瑞一愣,旁边的众人也都苦笑起来,赵瑞将手一挥,你先按我说的登记造册,物资发放到时候我向大总管申请。现在河北山东道行军大总管是太子,赵瑞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争取下来。 众人又开始热情高涨起来,估计在他们心里就没有赵瑞办不成的事情了,赵校尉献宝似的将一把宝剑拿了出来,这是他们在杀了一个突厥兵的时候在其身上收缴到的,剑鞘古朴。一看就不是凡品,赵校尉笑嘻嘻的将剑系在赵瑞腰上。兵油子都知道,战场缴获上官肯定要拿大头的,上官拿了他们也就好拿了,赵瑞也不客气,还习惯性地踢了赵校尉一脚,结果这家伙嬉皮笑脸的凑趣拌了趔趄。其余两个校尉一个姓张,叫张方,一个姓钱,叫钱顺,也都各自将缴获的宝贝献宝一样拿出来。这时候却有哨探来报,太子李建成率领长林军距此地已经不足十里了。 赵瑞明白,这是太子到了相州,听说自己被围过来救援的,心里倒是对这个太子比较敬重,毕竟要是李元吉那货,现在肯定躲得不知道有多远。 李建成也是一大早便带着李元吉、李世绩、薛万彻等人便赶了过来,此时他们率领的都是骑兵,速度很快,前哨刚刚到战场了解情况,得知前线大胜,便返回报信,李建成和李元吉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但几里路对于骑兵来说很快便到达现场。 李建成看到赵瑞毫发无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山坡之上,赵瑞一步一步介绍了整个战场经过,几位越听越心惊,这种战场临机应变能力,尤其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资源的整合能力,不是读几本兵书战策就能学会的,这军事才能有时候就是一种天赋,再看到整个辅兵营的精气神以及队列,李建成看向赵瑞的目光里面都是小星星,自己阵营就缺少这样的军事能力出众人物,薛万彻、冯立包括罗艺冲锋陷阵可以,但是这种整军和临场指挥才能却是欠缺的,往往只是靠多年军事经验积累出来的。 现在这个赵瑞,小小年纪,便能将辅兵营指挥的如此出色,如果说一开始李建成还以为这是一种天意巧合,但是看到辅兵营行进之间,井然有序,辅兵之间各司其职,又互相协同,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孩童的能力。 看来太子妃看人是很准的,建议也很好,回去真的要认真考虑了; 赵瑞趁李建成高兴之余,提出缴获物资分配问题,作为河北山东道行军大总管的太子一挥手,按你说的办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李建成又观察了赵瑞的辅兵行进,除赶车之外,其余几百人,分成一个个小方阵,每个小方阵竟然能整齐划一的迈动步伐,同时出左脚或右脚,而且步幅大概一致,一直走了约一里路,队形才略有松散,可这时旁边的队长就喊几个数字口号,队伍竟然神奇般便整齐划一了。 李建成认为自己捡到宝了,这样的军事才能绝对是统军帅才才能具备的能力,至于临阵指挥,看看他用一群辅兵将刘黑闼打的狼狈逃窜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同样在一旁观察的李世绩在暗中握着拳头。 众多人马回到相州,李建成在军营内大摆庆功酒宴,同时一封军报向长安进发。 赵瑞在庆功宴上被灌得酩酊大醉,一早醒来头疼欲裂,喝了点小米粥才好了些,今天就将奖励发了下去,几名队长和校尉包括赵瑞的护卫都得到了额外赏赐,另外将士的军功薄已经由书记官上交长史魏征, 赵瑞来到伤兵营,指导军医给伤兵换药,几个受伤较轻的士兵兵看到赵瑞过来,都赶紧把一个凳子搬了过来,又在上面用衣服擦了擦,让赵瑞坐下,赵瑞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开始询问他们伤势。 “没问题了,爵爷,我们这点伤都是皮外伤,都快好了,上了战场照样能杀敌,” 赵瑞笑了起来,又和他们拉起家常,看着这一群平时铁铮铮的汉子,在自己面前谄媚的笑着,赵瑞有些不落忍,都是生活所迫,家中都有爹娘孩子,来当府兵或者服徭役当辅兵可以免除家中其他杂役和赋税,可以让家人过得好一些;军中缴获多了,说不定长官也能赏下几文钱,像这次这样,一下子赏了五贯钱的,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辅兵们一合计,还准备每人敬献一部分给赵瑞,赵瑞听了赶紧摆手: “这是你们战场上奋勇杀敌应得的,就该得到赏赐,没什么不好的,回家和婆娘过好日子就好“。 “俺今年三十了,还没有媳妇,家里太穷了,这次受到爵爷赏赐,回去就能说上个媳妇,给俺老孟家传宗接代,谢谢爵爷了,“ 说着还要趴下来给赵瑞磕头,赵瑞赶紧将老孟等几人搀起来,这些人平时也都不错,训练时听从长官的指令,老孟还是个小队长,比其他人还多了三贯钱,本来赵瑞认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包括自己都拿一样的五贯钱,可是不但书记官就连其他几个队长和校尉也都劝赵瑞多拿,赵瑞不多拿,他们也就不能多拿,赵瑞虽然不缺钱,也不想过分破坏规矩,活成独夫,于是采纳了众人的建议,最后大家发剩下一万多贯钱和布匹都成了赵瑞的私产,大家都笑咪咪帮着赵瑞将钱搬回营帐。没有人觉得赵瑞拿的钱多了,按正常逻辑,这缴获能一半拿出来发给大家伙,那就算烧高香了,尤其是辅兵,最终落下三瓜两枣的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却一下子得到这么多。 赵瑞有些惆怅,没想到被手下逼着贪财了,其实士兵们不怕长官拿钱,也不怕长官贪功,但你作为长官你吃肉肯定要让下属喝点汤,所以像赵瑞这样有了缴获能发给大家,军功也不隐瞒的长官非常少见了。大家都笑咪咪等着赵瑞拿大头,他们好跟着沾点光。 第51章 秦氏慌了 赵瑞看看身边的护卫,这些是太子李建成和秦氏临时派给自己的,自己还没有真正护卫,这次战斗,倒是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选,老孟就是其中一个。于是笑着对老孟说: “老孟,我记得你叫孟武吧?家是蓝田县的? “是的,爵爷,难为您还记得。” “我呢,还没有护卫,这几位都是太子府上临时借调来的,你要是愿意,可以给我当护卫,把家安到我的田庄这边,不知道你愿意么?” 话音刚落,老孟就跪下了,这种好事哪里去找,这么年轻的爵爷,又能指挥打仗,未来肯定不止于此,现在投靠过来,将来肯定全家不愁吃喝,至于娶媳妇,那更是小事了,其他几人也都露出羡慕的目光,恨不得现在趴在地上磕头的是自己,老孟磕完头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刀伤,就站在赵瑞身后,直接当起了护卫; 此次赵瑞虽然取得胜利,但受到李元吉失败的影响,部队兵源匮乏,李建成只能刘弘基带着右武卫士卒赶来,赵瑞这些天难得没事,却每天都被李建成叫在身边,大家也都看出,李建成对赵瑞格外照顾,你没见价值十来万的战场缴获,说给就给赵瑞自己处理了么,而且现在走到哪里几乎都带着赵瑞,喜爱两个子都差刻在脸上了,李元吉因为抛弃友军逃跑,这几天见到赵瑞有点讪讪的,不过赵瑞也没有在意他,历史上这家伙就这个鸟样,志大才疏,平时耀武扬威,一打仗就怂,当初竟然连太原城都丢过,那可是大唐龙兴之地啊。 李建成等来刘弘基后,重新分派任务,带着李元吉等人前往山东收复失地,刘黑闼已经退回河北,现在又在进攻沧州。赵瑞又被李建成留在相州,等大军打下馆陶,在前往馆陶县会合;这下赵瑞变得轻松了。 长安城,吕珉的军报终于被送到李渊的案头,李元吉在魏县兵败退回相州途中,被刘黑闼围困,除李元吉、李世绩等三百余人冲出包围圈逃回相州以外,其余全部落入刘黑闼之手,李渊两眼一黑,望着秦王道: “当初就不该派齐王前去,还是该让二郎前往平叛才是。” 李世民表面上也是气急败坏,但心里想:这还不是你非要搞平衡的结果。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接道:“此次太子前往,定能克敌制胜”。 裴寂作为李建成派的中坚人物,也是接道:“陛下大可不必担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已经率领长林军赶往相州,一定可以剿灭刘黑闼‘。 李世民其实在之前就和秦王府众人商议过军略,认为太子此战应该可以胜利,但刘黑闼和突厥勾结,骑兵很多,河北又是产马之地同时也是刘黑闼的大本营,窦建德当初在河北可是深得民心,刘黑闼打着为窦建德报仇的名义纵横河北,就和当很多人拥戴窦建德有关系,朝廷没有完全控制河北,就杀了窦建德简直是最大的败笔。一时间想要抓住刘黑闼估计不可能,以后刘黑闼卷土重来,还要靠李世民前往迎战,所以最近李世民也不太担心此事,至于李元吉,李世民还不放在眼里; 长安城没有秘密,李渊才看到的军报正在和李世民、裴寂等人商议对策,但前线战况已经满城风雨了;韩掌柜在明月轩听到消息,连生意都顾不上,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侯府告诉秦氏; 秦氏闻听消息,手中茶碗掉到地上,感觉天都要塌了,总有一种重要的东西失去了的感觉,就是当初临昌侯战死的消息传来,自己也没现在这么悲伤和无措,慌慌张张的出门,求见太子妃确认消息; 郑观音此时也是头疼,消息传来也是难过半天,齐王妃杨氏在旁边也是不好相劝,毕竟是自己丈夫临阵逃跑,抛弃了其他将士,更是将赵瑞也失陷阵中,太子妃也不好责怪杨氏,现在秦氏来访,赶紧叫进来,秦氏一见太子妃和杨氏,匆匆见礼后问道: “殿下,不知道市井上传言,赵瑞失陷阵中,可是属实么?“ 秦氏问出这个话,其实是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结果,没想到郑观音点了点头道: ”是的,他们从魏县退回相州时,被刘黑闼围住“。 秦氏听了确切消息,摇摇欲坠,杨氏一看,赶紧劝导: ”赵瑞有护卫保护,说不定也已经冲出包围了,只是失散了,没到相州而已“。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或者、或者就算失陷敌手,那赵瑞年轻,又有爵位,刘黑闼也不会怎么他,不过是要求赎金罢了,这些钱我们还是有的,你不要太着急“。 太子妃也是无奈,只能劝说:“秦姐姐,你莫要担心,我也是喜爱赵瑞这孩子,这次太子亲自前往,听说更是星夜赶路,太子对赵瑞也是器重非常,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就算失陷敌营,太子也会努力营救,你莫要担心,再等等消息吧“。 秦氏无奈只能告辞回来,前往永乐坊去见李氏,谁知道到了李氏那里,却发现秦王妃长孙氏已经在了,正在和李氏说笑,看着家里面的情形,此刻李氏应该还没得到消息,秦氏赶紧拜见秦王妃, “秦姐姐不必多礼,秦王府和你侯府还有鄠县伯府上有些生意往来,鄠县伯出征为国效力,那肯定会大胜归来,我等在后方应该互相交通,互相照应着;“ 秦氏一听,就知道长孙氏没有将赵瑞前线之事告知李氏,也只好点头应和着,几个人便在堂上聊着天,李氏作为农妇出身,仅仅半年时间,说实话和这些贵妇人还没有什么好聊的,只是长孙氏和秦氏都是围绕生意或者赵瑞展开,一提到儿子,李氏便话多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连赵瑞身上哪里有痣,哪里因为调皮留下的伤疤都说的底掉,至于乳名二蛋之类的,那简直就不是秘密; 长孙氏也笑着回应:“自己在明月轩一看到赵瑞,就觉得亲切,后来赵瑞一直向其讨教学问之事,自己也把赵瑞当作弟弟一样对待。”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第52章 反转来的太快 告辞之后,秦氏有点迷糊地来到永宁坊,在支退丫鬟芍药之后,却是将那画像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怔怔地看着。 “愿老天爷保佑,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切都好!“ 长孙无垢回到承乾殿,见到李世民,夫妻俩用过晚餐,又逗了一会孩子,长孙便道:“今日我去了一趟赵瑞家里,但没有告知李氏赵瑞的情况,这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能平安回来么?“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谁能保证,要是他看到其他人都冲出去了,也带着护卫冲锋,估计不太好,一来他的护卫人数少,二来还要分心保护他,战力大打折扣,未必能冲得出来,若是他见机得快,放弃抵抗,那无性命之忧,只要太子一到,用重金赎回就好。观音婢你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说这么小的孩子,虽然有了爵位,但是何必要征召到战场上,不是已经将缝合之术写下来交给军中了么?“ “观音婢,你不懂,太子让他前往战场就是消除这缝合术对我的影响,他这个发明缝合术的人到了,不论怎么样,大家都会记得他,就不会记得是谁上报朝廷推广的了,他要是不去,军中伤残将士会或多或少的记得是我推广的缝合术;太子这是怕我在军中威望更甚做的布局;“ “可现在赵瑞生死不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我们刚和他有些接触,给了我们一个那么好的生意,再说了,这孩子确实很好,我都很喜欢的,承乾也喜欢和他玩耍,每次带着承乾去玩,还不许承道他们欺负承乾。“ “好,你多费心,尽量不要让其家人知晓情况,免生事端,过几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长安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陷入无眠不知道,反正韩掌柜在明月轩是睡不着,现在是冬天,明月轩的绿菜还能照常供应着,每一天都是客满,可是带来这一切的赵瑞却在前线生死不明,韩掌柜很难过,多好的孩子啊,即使后来做了伯爵,依然每天笑嘻嘻的来明月轩照看着,对自己和伙计也不摆架子,夫人明显是很看重爵爷的,这下不知道该多伤心了,迷迷糊糊天开始放亮了,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时近中午了,一些放差的官员也来到明月轩用餐,虢国公武士彟和安兴贵携手而来,韩掌柜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迎接,这是提前定好位置的客人了,又都是国公爵,不能轻慢了。 “虢国公,荣国公,两位请上楼,” 将两位国公爷带进包厢之后又赶紧安排伙计上菜,便准备退下去,只听荣国公安兴贵对虢国公说道: “我镇守凉州,却早就听说京城有了一号人物,厨艺超绝,更是贡献了缝合术,获封爵位,本来这次回京述职,还想着见见这个小家伙,没想到却上了前线了;“ ”哈哈哈,这个酒楼以前快要倒闭,就是鄠县伯给经营起来的,我们今时冬日还能吃到绿菜,听说也是他搭建暖棚种植的,没想到他人虽小,却是能力超群,此次不但绝处逢生,还立下如此军功,他日不可限量啊“。 “那是,我也看了太子军报,当时我想要我处此境地,恐怕能全身而退就算命大了,辎重、辅兵想要保全万不可能,没想到鄠县伯竟然可以临危不乱,仅靠辅兵便能击败刘黑闼,看来后生可畏啊”。 韩掌柜刚走到门口,准备掩上房门,听到这里,却怎么也不能离开了,这是什么情况?听这二位的意思太子有军报送来,赵瑞没事,还胜利了?怎么可能呢。 韩掌柜实在是挡不住心内的好奇,只得赶紧再次敲门进屋,一进门就慌张行礼道: “两位国公爷,请恕小人打扰,实在是鄠县伯是小店依靠,不敢不关注,因昨日听说鄠县伯被围,家中及鄠县伯府上都是慌乱非常,刚却听二位国公爷说鄠县伯打赢了仗,具体军情不敢打探,不知道是否真实?请国公爷恕小人鲁莽之罪”。 说完一个劲鞠躬行礼。 虢国公武士彟是商人出身,当初看中了李渊的潜力,投了钱财以作军资,最后被李渊封为国公,平时在国公阵营里是个透明的存在,朋友不多,所以性格还算和蔼,笑着对韩掌柜说道: “起来吧,不用行礼了,今日早上,太子军报,鄠县伯被刘黑闼围住,却依靠山坡竹竿为茅,使用两千辅兵不但抵住刘黑闼进攻,还在晚上使用火牛阵冲破刘黑闼大营,刘黑闼若不是命大,就被你家爵爷当场给剿灭了,最后带着人马逃窜了,你家鄠县伯人没事,还斩杀俘获无算,这是立了大功了;今日陛下还说要给你家鄠县伯升爵位呢” 韩掌柜听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消息来的太劲爆了,那安兴贵也是大笑道: “好了,你这老货,赶紧起来吧,你家鄠县伯不错,以后回来了,让他到我府中走动走动,我也见见这少年英雄;” 韩掌柜打躬作揖退出房门,店也不管了,到后院牵来一匹马,打马就奔永乐坊去了;秦氏一早病怏怏的,昨晚回来到现在也没吃下东西,却又放心不下市井流言传到李氏耳朵里,只好强打精神在永乐坊陪着李氏闲聊,没想到心不在焉的,和李氏说几句话便惶了神,李氏也觉得秦氏今日有些不对劲,看她情况不好,还劝她回家休息,就在这时,就听得韩掌柜求见,秦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来了吗? 韩掌柜一进来,秦氏看到韩掌柜脸上的喜气不由一愣,这是逃出来了? 韩掌柜赶紧将在酒店得到消息说了一遍,秦氏终于回了魂,但李氏听到儿子身陷重围的事情哭了。 秦氏赶紧劝解,不想这时长孙也来了,不一会家中婆子也赶了来,说太子妃处传来消息,赵瑞不但没事还立下大功了。 一时间整个家中顿时喜气洋洋起来,家中仆人其实早就听到市井传言了,可是秦氏昨日严令家中人不要议论,秦氏虽说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但是这里很多丫鬟仆役都是秦氏经手买来的,府上的顶梁柱赵瑞也是对秦氏言听计从的,你没见隔壁坊市的伯爵府都是秦氏一手安排的么,当下人的都是有眼力的,所以秦氏的命令不敢不听,都没有向李氏透漏消息,但难免人心惶惶,在一个伯爵府做仆役和在一个普通人家做仆役,那也是有区别的;现在爵爷没事还立下大功可能升爵位,府中各人也是喜气洋洋,招呼起来。 李渊这次倒是没有马虎,诏令第二天就下来了,上次赵瑞救治平阳公主,太子提议给赵瑞升侯爵,遇到一些阻力,不少朝臣认为年纪轻轻就升侯爵,有点过快了,再加上不久赵瑞就出征了,这事情就搁置了,现在好了,侯爵了。名称没有改变,鄠县开国侯,从三品,李氏也成了从三品夫人,但家中家主赵光的爵位倒是没有提高; 第53章 要对赵瑞下手么 皇宫西南角的承乾殿,李世民背着双手在来回踱步,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长孙无忌等人在下面坐着,在京的李世民的班底基本上都到齐了,杜如晦手中拿着一封书信,正在看着,这是一封李世绩从前线发回来的信件,比加急军报也就晚了一天,看着在来回踱步的李世民,房玄龄首先道: “殿下,我等前期讨论过,此次太子前往河北征讨刘黑闼,我们一致认为,胜利是一定的,但想要剿灭刘黑闼,将刘黑闼擒住,估计是不太可能,现在看来,要有变数了“。 李世民正在心烦这件事,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军事上压太子一头,这才在帝国开国之初,需要四方征战的阶段占据上风,这是他的底气,若是此次太子统兵彻底剿灭了刘黑闼,那在朝臣看来,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太子都要比自己强,压自己一头了,自己本来良好的局面便会彻底受到打压。 现在李世绩在太子手下当差,程咬金被调走,房玄龄等人是文职,随时也可能被外派一州当刺史,到时候自己身边无人可用,就剩下孤家寡人了,那只能任人宰割; 杜如晦放下手中书信,望了一眼众人道:“殿下,从懋功的书信来看,这个赵瑞年纪虽小,但足智多谋,而且军事素养极高,从他提前训练的辅兵营来看,此人不但有练兵能力,还有临阵指挥的才能,这样人才,不可让与太子;“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房谋杜断的说法,但杜如晦的决断能力已经崭露头角,长孙无忌等人也是明白了杜如晦的意思,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让其加入太子阵营,如果能拉拢最好不过,要是不能拉拢,即使毁了他,也不能让其成为对手的助力。 长孙无忌也道:“殿下,此事还需要早做决断,再说此人救治过平阳公主,听说平阳公主对此人极为看重,要是此人在太子出征时遇险,恐怕平阳公主对太子也会大有意见。“ 尉迟敬德对赵瑞观感一向很好,两人一起喝了不少回的酒,现在看大家要对赵瑞动手,虽然知道这是大事,但还是忍不住道: “他还是个孩子,才八九岁,懂得什么呢? 李世民看了大伙一眼,见到众人都是神色凝重,知道这是一时之间被赵瑞打败刘黑闼的战功给惊到了,反而豪迈的笑道: “敬德说的不错,这小子我也接触过,就是个孩子,我们还怕一个孩童不成,” “殿下切莫大意,别忘了前段时间,赵瑞和太子妃、齐王妃等人合作生意,一个煤炭生意,我们都没有放在眼里,认为石炭有毒,现在看来,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生意,太子也因此有了大量进项,不但有钱财和后宫尹、张等妃嫔往来,更是可以拉拢不少朝臣,此事不可不防”。 李世民这才想到,在赵瑞出现之前,自己在李渊那里也好,朝堂之上也好,都是有优势的,军事上更不用说了,现在基本上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不说,在军事上还有可能被压上一头;嘴里却笑着说: “这个小家伙却是让我头疼,不过在出征前王妃也曾去找过他,因为王妃以前常带着承乾他们去明月轩,他也多次向王妃请教一些学问,所以他们之间也是比我还熟悉一些,他给了王妃一个生意,是做茶叶的,据说这个生意将来会和煤炭生意一样利润丰厚;” “竟有此事?”房玄龄不可置信的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揉了揉脑袋,“确实如此,不过这茶叶生意需要来年才能看到成效,王妃已经安排人在淮南等处购买茶山了;” 这下众人不好说什么了,长孙无忌因为妹妹嫁给李世民,倒是无所顾忌:“殿下,此人会不会是两面下注?” “应该不会吧,虽然他表现出了才能,但毕竟年龄小这些事情未必了解,这段时间,王妃也常常去永乐坊,其家中之人,都是憨厚老实之人,” 房玄龄却道:“要想知道其是否两面下注,也有办法。” 看到众人都转过头看他,房玄龄拱了拱手道: “此次征讨刘黑闼,若是赵瑞两面三刀,必然不会协助太子抓住刘黑闼,因为要是协助太子抓住刘黑闼,太子必定实力大增,将彻底惹到殿下,不符合两面下注的部署,若是此人协助太子剿灭刘黑闼,那么此人要么全面倒向了太子,要么就是对政治领悟力低,到时候恐怕还需要王妃多做联络‘”。 众人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既要两头下注,那就要两不得罪才是正理,更不能让一方实力大增压过对方,否则这两头下注可就吃力不讨好了,赵瑞要是全面倒向太子,助力太子拿下刘黑闼,那么就根本不会指点王妃做生意了,看来赵瑞政治领悟力低下是真的,大家伙其实也比较倾向于这个论点,否则在政治军事上,甚至文化上被一个孩童全面压制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留守相州的赵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两派眼中的香饽饽或者肉中刺,在太子等人出发后,也是治疗伤患,训练军队。太子走时,没有带走辅兵,同时把和赵瑞一起作战的三位校尉留了下来,又给补充了一些兵士,现在赵瑞也是统领着近两千府兵和四千多辅兵的人物了。 赵瑞经历生死战之后心里开始变化,原以为到战场上就是走个过场,自己就是躲在后方或者在城里做后勤的,谁知道战场之上哪分什么前后方,若不是最后三军用命,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于是在训练队伍上面开始下了些功夫,除了日常队列和内务条列外,又加上五公里越野等,于是相州军民就每天能看到全副武装绕城跑步的军队; 吕珉作为相州刺史,对赵瑞也是非常感兴趣,多次相请赵瑞饮宴,尤其是马上就要除夕了,当地乡绅除了给辅兵送来不少犒劳牛羊肉等,也对赵瑞宴请多次,大家都对这个年轻的侯爵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一些乡绅家里有待嫁少女的,也都想攀个高枝,别的侯爷没有希望,要是这个年轻的出身农家的少年侯爷碍不住情面答应了,哪怕不是正妻,做个妾也是可以的;无奈赵瑞年纪虽小但严防死守,一时竟没有人得逞;这天正是新年,吕珉还是把赵瑞请到得月楼用餐,一些乡绅作陪,赵瑞无奈,太子还在前线打仗,后方倒是歌舞升平,不过在后方筹集辎重粮草等还要这些地方官和乡绅帮忙,也不能拂了颜面,只好前往,好在昨天除夕,赵瑞在军中和大军一起过的年, 第54章 张玉娘 得月楼上,摆了四桌,吕珉、长史、乡绅等人也是纷纷劝酒,赵瑞酒量还行,但禁不住人多啊,左一杯右一杯就有了酒意,站在窗前,开了点窗户,吹了吹风醒醒酒,看着外面白皑皑一片,想起前几日送来的信件,秦氏执笔,以李氏的口吻写了信,这应该是母亲李氏口述的,看着心里的内容,赵瑞都能想到秦氏写信时忍俊不禁的神态,除了信件还有不少冬衣,应该是芍药缝制的。 “侯爷,外面风大,刚喝了点酒,切勿着了凉啊;”一个张姓乡绅过来,上次他差点就将侄女塞到了赵瑞怀里,最后还是被赵瑞拒绝了,这老家伙一直不死心呢,赵瑞赶紧笑笑关上窗户,吕珉坐在上首笑道: “侯爷,您的诗句也是传遍天下,今日新年,不知可有佳句?“ 众人轰然叫好,赵瑞端起酒杯: “昨日在军营之中,与军士们同过除夕,晚上睡不着,倒是想到几句,请各位雅正,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大伙赶紧叫好,吕珉也是点头微笑,细细品味,白居易的诗当然是没得说,这首诗,文辞简练,从感觉、视觉、听觉几个方面描写下雪的情景,也符合现在风雪飘摇的状态; 众人不免又开始一轮新的敬酒大业,赵瑞最后也是喝的醺醺然回到军营,军中是禁止饮酒的,但是赵瑞现在是最高长官,而且又喜欢发奖金,这样的长官哪个士兵不喜欢?别说喝点酒了,即使现在赵瑞想动个手术缝个伤口,估计都有士兵掏出刀来,给自己划上一个口子,让赵瑞过个瘾。 第二天一早,赵瑞头疼的难受,拥着被子坐在帐中,这时一个妙龄少女,穿着大红色的夹袄,大红色绣着荷花图的长裙拿着毛巾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赵瑞呆愣愣的看着这个女孩,军中怎么会出现女子呢?谁干的? 转过头来看到孟武在帐门口和其他几个士兵挤眉弄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下床,冲着孟武就是两脚,门口站着的几个都是赵瑞挑选的府兵,这些人都是要跟随赵瑞一起,到时候落户在赵瑞的封田上,这次赵瑞总共挑选了三十个老兵,也就是三十个家庭,他们分批作为侍卫,老孟作为侍卫长,一直是守着赵瑞的,知道赵瑞有踢人的习惯,这个侯爷现在还小,踢人也不疼,话说实在的,赵瑞也不是真的踢人,就嬉皮笑脸和赵瑞闹着,赵瑞道:“老孟,你这是找死还是咋的,军营中的规矩你不知道么?谁让你弄女人进来的?赶紧送走。“ 老孟委屈道:“侯爷,这不是你带来的么?咋还怪上我了?“ “我弄的?啥时候?“ “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回来了,我们一出酒楼,张坤那老儿就将车辆牵着让你带了回来,你也没反对,我们以为你答应了纳这小女子,就带回来了“。 “我去,“赵瑞哭笑不得,这老张真是见缝插针,昨天自己喝的迷糊了,啥也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带回来了;赶紧回到帐中,看着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少女,说实话,这女子长相不错,瓜子脸,柳叶眉,身段婀娜,只是这样的小女子在后世还在上高中呢,赵瑞无奈,只好说道: ”这个,张小娘子,我昨晚喝多的,而且还在军中,实在不便,今日送你回府,我也会跟你叔父说明,我年纪小,实在不敢耽误你的青春,你看可好?“ 张小娘子瞬间脸色变红,眼中开始出现雾气,自己自幼父母双亡,在叔父家艰难度日,虽说衣食不愁,但终究不是父母身边。现在被叔父送人,对方年幼,但毕竟是侯爵,而且前途不可限量,叔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自己的身份做人家正妻明显不合格,只能是个侍妾,可现在对方明显不愿意,但自己来到军中呆了一晚了,这样回去肯定会被叔父和那碎嘴的婶娘责骂,以后连一般人家的正妻之位也不要想了,想到这里,只能默默垂泪,赵瑞不了解这些,继续说道: “我会跟你叔父说明情况的,你不必担心,“ “侯爷若是不喜玉娘,随侯爷安置,只是我不想再回到张府了,即使回去了,恐怕也是一死而已”。 赵瑞瞬间明白了,这女子随着自己在军中呆了一晚,无论如何,清誉是没有了,顿时一阵头大,只好说道: “我在城内给你找个地方,军中你待着不方便,我再给你一些钱财,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嫁了,没事的;” 说着喊过老孟,拿出五百贯钱,让他在城里找个院子,安置玉娘主仆。 玉娘也是知道自己不能常呆在军营,还是坚持帮赵瑞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后才跟着老孟去了。 赵瑞洗漱完毕,开始巡视军营,谁知道不但几个校尉知道这个事情,不少将士也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赵瑞年幼,其实啥也做不来,加上赵瑞平时不摆架子,和大伙调笑的热闹,于是对着赵瑞挤眉弄眼的,军中都是男人,荤段子极多,赵瑞在军中也是常和这些人吵闹,明白大家的意思,于是一路上踢了无数的屁股,但依然没改变大家的笑声。 初六未时,相州刺史吕珉派人来请赵瑞,赵瑞和几个辅兵聊天聊得火热,极不情愿带着老孟几人来到刺史府衙,却看到不但吕珉在,别驾、司马都在,客位上坐着好久不见的魏征,赵瑞很奇怪,大过年的,县衙都放假了,十五之后才开衙办事,难道是魏征有事? 吕珉笑着安排赵瑞坐下: “赵书记,这次相州城出了一件命案,我等有些拿不准,正好魏长史回相州,听闻魏长史介绍,赵书记曾在韩城县破获一起命案,所以特地请你来帮忙。” 赵瑞正式官职是李建成的行军掌书记,在今天这个正式场合,吕珉还是以官职相称,平时酒宴上可是一会侯爷、一会赵小哥的乱叫。 赵瑞看了一眼魏征,心说原来是你这个假道士给我找的事啊,魏征看到赵瑞投来的目光,面无表情,说道: “能者多劳,而且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不可懈怠;” 第55章 灭门惨案 对于魏征来说,总感觉赵瑞被大家吹捧的有点过了,这个小子聪明不假,但也没大家说的那么邪乎。尤其是韩城县郑世礼给太子和太子妃的书信中把赵瑞都夸的成了神童了。 魏征是长史,按理说是赵瑞这个掌书记的顶头上司,他都这样说了,赵瑞也不好拒绝,这时旁边的相州司马伍兆谦赶紧上前来将一卷案宗递给赵瑞,同时给赵瑞介绍案情。 原来相州城南有一户人家,姓孙,孙老头两口子有两个儿子,孙三和孙五,还有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大儿子孙三已经成亲却还没有孩子,小儿子二十多还没有成亲,整日不着家和一些当地青年在外胡混。大年初四,老孙老两口带着大儿子到城东娘舅家去庆贺添丁之喜,留下大儿媳朱氏在家看守门户。下午孙老头喝的醉醺醺的往回走,不想在路过陈屠户的摊位时,发生争执,大家当街口角起来,孙三是个老实人,平时比较木讷,拉住醉酒的父亲,孙老汉觉得儿子不帮他,还拉着他,借着酒劲骂着儿子,还打了他两巴掌,一些街坊邻居也都来劝架,孙老汉才三人便回了家; 朱氏下午出门到集市上买了些盐巴回到家,却发现孙老头夫妇和孙三被人杀死在家中,于是大声哭喊起来,邻居们听到哭喊,赶来一看,老孙头三人早已被人用刀捅死在家中。于是赶紧报官。 武侯收殓尸体,走访街坊邻居,有邻居就说下午孙老汉与陈屠户的争执,也有邻居看到之前和孙老头争执的陈屠户曾经到过孙家。 于是伍司马派人将陈屠户抓来,陈屠户一开始拒不认罪,被伍司马差人打了二十大板,于是承认杀人,可是又说不出杀人细节,今日刺史吕珉再次审讯定案时,陈屠户大声叫屈翻供。正在这时魏征从前线返回相州,也觉得有些蹊跷,但从案件本身来看,陈屠户还是嫌疑最大,于是魏征就和吕珉说起赵瑞在韩城县断案的事情来,让吕珉找赵瑞帮忙,其实这也是魏征有些私心,他并不认为陈屠户真的冤枉,只是想看看被吹嘘的那么厉害的赵瑞的本事而已。 赵瑞听完也是头大,我就是后世一小小的销售经理,又不是什么刑侦高手,怎么到处都有我的事情啊。但是事情已经不容拒绝,只好说道: “先将陈屠户叫来问话吧”。 武侯们早就押着陈屠户在外面等候,听到司马吩咐,将陈屠户架了进来,放在地上,陈屠户跪在地上把头磕的梆梆响。 赵瑞止住陈屠户:“陈屠户你将和老孙头一家纠纷从实招来”。 “大老爷,我没有杀人啊,我在摊位前切肉,闲着过年时多买些肉,那孙老汉从我门前经过,笑话我说,大过年的还杀生,我就骂了他,和他吵了几句,看他喝多了酒,又有街坊劝说,就散了。我婆娘说我,都是街坊邻里,而且孙老汉也是喝了酒,说的玩笑话也是醉话,我不该和人争吵,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该就这样骂人,于是就拿了一块肉,想着到孙老汉家里去赔个不是,到了他家门口,喊了好几声没人开门,我就将肉挂在他家门口,就走了,回去路上我还看到他邻居张老汉,还说了几句话。谁知道不一会就听说他一家三口被人杀了,后来老爷们把我抓来,说是我杀了他们一家三口。各位老爷们,我是个屠户,却不敢对人下手啊,请老爷们明察。” 说完又一直磕头。 赵瑞把他止住,问武侯:“那张老汉来了么?“ 武侯们赶紧把张老汉叫进来,张老汉一进门也跪在地上,赵瑞不想这么大年纪的人跪在那里,就让人给他搬个凳子,笑道: “老人家,你不要慌张,你在哪里看到的陈屠户?” “在我家门口,” “你当时在干什么呢?“ “我在别人家串门,回家,快走到家门口了,陈屠户正从我家门前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孙老汉家”? “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和老孙有点争执,给他送了块肉,刚从老孙家回来,他家没人,不知道都去哪里了。” “你当时看到陈屠户身上有刀吗?“ “没看见“。 “有血么?“ “有“ “大老爷,我是屠户,我杀猪宰羊,身上肯定有血迹啊“。陈屠户在一旁叫了起来。旁边一个武侯上去就将一块破布塞在陈屠户嘴里。 “是新鲜的血么?“ “这个我也不是清楚,他身上常年都有血腥味,一块一块的血迹,我没仔细看。“ “那他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觉得和平时有区别么?“ “好像没有吧?“ “那你仔细想想,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是,大老爷“。 结束了张老汉的对话,赵瑞对魏征和吕珉道:“我可能还要去家里现场看看,请安排武侯带路。“ 魏征依然衣服面无表情的神色道: “我一起去看看。“ 吕珉赶紧安排,一行人来到孙老汉家中,这是一个用土墙隔出的小院,院里三间正房,两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正房后面应该也是一片菜地,现在没有菜,只有一颗泡桐树。院内已经挂满白布,三口棺材被摆在正堂,孙家小儿子孙五正在灵前跪着,女儿儿媳在后面嘤嘤哭着,家庭氛围十分凄惨。 孙五看到官府中来到来,跪在正堂门口嚎哭让大老爷做主。由于案件还没审理完,棺材板还没有盖上,跟来的仵作指着尸体给赵瑞介绍到: “孙老汉身上中了三刀,都是正面,致命一刀捅到心脏,老太太也是被正面捅死的,两刀,其中一刀也是捅在心脏上面,孙三是从背后捅死的,总共通了七刀,而且喉管被割断。“ “死者死在什么位置?“ 仵作赶紧领着赵瑞来到东面厢房,厢房内一张大床,床头柜子和衣橱等家具。 “孙老汉和老太太死在柜子旁边,孙三死在门边,应该是向外逃跑,被人踹在门边,从背后捅刀和割喉;” 第56章 魏征的难题 赵瑞看着地上几摊血迹,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地方,走出房门,旁边就是厨房,赵瑞也看了看,都是一些小米、半袋面粉,一张木桌,上面有些罐子,赵瑞打开看了看,两罐子腌菜,还有一罐子是盐,房梁挂着两块腊肉一只鸡,看来家庭条件还是不错。 赵瑞走出门外,冷风一吹,总觉得有些问题,可是自己就是没有想到,只得让武侯叫来左右邻居,询问可听到什么声音,大家都说没有听到,邻居张老汉的儿媳说,听到孙老头边走边骂孙三,回到家了就还在继续骂,自己在院子里还听到孙老汉骂他废物、忤逆不孝要报官之类的话,自己就回屋了,也没有听到其他。 赵瑞和魏征等人坐在院子里,叫来朱氏问话: “你是如何发现家中之人被害的?“ “下晌午,我准备做饭,发现没盐了,就关上门,去钱老叔家买了盐,又买了两个磁碗,回家的时候,发现院门没锁,我以为他们都回来了,进厢房才发现他们都被人害了,我害怕哭号起来,邻居们听见就过来了。“ “你回来可发现有其他可疑的人来么“? “没发现“ “你这话可有人作证么?“ “我去买东西地方,都可以证明”。 这时从人群中一个老头拱手道: “大老爷,下晌午的时候,朱氏的确到我店里买了半斤盐,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个瓷碗,说是在街上张家店买的。” 这时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站起来,也说这是实情。 眼看天色已晚,事情还是没有头绪,从目前情况来看,陈屠户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赵瑞总觉得事情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却无法抓住那一点头绪。 吕珉见状,只好带着大家返回。临走时孙五和孙家女儿等都跪在地上让刺史主持公道,判处陈屠户极刑,孙五更是将头都磕破了,众人一阵唏嘘。 案件归案件,但该有的酒宴却不可少,晚上大家在得月楼吃酒,吕珉还叫来几个有头面的乐姬吹拉弹唱,陪着喝酒。 魏征虽然清高自傲,但官场流俗也不能免,今天看了赵瑞处理案件,说到底,魏征还是有些佩服的,诚然案件没有什么进展,但赵瑞对整个事件细节的把控还是让魏征刮目相看,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 吕珉和魏征谈笑风生,饮酒作乐,赵瑞和司马、别驾都很熟悉,也是聊的不亦乐乎,旁边自有乐姬帮忙夹菜,倒酒。 酒楼里也开始有了炒菜,赵瑞吃了一块莲藕,却不慎咬到一个盐粒,顿时被这味道搞得有点反胃;古代基本上都是粗盐,很大的盐粒,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农村还基本上用的都是粗盐。而且赵瑞是那种比较敏感味觉的,就是有的人对盐敏感,一旦吃到生盐粒,就会反胃,甚至呕吐,旁边的乐姬赶紧端过一杯水来赵瑞漱口,就在一瞬间,赵瑞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 “我想到了。” 大家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赵瑞呵呵一笑道:“今天的案子我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就是想不到,现在终于想清楚了,盐有问题。” 众人更加纳闷了,盐有什么问题?再说这个案子和盐没关系啊 看着大家迷惑的目光,赵瑞赶忙解释: “那朱氏说她发现家里没盐了,去买盐,大家可还记得?” 众人点头。 “我在她家厨房发现,她家有半罐子的盐,应该有一斤以上,可是卖盐的却说,当天下午朱氏去他店里买了半斤盐,家里明明有盐,却要在去买盐,还买了瓷碗,这是要干什么?” 伍兆谦是司马,平时就负责审案工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接口道: “她要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在场的这些都是人精,也都顿时明白过来,赵瑞接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也差不多能说通了,” 大家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赵瑞,赵瑞一笑: “我们去了现场,死者三人都是死在东厢房的,这个东厢房就是孙三和朱氏的房间,这不奇怪么?” “孙老汉和他婆娘是朱氏的公婆,老太太死在东厢房还好解释,孙老汉作为公公,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儿媳的房间呢?而且还死在儿媳的房间呢?”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伍兆谦忙道: “你是说朱氏有奸情?孙老汉一家三口回到家正好撞破奸情,却被奸夫杀害,朱氏故意出门采买食盐就是为了掩盖自己也在现场的证据?” “很有可能,陈屠户离开孙家,遇到张老汉并不慌张,说明他并没有进门杀人,若是他真的杀了人,出门遇到张老汉,这事肯定会被举报查出来,而且他们刚刚才发生口角争执,所以他要想不被发现举报,肯定也会再次将张老汉灭口,现实却是他不慌不忙离开了,也反映陈屠户没有问题”。 讨论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了,魏征这次真的用佩服的眼光看赵瑞了,这个小家伙一定要拴在太子的战船上,不能让他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 可事情讨论到这,谁是朱氏的奸夫呢?伍兆谦一笑道: “这个容易,三木之下,不怕她不说;”众人都笑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这么一个口子,撕开很容易的。 赵瑞没有接话,慢慢坐下来,魏征神色一怔,缓缓说道:“赵瑞,你是不是知道奸夫是谁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吕珉放在嘴上的酒杯都忘了喝。要说赵瑞的分析已经够他们惊为天人了,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了,但若是依靠现在的线索就能知道奸夫是谁,那吕珉等人感觉自己要疯了。 赵瑞苦笑,知道这是魏征在故意这样说,但赵瑞也没有反驳:“有猜测,还有待证实“。 魏征也是放下酒杯道:“不妨说来听听“。众人也是期盼着看向赵瑞,都想知道这个小家伙到底能天才到什么地步。 “大家可记得邻居张老汉的儿媳曾说过,孙老汉回到家还骂自己的儿子是废物、是忤逆不孝要报官?“ 众人点头, “试想下,孙老汉回到家发现儿媳奸情,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骂孙三么?如果他骂的的确是自己的儿子,但废物、忤逆不孝的一定就是孙三么,至于最后要报官么”? 伍司马等人惊讶的嘴巴都无法合拢了?尽管众人不愿相信,但经过赵瑞的分析,大家其实心里清楚,事情的真相估计差不多了,人伦惨剧啊。 席上只有魏征握着酒杯,脸色阴晴不定。 伍司马在震惊之余,恭恭敬敬向赵瑞拱手请教道:“侯爷,那现在如何确定?” “若事实如此,凶手在行凶时必定身上会溅有血迹,将带有血迹的衣服收拾好才是关键,明日可以安排武侯以查探现场为名,再次进入孙家,孙家就那么大,要想将血衣藏好,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个坑埋了,让他们去观察房前屋后凡是有土地翻松过的地方,挖起来看看就是。“ 第57章 出征馆陶 相州城的灭门案破获了,武侯在孙家后院的树下发现孙五的血衣和凶器的时候,百姓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残酷。朱氏自嫁给孙三以后,一开始夫妻关系不错,孙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好在还有些资产和田产,衣食无忧,但孙三过于老实木讷,孙五没有结婚,和一些混混到处坑蒙拐骗,练的油嘴滑舌,而且长相也还不错,同在一个屋檐下,一来二去就和朱氏勾搭上了。 这天孙五在外面胡混,中午回了一趟家,结果家人都出门喝喜酒去了,只留朱氏一人在家,两人便昏天胡地在朱氏房间内翻云覆雨,却被回到家的孙三抓个正着,孙老汉气急败坏,打骂小儿子,谁知道孙五却不买账,将孙老汉推开就要出门去鬼混,孙老汉揪住儿子,嚷嚷着要去报官,恼羞成怒的孙五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就捅了过去,老太太一看急了,上前拉扯,也被捅死,孙三反应慢,刚想逃跑,却被孙五从后面踹倒杀死。 孙五杀人之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也不敢开门,朱氏在一旁早已经吓坏了,瘫坐在地上,孙五等到陈屠户走后,赶紧上前扶住朱氏,让她去买些东西,装作在外回家的才发现家中遭变的假象。自己把身上血衣脱下,和凶器一起埋在后院树下,然后翻墙出门游荡。案件告破,吕珉把孙五和朱氏判处斩刑,上报刑部不提。 新年还没有过完,初十赵瑞就接到太子命令,携带粮草辎重,再次东进馆陶县,原来太子在河北和刘黑闼几轮争斗,双方虽互有胜负,但刘黑闼的损失比较大,于是开始集结力量继续南下进攻两淮地区,两淮是鱼米之乡,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要是能占领两淮,对于刘黑闼的部队人员补充和粮草征集有很大帮助,现在刘黑闼已经集结人马近四万人,准备从聊邑往濮阳方向进攻; 在吕珉的相送下,赵瑞带着两千将士和四千多辅兵,押送粮草向馆陶县进发,经过魏县时,看着断壁残垣,赵瑞十分难过,当初自己曾驻扎这里,城内还有几千百姓,刘黑闼一轮洗劫,整个县城现在连炊烟都看不见了,这样的大雪天气城内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存活,赵瑞让校尉张文前往打探消息,结果城内老弱病残估计不过一百多人,更是被洗劫一空,缺衣少食的; 所有人都心有戚戚,尽管知道自己拉的是军粮,赵瑞却不管这些,让张文带着两车粮食和一些布匹进城分发给百姓,尽人事听天命,希望他们可以挨过这个寒冬,张文等人纷纷劝阻,私发军粮这是大罪,但在赵瑞的坚持下,张文一狠心,带着两车粮食,进城后以车辆损坏为由,丢弃在城内; 赵瑞经过十个天行军终于到达馆陶县,馆陶相对较好一些,城内官员早已经不见了,但还有三千多百姓在,赵瑞迅速组织接管城防,馆陶县城很小,临河而建,但城墙不高,也就四米左右,另外还有好几处缺口。赵瑞接管馆陶之后,反正也没有当地官员干涉,就直接安排府兵把守各处隘口,几个校尉也都是常年军伍之人,很快便各自分配好方案。赵瑞也将斥候放出三十里,打探周边情况。 李建成的大军还在清河,大概还有四天左右便可到达馆陶,赵瑞一切准备好之后,就等待大军到来即可,谁知第二天,派出去的斥候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刘黑闼手下大将董康买带着六千大军南下,已经从临清出发向馆陶方向行进,斥候在发现对方前哨后,潜伏下来,晚上赶回馆陶汇报军情,六千大军据馆陶已经不足三十里了,明日下午就能赶到馆陶。 赵瑞连夜将赵恒、张文等人叫来研究军情。 “侯爷,明日董康买便能赶到馆陶,而太子的大军需要四天才能到,也即是说,我们最起码要守三天,以我们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 经过上次一战,大家信心大增,大家都是一致叫好之声,跟着赵瑞打仗,有功劳,有缴获,谁不愿意? 赵瑞却心知战场上刀枪无眼,一个不好就会栽跟头,可是这个时候也不能打击大家信心。 “城东是卫河,敌人不会在此攻城,但也要小心警戒,城南是敌军前进的反方向,要想从城南进攻,必须绕过县城才行,别人进攻的可能性不大,城西也有河流,但是河水不深,这是地面起伏不定,敌军要想进攻,也是施展不开,最有可能的就是北面了,北城墙是敌人前进的方向,而且上次刘黑闼部攻下馆陶,城墙上有两个缺口,这都还没有修葺。我们这次要守好北面,基本上就胜利了。” 大家纷纷叫好,赵瑞分配任务: “明日第十一十二队,你们各自派200辅兵,轮流警戒东面城墙,有敌情迅速汇报,南面城墙由第九、第十两队负责警戒,可有问题?” “是,没有问题,侯爷。“四个队长赶紧站出来领命。 “西面城墙由钱顺校尉负责把守“。 “是,侯爷,钱顺领命“。 “北面由赵恒、张文两位校尉负责,张文负责城门及以东位置,城门以西由赵恒负责,赵校尉,你负责的城墙有两个缺口,你要注意守好,“ “是,侯爷。“ “王虎,斥候是你负责的,明日务必打探清楚董康买大军行进进程,军力构成等情况;“ “是“,王虎是秦氏派给赵瑞的护卫,以前跟过临昌侯上过战场的。 “其余各队辅兵明日收集城内木头、石块搬上城墙,后日开始集结在北城墙下,作为机动部队。 分配好各自任务,赵瑞便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将战场情况写好书信,明日安排人员向太子报告。 第二天,各队按照安排开始巡视警戒,辅兵们开始将防御物资搬上城墙。赵瑞呆在北城墙的耳房内,听取各路斥候反馈回来的消息,董康买六千大军,只有两千精锐,其余三千是这次南下裹挟的青壮,训练差,还有一千基本上就是民夫了,负责辎重和粮草,骑兵只有五百人,后续没有兵力跟进。这次刘黑闼和其余将领已经赶去聊邑,从聊邑南下,董康买部从馆陶南下,两队同时向濮阳进发。 第58章 守城 午后,双方斥候已经互相接近有了厮杀,董康买的部分斥候已经渗透到馆陶城大概两里地方,在城墙上都看得清楚。 傍晚,董康买大军在馆陶县城北五里地方安营扎寨。 董康买这时候也已经知道唐军进驻了馆陶县,起初不以为意,当众多消息汇总而来的时候,董康买知道前方就是赵瑞的部队驻守了,打心眼里董康买是不愿意碰到赵瑞的,上次那上千士兵入墙推进,又如一人一般转身回刺的场面还印在董康买的脑海里呢,可随着斥候探听到两天前赵瑞才押着近千辆大车进驻馆陶,董康买却实在无法禁得起这样的诱惑,要是能吃下赵瑞的物资,不但己方实力大增,就算是李建成的部队估计也会因无粮草食用退出河北山东。到那时自己不但声威大振,实力也会大大增加。 抱着这样的心态,董康买一边向刘黑闼报信,一边向馆陶推进,在城北五里处安营。 次日上午董康买带着手下缓缓推进到馆陶城下,看着低矮的城墙,上次就是他打下的馆陶,而且城墙上的缺口还在,董康买志得意满,随即开始攻城,这次因为没有准备,所以攻城的器具不足,好在馆陶城墙低矮,只要是一些梯子就可以爬到城头。 随着董康买一声令下,一千士兵嗷嗷叫着冲向城墙,唐军开始使用弓箭射击,此次出动的是董康买裹挟来的青壮,在督战队的刀锋下,凭着一口气向前冲击,这要是遇到少量队伍,凭借人数优势也能产生一些战力,但这是攻城战,一千人冲击,还有的抬着梯子,还没冲到城下,就被唐军弓箭一轮射击,这些青壮只有少量皮甲,根本防不住弓箭的穿透力,越接近城墙,伤亡越大,倒下的兵卒很多又不是马上就死,就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这些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士兵开始不安的放慢脚步,上达到两百来人时,剩下的士兵终于禁不住这样的心理刺激,抛下梯子转身退了回去。 可董康买岂能让他们退下来,后面的督战队砍瓜切菜一般,朝溃兵砍去,很快止住了后退的趋势,这些士兵又一次被逼着向城墙冲去。 赵瑞在城墙上看着有些不忍,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下心肠,继续命令唐军射击,这些士兵终于有的冲到城墙下,将梯子搭在城墙,向上攀爬,后面的队伍紧紧跟上,这时候上来的就有董康买的精锐部队了,董康买也是老军伍了,当然知道,前面损耗较大,这是让普通青壮消耗唐军箭矢,从而给自己的精锐部队扫平道路,搭上攻城梯; 张文一看,赶紧要求赵瑞下城墙,自己带着唐军开始在城头上和董康买的队伍厮杀,唐军居高临下,占据优势,用枪捅,用石块砸,董康买也不是吃素的,这些精锐也都是全副铠甲,战斗力惊人,而且河北之地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双方在在城墙上打的有来有往,说真的,唐军虽然占据地理,可是一旦双方近距离接触,唐军也并不占优势。只是唐军提前占好有利位置罢了。 董康买一见战场形势,迅速派出骑兵,骑兵无法攻城,但是这些骑兵在靠近城墙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自西向东疾驰,行进间向城墙上射箭,这一番操作虽有误伤己军,但也成功压制住了唐军,此时城墙上弓箭手已经被撤了下来,根本无法对董康买的骑兵造成杀伤。 随着骑兵对城墙上唐军的压制,董康买的一些步兵开始登上城头,这些精锐也是训练有素,登城后迅速集结形成一个作战小队,唐军渐渐感到吃力,赵恒把守的城墙缺口处已经逐渐守不住,有大量士兵开始冲进来,赵瑞一看赶忙派出长矛辅兵顶上,这才将缺口堵住,双方就在这个城墙展开厮杀, 董康买派骑兵压制住唐军,就派步卒冲锋,可是最后又被竹矛辅兵干下去,如此反复三四回,双方损失都有些重,时间也渐渐到了下午,这个时候是冬天,北方黑得比较早,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董康买下令停止攻击,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是攻进去,田野已经黑了,他估计也守不住反击。 双方收兵,赵瑞心都疼坏了,这一战唐军士卒战死三百多人,受伤而也有两百余人,尽管城下董康买损失更多一些,但董康买不一样,精锐也就损失二百多人,这些青壮死了八九百人,但这些人一开始就是被董康买当作炮灰使用的,剩下见过血的也会很快成长起来,多打几回剩下来的就会变成精锐。 回到大营,经过一天的战斗,董康买真正的优势是自己找回了信心,一开始攻城时,董康买还是有些心里嘀咕的,生怕赵瑞又不知道整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可以一天战争下来,董康买突然发现,这赵瑞也不过如此,攻下馆陶的信心就增加了,准备明天一鼓作气拿下馆陶,是夜,董康买开始重新部署作战方案; 赵瑞在伤兵营和军医一起给伤兵包扎后再次来到北城墙,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城墙上还能看到董康买的大营的火光。赵恒和张文跟在赵瑞身边,今天他们也是拼死搏杀,赵恒的手臂上还被划了一个口子,好在伤口不深。但他们知道明天将会是比今天更险恶的硬仗。 “侯爷,对方的骑兵太可恶了,步兵已经上了城墙,我们的弓箭手就没有空间,这时候对方骑兵无差别的射击,我们完全被压制,明天若是他们还这样干,恐怕很难守住啊”。 赵瑞也明白这个道理,望着远处,城头上火把的光线照在远处,发出一片反射的光线,散发出去,这一片区域距离城墙一百五十米,是董康买的骑兵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来回骑射时踩出来,因为地面还有积雪,马踏之后晚上结冰形成一条光滑的道路一样。 第59章 阵斩 赵瑞看着路面陷入沉思,赵恒和张文也屏住呼吸,他们都逐渐开始了解赵瑞,赵瑞只要陷入这样的思考境地,他们都会禁止身边有人发出声音,怕打扰赵瑞思考,一旦赵瑞思考结束,往往能想出好主意来。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落在赵瑞脸上,寒意侵蚀,赵瑞清醒过来,看着夜空开始飘起雪花,对张文说: “你现在趁着夜色派一百人在白天骑兵踏出的道路上挖坑去,坑口不要大,碗口大就行,但要有一尺深,现在泥土开始冻住了,可能不好挖,但是你么一百人,每人五个怎么也能挖出五百个坑洞来,挖好之后记得伪装一下,今夜雪大的话,也能隐藏一下坑洞。” 张文领命去了, “王虎,明日将西城门钱顺的骑兵队也带过来,包括赵恒和张文各自下属骑兵,总共约七百人,就在北城门口集结。明天我们反击了,不然这样我们守不住的。 雪下了一夜,但不大,也就下了不到十厘米厚,这点雪还阻挡不住董康买的进攻,董康买让手下将领告诉大家,城内存放唐军大量的粮草牛羊,今天攻进城,大伙可以吃肉,睡在屋里,这不比昨晚在野外露营要强么?士兵们振奋起来, 赵瑞早早就到了北城门,可是东城却传来消息,东城出现敌军踪迹,虽然不多,但是驾着沿岸搜刮来的小船也有几百人,西城钱顺也遣人汇报,大约一千多人开始在西门集结,准备攻城。 战鼓敲了起来,今天竟然三面攻城,董康买其实也并没有认为东西两面会成功,只是两面派人佯攻分散赵瑞的兵力罢了,万一对方年纪小,就中计了呢? 于是老套路再次开始,一些青壮开始扛着梯子上前,后面步卒跟进,双方又开始在城墙上角力,赵瑞收到东西两面城墙也受到攻击的信息,也并不认为董康买会真的从这两面攻击,这两个地方不利于步卒展开。而且赵瑞自信董康买就派几百人也攻不下自己的防御,可是董康买这样部署意义何在呢? 赵瑞在董康买士兵开始攻城时,给赵恒和张文下令道:“不知道董康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待会安排防守时,隐藏点实力。“ 董康买亲兵的护卫下看向城头,双方战斗激烈不已,但明显唐军守卫的力量不足,昨天这个时间段自己可是连城头都还没有摸上去呢,看来自己东西两侧进攻起了效果,肯定是牵扯了唐军的部分兵力。 想到这里,董康买大手一挥,五百骑兵又像昨天一样开始绕到城门一百五十米左右位置,进行骑射,这一次由于城头本身唐军力量不足,又被骑兵压制,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登上城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董康买抬手正要发布全军进攻的命令,骑兵队伍却风云突变,正在骑射的骑兵先头部分纷纷倒地,后面骑兵还在骑射,昨天还是一路通畅,这些骑兵也没有什么应变准备,再说骑兵一旦冲击起来,速度很快,根本没有应变时间,前面的马蹄卡在坑内,马腿直接折断,将马背上士兵甩了出去或压在身底,后面的骑兵勒不住马,不是翻滚就是踩在前面的骑兵身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凄厉的人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董康买一瞬间心都疼死了,自己这五百骑兵武装起来可是十分不容易啊,谁想到就这样折损了,看样子最后能剩下二百来匹马就不错了。董康买正在心疼,却看到馆陶北门竟然缓缓打开了,一队骑兵约莫六七百人从中杀出,董康买瞬间亡魂直冒,骑兵冲到董康买的骑兵后面仅仅凭借马力的一次冲锋,董康买的骑兵就全军覆没了,而这队骑兵径直朝着董康买的中军杀来。 董康买本来志得意满,距离前线很近,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再加上自己的骑兵已经被消灭,身边只有亲兵百人是骑兵,其余都是步兵,而且这步兵也就不到两千人,根本抵挡不住唐军骑兵的冲击。 董康买万分无奈,此时转身逃走已经来不及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得大手一挥带着百人亲兵迎头冲杀过来,要说董康买的战术其实也没有错,自己的亲兵也是千挑万选的精锐老兵,只要凭借个人勇武带着亲兵冲破唐军队伍,和对方的骑兵拉开距离,就可以让步兵拖延一下赵瑞的骑兵,自己就有时间脱离战场。 正常情况下剧情应该是按董康买的计划开展,可是他遇到赵瑞这个不讲武德的,在骑兵出城前,赵瑞就交代王虎,冲击董康买前,必须先射箭,这其实是后世蒙古典型骑兵战法。蒙古大量轻骑兵,是个蒙古人骑上马就是轻骑兵,在征伐欧洲时,这个曼古歹战术就发挥巨大作用,其实核心就是靠高超的骑术和弓箭,远距离骑射拖垮对手,王虎很好的执行了这一命令,双方刚进入射程,就大喝一声, “射“ 可怜董康买连对方面都没见,就被射成了刺猬,亲兵也被射倒一片。王虎见状,上前砍下董康买的人头,提在手里: “董康买已死,投降不杀“。 手下士兵也跟着喊叫起来,董康买的部队一看主将战死,士兵们哪里还有斗志,除了极少部分见机快,逃跑以外,其余纷纷投降成了俘虏。 董康买从攻城战打成了被歼灭战,仅仅用了两天时间。赵瑞派人打扫好战场,收拢俘虏,由于董康买的战马马蹄折断肯定也是活不成了,赵瑞倒也没有浪费,命人屠宰马匹犒赏大家。 李建成收到赵瑞的书信,也明白这批物资要是落入敌手的后果,紧赶慢赶三天赶到馆陶,战争已经结束了,而收到董康买信息的刘黑闼带着大军赶到冠县 却收到董康买全军覆没,董康买也被斩杀的消息,顿时气急攻心,昏了过去,一直以来董康买都是刘黑闼的得力大将,不然也不可能独自领六千多人南下。刘黑闼部将此时也都顿感前途渺茫起来。刘黑闼不得已再次返回聊邑准备南下。 第60章 刘黑闼的算计 赵瑞把李建成引到馆陶县衙,李建成看到赵瑞,也是高兴,详细听了赵瑞馆陶之战的叙述,又看了董康买的人头,写了上奏的折子并人头一起送往长安邀功。不过听说赵瑞在相州收了个女子做妾室,还是忍不住训斥起来; 赵瑞非常委屈: “殿下,我收啥妾室啊,我才多大,能干啥?” 众将顿时哈哈大笑,薛万彻一脸坏笑的揽过赵瑞:“小子,这事俺老薛在行,你要是不懂,我教你”。众人也都是笑着说要帮忙;赵瑞那个气啊,别人说还行,你薛万彻也能说?你最后娶了公主,却为公主不喜,说你不会人道,搞得李二专门派人教你如何夫妻行房,这事都写在史书上,当成李世民体恤大臣的模范事迹,后世一千年后都知道,你还教我? 李建成也不是真的要教训赵瑞,毕竟在当时,找个妾室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古人对传宗接代有着异乎后人的执着,如果是妻子,那要慎重对待,讲究门当户对,妾室嘛,和货物没啥区别,只是赵瑞还小,他又有打算将自己女儿许给赵瑞,此时不忿,不过是多说几句罢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李建成开始制定战争方略,他离开朝堂太久了,希望速战速决,快速解决刘黑闼,回到长安,不能让李世民在朝中呼风唤雨。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在刘黑闼前往濮阳时,随后追击,争取在濮阳击溃刘黑闼。刘黑闼被击溃后,肯定会向河北逃窜,派冯立在聊邑、济南等地阻击,争取将刘黑闼留下来。赵瑞知道,这次刘黑闼被击败的确向河北等地逃窜,最后不是被太子抓住的,而是在饶州被手下诸葛德威出卖,这样的功劳赵瑞可不想放过,于是说道: “殿下,刘黑闼生性狡猾,这次被击败后,肯定会逃回河北老巢,但是河北等地连年征战,现在我大唐定鼎天下,人心思定,即使是河北等地跟随刘黑闼造反的一些人,也未必就是真心跟随,一些也是迫于形势,不得已从贼的。现在刘黑闼在山东地界,为何不派人前往河北等地,说服当地一些守将归降,此次击败刘黑闼,刘黑闼溃逃之际,一些将领若是能趁机反制,说不定可以将刘黑闼捉住,即使不行,也会导致刘黑闼与河北等地反贼互生嫌隙,不管怎么样,都对我军有利”。 众人一听,的确如此,李建成高兴地一拍赵瑞, “你这个提议很好,若能抓住刘黑闼,当记首功。“ 环顾左右,”魏长史,你看如何?“ 魏征捻须沉思:“此议甚好,我愿前往河北等地劝降“;接下来又和李建成商议劝降条件和人选。” 赵瑞出完主意,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薛万彻等人继续胡吹大气,李世绩也过来和赵瑞攀谈,一时间大帐内气氛融洽; 李元吉上次抛弃众将士逃跑,被太子训了一顿,又被平阳公主写信一通责骂,赵瑞以为他会后悔惭愧,不想这个家伙生性就是如此自私还是怎么地,竟无半点愧色,和赵瑞等人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芥蒂似的。 赵瑞等人集中在馆陶县,等待刘黑闼南下,没想到刘黑闼也打探到李建成携带大军在馆陶休整,准备抄其后路,两相对峙之下,竟然谁也没有动作; 时间就这样过了十来天,这天赵瑞正在营中给一些伤兵拆线,李建成遣人前来通知升帐议事,赵瑞赶到李建成所在的馆陶县衙。 原来根据斥候汇报,刘黑闼的后勤跟不上了,目前已经开始秘密派遣队伍南下江淮,就在昨天刘黑闼本人也已经秘密带领军队前往濮阳。 李建成马上安排大军随后向南进发,赵瑞带着辅兵和后勤跟随行动,接到这样的命令,赵瑞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的到来难道真的一点历史进程也改变不了,历史上刘黑闼向两淮进军,走的濮阳线,可那时候他也算兵多将广,手下四万余众。现在刘黑闼明知李建成在旁边虎视眈眈,还走濮阳?濮阳目前是张公谨在守卫,这也是一个治军严谨的猛将啊。刘黑闼就一点不怕攻不下濮阳被张公谨和李建成前后夹击? 军令发布下来,赵瑞也没法改变,只能跟随大军开始行动起来,正月三十李建成大军朝南进发,李元吉和薛万彻带领先遣队在前,李建成带领中军,赵瑞带着辎重部队居后,三军前后呼应,快速向濮阳进发, 二月初二中午赵瑞刚刚安排大军原地休憩,吃些干粮填补一下。一队传令兵赶来,到了赵瑞跟前滚鞍下马: “掌书记,我军遇到刘黑闼埋伏,前军被冲散,现在太子率长林军在抵挡突厥骑兵,派我来禀告侯爷得知,迅速做好迎敌准备“。 赵瑞紧急将大车围城一圈,弓箭手躲在车后,弓箭插在身边地上随时准备战斗,辅兵们在口号声中开始集结成四个方阵,几个校尉带领的府兵也集结起来,馆陶一战没缴获多少马匹,现在大概组织了七百人骑兵,被赵瑞安排在身边,由校尉赵恒带领,当作机动部队,这边赵瑞的部队刚集结完毕,远处灰尘滚滚,已经有不少溃兵向这边奔来,赵瑞忙令张文带着带着几十个骑兵,将溃兵收拢过来,一打听才知道,刘黑闼根本就没有前往濮阳,而是就在前方跟太子战斗; 原来刘黑闼在聊邑得知李建成在馆陶县城,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要是自己盲目前往濮阳,肯定要被李建成等人追上,前后夹击。于是和范愿等人商议对策,范愿也算是军中谋士了,说道: “大王,我军出击濮阳,肯定会被唐军衔尾追击,若我军在李建成赶到之前攻不下濮阳,到时候我军不但无法南下得到江淮粮草和补给,还有可能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但现在我们要是进攻馆陶县,对方以逸待劳,我方又是攻城战,对我们不利,也不能发挥突厥骑兵优势,所以我们必须把唐军调动出来;打一场伏击战,消耗李建成的兵力才行”。 第61章 主动出击 “左仆射,既然我们出兵濮阳会被追击,我们不走这个线路,从东边走兖州不行么?”曹湛问道。 “兖州这条线,沿途地势平缓,一望无际,无法埋伏,虽然我们可以发挥突厥骑兵机动优势,但步卒战斗力不如唐军的劣势也会放大,如步卒不敌唐军,恐怕突厥人不愿意为我们去和唐军骑兵死磕。我们走濮阳,聊邑周围现在必定有唐军哨探,我军故意分批前往濮阳,做出秘密前往攻打濮阳的姿态,这一切要做的隐蔽,但肯定会被唐军探知,李建成必定会率领大军随后赶来想与濮阳守军前后夹击我们。我军在卫河处集结,不需前往濮阳,就在卫河边埋伏,等到唐军前军走过,我军便截断其后路,由曹将军将唐军前军阻击在南岸,大王率领其余军队和突厥兵直击李建成大营,使其前后两军不能兼顾,到时候唐军必定大败,李建成一败,唐军再想集结士兵前来,估计要半年之后了,到那时江淮地区早已在我等之手,有了江淮地区,不但粮草和兵员得到补充,更能联络江淮的义军,到时候鹿死谁手,未必可知;” 刘黑闼也觉得计策得当,在平原上,只要不是攻城战,突厥骑兵的优势便能发挥出来,于是开始调兵遣将,佯装分兵秘密前往濮阳; 唐军哨探果然上当,在看到刘黑闼秘密将队伍分批前往濮阳时,便汇报给李建成,而刘黑闼军队在过了卫河之后便不再前进,而是躲在卫河边的芦苇丛中,唐军为了追击刘黑闼,快速行军,这样哨探和军队之间的距离便没有那么远,尤其一部分哨探在过了卫河之后便被射杀, 虽然已经立春,但北方还是严寒,卫河水很浅,有的地方已经断流,河床上被冻的硬邦邦的,就是马匹也能快速通过,李元吉和薛万彻带领三千府兵刚踏过卫河,就被曹湛大军从后面袭击,双方就在卫河南岸展开战斗,突厥部分骑兵也参与了袭击,李元吉等人不敌,被斩首六百余,其余人马迅速溃逃,李元吉和薛万彻带着不足五百人逃回李建成中军。 可与此同时,刘黑闼带着军队已经抵近李建成的队伍,双方就在卫河北岸又一次展开大战,李建成的军事才能还是不错,尤其是手下长林军那也是精锐部队,虽然事发突然,但还是堪堪抵住了刘黑闼的攻击,李世绩和刘弘基带着右武卫士兵和刘黑闼的步兵战在一处,李建成带着长林军和突厥骑兵在卫河边上展开厮杀。 本来双方打得比较胶着,右武卫的士兵还是占了优势的,毕竟右武卫训练有素,刘黑闼的士兵无论在装备还是训练上都比右武卫差,刘黑闼的步兵不过占据人数众多和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罢了,右武卫一旦抵挡住第一波攻击,慢慢的装备优势就发挥出作用,刘黑闼的士兵武器差,很难撕破右武卫士兵的铠甲,往往三四个人才能抵挡住右武卫的士兵。 但是随着李元吉的溃败,阻击李元吉的一千多突厥士兵在随后赶来加入战斗,这些士兵在曹湛的指挥下,没有进攻李建成的骑兵长林军,而是快速向右武卫的步兵冲杀过来。骑兵对步兵有天然优势,又加上这群突厥兵的速度优势,右武卫尽管奋力抵挡,但防线依然被冲破了好几个口子,刘黑闼的士兵顿时士气大振,逐步利用人数优势将右武卫的阵型分割成好几块,并在突厥骑兵的掩护下,一片一片的蚕食唐军, 李建成观察到现场状况,赶紧让李元吉和薛万彻带领手下骑兵抵住那近千的突厥骑兵,不料这帮突厥骑兵也是诡诈,并不和唐军骑兵对阵,而是凭借速度优势,在战场上左右冲击,不时用弓箭对唐军进行袭杀;李元吉等人气的哇哇大叫,却是无可奈何,只能抛下突厥骑兵,转而解救被分割包围的右武卫。 就这样双方混战了半个时辰;北方传来战鼓之声,原来赵瑞在后方已经将阵型排好,准备接受叛军冲击,接二连三的溃兵跑来,让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在这种平原地带,一旦李建成兵败,这些辅兵和粮草势必成为刘黑闼囊中之物。赵瑞赶紧将几个校尉和队长招呼过来商量对策,辅兵队长还是比较保守,一来他们不是战兵,二来他们职责是运送粮草,贸然前往战场,如果粮草有个闪失,那可是大罪,几名校尉虽然带的是府兵,他们职责也是听从赵瑞指挥,保护粮草安全。所以大家都持着观望态度。赵瑞听到大家意见说道: “我们现在在这路上,四周无险可守,前方战胜,自不必说,若是前方不利,我等不能幸免,与其在此等待前方消息,不如放手一搏;” 众人都思考起来,赵恒问道:“不知道侯爷有何打算?” “我准备带领所有府兵和第一二三四队辅兵前往战场,其余辅兵继续留守,同时收拢败兵,治疗伤员。” 赵瑞看到大家还有点犹豫,只是没有人出言反对。便说道:“我现在决定了,就这么办。你们三位校尉和队长马上安排队伍随我出发,其余辅兵队留守阵地。” 说完,转身跨上战马,身边的亲兵护卫也都上马,离开大车圈出的阵地,几个校尉面面相觑只好集结队伍跟上,四队辅兵阵列,也接连跟了上去。 第62章 大获全胜 赵瑞带着士兵向卫河边赶去,虽然只有几里路,但赵瑞不敢加快速度,只是让府兵们按队列排列整齐向南进发,辅兵们只是练习队列较多,其余的赵瑞也不懂,不敢胡乱训练,所以行进速度很慢,远远便看到李建成的长林军和突厥骑兵在冲杀,右武卫和刘黑闼步兵绞杀在一起; 那一千突厥骑兵,看到赵瑞到来,反手丢下右武卫向赵瑞方向杀来,李建成在战场上已经看到赵瑞前来,心中暗叫不好,这小子怎么到战场上来了,可是战事胶着,自己身边的队伍已经不多,无暇看顾。眼睁睁看着突厥兵朝着赵瑞飞奔而去。 这一千骑兵也是精锐,并没有迎头向赵瑞杀来,而是向东面迂回,从侧面向赵瑞军阵杀来,赵瑞也有六百多骑兵,随着赵瑞令旗一指,这六百多骑兵朝着一千多的突厥兵就迎了了过去,赵瑞赶紧下令辅兵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骑兵冲杀靠的就是速度,双方骑兵一接触,随着战马的速度很快各自透阵而出,但这一次接触,尽管因为装备铠甲优于突厥兵,但控马和人数上处于劣势,赵瑞的骑兵损失了两百多人,突厥兵也不好过,突厥的皮甲完全抵挡不了唐刀和长枪的穿刺,也是损失了近两百人。 赵恒领着骑兵突出战阵,跑了两百多米,停下,勒转马头,准备继续冲锋,但突厥的骑兵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他们刚冲破唐军骑兵,马的速度有所下降,但冲锋的势头还在,突厥兵控马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上千人原地勒住战马,而他们迎面就遇到了辅兵的长矛兵,有的骑兵看到密密麻麻的长矛,开始紧急勒马,但后面的突厥兵却不由自主撞了上来,一时间人马慌乱,这样突厥的冲锋势头和马的速度都陡降了下来,骑兵一旦没有了速度优势,那在唐军面前就没有优势了。 突厥主将赶紧呼喝大家将速度提上来,可距离太短了,突厥士兵的在完全没有速度优势的情况下撞上长矛兵,长矛兵在队长突刺的口号中,一枪枪收割突厥兵的生命,与此同时赵恒的骑兵再次折返回来,带着巨大的速度优势冲击突厥兵。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个近千突厥骑兵除了三十来骑见势不妙逃走之外,其余全军覆没。这下原本交战双方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近千突厥兵就在眼前一瞬间变成一地尸首,而这支队伍转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接近战场,甫一接触,刘黑闼的步兵就被这统一刺杀行为杀的措手不及,要说上一次和辅兵战斗,大家还觉得辅兵只是一时的出其不意,现在,眼皮子底下,这方阵就是活生生的屠杀机器,只要挡在对方前进方向的,要么躺下,要么逃跑; 这一下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唐军倾斜,唐军士气大震,嚎叫着向刘黑闼冲杀,正在和李建成作战的突厥兵也开始脱离战场,李建成大旗一挥,唐军快速压上,这下刘黑闼终于抵挡不住,溃败起来,刘黑闼见事已至此,知道败局无法挽回,在范愿等人的掩护之下向北逃窜。 大胜之下,众人也都纷纷过来,李建成笑着埋怨赵瑞两句,说他不该亲自跑到战场上来,命右武卫看押俘虏,让他带着士兵打扫战场并回馆陶休整,自己带着骑兵追击刘黑闼去了。 赵瑞从李建成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关心之情,也是无奈,李建成绝不像后世影视剧里面描述的那样不堪,相反这也是一位有着雄才大略的主,而是相对宽容和善,可惜了。 赵瑞派兵打扫战场,将双方尸首收拢起来,一阵唏嘘,说到底大家都是汉人,只是政权不同,相互厮杀而已,就这一场卫河边的战役,双方死伤近万人,赵瑞安排俘虏挖了大坑将双方士兵埋葬,救治伤员,不管是敌是友,一视同仁救治;就在河边休整两天,就带着大家退回馆陶县。 被李建成等人一路追击刘黑闼,收拢了四千余兵力,突厥骑兵还剩下不到三千人,就在脱离战场的第二天,便分道扬镳赶回草原了。在聊邑北被冯立阻击,此时身边已经只有几十人了,几十人又冷又饿,身后的李建成如附骨之蚁,紧追不舍。 前方就是饶州了,众人纷纷要求进城休整,可是刘黑闼却犹豫不决,饶州刺史是自己亲封的诸葛德威,这人当初和自己一样都是窦建德属下,也是最早一批跟随自己反唐的将领,可是刘黑闼生性狡猾,即使是这样也不敢放松警惕,准备带领大家一股气跑到自己的老巢定州休整,就在这时饶州城门大开,诸葛德威带着一个仆人出来迎接大家,众人纷纷看向刘黑闼,刘黑闼道:“我等现在马上要回定州,你安排一些餐食,战马,补给之后,马上就走,你等守好饶州即可。” “大王,饶州乃大王治下,城中百姓盼大王如子女想见父母一样,大王虽然兵败,但我们卷土重来,鹿死谁手为未可知,大王现在过饶州不入,臣无地自容,请大王赐死”。 说完跪地痛哭,范愿等人忙劝导:“大王,诸葛德威和我等都是窦公旧属,又是最早响应大王的臣属,若是不入城恐伤人心,再说此人忠心耿耿,并不会加害大王的;” 刘黑闼看了看众人,知道此时真的不入城,那以后队伍也不好带了,就是他自己也不信诸葛德威会反他,只是生性谨慎罢了,于是便率众人进入城中休整; 诸葛德威早已派人安排好酒菜,这些人连续跑了几天,又累又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就在众人放下警惕之时,一阵弓弦响起,刘黑闼抓住旁边的范愿顶在身前,范愿被射成了刺猬,其余将士也是纷纷中箭,刘黑闼两腿上插了五六支箭矢,再也站不起来,就见诸葛德威陪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刘黑闼一见,就知不好,因为他认识此人正是李建成身边长史魏征,刘黑闼知道这次再无逃跑的可能了,坐在地上束手就擒。 李建成追至深州,便得到刘黑闼被部将出卖,已然被擒的消息,大为兴奋,刘黑闼被擒获,那河北山东等地就算是彻底平定了,李世民几次征讨都没完成的事情现在被自己完成了。于是开始传檄各地,反叛之地得到刘黑闼被擒获的消息,也纷纷投诚。 李建成押着刘黑闼到达洺州,赵瑞也被李建成叫到洺州,这是刘黑闼起兵以后,定都之处,就在洺州将刘黑闼斩首,首级被李建成用石灰包裹送往长安。 第63章 遇刺 四月初,李建成在安抚河北等地后班师回到相州,刺史吕珉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各衙门官员,当地士绅百姓,在城门口迎接大军凯旋。赵瑞因为几次战斗功劳显着,被太子带在身边接受全城百姓夹道欢迎的礼遇,在城门口太子接受吕珉和乡老的敬酒,刚进城内,赵瑞就看见玉娘带着丫鬟,在欢迎的人群中朝这边张望,赵瑞赶紧装作没看见,将脸闪到一旁,就听小丫鬟入画在那里“侯爷,侯爷”的叫喊,李建成听到了,转过头来看着赵瑞,赵瑞只有讪笑道:“小丫头,不懂事的。” 李建成呵呵一笑,倒是没说啥,大军继续前进,赵瑞又听见入画喊老孟的声音,老孟看了一眼赵瑞没反应,就跑了出去,不一会,老孟谄媚地跑到赵瑞马前,牵过缰绳: “侯爷,张娘子问你啥时候回府?“ 气的赵瑞在马上狠狠踹了老孟的肩头; 大军胜利了,还是大胜,就连敌酋也被斩杀,官员们为了拍太子的马屁,酒宴规格很高,众人也是兴奋,赵瑞此次被太子列为首功,第一战便击退刘黑闼,斩首过千,第二战斩杀董康买,第三战又在卫河边,击杀上千突厥兵,杀退刘黑闼的伏击,第四建言太子去河北劝降,最终靠降将擒获刘黑闼。这几件功劳加在一起,肯定是首功;大家也都知道太子很看重赵瑞,于是除了向太子敬酒之外,最多的就是赵瑞了,赵瑞喝的迷迷瞪瞪,被老孟等亲卫抬了回去。 一早起来,赵瑞就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军营里,猛然起身,左顾右看,这是一间女子闺房,架子床、梳妆台、旁边的案几上还有瑶琴,自己盖着大红的锦绣被子,一掀开,睡衣也被换过了,赵瑞不用想就明白了,这是在玉娘的房间,赶紧起身,这时玉娘和入画听到动静进来,赵瑞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但是玉娘倒是大方,和入画侍候赵瑞穿衣洗漱。 “侯爷,刚才孟武来报,太子遣人来让你午时到府衙一趟。“ “哦,知道了“。 丫环入画拿着柳枝沾着青盐给赵瑞漱口,赵瑞还有点不习惯这种柳枝漱口的方式,自己接过来用食指沾点青盐漱口,玉娘拿着毛巾帮赵瑞洗好脸,便安排端上米粥之类的早餐。 赵瑞的适应能力很强,这些天其实也逐渐开始适应这里的社会制度,贵族就要有贵族的生活习惯和姿态,赵瑞也不想活成另类,就由着玉娘主仆侍候着。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并不急着去见李建成,赵瑞就坐在厅里听会玉娘弹琴: “玉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玉娘轻声细语:“但凭侯爷做主。“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年纪还小,待到能婚娶的年纪,还有好几年,你要是有遇到想嫁的,直接说,我给你做主就是。“ “侯爷是嫌弃玉娘年纪大了么?“ 古人结婚早,十五六岁结婚比比皆是,富家公子十三、四岁就和丫鬟偷偷摸摸的大有人在,等到赵瑞能结婚,玉娘现在十七岁,到时候也就二十三、四岁,放后世就大学刚毕业,哪里大了?赵瑞无奈: “不想耽误你而已“。 “侯爷不打算带我回京城么?“ “这个”。赵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去哪里都行,你要是愿意去,我就带你去。” “我愿意”。 赵瑞没话说了,气氛一度尴尬起来。 临时中午,老孟带着十来个护卫护送赵瑞出门,玉娘将赵瑞送出门外,赵瑞刚准备上马,就听弓弦声响,旁边一个护卫齐金柱猛然将赵瑞推开,一支箭瞬间钉在齐金柱的胳膊上,将齐金柱打个趔趄。 老孟目眦欲裂,大喝一声:“在墙角。” 赵瑞倒在地上,几个护卫瞬间围了过来,剩下四人迅速向墙角冲过去,玉娘赶紧上前扶起赵瑞,护卫们围着赵瑞准备退回院中,还没到门口,一声尖啸,一个护卫被一箭贯穿脖颈,瞬间扑倒在地。这时护卫人群闪出一道缝隙,又一声尖啸传来,玉娘在一瞬间扑在赵瑞身上, 赵瑞明显感到玉娘身体一阵颤抖,护卫们迅速合拢将两人扶起推进院内。其中两名护卫一人拿起弓箭朝街角瞄准,一人持盾掩护两人猫身向前。 老孟一进院子,便将大门紧闭,派一人在门口盯着,将赵瑞和玉娘送回房间,回到房内赵瑞才看到一只弩箭插在玉娘右腿上,赵瑞赶紧撕下一块布紧紧绑住右腿,又将一块布团了一下,塞到玉娘嘴里, “咬住,忍着,” 这些天赵瑞看到无数的箭伤,早就有了经验,但这是弩箭,和军中弓箭不一样,这种弩箭一般都有倒刺,拔不出来,硬拔的话,绝对会带出一块肉,只能从另一边贯穿出去,好在这支箭射在大腿上,箭尖已经从另一边露了出来,赵瑞有自己的手术工具,但放在军营中没有拿出来。只好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拿出来,小心翼翼沿着伤口探进去,玉娘疼的已经昏了过去,赵瑞趁这功夫,将弩箭紧贴匕首,缓缓向外拔,倒刺也顺着箭尖划开的伤口被慢慢拔了出来,赵瑞迅速给玉娘包扎好,拿着弩箭出来,老孟接过弩箭,闻了闻: “侯爷,这箭有毒。“ 赵瑞一愣,赶紧回到房内,打开玉娘的伤口,果然,血渍发黑。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赵瑞赶忙出门一看,院内已经站满了士兵,原来当时四个护卫赶到墙角,展开搏斗将刺客当场砍死,三人又转回来去擒拿另一个刺客,一名护卫骑马去了辅兵大营。 赵恒等人听说赵瑞遇刺,大惊失色,带着三百骑兵就来到玉娘的小院,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赵瑞不管他们,让人飞奔拿来手术工具,给玉娘重新清洗伤口包扎,又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治疗。古人制毒能力有限,赵瑞又将伤口血挤的干净,用酒精消毒。医生开了清热解毒的药,玉娘一时间也没有生命危险。 第64章 丽竞门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建成等人很快得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看着地上刺客的尸体和一旁被捉的那名刺客,怒气冲天,当街刺杀朝廷侯爵,还是他看重的人,可想而知,要是赵瑞这次惨遭毒手,自己就算是得胜回朝,恐怕也不好过,换谁也忍不下这口气,指着那名刺客对身边的人说道: “撬开他的嘴“。 身边的护卫里有用刑的高手答应着拖着那名刺客就下去了。 李建成和赵瑞等人坐在客厅内等待消息,李建成看了看赵瑞说到:“对于你纳妾这事,本来我是不喜的,但这姑娘在这种紧要关头救了你,也算是大功一件,你好好待她吧。你是侯爵,按礼制,可以纳妾六个,回去给她个名份吧。还有你也要加强护卫力量。“ 赵瑞这时候哪里想这个,还在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难道是刘黑闼的人马?这次自己和太子一起剿灭刘黑闼,估计是他手下有人不忿,潜入相州,趁机刺杀。 这时李建成的护卫走了进来,脸色诡异,向李建成施礼后,却不说话,李建成恼怒道: “问到什么了,从实说来。“ 护卫依然不做声,众人心中了然,肯定是有些话不便出口,纷纷站起来找借口离开客厅,就连赵瑞本人都找借口出来了。李建成却叫住魏征,把魏征留了下来。 赵瑞一出来看到老孟等九个护卫直挺挺跪在院里,上前道:“你们这次护卫的不错,起来吧。“ 老孟都要哭了,“侯爷,这次要不是张娘子帮忙挡了一箭,我等百死莫赎。我等护卫不力,请侯爷治罪。“ “行了,没事了,你们起来吧,老齐你还好么,箭上有毒么? “侯爷我没事了,一点小伤,一开始是弓箭射击,箭伤无毒。” “行了,老孟,你们不要再跪了,牺牲的老李,他家人你安排还是落户到我的庄子上去,另外给他家送五百贯钱。“ 房间内,李建成背手踱来踱去,魏征紧锁眉头。 “确定么?“ “是,刺客交代,齐王几次败于刘黑闼之手,上次在相州城北更是带领骑兵冲阵而走,但赵瑞却几次打败刘黑闼,最后还用计捉住了刘黑闼,所以心中不忿,便派人刺杀,而且此人以前就在齐王府待过,姓张,当初就是他撺掇齐王娶秦氏为妾的,后被太子妃阻拦”。 “他不是被齐王赶出王府了么?” “是的,他被齐王赶出王府,还绑架明月轩伙计,取得赵侯爷制作炒菜的方子,还卖给了其他酒楼,最后畏罪逃亡洛阳,谁知到洛阳不久,便被那人找到,说是齐王还记挂着他,让他由明转暗,继续跟随齐王,这次就是到相州接到齐王命令来刺杀赵侯爷。“ 李建成脸色苍白,一直以来,秦王是自己的最大对手,李元吉却是帮助自己的,是自己铁杆支持者,可是现在齐王有自己的秘密力量,他要干什么?他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魏征看着走来走去的不安的李建成,说道: “殿下,这事怎么告诉赵瑞?“ 这时室外又是一阵喧哗,原来是李元吉来了,李元吉昨天喝了不少酒,今天起得晚。赶到府衙却一个人都不在,一问才知道,赵瑞遇刺,大家都去赵瑞在相州的宅子了,就带着护卫赶了过来。 李建成把李元吉和赵瑞都叫道室内,命护卫将调查结果直接说了,李元吉当场就叫了起来,可是刺客说的有理有据,容不得他抵赖; 赵瑞一愣,以史书上对李元吉的记载加上自己和李元吉的接触,应该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李元吉要是有夺嫡之心,那后世史书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李世民不知道能把他黑成什么样了。 看着赵瑞在低头思考,魏征眼色一紧,低声对李建成说: “殿下,赵瑞破获的两起案件您听说过吧?也许他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李建成眉头紧锁,也盯着赵瑞。 赵瑞其实也没有什么头绪,只是他觉得齐王也许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这暗中培养力量这个事情是否存在,就另讲了。李元吉也是有嘴说不清,只能跟赵瑞反复强调,自己没干这事。 赵瑞直截了当问李元吉: “齐王殿下,外面死的那个刺客你认识么?“ “不认识“。 “你们搜查那个死者了么?可有认识的? “搜查过了,除了黑衣和弓箭,没有其他,这些都是寻常之物,来历恐怕也追查不到。” 赵瑞点点头,来到旁边审问的厢房,张侍卫屎尿横流,双手双脚都被扎着钉子,钉在地上,模样惨不忍睹,李元吉上去就是几脚, “狗东西,你还来害我。” 张侍卫呜呜叫着,却发不出声音。 赵瑞转过身子,对护卫说道: “让他能说话。“ 护卫从张侍卫的脖子处抽出一根长针。 张侍卫果然可以开口: “齐王殿下,殿下,小的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您救救我”。 李元吉气的再次上前拿脚去踹,李建成赶紧喝止住,赵瑞看着张侍卫,:“说说吧,你和外面那人怎么认识的?” “我在洛阳,躲在一个亲戚家中,一天上街,这人突然冲出来叫我的名字,然后带我去了一家酒楼,告诉我他是齐王府的管事,说齐王还想我帮他做事,我答应了,这次也是他通知我来到相州听从殿下命令?“ “他说他是齐王府管事,你以前在齐王府见过他么?“ “额,没有“ “他叫什么,哪里人氏“ “他没有告诉过我,只要我喊他六哥;“ “像你这样的人,齐王府还有多少?“ 众人一愣,李建成也蹙着眉头, “有、有一百五十个。“ “你们集合在哪里?” “没有集合,都不认识”。 “你来相州没去见过齐王“? “没有,都是六哥去的,回来告诉我。“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相州?“ “过完年,初三我们就来了。“ 赵瑞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死去的刺客,这人全身黑色衣服,身上中了十来刀,流血而死,旁边的护卫说道:“这人身上啥都没有,不好追查下落,名字应该也是假的“。 赵瑞笑道:“其实也是可以追查的,只是麻烦了些“。 那护卫一拱手:“请侯爷明示,怎么追查法?“ “你看这手上虎口,应该是常年握刀的,应该是个军士,年纪三十来岁,应该当了十年以上兵了,军中不可能没有相熟之人;这是一,其二这靴子是买来的,查这个售卖的店应该容易,可以作为线索,其三,这身衣服是黑色的,这种布料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查一下来源也是可能查到线索的,再将以上三个线索综合一下,有线索交叉的地方绝对是重点怀疑的,那护卫眼神一亮,转过身就将死者的靴子衣服扒了下来,看来他想试试赵瑞的方法。 赵瑞转身朝外走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惊涛骇浪。其实这个人要不是齐王派来的,谁又能来冤枉齐王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就在护卫扒去死者衣服的时候,赵瑞清晰的看到死者肩头纹着刺青,那是一朵彼岸花,赵瑞后世常刷一些视频,曾看到一篇介绍,李世民在夺嫡期间有个秘密组织,由长孙无忌统领,名叫丽竞门,标识就是彼岸花。 第65章 都是演员 赵瑞和李建成等人朝门外走去,李元吉还在嘀嘀咕咕和李建成解说自己根本没有做这些事,更没有养死士密探,李建成这时候也不认为李元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即使怀疑那也不可能说出来: “元吉,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不过现在赵瑞被刺杀,刺客曾经是你王府中侍卫,并且指认你,你还是和赵瑞多聊聊吧。“ 说着转身轻轻拍了拍赵瑞肩膀,“这事应该不是齐王做的,你可有什么发现?“ 赵瑞显然也不能直接说,这是李世民的特务机构干的,这要是明说了,不就代表自己知道是李世民有特务机构了,很多事情解释不清了。只好笑着说道:“我也不认为是齐王做的,齐王要想杀我,岂会派个我们都认识的人来,这是有人栽赃嫁祸。“ 话说到这里,其实李建成也想到了是李世民派人干的,但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出口的,无奈说道: “你知道就好,以后身边多安排些侍卫。“ 接下来李建成等人离开去了府衙开会,确定回程,同时传出消息:刘黑闼旧部因为赵瑞在此次剿灭刘黑闼的过程中功劳巨大,心生怨恨,对赵瑞进行刺杀,但未成功,此刻已经被当场格杀。 赵瑞来到玉娘的房间,看着这姑娘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眼角泪水还没有干,显然伤口疼痛,即使还没有醒来,但疼痛的感觉还是让身体时不时微微抽搐。赵瑞坐在塌前,伸出手轻轻握住玉娘小手,安慰在一旁哭泣的入画。 李建成要接待当地一些乡绅,和其他郡县赶过来的官员,将回程定在四日之后,这几天也都没有给赵瑞安排事务。赵瑞趁此机会每天就是照顾玉娘,变着花样给玉娘做好吃的。 玉娘躺在床上,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对于唐朝人来说,哪有男人天天下厨给女子做吃的的,可是耐不住赵瑞坚持,只好每天卧在床上等着赵瑞投喂。每次赵瑞将做好的餐食亲自端上来,放在床榻的小几上,看着玉娘吃饭,都把玉娘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当然最尴尬的气氛还是换药,那弩箭直接穿透了玉娘的大腿,赵瑞每次轻手轻脚给换药,看着玉娘光洁的玉腿,总是想入非非,毕竟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在后世也算花丛老手,换药之时难免触碰,有时候也忍不住抚摸两下,玉娘又是年轻姑娘,从没有经历人事,每次都是颤栗不止,又加上赵瑞每次也为了逗玉娘开心,小嘴抹了蜜一样,口花花的,气氛就更加暧昧了。 弩箭上的毒被清洗差不多了,又喝了一些解毒的汤药,玉娘身体好转起来。第四天到了回程的时间。辅兵们在赵瑞的训练下,都十分熟悉自己的工作,一些同乡之人迅速结成小团体,整理好行囊和赵瑞发下的缴获。一些近处的府兵都开好文书,背着赏赐回家。 一些辅兵临走时自发的来给赵瑞磕头,赵瑞受不了古人这些动不动就磕头的习惯,可这些辅兵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赵瑞,以前当辅兵能有口吃的,给家里减免点赋税徭役就不错了,这次出来,都挣得盆满钵满,对赵瑞说着感谢的话,磕了头,背着行囊成群结伴走了。 其余人跟随赵瑞一路西行。赵瑞让人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拉着玉娘回长安,路上骑马累了,就悄悄爬上马车休息,一众士兵知道赵瑞不会生气,看到这种场景,就暧昧地朝着赵瑞大笑。 大军行进,赵瑞这样的主官是不能坐马车的,都是骑马,可没人举报赵瑞,大家都对这个贵族小侯爷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揽功,不贪财,有缴获第一时间想到下属,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要是有人敢举报,恐怕还没走到军法官面前都要被同僚砍死了。 有时候军法官来回穿梭,士兵们还主动提前告诉赵瑞。这样一路行军终于快到长安了,赵瑞让老孟安排护卫回家去接家人来长安定居,但老孟死活不同意,这次的刺杀事件把老孟吓坏了,又从府兵中招了二十来人,凑成五十个人的卫队,每天把赵瑞围得水泄不通,就连赵瑞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 一次上厕所,发现入画在旁边端着盆,拿着毛巾在等着,差点憋回去,再三强调不需要这样做,才把老孟等人说服,只是转脸便看到入画幽怨的眼神。 朝廷对于太子这次出征擒获刘黑闼很是重视,长安已经庆祝了好几天,据说李渊在收到太子传回来的刘黑闼人头,大笑着让李世民将人头送入太庙祭祀先祖。 离长安城还有十里路,李世民带着大批文武百官在路边迎候: “太子此时出征,不仅大获全胜,还擒获敌首刘黑闼,劳苦功高,陛下命我和文武百官前来迎接太子凯旋。“ 说完一挥手,带来的乐姬开始奏乐,跳舞。 “仰仗陛下洪福,二郎在朝中调度得力,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与敌对战,战阵之上,也是众将拼死搏杀,才能剿灭叛逆。” 说完兄弟俩执手朝大家走来,看着两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赵瑞心里一乐,都是演员啊。众人相见,李世民笑着赵瑞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了,太子上报的功劳簿,你居第一位,陛下很是高兴,说是要好好赏你,王妃也听说了此事,很为你高兴,让你有空去和她说说话,承乾也老念着你。” 赵瑞赶忙答应,众人在乐舞声中进入长安。 赵瑞回来了,交卸了差事,带着老孟等人赶回家中,先是给老孟等人安排住下,就给他们一部分人放了假回家,又带了老孟几人赶到永乐坊,玉娘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要跟着,赵瑞本不打算让她前往,可是耐不住玉娘请求,她只是妾室,而且还没得到官方认可,若是回来不去给长辈请安,礼数上明显不合规矩,要是赵瑞父母怪罪下来,她可吃不了。 第66章 我可不想做驸马 赵瑞只好带着她给母亲李氏请安,父亲赵光此时已经回长安了,现在被安排在右卫宿卫京师,知道儿子回来,也在家中等候,母亲李氏还是一如既往的见面就搂着赵瑞这摸摸那看看的,知道儿子这一趟遭遇敌人围困,甚至最后还被刺杀,眼泪就下来了。和父亲赵光见面稍稍有点尴尬,赵光本来大字不识就是个大头兵,乍一下成为伯爵,还是占了儿子的光,现在儿子已经是侯爵了,紧张的搓着手笑着,赵瑞倒是没啥心理负担,毕竟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也是老老实实地跪下磕头请安。 对于兄长赵祥,兄弟两个好久没见面了,赵祥倒是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也许是跟着秦管事,历练了不少,兄弟两个抱了一下,赵祥比划了一下: “二郎长高了“。 剩下几个女孩子就好办了,赵瑞把车上礼物卸下来,大妞几个开心的叽叽喳喳分着礼物,一边让赵瑞讲讲战场上的事,对于赵瑞旁边的玉娘那更是感兴趣。 作为父母,对于赵瑞纳妾这个事,那更是没什么话说,对于他们来说,儿子就应该娶很多媳妇,给他们生一堆孙子,所以,玉娘在跪下给李氏磕头时,李氏赶紧拉着玉娘的手,感谢她救了赵瑞: “你是个好孩子,来到家里就是一家人,永宁坊那里有你我们也放心,只是二蛋还小,你要多照顾他。“ 赵瑞一看,家里人聚的挺全,大手一挥带着全家去明月轩。韩掌柜脸都笑开了花,赵瑞来了,韩伙头也是拿出功夫炒了几个菜,请赵瑞指点,这个做菜就是靠时间积累和手熟,赵瑞对韩伙头赞不绝口,吃完饭赵光夫妻回家休息,赵瑞又带着全家逛街,赵瑞顶着三妞,赵祥顶着四妞,兄弟两这样逛着,马车上二妞也想出来,却被大妞拽着,只好跟玉娘几人坐在车上。赵瑞也充分感受家人的温暖。 第二天赵瑞还是去了明月轩,果然,中午秦氏便来了,看着赵瑞:“有些黑了,也长高结实了。” 赵瑞笑嘻嘻道:“军中的确锻炼人,没办法。” 秦氏笑道:“是啊,经过这一战,长大了,都娶了妾室了”。 说完一双美目目不转睛的盯着赵瑞,赵瑞头皮发麻,果然这一关不好过,只好嬉皮笑脸凑上前,“本来没打算真的娶她,他叔父硬塞过来,她在相州也没有去处,原计划带到长安遇到合适的,就让她嫁过去,可是后来遇到刺客这档子事,太子看她救了我,就直接说要给个名分,我也不好再拒绝。“ “我看还是你心里也想着要。“秦氏翻着白眼,说完又想到赵瑞被刺杀的遭遇,赶紧问到:”可查到是什么人?“ 赵瑞当然不能直接说是李世民的人干的,但其他方面对秦氏倒是没有隐瞒,于是两人在包厢内喝着茶,赵瑞便一五一十将整个出征过程给详细叙述了一遍。 秦氏静静的听着,一边给赵瑞续水,他们现在喝的就是后世的炒茶,现在整个长安几乎没有谁在喝茶的时候再放那些佐料了。 两人就这样边喝边聊,基本上都是赵瑞在说,秦氏安静的听着。在说到遇刺的情景时,秦氏明知道赵瑞现在好好的,也不禁担心的用手绞着手帕,阳光透着纱窗照进室内,洒在赵瑞脸上,看着一脸平静,语调平缓的赵瑞,秦氏突然想到:他要再大些多好啊! 赵瑞说的口渴,拿起茶杯,里面茶已经空了,一抬头,秦氏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脸色泛起一阵胭脂色,刹那间击中赵瑞的内心,缓缓伸出手,握住秦氏的手指,感受那滑腻的感觉,秦氏猛然一惊,感受手正被赵瑞握住,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放手” “不放,不想放“。 “把我当成你家玉娘了?想牵手回家牵去。”秦氏说完猛然挣开。 赵瑞还沉浸在恋爱的感觉里,突然被挣开,也有点不好意思,年纪还是小了,力气不够,连手都牵不住。看看秦氏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俏脸含春,一片酡红,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才发现秦氏竟然带着上次赵瑞送的那套首饰,其实出门前,秦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带着这套首饰,赵瑞痴迷的看着,嘴里不由自主念叨:“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秦氏听了娇躯一震,谁能抵挡李白的情诗?眼眶里瞬间起了雾气,赵瑞伸出手去,紧紧将秦氏玉手攥在手心,生怕她跑了似的,两人不再说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呆呆看着窗外的残阳。 河北山东的叛乱平定,大唐基本上算是平定了天下,所以对这次的胜利,朝廷格外重视,李渊亲自下旨让礼部大肆操办,让李建成带着此次平定叛乱的一些功臣沐浴更衣前往太庙禀告列祖列宗,在京五品官都统一穿着吉服到太极宫赴宴,李渊对赵瑞一直都很好奇,这次总算是逮到机会了,拉着赵瑞聊了很久。 宴会气氛高涨,大家争相向李渊敬酒,向太子敬酒,当然也少不了赵瑞,赵瑞功劳第一,但李建成提前跟赵瑞说了,他的年纪太小了,若是封公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希望赵瑞不要失望。赵瑞其实也没有打算封公,现在是个侯爵,已经算是比较扎眼了,要是封公,你让朝臣们怎么想?一大把年纪了见到赵瑞还要行礼问安。不过李建成也笑着跟赵瑞说了,这是迟早的事,赵瑞知道,这就是李建成的承诺了。也没有多说啥,只是和李建成解释道:我很满意现在的爵位。 赵瑞没有心结,在庆功宴上就没有那么多顾忌,而是高兴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欣赏宫中舞姬的歌舞表演,李渊在上首看到赵瑞潇洒的模样,也是大笑道:“赵卿,你这次立下大功,可是碍于年龄,就不升你爵位了,不过这一切朕都记得的,再过两年,朕许你一门好亲事如何?“ 第67章 直为斩楼兰 赵瑞听到李渊要给自己找媳妇,头皮都炸了,你李渊能许我什么好亲事,无非是尚公主嘛,可是要娶了公主,秦美女怎么办?再说了就你那些闺女,后世可是出了名淫乱,我可不想戴绿帽子,大殿之上李渊的话刚落下,群臣却都轰然较好,赵瑞此时此刻也不能驳了李渊的颜面,只好起身抱拳行礼道:“多谢陛下,我还小呢,不着急“。 “不着急?可朕怎么听说你都有妾室了?“ 说完哈哈大笑,群臣也跟着哄笑起来,薛万彻这个色鬼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竟然向李渊抱拳行礼道:“陛下,赵侯年幼,的确不懂这事,当时还向我们请教来着。” 话一说完,整个宴会顿时笑成一片,就连旁边的宫女太监都笑得捂着肚子,李渊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薛万彻道:“你这粗胚,懂得什么,还能教别人?” 众人大肆调笑赵瑞,其实赵瑞的心里还是感谢薛万彻的,这家伙虽然粗,但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不懂,赵瑞这次拔得头筹,一些将领和朝臣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别看就这一点不痛快,关键时刻可能就会要你的命,在一些地方就会卡着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这么一闹,大家也觉得这小家伙也不是万能的,虽是调笑,但也会缓和不少关系。 宴会气氛高涨,当然也有不高兴的,比如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他们原本的计划被这次刘黑闼的被剿灭彻底瓦解了,而李建成因为是这次主帅,在朝堂上地位和声望肯定要压过秦王,你没看所有人都在向太子敬酒,争取在太子面前露个脸么。 所以秦王府众人也都找赵瑞喝酒,气氛都往赵瑞身上推,把赵瑞捧高一点,强调赵瑞的功绩,多多少少分担一点太子的影响力。 孔颖达等人站起身来,向李渊敬酒,嘴上说:陛下,赵侯不但军功卓着,也是诗词大家,上次的一首红豆,写尽了相思之意,这次赵侯血战沙场,不知道可有诗句,若是能吟上一首,也为今天这个庆功宴增色不少。“ 李渊也是笑道:“不错,孔博士这个提议好。” 众人看向赵瑞,赵瑞端起酒杯,向李渊施礼,转过身来,缓慢踱了几步念道: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众人纷纷叫好,李渊更是高兴,这诗听着提气, “将士用命,文臣抚民,四海升平,国富民强,诸君,饮胜!” 众人端起酒杯大喊:四海升平,国富民强,饮胜! 清晨,赵瑞醒来,玉娘正在床边,拿着扇子轻轻摇动赶着苍蝇,赵瑞笑道:“这房内有熏香,哪有那么多苍蝇,你身体刚好,别久坐着。“ 玉娘放下扇子,赶紧帮赵瑞穿衣: “不要紧的,我已经好了,也不疼了。” 玉娘张罗给赵瑞洗漱,这时大妞带着二妞三姐妹进来,四妞刚学会走路,蹒跚抓着哥哥的衣角,赵瑞也特别享受这一温情时刻,捏着三妞、四妞的小脸,和她们玩耍。吃完早饭赵瑞就想着去明月轩,才往外走,芍药跟了过来, “侯爷,以前家中没有娘子在,事务都是我在负责,现在张娘子来了,是否将家中事情都交代给张娘子处置?“ 赵瑞也没想这些,以前自己就是图个方便,反正芍药自己也熟悉,又是秦氏派过来的,就一股脑地都让芍药处置了,而且芍药跟在秦氏身边,也的确学了不少,家中管理的井井有条,就是赵瑞不在家的时候,也是偶尔配合大哥赵祥,将财产打理的明明白白。 现在玉娘进门,而且是获得朝廷认可的,前两天已经从礼部拿回了诰命,那可是实打实的从七品,有俸禄的,下人一般称呼娘子,或者家中有排名的话,叫二夫人,三夫人之类的称谓。 赵瑞想这交给玉娘也行,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芍药可是秦氏派过来的,玉娘一进门就把家中权力交出去,自己到时候怎么跟秦氏交代,估计自己要受更多的白眼,转脸看到芍药的促狭的眼神,便明白了,这哪是芍药问的,肯定是秦氏在后面交代的,于是笑着说道: “玉娘身体不方便,腿也没大好,还是你管着吧,你管得很好。“ 芍药笑着答应跑开了。 赵瑞来到明月轩,明月轩已经完全走上正轨,赵瑞和韩掌柜商量了一下店内菜品,包括怎么做一些新菜,又和韩伙头一起来聊了一会。下午一帮小伙伴便找上门来,这些天赵瑞不在京城,他们也憋坏了,一见面就向赵瑞打听前线战事的具体情况,好家伙,一帮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赵瑞当然也不放过这次机会,口才又好,把前线战事说的激烈非常,尤其是阵斩董康买的段子,从王虎等人冲锋陷阵,变成了自己带着骑兵冲锋和敌军大将大战三百回合的桥段,听的一众小伙伴那是口水直流,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上战场。秦怀玉恼火道:“听闻兄长在前方战斗,我等弟兄都想着上前线去和你并肩战斗,可惜家中不许,下次再有战事,我等兄弟一定要共赴战场”。 说的一帮小伙伴热血沸腾,薛猛猛地灌了一杯酒:“就是,我听叔叔说,瑞哥你的那个战阵非常厉害,上千人能一起走路,共进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刘黑闼最后就是败在这个战阵上,可惜我们兄弟没有看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裴承先继承了祖父的坏胚,他祖父裴寂那可是能和李渊在一起喝花酒的人,就是在皇宫里,也是不遑多让,喝多了酒,照样逮着宫女乱来,野史上他更是和李渊等人搞过多人运动。所以这小家伙别看才十来岁,还不能人道,据说在家照样对着丫鬟上下其手。不过这家伙在小伙伴面前倒是好脾气,有什么好处总想着弟兄们,自称学习孔融让梨额精神,大家给取了花名,让哥。这家伙才喝点葡萄酿,就站起来说道: “我们弟兄说的热闹,瑞哥却是在前线打了仗的,还立下大功,这次回来我们不是应该要给瑞哥摆庆功酒么?“ 第68章 你让我写我就写么 “是啊,我们现在不就是给瑞哥庆功么?“ “这种怎么能算呢?瑞哥在,我们在明月轩吃饭什么时候要过我们花钱?“ “那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们兄弟花钱请客,才算给瑞哥庆功,我听说瑞哥在前线还收了个如花似玉的妾室,可见瑞哥也是喜欢美人的,我们在这吃酒也没有美人啊。要我说我们应该去簪花楼请姑娘们陪着喝酒,这样才能算是给瑞哥庆功。“ “对对对,就应该这样,今天请客我先来。“ “怎么是你先来,我出的主意,今天算我的。“ 一帮少年争先恐后,谁也不愿落后,就在赵瑞的眼前竟然排起序,今天是簪花楼,明天秦怀玉一笑楼,后天~~~,赵瑞惊愕的发现接下里十来天自己要在青楼楚馆里呆着了。 众人也不等赵瑞反对,架起他就走,一帮少年打马直奔簪花楼。簪花楼的老鸨子一看这架势嘴都笑歪了,去年赵瑞去了一笑楼,留下三首诗,一笑楼很长一段时间都压着其他青楼一头,现在赵瑞不但爵位升了,是侯爷了,还立下大功,这几天京城谁不知道赵侯爷,赶紧带着当红的几个姑娘出来伺候。 赵瑞也不客气,反正自己现在年纪还小,啥也干不了,就纯纯享受着呗,一群少年也没有正型,不是斜躺,就是侧卧,由身边的姑娘照应着。赵瑞也斜躺在榻上,吃着水果看着歌舞表演,也是感叹,名震京城的簪花四绝果然才艺非凡。 一曲终了,花三娘等几人也赶紧过来和赵瑞打着招呼,花三娘坐在赵瑞身边,用竹签挑着切好的水果喂给赵瑞,花五娘更是直接,干脆坐在赵瑞身边,拿自己给赵瑞当软垫,让赵瑞躺在怀里。 薛猛几人也是起哄对着花七娘、花九娘道:“今天是给瑞哥庆功,你们都簪花楼的四个台柱子都要好好侍候瑞哥。“ 另两个女子那也是求之不得,一起坐在赵瑞边上,花九娘仗着年纪小点,轻轻地给赵瑞按摩,娇笑:“侯爷,我们的歌舞还入的您的眼么?“ 赵瑞吃的水果含糊不清的说道:“好,非常好“。 “那我们姐妹四个哪个好“? “都好“。 “侯爷您战场纵横无敌,诗文也是冠绝天下,何不给我们留下几首诗,也让我们好传唱“。 赵瑞心说,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我呢,自己虽然是学的文学,背过很多诗词,而且穿越之后记忆力好象也比较好,很多以前看过的诗词文章都记得,可是也不想在哪里都写吧,再说了,你让写我就写么。 其余几位姑娘也都看向赵瑞,她们其实都是非常期待的,老鸨子更是不必说了,你没见柳如是现在在长安那是绝顶的存在了,身分不够,财力不够的想见一面那可是难如登天。银钱挣得像流水一般。可越是这样,男人们却是趋之若鹜。排着队等着柳如是召见。 可是花九娘说完之后发现赵瑞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嚼着水果,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一般向别人约诗文,都是相熟的熟客,花九娘也是出名以来被捧惯了,加上赵瑞年纪小,觉得自己略微出手,说两句好话,就手到擒来一般,殊不知她面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 老鸨子更是心悸,赵瑞以前没来过簪花楼,一切都还好说,这次来了簪花楼,若是没有留下诗文,说明簪花楼没能吸引住赵侯爷,那档次可就下去了。簪花楼以后别想和一笑楼竞争了,除非也有人给她们写出像红豆生南国这样的诗句来。所以看到赵瑞面无表情不做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花五娘倒是机灵,一看气氛冷场,就知道花九娘着急了,一时口无遮拦说出这种急功近利话来。 “侯爷来了,你不好好侍候着,拿出点本事来,就跳个曲子,还没有让侯爷瞧出好来,怎么好意思讨要诗文?” 说完又笑着对花七娘道:“你前段时间听说侯爷在战场上大展神威,阵斩董康买,还特意学了西域舞蹈,说有机会跳给侯爷助兴,怎么还不去跳来看看。” 花七娘赶紧说道:“是了,我这就去准备,到时请侯爷看看我学的怎么样。” 说完站起来行了一礼,出去换衣服了。 众少年听说有新的西域舞蹈可以看,都兴奋起来,让老鸨子赶紧再拿些酒来,又开始新一轮吃喝起来。气氛逐渐热烈。 老鸨子这一会工夫那是一头汗水啊,去年自己还能稳稳压住一笑楼一头,谁知道赵瑞去了一笑楼之后,柳如是就像做了火箭一般,扶摇直上,现在整个长安谁不知道柳如是?就连一些外地文人、客商到了京师,也是第一时间去一笑楼,去看看赵瑞写的诗,约柳如是喝茶。自己想要约赵瑞前来簪花楼,可是人家再也不来平康坊了,这次赵瑞主动过来,要是好好的机会被花九娘搞砸了,以后的生意可就不好看了。想到这里狠狠剜了一眼花九娘,招呼姑娘们给大家上酒。 花七娘的舞蹈确实不错,穿着宽松的裤子,裤脚扎了起来,上身短衫,隐约露出肚脐,肚脐上描着火焰的图案,随着舞步,举手投足之间火焰时隐时现,引得一众少年发出阵阵狼嚎。 花五娘更是热辣奔放,扶着赵瑞躺在自己身上,头枕双峰,让其他少年羡慕的要死,一曲终了,赵瑞带头鼓掌叫好,花七娘也是鼻尖冒汗,来到赵瑞身边,端起酒杯给赵瑞敬酒,赵瑞自然不会拒绝,气氛再次高涨起来。 从中午玩耍到傍晚时分,少年们的毕竟年幼,酒量再大,身体也承受不住,眼神逐渐开始迷离起来,裴承先端起酒杯大着舌头: “瑞哥,前两天皇宫酒宴上,你做的那首诗太好了,我祖父回来非让我背下来,原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好,太好了。当饮一杯。” 大家伙也是叫好,都把酒喝了,房遗直拉着赵瑞,一个劲要求,下次赵瑞再上战场,一定要把他带上,他也要跃马持枪,直取敌酋,赵瑞看着他小胳膊小腿,只能答应着,让旁边的姑娘把他扶好躺倒,生怕他不留神把自己的胳膊腿给摔断了。 第69章 君生我未生 裴承先端着酒来,来到赵瑞面前: “瑞哥,今天我们兄弟在此为你庆功,可有好诗下酒?” 赵瑞笑了,刚才大家划拳喝酒,吵闹非常,花三娘就跑到裴承先跟前敬酒,还嘀嘀咕咕的,现在看来,这是走曲线救国的道路。不过这事其实可有可无,自己一帮小兄弟嘛,也要给面子的。只好笑着说道: “让哥开口,岂能有酒无诗,不过来了簪花楼了,不写那些金戈铁马,就写儿女情长吧。“ “儿女情长好,我喜欢。“裴承先眨眨眼,一幅色胚像,其余几人也是大叫,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花七娘赶紧到旁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笔拿来,放在一个小案几上,赵瑞端起酒,对着一直侍候自己的花五娘道:“我来说,你来写。“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几位姑娘常和文人骚客往来,欣赏水平自然不差,都深深被诗文吸引,花七娘轻轻扶着赵瑞的胳膊,眼里溢出雾气:“我等自知身份,不敢奢求怜爱,郎君以后长大了,我等也老了,光彩不在,到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孤独终老,今日有幸能得到郎君诗文,也无憾了;” 赵瑞听她说的凄惶,她们也就十六七岁,但是青楼姑娘这是正当年,一旦过了二十,基本上也就没了市场,要么嫁做商贾妾室,跟货物没有区别,要么青灯古佛,更惨一点的,直接成了做皮肉生意的妓子,能得到善终的几乎没有几个,像梁红玉那样的中华几千年才有几个? 一想到她们说的年纪问题,赵瑞却想到秦氏,那是自己的理想型,可是年岁相差这么大,自己可以不计较,可是要真想突破一切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是秦氏自己都未必过得了自己的心关。想到这里不禁惆怅起来,接过花五娘的笔,挥毫写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花七娘却是痴了,双手紧紧搂住赵瑞的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第二天,赵瑞在春香楼为谢灵儿写下了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第三天,赵瑞又在一笑楼为杨轻烟写下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开始大家还在讨论赵瑞的诗词确实好,当写到第六首词的时候,已经开始在预测赵瑞到底能写多少首好诗来。当然这也让一些人不痛快了。 大朝会上,赵瑞穿着一身紫色朝服站在一众大佬后面,更是让一些人不爽了,大朝会其实就是形式,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所以大家都在歌功颂德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奏陛下,臣董宇弹劾鄠县开国侯赵瑞,日夜眠宿青楼楚馆,不思政务。近日鄠县侯常与一群少年在长安走马章台,放荡不羁,更是与各青楼花魁诗文相和,我大唐虽平定四方,但依然需要筚路蓝缕,积极开拓。可这群少年不事生产,不知百姓疾苦,只知道走鸡斗狗,沉湎淫逸。鄠县侯年纪虽小,但也是我大唐侯爵,如此骄奢淫逸,成为大家口中笑谈,导致长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请陛下责罚。” 此言一出,坐在龙椅上李渊脸色就阴沉下来了,李建成更是面色发黑。作为御史,弹劾别人本来就是本职工作,这一点无可厚非,但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赵瑞去了平康坊这个大家都知道,这些官员哪个没去过?赵瑞才九岁,虚岁也不过十岁而已,去了又能怎么样?而且赵瑞每次去干了啥大家心知肚明,一些家中少年和赵瑞来往的官员心中也是气急败坏,谁都知道未来朝堂必有赵瑞的一席之地,只是现在年纪幼小,不适合出来做事罢了,家中子侄与其交好,将来也是一个助力。 裴寂看到李渊的脸都黑了,站出来说道: “董御史,此言过了,众所周知,赵瑞年纪小,去了平康坊,也只是和一些姑娘花魁喝喝茶,写写诗文罢了,在座各位恐怕闲暇之时也都曾去过吧?至于和一帮少年走马章台,更是年轻人活力的体现;” 说罢转身向李渊拱手道:“陛下,赵瑞和一帮少年玩耍,臣见了反而羡慕不已,年纪大了,想要这么潇洒也不成了。” 裴寂是尚书左仆射,百官之首,他一发话,百官也是纷纷附和,唐时朝堂之上并没有后世明清那么规矩森严,即使是大朝会,三省六部长官那都是有座位的,而且朝堂气氛也不像后世那么凝重。 李渊听到众人这么说,也是捻须笑道:“裴卿说的是,不过既然御史台有奏章,可以考虑一下给他找个什么事情做做,也免得荒废了岁月。” 可赵瑞年纪太小了,你让他去哪个部门上班?其实赵瑞身上现在也是有职位的,不过都是挂职,这次剿灭刘黑闼,赵瑞是首功,其他人都升官升爵位,唯独赵瑞没有,就连秦氏派给他当护卫的王虎等人也都有功劳在身,被提拔成校尉。李渊给了赵瑞好几个职位,一个是兵部右侍郎,这就是个加衔,一个右武卫将军,可是现在右武卫两个将军已经满员了,显然这也是个闲职,就为了多份俸禄,赵瑞要是真的去,估计分分钟被赶出来,还有一个大理寺少卿,这也是因为赵瑞审过两次案件,给的加官。 这时李世民站起身来,对李渊上奏:陛下,赵瑞诗文冠绝天下,但毕竟读书时日不多,不如让其进入弘文馆,一来可以可以读书,增加经学功夫,二来常与孔颖达、虞世南等名士相伴,修身养性,假以时日定是我大唐栋梁之材。“ 第70章 到底去哪里任职 此言一出,李建成等人坐不住了,弘文馆是李世民设立的,里面藏书很多,不少名家都在其中编纂修订文书。最主要的是房玄龄、杜如晦、孔颖达等人均在其中,赵瑞要是进入弘文馆,那等于是李世民的囊中之物了,经过剿灭刘黑闼战事,李建成十分明白赵瑞练兵和临战时指挥的能力,年岁再大一些,绝对是帅才,自己阵营就缺少这样的人才。 可是现在赵瑞年纪小不好直接带兵,给他右武卫将军的职位也是闲职,算不得数的,李建成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设立文学馆是一大败笔,李世民天策上将府有开府建衙的权利,设立弘文馆招揽人才,自己是太子不可能再去单独设馆,只好说道:“二郎所言不差,不过赵瑞是开国县侯,在修文馆内学习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修文馆和弘文馆是一样的职能,不过修文馆是国家设立的,弘文馆是李世民设立的。两方阵营就赵瑞进入弘文馆还是修文馆争吵不已,李渊坐在上首,看着二子相争,脸色波澜不惊,最近太子剿灭刘黑闼,风头正盛,已经稳稳压住秦王,对于李渊来说,这可就不利于平衡局面了,于是说道:“赵瑞到那里学习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是秦王先提出的,就去弘文馆吧“。 既然李渊都这样决定,李建成也无法改变,只是心中十分不得意。 谁知这时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人: ”陛下,大理寺目前积压了不少案件,都是地方各郡县上报的重大案件,每个案件都关系着一条甚至多条人命,赵瑞年纪虽轻,但心思缜密,在韩城和相州破获两个重大案件,其破案思路和审问案件的角度让大理寺多年老吏都惊诧不已,而且赵瑞还兼着大理寺少卿的差遣。为确保案件得到公正审理,避免冤假错案,请陛下将赵瑞先借调在大理寺帮助处理一下案件,之后再去弘文馆报到。“ 这是大理寺卿郑善果,郑善果提出的请求合情合理,尤其赵瑞身上有着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一般这样的加衔,官员是没有权利处理这个衙门事务的,但是该衙门主官向皇帝申请那就另当别论了,就是李世民也不能阻止。 李渊颔首说道:“可”。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世民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李建成倒是欣喜,郑善果是太子妃族叔,这次把赵瑞留在大理寺,不和秦王接触,值得褒扬。庆幸当初在给赵瑞加衔的时候,给赵瑞这么一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了。 赵瑞在这样场合根本没有发出自己意见的机会,散朝之后垂头丧气往外走,看见御史董宇正在和同僚一起走,悄悄跟了上去,在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就踩到了董宇衣服,董宇正下台阶根本没有防备,直接摔坐在地上,董宇气急败坏,抓住赵瑞要再去进殿面见李渊,李建成和裴寂等人走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气笑,但这时候也不能拆穿,只好走上前来,这时候赵瑞正在跟董宇道歉,但董宇还是嚷嚷不停。 裴寂背着手上前: “董御史,同僚之间,不小心踩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重大事故,况且,赵瑞身为开国县侯,已经对你致歉,为何还要抓住不放,圣人教的忠恕之道都忘了么?” 董宇明知道赵瑞是故意的,可这时候也没有办法再追究了,只好悻悻离去,裴寂指着赵瑞笑道:“你小子啊”。 说完也就离开了。 赵瑞却被李建成带到东宫,李建成对赵瑞也是无奈,你说他不懂事吧,他能带着辅兵干了你干不了的事,说他成熟吧,就刚才那个小心眼的劲让人头疼,刚想着怎么措辞教训几句,太子妃郑观音带着女儿出来了,这下赵瑞好像找靠山一样,竟不管他这个太子,跑过去逗着县主玩,和郑观音聊起生意来。李建成揉揉脑袋只能不再管他。 赵瑞其实怕他说出兄弟两个互相敌对的话语来,只好躲了,郑观音倒是对赵瑞真的不错,聊了大半个时辰,留着赵瑞吃了饭,又让宫女给赵瑞量身体,说要给赵瑞做几身衣裳,才放他出宫。 赵瑞带着老孟等人回家,老孟等人看赵瑞心情不好,叫道: “谁惹到侯爷了,咱们去教训他。” “一个叫董宇的御史,竟然弹劾我,我刚才下台阶的时候,故意踩他衣服,让他摔了一跤。只是以后再也不能这么轻松了,明天要去大理寺报到” “啥?就摔他一个跟头,就要去大理寺?这么严重?” 老孟等人还以为这事竟然惊动大理寺,那不就麻烦了, “哪有那么严重,没事了,我这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本来是个加衔,现在变成真的了,只是以后要去大理寺当值。“ “哦,原来侯爷是要当差啊,那以后是不是想修理谁就修理谁,就把那个鸟御史拉来打板子“。 老孟等人和赵瑞相处日久,知道怎么逗赵瑞开心,看到赵瑞哈哈大笑,众人也就欢喜的护送赵瑞回家。 赵瑞这些天过得轻松愉快,张玉娘主仆到来,芍药这小妮子压力不小,不知道是不是听了秦氏的话,把赵瑞带回来的那个纪娘安排在赵瑞房里侍候,纪娘本身勤快,一个人又要下地干活,还能把瘫痪的丈夫伺候的一点褥疮都没有,被赵瑞救下来之后,对赵瑞感恩戴德,带着七八个小丫鬟把赵瑞伺候的几乎干啥都不用自己动手。 刚回到家,芍药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侯爷,秦王府将茶叶的收入送了来,这次有个两万贯,都是一些金银和布匹,铜钱大概三千贯,我刚清点完成,现在要入库,请您画押。” 赵瑞接过库房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详细,说道: “你又要管家,又要记账很是辛苦,改天你看着,找个账房。另外家里日常的钱财支出,百贯以下的你自己做主就行,也不用每次都找我签字。“ 芍药一听,小脸顿时红扑扑的:“谢谢侯爷信任。“ “田产上的收支是怎么处理的?和老爷那边的伯爵府怎么分配的?” “伯爵府的赵大爷负责的整个田产的收支,伯爵府那边本身是没有田产的,侯府的封地和平阳公主送的庄子都是由赵大爷安排,我没有管,去年秋收后,赵大爷将田赋送过来,但您交代过,那边没有收入,要多留些,我就收了三成,其余留给了伯爵府。” “哦,行,我知道了,你看看这次拿过来的金银成色怎么样,拿些去给几个小姐做些首饰,你自己也拿五两金子吧,张娘子那边也送些过去,再给家里的丫鬟们打些银饰。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另外再给伯爵府送一千贯钱用日常支出。其余你收入库房吧。” 第71章 发现个新案情 赵瑞交代完了这些,来到书房,今天朝会内容还是让他有点心悸,不是因为董宇的弹劾,这点小事他还没放在眼里,主要是李世民对自己的拉拢,今天差一点就要进入弘文馆了,倒不是赵瑞不想帮助李世民,自己还没有卷入争斗,差一点命丧黄泉,要不是玉娘及时帮自己挡住弩箭,现在自己可能又要穿越了。 可是看今天这个情形,自己以后的麻烦估计会更多。本来想着努力让家人过好点日子,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任由他自己发展,现在看来很难做到,可是要让他遵照历史,投靠李世民,对付太子,赵瑞又做不到,毕竟太子对自己很不错,太子妃对自己更是像长辈一样关怀自己。赵瑞一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一大早赵瑞在纪娘的服侍下,洗漱吃完早餐,便带着老孟等人赶到大理寺衙门,大理寺衙门在义宁坊,这里是皇城西北部,离赵瑞的永宁坊有着八九公里的路程。一进去便有书吏过来: “赵少卿,廷尉大人已在正房等候,请随我来。” 赵瑞跟着书吏来到正堂,果然郑善果已经到了,看到赵瑞,呵呵一笑:“你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把赵瑞介绍给大家,又把其余少卿、大理正、大理丞等介绍给赵瑞,少卿韩瑗等人也都是知道赵瑞的,大家互相拱手致意,随后,众人落座,郑善果说道: “不用我陈述,大家都知道赵少卿在韩城县和相州的破案经历,那是精彩绝伦,我看了卷宗之后也是拍案叫绝。既然赵少卿来到我们大理寺,现在我安排一下当值,各道及刑部案件仍有两位少卿按以往安排处置,大理寺主办的京师案件就交由赵少卿负责,崔守约、柳兴两位大理正,你们要协助赵少卿处理好案件;” 两位大理正起身答应着,郑善果一挥手:这样就散了吧,赵少卿稍作留步。“ 众人都起身退出,待众人走后,郑善果和赵瑞聊了一会,把工作流程简单说了一下,赵瑞便由书吏带着回到公事房,这是一间单独的院子,正堂三间房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客厅用于会客,西边房间是办公场所,东边还有一间是休息区,左右厢房是两位大理正的工作区域,前面一排倒座房是评事、参军之类的工作区域,后面一排是主簿等人的房间和存档案的地方。 赵瑞也不客气,先是泡了会茶,分别找了各板块负责的人员聊了会,赵瑞是新茶的股东,喝的那可是长孙无垢送来的高级货,六安茶,市场上现在几乎是有价无市,这一两茶叶够一个长安五口之家生活一个月了,大理寺不少官员根本喝不起这样的茶,再加上现在新式喝法刚刚深入人心,得到世人追捧。 赵瑞也不客气,就给大家送了些,又约上大家明日下午下差之后,到明月轩吃酒,于是整个团队气氛热烈,赵瑞也很快融入到集体之中。 唐时工作时间很自由,赵瑞早上辰时二刻才会晃悠悠到衙门去,基本上就是八点左右到,中午最迟未时下班,主要就是对长安及所辖各县的重大案件进行审理,对一些有疑问的让大理正、评事重新审理,所以每天就是看看卷宗资料而已。 下午到明月轩吃个饭,几个小伙伴吹吹牛,带着妹妹们逛街,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这天一个很简单的案件传到赵瑞手上,武功县一个后生因口角之争将一个乞丐活活打死,被人看见后报官,武功县将凶手捕获后,将犯人口供、证人证言、仵作验尸报告等证物送至大理寺审理,经大理寺评事姜朝宗审理判绞刑。 起初赵瑞也没有在意,看完随手放在一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准备签字同意,可拿起卷宗来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再次仔细将卷宗看了一遍,让门外老孟把大理正柳兴和姜朝宗喊了过来。 这几日大家对赵瑞也都了解了不少,知道这个少卿年纪小,但的确会做人,也都不甚拘束,不过看到赵瑞把卷宗拿给他们看,便知道赵瑞应该发现了什么疑点,两人再次把卷宗看了一遍,互相对视一眼,没什么问题啊。 柳兴四十来岁了,河东柳氏旁支,能做到从五品的官员,自身能力还是不错的,微笑着问道: “赵少卿,是不是有什么疑问?“ “有一点想法,案件审理过程能不能复述一遍”。 姜朝宗赶紧接过话来:“赵少卿,今年五月初,武功县城西发生命案,距离城西十五里许家村青年许言武从城里回村路上遇到一个乞丐,两人发生口角,许言武用随身携带的扁担把乞丐打死,被县内焦六看见,焦六赶回县衙报案,武侯前往许家村将许言武捉拿归案,经武功县尉陈进审理,凶手承认杀人事实,武功县将案件报到大理寺,属下根据证人证言及犯人口供,定罪量刑,判处绞刑。” “那你有没有见过嫌犯”? “属下没有”。 柳兴一见说到这里,也接口回道: “赵少卿,长安是京师,下辖长安、万年、武功、蓝田、渭南等二十个县,包括少卿您的老家鄠县都是长安所辖,根据朝廷制度,京师徒刑以上案件由我们大理寺直接审理,但各县案件也都是由各县县尉审讯,将案件卷宗报大理寺审核定罪,像武功、渭南、富平等县路程较远,按流程皆是如此。” 赵瑞明白了,就是远距离的案件,都是按照各县报上来的证据卷宗来定罪量刑,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到: “我看这个卷宗有几点疑虑,因嫌犯要判处绞刑,不得不慎重。所以特地叫你们来一起讨论一下“。 柳兴和姜朝宗听赵瑞说的客气,并不是一定来挑刺的,赶忙行礼道:“请赵少卿指点“。 “第一,许言武为何与乞丐发生口角,卷宗内并没说明;第二,证人焦六看到许言武与乞丐钱婆婆争吵,并用扁担殴打钱婆婆,这说明许言武和钱婆婆当时应该面对面才是,可仵作验伤文书上写着,脊背有十来处杖击的印记,致命伤为钱婆婆后脑遭到重创,身前却无伤痕,就算是许言武当时一扁担打到钱婆婆,那伤口也应该在脑门而不是后脑,第三,证人焦六,卷宗上注明为焦家村人,我查了一下,焦家村在武功县东,命案发生地在武功县城西七里,焦六去那里做什么?第四,卷宗上没有写焦六和许言武以往认识,何以焦六看到许言武行凶后,没有当场捉拿住,而是前往县里报官,却能告诉武侯去捉谁呢?“ 第72章 平等的思想 柳兴和姜朝宗再次将案卷卷宗看了一遍,脸色蜡黄,按照他们的以往审案经验,尽管这是个命案,也算是简单案件,可以说人证物证俱在的铁案,但是经过赵瑞这么一说,这里面就有些悬疑了,姜朝宗汗水都下来了,尽管现在是酷暑天气,但后背还是冷飕飕的,这要是错判了案件,导致许言武被绞,事后被查出来,自己恐怕官位不保,能不被流放就算邀天之幸了。赶紧擦了擦汗水,给赵瑞一鞠躬, “请赵少卿指点。“ 赵瑞一笑: “这个案子要重新审理,姜评事,若是没有问题还好,若果有冤屈,姜评事,你能保证你仅是判错,而没有其他问题么?“ 姜朝宗举起右手:“赵少卿,属下对天发誓,绝无阴私,若有,全家死于五雷之下。; “停停停,至于发这类毒誓么,” 旁边柳兴赶紧说道:“赵少卿,我也是没有阴私之处,请少卿相信。” “行了,把这个你们的判词拿回去吧,” 赵瑞说着将写有判词盖着两人印章的纸张抽出来,交给他们,柳兴赶紧接过来,两人擦着汗离开赵瑞的办公室。 赵瑞拿着卷宗哼着小曲来到郑善果的办公院子,炎夏酷暑,郑善果脱了外衣,在室内塌上斜躺着,旁边放着冰块,还有两个小厮给他扇风,一见赵瑞,笑道: “是你来了啊,不要拘束,我也不想拘束,就这样吧,” 说着让下人送了酸梅汁来降暑解渴。赵瑞也不客气,一口喝完,将卷宗递给郑善果,郑善果翻过来一看,案件简单明了,疑惑地看看赵瑞,心说,看来这小子有什么发现啊,仔细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问题,将卷宗放桌上一扔, “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赵瑞将刚才的分析又说了一遍,郑善果将卷宗拿起来再次翻看,果然,知道答案和不知道答案就是不一样,这一次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 “你想怎么处理?“ “让武功县将嫌犯押送长安,大理寺亲自审问。“ “呵呵,“听了赵瑞的说辞,郑善果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 ”若真有问题,大理寺提人的信函一到武功,嫌犯就会在狱中自杀你信么?“ 郑善果是郑氏家族佼佼者,为官多年,官场风气那是赵瑞根本无法比拟的,别看赵瑞在案件分析上有些本事,在官场混,和郑善果还差得远呢。 “我们大理寺对长安及所辖各县的案件有直接审理权力,不过因路程远,人手不够,力有不逮罢了,你想要查清楚这个案件么?那可要自己跑一趟喽,大热天的,去不去啊?” “人命关天,没发现还则罢了,既然发现问题,肯定要调查清楚,保证司法公平公正,以报朝廷恩典。” 唱高调这可是赵瑞后世职场必修课,郑善果哈哈一笑, “你是侯爵,少卿也是从四品,出京办差要经过尚书省,我明日去寻裴司空给你办理,就以巡查各县案件的名义去办吧。“ 郑善果的办事效率还是比较高的,第三天,尚书行台的任命就下来了,赵瑞为巡察使,纠察各地官员和案件。上次自己训练的部分府兵战后被瓜分了,太子等人怎么会让这些人落入李世民之手,编入左右率卫,赵瑞找了李建成,这一点太子肯定不会不帮忙,让赵恒带着三百骑兵沿途护送,听从指挥。赵瑞又安排姜朝宗带着十几个书吏一同前往,结果大理正柳兴在眼前晃悠好几趟,没办法,赵瑞只好说: “别晃悠了,知道你也想去,不过这大热天的,出差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柳兴嘿嘿一笑,“跟着少卿出差,绝无怨言。” 听说赵瑞又要出远门,李氏还准备哭一嗓子,结果赵瑞说就是附近各县走一下,去耍耍威风的,把李氏逗笑,又关心其出门饮食起居,不过这一点芍药更上心,安排了两三辆马车,最后一定要纪娘带着四个丫鬟跟随照顾,赵瑞没办法,只能由她安排。 去了一趟明月轩,却没看见秦氏,赵瑞不免伤感,自从上次两人见面之后,秦氏好像一直躲着他,只要他来明月轩,秦氏都不会出现,不过秦怀玉等几个小朋友倒是来了,他们听说赵瑞要出京巡查,一致前来报道,非要和赵瑞一起去铲除天下不平之事,赵瑞很是无奈,又不能把他们带上,房遗直才七岁,怎么带?只好对两个大点的秦怀玉和裴承先道:只要你们家中长辈容许,那就可以去。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出发,秦怀玉和裴承先一马当先带着家仆就向西疾驰而去,赵瑞可不愿意像他们一样在太阳下骑马,躲在马车里,马车非常宽大,是赵瑞自己吩咐木匠做的,尤其是轴承和减震系统,赵瑞只知道大概,害得铁匠和木匠共同试了很多次,不过制作完成之后,赵瑞坐了几回,确实比其他车辆要好得多。 车里被纪娘放着冰块,十分凉爽,赵瑞就斜躺在软垫上,拿了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纪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农妇了,穿着薄纱衣服,带着金钗,玉镯,将冰镇葡萄剥好,剔除葡萄籽,一个一个喂给赵瑞。 “纪娘,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什么不好”。 “就是生活太奢靡了,自己能动手的事,却要你来服侍,我是不是堕落了”? 纪娘吃惊地看着赵瑞: “您是侯爷,又是高官,还能挣钱,为什么不要人服侍?” 我的意思是说,“人生而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为什么要剥削他人呢?为什么要有贵族呢?” 纪娘满脸惊恐的看着赵瑞,小心的将手抚向赵瑞额头:“侯爷,您生病了么?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要不我们回京吧?” 赵瑞叹口气,真费劲啊。自幼失去双亲带着妹妹生活,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还要照顾好妹妹,可以说,很少有像他这样干过那么多活的孩子,可是现在,快被养成废物了。可是不让他们侍候吧,芍药作为大管家,第一个不愿意,而且只要自己在旁边,总是第一个先过来侍候赵瑞,纪娘自己也泪眼婆娑的,好像被抛弃了似的。 “你们这样侍候我,哄着我,搞得我好像废物似的,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能自己做,就像做饭一样,你看明月轩就是我做的餐食搞得红火起来的。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能自己做。” “侯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我们伺候你,我们就会难过怨恨么?其实您想,只要您好过了,家里日子就好过了,我们在您的庇护下才能生存,我以前自己要种地,要收拾家里,伺候丈夫,每天忙的脚后跟不沾地,可是也没吃上几天饱饭,更不要说锦衣玉食,现在呢我只是把你照顾好,却能穿金带银,餐餐有鱼有肉,吃的也是精米,你还不像其他人家那样虐待下人,这样的人家哪里去找?你说老孟他们为什么要拼死保护你?因为保护好你了,他们和家人都能在你庇护下过好日子。” 赵瑞本来还想着给纪娘上上思想教育课,提高一下自由资助的概念,一听到这些,也没了话说,现在是大唐,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赵瑞苦笑起来:“我说过的,你要是遇到好的男人,你想嫁过去,就跟我说,我安排嫁妆给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纪娘却笑了,“不想嫁了,”说着将赵瑞搂过来,把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 第73章 大义灭亲么 天气炎热,虽然赵瑞的马车凉爽,也不能不顾士卒的的辛苦,于是只在早晚两个时间段赶路,其余时间都是在找个旅馆休息。第三天才到达武功县,武功县令杨士林带着县丞县尉前来拜见,武功县不大,县令不过正七品下的品级,距离赵瑞的从三品侯爵差远了,一见面,恭恭敬敬,大气也不敢喘,晚上照例在武功县里最好酒楼安排酒宴,赵瑞带着大理寺随员出席酒宴,杨士林非常想搞好和赵瑞的关系,这个可是皇帝陛下和太子眼前的红人,据说和秦王那个关系也不错,但县城条件有限,赵瑞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只是想着心中案件,知道招惹个案件时县尉陈进负责,倒是多留意了下,陈进一米八左右的各自,相貌堂堂,皮肤白净,谈吐仪容不凡,给赵瑞留下深刻印象。 晚上客栈内,秦怀玉和裴承先坐在桌旁,向赵瑞汇报这两天的收获,他们带着家仆和几个大理寺随员早两天就快马赶到武功县,赵瑞交代他们要打探的事情,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认真做事,所以非常上心,快马加鞭提前两天便到达武功县,开始调查, 赵瑞看着被晒得像黑炭一样的两人,也是满意,毕竟这样的公子哥,国公府的长子嫡孙,能不怕苦,在大太阳底下去调查案件,实属不易。 “瑞哥,我们调查了一下,打听到几个事情,焦六是城东焦家村的,和城西并无关系,也没有听说他到城西找谁,不过他是认识许言武的,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许言武其实是县尉陈进的小舅子,陈进祖上当过吏员,前朝时期,家中落难被叛军屠杀,他独自一人逃了出来,当初落魄时,流落到许家村,就在那时,认识的许言武,在许家父母的做媒下,将许言武的姐姐许四娘嫁给陈进,后来陈进加入义军,因读过几天书,识得字,在军中任过一段时间书记官,后来被安排到武功当县尉。“ “你是说,陈进大义灭亲了?“ “目前情况是这样,“裴承先接着说道:不过几个月前陈进的媳妇许四娘身患重病不治身亡了。” “确实身患重病?哪个医馆坐诊的? “杏林堂的李大夫,我也打听过了,说许四娘,风寒入体,三月间开始已卧床多日。“ 赵瑞来回踱步,事情越发复杂了, “可打听清楚,焦六和许言武什么关系?“ “焦六是一个无赖混混,到处给人帮闲,所以消息灵通,陈进作为县尉,有些事情都会找当地混混打听消息,所以焦六常在陈进身边混,所以和许言武认识。“ 现在唯一的疑点是焦六当时为何前往城西之地,可是既然焦六是个混混,到处乱跑也是可能的。 赵瑞一时陷入困局,秦怀玉和裴承先也是第一次办理案件,年轻孩子,积极性高涨,可是这两天下来得到消息却没有什么用处,都有些泄气。坐在桌边喝着茶水叹气。 赵瑞看到他们模样不愿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笑道: “明日我们进入县衙开始查办卷宗和案件,并审理犯人,到时候可能会有新线索出现,你们不要垂头丧气嘛。“ 说完让人安排他们休息,赵瑞回到卧室,纪娘已经将房间收拾好,熏了艾草,带着两个大丫鬟服侍赵瑞洗澡,赵瑞躺在木桶里,任由纪娘她们给自己擦洗,脑子里面却始终在想着案子,不由皱着眉头,纪娘给赵瑞搓着胳膊,眼神瞟向赵瑞的小脸,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以往洗澡可没有这么老实,小手总是不自觉的就挪到自己的双峰上,有时候还要被他拽进木桶里,洗完澡全屋都是水,虽然不能入巷,但也不会这般老实,看来谁的富贵都是得来不易,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啊。想到这里不由得拿起赵瑞的小手,放在胸上,希望他不要这么愁闷。 赵瑞迷糊间感受手指的滑腻,转脸看见纪娘微红的脸色,调笑道:“你发浪了?“ 纪娘羞红了脸,“不是看你满脸愁苦,我才不会,” 可是还没说完,就被赵瑞往木桶里面拽,:“一起洗吧“。纪娘挣扎不愿,但挣扎的力气太小,不几下,两人都蹲在了木桶里,两个大丫鬟赶紧帮着将纪娘衣服脱去,再在木桶里面加些水,就这样洗来洗去,竟洗了大半个时辰。 洗完澡后,赵瑞神清气爽,望着躺在床上只穿着薄衫的纪娘道:“我想起一点事情来,去找怀玉他们,你先睡吧。” 说完出门到院里,让老孟把秦、裴二人及柳兴等人都叫了过来,大家基本都休息了,听到赵瑞召唤,知道赵瑞可能有新的理解和发现,都赶了过来,看到人都来齐了,赵瑞对柳兴说道: “柳理正,若你在路上发现我大哥杀人,旁边都没有人发现,你会如何做?” 柳兴想了想:“我会找你,通知你这件事;” “对,大家想想看,焦六在路上发现许言武杀人,他在陈进手下做事,知道许言武是陈进的小舅子,为何不偷偷潜告陈进,而是选择告官呢?他不怕陈进后期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么?” “侯爷的意思是这件事恐怕陈进也有问题?” “设想一下,焦六发现许言武杀人,告诉陈进,以陈进的能力,把这个案件划去,随便定个什么意外死亡都有可能,为何陈进却不顾当初许家收留之恩,执意要大义灭亲,将许家的独苗送入大牢呢?” “侯爷的意思是许言武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大家都想一想,设身处地地去想,如果你是陈进,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杀许言武呢?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管真假,是个想法就成“。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许言武老是要钱的,有的说许言武和家里丫鬟搞暧昧的,众说纷纭,但都站不住脚,被其他人驳斥, 裴承先突然站起来说道:“瑞哥,我想起来一件事忘了跟你说,我在打听许四娘生病事情的时候,曾听说,许四娘死后,窦家想和陈进结亲,这里有个窦家旁系,叫窦武威,靠着窦家家世做着生意,这里的青楼、当铺几乎都是他家开的。” 第74章 嫌犯死了 柳兴听到这里,眼神一亮,眼睛不自觉看向赵瑞,赵瑞一愣, “你怎么现在才说这事”。“ “我忘了,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么?” 赵瑞对柳兴道: ”明日你们和我到县衙纠察审理案件,先提审许言武。得到许言武证词口供后我们再议其他。“ 众人开始陆续回房休息,柳兴留了下来: “赵少卿,若是牵扯到窦家,事情可能会有麻烦。“ “不是还没有结亲嘛,我们先帮他把把关,说不定他们还要谢我们呢。“ 柳兴苦笑摇头回去休息。 第二天,赵瑞便带着大理寺众人来到县衙,杨士林早就在衙门口迎接,众人进堂落座后,赵瑞道: “大热天的,麻烦杨县令了,就让他们在这里查看卷宗,有疑问我们在讨论如何?“ 杨士林抱拳道:”一切听赵少卿安排。“ 说着让主簿将一些案件卷宗抱来给大理寺书吏查阅,赵瑞就和杨士林、柳兴坐在堂上喝着茶聊些闲话。 这时一个武侯匆匆赶来,:“县尊,出事了,“ 杨士林正在和赵瑞说着本县的风土人情,聊得投机,被武侯打断,颇为恼火,“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 “监牢里有犯人被热死了。“ “什么?“杨士林一听,头都大了,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大理寺来人的时候死人,转眼看向赵瑞,此时赵瑞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站了起来, ”谁死了“? “杀人犯许言武“。 赵瑞不顾杨士林在旁,直接挥手: “前头带路,去看看“。 说着带着柳兴往外走,杨士林赶紧跟上,走到门口,赵瑞向柳兴使个眼色,柳兴会意,转身去将大理寺的仵作带上,一行人匆匆来到县衙西南角看押犯人的地方,牢头看见县尊带着大理寺的长官到来,急忙打开地牢让众人进去。 牢房内空气浑浊,湿热难耐,空气中散发着恶臭味,蚊蝇到处飞舞,牢房的最里角,栅栏门已经打开,陈进正站在里面,一个仵作在验尸,看到众人进来,陈进赶紧过来行礼,杨士林十分恼火,对陈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陈县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侯爷,县尊,武功县地牢年久失修,你看这环境恶劣,加上这几天持续高温,地牢里更是湿热。犯人许言武是杀人嫌犯,单独关押在这里间,没想到竟然中暍,牢头发现后,紧急救治,但人已经不行了。“ 中暍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中暑了,杨士林擦擦脸上的汗水:“赵少卿,你看这事?“ 赵瑞被里面的气味熏得几乎喘不过来气,说道:“仵作验尸怎么说?“ 柳兴朝大理寺的仵作一努嘴,两名仵作赶紧上前检查。 “回禀赵少卿,死者今年约二十多岁,双腿已断,右臂也有断裂,不过都是以前伤痕,应该有两个多月了,身上没有新伤,死因是中暍导致全身湿热而死。” 赵瑞点点头,看向陈进,陈进此时正在尸体旁边,面露戚色,眼角含泪,赵瑞突然说道: ”陈县尉,天热中暍,就是在外面都是无法避免,何况是一死囚,你为何如此难过?“ 陈进转过身来,面色凄惨: “赵少卿有所不知,许言武虽是死囚,但却是我亡妻的唯一弟弟,不想因一时激愤杀死他人,被捕入狱,现在竟然也死了,我对不起我的亡妻,也对不起早已去世岳父岳母。想想不由伤心。“ “原来如此,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陈县尉节哀顺变。既然这个案件嫌犯已经死亡,放在牢里也不是办法,杨县令,不如今天就把案件审理明白,据实上报吧。“ 杨士林赶紧答应,众人出了地牢,陈进安排武侯前去传唤证人焦六前来。 回到大堂,赵瑞支开杨士林,和柳兴、姜朝宗聚在一起,又将仵作叫了过来 “侯爷,犯人死的蹊跷啊“ 赵瑞朝两个仵作问道:“两位可有什么发现?“ “回赵少卿,死者身上伤痕是被杖击所致,两腿已经断了,右臂也断了,都没有得到救治,其余身体症状符合中暍症状,没有其他发现。“ “以许言武的身体状况,若是你们操作,怎么才能让他在两天内意外死亡?“ 这话一问出口,两个仵作吓坏了,慌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柳兴笑着安慰道: 不要怕,侯爷就是问问,不会怪罪你们,也不会认为你们做过这事,你们就介绍介绍吧。“ 这时候柳兴说的是侯爷,说明这不是上官问话,是一个贵族闲谈问起的,两个仵作也是人精,当然听得出来,不过还是支支吾吾的,赵瑞知道这些人虽然生活在底层,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他们操办,对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最是熟悉不过,于是一摆手道: 你们不必害怕,这是我个人问问情况,哪说哪了“。 一名仵作低头说道: ”那间牢房靠近西侧,下午最是湿热,只要不给水喝,像那牢房里的环境,一天下来身体就缺水严重,第二天再不喝水人就危险了,许言武腿不能动,一只胳膊还残疾了,若是再给盖个被子,不用两天,人就不行了。“ 赵瑞明白了,自己还是大意了,满以为提前派秦怀玉和裴承先来打探情况,对方不会提前知觉,但还是忽视了对方在武功县是地头蛇,有个风吹草动便知道了,两个世家少年不在长安呆着,带着家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县城,太吸引人注目了,还要打探情况,殊不知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眼里。 自己当初就应该快马加鞭直接赶到武功县,提审嫌犯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赵瑞看看柳兴和姜朝宗,两人脸上也写满懊悔,赵瑞却笑道:“越是这样,不越是证明这个案子有问题么?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破开这个局面。“ “姜评事,你们清点案件,可知道现在牢里还有几个人? “武功县牢房不大,只有二十个房间,目前关押着十三个犯人。” “下午我会以天热为由要求对案犯尽快审理,你提审时,看看如果有些犯人可以释放的就放出去一两个。” “‘赵少卿的意思是? “牢房就那么大,按仵作说的,做事情总有犯人会看到,说不定到时候他们是一个突破口。“ 姜朝宗眼神一亮,明白了。 第75章 结案吧 中午大家在县衙用了点心,休息之后,便有武侯来报,证人焦六已经传唤至衙门,柳兴站起身来说道: “赵少卿,这个案子我来审讯吧“。 柳兴的意思是他来审案,若有后期有疑问,也好有个周旋的余地。赵瑞却笑道: ”对方已经出了题,我若不接招不是被人小看了么?“ 说完站起身来带着大家朝大堂走去,柳兴双眼闪烁,遇事不慌,沉着冷静,困难面前,迎头而上,而不是躲在下属后面,让别人背锅,这样的领导才是大家愿意跟随的,自己虽出身河东柳氏,但也是旁支,家族资源根本就分配不到自己身上,也许该给自己找个其他的靠山了。 大堂之上,赵瑞坐在正中,右手边坐着杨士林和陈进,左手边坐着柳兴和姜朝宗,赵瑞学着电视剧里的镜头准备拍一下惊堂木,可惜没有找到,只好直接对着武侯道: “将证人焦六带上来,”一名武侯到门外将等候的焦六带了进来。 焦六人长得精瘦,皮肤黝黑,穿着短衫,一进来就跪在堂下。 “堂下何人,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啊? “小人叫焦六,城东焦家村人。” “你将事情经过原本道来。” “”五月初三未时,我路过城西,在道路上看到许言武杀人,我便跑到县衙陈告。“ “说清楚些,在城西什么地方? “高庄往县城来的路上,离高庄大概两里地。” “你是如何发现许言武杀人的”。 “我往高庄走,看见许言武,准备和他同行,这时路边一个乞丐拦住许言武乞讨,两人争执起来,许言武用扁担杀的人,” “你当时离他们有多远?” “大概也就半里地”。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许言武?” “我和许言武本就认识,他是陈县尉的小舅子,在陈县尉府上见到过。“ “你当时看到许言武如何杀的人?“ “用扁担,他用扁担一扁担便把哪个乞丐打倒了,然后又用扁担砸她。” “你离许言武这么近,他没有发现你?“ “我看见他杀人,就吓得躲在树后,他没有看见我。“ “杀完人之后呢?” “我看见他把人拖到路边草地里,然后走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告官了”。 “当时除了你之外,可有其他人看到么?” “没有,当时路上没有什么人。” “那你回来告诉谁了?” “我回来到县衙看到武侯李青山和张四哥,告诉他们了“。 “谁是李青山和张四哥?” 这时两个武侯站了出来: “我们听到焦六的陈告,立刻跟陈县尉报告,和陈县尉一起前往城西高庄查看,在草丛里发现乞丐尸体,我们前往许家村捉拿许言武,许言武收拾行李,正准备逃跑,被我们当场擒获。” “陈县尉,属实么?“ “回赵少卿,属实,” ‘案件接下来由你审讯,具体如何?“ “属下审讯许言武,许言武却嚣张跋扈,一开始并不认罪,寄希望有我的关系维护他,还口口声声要报复证人焦六,后来我让武侯打了板子,才消停下来,承认了杀人事实,当时有他签字画押的口供,已呈交大理寺。“ “陈县尉,许言武是你小舅子,你没想过救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这是咎由自取,我若蒙蔽本心,枉法裁判,岂不是对不起朝廷的栽培,也对不起公主的栽培。我当初参加义军,就是为国为民,公主殿下也常教导我们要常思报国保民之心,属下时刻不敢忘怀。“ 赵瑞心说,咋地,你这是要拿平阳公主来压我?我现在砍了你,估计平阳公主只会拍手叫好,不会为难我。 赵瑞看了看卷宗,道: “死者家属县里如何安抚?“ “死者是孤寡老人,全家在前隋年间已经死绝,就剩一个孤老婆子,靠乞讨为生。我买了口薄棺将他葬了。” “嗯,事情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确了,许言武杀人,人证物证俱在,更有许言武的口供证词,不过现在嫌犯已经病死,便不予追究吧,姜评事,你制作结案文书,由县里盖章确认,结案吧。“ “不过杨县令,陈县尉,嫌犯在你武功县牢房病死,若是刑部追责,你们到时候也难辞其咎,还是把牢房整修一下吧。莫要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是是是。“ 案件告一段落。 大理寺众人开始处理武功县案件,赵瑞每天到县衙坐上一会,然后由杨士林陪着找个酒楼休憩,看看歌舞,县城嘛,舞姬离花七娘等人差远了。 四天之后,赵瑞向杨士林告辞,准备到下一站醴泉,杨士林带着陈进送行,赵瑞带着众人依旧早晚赶路,中午休息,就这样走了两天,这天傍晚宿在醴泉县一个镇上,众人吃过晚饭,赵恒来报,后面跟踪的尾巴回去了。 赵瑞赶紧招呼柳兴等人开会,秦怀玉和裴承先这两天很是沮丧,尤其是知道他们前往武功暗中调查早就被人发现了的事实,这对两个兴致高昂的小家伙是个沉重的打击,这差事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个给办砸了,这两天都不好意思见赵瑞,这时候被叫过来,也是意兴阑珊。 赵瑞待到大家到齐,便说道:“武功的许言武案件还没有结束,这两天一直有人跟踪我们队伍,被我们探子发现,但我们没有动他们,现在他们回去了,应该是以为万事大吉了,我们要杀个回马枪。“ “瑞哥,你是说这个案子还要查?“秦怀玉惊讶的叫道, “当然要查,不查清楚怎么行,我这故意离开就是要麻痹对方,让他们以为我们结案了。现在我要分配任务了,裴承先,“ 裴承先还在愣着,大家伙都在这呢,你喊我干啥,猛然看见赵瑞盯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一禀,忙的抱拳道:“在“ “赵校尉会拨给你二十个人,你带领他们去武功县抓人,具体地址和要抓的人已经写在这张纸上,记住,此次抓人,不得惊扰到其他人,人抓到之后,带到城北五里武家村你裴家的哪个庄子去,可有困难?“ “遵命,没有困难“。说完接过纸,转身去了。 第76章 回马枪 旁边的秦怀玉看的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秦怀玉。“ “在‘,听到赵瑞叫他,秦怀玉赶紧接腔,躬身肃立样子让在场人都想发笑,赵瑞又把一张纸递给他,让他也带着二十个人去抓人。 其实那里是要他们带领大家去抓人,任务都安排好了,只是让他们跟着,给他们树立点信心罢了,打发走他们,赵瑞把纪娘叫来,安排他们明天还是照样按计划赶路,自己则带着一百骑兵分散开来,昼伏夜出赶到武功县武家村附近裴家的一个庄子等候。裴家庄园到处都是,这其实不过有个几百亩地的小庄园,说实话要不是距离长安不远,估计裴家都看不上,庄子上有个院子,也就普通的四合院子,里面住着管事的一家,被赵瑞带着裴家的家仆直接征用了。 第二天晚上,赵瑞便等来了裴承先一队人,他们比较顺利,要抓捕的宋三家里就自己老娘两个,宋三晚上出来解个手,就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接着头被敲了一下,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在马背上了,刚想叫喊,一把刀压在脖子上,宋三吓得直接就尿了,进到庄子里,宋三被放下来,刚进屋子,便愣了,堂上坐着一个少年,年纪虽小但绝对是贵族打扮,旁边位子上有一个人,这个认识,这不是前几天把自己从牢里放出来的人么? 宋三机灵,一矮身便跪在地上,耳边听到哪个少年道: “宋三,有个事情我问你一下,许言武是怎么死的?” 宋三刚尿完,听了这话差一点再尿一回,但底层人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很光棍的说道:“知道,阎牢头在他身上盖了被子,大夏天热的不像话,又不给水喝,两天就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阎牢头怕我们看见,把我们都放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把许言武放在最里面一间,他干这事的时候,我没睡着,看见的”, “就阎牢头一个人干的?” “两个,还有一个人是武侯黄仁,” 半个时辰后,秦怀玉也带了一个人来,两相对照之下,确认是阎牢头和武侯黄仁干的, 赵瑞让他们签字画押给了他们每人一贯钱,便把他们送了回去。 赵瑞看了一下众人道:“接下来我们要攻克就是焦六和黄仁这两个人,大家有什么建议把他们哄出城来,“ “焦六倒是好哄,我们只要找个焦家村的人让他去将焦六骗出来就行,黄仁是武侯,家就在城里,不容易哄出来,“ “实在不行,赵少卿可以密信方式发给杨县令,让杨县令安排黄仁出城公干,这个案件太大,估计杨士林也难免落下御下不严的罪过,他要想成功过了这一关,估计还要赵少卿替他美言几句,不怕他不帮忙“。 赵瑞一听也是可行的办法,于是写下一封密信,没有什么其他内容,就是让杨士林安排黄仁于后日上午出北城门公干,至于什么理由,那由杨士林去想。 第三日上午,焦六刚准备出家门,便碰到族叔来寻,原来焦六父亲上山砍柴,不慎摔伤,让他回家看看,焦六没办法,不想回去,可是耐不住族叔责骂,又怕被人说成不孝,骂骂咧咧跟着族叔回村,出城没多久,道路两旁闪过十余骑士,焦六绝望的看着族叔从哪个领头的骑士手里接过一贯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仁就更轻松了,一早便被杨士林叫过去,让他到城北宋家村把里正叫来,这种事情再寻常不过了,黄仁骑着马还没赶到宋村,便被道路两边的骑士包抄住了,黄仁被拉下马,还很奇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再县城附近劫持武侯,可是被带到武家庄看到赵瑞的时候,黄仁就明白自己东窗事发了。 接着看到焦六也被带来,两人四目一对,就明白自己过不去这个劫了,怪不得当初听到有人打听案件情况,又听说是赵瑞前来,陈县尉为什么会大惊失色了。 赵瑞看着他们笑道:“焦六、黄仁,许言武的案件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如实招来,不然今天我也让你们尝尝酷刑的厉害,我手下这帮人都是跟突厥兵打过仗的,有几个斥候的手段,就是军中汉子都捱不过,你们想好了再说。” 焦六和黄仁还想狡辩,赵瑞也不和他们客气,直接让人动了手段,两人哪里是这些斥候的对手,不几下便失去反抗意志,竹筒倒豆子将事情原委说得明白。赵瑞听了他们供述之后,便带着人马大摇大摆再次进驻武功县。 县衙大堂内,杨士林坐立不安,此次案件太大了,他也没有想到县内能发生这么大的案件,赵瑞安慰道: “不必如此,杨县令积极配合大理寺纠察案件,并在具体查证时配合得当,劳苦功高。” 杨县令听完深深鞠躬,有查办案件主官的定性,他这次便可以有惊无险跨过去,不然一个革职查办的结局就算是烧高香了。 陈进被带到大堂,看着堂上坐着的赵瑞,眼神一阵抽搐,故作镇定地问道: “不知道赵少卿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需要属下配合的?” 赵瑞没有说话,只是传话让把焦六、黄仁、阎牢头带上来,然后微笑着盯着陈进道:“陈县尉,你出的这道题,我解的怎么样?“ 陈进沉默不语,为了把案件做的铁证如山,赵瑞又让仵作打开许四娘的棺材验尸,证明许四娘生前的确中毒。 面对这一切罪证,陈进也不再抵抗,原来,陈进当了县尉之后接触了县里不少贵人,陈进自己仪表堂堂,也只有三十来岁,正是人生大好时间,窦武威有一个闺女,二十岁,前一任丈夫病逝,便一直在娘家生活,一次偶然机会看见陈进,心生爱慕,陈进呢,也希望借着窦家的家世朝上爬,可是自己却已经结婚,便借口这些年许四娘没有生育为由,准备休妻,谁知道遭到许四娘强烈反对,只好另想他法。 今年三月份许四娘感染风寒,陈进虽给抓药,但回去总是将里面一些药材挑出来,故意不让许四娘痊愈,谁知许四娘身体不错,挨了一个多月竟开始好转,陈进便只有买来砒霜,当作治疗风寒的中药骗许四娘喝下,许四娘喝完之后,腹痛难忍,在床上哀嚎,陈进为了不惊动他人,竟用枕头将许四娘捂死,不想被丫鬟看见,丫鬟害怕陈进,不敢声张,但许四娘对她很好,丧事之后,一次许言武来县城办事,陈进不在家,丫鬟便把事情经过告诉许言武,许言武年轻气盛,竟直接找到陈进问个明白,陈进当然不承认,许言武知道在武功县自己也告不赢陈进,就说要去长安告状,陈进带着焦六和黄仁前往许家村,路上看见一个乞丐,心生一计,将乞丐打死,拖在路边,由焦六回程告官,陈进让黄仁等人将许言武捉来,先是打断双腿,又写下口供,让许言武画押,许言武不从,胳膊也被打断。 案件报到大理寺,本来这样案件,大理寺按照卷宗判定即可,没想到被赵瑞发现端倪,要亲自查明案件,秦怀玉和裴承先到达武功县陈进就知道了,没办法只能买通阎牢头将许言武杀害,本以为死无对证,但没想到赵瑞从焦六和黄仁处突破。 案件真相大白,赵瑞将几人打入囚车送回长安,将前因后果写清楚呈报郑善果,自己则带着人追着纪娘他们的脚步,前往醴泉县。 第77章 大理寺的高光时刻 郑善果拿着赵瑞传回来的卷宗,哈哈大笑,大理寺在朝堂之上露脸的机会可不多,郑善果这样的老狐狸岂能放过,于是在朝会上讲的绘声绘色,从赵瑞如何发现卷宗的问题,到提前派人暗访,对手却孤注一掷的杀人灭口,赵瑞如何以退为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渊和朝堂众臣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曲折离奇,听着这一波三折的过程也很是过瘾。 郑善果过足了瘾,出尽了风头,这种事情一旦爆出来,在有心人的推动下,顿时在大唐很多州县扩散开来,尤其是裴寂做为尚书左仆射,位高权重,此次自己的孙子也参加了整个活动,先是前往武功县暗访,后又连夜带人突击证人,当然裴承先在武功县打探消息时,被人认出来,导致许言武被杀的事情就可以忽略了,于是最后变成了三个英勇的少年郎勇斗凶徒的传说来。 其余在京的几个少年懊悔的捶胸顿足,自己当初为啥不跟着前去查案,这种事情多威风有面子啊,于是房遗直伙同段猛和刚回京的宿国公程咬金的大儿子程处默三人带着家仆直奔醴泉追随赵瑞而去。 赵瑞就惨了,无论是接下来的醴泉、乾县等地县令、县尉如临大敌,连夜整理各个案件卷宗,争取不要被赵瑞发现有冤假错案发生,这也间接导致长安各县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社会治安良好,政府口碑急剧提升。 赵瑞才不管这些,这次出来,又是公差,就当成公务旅游了,一些案件都是由柳兴和姜朝宗带着人处理,自己每到一处,就是携带纪娘吃喝玩乐。有时候带着秦怀玉和裴承先,没想到后来又加入三个,赵瑞看到房遗直,只想着踢他屁股,年纪小,最捣蛋,和史书上记载的温玉公子那是大相径庭,程处默和秦怀玉关系最好,当然他们父亲关系就好,一直以来跟着程咬金在军营,程咬金前段时间驻扎在外,刚回京城。 赵瑞没办法只好带着几人到处晃悠,不过大理寺众人却没有怨言,这次跟随赵瑞出来,一是不累,赵瑞从来都是不着急赶路,悠哉游哉的玩乐。第二吃的好,赵瑞是个挑嘴的,炒菜也是他发明的,一般饭菜吃不惯,带的厨子非常不错,顺带着让大理寺的厨子打下手,这些厨师多多少少学了一些,这饭菜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三,赵瑞不揽功,这次事情,赵瑞把功劳都分给了下属,赵瑞自己要功劳没用,你没看见抓住刘黑闼这么大的功劳都没有升爵位么?李渊就赏了田产和金银、布匹等浮财,所以这些功劳就是大家的了 。而且赵瑞还不摆架子,只要是大家在审案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都可以请教,审理案件也是有许多技巧的,这些都是各家珍藏的经验,轻易不会告诉别人,但赵瑞无所谓,都愿意解答,这让众人非常敬佩赵瑞。 当然也有出难题的,乾县县令是礼部尚书令狐德棻本家子侄,听说赵瑞的事迹却有些不屑,当然这也是受到令狐德棻的影响,令狐德棻是礼部尚书,当然的对赵瑞这种走马章台的行径有点反感,在家人闲聊时对赵瑞也是嗤之以鼻,现在这个令狐县令就想着是否能给赵瑞出个难题。 于是一件案子就请教到了大理寺,县内有个女子年约二十,和一个青年青梅竹马,但是却被家人棒打鸳鸯,做主嫁给邻村一个青年,不想丈夫新婚没多久就病故,家中只有公公和小叔子,这女子就想着改嫁,和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结婚,却遭到公公和小叔子的强烈反对,被逼无奈只能到县衙投告。 令狐县令于是将这个案子转交大理寺官员,这案子不好判决,虽然这时期古人离婚改嫁是正常的,但为丈夫守节也是国家提倡的。但不判决改嫁又不符合常理,毕竟女子才二十来岁。所以无论怎么判都会被人诟病。 当然这种民事案件本来不是大理寺的管辖范围,大理寺不会审理判决的。但奈何令狐县令以请教上官的名义向大理寺讨教如何判决,姜朝宗知道这是人家故意的,可是作为国家最高审判机关的工作人员,也不好回绝,只能将卷宗留下,抄录一份派人送给赵瑞。 赵瑞正带着纪娘等人逛街,玩累了找个酒楼,歇歇脚,吃点东西,老孟把抄录的内容送来给赵瑞,并将姜朝宗的话告知赵瑞,赵瑞看了卷宗笑了,心说中华几千年什么稀奇怪事没有发生过?后世知识大爆炸,只要平时多刷刷手机,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于是让店家拿来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送了回去,姜朝宗收到回复,打开一看,哈哈大笑,也没说话,直接将纸夹在卷宗之内,给令狐县令送了回去。 令狐县令打开卷宗,只见里面一张纸上写着案由始末,这是姜朝宗的笔迹,下方却有一行字写道:夫亡妻少,翁壮叔大,瓜田李下,嫁是不嫁。 令狐县令喟然一叹,自愧不如。 赵瑞却不自知,每天乐悠悠的,白天天热就躲起来,凉爽的时候带着纪娘出门去玩,晚上偶尔还能和纪娘动手动脚,一开始,纪娘还略微挣扎一下,后来也就任他施为,不过每次都被赵瑞挑拨的火大,开始抱怨赵瑞怎么还不长大。 赵瑞过的日子很潇洒,但朝廷却迎来新的叛乱危机,因为江南的辅公祏造反了,辅公祏假借杜伏威书信,杀了王雄诞,移师丹阳,称帝建国,国号宋, 大唐朝廷再次迎来剿灭叛乱的战事,最近朝廷上李建成已经在朝堂上节节胜利,李世民很多亲信,例如张亮、侯君集等人均被调离中央到地方。杜如晦从尹德妃父亲尹阿鼠门前经过,被打断两个肋骨,不仅如此,尹德妃却告诉李渊,李世民的天策上将府众人恃强凌弱,欺负尹阿鼠,结果李渊把李世民叫到宫里,大加斥责。李世民百口莫辩。 辅公祏一反,李世民立刻来了精神,迅速请命南下平定叛乱,这段时间李渊也知道李世民的日子不好过,太子河北一役打出了自己的威望,李渊左右平衡之下,决定任用李世民为江南道大总管,平定辅公祏叛乱,这样可以为李世民增加一些军功,用来抗衡太子,历史上像李渊这样的开国皇帝真是太少了,两个儿子都很优秀,各有一些朝臣协助帮扶,作为李渊反而需要在两个儿子之间找平衡。 第78章 军中为何有女子 李世民被任命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为了一扫前段时间的颓势,抵抗李建成带来的压力,立即开始征调人马南下,当然他也忘不了赵瑞,赵瑞此时正在渭南,收到李世民发来的函件,不由的心惊,历史终于还是被自己改写了,真实历史上,李世民此时应该在京城韬光养晦,这场战争是赵郡王李孝恭和李靖平定的。现在呢却是李世民亲自上场。 赵瑞无奈只能在渭南等待李世民大军的到来。让秦怀玉几个回长安,可是这几位这些天脱离家中掌控,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怎么也不愿意回去,秦怀玉理直气壮: “瑞哥要上战场了,作为朋友,怎么能让兄弟一个人顶在前方,在战场冲杀,我却要躲在后方呢?“ 其他几位也不愿意回京,就连纪娘都不愿意回去,知道军中不能带女子的,她也是只想多在赵瑞身边待几天而已,就随他了,李世民还没有到,但张方和钱顺却带着两千人马赶来了,其中还有五百骑兵,原来李建成被李世民摆了一道,但也不甘心赵瑞被李世民驱使,于是将赵瑞原来的部下收拢一下,赵恒等三人上次立功,已经转为中郎将,可以带两千多人了,于是李建成又添了些兵将凑了两千人,以折冲府征兵的名义塞到赵瑞麾下,这样赵瑞在军中基本上可以单独成军了,这些兵将大部分都是赵瑞原来的麾下,一见赵瑞也不陌生,一些新的士兵也听到老兵说,赵瑞不抢功,不贪财,都十分欣喜,争先恐后来到赵瑞麾下。 他们到来让赵瑞也有了些底气,于是开始让老兵训练新兵队列等内容,没过几天,李世民便带着右武卫赶来了,随军的有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刘弘基等人,大军到达渭南,安营扎寨,士卒休整。 赵瑞到李世民大帐议事,赵瑞第一次看到程咬金,身材魁梧,气宇轩昂,不像是演绎上写的大老粗,程咬金知道自己儿子就在赵瑞军中竟然也不过问。 李世民看见赵瑞,心头一喜,离京前接到平阳公主书信,信中可是明确要求李世民这一次再也不能将赵瑞置于险地,甚至在信上说,赵瑞在太原跟随自己学习兵书战策,算是自己的弟子,这是自己唯一的传人,要是有所损伤,定要找李世民算账,同时信中表达了对李建成和李世民哥俩一有战事就把赵瑞带上的强烈不满。 还夹了一封给赵瑞的书信,李世民也感受到平阳公主对赵瑞的喜欢,竟是以师徒相称,这个称呼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喊老师的,在这一时期,师徒关系就是非常稳固的上下关系,无论赵瑞做什么,最终平阳公主会给他兜底,也即是说赵瑞做了任何坏事,都可以算在平阳公主头上。 赵瑞接了李世民递来的书信,拆开来看,也感受平阳公主对自己的关心,前段时间,赵瑞用硝石做了冰块,又搞些冰沙出来,里面放些糖浆,牛奶之类的冰酪,大家都很喜欢,二妞她们几乎一刻也离不开,只是年纪小不敢给多吃,赵瑞把技术公开给了秦氏、郑观音、杨氏等人,当然也没有忘记长孙无垢,不然不知道会被长孙怎么虐待,最后派了人专门赶去太原公主府上,把技术教给公主府上的厨师,平阳公主得知是赵瑞新发明的吃食,专门派人来太原做给自己吃的,感动的一滩糊涂,非要让来人带着几车礼物回长安,结果派去的厨子说道:公主要是赐予礼物,请当面交给侯爷,临来时候爷吩咐了,就是小点心给公主尝尝新奇,若是回礼,以后不敢再送了。这下更把平阳这个巾帼英雄感动坏了,这次听说李世民又把赵瑞抓到战场上去,气的没法,但也知道这是军国大事,不能儿戏,就派人送来书信表示不满,同时给赵瑞书信让他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去太原玩玩。 李世民看这个受到这么多人喜欢的赵瑞,甚至都有些嫉妒,不过江南时局糜烂,两淮又是大唐钱粮重地,刻不容缓,开口道: “赵瑞,这次江南时局如此,你有何想法么?“ 赵瑞心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历史上你不来也就半年时间,李孝恭和李靖就把叛乱平定了,你来干啥?不过这几天赵瑞也做了些准备,因为他知道李世民肯定会问这些问题,于是说道:“江淮是我大唐钱粮重地,不容有失,也不容长期被敌军控制,应速战速决为好。“ 众人均点头会意,一开始李世民在京城和众人讨论军机,有人提出此次出兵应步步为营,争取长时间掌握兵权和江南局势,但是被房玄龄和杜如晦反对,若是没有李建成在河北的胜利,这条计策或许可行,但现在李建成在河北山东以摧枯拉朽之势打败刘黑闼,李世民要是在江南将战争拖入泥潭,导致两淮赋税不能及时收取,会分分钟下课,让李建成上,要是李建成再以极快速的方式解决战斗,那李世民将彻底失去争夺帝位的机会。所以李世民在这次江南之行也必须快速平定叛乱,才能挽回局面。 所以当赵瑞提出要速战速决的理念时,不管说的怎么样,战事怎么安排,在李世民心中都是开心的甚至是惊喜的,这说明赵瑞并不是太子死党,只要能保证赵瑞不是和太子已经捆绑在一起了,那他李世民就有机会争取赵瑞,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相视一笑。 赵瑞没看见这些小动作,来到地图旁边,指着地图说道:前几日殿下发来军报,我看到辅公祏重兵有两处,一处是陈正通、冯慧亮驻守当涂,一处是辅公祏自领兵马在丹阳,其余地方不足为论。我建议西路由赵郡王从荆州沿江而下走九江,向北攻击,南路由永康县公李靖自南向北进发直逼当涂,北方怀州总管黄君汉攻亳州南下枞阳,齐州总管李世绩南渡淮水,南下滁州切断陈正通、冯慧亮的粮道,殿下率右武卫走寿州和黄君汉共击枞阳紧逼当涂,至此当涂等地叛军就是我军囊中之物了,灭掉他们,辅公祏的大军精锐至少损失一半,我们乘胜东进,兵临丹阳,那胜利唾手可得。“ 李世民等人听了面面相觑,自从收到辅公祏造反消息,天策上将府这这些天十来个人面对局势经过层层分析,终于制定出了具体行军计划和进军路线,现在好像又听到复述一般,李世民看着赵瑞,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忽地一拍案几: “大军征伐在即,你为何还有女人在军中,不知道军法么?” 赵瑞愣了,啥情况啊这是,又不是我要带女人在军中,我是在出差,被你临时拉过来的好不好,无限委屈地看着李世民: “我是临时被拉过来的“。 “那为何还不让她回去”? 赵瑞刚想回话,旁边房玄龄却站了起来: “殿下,犬子遗直和赵侯交好,听说赵侯常晚上惊悸,身边必须有人照应才能安歇,此次赵侯外出巡查,也是如此才能成行,军中虽禁止出现女眷,但该女子对赵侯而言,仅是医师而已。” “哦,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你就带上吧。” 第79章 你可以留下了 赵瑞还没反应过来,看见房玄龄朝自己眨了一下眼,便不再作声。 散帐之后,赵瑞也不知道李世民在搞什么鬼,只好转回自己营地,而大帐之内,仅剩下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四人,沉默良久,李世民问道:“各位对赵瑞怎么看?“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是亲戚,妹妹是秦王妃,自小又是朋友,率先说道:“此人的军机也都看到了,我们商量了许久才得出的结论,此人顷刻间便有了对策,如此能力若不能为我等所用,将来必是我等心腹大患,殿下当断则断。“ 房玄龄冷眼旁观,上次长孙无忌就想着要除掉赵瑞,现在的意思依然,不知道赵瑞怎么得罪他了,赵瑞和他妹妹长孙无垢关系非常好,而且和长孙冲也玩得到一块去,为何非要除掉呢? “玄龄,你的意思呢?“ “是否除掉对方,要看他是否成为殿下的阻碍,从目前来看,还看不出来,今日殿下询问军机,赵瑞脱口而出,毫无避讳,至少目前来看,所出谋略对殿下并无不妥,说明此人并非太子一党,若是太子党羽,则会拖延此次战斗进程,或者贻误战机,导致殿下战而不胜,太子便有机会再次领军。对方没有这么做,而是切身实地希望殿下速战速决,由此可见,此人暂时不是敌人,另外,要想除掉此人,也不应该在此时,若是在殿下军中遭难,恐怕不止是太子,平阳公主也会对殿下心生嫌隙,甚至陛下也会对殿下大为不满。“ 李世民点点头,房玄龄确实说的不错,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看向一旁的程咬金,这个人看似性格粗狂,实际上也是心细如发,于是问道:“知节,你有何看法?“ 程咬金哈哈笑道:“我觉得这小家伙不错,要是能为殿下所用就最好了。“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两不得罪,既不得罪长孙无忌,也没有说出实际内容来。 长孙无忌心中叫苦,上次在相州,自己派人暗杀赵瑞,没有成功,但是这是他自己下的命令,李世民却不知道此事,若是成功了,事已至此,告诉李世民也无所谓,自己派人相机行事而已,可是现在没有成功,自己也没有向李世民汇报自己派人暗杀的事情,这要是被李世民得知,事情就大条了,自己无令而行,轻则被李世民收回丽竞门的指挥权,重则失去李世民的信任,只有杀了赵瑞才能让此事被掩盖,其实长孙无忌甚至怀疑赵瑞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虽然自己派去的是死士,那个活着的张侍卫根本啥内情也不知道,但是赵瑞所表现出来审案的能力,让长孙无忌非常忌惮,谁知道赵瑞抽丝剥茧能查到什么地步。 赵瑞回到大营,军营内大军已经休息,赵瑞心情十分不好,纪娘看到赵瑞脸色不好,也十分紧张,赶紧上来搀扶赵瑞下马,回帐休息,李世民对于军纪还是比较严格的,大军行进不得入城,不得居住民宅,赵瑞没办法,前几天就开始宿在军营里了。纪娘不懂军机,只知道照顾赵瑞,便问道: “不是去帅帐么?谁惹你生气了?“ 赵瑞也不隐瞒:“殿下说我军帐中有女人,哼,关他屁事。“ 纪娘瞬间红了眼眶:“那我明天便回长安吧,只是我一走谁来照顾你,军中都是粗汉,孟武他们照顾不好你的。” “不用了,房玄龄说情,你可以留下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骗你”。 “那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纪娘一听可以留下,欢快的答应着去了。 赵瑞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其实也看出来了,李世民和房玄龄大概是演了个双簧,给自己个便利条件,看来李世民拉拢的意思还是没有变。可是自己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相州的事情还是像一根刺扎在赵瑞心里。赵瑞不爽,自然也不想别人好过。于是站起身来,叫过老孟等人开始巡视军营,大军驻扎在城外,一片一片的,赵瑞来的早营盘扎在上风口,有栅栏和其他营盘隔开,后来的右武卫就在旁边借助赵瑞的栅栏扎营,赵瑞来到箭楼上,看着旁边右武卫的营盘,也是井井有条,这支军队上次就打过刘黑闼,赵瑞还是比较熟悉的。 “去把秦怀玉他们几个叫来”。 老孟听到吩咐,赶紧安排两个护卫去叫人,不一会哥几个便被叫了过来,程处默睡眼惺忪,边走边揉眼睛: “瑞哥,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下了,啥事情?” 他这些天和赵瑞相处比较和谐,玩的比较嗨,话音刚落,却感觉秦怀玉在扯自己衣服,转身问到:怀玉,干啥?“ 看到秦怀玉朝自己眨眼努嘴,却不知道啥意思,眼神一瞟,却看见其他四人正昂首挺胸,立正站好,转头却看见赵瑞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别看他们年岁小,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弱,瞬间明白了,赶紧和大家排成一排,立正站好。 “为何不着盔甲?“ 几个小伙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晚上着什么盔甲,秦怀玉到底大一些:“听护卫来报,你找我们,着急赶来,未曾穿戴整齐,请责罚。“ “念你们初犯,速去穿戴整齐再来。“ 几个小伙伴留在军中,家中早就派护卫送来马匹和盔甲了,几人赶紧回去穿好盔甲再来,一看中郎将钱顺已经顶盔贯甲站立在赵瑞身边,几人赶紧上前行礼,赵瑞道:你等待会随我到箭楼了阵,说完一挥手,对着钱顺说道: “去准备吧“。 赵瑞带着几个小伙伴上了箭楼,对着老孟命令:“敌袭,擂鼓。“ 秦怀玉等人大惊失色,这里可是大唐腹地,怎么会有敌袭?只见老孟大喝一声:敌袭,喊完之后奋力敲响大鼓。一时之间各军帐人头攒动,士兵们开始忙不迭的穿衣整理装备,并开始迅速集结,各伙各队在伙长、队长的呼喝下排成队伍,就在这时,一群兵士从几个军帐中钻出来,左臂记着白布条,手持棍棒,对着还没有整理好的队伍就冲了进去,一阵棍棒打在人体上的砰砰声传来,士兵们被打的惨叫声。 第80章 军事演习 赵恒和张文已经睡下,听到战鼓就知道今夜麻烦了,赶紧出来带着亲兵,组织军队迎击,一瞬间整个军营马嘶人号,钱顺带着士兵左右冲杀,见人就揍,赵恒和张方刚组织好部分队伍,被钱顺冲的七零八落,就连张方都差点被揍,气的破口大骂: “钱顺,你个狗日的,下手一点都不留情,下次轮到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瑞站在箭楼上,看着下面的景象,还不错,士兵们在睡梦中被惊醒,能不各自逃窜,迅速集结,各伙各队组织有力,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秦怀玉等人看的热血喷张。 赵瑞的营中刚响起战鼓,旁边的右武卫就惊动了,李世民刚躺下睡着,被战鼓惊醒,迅速爬起身来,身旁侍卫赶紧给李世民贯甲,李世民穿戴好,刚出大帐,程咬金已经带着护卫赶到,紧接着刘弘基,长孙无忌等人都到了,李世民很诧异,这是渭南,离长安就一百来里路,快马一天就到了,哪里来的敌人? 这时斥候来报,旁边赵瑞军营遭到敌军袭击,李世民带领人马急速赶到赵瑞营寨,就见赵瑞带着几个小伙伴正在箭楼上指指点点,大营内好几处人马正在厮杀,赶紧来到营寨门前,打马就要进营,却被守营士兵拦住了, “站住,来者何人,我营正在军事演练,请止步。“ 程咬金打马向前,“秦王殿下驾到,还不快让赵瑞前来迎接,” 赵瑞收到士兵通报,一转脸,看到李世民骑马在营门口,赶紧下来,来到营门: “殿下,你怎么来了。” “你在干什么,大晚上,哪里来的敌人?” “我们正在演习”。 “什么演习?” “突袭及反突袭”。 李世民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于不知道的东西不乱发表意见,对别人厉害的地方能加以鼓励褒奖,这也是他后期做帝王时手下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的原因。 赵瑞把大家迎进大营来到箭楼上,箭楼不大,几个小家伙正看得过瘾,却被后来人挤的没了位置,正要抗议,被程咬金抓着脖子提了下去。李世民搭眼望去,只见营盘内,几伙胳膊缠了白布条的黑衣人,手持棍棒,正在营盘内左冲右突,其余士兵虽然被打得嗷嗷直叫,但在队长的口号声中,逐渐组织起来,开始抵抗,黑衣人明显数量较少,但占据主动,冲杀中几队还能互相配合,把快要集结好的队伍冲散,但奈何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训练有素,一旦结成阵型,黑衣人便很难突破。 这时画风突变,只见一个将领嘴里叫喊着,带着亲兵顶住钱顺,另一位将领趁机组织兵力集结,并成战斗团体,开始包围黑衣人,黑衣人见势不妙,也几队合并一处组织锋矢阵型冲破张方阻击,脱离营寨。 李世民看到这里,转身却看到整个右武卫大营还处在混乱之中,很多士兵没穿衣服跑到营外,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乱糟糟的混作一团。 这时钱顺等几个将领前来交令,李世民看到如此练兵方式,惊喜大过意外,于是便和几人聊了起来,不一会李世民等人便明白了这个演习的内容,此时李世民也不困了,让刘弘基回去安抚右武卫大营,自己带着众人来到赵瑞的军帐,一进军帐,便感觉帐内空气凉爽,气味芬芳,众人坐定,纪娘给大家斟了茶水,便退了回去,李世民看着赵瑞的大帐,里面摆了好几个冰盆,桌上还放了一碗冰奶酪,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文书,桌后一张椅子,这个时候还没有太师椅之类的,但耐不住赵瑞让木匠制作啊,李世民坐在椅子上,往后一仰,有个靠背,上面还有软垫,舒服,李世民心中这个气,自己堂堂天策上将,打仗都要和士兵同甘共苦,可是你这变成了享受了。 赵瑞嘿嘿笑了一下,“不习惯席地而坐,就让人打造了几张桌椅。 ”李世民也不好再说啥,就和赵瑞讨论起练兵之道,赵瑞就把后世军训的内容聊了一些。李世民想了一下: “你这次随我出征还没想好让你做什么,本来还打算让你做参军,不如这样,就右武卫将军吧,“ “殿下,这不合适吧?“ 右武卫大将军是刘弘基,下设有两个将军,平时负责统兵练兵,各带着近一万五千军队,这就看出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差距来了,李建成稳重持成,很少做出逾矩的事情,李世民却是果敢决绝,有一线希望便敢全注押上, “没事,就这么决定,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说着便起身带着长孙无忌等人离开,赵瑞送到营门口,突然说道: ”殿下,刚才的演习想不想再看一遍?“ “赵瑞,我已经知道你练兵有些本事,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骄傲自满,不能拿士兵的训练开玩笑,这样,士兵会有怨言的。“ “殿下,对于士兵来说,战场能保命的东西他们是不会抵触的,就拿今天来说吧,胜利一方明天伙食会加餐加肉,失败一方明天训练加倍。所以士兵对于这种训练有时候还是期待的。另外您觉得突袭和反突袭要的是什么?就是出其不意和训练有素,我平时也偶尔演习夜间被袭击的防御措施,士兵们休息的时候都会随时警惕被袭营,即使是演练,也不希望挨揍,所以大家都很警惕,可是什么时候松懈呢?就是这个时候,夜深了,敌袭演练已经结束了,他们从没有想过一个晚上会有两次演练敌袭,所以这才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李世民眼神瞬间放出光芒,这是把出其不意运用的极致了吧,看着赵瑞,真恨不得上脚踹上两下,李世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赵瑞是什么态度了,自己这段时间过的悲惨日子都是拜他所赐,协助太子平定河北山东,指点太子妃做煤炭生意,让太子府收入剧增,好在秦王妃不错,亲自上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搞来个茶叶生意,不然自己政治、军事、经济要全面被压制住了。可自己内心深处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但要说喜欢他吧,可是总被气得够呛,想踹上几脚。 第81章 水煎包 一晚上的两次夜袭把队伍折磨的筋疲力尽,但最惨还是旁边右武卫,一大早,赵瑞这边大营已经整齐按时起床,整理行装,吃完早饭便开始拔营出发。 右武卫的士兵却一个个哈气连天,神情萎靡,整理行装更是丢东拉西,竟在一个时辰之后才开始出发。 晚上宿营之后,赵瑞来到大帐点卯。 “赵瑞,你可知罪?“ 赵瑞心说我有什么罪,你李老二怎么老是想治我的罪? “身为右武卫将军,今日大军行进,你为何脱离部队,对手下士卒不闻不问?“ 赵瑞心里一阵羊驼飞奔而过,心说你来真的啊?可这时候在大帐之内也不能直接硬顶啊,只好抱拳说道:“并未收到行文,不敢越权。“ 李世民一笑,“哦,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说完直接让房玄龄书写文书,将原来由王君廓率领的部队交由赵瑞统领,大帐之内,军令如山,这时候赵瑞也知道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只好接过这部分右武卫的指挥权。 当然赵瑞也知道李世民这是让他练兵呢,领了军令,赵瑞也不含糊,既然要干,也要干的像个样子,于是在自己的营中挑选三百个低级军官,配给到右武卫,训练士卒的行动坐卧各项标准,包括内务。 赵瑞把这三百人单独组建一营,分成四队,分别由秦怀玉等人作为郎将,每人负责一个鹰扬府,房遗直为录事参军,几位小哥们一听有事情可做,还是训练一万多人的军队,那是热情高涨,摩拳擦掌,不过赵瑞其实就是图省事省心,将任务分派好了就不再管了。 秦怀玉等人可是上了心了,手下三百来人都是老兵,也是兵头,平均每人训练五十人,那是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太多的心,但这激发几个少年争强好胜的心,前段时间不认真学习的队列,现在要去训练别人,自己不学好怎么行? 每日里不顾太阳的热烈,不但自己跟随学习,还要督促其他士卒,几天下来几个人晒得跟黑炭似的,竟然还乐此不疲。 赵瑞依旧每天躲在车里行军,身旁放着冰盆,躺在纪娘腿上吃着水果,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哥们,送上几句马屁,美的几个弟兄肾上腺素飙升。 大军行进,就连李世民都是骑马行军,李世民也是猛将,所以行进过程中,那是带着程咬金和护卫们前后穿梭,得知赵瑞竟然躺在马车里行进,气的牙根痒痒。 可是每次快要到近前捉拿的时候,都会发现赵瑞已经从车里出来骑在马背上了。明知道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却也无可奈何。程咬金也是如此,看着自己儿子比炭还黑的小脸,被赵瑞使唤的团团转,还一口一个瑞哥叫着,就无比郁闷。 李世民总想着抓赵瑞的错处,可是大军行进二十来天,达到南阳时,部队的景象已经大为不同,受过训练的右武卫明显军纪严明多了,行军速度加快,每天都能领先其余部队近七八里的距离到达扎营点,行进中队列整齐,旌旗飘扬,四个鹰扬府各自独立成队。 有一次李世民竟然发现秦怀玉统领的一个鹰扬府三千多人在一个时间内竟同时迈动左脚和右脚,上次在李世绩的信中看到这样的景象,李世民等人还有些疑虑,现在已经彻底相信。 太子在军报中称赵瑞的辅兵队上千人在刺杀突厥马队之后,竟然能在同一时间迅速止步,并且整齐划一的转身回刺,被当时一些文臣取笑为夸张,是在为赵瑞增加军功的吹牛,现在看来那是事实了。 其实当时李世民等人也是有所怀疑的,就算是李世绩现场看到,他们也是半信半疑,李世民是老军伍了,能让上百人整齐划一做动作那已经是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没想到以往那些可称精锐的战术动作在赵瑞这里连基本操作都算不上。想到这里,李世民竟然有些泄气起来。不过作为千古一帝的存在,顷刻间便又斗志昂扬,看着赵瑞的马车,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你迟早还是要为我所用。 赵瑞可不知道李世民的心思,此时他正在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水煎包的制作中,今天到南阳,想起当初在南阳出差,在一处巷子里吃早餐吃过的水煎包,那味道真是绝了,皮薄肉厚,馅料滋味浓郁,焦香四溢。 赵瑞当场口水都下来了,这一扎营,立马就找来后厨开始制作起来,和面,拌馅,纪娘带着两个丫鬟打着下手,几个小伙伴听说有吃的,早就洗漱完毕,等在一边,程处默还自告奋勇帮忙烧锅。 李世民带着程咬金、房玄龄几人骑马巡视营地,刘弘基脑袋都快地低到裤裆里了,自己营地里士兵三五成群东倒西歪在那里闲聊吹牛等着伙夫做饭,营地里乱糟糟一团,这么多人,一到营地,拉屎撒尿都成问题,尤其是夏天,不一会,营地便臭气熏天。 走到赵瑞这边,原本的队伍不用说了,就是现在的右武卫也是干净整洁,每队都会在一个区域挖个坑,作为厕所,几人上完厕所,就会顺手用旁边挖出来的土淹埋一下,除了伙夫在做饭之外,其余士兵聚在一起,排列整齐,端端正正坐在一起,有一个老兵,在一块木板上一板一眼的教大家识字。据说他们都已经学习近百个字了。整个队伍没有喧哗吵闹,只有老兵的讲解声。 李世民等人来到赵瑞大帐,发现赵瑞正在做饭,水煎包熟了一锅了,几个小家伙吃的满嘴冒油,赵瑞正在一步一步跟几个厨师讲解做法,旁边房遗直左手拿着包子往嘴里塞,右手还拿着笔在记录,程处默一边烧锅,手里端着盘里,里面还有两个包子,至于其余三位,正头拱头在抢盘里仅剩下几个包子。 李世民看了一眼房玄龄和程咬金,发现程咬金牙都快要咬碎了,房玄龄面色如常,不过颤抖的袖口表明了内心的不平静。 “明天你就快马回长安,先在明月轩多做几次,然后再去侯府做给夫人尝尝,就说是我在外面突然想到的,让你回去做给她尝尝的,可记住了”。 “小的记下了。” “然后你再把怎么做的教给太子妃、杨妃的厨子,别忘了还有秦王妃啊!” “最后你再走一趟太原平阳公主府上,就说我让你去的”。 “事情办好了就回长安,不用再来江南了,等我回去赏你。 “多谢侯爷,小的记下了,一定会办好的。” 第82章 兄弟借点人 李世民瞬间身心一身轻松,刚才听到赵瑞做吃食想着回去给家人吃,想到了太子妃,想到了杨妃,若是没有长孙无垢,估计李世民心里这根刺会扎的无比的深,当听到长孙的名字后,李世民竟然浑身轻松,有点飘飘然的感觉。赵瑞想到了太子妃、杨妃,同时也想到了秦王妃,这就行,这就说明赵瑞没有厚此薄彼。 这时又一锅水煎包好了,李世民带着众人走了出来,“刚才在巡营,正巧到你这边,打个秋风,”纪娘赶紧带着两丫鬟上前给众人倒了洗漱水,拿来餐盘侍候几人坐下用餐,水煎包皮薄肉厚,焦香四溢于是第二锅第三锅的水煎包就没有了,刘弘基望着空空的餐盘,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脂, “怎么不继续蒸了。” “没有馅了,只准备三锅的馅。” “味道还行,就是不顶饱”。 一转眼瞅到旁边小丫鬟幽怨的眼神,就知道把人家的餐食给吃了,要是别人或许会尴尬一下,刘弘基和程咬金什么人?一个当年是街头有名的无赖,一个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尴尬从不在他们的人生选项里面。 赵瑞只好又找些米饭来,青菜豆芽鸡蛋炒了一盆蛋炒饭。配上些自己腌制的咸菜,李世民几人顿时吃的滚瓜溜圆,纪娘待他们吃完,又上些茶水来,李世民一边喝茶一边对房玄龄说道: “以往我等上战场,有什么喝什么,夏天雨水、河水,能有井水喝那就是加餐了,冬天抓把雪放嘴里化开了当水喝,何时有过茶水啊。” 转过头看着赵瑞, “更何况还是女子泡的茶。” 赵瑞装作不懂。李世民也觉得吃了人家东西继续教训也不好,于是大家一起继续巡营,顺便消消食。 士兵们也已经开始吃晚餐了,五伙一对,排列整齐等着伙夫发放食物,然后在空地上坐下,先打饭的竟然也不吃饭,等到所有人全部打好饭坐下后,才在老兵一声令下开始吃饭,早吃完自己去水边洗净餐盘放回原处。 “赵瑞,你说你的兵法是公主教的,这些练兵法也都是公主教的?” 其实一直以来很多人都有疑问,那就是赵瑞的知识是谁教的?不仅太子,李世民也派人调查过,可是赵瑞的出身太清白了,没有任何问题。最后大家只能归结于天才 、早慧上。 “是啊,当然是公主殿下教的了,我曾问公主如何能让士兵纪律严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公主说士兵在战场上讲究的是配合,精锐士兵知道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知道和什么样的战友配合,行动有章法,我后来自己分析,这样的精锐士兵其实都是百战余生得出的经验,可上战场不一定都是老兵,更多的是新兵,难道就让他们自己去用生命摸索经验吗?战场上也就是列阵、前进、刺杀几个动作,于是我就把每个动作分解开来,就成了现在训练科目,平时让他们训练一致,到了战场上就能统一行动,事情说白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李世民等人都是军伍行家,听了之后细思之下深有同感,至于谋略方面,那就因人而异了,有人打一辈子仗也只能是大头兵,这没有办法的事。 刘弘基揽过赵瑞肩头, “兄弟,你看看你这队伍训练的这么好,能借三百兄弟给我么?” 这就是无赖的优势,一看到好东西,总想着往自己身边划拉,这是看上赵瑞的练兵方式,希望赵瑞借人给他,训练剩下的右武卫,按道理他是右武卫大将军,赵瑞是右武卫将军,他是赵瑞妥妥的直接上级,但他知道自己这个上级其实管不了赵瑞,立刻放下身段,连兄弟都喊出来了,赵瑞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说道: “我没问题,殿下同意即可,只是你和我父亲差不多大,喊我兄弟可不合适”。 李世民当然没啥意见。于是赵瑞再次聚集三百人给刘弘基当教练。 两个多月的行军,就在赵瑞的训练中度过了,十月底李靖的军队一路北上,已经在打到宣城,李孝恭沿江而下从九江登陆,和李靖会师,黄君汉到了淮南,李世民加快行军速度,最终和黄君汉会师枞阳城下,枞阳就是今天的合肥,大军推进到枞阳城,李世民依然是喜欢带人抵近观察敌军,这不又拉着程咬金、赵瑞、黄君汉直接到枞阳城下,围着枞阳观察,枞阳地处平原,周围平坦一片,只是城西有座山,距离有点远,而且不高,李世民指着枞阳城问:“赵瑞,你来指挥的话,怎么拿下枞阳城?” 赵瑞心说,大军围困,围三阙一,直接攻城就是了,这是攻城战,谋略啥的作用不大, “围三阙一,从南西北三面进攻,明日起列阵城下演练,三日后攻城”。 “为何三日后攻城”? “攻城战的代价太大,此处守将是辅公祏的死忠李楷,手下约四千人,三面围攻,可以分散对方兵力部署,列阵三天要让城内士兵看到我军雄壮,失去信心,抵抗的士气下落,尽量减少我军伤亡”。 黄君汉列阵北门,刘弘基列阵西门,赵瑞列阵南门,马军总管程咬金带着骑兵机动,同时保护大营。李世民的布局算是最优解了,赵瑞带领近两万人围住南门,此时已经十月底了,赵瑞未着铠甲,只是穿着平阳公主送的裘衣,披着大氅,观看秦怀玉等人在城下安排的阵列演练。一个个士兵方阵整齐划一从城下走过,统一的步调像锤子一样击打在守军心头。 第三天早餐之后,赵瑞等人三面开始同时进攻。赵瑞不想攻城时用人命来填,但攻城掠地哪有不伤亡的?只好命令弓箭手奋力压制城头,一府士兵抬着梯子冲向城墙,同时城墙上也开始射下箭雨,右武卫已经开始攀登城墙,赵瑞在后方了阵,发现一名将领在众多士兵的保护下在城头督战,就对身边赵恒下令“看到那个将领没?应该是枞阳守将李楷,你带着骑兵冲过去,用马的惯性射击,压制住他。” 赵恒领命带着手下骑兵便冲了出去,此时两边伤亡开始增加,赵瑞毕竟是攻城,伤亡更大些,但已经有人开始登上城头,唐军训练有素,登上城头的几人迅速集结,占领一处梯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登上城墙,就在这时城内爆发一阵喊杀声,城头的叛军明显慌乱起来,赵瑞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手一挥,两个鹰扬府士兵顿时冲了上去,城墙上唐军越来越多,不一会城门打开了,赵瑞叫过赵恒,策马进城。 第83章 便宜了刘弘基 进入城内,赵瑞叫过赵恒, “刚才的敌军将领呢?去追”。 赵恒领命策马突进,赵瑞带着士兵清扫南门残余叛军,派了三千人守住南门后,开始向城内推进,同时收到了西门北门同时被攻破的消息,路上几乎没有抵抗,才到府衙,就听到刘弘基的笑声,只见李世民早已到达府衙,刘弘基和黄君汉也都已经在了, 原来守将李楷是辅公祏的忠实拥趸,但手下却人心不齐,驻守西门的郎将在看到大唐兵锋之后,心生惧意,趁着李楷到南门督战,打开城门投降,刘弘基接受了投降,把守军叫出城池,看押起来,派人守住西门。 与此同时立即派遣两支队伍从城内向南北两个方向攻击,这就是赵瑞在攻城时,城内突然大乱,赵瑞也趁机攻破南城的原因。 刘弘基带人进驻内城迎面遇到从南门退回来李楷,刘弘基一马槊便将李楷挑落马下,手下顿时上前割下李楷脑袋,李楷手下部分士兵奔驰东门逃逸,剩下的全都跪地投降,刘弘基一路上郁闷非常,没想到枞阳城立下如此功劳,咧着大嘴笑声就没有停下来。 但他也知道这次赢得侥幸,前两天队列给守军留下了心理阴影,而且前两天李楷都出现在西门,今天要是李楷还在西门,自己万没有这样的功劳,看到赵瑞过来,拍着赵瑞肩膀,笑嘻嘻的小声说道:“小子,谢谢你了”。 赵瑞当然不会和他去抢功劳,李世民也很高兴,在他心里估计要花上五天左右才能拿下枞阳,没想一天就拿下了。 大军在枞阳休整,李世民带着赵瑞等人游览逍遥津,这就是当年张辽以少胜多大破东吴的地方,就连孙权都差点成了俘虏,一战之后,张辽威名远扬,在江东可止小儿夜啼。 李世民和程咬金等人正在缅怀历史,对张辽的计谋和勇武进行追思。旁边赵瑞正在口若悬河跟纪娘大讲张辽威震逍遥津的故事,纪娘和丫鬟们哪里听过这些,一脸带着崇拜看着赵瑞讲古,就连身边的护卫都听的如痴如醉,李世民看看周围,就连自己的护卫都听的忘形,不由自主朝赵瑞靠拢,离得远的也是正支愣着耳朵,几个小伙伴更是抓耳挠腮,前后拥住赵瑞。 李世民也忍不住跟着听了一段之后,李勃然大怒, “好好的历史被改的面目全非,你就是有一个好口才,在此胡说八道,张辽威震逍遥津,计谋百出,以少胜多,本是真实历史,为后世武将景仰学习。到你嘴里竟被夸张到八百破十万,这么荒诞离奇,除了故事能引人入胜,其余都是胡扯。” 说完却看到纪娘等人对自己竟然不屑一顾的表情,就连手下护卫也是满眼失望,看向自己一脸的幽怨,李世民打了一个激灵,众人正听的起劲,被自己给打扰了,知道自己惹了众怒,气呼呼打马离开。其余人只好跟上。 大军在枞阳休整过后,赵瑞安排三千兵马驻守枞阳,其余人马继续南下和李孝恭等人围困当涂,此时李孝恭和李靖已经攻下宣城来到芜湖。 得到李世民率领大军到达当涂,两人率领五百骑兵前来拜见,行至大营不远处,正看到一个锦裘少年带着五个身着铠甲的少年郎在冰面上溜兵,旁边站着一个女子拿着暖手炉带着两个丫鬟,护卫们拱卫在周边。 看见两人,几个少年赶紧过来拜见,几个铠甲少年两人都认识,都是勋贵家孩子,通家之好,尽管裴承先和薛猛是敌对阵营家的公子少爷,但大人的恩怨还算不到孩子身上。 只是这个锦裘少年不认识,但应该就是最近名声传遍大唐的赵瑞了,李孝恭心想,秦王军纪严明,怎么会让他不着甲,还带着女子进军营的,看来对这少年喜欢的超乎寻常,不过从这表现来看,恐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李靖也是同样的心思,从他的角度来看问题,一个带着丫鬟上战场的人,能有什么成就。众人一路到达大营,刘弘基在营门等候,唱名进入大营,两人慢慢发现不对,右武卫又不是没见过,或者说大唐的军队什么样,他们知道的很清楚,可这还是右武卫么? 营内没有喧哗,吵闹,没有三五成群晃晃荡荡的兵卒,所有见到的兵士全都是顶盔贯甲,昂首挺胸,站岗的手握武器笔直站立,行动的排成一列,步调一致缓步而行,李靖突然发现就是旁边几个少年,进入大营以后竟自动排成一列,跟在赵瑞身边,就连最小的房遗直也是小脸紧绷,目视前方。 路过一个帐篷,里面一个老兵正在木板上一笔一笔写着字,并同时给士兵讲解字的写法和意思。李孝恭和李靖停了下来,军中竟有人教导士兵读书写字? 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多年军伍生涯,哪里见过这样的大营和军队,刘弘基在一旁咧着大嘴:“赵郡王,永康公,我这右武卫儿郎如何?” 说完不等回话,自顾自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大家都是同僚,又都是在秦王麾下,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李靖拉过刘弘基,他当然知道刘弘基什么德行,这样地兵他刘弘基还练不出来, “这兵是他练得?”说完朝赵瑞一努嘴, “哈哈哈,是的,赵瑞现在可是我右武卫将军”。 能在军事上让李靖吃惊,刘弘基颇有成就感。李靖和李孝恭看向赵瑞的眼神就不同了,甫一见面,那种轻视,现在也随之消失,不管战斗经验如何,能将兵训练到这个程度,足以引起他们重视和尊重了。 李世民的大帐内,众人坐下,现在大家都在等李世绩的消息了,“冯慧亮驻守当涂,陈正通屯兵博望山,两人互为犄角,麾下也是精锐,我军贸然进攻,怕是损失不小,药师,你可有计谋?” 第84章 公主没给你做衣服么 李靖振奋一下精神,回答道: “殿下,陈、冯都是军中悍将,且手下将士均是精锐,共计五万余众,要想击败他们,难度不小,而且只要他们待在营寨,坚守不出,我军很难击溃他们,除非我们截其粮道,使其军中缺粮,不得已找我们决斗,我们在以逸待劳,方可制胜。” 这是这几天李孝恭和李靖多次研究对方大寨和地形得出的结论,断其粮道,迫使敌军自乱阵脚。李世民笑道,“的确如此,我已让李世绩南下摧毁粮道,不日就会有信息传来。” “殿下深谋远虑,已有安排,我等佩服。” 李孝恭做为宗室,小拍了一个马屁。 “这是当初赵瑞的谋略,所以让李世绩南下淮河,从滁州进军。” 李靖和李孝恭不知道当初赵瑞所说的战略,一头雾水,李弘基难得有在军事打击李靖的机会,便大笑着把几个月前,刚出发时,赵瑞在军中所说的战略说了一遍,临了还不忘问李靖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 李靖心中大骂,怎么样?我能说怎么样,我到了宣城攻下芜湖才和赵郡王一起研究的如何攻占当涂的战略,你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定好了,现在还要我来说一遍,这不是打脸么。 众人好久不见,在帅帐讲完战争的下一步计划,就闲聊起来,李孝恭和李靖现在对赵瑞的兴趣非常高,拉着赵瑞聊了很久,赵瑞也对李靖这个军神很感兴趣,但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于是军事方面一概不讲,就聊些闲言碎语。 当然最后还是被李孝恭和李靖讹走五百精兵为他们训练士卒。 接下来几天刘弘基和李靖都分别派出部队骚扰冯慧亮的叛军,常常到其营寨骂阵,奈何冯慧亮也是真能忍,无论你怎么骂,就是置之不理。 时间到了十二月中,转眼就要过年了,赵瑞忽然发现,自己来到唐朝两年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在家过年,今年中秋节也没有在家中,对几个妹妹想念的很,于是就把当地的礼物买了一大堆让人送回去。 京城的人也没有忘记他,母亲李氏的物品就算了,芍药送来的贴身衣服,却在信里偷偷告诉自己,这其实是秦氏安排的。这两天太子妃杨妃都通过军驿送了衣服过来,李世民看着赵瑞一件一件收着礼物,就连秦王妃给他寄东西的时候也顺带送来衣服给赵瑞。 今天大帐议事,结束后,李世民又拿来一个包裹,这时平阳公主从太原寄过来的,寄来寄来吧,还非要从他这个主帅的手里走一趟,让他交给赵瑞,信中还说这是给她最喜欢的弟子穿的,把李世民怄的,自己的姐姐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现在自己成了送信的了,赵瑞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件裘衣,乐呵呵道: “还是公主对我好,怕我冻着,”抬眼看看李世民,随口道: “公主给你寄的衣服呢?咋不穿啊?” 李世民火气嗷一下就上来了,自己的姐姐没有给自己寄衣服,本来自己就不爽了,这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上来对着赵瑞屁股就是一脚, “军帐议事,谁让你不穿盔甲的?“ 说完又连着踹了几脚,才消气,赵瑞一看李世民的状态,心说你至于么,我不是每天都不穿么,哦是了,肯定是公主没给做衣服,心里想着,嘴上却不由自主嘟囔了出来:“不会是公主没给你做衣服吧?” 李世民刚消下去的火气直窜脑门,暴跳如雷,赵瑞一见,抱起衣服落荒而逃,绕过房玄龄身边,还不忘挖苦一句: “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了。” 李世民追到大帐门口,看赵瑞跑远了,自己也不能真的去追,气呼呼转回案前,看到了程咬金、房玄龄等人憋得发红的脸,感觉天都塌了,房玄龄到底是老奸巨猾,秦王一时气愤,行动举止失措,自己等人亲眼目睹,还按捺不住想要嘲笑,这要是把秦王得罪了,以后大家伙日子可不好过,只得安慰道: “殿下,我觉得你这样和赵瑞的关系确实很好。” 李世民眼神一眯,“何意”? “这些天我观赵瑞此人,虽年幼,但感情真挚,对待朋友真心实意,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何接触过赵瑞的人,都对他十分喜爱?太子、太子妃如此、齐王妃如此,秦王妃也是如此,就算傲视天下英雄的平阳公主也是如此,就算是殿下,难道不喜欢他么?说实话,这些天相处我都有些喜欢这小子,你看他对待房遗直他们就知道了?谁能毫无保留让自己的这些朋友去做立功?查案、训练士卒?大理寺柳兴他们也是多年老吏,难道仅仅因为官职才对赵瑞言听计从么?” “我刚才可是被气得不轻,还踹了他,不知道会不会记恨我”。李世民有点懊悔。 “我不这样认为”。 “哦?为何“? “听说太子对赵瑞甚是礼遇,战场缴获向来是全额发放,还给了不少赏赐。可是没听说过赵瑞像刚才这样和太子说话,尤其是最后这句话,虽是无礼,但却把殿下当作家人长辈,才能如此不顾忌的说笑。殿下虽说时常用训斥的口吻对他说话,但也是发自内心关爱,但从我的观感,赵瑞反倒和殿下更亲近一些。”。 李世民若有所思,站起身来,在大帐内走了几步,苦笑道:“不知道怎么了?尽管前段时期他害得我等在朝堂上落了下风,我却不恨他,秦王妃从不和我谈政事,但也是老在我耳边说起他的优点。承乾他们也喜欢和他玩。“ “殿下,我认为此人的性情,权势、钱财均不能收买,估计还要在于情感,你看他对几位王妃公主的反馈,不就是因为大家对他好么?王府的茶叶生意利润巨大,我听说临昌侯府也有一份子?是否属实?” “是的,就是给他份子,他分了一些给临昌侯府。” “以赵瑞今日今时的圣眷和职位来看,早就超过临昌侯府,不需要临昌侯府的庇佑了,只是因为当初发迹于临昌侯府,所以才给予回报啊。” 李世民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了,赵瑞这个人不能用全是利益引诱,只能用感情牵绊,听了房玄龄的解读,好像赵瑞对自己和王妃甚至更好一些,想起当初,自己和王妃到明月轩的时候,王妃和赵瑞两人聊了一下午,什么话题都聊,竟把自己给扔在一边,看来房玄龄的想法是正确的。 第85章 袭击粮道 十二月二十三日晚,建邺城南,李世绩带领三千精锐正埋伏在此,建邺作为东吴建都之后,东晋、宋、齐、梁、陈都建都在此再次,是江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但隋朝建立之后,为了减少这些朝代的影响力,便于国家安定统一,便摧毁了城池,将重心移到扬州,改名江都。 隋炀帝杨广南下,也都在江都驻留,李世绩埋伏在城东南一座矮山上,眼睛盯着前方的叛军大营,这时辅公祏给当涂驻军送来的粮草物资,若能截获这批粮草,当涂守军必然因缺少粮草被秦王击败,若是不能截获粮草,战事估计要被拖入泥潭,李世绩深知此次袭击的重要性。 深夜丑时刚过,李世绩喊醒身边士卒,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三千士兵,悄悄沿着河边向叛军大营摸去,叛军已经多次来押送粮草,轻车熟路,因为是里一直叛军的控制区域,唐军正在江对岸和当涂守军对峙,所以押送粮草的军官也没有特别提防,天气寒冷,民夫早已经挤在一起睡去,只有一些士兵还在巡逻。 李世绩等人摸到距离大营还有半里地的时候,快速上马,疾驰过来,叛军大营内箭楼上值班士兵被马蹄声惊醒,站起身来,靠着火把的光向外望去,只见黑压压骑兵冲锋而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唐军箭雨射翻,到了营寨门口,几十个唐军迅速下马将鹿角,栅栏搬开,后面唐军蜂拥而至, 唐军冲入营寨,并没有分开成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开始向惊醒的士兵冲击,队伍后边的人测开始拿着火把点燃粮草,帐篷。李世绩知道这是叛军腹地,抢到粮草也不能带走,所以从一开始也没想到要缴获物资,而是以损毁为目的。 这样一来,事情就比抢粮草要好操作多了,唐军左冲右杀,到处放火,不一会,整个运粮大营便火光冲天,民夫们被杀的到处逃窜,押粮的士兵也被冲散,李世绩集合队伍,再答应周边游弋一会,眼看着粮草被烧,就算现在有叛军抵达也无法挽救了,才带着士兵从容退去。 叛军粮草被烧,第二天,对峙双方就都知道了,李靖安排士兵在叛军大营前挑衅,并命令士兵在阵前大喊将叛军粮草焚烧的事情,冯慧亮在营中早已将案几踏碎,自己和陈正通五万人马,人吃马嚼,一天消耗粮草无数。 但好在江南是鱼米之乡,粮草充足,准备充分,自己在这里绝对能耗死唐军,等到唐军后勤不足,就是自己反攻的时候,但万万没想到,唐军绕道自己后方,将自己的粮道给截了。大营内粮草就算是省着吃也只够维持三天,而三天,后方粮草却未必能再次运上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将事情快马向辅公祏汇报,并催要粮草。 辅公祏在丹阳当天就收到陈冯二人的汇报,也是气急败坏,只好重新组织粮草,押运前线,并派遣大将孙安率五千士兵沿途跟随保护。 唐军右武卫大营内,李世民收到李世绩军报,叛军再次组织粮草七千多石,足够当涂叛军食用十五到二十天,于是把众人叫到帅帐商讨军情,这批粮草若是能到达叛军大营,叛军必定士气大振,前期的围困肯本起不到作用,但是这次叛军派遣五千士兵跟随,李世绩的三千兵马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 众人纷纷建议,多派些人马过江截断粮道,但是派遣过江的队伍太多又容易暴露目标受到叛军夹击,毕竟从丹阳到当涂,实际路线基本上都在叛军掌握之中。 于是有人提出,既然当涂守军不出,我方无法打破其营寨,不如先暂时避过当涂,大军长驱直入丹阳,但这一方案很快便被李靖否决,唐军过江容易,但若是唐军去丹阳,当涂守军却出了营寨,与丹阳辅公祏前后夹击,到时候唐军恐怕还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众人讨论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只能从芜湖李孝恭处,多派些士兵北上拦截,讨论军机的时候,只要李世民不问,赵瑞一般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唐军肯定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赵瑞也不想去贪恋功劳,反正无论怎么样,自己又不会升职升爵位,若是自己功劳高了,还惹人嫉妒。 所以赵瑞一直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李世民在帅案前看到赵瑞摇头晃脑,一会啃啃手指,一会掏掏耳朵,怒火就开始往上冒,想起房玄龄的话,强自压下火气,这时候却听到长孙无忌道:“ “赵瑞,大军陷入困局,截断敌军粮草是一步妙棋,当初这也是你设计的军略中重要一环,现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可有什么办法?“ 赵瑞看看长孙无忌,你老小子太坏了吧,什么叫我设计的军略,我就不相信你们当初没设想过截断敌军粮草的方案,现在出现问题,说好听点是向我讨问军略,实际上是告诉大家,我的策略有问题。以后大家要注意点。最重要的还是在李世民心中种根刺。 众人听到长孙无忌这样说,也都是转头看向赵瑞,不管怎么样说,赵瑞的确出过这样的策略,这是大家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赵瑞还有没有办法了。 赵瑞看见大伙都看向自己,知道不说话不行了,只好站起来说道: “我觉得不用再派士兵前往,部队人数一多,后勤保障是个问题,而且容易受到叛军合围绞杀,我军却支援不及,白白浪费士兵生命“。 “哦,那如此一来,敌军便可运送粮草到前线了,当涂守军有了粮草,又龟缩不出,如何是好?” 长孙无忌继续问道。 “哦那就派一个人过江辅助齐州总管就好了。” “谁“? “阚棱“。 李世民等人眼前陡然一亮,阚棱武艺超群,是杜伏威的养子,杜伏威入朝,就带着阚棱前往长安,辅公祏造反,杜伏威派遣阚棱到军前听用,阚棱是降将,这次又是他的老部队谋反,这些天跟随大军,就像鹌鹑一样,躲在自己军帐里,从不露面,众人一时都想不起他来。 第86章 你的军令状借我抄一下 “阚棱若是也有心谋反,岂不是放虎归山?“ “阚棱是杜伏威养子,对杜伏威忠心耿耿,辅公祏造反称帝,完全不顾杜伏威死活,竟还假借杜伏威的名义招揽兵马,阚棱对他定是恨之入骨,岂会投降辅公祏。只要将阚棱派到对面,和齐州李总管一路,定能取得奇效。“ “可是这也是一种猜测,赵瑞,若是将阚棱放虎归山,我军再要讨伐辅公祏那将是难上加难,你出这主意,可敢立军令状,为阚棱作保?“ 众人一听,长孙无忌这是怎么了,凭什么要赵瑞给阚棱作保,刘弘基对赵瑞很是喜欢,笑着说道: “大家商讨军略,只是讨论,立什么军令状啊?玩笑话,哈哈哈哈。“ 程咬金忽闪着眼珠子,也搞不懂长孙无忌的意思,这一路上,长孙无忌针对赵瑞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明哲保身,不发一言。 赵瑞本不想和长孙无忌争端,长孙无忌和李世民自幼交好,又是长孙无垢的兄长,自己的圣眷根本没法比,而且长孙无忌阴狠无比,和他对上,绝对要小心谨慎。 但长孙无忌屡次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再说了,贵族之间被人都打上门了,你若不还手,那谁都看不起,甚至还要跟上来踩上一脚。赵瑞笑嘻嘻道: “原来出主意还是要立军令状的,我竟不知,不过我愿立军令状,只是不知道军令状如何书写,上党县公常在军中行走,出过不少主意,军令状应该没少写吧,拿一份来我抄一下。“ “你~~“ 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军中一向强势惯了,加上与李世民的关系,就算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也不敢撄其锋芒,没想到今日却被赵瑞一句话憋得脸色发红,心里暗道,还是小看了这小子。 众人看到长孙无忌吃瘪,心中都是暗爽,连房玄龄的眼角都有些颤抖。李世民哪里能让他们真的对上了,哈哈一笑道: “辅机这是开玩笑呢,哪里需要什么军令状,赵瑞,你这主意不错,“说完让军士去叫阚棱过来。 众人知道这是李世民在打圆场,也都跟着笑起来,说几句玩笑话,缓解场面局势,但一些人看向赵瑞的眼光却不一样了,说实话,他们都是李世民的死忠,知道长孙无忌在李世民这里的分量,同时也了解长孙的阴狠,从没有见过谁正面硬刚过长孙无忌。 赵瑞也知道这一次和长孙无忌的交锋,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也没办法,自从自己被刺杀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阚棱被叫来之后,听到李世民安排的军令,立刻抱拳道:“殿下,我愿前往李总管手下效力。“ 李世民勉励几句,便安排士兵带他和手下护卫前往李世绩军中。众人散帐,李世民把长孙无忌留了下来,“辅机,赵瑞此人,年岁幼小,但智计百出,练兵有方,我一直希望将此人拉拢过来,而且此人和观音婢关系也是不错,你为何屡屡针对于他?难道要将它逼到太子阵营么?“ 长孙无忌也知道今天让赵瑞签军令状的话语出格了,但此时却不敢承认错误,说道:“殿下,我等所行之事一旦失败,阖府俱灭,未能幸免,但此人我却不知深浅。今日之事虽唐突些,可此人早有定计,军帐中却一言不发,我不问,则不为我们计谋,其心未必是向着我们的。“ 李世民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不还是说了计划了么,这说明他没有藏私,就这一点,哪怕他不是心向着我们的,我们也不能把他推到太子一边,这一点你可要明白。“ 长孙无忌知道在说其他也没有用,李世民自己也是个有主意的,说多了,说不定还会露馅,赶紧答应下来。 李世绩现在非常尴尬,丹阳又派了军队押送粮草,自己去劫吧,未必是对方对手,不去吧,难道任由对方将粮草送到当涂,正两难之际,听手下汇报,从秦王处派了人过来,赶紧叫了进来,本以为是过来传达李世民军令的,没想到却是杜伏威的养子阚棱,来帮助自己的,于是两人带着三千兵马,从溧水北上截击叛军粮道。 叛军孙安带领五千士卒押送粮草,沿途警戒,行至句容西,道路突然损坏,到处都是坑洼,还有一些树木倒在路上,孙安让士兵警戒,安排民夫将树木推向一边,将坑填埋。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道路刚刚通畅,只见前方一人一骑行来,孙安一看,却是阚棱,阚棱和王雄诞在杜伏威手下并称双雄,在江淮军中威望甚高,手下士卒顿时鼓噪起来,孙安一见,赶紧上前,阚棱道: “孙将军,大总管已经降唐,众位兄弟也算有了去处,为何还要反叛,陷大总管于险地,今大军已到,还要执迷不悟为辅公祏卖命么?“ 孙安道: “我等哪想着反叛,只是被逼无奈罢了,王将军不从都被杀了,我等怎敢不从?“ “那今日我领你们去见秦王,你们反叛之罪定会被赦免,不知道孙将军意下如何?“ 说完,策马向前对着士兵喊道:“某家阚棱,诸位可还认得我么?“ 众多士兵早就看见阚棱,一拥上前,嘴里喊着阚将军,孙安一看知道事情不可逆转,好在自己家人不在丹阳,于是带着人马押着粮草一路向南走溧水,奔芜湖去了。 冯慧亮等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粮草还没运来,派骑兵前往查看,一路也没有发现运粮车队,直到赵瑞派的右武卫在阵前叫喊,才知道,粮车已经从芜湖运到唐军大营去了,更让他不安的是,阚棱出现在唐军营中。 李世民看到阚陵不但将叛军粮草截来,还收服了五千士卒,非常高兴,亲自接见了阚棱和孙安,只等当涂守军缺粮后攻打。 十二月二十九日,李孝恭和李靖从芜湖北上,刘弘基和赵瑞带着右武卫从历阳渡江南下,共击当涂。叛军阵前,一队人马约五千人正在叫阵,冯慧亮憋了多天的火气终于爆发,趁唐军懈怠之时从营内飞奔出五千兵马,直击唐军,唐军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李孝恭和李靖带领一万多人堪堪抵住叛军,冯慧亮一看,唐军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迅速带领一万人冲出营寨,杀向李孝恭。 双方正僵持之际,当涂叛军大寨从北被右武卫攻破,此时李孝恭和李靖才亮出獠牙,反扑叛军,冯慧亮在夹击之下,仅带不足百人逃向博望山,但博望山孤军根本无法抵挡来势汹汹的两路大军,尤其是叛军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阚棱带着孙安来到阵前,阚棱脱下铠甲,向叛军喊道: “阚棱在此,你们要与我一战么?“叛军士兵面面相觑,不少士兵纷纷抛下武器,陈正通和冯慧亮知道事不可为,带着贴身侍卫逃回丹阳。 第87章 不够资格开会 唐军收拢溃兵,打扫完战场,在李世民大帐议事,众人兴高采烈,帐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李世民也是高兴,叛军两股势力已经拔掉一个,剩下的丹阳就在眼皮下面,无险可收,打败辅公祏指日可待,秦王府众人意气风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不过众人也还没有被这胜利冲昏头脑,李世民道,:“今日大胜,明日就是大年三十,本应让大家过的好年,好好犒劳一下士卒,但胜利在望,还要大家辛苦一下,打下丹阳,我们再庆祝。” 众人轰然应诺。随后李世民下令休整一晚,明天全军向丹阳进发。 刘弘基带着赵瑞离开大帐,回到右武卫大营,今天战斗、打扫战场到现在,右武卫可以说收获颇丰,缴获了不少物资,刘弘基向赵瑞说道: “明日出发,你也别在这耗着了,回去吧。哦对了,对于丹阳守军你可有什么方略?” 赵瑞本来就打算走了,谁知道刘弘基问了这么一嘴,转身回来,笑道:“大将军还想立功啊?” 刘弘基眼神一紧,笑容满面,其实他也是习惯了赵瑞的奇思妙想,随口一问罢了,既然赵瑞这么说,那肯定有好事,赶紧喝退众人,笑眯眯道: “你小子现在也是我右武卫的人,不许藏着掖着,快说快说。” 说完还亲自搬了一个凳子放在赵瑞身边坐下,赵瑞笑着说道:“陈正通、冯慧亮败北,逃回丹阳,辅公祏肯定忧惧害怕,若我们大军压境,辅公祏自知不敌,肯定会逃跑,你说他会往哪里跑?” 刘弘基大手一拍赵瑞肩膀:“小子,赶紧说,别打哑谜。”赵瑞被拍的肩膀疼的要得要命,和这帮武将真是说话真是没有趣味,动不动就直接动手,揉着肩膀说道: “辅公祏肯定会向会稽逃跑,因为他安排的左游仙正在会稽,秦王让我们兵发丹阳,围困辅公祏,并没有说我们怎么出兵,要是我们派一支偏师,直接绕过丹阳,等在辅公祏逃跑的路上,说不定会有惊喜。” 刘弘基站起身来,龇牙咧嘴,合计了一会,“江南水道密集,人口众多,要想潜藏行迹,人不能多,人少未必成事啊”。 “大将军,辅公祏是逃命啊,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探路,不过是奔逃罢了,我们只要骑兵绕过去,等在他逃亡的路上即可” “再说了,我们就是做个准备,成功了,大功一件,不成功也无关紧要,大将军何必在意呢?” “的确是这个理,不过你小子出的主意,怎么会不成功?你看派谁去比较好?” “这个大将军安排就好。“ “刘弘基抬手就想拍赵瑞肩膀,赵瑞跳了起来闪在一边,“大将军,不能再拍了,再拍胳膊断了,” “哈哈哈,你小子也是军伍中人,就是太单薄了。要不就是你去如何?你出的主意,定然考虑过路线问题,别人我也不放心。” 刘弘基的意思其实也清楚,赵瑞出的主意,自己去成功可能性更大,而且抓住敌首这样的大功劳,谁不想要?赵瑞成功了,他这个主帅怎么也会有些功劳。 赵瑞笑道:“我去也行,不过下次丹阳城下秦王军帐议事,我可就到不了了。” “没事,我是大将军,到时候有我呢。“ 赵瑞和刘弘基计议已定,回到营盘将几位郎将叫来抽调了一千骑兵出来,又安排接下来如何行军,几个郎将不知道赵瑞的意思,但在这些天赵瑞的训练下,也不敢多问。 赵瑞又把赵恒等人叫来,这种事还是要自己人比较方便,把计划跟他们一说,几人也是兴奋异常,上次跟随赵瑞最后几人都是升职加官了,这次大功劳还没有立呢,这不又送上门了。 回到自己军帐,把纪娘安排好,让他跟随右武卫大军行动。纪娘万般不舍,生怕赵瑞一个人出门受苦了,要挨饿了啥的,赵瑞哄了半天,最后还是动用了小手,才让纪娘消停下来。 武德六年大年三十一早上,唐军开始拔营朝丹阳进军,赵瑞带着两千五百骑兵慢慢脱离队伍,朝毗陵进发。 此时的辅公祏已经慌了,这个所谓大宋皇帝没想到当涂一战,半数精锐损失殆尽,尤其是听说阚棱在军中,不少士兵纷纷归顺的消息,心胆欲裂,丹阳是他称帝建都所在,又不能丢失,于是不再追究陈正通、冯慧亮丢城失地的责任,再次给他们配了一万人,留守丹阳,自己却带着三万多人逃跑了。 武德七年的大年初二,李世民率领大军抵达丹阳,李世绩的前锋和程咬金的骑兵刚到丹阳城下,陈正通和冯慧亮便投降了,几天前的失利让他们再也没有和唐军抗衡的勇气,再说了,你辅公祏这个皇帝都逃跑了,我们还怎么守城,丹阳大战几乎是虎头蛇尾的收场,李世民进驻丹阳城,才知道就在昨天辅公祏已经率领亲信逃跑了。 唐军占领丹阳,伪帝逃跑,这怎么说也是大功,李世民上表朝廷表功,同时在丹阳召开会议,讨论下一步追击计划,辅公祏南下毗陵,到底是走太湖东岸还是西岸,这还需要探马去打探,但大军不能等候消息之后再出发啊,众人议论纷纷,决定行军路线。 李世民一扫大厅内,竟然不见赵瑞,其实以赵瑞的右武卫将军的职衔,是可以不参会的,但每次刘弘基都带上他,当然这也是李世民的意思,刘弘基当然不会违背。 但这次赵瑞没来,李世民看向刘弘基,发现不对劲,以往这种开会讨论军机,刘弘基这个大嘴巴,那是一套一套的,和程咬金吵个不停,就是李靖,他也要掰扯几句的,今天竟然不发一言,笑眯眯的看着大家,这不对路啊。 于是踱步走到刘弘基面前:“赵瑞今日怎么没有来啊?“ 其实众人都发现了赵瑞没有来,只是这种事没人去说,长孙无忌更不想赵瑞每次都来,出席这种高级会议,增强自己在李世民心中地位。 刘弘基看着大家都朝自己望过来,嘿嘿一笑,“赵瑞是右武卫将军,职衔不够参加这次会议,所以没喊他。“ 第88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屁啊,众人心中大骂,以前哪次会议少了他了,秦王更是特批他每次参加会议,现在你说他职衔不够,这不是扯淡么。 可刘弘基就是个滚刀肉一样的无赖,当年出门没有路费,跑去偷马,这样的人你现在给你找理由,讲道理已经不错了,平时他可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众人继续商讨追击辅公祏的事情,最后确定大军南下毗陵,从毗陵分开两路,李世民带人从太湖东面走,李孝恭李靖走西面, 众人商量完毕之后散会,刘弘基一个箭步就出了大帐,却还是晚了一步被李世民叫住:“你跑什么?说吧,赵瑞到底去哪里了?“ 刘弘基无奈只好把赵瑞前方堵截辅公祏的计划告诉李世民,李世民大怒:“辅公祏虽然逃跑,但手下三万将士仍在,赵瑞带着两千多人,如何阻击?这不是胡闹么?“ 刘弘基一听也慌了,光想着赵瑞抓住辅公祏那是大功一件啊,没想着辅公祏逃跑人马还这么多。这下完了,两千五对三万,死翘翘了。 “赵瑞可说他到哪里埋伏?“ “没说。他只说走毗陵。” 李世民气急败坏,赶紧招呼军士将众人又喊了回来。 大家一听赵瑞到前方埋伏去了,也是一愣,长孙无忌却有点幸灾乐祸: “殿下,赵瑞无令而行,不管怎么样都是大罪,若是损兵折将,该当死罪。” 李世民一挥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刘弘基知道这次事情大了,狡辩道:“前日大军进发丹阳,只是赵瑞走的行军路线不同罢了”。 房玄龄安慰道:“殿下,此刻着急也没有用,赵瑞是三天前出发的,辅公祏昨日弃城逃走,若是相遇,此刻他们已经遭遇到了,我军还是按计划明日南下毗陵吧。” 李世民也是无奈,看向程咬金:“知节,你辛苦一下,带领骑兵先行向毗陵进发,打探赵瑞消息。” 就在这时,军士忽然来报,毗陵方向有辅公祏队伍打着白旗前来,李世民当场心都慌了,难道这是赵瑞在前方出事了,这时候一般抓住对方重要人物,都不会轻易斩杀,而是要求赎金之类的,刘弘基等人当初都被薛举抓过。 李世民赶紧让对方前来,这是文弱书生: “草民张师仁,拜见殿下。” 李世民端坐帅案,“汝有何事”。 “草民是吴骚将军麾下长史,伪帝辅公祏自立称帝,吴将军虽然不愿,但怎奈强权之下,不得不低头,此次辅公祏带领三万余人南下,到达毗陵,吴将军准备发动兵变抓捕辅公祏献于秦王麾下,不料辅公祏警觉,竟带着手下逃跑,吴将军虽然没有抓住辅公祏,但也是抓住了辅公祏妻儿老小。吴将军心念朝廷,特派我来,向秦王请罪纳降。” “你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出现这样的反转, “吴将军现在何处?“ “正在毗陵。” “辅公祏带了多少人?逃向何处?“ “不足五十人,向义兴县方向逃走。” 李世民看向地图,哈哈大笑,这小子不知道运气怎么这么好。房玄龄也走过来看向地图: “殿下,赵瑞此去应该不会朝东路走,绝大可能是埋伏在西路,说不定还真能让他网到这条大鱼。” 李世民哈哈哈大笑:“网不网到都没关系,平安就好,只是回来我饶不了他。” 一名军士进帐回报:“大总管。” “什么事“ 军士看了一眼房玄龄,还是回答道:“右武卫郎将程处默、参军房遗直前来有重要大事禀报。” “带进来。“ 李世民看了一眼房玄龄,房玄龄脸色尴尬,自己的儿子过了这个新年才八岁,右武卫参军,这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干的事么,不过一想到赵瑞的将军,也就释然了,当然内心深处还是开心的。 程处默和房遗直穿着铠甲进入大帐,有模有样按军礼给李世民行礼: “大总管,我等奉命前来向大总管报告,辅公祏被擒,正在押往丹阳路上。” 说完两人骄傲的昂着头,等待夸奖,那模样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世民笑道:“起来吧,好样的,你们怎么知道辅公祏被抓了。” “我们也去了啊,辅公祏就是我和裴承先抓到的”。程处默很是骄傲。 “你们也去了?赵瑞带着你们去的?” “啊,我们几个都去了,怀玉,猛子,都去了”。 李世民感到一阵头疼,自己去危险上战场,还把几个小伙伴一起带上,好吧,人家成功了。 “说说看,怎么回事”。 房遗直年纪虽小但口才不错:“瑞哥带着我们说是去抓条大鱼,昨天我们就在通往义兴县的路口等着,瑞哥派了很多斥候出去,今天一早斥候发现从毗陵方向来了一队人马,大概几十骑,我们就在路上挖了一些坑,那些人骑马路过,就被陷马坑绊倒,我们就冲上去将他们活捉了,其中一个人就是辅公祏。” 众人这才相信,辅公祏落网了,有人高兴就有人失落,长孙无忌此时也是无奈,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笑着对房遗直说:“你们运气真好,要不是前方吴将军拨乱反正,辅公祏带的三万多人,你们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话一出来,说是夸奖,其实是想说,你们只不过捡了便宜,主要还是吴骚等人功劳,房玄龄和程咬金就不高兴了,怎么滴,我儿子现在立个大功,你不爽啊,平时你和赵瑞相争,我们不管,但现在事情关乎自己的儿子,而且是擒获伪帝这样的大功,房玄龄还比较矜持乐呵呵地对房遗直道: “不错,擒获敌首,虽是大功,切不可骄傲。” 程咬金就不一样了拍着程处默肩膀: “哈哈哈,儿子好样的,立下如此大功,比你老子强,你老子这次都没机会上场活动筋骨,就在后面说说话了。” 一句话整的长孙无忌差点下不来台,程咬金这话不就说他,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后面唧唧歪歪么,这下惹到众怒了,是了,谁看到自己儿子立功不高兴?这样自己把房玄龄和程咬金都得罪了。 房遗直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笑着说道:“的确是运气好,不过瑞哥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此言一出,大帐之内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就连李世民脸上也憋不住,长孙无忌脸色青紫一片,没有比这句话杀伤力更大了,李世民看看长孙无忌,这个大舅哥,自从遇到赵瑞,就失去往日自如的心态,有点举止失据了。 不过能抓住辅公祏怎么说都是大胜利,接下来就是要肃清一些小势力就行了。 第89章 阚棱的财产 辅公祏被抓,其余零散势力已经不足为惧,李世民重新调整进军方案,先在丹阳巩固一下胜利果实后再出发。 第二天,赵瑞便押着辅公祏回到丹阳,李世民看着辅公祏,辅公祏为了活命大声嚎叫,是杜伏威指示其谋反的,李世民没有搭理他,确认身份后便将其斩首,人头用石灰包裹送回长安。 对于赵瑞,李世民还是没有放过,踹了两脚后: “十个辅公祏也不如你的安危,以后这种冒险的事情别再做了。”说完又扔过一张纸, “明天你派人在这个区域收缴叛军财产”。 赵瑞感受到李世民的关心,嘻嘻哈哈回到自己营地,把几个郎将和赵恒他们叫来,先是把大营分发的犒赏分发给大家,又将李世民划分的区域分给他们,让他们去收缴财产,这是个肥差事,大家都知道这是福利,能收缴多少,上报多少,不都是自己人说了算么。 晚上赵瑞带着秦怀玉几人点个篝火,烤着肉,正吃得开心,老孟来到跟前:“侯爷,阚棱求见。” 赵瑞一愣他来干什么?突然想起历史上阚棱就在丹阳攻陷后不久被杀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却不记得了。不过自己让阚棱去劝降叛军,前几天在当涂更是让他收拢败军,现在赶到丹阳,难道是来谢谢自己的?人既然来了,就叫过来吧。 阚棱进来之后,赶紧给赵瑞行礼,直接跪倒在地:“鄠县侯,请您救命”。 赵瑞赶紧将他扶起来:“什么事这么严重? 原来大军停在丹阳,这里是辅公祏建都之地,很多将领家眷都在丹阳,辅公祏逃跑了,这里很多家眷都没有来得及逃跑,财产等都还在丹阳,众人开始收缴叛军财物。 在辅公祏的行宫里面发现当初辅公祏为了造反,假借收到杜伏威密信,当然这信就是辅公祏安排左游仙做的假信,无奈众人开始眼热杜伏威在江南的财产,若是将杜伏威扳倒,那他在江南的资产都会落入众人手里。 今天李孝恭等人在收缴财产时,将阚棱江南的财产也收缴了,现在发现书信,不管真假,阚棱便成了怀疑对象,将阚棱也处死,那些财产就都可以稳稳收归自己口袋了。 赵瑞一听,这都是他妈什么事啊,历史上李孝恭的确是贪财了些,但也不至于吧,阚棱是自己推荐上去,并且立下功劳的,现在若说是叛逆,人家当初何必劝降叛军,截断粮道呢?无奈之下,劝导阚陵几句,来到李孝恭的大营。 李孝恭在大帐之内一听到赵瑞前来,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今天收缴叛军财产,手下人看到阚棱家人在丹阳的房屋占地十来亩,一进去之后,发现无数财宝,就眼热了起来,把阚棱的家给劫了,到手财物折算下来有四十万贯之多,这么一大批财物,谁能舍得放手? 但李孝恭也知道赵瑞不仅是秦王眼前的红人,更是太子的宝贝疙瘩,他虽贵为郡王,也不好太过强硬,不过见面之后,李孝恭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到: “赵瑞,我知道你来的目的,可是这笔钱太多了,手下儿郎恐怕舍不得放手,另外,阚棱是江南降将,对杜伏威忠心耿耿,你何必为阚棱出头呢?” “赵郡王,阚棱是我出的主意让他去劝降叛军的,若是此刻不帮忙说上几句话,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知道这笔财产不小,赵郡王返还一半即可,再说了以后回到长安,郡王有什么生意要做,大家可以一起参谋参谋”。 李孝恭一愣,赵瑞这个主意太诱惑人了,抢劫阚棱这是一次性买卖,但看看赵瑞和太子妃、秦王妃做的生意,这都是一本万利,而且是每年都有进项的生意。 李孝恭当然知道怎么选,哈哈大笑:“也就是你小子过来,换别人我可不理他。行了,待会我让人把财产送你营中去。” 赵瑞心想,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不过是生意吸引你罢了,嘴上笑道:“多谢赵郡王”。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放到李孝恭的桌案上,便告辞离开去找李世民。 李孝恭拿起桌上的纸,看了一下,笑了。 李世民也正在处理军中事务,听到赵瑞来了,心说这么晚了,这家伙过来干什么? 赵瑞一进房间,也不废话,就将阚棱的事情说了: “阚棱若是叛逆,早就逃跑了,也不会劝降叛军截断粮道,请大总管明鉴。” “阚棱去找你来说情了?” “是的,” “这个书信应该是假的,我也知道,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也必须报告朝廷知晓,但至少我不会难为阚棱。” 赵瑞心说,你不砍了他就行,至于后期怎么样,也不关我的事了。 赵瑞将李孝恭送来的财物返还给阚棱,阚棱看着少了近一半的财物,也知道能收回来一半就不错了,毕竟这是别人吃到嘴里的肉,其实阚棱看重的不是财物能不能回来,他这个时候已经无心关注财物了,而是自己全家老小的命能不能保住。 财物能回来,说明自己的事还有回旋余地,财物回不来,那说明朝廷会要他的命。现在财物少了一半,但至少说明李世民现在不会砍了自己。他也算知恩图报,硬是给赵瑞留下约莫五万贯的财宝,才拉着其余财产回家。 大军继续南下,还有浙江的左游仙等人还没投降,不过由于辅公祏已死,李世民便只带着右武卫和程咬金的右三军前往,李孝恭等人开始出发收复江北区域。江南河网密布,李世民调来水军运送粮草物资。 这天大军行到苏州,苏州城叛军早已经逃逸,李世民也没有下船,就和赵瑞等人宿在船上,赵瑞还想着回到自己的坐舟上,那里温暖如春,还有纪娘陪伴,可却被李世民叫住,在李世民船上喝酒。 赵瑞无奈,只好煮了江鱼,烫了黄酒,和李世民、房玄龄等人喝酒,看着外面低沉的夜色,只有大军的船只上点点灯光,远处悠扬的钟声传来,房玄龄笑着说道: “今日军中破例饮酒,鄠县侯,不知道可有好诗佐酒“。 李世民也歪着头看看赵瑞,笑道: ”上次在太原你那首诗就很好,今日再来一首。” 赵瑞心说,李白的诗当然好了,今日在苏州停泊,当然也有好诗,于是摇头晃脑:“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李世民想了想:“不太应景,但是好诗”。 哪有那么多应景的诗,这诗写的是秋天,现在还是冬天,虽说刚立春,但天气还是寒冷。 第90章 李世民的直白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去了苏州城,刘弘基去巡视营寨,房玄龄借口头脑发昏回舱内休息,只剩下李世民和赵瑞二人,李世民端起一碗酒来: “赵瑞,我知道你的才能,你的才能也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出全部作用,说说,有没有可能来我天策上将府帮我?“ 赵瑞心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说怎么一定让我过来喝酒,尤其是李世民治军严格,军中饮酒这种事少之又少,其余人也都一个个都有事离开,这可不符合常理。 赵瑞同时也知道,今天自己将面临严格的人生考核,李世民用这么直白的词语问话,这就等于是摊牌了,自己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你让我帮你去杀太子么?” “不是要杀太子,也可以其他方式夺得太子之位。” “不可能,陛下不会将太子之位传给你的。” 李世民的手颤抖一下,杯中酒洒了一些。尽管自己内心深处明白陛下不会传位给自己,但隐隐还是有些期待,手下谋士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人宣之于口。第一次听到这么肯定的话语,李世民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不甘,强装镇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因为你认为我不可能当上太子,所以你不愿意帮我?“ “不是,因为帮你,就要杀掉太子,太子对我很好,太子妃、杨妃对我都很好,我不愿意杀太子,所以我不能帮你“。 “可是他们却要杀我。“ “我也不会帮他们杀你“。 “你虽不帮他们杀我,但太子上位之后呢,也会杀我。“ “太子仁慈,未必会如此,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尽力保全承乾。“ “到那时你保得住么?“ “我尽力,如果有一天你赢了,你会放过承道么?“。 “不会,你想保他么?“ “当然,“ ”你觉得你保得住么? “试试”。 “哈哈哈,好,记得你说的话”。 赵瑞又被李世民踹回了自己的船上,回到自己船上,赵瑞赶紧脱掉衣服,里面都被汗水打湿了,太吓人了,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当面直截了当问这些问题,这也反映李世民敢打敢拼的性格,怪不得是能直接带着骑兵冲锋的人。 纪娘看见赵瑞的内衣都是湿的,以为做什么累的,赶紧帮赵瑞将身体擦干,又拿来干净衣服要帮赵瑞换上,却被赵瑞光溜溜的拖上床上,两个小丫环赶紧上来给赵瑞和纪娘把脚洗了,赵瑞躺在纪娘怀里,双手搂住纪娘的纤腰,沉沉睡去。 大军行到嘉兴,左游仙等人已经逃亡,会稽等处自动归降朝廷,北方各地区也都纷纷平定,李世民意气风发,自那天和赵瑞聊完之后,虽不是很理想,但至少赵瑞不会帮着太子对付自己,这也算是一种好事。 此次平定辅公祏叛乱,李世民也算是快刀斩乱麻,轻松利索的拿下了,回到朝中,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被动。李世民这些天带着房玄龄等人相继安抚了江南各处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份,处处春暖花开,莺歌燕舞。 赵瑞没想到自己来到大唐已经两年了,从一个农家小子变成大唐的贵族侯爵,自己二月份便来到江都,一直留守在此处等候李世民巡视完成一起回京。 没有人约束的赵瑞开始放飞自我,每天带着程处默几人到处吃喝玩乐,几个小家伙也是憋坏了,这些天所说在军营很是刺激,但毕竟年幼,高兴劲一过,就想着以前轻松愉快的生活,于是六个人每天不是到酒楼喝茶喝酒,就是到青楼楚馆去慰问失足少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赵瑞把江南的绸缎、胭脂等物品买了一大堆,准备回京送人,三月底的时候,李世民终于决定启程回京,赵瑞本来在回京的时候就打算不担任右武卫将军的职衔,奈何李世民不许,还没有回到京城,没有论功行赏呢,职衔就被撤掉,影响不好。所以在回程的路上,赵瑞依然是右武卫将军,录事参军两个职衔。 当然这也给了赵瑞一些便利,至少让这些士兵给自己护送物资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使唤他们。赵恒他们也都很高兴,这次出征主要目的是太子派他们保护赵瑞安全,没想到最后能得到一个擒获辅公祏的功劳,而且在收缴叛军物资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挣得盆满钵满,跟着侯爷出征就是快活。 大军回京,这次走的是水路,从镇江出发,直至洛阳,李孝恭本身在荆州率领的水军,这一次回京就是水军和缴获的战船接送将士,一部分骑兵在岸上跟随警戒。赵瑞站在船上迎着风,看着运河上商船来回穿梭,繁忙无比,遇到军船时,都小心避让,或停下让军船先过。李世民和房玄龄长孙无忌站在船头,谈笑风生, 长孙无忌道:“当年炀帝开发运河,弄得天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运河两岸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房玄龄接着说道:“当年征伐辽东,不顾百姓死活,又征发民夫百万,导致十室九空,群盗四起,若不是陛下和秦王起义师、定天下,还不知有多少人将亡于这场灾难之中”。 君臣几人正在互相吹捧,看到赵瑞站在另一艘船上,张开双臂,做飞翔状,不禁苦笑,赵瑞正在学习杰克和露丝,脑海里幻想着秦氏在他跟前,两人相拥在船头呢,被一声断喝惊醒,一看李世民正朝自己怒目而视,房玄龄似笑非笑的看着热闹,赶紧在船上抱拳行礼,李世民让人拿来绳梯,捆着木板搭在两艘船之间,赵瑞刚顺着木板到达李世民的坐舟上,就被李世民踹了一脚。 “干什么呢?在船头不抓扶手,掉下去了谁救的了你?” “没事,站得稳。” “刚才我和玄龄他们再次讨论前朝得失,炀帝倒行逆施,致使天下大乱,你对此有何看法?” 赵瑞说道:“这运河自开通以来,贯穿南北,往来通衢,为南北交流起到重大贡献,在此运河之上谈隋炀帝的施政得失,我这里有首诗,殿下要不要听听?” “哦,又有新作品了?念来听听”。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上龙舟事,共禹争功不须多。” 房玄龄直接朝赵瑞竖起了大拇指,李世民沉思了一下, “天下都在骂炀帝,唯独你这里给他说了一句公道话。” 第91章 回家 大军到达洛阳,由水路转为旱路,赵瑞已经归心似箭,到达大唐两年了,还没有好好和家人团聚,而每次离家都是大半年以上,右武卫在赵瑞的训练之下,行军速度很快,还有几天就是端午佳节,赵瑞希望这次能赶上和家人好好过个节。 终于在五月初三大军回到长安,李世民按例开始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前往太庙告慰先祖,于是大军开始放假,刘弘基看到急不可耐的赵瑞,挥挥手,就放了赵瑞回家。 老孟等人骑着马赶着马车直接来到永乐坊,赵瑞刚下马车,就看到母亲李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拉过赵瑞又想哭,被赵瑞赶紧劝住,给父母磕了头,又给赵祥见礼,兄弟二人抱在一起笑了笑,这时候几个丫头就围了上来,四妞还小,一开始还有点认生,不过一会功夫就熟悉了,在赵瑞的小礼物攻势下,就攀上赵瑞肩头开始骑马了“。 “二蛋,这次回来还出去么?“ 母亲李氏总是喊二蛋,改不了了,父亲赵光倒是碰了碰李氏, “二郎已经是侯爵了,你不要老是喊他乳名,“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啥时候我都能喊二蛋,怎么了。“ 关中女子没有江南女子那么柔弱,赵光被李氏顶了一句,也不再说啥,看来在这个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的女子面前,地位不是很高。 赵瑞倒是无所谓名字,赶紧说道:“不出去了,过两天过节,就好好在家,最近也应该不会出门了。” 李氏马上高兴起来,让人安排中午餐食,又让人去永宁坊喊了玉娘一起过来。玉娘早已经得知赵瑞要回来,带着入画过来,看到赵瑞眼角开始雾蒙蒙的,虽说现在她就是个妾,而且没有圆房,但这个男人已经是自己的天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个团圆饭,饭后一家人也都坐在客厅聊天,大妞毕竟大了,十二岁了,文静的坐在赵瑞旁边,几个小的就无所谓,三妞四妞攀在赵瑞身上闹着,玉娘在一旁小心照顾两个姑奶奶,赵瑞很享受这样的家庭时间。 赵光忽然道:“二郎,你大哥今年十四了,该提亲了,前几天,我宿卫宫城,偶遇封侍中和东宫左庶子裴矩大人,闲聊了几句,听说裴大人家中有个孙女,年方十三,不过是庶出,我想着替你大哥求亲,你看如何?“ 虽说二郎幼小,但全家的富贵都是二郎挣得,就是自己的爵位都是二郎的功劳换的,赵光还是知道家里的大事要问问二郎的意见。 赵瑞心说,这两位都是什么人,一个宰相,一个未来宰相,在宫中遇到你和你攀谈?这不是设计好的剧情么?裴家是五姓七望之一,尽管是庶出的闺女,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李世民当了皇帝想娶人家的嫡女做儿媳都被人家拒绝了。 对于封伦,赵瑞没有好感,这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要是封家的闺女,赵瑞立马就拒绝了。但对裴矩,赵瑞倒是不反感,但自己再厉害,大哥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官职爵位,裴家哪怕是庶女会愿意嫁给一个平民?可从目前来看,还是裴家主动提出的,这里面有问题,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呢?于是说道: “大哥的婚事,有爹娘做主就是了,我没有意见。不过裴家是望族,到时候需要找个有身份的媒人才行。“ 赵光夫妇笑了,只要二郎不反对就好,至于媒人,那就再讨论看看谁比较合适就好,一家人谈笑风生,赵瑞听着父母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内心平静。 回到自己的侯府,芍药过来,说是把赵瑞带回来的财物都收入了库房,赵瑞也不客气,让他送五千贯到伯爵府去,其余收好就是,看着芍药不离开,什么事情啊? 玉娘赶紧带着撅着嘴的入画离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入画十分不忿:“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哪个芍药也不过是个丫头,和我一样罢了,侯爷让他管着家,看把她给能的,小姐你现在才是家里正牌娘子,凭什么还要听她安排。“ “好了别说了,以后也不要说这样的,芍药一直是侯府管事的,我们没来之前就是了,以后这个府里管事的会是侯爷夫人,也轮到我们插嘴。“ 芍药看见玉娘主仆离开这才说道:“家里库房堆不下了,该扩大一些了,另外上次侯爷让我找的帐房,我找了,侯爷你要见一下,不然我不敢让他到府里来办事。“ “哦,这些你做主就行了,账房的话,我改天有空见见吧。“ 第二天赵瑞就来到明月轩,韩掌柜笑眯眯地将赵瑞迎进来,赵瑞出门回来总会马上到明月轩,这让韩掌柜很开心,赵瑞到了五楼,等了一会,便听到外面珠玉声动,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就知道秦氏来了,赶紧跳起来,果然秦氏从外进来,进门婆子们便撤去幂篱,美艳动人的容颜出现在赵瑞面前。 赵瑞笑嘻嘻上前行礼,然后和秦氏一起坐下喝茶,将整个外出情形叙说一遍,秦氏笑着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午饭是韩掌柜送上来的,两人就这样吃饭喝茶聊到日落。 秦氏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的少年,挺感动,赵瑞聊着聊着偶尔伸出小手去触碰秦氏玉指,结果被旁边咳嗽的婆子打断,气呼呼看着李婆婆,却也无可奈何,秦氏看着赵瑞窘迫的样子,倒是内心笑得开了花。 改天赵瑞便被太子叫了过去,到了东宫,李建成看着眼前长高了的赵瑞,也挺高兴,十岁的赵瑞,个子来到一米四五左右,这算是比较不错的了,李建成笑着说道: “听说你这次又立下大功了,辅公祏都是你捉到的?“ 赵瑞便把战事情况向李建成汇报一下,也没有什么遗漏的,除了和李世民的船上对话之外。赵瑞知道队伍里面肯定有李建成的人,再说除了和李世民对话之外,其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就实话实说。 李建成倒是没有在意,大军在外一切动向他其实是知道的,赵瑞详细汇报的态度更是让他喜欢,这时旁边的裴矩突然问道:“听说秦王在渭南曾向你问计,如何平定辅公祏,收复江南是么?“ 赵瑞不知道裴矩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据实回答道:“是的。“ “哦,当初鄠县侯是如何回答的呢?“ 赵瑞只好把当初的定计说了一遍,众人点头,赵瑞看众人竟然没有不高兴和责怪的意思,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92章 可以封公 大朝会上,李世民照例向李渊和群臣讲述战事经过,又把军功簿奉上,其实李世民的功劳簿早就已经送回了朝堂,这时候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赵瑞知道,此次军功簿上自己列在第五,前面是李孝恭、李靖、李世绩、长孙无忌等人,自己后面是刘弘基、房玄龄、就连阚棱都榜上有名。为此李世民曾专门和赵瑞谈过此事,赵瑞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朝廷又不给自己升爵位,顶多就钱帛、地亩罢了。 接下来当然就是论功行赏了,这时候队伍中突然走出来一人,竟是魏征,抱拳行礼道:“陛下,臣闻圣天子在位,当赏罚分明、罢黜有度,秦王剿灭叛逆,众将士劳苦功高,更应该对有功者大加奖励,以鼓励他人争相效仿,对无能者加以贬斥,以为后来者戒“。 “臣听闻在征讨辅公祏之前,秦王曾在渭南向鄠县侯问计,鄠县侯献上五路大军进发江南的整体军略,此军略助秦王一扫江南,当涂之战,又是鄠县侯推荐阚棱方能截断敌军粮道,最后也是鄠县侯亲自带领骑兵捉住伪帝辅公祏,这样的大功仅列在功劳薄第五,请秦王殿下能当着文武百官之面陈述清楚,不然不少大臣会认为秦王赏罚不明,任人唯亲。“ 李世民脸色铁青,谁说我任人唯亲,还不是你们么,刚想站出来解释,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让李世民彻底黑了脸。 人群中站出来一人,正是御史王相,王相向李渊抱拳行礼: “陛下,臣添为御史,听闻此事,不得不奏,臣闻大军攻略当涂,由于陈正通、冯慧亮死守营寨,大军竟不能进,唯有断其粮道方可制胜,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鄠县侯提出让阚棱将军前往说服叛军,也就是阚棱将军出马,最终才截断当涂守军粮道,我军一战功成。 “但鄠县侯出此良策之时,竟受到上党县公长孙无忌刁难,要求鄠县侯立下军令状,为阚棱将军作保,陛下,军中讨论战略,出主意的竟然要立下军令状,此等事前所未有,骇人听闻啊,试想,如此一来,谁还敢为朝廷效力,出谋划策?臣为御史,听闻此事也是毛骨悚然,臣弹劾上党县公长孙无忌嫉贤妒能,陷害忠良,请陛下治罪”。 要说魏征所奏之事,李世民还能解释,作为大军主帅,完全可以有多种方式解释的通,但关键是长孙无忌这个事办得太无耻了,被李建成的人抓住机会,岂能不往死里整。 长孙无忌也没想到自己当时脑袋一热说出的话,竟捅了这么大篓子。 李渊坐在上首,脸色严肃,不管怎么样,面对这种事他都要做出个姿态来: “秦王,御史王卿之言,是否属实?“ 李世民忙拱手道:“陛下,当时大帐之内众人讨论战事,提及此事,不过是争论了几句,双方均无嫌隙,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不能否认此事,这事很多人都知道,禁不住查,只能大事化小。但王相岂能放过这机会。接口道: “陛下,军中大帐议事,岂有拿军令状开玩笑的?如是军令状都可以开玩笑,臣不敢苟同。” 李渊看向众人:“诸卿以为如何?“ 大厅内没有人在说话,裴寂只好站出来,要是皇帝问话,下面一个声音都没有,那肯定是不行的,作为百官之首的裴寂只有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上党县公此事做的确实过了。“ 封伦也站了出来:“臣赞同左仆射想法,有道是军令如山,军中无戏言,上党县公以军令状当玩笑,确实不妥。“ “既如此,诸位有什么建议“?这是询问处理意见了。 裴寂道:“夺爵“。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李渊道:“长孙无忌言语无状,嫉贤妒能,黜夺上党县公爵位,除为县令,由吏部铨选。“ 李世民脸色青紫,无可奈何,当时便有殿前千牛卫将长孙无忌赶出殿外,长孙无忌也是心如死灰,尤其是李渊最后的评价嫉贤妒能,这个评语将伴随他的一生,即使将来李世民做了皇帝,他能位极人臣,这个评价也改变不了。 李建成看到长孙无忌被带了出去,站了出来: “陛下,鄠县侯去年征战刘黑闼,不但献上军略,更是率领士兵在相州、馆陶和卫河三次大战立下大功,后又提出劝降河北众将,导致刘黑闼众叛亲离,最终被擒,这一次南下江南,也是鄠县侯献上军略,最终大获全胜,如此大功不能不赏。” “去年,臣曾以其年幼为名,也和他商量,鄠县侯深明大义,不计较权势,朝廷仅保障其功绩,并没有升其爵位、官职,这次立下如此功绩,臣想,能力其实和年龄无关,两次如此大的功劳若还是以年纪为由不升赏,实在是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请陛下鉴纳。” 众臣纷纷应和,有功不赏,那下次我们呢? 李渊对赵瑞也是比较喜欢,笑道:“可,早就应该。” 裴寂笑道:“鄠县侯功劳确实不小,当然因为其年龄不做升赏,并不是朝廷忘了其功劳,而是陛下保护鄠县侯而已,不过既然论功行赏,臣认为,可封郡公,其父赵光升侯爵。” 李渊捋须大笑,到底是自己的贴心老臣,说话就是中听,封伦也笑道: “陛下保护鄠县侯的心众所周知,不过鄠县侯还有个兄长,臣建议鄠县侯降一级,以其兄承继鄠县伯爵位也可。” 一个伯爵,在唐初可有可无,李渊也无所谓点头笑道:“可”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长孙无忌自作孽,李世民也是无奈,朝堂之上弃车保帅,至少其他人的封赏都保全了。李建成提高了赵瑞,黜落了长孙无忌,打击了李世民威信,也算达成了政治目的。双方不再争斗,毕竟这是横扫江南胜利的朝会,争执太多朝廷的脸面也不好看。 接下来就是礼部上表选择称号的事情了。 李世民心情还是不悦,和房玄龄等人回到承乾殿,房玄龄劝慰道:“殿下,事已至此,不可再生波澜。” 李世民无奈,其实天策上将府众人对长孙无忌也不是很信服,说到底,长孙无忌还是有点阴险,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大家都是一个阵营,不好说什么罢了。 第93章 差一点得手了 李世民回到寝宫,长孙无垢赶紧过来,她已经听说自己大哥因为逼迫赵瑞的事情被贬,此时正眼含热泪等李世民回来,李世民一见到长孙无垢,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前前后后将事情跟长孙无垢叙述一遍,长孙无垢也愣了,第一次听说自己哥哥老是跟赵瑞过不去的事情。 “那赵瑞是否因此记恨我哥哥,从而对殿下不满?” 说到底,长孙无垢最后还是关心李世民的事,当然这也关系到自己以后的位置和安全。 李世民将她抱起来:“没事,我和赵瑞谈过,他并不想追究你哥哥的事情,只是这次在军中,事情包不住,被有心人捅了出来。” “不行,这两天我要去找一下赵瑞,和他好好说一下,不要因为我哥哥的事情,到时候耽误殿下的大事“。 “好,不过我前段时间在军中,回来就要沐浴斋戒,眼下的大事就和你好好恩爱”。话没说完,手已经解开长孙无垢的腰带。 “殿下,这还是白天,”长孙无垢的挣扎没有阻止李世民,相反激发了李世民的激情,手下不停捻动,长孙无垢浑身发热,瘫软在李世民怀里。 赵瑞没有回家,而是带着礼物去了太子妃那里,看着赵瑞拉来的礼物,郑观音笑得眯了眼,叫过赵瑞坐在身边: “亏你想得出来,大军征战还置办礼物给我,你上次派回来的厨子不错啊,做的煎包我喜欢吃,尪娘也喜欢”。 赵瑞看着那小姑娘才三岁,和四妞一般大,赶紧抱着转两圈,把小姑娘逗得咯咯叫,因为常见到赵瑞,也不认生。 玩了一会,赵瑞又把送给杨妃礼物也送了过去,被杨妃稀罕坏了,杨妃本身俊秀身材好,就特别喜欢穿些漂亮衣服,赵瑞带的都是江南绣缎、胭脂等特产,还有右武卫收缴上来的玉器、珊瑚等物。不管李元吉在旁边,直接拉着赵瑞嘘寒问暖,还比量着身高,把李元吉看得直摇头。 李元吉还是那个大咧咧的性子,和赵瑞聊了几句,约着改天一起去狩猎。 赵瑞也没忘了秦王妃,李世民和长孙无垢云雨过后,看着长孙无垢殷红的脸色,夫妻两正坐在凉亭闲聊,承乾和李泰在一边玩耍,旁边还有李丽质像跟屁虫一样在盯着两个哥哥。 内侍来报鄠县侯求见王妃娘娘,李世民神经一松,赵瑞去了太子东宫和武德殿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来了承乾殿,就说明赵瑞心中还没有嫌隙,至于先到武德殿再来承乾殿,这很好解释,从东宫过来,先路过武德殿。 李世民笑着对长孙无垢说道:“观音婢,这小子自己送上门了,你接待吧。” 长孙无垢笑了让内侍把赵瑞领进来,承乾一看到赵瑞就冲上来:“瑞哥,听说你又立下大功了?” 旁边两个小屁孩也都赶紧看着赵瑞,他们年纪小但知道,赵瑞每次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好玩的。 赵瑞让人把礼物拉进来,长孙无垢拉着赵瑞坐下,看着赵瑞,这孩子又高了壮了,刚准备说话,泪水从眼角留了下来,赵瑞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王妃娘娘,我啥都没干啊,“ 赵瑞发现这几个王妃每个都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太子妃端庄秀雅,对自己无微不至关心,杨妃性格跳脱,总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长孙就更厉害,眼泪就是他的大杀器,赵瑞甚至怀疑,要是长孙无垢哭着求自己参加玄武门,自己会不会骑着马就参加了。 长孙无垢看着赵瑞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是好笑:“我听说我哥哥几次针对于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他已经失去爵位,你不要和他计较了?“ “我哪里和他计较啊,你放心,只要他不在针对我,我绝不惹他。“ “真的?“长孙忽闪着带着眼泪的大眼睛看着赵瑞,赵瑞赶紧再次投降,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千古贤后,直接把李承乾拽过来,在屁股上踢了几脚,李承乾无辜的看着赵瑞,不知道瑞哥为何揍他,长孙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最后赵瑞带着李承乾出门玩耍,才放过赵瑞。 两天后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因为这次在丹阳捉拿叛逆,所以赵瑞受封丹阳郡公,赵光成了五原县侯,哥哥赵祥成了鄠县伯,母亲更是水涨船高,成了从二品夫人依然压着父亲一头。 朝廷把永宁坊的侯府旁边的住户房子买了下来,给赵瑞的侯府做了扩大,这个自有朝廷按照礼制去办,赵瑞才不会去管这些事,于是芍药这个大管家更忙了,每天都盯着工部的进程。 最麻烦的事竟然在爵位之后,来了一个左骁卫大将军的职衔,赵瑞一直认为这次能升爵位,就是最好的待遇了,没想到还有左骁卫大将军的职位,这职位很显然是太子争取来的。 太子在军事人才上相对于李世民来说一直是个短板,李世民手下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刘弘基、李靖、李世绩、侯君集、张亮等等等等,将星闪耀,李建成这边就薛万彻兄弟,将将能拿得出手,冯立算是半个,李元吉勇武有余,但带领军队,那还是算了吧。 李建成也是无奈之举,赵瑞却心有不甘,因为左骁卫要驻守洛阳,自己这个大将军到时候要到洛阳任职,自己可不想跑那么远,看不到秦氏了。 尽管赵瑞还在嘀咕,但是朝廷诏令已下,不可更改,好在赵瑞还有一个月的假期,于是每天带一帮小伙伴到处溜达,李承道自从赵瑞回来,基本上形影不离,他是郡王,又是太子的儿子,没有办法到处跑,只有跟着赵瑞才能出来玩。 偶尔还能在明月轩和秦氏调下情,可惜每次都有一个恶婆婆阻拦,终于一次把丫鬟婆子们支开了,赵瑞乐坏了,牵着秦氏的手就不放开了,另一只手顺着秦氏的纤腰就摸了上来,刚刚碰触到那一团柔软,却被秦氏一把摁在榻上,奈何赵瑞平时不锻炼,竟不是秦氏对手,被秦氏按在榻上用脚踩了几下屁股。 看着赵瑞趴在榻上捶足顿胸的模样,秦氏笑了,只好扶着赵瑞,让他不要闹了,赵瑞看到秦氏坐在那里,耍赖一样躺在榻上,枕着秦氏大腿,秦氏拗不过她,只能任由赵瑞作怪。 秦氏轻轻抚摸赵瑞的脸颊:“上次簪花楼那首君生我未生,写的真好“。 “还有更好的,要不要听?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氏念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两眼瞬间泛起泪花,晶莹的泪珠滑落在赵瑞脸上,赵瑞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秦氏,再也忍不住,伸手勾住秦氏皓颈,吻了上去。 秦氏浑身一震,竟没有推开,而是双臂紧紧箍住赵瑞。 恶婆婆的出现,打扰了赵瑞的幸福,看着秦氏被李婆婆套上幂篱带走,赵瑞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看的韩掌柜心惊胆战。 马车上李婆婆轻声道:“夫人,此事不可再为,若赵公子依附侯府,哪怕担些骂名,我也不阻拦,可赵公子现在身为公爵,年纪幼小,图个新鲜,想想长大以后,若是移情别恋,恐怕侯府会受灭顶之灾。到那时夫人恐怕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秦氏红红脸,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是何意。 第94章 难得兄弟同心 赵瑞准备去洛阳的时候,竟然得到消息,平阳公主进京了,赵瑞很开心,在宫门前等着,平阳公主拜见李渊后,又去见了太子李建成和太子妃,听说赵瑞在等自己,竟然连太子妃留饭都没有吃,赶了出来,看到赵瑞之后本来笑眯眯的脸上突然冷了下来,于是进出宫门的大臣就看到丹阳郡公被平阳公主扭着耳朵拎走了。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听说你只带了两千人马就敢去堵截辅公祏?要不是他手下兵马叛变,你咋么办?胆大包天。” 赵瑞赶紧投降,告饶,平阳公主才放过他,赵瑞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宴请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一边吃一边说道:“你现在是郡公爵位了,在皇宫门口,我扭你的耳朵,被很多大臣都看到了,让你这个大将军丢了面子,恨我不?” “我傻啊,你当时是告诉那些人,这家伙是我的人,我罩着的,以后谁再敢欺负他就是和我过不去。您这是给我站台来了。” 平阳笑眯眯用筷子敲了一下赵瑞的头:“就你机灵”。 两人在明月轩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平阳公主喜欢赵瑞的机灵幽默,赵瑞对平阳公主很是崇拜,把参加过的几次战斗都一一描述给平阳公主听,平阳公主也提出了一些建议:“你这些仗打的都挺好,我要是处在你位置,未必有你做的好,我到处跟人家说你是我的弟子,其实我也没教你什么,都是你自己悟性好。” “对了我这次来又给你带了两匹好马送给你,原来送你的那两匹怎么样?还不错吧?” “当然好了,不过我上战场都很少骑。” “是啊,我在太原都知道了,坐着马车,居然还有美人相伴,好个风流少年将军啊!” 赵瑞心说,我这不是找骂的么,提这茬干嘛,赶紧岔开话题:“这次在江南追击辅公祏的时候我就骑乘了,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马蹄容易磨损,遇到硬物、小石子还会把马蹄硌坏“。 平阳公主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啊,马蹄就是容易折损,每年因为换马的原因,朝廷可不少花钱,但也没有办法。“ “其实给马穿上鞋子就行,不是普通的鞋子,就是在沿着马蹄钉上蹄铁,这样马蹄就不会磨损了,隔段时间,卸下蹄铁,将马蹄修剪一下再套上去就是了。“ “有用?“ 赵瑞心想当然有用,后世没真的见过,但手机上没少看修马蹄的, “绝对有用,等我回去就做。“ 一双筷子又一次敲在赵瑞头上,“你小子有好方法怎么不早说?这种事情怎么能等呢?越早越好,需要什么?“ “需要铁匠“。 平阳公主一招手,侍卫便走了过来,平阳公主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们去通知太子和秦王,就说我要去军器监,让他们也去。“ 平阳公主起身,抓着赵瑞的胳膊,走吧。 赵瑞没办法,跟着平阳公主来到军器监,这是大唐制作武器的地方,和平阳公主刚到,太子和李世民也都到了,看到平阳公主抓着赵瑞来到军器监,李建成和李世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当平阳公主把赵瑞的意思讲了一下,两人都看向赵瑞,赵瑞无奈只好摸着鼻子说道: “这次去战场,所骑乘的马时常被石子硌坏,就想着怎么改变,刚有想法,还没做呢,今天和平阳公主说了一下,就被公主带来了。” 太子摇摇头,心说你小子活该啊。 李世民也是头疼,照着赵瑞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样的事只要有想法,就要赶紧实施做出来,岂能等待,你可知每天都有不少战马因为蹄甲问题退役,朝廷因此靡费多少钱财。” 李世民是习惯了,和赵瑞一起,总是忍不住想踢上两脚,但现在却在平阳公主面前,赵瑞是自己弟子,想扭耳朵就扭,但你李世民可不行, 平阳公主对着李世民瞪起杏眼:“二郎,赵瑞只是有想法,也准备实验了,只是自己没有铁匠,没有工具罢了,这不是来军器监试验了么,你踢他干嘛?” 说着拉过赵瑞,还给他拍拍屁股上本来就没有的灰尘。 李世民愣在原地,怔怔地道:“二姐,我才是你亲弟弟?“ 平阳公主噗嗤一笑:“知道了,走吧“。 几人来到军器监,军器监全体吓坏了,帝国最有权势的二代四个来了三个,赵瑞叫过两个大匠,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下,到底是大匠很快明白了赵瑞的意思,牵过一匹马来,量了尺寸,便开始叮叮当当打了起来,不一会四个马蹄铁便做好了,赵瑞让马夫将马蹄修剪好,用钉子将马蹄铁钉了上去,钉好之后,马其实也没有什么不适,赵瑞笑道: “骑着去找一些有石头、路面不平的地方走走看看。” 其实马蹄铁一钉上去,众人就已经明白了,这几人都是带过兵的,天天和马打交道,行不行一目了然。一名护卫骑上马朝着远处奔去,不一会又飞奔回来,从他兴奋的眼神中,大家都知道成功了。李建成哈哈大笑,拍着赵瑞说到: “好,你这一下可为国家省了不少银两,也减轻了朝廷买马的压力。“ 平阳公主笑眯眯地对李建成和李世民说道:“你们也是常带兵上战场的,怎么想不到这些呢?还是我的弟子厉害。“ 李建成和李世民对望一眼,兄弟两前所未有的在瞬间达成一致意见,同时抬脚踢向赵瑞的屁股。 平阳公主很是骄傲,自己的弟子一个小小创意就解决了军队多年的难题。第二天在公主府宴请太子妃、秦王妃和齐王妃,最后竟然破例将秦氏也叫了过来,赵瑞来到公主府一看客厅的几个女人,二话不说灰溜溜带着厨子去了厨房,那客厅自己绝对呆不下去。 几个女人在客厅聊天,平阳公主笑着说道:“赵瑞昨天又解决了战马马蹄磨损的问题,太好了,你说我这弟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其余几个女子也笑了,郑观音道:“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喜欢,这孩子孝顺、懂礼貌,就算是在外也总想着我们,做个吃食还专门派厨子学了跑回来做给我们吃,公主上次在太原也吃到了吧?” “吃了,夏天派人去做冰沙,出征的时候又派人做水煎包,你说他怎么琢磨的?” 杨妃等人也都笑了起来,平阳公主见秦氏不说话, “临昌侯夫人,听说当初他还小,去你府上,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啊,殿下,其实我后来想想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一个农家少年,到明月轩,不是卖身投靠,竟然声称和我合作,你们知道他当初要我明月轩多少股份么?五成,我都惊住了。差点把他打出去,现在想想,幸亏没有”。 第95章 李世民的误判 众人听完都笑了起来,场面和谐的很,不过平阳公主笑着说道: “我这弟子聪明是聪明,但也太小了,老是冒险,这次竟然只带了两千多人就去堵截辅公祏,要知道辅公祏可是带了三万多人,要不是前一天叛军内讧,辅公祏最后只带了几十人逃走,这次他就危险了,听说上次剿灭刘黑闼,在相州竟然有人刺杀他,真是可恶,要是让我抓到,非将他皮扒下来不可。” 话说到这里,太子妃和秦王妃都听出来了,平阳公主这是宣誓主权来了,你们一个太子,一个是秦王,随便怎么争夺皇位都可以,但是不要打我弟子的主意。 太子妃轻笑道: “赵瑞是平阳的弟子,也是我们晚辈,我们都很喜欢他,要是让太子知道,也绝对不会放过坏人。听说刺客当场就被杀了,这些人胆子倒是挺大。” “对了平阳,这里也没有外人, 我和太子都喜欢赵瑞,曾想着等赵瑞再大一些,就将尪娘许他,你觉得呢?” 秦氏和秦王妃不由自主呆了一下,秦氏从没想到皇家这么看重赵瑞,要是尚了公主,那自己~~~,长孙无垢更是知道这里面问题的严重性,赵瑞要是娶了尪娘,那和太子就是天然联盟了。 平阳公主笑道:“这个我没有意见,不过赵瑞说到底还是有父母在的,还是要征求他父母意见为好。” 众人又笑了一会,赵瑞便端着菜来了,大家也没有在意他是个男子,都把他当孩子看呢,除了秦氏,于是赵瑞便理所当然边吃边给大家介绍每一个菜品。 长孙无垢回到承乾殿,等到李世民处理公务完以后,便将今日赴宴的事情跟李世民说了,尤其是太子妃想要将尪娘嫁给赵瑞的话说了一遍,李世民背着手,这件事要是成了,自己就被动了,赵瑞不可能不帮着自己老丈人吧。 想想头疼,长孙无垢看到李世民焦躁不安,起身道:“其实我也很喜欢赵瑞这孩子,若是可以,将丽质嫁给赵瑞,难道不行?丽质比尪娘还大上一岁的。” 李世民想了想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你也知道,无忌总想着将来亲上加亲,想让丽质嫁给冲儿。” “这也没办法,说到底,就算冲儿是我侄儿,但要是选择的话,我倒真愿意丽质嫁给赵瑞。“ 李世民呵呵一笑,还没到那个地步,真要到了那一步再说,长孙无垢这时突然说道:“今天宴会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公主今天是在让太子妃和我转告你和太子,不许碰赵瑞,但公主竟然提到赵瑞在相州遇刺的事情,不是说这是刘黑闼余孽所为么?公主为何提及?” “最主要的是,当时公主说赵瑞被刺杀一事,齐王妃杨氏竟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用手绞着手帕,我了解杨氏,她只要一紧张,就会不由自主搅动手指,手上有什么就扭什么,我看她当时神情极不自然。” “真的”?李世民应声而起。 “的确如此”。 李世民在室内走来走去,一拍脑袋,“我明白了,赵瑞那次被刺杀是元吉干的”。 “不会吧,齐王为何刺杀赵瑞?” “你忘了,在相州,元吉先是抛弃赵瑞等人,带着骑兵独自逃走,是赵瑞仅凭辅兵杀的刘黑闼大败而回。卫河之战,元吉的先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元吉也是逃回大营,还是赵瑞带着辅兵冲阵,才扭转战局,赢下卫河之战,后来还靠着赵瑞的计谋策反河北诸将,才将刘黑闼擒获,为此元吉心生嫉妒,便派人刺杀赵瑞。” “就因为这事就刺杀赵瑞,齐王太任性了。” “元吉就是这样性子,骄横跋扈,他认为在赵瑞那里丢了面子,派人刺杀不难理解。怪不得无忌打探消息,只知道赵瑞被刺杀,两个刺客一死一伤,其余的打探不到,看来定是太子对刺客用刑,刺客遭受不住供出了元吉,太子无奈,只能将刺客灭口,同时散布消息刺客是刘黑闼余孽。” “可是公主为何提及此事”? “太子军中不少人当初其实都是二姐门下,所以二姐要打听消息很容易,一定是二姐得到是元吉刺杀赵瑞的信息,才赶来京城,以此警告元吉呢。“ “那要不要告诉赵瑞,让他警惕一些齐王”。 “呵呵,不用了,你别忘了,赵瑞是断案高手,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怎么还会和齐王搅在一起?” “那能怎么办呢?太子定然维护齐王,就算赵瑞告发,最终也是不了了之,所以赵瑞也没有声张罢了。” 李世民自以为分析的非常到位,已经接近事实真相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长孙无忌搞的鬼,信息的不对称,让他偏离了事实。 平阳公主除了去皇宫拜见李渊之外,就一直呆在明月轩,每天秦氏都会前来陪着,两人聊得不也乐乎,后来长孙无垢和杨妃也加入进来,郑观音作为太子妃,又要管理后宫,出宫不是很方便,只是偶尔来一下。 三个女人一台戏,再贤惠的皇后娘娘、再厉害的将军也到底还是女人,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似的,赵瑞又重操旧业,每天给几个女人做饭。 当然,还有一些人惦记着他,比如大理寺卿郑善果就找到赵瑞,赵瑞也没有办法拒绝,毕竟少卿的职衔朝廷没有剥夺,每个月还领着俸禄呢。 郑善果以赵瑞巡查还未结束就被军中征召,工作尚未完成为由,赵瑞根本无法拒绝,没办法,只好请大理寺同僚到明月轩大吃一顿才解决此事。其实郑善果等人也知道赵瑞不会再回到大理寺了,只是赵瑞现在可是朝廷红人,大家混个脸熟留下些情分罢了。 弘文馆孔颖达和姚思廉前来拜访,这都是当世大儒,才学斐然,赵瑞也不能不招待,于是又在明月轩请客,赵瑞也没放过他们,自己家里几个姐妹都大了,大妞都十二了,可是家里没有识字的先生教学,于是死皮烂脸要孔颖达帮忙介绍个先生。 孔颖达本来和姚思廉过来是请赵瑞到弘文馆露个面,确定个身份的,结果人没请到,还搭进去一个,无奈之下,介绍了一个前朝的校书郎思远先生。赵瑞赶忙备齐礼品亲自到府上去请,小老头近七十岁了,胡子都白了,却精神矍铄,稀疏的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学究。因为是教姐妹们读书,不能找年轻的先生,这一点孔颖达和姚思廉肯定是有考虑的,介绍的这位思远先生就很好。 第96章 安排好了 赵瑞终于还是要离开了,但没想到离开之前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首先被太子李建成叫了去,李建成的班底不少人都在,因为李建成喜欢赵瑞的关系,大家也觉得赵瑞是自己人,封伦等人一见到赵瑞,都笑呵呵的道:“大将军来了”。 待到众人都坐下,李建成首先开口: “赵瑞,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你马上要去洛阳了,近卫兵马可选好么?” “我带着家将去的,只有一个左骁卫将军的职衔想跟太子要一个人,其余的我都没有准备,左骁卫将军我准备要阚棱。” 这其实就是赵瑞的难处了,作为新进贵族,家里根本就没有能顶的上人才储备,父亲不识字,爵位还是儿子挣来的,现在宿卫宫城没有战事都比较吃力,大哥赵祥也是这两年跟着秦府管家学习管家的时候才开始读书写字,也无法帮忙,亲族势力也都是普通人家,得知赵光发迹,偶尔会来打个秋风。 当然赵瑞现在也没有想着建立自己的势力,毕竟年纪还是太小,很多人也都在观望。 但是阚棱赵瑞的确想要,这是一员猛将,在江淮军中地位很高,带兵有一套,阚棱立了功劳,本来很高兴,还没回到京城,就听到杜伏威被杀害的消息,虽然朝廷上都知道杜伏威是被辅公祏冤枉的,但为了以绝后患,朝廷还是杀了他。 这下把阚棱吓坏了,阚棱对杜伏威忠心耿耿不假,可自己也是一大家子人,一旦朝廷过河拆桥,全家性命不保,即使活下来,家人也是给别人做奴做婢的下场,所以一听到杜伏威被斩首,阚棱第一时间找了赵瑞,跪在客厅内,央求赵瑞救他全家性命。 赵瑞看他可怜,同时也对阚棱的能力表示认可,便把他留了下来,这次去左骁卫就打算带着他。 李建成等人没想到赵瑞想要阚棱,他们已经给赵瑞找好了左骁卫的基本人员构成,但是赵瑞已经安排了一个左骁卫将军的人选,而且只安排了这一个,众人要是不同意,那就太不近人情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李建成笑道: “我们商量了一下,给你准备了几个人,你看看满不满意,我还是把赵恒三个人给你,他们都是你使惯了的,而且现在都是中郎将了,可以作为你的近卫兵马,我给他们每人配了一千五百来人,都是你原来的老兵,到时候其余兵马你从左骁卫配给就行,另外左骁卫还配了两个将军,你安排了阚棱,我看着也不错,我会让兵部把阚棱调给你。” “另外一个将军我们准备任用丘行恭,这也是能征善战的勇将,长史我推荐窦静给你,录事参军事我推荐刘玄意,这些你意下如何?” 尽管李建成以商量的口吻说话,但是赵瑞知道,这是李建成和众人已经商量好的,窦静这是窦抗的儿子,刘玄意是刘政会的儿子,还有其他几人都是各家代表。赵瑞已经拿到阚棱的职衔,又有赵恒等几人,对于这些也不是太在意,于是很爽快答应下来,只是抱拳拱手说道: “殿下,各位,人事安排我没有意见,但有一句话我先说明,太子也是知道的,我训练军队特别艰苦,而且在军中令行禁止,若是有人不能吃苦,也不愿受太多约束,,到时候我也不留情,希望诸位能遵守军令,莫要到时候让我难做。” 窦静、刘玄意几人站起身来,都点头应诺,表示会竭尽全力。 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皆大欢喜。 正事说完了,大家开始闲聊,封伦笑道:“丹阳郡公,你年纪虽小,但屡立战功,受封公爵,也算是新贵之家,你兄长也受封鄠县伯,不知可否有婚约啊?” 赵瑞明白了,这是上次裴矩和封伦遇到自己父亲说的亲事问题,看来上次朝廷还没有封赏下来的时候,太子团体已经开始商量如何对付李世民了,那就是尽可能提高赵瑞的功绩,以此减少李世民的扫平江南的功劳,所以才对自己和家人进行封赏,裴矩他们提前都知道兄长要封爵了,才有联姻的想法。 看来他们也都知道,这个家最终能一锤定音的还是赵瑞,所以在这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提出此事,当然裴矩作为女方,又是五姓七望,不可能自己主动来提亲。 赵瑞因为历史原因对封伦比较反感,但对裴矩并不反感,笑着说道:“是了,兄长今年十四,虚岁十五了,也到了谈婚事的时候,家父母前几日还在商量此事,听说左庶子家中有一孙女,年仅十三,端庄淑仪, 家父母想着上门求亲,只是我家刚获封爵,毕竟底蕴不足,实不敢贸然上门。” 封伦哈哈大笑道:“今日在东宫说起来这事,莫不如请太子出面保媒如何?” 李建成爽朗一笑:“能见到佳人成双成对,也是喜事,我愿当这个媒人,不过我出宫实在不便,一些事情请封侍中协调帮忙,你我共同保媒,不知裴公意下如何?“ 其实这些都是大家计议好的,裴矩怎么会不同意?于是就在大家恭喜声中,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赵瑞回家告诉父母,备齐礼品送给太子和封伦,请他们正式说媒。 秦怀玉几人跟随赵瑞查办案件,又南下江南,活捉辅公祏,都有一些功劳,加上他们父辈爵位,每个人现在都有果毅校尉的职衔,只不过都是虚职,赵瑞荣升,他们便天天吵闹要跟随赵瑞前往洛阳,没去江南的几个人羡慕的不得了,可是他们毕竟都是十来岁的,家人也不一定全然放心,只是秦怀玉和程处默、段猛家里约束较小,可以跟去,房遗直虽然也想去,但毕竟才八岁,上次能去江南,那是因为房玄龄也去了,这次不能去洛阳,好几天都是闷闷不乐。 赵瑞要出发了,秦氏也终于放下赵瑞要出发了,秦氏也终于放下矜持,几乎每天都在明月轩停留,等赵瑞办完事后到明月轩一起吃饭,每次都能让赵瑞得手占点便宜,一开始秦氏还略微挣扎,后来也就随了赵瑞,反正赵瑞还小,人生大事还办不了,但每次都要被赵瑞擒住小嘴,尽情享受。赵瑞拥着秦氏坐在榻上,突然问道: “每次都叫你夫人,尚不知你芳名呢?“ 秦氏捉住赵瑞搞怪的手: “想知道么?不告诉你,等你到了洛阳,多写几首好诗来给我,我或许会告诉你? 赵瑞心说,这好办啊,不过李商隐、李清照们,我又要对不起了。 第97章 姓赵名瑞字符信 长安城外,赵瑞带着阚棱和几十个家将一起,赶着十几辆马车准备出发,李建成那里昨天已经去辞行,今天没有过来,但平阳公主、李世民、李元吉还是过来送行,平阳公主拉着赵瑞,千般叮咛万般嘱咐,把李世民和李元吉都看得吃醋了,李世民倒是干脆,拉过一匹马来: “这是我的战马,送给你了,祝大将军一路顺风。“ 这是一匹全身乌黑的高头大马,肩高再一米七左右,比赵瑞都高不少,一看就不是凡品,赵瑞赶紧道谢,与众人挥手作别,上了马车向洛阳驶去。 赵瑞躺在马车里,玉娘将冰盆放在一边,拿着扇子轻轻给赵瑞扇着,赵瑞作为大将军,一般正妻是不会跟着的,但玉娘只是侍妾,便能跟着一起上任,芍药本来还是安排纪娘带着几个丫鬟随行照顾,但玉娘找到芍药,提出想要跟随赵瑞到洛阳来。 玉娘和芍药两人平时都很理智地处理好相互的关系,芍药很好的定位了自己角色,家中事情虽然都是自己在管理,玉娘的一切丫鬟婆子的安排都能满足,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但从不会主动安排玉娘照顾赵瑞,赵瑞从江南回来,也是一样,全都是安排纪娘在房内照顾。 玉娘呢,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生活,从不过问家里的事务,有事情也只是以商量的口吻去问芍药。毕竟算是主人,只要玉娘提出来的芍药也会照办,这次就是玉娘找到芍药,询问芍药自己能否跟随赵瑞去洛阳,尽管是询问,但芍药还是安排了玉娘随行,当然纪娘也被安排一起过来。 玉娘把赵瑞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看着赵瑞还稚嫩的脸庞,实在想不通赵瑞是怎么在两年时间里从一个农家少年变成大唐郡公的。 “你来了长安有一年了,习惯么?想家么? “已经习惯了,家里对我很好,父母亲对我也好,所以不想相州的那个家,这里就是我的家。” 赵瑞一瞬间也明白了,自己这话白问了,玉娘本来就是他叔叔塞给自己的,在叔叔家日子过得并不开心,自己问这话,显然多余了。 一路走走停停,赵瑞也不愿意在大太阳下赶路,天气一热,就和秦怀玉三人躲在屋里打扑克,路上无聊至极,赵瑞就把扑克牌做了出来,这东西简单易学,程处默等人一会便学会了,于是每天几人都要来上几把。就这样晃晃荡荡来到洛阳。 洛阳留守温大雅虽然是洛阳最高长官,但爵位上不如赵瑞,在得到赵瑞到来的消息,与洛阳其他官员一起在城门口迎接,赵瑞也不再坐车,而是骑马前行。 快要到城门,赵瑞已经看到温大雅一行人,于是下马步行几步,和大家见礼,就这下马的动作便赢得温大雅等一众人的赞赏,原以为赵瑞小小年纪立下军功,不但进封郡公,还成为左骁卫大将军,那还不得骄傲到天上去。众人想着以后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知道要出多少麻烦事,没想到赵瑞提前下马步行,和大家相见也是彬彬有礼,对大家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于是簇拥着赵瑞上马进城。 这时候的官员说是文官,其实对于骑马都不陌生,甚至上阵杀敌也是一样不落人后,众人骑上马开始进入洛阳城。 此时洛阳因王世充战乱影响,民生凋敝,人口骤减,不过城墙依旧雄伟壮观,但也斑痕累累,赵瑞看着城墙上坑坑洼洼战争留下的创痕,不禁感叹。温大雅却笑着说道:听闻大将军也是文坛高手,几首诗词脍炙人口,今日到了洛阳,大将军是否有了新作。 “新作倒是没有,只是看到洛阳城斑驳的痕迹,心中有感,想到一首词,却忘了出自哪里。“ “哦?大将军讲来听听。“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温大雅等人细细琢磨,这首词不像是年轻人写的,倒像是看破一切,放下执念的老者所写,道尽人生起伏,最终都要归于尘土。 太阳还很炽热,大家都很快来到洛阳留守衙门,温大雅还是按照惯例查看赵瑞的任命文书和虎符,又留赵瑞吃午饭,赵瑞入乡随俗,也不排斥这些人之常情。温大雅人如其名,性情文雅、和善,知识渊博,说话慢条斯理,各种掌故信手拈来,赵瑞虽不是古人,但文学专业,古文也算有些成绩,又加上现代思维,两人一顿酒就成了莫逆之交。 “彦宏先生,我虽然还未到弱冠之年,但现在也有不少人情往来,太子上回还说老是称呼姓名不好,今天就清先生帮我起个表字如何?” 古时称呼对方一般都是用字,而不是直呼其名,直呼其名对于对方来说等同于骂人,大家喊赵瑞,那是因为赵瑞小,没有取字的原因,叫着也无妨,但赵瑞已经是公爵,还是称呼名字,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太好意思。比如赵瑞称呼温大雅为彦宏先生,彦宏就是温大雅的字。 温大雅捋捋胡须笑道:瑞者,从玉,信之符也,不如就叫符信如何?“ “好,多谢彦宏先生!“ 大将军升帐,众人无不肃然而立,这是赵瑞第一次以大将军身份升帐,众将士都不敢怠慢,窦静等人都是先一步到达洛阳,已办理好交接手续,都在等待赵瑞。 原来左骁卫大将军李安远,这是李世民的人,李世民攻占洛阳以后,就长期帮助李世民驻守洛阳,算是李世民的一方势力,这次李建成也是依靠赵瑞才将左骁卫从李世民手中抢过来,只要赵瑞能在洛阳长期驻扎,这将是李建成团队在外领军的重要力量,可见李建成对赵瑞的这支军队对么重视,给安插了这么多人进来。 李安远在接到朝廷回京述职的诏令后,已经动身赶回长安,并没有参与大将军的交接仪式,一切兵员、武器、战马、铠甲、粮草等物资都是窦静他们过来交接的,这一点赵瑞比较放心,毕竟窦静他们绝不会给李世民的团队背黑锅,肯定会认真核查。 赵瑞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铠甲,身后老孟等人也是全副武装,孟武手里捧着诏令,刘年手里捧着虎符,在赵瑞坐定之后,将朝廷任命诏令和虎符放在案几上,长史、参军、将军、中郎将、郎将等人开始分别走上来,看看虎符和诏令,这当然是在走个流程过场,但也体现军权的重要性。 第98章 请大将军进京勤王 众人都围着虎符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列队,丘行恭和阚棱一左一右带领众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口中大喊:“参见大将军。“ 赵瑞点点头,轻敲了一下桌案:“诸位,我叫赵瑞,今天就任左骁卫大将军一职,在其位当谋其政,我说三件事,第一,日常训练,诸位也都知道,我训练了不到一个月的辅兵就敢和刘黑闼正面对垒,所以,接下来所有的日常训练必须按照我的方式进行,这一点不容置疑。“ “第二,一旦左骁卫有战事,有功赏,有过罚,这里有不少弟兄跟过我战斗过,我赵瑞还没有隐瞒、抢占功劳的习惯,只要你能立功,就别怕得不到赏赐。“ “最后,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经历,跟的谁,在这里你就是我左骁卫的将士,是我赵瑞的下属,我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要是做不到,请尽早离开,否则违抗命令的,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其余我就不说了,诸位有什么问题么?“ 能站在这里的不管是李建成的人还是原来李世民的人,谁没听说过赵瑞的习惯,级联辅兵跟随他都能打胜仗,获得大量赏赐,而且从不抢占下属军功机会,你看赵恒三人,以前是校尉,边缘人物,自从跟着赵瑞,现在都是中郎将了,大伙出来谁不想凭借军功封妻荫子,有这样的大将军,谁不愿意跟随? 于是众将士轰然答应。 赵瑞也不废话,散帐之后,留着众人一起吃了一顿饭,让赵恒等人将兵马散到左骁卫,进行日常训练。左骁卫有兵员三万五千人,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全员在营,正常轮值军营有个两万人左右,有作战任务时,再行征召入伍,其余时间都是每年轮值。 赵瑞作为大将军,平时是不住在军营的,在洛阳城里有大将军府,温大雅按照朝廷要求,将一个占地近五亩的宅子划给赵瑞使用,也早早派人打扫好了房间,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赵瑞让玉娘等人自行安排,从此开始了洛阳军旅生活。 炎炎烈日,众将士在大太阳下训练站立行走的科目,赵瑞让人煮了绿豆汤,防止士兵中暑,又让军中木匠打造器具,这是赵瑞按后世军营中障碍赛训练来打造的,本来一些士兵对天天这样的训练开始有点怨言,毕竟这和平时阵列,挥砍等不一样,可是太枯燥了,但是看到大将军每天也围着障碍跑,就平衡多了。 赵瑞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以前不愿意训练,但是身体还是弱了些,尤其是连秦氏的力气大都没有,还被人家按在地上踢屁股,这是耻辱啊,尤其是唐朝可是发烧啊感冒都可能要人命的年代,强壮身体多么重要。 于是给自己制定每天都要做深蹲,俯卧撑和障碍跑。 左骁卫作为拱卫洛阳城的军事力量,时刻绥靖地方,周边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叛乱摩擦,温大雅也会请求驻兵帮忙,赵瑞就会派一些士兵前去协助剿匪。 日子过得飞快,左骁卫大军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成长,营内干净整洁,将士虽是粗布衣服,但干净,不至于出现馊味,尤其是以前赵瑞在士兵身上看到爬来爬去的虱子,个别士兵坐在阳光下,逮着虱子,放到嘴里,一咬,啪嚓一声。听的赵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军中来一场瘟疫啥的,估计要倒下一大片。 于是让军需官找来石灰水,让人把衣服、被褥等全都用石灰水浸泡,打造大的水池,士兵分批进入洗澡,重点是头发,古人都是长头发,又好久不洗,正是藏虱子的地方。皂角用了不知道多少,赵瑞终于想起,还有个东西叫肥皂,这个东西制作简单,动物油、植物油都可以,于是制作了一批肥皂给大家用,又写了方子送回长安,让芍药和秦氏商量制作肥皂,这也是一个生意来源。 经过十来天的洗漱,不敢说战斗力,要算卫生程度,左骁卫成了整个大唐最干净的军队。 军营生活单调无聊,训练辛苦,但好在有纪娘在,每次回到家中,纪娘都是准备好洗澡水,给赵瑞再洗一遍,又给按摩一番,日子就在这样的重复之中过去。 赵瑞很充实的日子却在这天被打破了。这天长安城三匹快马奔到洛阳,直接在大将军府下马,玉娘作为府里的女主人,派人将赵瑞从军中叫了回来。赵瑞回到大将军府,只见来人口称奉太子密令而来,这人赵瑞老孟也都认识,是征讨刘黑闼时,太子派来保护的自己的护卫中一人,叫王全。 王全上前见礼,让赵瑞屏退左右,孟武一听这话,迅速抽出腰刀,站在赵瑞身前,同一时间齐金柱、刘年等人也抽出唐刀,将赵瑞围住保护起来,其余十来人却迅速分散将王全三人包围起来。 对面三人也并不惊慌,看着眼前这架势,知道让赵瑞斥退护卫是不可能的了,王全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令,孟武上前将密信接过来递给赵瑞,赵瑞拿过来一看,上面密封完好,有太子钤印,赵瑞打开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着即带左骁卫进京勤王。 赵瑞拿着信件,默不作声,心里也已经知道这封信是假的了,自己时常和李建成书信往来,都是日常问候之语,但上次平阳公主来长安,一次闲聊时,赵瑞就把传书当成一种游戏和两位说了一下,这就是简单数字游戏,只要双方规定一个译本出来,通过页数行数第几个字这些数字,很容易翻译出内容来。李建成和平阳都说这是以后军中传递信息的可靠方式。 李建成还笑着说以后有事就以道德经为译本传递。这虽然是开玩笑,但现在这样大军调动的事情,赵瑞不相信李建成会不用这种传递方式,而是直截了当写了出来。就这一封信件要是真的,放到李渊面前,估计太子地位不保。赵瑞静静地坐着,脑海里飞速运转,历史武德七年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让李建成能有调兵入京的想法。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于是只能开口说道:“最近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全一拱手:“大将军,陛下现在仁智宫避暑,秦王告发,太子密遣杨文干组织死士,秘密进京。太子前往仁智宫之前密告属下,此去若是无事,便不来洛阳,若是有事,就把这封信送到大将军手里。“ “太子到达仁智宫向陛下请罪解释,但陛下不听将太子软禁起来,我得知消息后,马上前来送信,请大将军发兵救援。“ 第99章 大军演练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王全只是一个护卫,却直接说出让赵瑞发兵救援的话语来,这是把赵瑞当傻子了么,这绝对是假冒的,想到这可能是李世民或者长孙无忌的诡计,赵瑞不动声色: “你先回去,到长安继续打听情报,等我快要到了你再出城与我会合,还有朝廷上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以直接来找我或派人告诉我,我现在马上去左骁卫集结人马,整备军务。“ “大将军,我想跟着你们军队一起行动。“ “不用了。军营内出现陌生面孔不好,就这样吧,你们迅速回长安。“ 赵瑞说完带着孟武等人离开,王全三人也不敢怠慢,骑上马离开了。 看着三人离开,孟武欲言又止,赵瑞却带着众人直奔左骁卫大营,一进大营,赵瑞便叫过孟武:“擂鼓,聚将。“ 军鼓响起,所有在大营的将军、中郎将、郎将和长史、录事参军等人快速到大帐集合。 因为这段时间左骁卫晚上也会和原来的右武卫一样,执行一些偷袭和反偷袭的演练,众人对这种紧急集合习以为常,但训练的成果显着,二通鼓响,全都到齐了。 长史窦静拿过花名册开始点名,确认人员到齐后,将花名册递到帅案上: “禀大将军,按名册点卯,全员到达。“ 赵瑞轻轻拍了一下帅案, “自即日起,我军将执行为期十日的综合演练,以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营地内务,将士营内站立行走等科目由窦长史检验,以折冲府为单位记录各府成绩。“ 窦静站出来领命。 “前七日,以折冲府为单位,每日三十里行军,从军营出发,从北门出城,至城北刘寨返回至大营,往返三十里,各折冲府成绩由录事参军刘玄意负责记录。“ 刘玄意赶紧站出来领命。 “后三日,仍以折冲府为单位,从上东门出发直至宫城,检验各折冲府队列行走,这将由我和洛阳留守等人负责评分,最后综合成绩排名,排名前三的重奖,排名最后三名的罚,具体事情细节,窦长史会安排下发到各折冲府。“ “最后我再说一句,这次演练不仅是各折冲府表现武力的机会,也是给洛阳民众看到我大唐兵锋之盛,我们有能力保护洛阳,保护大唐。大家切不可懈怠。“ 众人轰然领命。出了帅帐围着窦静纷纷询问具体细节,这个演练规划,早就在赵瑞酝酿之中,窦静、刘玄意根据赵瑞意图讲细节和考核标准做了出来,本打算在训练三个月后拿出来考核,但不知道大将军为何突然考核,以为赵瑞喜欢搞这些突然袭击,这不但让将士被突袭了,他们这些军中文职也被突袭了,要做好各项评分、积分统计,后勤保障等工作。在大帐内,窦静不由得想,大将军是不是也在考核他们这些文职人员在突袭之下反应能力。 阚棱随着众人往外走,却被孟武拽了一下,一看孟武脸色,阚棱停下脚步,待到众人走了之后,看见赵瑞仍端坐在帅案之后,看着自己。 “阚棱拜见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何事指派”。 “有三个人骑着快马,可能会从西门出发回长安,我要你亲自带人,只带自己亲信不得超过十人,刘年会和你一起出发,将这三人一路上行迹打探清楚,提醒你一下,这三人比较警觉,尽量提前埋伏。还有,大营门也不一定就没有人在监视,至于怎么出去,你自己想办法吧。” 阚棱从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军令,刚想询问,转念一想,大将军这应该是私事,但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大将军安排自己只带十人负责斥候工作?不对,有人监视我军大营?这又是什么操作?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赵瑞,联想到赵瑞突然演练各军,于是双手抱拳: “阚棱领命。” 事情越隐秘,说明赵瑞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了,阚棱带着刘年出发了。赵瑞对齐金柱说:“你回去告诉娘子,就说我这几日都宿在军营。“ 本来赵瑞还打算派人直接回京城打探消息,但是又怕落入有心人的眼里,于是便不派人,赵瑞没有派人前往长安,没想到长安却有人两天后真的派人来洛阳了,而且还是赵瑞不得不见的兄长赵祥。 赵瑞赶回家的时候,赵祥就在客厅里踱步,尽管赵祥这两年和不少权贵接触,自己也是伯爵,但毕竟是农家少年出身,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不知所措的事情,这几天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都是来询问消息的。赵光和赵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到秦氏过来下了闭门令才好些,秦氏安排侯爵府这边关闭大门谢客,同时叫来赵祥,安排了几个贴身护卫,让赵祥去洛阳问一下赵瑞意见。 赵瑞看到不安的兄长,很是无奈,当听说是太子妃的意思,灵机一动,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信封好,又怕路上出意外,从赵恒的队伍里挑出五十人保护兄长回京。 从左骁卫演练开始,洛阳城便轰动了,左骁卫从安喜门出城,跑到刘寨再回转过来,不少百姓都在观望,大热天的,也不怕,在一些树底下看着,大唐女子是奔放的、泼辣的,看到不错的男子也是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的,这也激发了士卒们竞赛的心情。 温大雅第一天听说左骁卫有大动作,全员竟从安喜门出城,吓了一跳,太子的事情他也刚刚听说,左骁卫这么大动作,他以为赵瑞做出来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骑着马便来找赵瑞。谁知还没到军营便听到左骁卫全体演练的消息,但是依然不敢放松,忐忑不安找到赵瑞, “符信,好雅兴啊,这种天气下,举行战事演练,可别出事了啊?。”说完意味深长的望着赵瑞,希望从赵瑞的脸色上看出一丝端倪。 赵瑞看着温大雅关心的表情,这话说出来就明白温大雅已经得到长安的消息了,这是委婉劝自己不要冲动,当然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出口,以免落人口实。于是拱手道: “彦宏先生来了,请坐,大军攻伐,要知己知彼是战略问题,出其不意是战术问题,我早已经计划好演练内容,这不过要求大军在突然出现事情上是否能迅速反应的一种演练罢了。最后几日还需要彦宏先生和我一道对大军的队列演练进行评判啊。“ 温大雅看到赵瑞确实在演练军队,就放下心来,对赵瑞说的队列评分也十分感兴趣,拿了一份演习资料便回去了。 第100章 不放弃一个弟兄 第一天结束,丘行恭的一个折冲府除了一个士兵因为崴了脚留在路边由军医治疗外,其余人都很快折返,用时最少,结果刘玄意静评分时却是最后一名,理由是有一个士兵没有跑完全程。折冲府群情激愤,围住刘玄意讨要说法,丘行恭也不理解,只好找来赵瑞,赵瑞骑马赶来,刘玄意满头大汗,赶紧上来将介绍情况, “大将军,根据颁布的细则,需要全员跑完全程回到大营,他们汝州折冲府有一人因脚伤没有跑完全程,在军医治疗下,用马车送回大营,我根据细则来评判,他们认为不公,认为这士卒已经受伤不能再跑,被送回大营,应该不算做考核。他们其余人已经跑回大营该是第一名才是。“ 赵瑞看看激愤的汝州折冲府士卒。 “在相州城北四十里的地方,我把辅兵编成队列,每人只发一根竹竿,而这些辅兵就靠着这根竹竿,朝前刺杀,最终打败了刘黑闼。知道他们为什么敢拿着竹竿对着刘黑闼手握钢刀的精锐士兵么?因为他们知道,在他的左、右、后方都有自己的同袍在保护自己,他们只要向前就行。“ 赵瑞的声音逐渐严厉, “战场上,同袍就是你最大的依靠,你们一个士兵崴了脚,但你们一千多人为何不知道帮助他,我听说,偃师折冲府也有一个士卒在跑步过程中崴了脚,但他在被救治之后,有其他同袍搀着跑的,那个崴了脚的士卒,战甲、兵器都有同袍帮忙轮流扛着,他们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跑完全程。今晚上偃师折冲府全员加餐,因为他们互相帮助,没有放弃自己的弟兄。“ 说到这里,原来还群情激愤的士兵全部不敢看向赵瑞,低下了头。 “丘行恭“ “末将在。” “战场之上,你的敌人会因为你脚崴了,而不把钢刀砍向你么?“ “回大将军,不会。”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左骁卫无论在演练中,还是到了战场上,你都要记住,你的同袍是你最大的依靠,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袍。” 赵瑞策马离开,汝州折冲府校尉带着下属灰溜溜的回营寨去了。但是整个左骁卫都明白了一句话,不抛弃任何一个同袍,后来这句话成了整个左骁卫的名言。这也成了左骁卫这次演练最大的收获。 演练越多,战损越大,崴了脚的,中暑的,被同袍兄弟兵器伤着的,但再也没有人抱怨,全都在搀扶下跑完全程。 赵瑞的演练还在进行,阚棱从第一天便传回消息,三个骑士出西城门,奔出十来里,晚上在一片树林里面歇脚,而树林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这人在和王全三人会合后,嘀咕了一阵。这第四个人竟连夜向长安方向奔去,阚棱已经安排人跟踪而去。 第二天传回消息,王全在树林看着马匹,另两人乔装回到洛阳城。在思顺坊换了衣服,到北门观看了左骁卫的拉练演习。 第三天传回消息,一人还在洛阳城,另一人杀了王全,埋在树林里,人奔回长安方向。 第四天,那人还在洛阳,住在思顺坊里,一个铁匠铺家里。 第五天阚棱回来了,带来消息,那俩人都没有回长安,而是从蒲城折向北方,第一个人已经进了蒲城,他已经安排人继续跟踪第二个人,赵瑞看了一下地图, “狗日的长孙无忌,到时候你别怪我了。“ 跟踪第二个人的斥候还没有回来,赵瑞看了地图就知道,人一定是长孙无忌派来的,原来长孙无忌被李渊降为县令,但吏部也不敢过分得罪李世民,选了一个蒲城县令的职位。这里面肯定也有李世民的意思,这蒲城就在长安东北方向,离长安不过一百五十里。 太子被软禁,长孙无忌第一时间便想到赵瑞,于是假冒太子钤印,传书赵瑞,让赵瑞带兵勤王,只要赵瑞有兵马异动,秦王一方肯定以太子和赵瑞勾结起兵谋反的罪名举报,就算最终没有拿下赵瑞,但赵瑞在李世民心中的形象会立即反转,从可以拉拢的朋友变成敌人。可以说长孙无忌不愧是史书上排得上号的阴人。 郑观音自从李建成被软禁起来,表面上做出处乱不惊的表情,照样依例管理后宫,内心却也是无比慌张,事件骤起,让太子和她都措手不及,这天正在宫里处理事务,却听到秦氏求见,赶忙将秦氏请了进来。 秦氏见礼后,郑观音屏退左右,秦氏才掏出信件,郑观音赶紧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些数字,心内明了,到了太子书房,找到道德经,翻找起来,翻译过来信中只有五个字:稳,切勿异动。 郑观音深呼了几口气,太子曾跟他说过,赵瑞虽年纪幼小,但有很强的大局观,若有重大事件,可请教。看到赵瑞的短短的五个字,郑观音平静下来,现在太子李建成还在被软禁中,但郑观音还是可以送些东西进去。 李建成已经被软禁几天了,李渊下令仅给些粗粮和水,每天都吃的不好,好在搜查不严格,这会一个内侍提着包裹走了进来, “这是太子妃给殿下送来的衣服和书籍,让太子看看可以静静心。“ 将包裹递给李建成,本来这送来包裹肯定都是放在案几上,李建成看内侍还捧着包裹,于是伸手去接,一个纸条顺势塞进了李建成手中, 李建成在内侍走了之后,打开手里的纸条,这是从信笺上截下来的一个字条,上面有一些数字,李建成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书籍和衣服。 李建成忙在旁边的书籍里翻找起来,果然一本《道德经》夹在一堆书里面。 稳,切勿异动,只有五个字,而且不是太子妃的笔迹,仔细看看,李建成笑了,这是赵瑞的笔迹。看来自己出事之后,太子妃找了赵瑞,赵瑞的回复,太子妃给自己送来了。李建成点燃纸条,将其毁灭。 可第二天噩耗再次传来,杨文干反了,李渊本来带着李世民和李元吉来仁智宫避暑的,没想到太子与人合谋叛乱,现在叛乱就在眼前,李渊把李世民叫来,让李世民出征,李世民现在其实不想出征,杨文干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第101章 不老实的裴寂 李建成和杨文干之间有联系不假,但李建成并没有让杨文干招兵买马,训练死士,并送到京城。这一切都是长孙无忌派人假冒太子名义和杨文干联系约定的事情,又派尔朱焕以奉太子之命送铠甲兵器的名义向李渊举报,现在太子已经被软禁起来,正是李世民在李渊身边煽风点火,图谋大事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京城。 李渊却希望此时越早平定越好,于是拉着李世民的手,苦口婆心, “二郎,一直以来你都是劳苦功高,任劳任怨,但毕竟太子是长子,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现在既然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也不再支持他了,只要你能剿灭杨文干叛乱,功成之后,我将废掉建成的太子之位,立你为太子。“ 李渊这番说辞,李世民无法拒绝,只能带领程咬金等人去征讨杨文干,庆州距离长安不过三百多里,李世民带领大军从泾阳出发,磨磨蹭蹭,已经走了五六天了,大军才到豳州。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事情做的并不完美,绝对不能让杨文干投降或被活捉,一旦杨文干回到长安,很多事情恐怕说不清楚。 长孙无忌已经派人前往庆州了,现在他必须等待前方的结果传回才能决定大军的行动,好在长孙无忌在这件事情上还不错,没过两天,杨文干在攻下宁州后,被部将杀死。 此时,李世民才带领军队快速前进,到庆州收拾残局。 李渊出奇的愤怒,他发现现在两个儿子似乎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太子勾结带兵大将意图叛乱,秦王到前线平叛,却心不甘情不愿的,就这样的行军速度,赶到庆州去吃席都赶不上热乎的。 于是李渊下令移驾带着李建成、李元吉等人从仁智宫回到长安,将太子李建成禁足在东宫之中。看着前来请安的裴寂和封伦,李渊泪流满面,拉着裴寂的手, “裴监,大郎和二郎不顾朝廷体面,只知相互攻讦,真是让人痛彻心扉啊“。 裴寂心想,这还不是你处处搞平衡的结果么,口中赶紧安慰, “陛下,儿子大了,各有各的想法,不过无论怎么说,太子和秦王都是人中龙凤,太子沉稳干练,政务娴熟,秦王统帅三军,攻城拔寨,无往不胜,陛下有这样的儿子应该高兴才对。“ “哪有这么顺心,我以为太子一向温顺,没想到暗地里也是结交将士,意图不轨,此次竟然培养死士,送往长安,你说这样不孝之子,留之何用?“ “陛下,太子性情温良,礼贤下士,并未听说有过激之举,这次事情可查清楚么?确定是太子所为么?“ 封伦躬身行礼道:“陛下,太子得知情况,立即只身前往仁智宫,被陛下剥夺一切职衔,并软禁起来,也没有任何异动,如是杨文干谋反真是太子所为,为何会如此冷静?太子乃是国之根本,此事是否真的牵扯到太子还望陛下明察?“ “封侍中不必为他讲话。“ 裴寂看到李渊还是不高兴,显然对太子余怒未消,笑着说道:“陛下今日回朝,朝中大臣共同辅佐陛下,即便有事,亦可消除于须臾之间,何必惆怅。“ 说着令宫人摆酒宴乐,李渊和裴寂之间关系密切,当年在太原时就常常一起饮宴,并让女子共同服侍两人,就算是宫中选中的秀女,李渊尝试过的,也会和裴寂分享,裴寂家中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宫内女子。 李渊心情不畅,不免多喝了几杯,命薛婕妤带着乐姬跳舞助兴。封伦看了一眼裴寂,借口离开了寝宫。 华灯初上,李渊已经喝的醉了,和裴寂两人坐在软榻上,李渊怀里搂着薛婕妤,另一只手已经从薛婕妤的领口探了进去,用力的揉捏着,裴寂身边侍候着张美人,也是以手环腰,只是手已经从张美人的裙下摆伸了进去,不知道正在干什么,不过从张美人的面色就知道,这老家伙没干好事。 裴寂端起酒杯敬了李渊一杯酒, “陛下,我听说秦王向庆州杨文干进军,路上是因为粮草不济,一直没能快速进军,好在杨文干不得人心,被部下杀死,否则杨文干已经打下宁州,到时候兵势强大,恐怕西北糜烂,难以控制了。“ 李渊虽然喝醉,但眼神还是不由得一缩,喟然长叹,“二郎此次进军的确反常。裴监,你以为何故?” “臣不知道,不过,臣听说兵贵神速,秦王此次进军,似乎并没有将杨文干之事放在心上,当然也许是秦王认为杨文干不足为患,只是杨文干被杀之后,秦王进军神速,也许秦王早就料到有人会杀了杨文干投诚,故意在等待时机也是有可能的。“ 张美人娇声笑道:“陛下,魏国公可不老实,话只说一半,对陛下也藏着掖着,该罚酒才是“。 李渊哈哈大笑:“裴监,美人之言你可听到了?“ 裴寂也笑着道:“陛下,臣的确对张美人不老实了,可对陛下诚实的很,只是疏不间亲,不好说罢了。“ “裴监,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何来亲疏之分,我能做此大位,也多是你的功劳,直言便是。“ “陛下,以我观太子事发之后,并无任何异动,此事恐怕非太子所为,不然定有周密计划和后续动作,太子派尔朱焕和乔公山送甲胄兵器给杨文干,此二人据我所知并非太子亲信,如此机密之事,太子为何会派两个外人去做?事后此二人皆失踪了。“ 李渊晃了一下神,端着酒杯不自觉放在唇边,慢慢啜饮,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转过脸来,发现裴寂已经将张美人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张美人钗横鬓斜,薛婕妤的也恰到好处的伸向李渊,李渊在酒精和视觉双重刺激下,慢慢来了兴致,扔下酒杯,扯下薛婕妤的肚兜,开始加入战团。 李渊昏昏沉沉睡去,薛婕妤和张美人却还在和裴寂饮乐,望着正在打鼾的李渊,薛婕妤道:“魏国公,此事该如何收场?陛下会放过太子么?” “明日你们在劝说一二,秦王竟然不听陛下圣旨,平灭杨文干时故意磨蹭,贻误军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无太子牵制,恐怕未来不可想象。你们要用心侍候陛下,要知道太子仁厚,你们将来会尽享荣华富贵,家人也会富贵终身,若是秦王当政,你们和你们家人的下场如何,恐怕不用我多说吧?” 第102章 演武 李世民扫平杨文干叛乱尚未还朝,李渊已经将李建成自东宫放出,继续主理朝政,待到李世民回到长安,李渊以兄弟不睦为由将太子中允王珪,太子左卫骠骑韦挺,天策上将府杜淹罢官流放。杨文干叛乱闹剧收场。 李渊此时绝口不提当初让李世民征讨杨文干时允诺的太子之位,李世民一时间万念俱灰,也明白了自己是无法通过李渊的诏令成为太子。 不开心的还有长孙无忌,一石二鸟之计没能成功,最可气的是赵瑞在洛阳竟然纹丝不动,虽然通过暗探传回消息,赵瑞的兄长赵祥曾经到过赵瑞家里,但这一无实证,二来事情已经过去,再来追究已经毫无意义。只能等待下次机会了。 李建成成功躲过一劫,和郑观音庆幸当初没有轻举妄动,对赵瑞也是感激,但这些事情没法正式表达,况且赵瑞虚岁也才十一岁,现在位置已经够显眼的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已经招人嫉恨了,职务品级不能再加了。 不过郑观音却有不同理解,赵瑞发家于临昌侯府,是秦氏的慧眼识珠帮助赵瑞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赵瑞在发迹之后很多时候都很照顾临昌侯府,尽管秦氏和赵瑞隐藏的很好,但作为闺蜜,郑观音还是了解秦氏的,每次和秦氏聊起赵瑞,秦氏的话语和神情都是不由自主的有点羞涩的感觉,一开始郑观音还以为自己多想了,可久而久之,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只是这样事情不好跟太子直言,只好换个说法。 “赵瑞发家于明月轩,对临昌侯夫人一直非常感激,就是对外一切生意都分了一份给临昌侯府,现在临昌侯的儿子还小,将来袭爵时,要降一等为伯爵,到时候要是可行,你可以为让他不降等袭爵,至于女儿,可以收为义女,出嫁也能光鲜一些。” 李建成倒是没有意见,点头同意。 杨文干的事件落下帷幕,赵瑞的军事演练也早就结束了,不过整个洛阳城却看到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演武大会,赵瑞和温大雅等官员站在搭好的看台上,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左骁卫大军,衣着整洁,全副武装,动作协调一致,每一个步点就像敲在看客们的心上。 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洛阳市民,因为天热,温大雅不得不每隔一段距离放些水缸,给大家降温使用,但这依然不减观众的热情,规划的路线经过洛阳北市,临街这面的位置都被客人订满了,一些人甚至趴在其他坊市的围墙上观看。 三天时间,每个折冲府从行走、奔跑、结阵、刺杀四个环节进行演练。因为事起仓促,大家演练的不尽如人意,从赵瑞的眼光来看,那绝对是不合格,看惯了后世阅兵的场景,这太小儿科了。但在温大雅和洛阳城的百姓来看,这军队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温大雅及一众留守府官员从第一天起就看的目瞪口呆,一直以来大家对赵瑞的幸进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只以为是太子和秦王两方面斗争产生的特殊结果,可现在看到左骁卫大军的姿态,再不明白赵瑞是有真才实学的,那就是猪了。 温大雅捋捋胡须,认认真真地对照着演练细则审视队伍,严格执行每一项打分规范,赵瑞也不含糊,两人最终敲定结果,由温大雅和赵瑞分别为排名前三的折冲府授予旗帜,古人哪里见过这种荣誉形式,尤其是在众多百姓观看的情况下,得奖的那是趾高气扬,排名靠后的垂头丧气,温大雅也不含糊,直接宣布为前三名折冲府送上猪羊等物资犒赏。 当然温大雅同时将这次左骁卫演武带来的震撼写了奏折上奏朝廷。 演练结束,大军休息一天,继续进行训练,赵瑞又开始了自己奢靡生活,不过赵瑞心里明白,自己必须要建立一点自己的心腹队伍了,其实这种力量只要是老牌家族都有,不是为了要造反什么的,就是为了自保或处理一些隐私事情。赵瑞是新晋贵族,没有这个底蕴,只好自己开始建立。 赵如回到家中,纪娘看着赵瑞,赶紧上前帮赵瑞脱去外衣, “孟武他们怎么照顾你的,你看看都晒黑了,” 拉过赵瑞的衣服,有些汗味,赶紧让丫鬟去烧水,将赵瑞放在木桶里,好好搓洗起来,老孟他们都是男人,以前洗澡都是赵瑞逼着他们洗的,时间长了,才算养成习惯,但要他们帮赵瑞洗澡,赵瑞是打死也不愿意的。 洗澡的时间又长了一些,最后纪娘还是被赵瑞拖进木桶一起洗了一遍。由于是在洛阳,没有了芍药的监管,这里基本上都是玉娘在管理着家里大小事务,于是赵瑞有时候也宿在玉娘的房间里,只是单纯的睡觉,偶尔亲亲摸摸和以前一样啥也没发生罢了。 转眼中秋来临,军营里面也是放了假,温大雅早就约赵瑞一起中秋喝酒赏月,赵瑞今日便去赴约,其实就是一群在外宦游的官员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泡妞。地方自然而然选择了清风阁。 清风阁的莺娘知道温大雅请的是赵瑞的时候,嘴都笑歪了,清风阁里的姑娘更是翘首以盼,当家花魁娘子谢小玉、王紫嫣更是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能打动赵瑞,留下一首诗,不但自己能身价倍增,更是可能留名青史。 想想京城那位我见青山多妩媚的柳如是,现在虽然过了青楼女子的最佳年龄,但依然受到无数人的追捧,据传说,柳如是已经打算终身不嫁,为赵瑞写的情诗守节,这更是让无数自负风流的才子竞相追捧。 宴会自中午便开始了,十几个人围坐在清风阁的一个院子的凉棚下,旁边水池,锦鲤游动,周边还摆了几个冰桶降温,八月的洛阳城早晚已经不是那么热了,但白天秋老虎还在肆虐。众人席地而坐,案几上摆满水果、零食、小吃,每人旁边都有美女持觞捧酒。 中间一块空地,上铺着毯子,上面还有几个美女正在歌舞表演。谢小玉的舞蹈,王紫嫣的琵琶都让众人口干舌燥,面色酡红,有个户曹官员随着谢小玉的舞蹈晃着头脑,从那抬起细腿的长裙下面看去,似乎偶尔也能一睹春色。 众人谈笑风生,酒到杯干。 一曲终了,谢小玉和王紫嫣上来敬酒,温大雅看着两人,一指赵瑞, “知道你们的心思,就到符信旁边侍候吧“。 两女赶紧拜谢,到了赵瑞身边,一个持杯,一个倒酒,敬起酒来。这样宴会一般持续时间都很长,基本上要从中午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所以大家都不着急,欣赏歌舞,猜拳行令、投壶射箭等等。 第103章 洛阳的娘子 赵瑞和温大雅喝酒聊天,一些性急的也可以趁这机会带着身边女伴出去到其他房间云雨一番。赵瑞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又看看自己的身体,不由叹口气。 “符信,中秋佳节,美人相伴,为何叹息?莫不成想起了长安的姑娘?“ 温大雅的调侃引来众人一阵大笑和附和,吏曹卢听松是卢氏家族的人,那自小也是风流惯了的,通房丫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今年才三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发丝一点不乱,手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听闻大将军在长安,与诸多花魁娘子诗词酬答,那柳如是更是为了大将军一首情诗决定终身不嫁,听说花七娘得了那首君生我未生,竟然害起了相思病,终日以泪洗面。今天在洛阳,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佳作,让我们洛阳的娘子为之相思啊?” 众人轰叫起来,就连温大雅也不例外,男人们在一起喝酒,嘴里只有两件事,国家大事和女人,古今皆是如此:“符信,不可厚此薄彼,冷落了我们洛阳的娘子。“ 赵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于是也不含糊,端起酒杯就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众人此时也领略了赵瑞的风采,怪不得长安那么多自诩风流的文人骚客都如此追捧赵瑞,就连获得赵瑞赠诗的青楼女子都能红极一时以前在长安观看花七娘跳舞需要十贯钱,现在二十贯也才是入门。谢小玉等人眼睛里都闪着小星星。 卢听松长身而起,对着赵瑞躬身行礼,像卢听松这一类人,从小生活在世家大族,别看听惯了吹捧,本身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无法获得家族政治资源的扶植,所以这类人你要是能让其倾心,也会获得他们真正友谊。卢听松此刻就是对赵瑞特别服气了,年纪小,会打仗,会作诗,还会做人。任谁也不能例外 不过卢听松可没有放过赵瑞,他之前就是清风阁的常客,年轻俊美,又是世家大族公子哥,很受谢小玉和王紫嫣的喜欢,这次美人相托请赵瑞帮忙作诗,现在只有一首诗,给谁? “大将军,好事成双,留守大人让两位花魁娘子侍候您,您这一首诗确实经典,可两位娘子不够分的啊?还请大将军受累,我们也有好诗拜读。“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两首诗一出,宴会立马达到高潮,清风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这两首诗,以后至少两到三年内,整个洛阳城别想有哪个馆子可以超过清风阁去,除非长安柳如是等人过来。 谢、王两位娘子也是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本来身价不菲,以后就更不得了了,侍候起来更加卖力,要是赵瑞再大些,估计今晚绝走不出她们的闺房。 温大雅他们也不错,本来到清风阁宴请赵瑞,包下整个场子,花费不低,但就凭这两首诗,老鸨子莺娘绝对不会收钱,相反每个人还会有个手信。 卢听松更是大赢家,帮助两个娘子要到了诗,以后他来清风阁估计是终身免费了,而且赵瑞很给他面子,做两首诗,这说出去,也会让人羡慕不已。 整个清风阁一时间莺声笑语,丝竹绵绵,众人把酒联欢好不热闹。赵瑞更是焦点,喝的醺醺然回到家,纪娘知道温大雅请客宴会,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和热水,待到赵瑞喝了醒酒汤,就给赵瑞擦洗身子,嘴里嘟囔着, “在家里耍就行了,干嘛要去那种腌臜地方,那里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姑娘。家里又不是没有。“还将赵瑞的重点部位洗了又洗。赵瑞被他揉洗的兴起,今天光看到被人去运动了,早就按耐不住,拉着纪娘躺倒在床上,开始揉搓起来。 赵瑞在洛阳吟诗,秦氏就在长安吃着月饼看着赵瑞写来的信,月饼是赵瑞按后世月饼模式做的,只是没有花生之类,只好用果脯代替,给家里太子妃、秦王妃、杨妃等都送去了些。 秦氏开心不已,赵瑞写了厚厚的一沓纸,自己在洛阳的起居所见所闻,当然还有对秦氏的思念,最后一首小诗:“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秦氏看着情诗,脸色羞红。 月圆中秋,本是佳节,但总有捣乱的,唐初是多事之秋,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厥颉利可汗又南下进犯固原、忻州等地,颉利可汗自当上大汗以来,每年都会南下劫掠,不过今年不同往日,声势浩大,兵分两路,分别进攻固原和忻州一带,兵锋距离长安最近不过三百里。 长安今年雨水特别多,到处已经下了好几天的大雨,道路泥泞,无论是行军和粮草调集,都无法及时完成,李渊无奈只能派李世民和李元吉就近前往固原抵挡突厥大军。 忻州位于太原北不到一百五十里,此时柴绍作为右骁卫大将军正在兰州抵御吐谷浑,平阳公主带着太原留守的五千军队,根本无法抵挡突厥大军,这一点也要怪李渊太能折腾。 虽说是开国帝王,无奈几个孩子都很优秀,所以李渊不但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搞平衡,还持续削弱平阳公主的势力,当然作为帝王,防止手下作乱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平阳公主仅仅能带领五千兵力,加上自己的卫队,不到六千人。 告急文书送到京城,长安此时已经全面戒严,整个关中厉兵秣马,如临大敌,毕竟此时突厥势大,要知道隋末,各路豪强无论是刘武周、窦建德,还是王世充、李渊等人都向突厥称臣过,年年纳贡。 但太原是李渊龙兴之地,不能不救,李渊即刻任命平阳公主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长安已经风声鹤唳,不能调动兵马,只有从洛阳调动,于是任命赵瑞为河东道行军总管,即刻率左骁卫奔赴太原受平阳公主节制。 第104章 师徒联手 赵瑞在洛阳看到朝廷邸报,不过他是文科生,研究古文时,读了很多历史书籍,尤其是唐朝历史,但毕竟不是历史专业,或者唐史专业,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了解,所以对这次事件始末并不清楚。所以收到朝廷诏令,赵瑞来到左骁卫大营擂鼓聚将。 现在的左骁卫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赵瑞居中坐下,作为洛阳留守的温大雅带着长史、户曹等人也匆匆赶到大营,坐在主桌一旁听候调遣,战事一起,留守等人必须做好民夫征召、军粮和物资支持。 窦静作为左骁卫行军长史,赶紧汇报人员物资情况。 “禀大将军,左骁卫目前在册兵士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人,实际在营人数两万三千一百一十七人,其余轮休在家,马匹五千四百八十二匹,粮草一万五千石。铁甲一万三千五百一十二具,皮甲两万六千三百二十七套,弓箭六千具,箭矢二十万,槊七千四百五十六杆,刀具三万六千把。大车六百辆,驽马、牛、骡子共一千二百五十一头。请大将军过目“。 说完将册子放在赵瑞案头。赵瑞点点头,看向温大雅, “温留守,三日内征兆三千民夫,四百辆大车,将以上粮草运送太原,七日内再征集粮草五千石,三百辆大车,送到太原,可否办到?“ 虽然温大雅和赵瑞算是忘年交,而且洛阳留守的职权说实话是大于驻军大将军的,但是作为战时,赵瑞被任命为河东道行军总管,在军营里,温大雅就必须听从赵瑞的安排调遣,要是认为赵瑞不对,可以建议,甚至可以上表弹劾,但命令还是要遵守。 这也是唐朝为什么能军力强盛的原因,不像后世宋、明时期,一个七品文官能把一个二品武将呵斥的满脸口水,不敢抬头说话。 温大雅规规矩矩起身,和身后几人商议一下,拱手道:“回大将军,可以办到。“ 赵瑞看了看众人,开始分配任务: “丘行恭“。 “在“! “你带领一千骑兵及左骁卫所有步兵,三日后押送粮草军械,前往太原,二十日之内必须赶到太原城。可有疑问?“ “遵令,没有疑问。“ 丘行恭作为老军伍了,洛阳距离太原八百多里路,要是以往,他绝不敢在二十日内赶到太原,但左骁卫三个月的训练演练他可是全程参加,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洛阳有不少辅兵是跟着我打过仗,押送过粮草的,你到时候可以咨询参考他们的意见,如何分配辅兵工作,到时候你会省事不少。“ 赵瑞还是叮嘱了一下丘行恭,丘行恭赶紧答应下来,他也知道,当年赵瑞训练辅兵之事,听说赵瑞的辅兵那是跟正规军没啥区别的,而且运送物资总是可以以最少人力干最多的事情,押送粮草行军速度比以前的正规府兵还迅速。 “张方“。 “在” 你带领本部骑兵一百人,步兵五百人,留守大营,训练接下来归队的府兵,随时等候命令。“ “遵令“,张方本来也想跟着赵瑞出发,无奈赵瑞却让他守营和训练军队,左骁卫还有一万多人轮休,这战事一起,必须马上归队,张方因为平时训练严格认真,对待一些愚笨的士兵也有耐心,所以赵瑞就要他留下里训练新兵。 “阚棱“ “在,“阚棱赶紧站起来,听到这里他已经稍稍明白了,自己的步兵留给丘行恭,估计赵瑞这是让自己带骑兵了,果然, “除以上安排外,所有骑兵归你统领,武器装备每人一杆槊,一把刀,弓箭一张,箭矢二十支,铁甲一副,三日干粮和马匹粮草,明日寅时二刻吃饭,卯时随我出发太原。“ “遵令“ “窦静,马上安排阚棱骑兵装备的下发,带着军中各曹跟随丘将军大军行动,刘玄意带领两名参事,明日随我行动。“ 赵瑞分派完任务,众人各自回去安排,温大雅也马上回去准备粮草和征调民夫,并通知府兵归队,临走时,温大雅握着赵瑞双手, “符信,兵凶战危,保重。“ 赵瑞没有再回家,这次是骑兵急行军,不适合带女子去,回家估计纪娘又要啰嗦一番,甚至要哭上一会,于是派人回去告诉一声,带了些随身衣服。 凌晨时分,大营内灯火通明,赵瑞带领骑兵吃完早餐,温大雅早就派人打开安喜门,赵瑞带着五千骑兵向太原奔去。 一路上赵瑞都没有疾驰,马的耐力有限,不能长时间急速奔驰,于是采用后世蒙古进军欧洲时的前进方式,慢跑模式,比正常行走要快,但又不是奔跑,最大程度利用了马的速度和耐力,一天行军一百四十里左右,三天到上党补给,第六天傍晚终于到达太原城。 平阳公主看到风尘仆仆的赵瑞,那是心疼坏了,捧着赵瑞的小脸,擦擦上面的灰尘,赶紧命人安排左骁卫进驻大营休整,把赵瑞带回府内,安排侍女给洗澡,赵瑞这几天也是累坏了,尤其是长时间骑马,两个大腿内侧都有不同程度擦伤,刚才洗澡的时候被水一浸,火热的灼烧感让赵瑞叫出声来。 一个侍女赶紧出去找管家拿些药膏过来涂抹,平阳公主听到消息更是心疼的差点流眼泪。等到赵瑞出了浴室,牵着赵瑞的手,来到桌旁吃饭,赵瑞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又把平阳看的胡感动。吃完饭泡了茶,师徒两人才开始拿过地图根据情报分析起来。 “忻州、定襄、静乐、楼烦等地都出现突厥兵踪迹,据报,忻州方向约有四万突厥兵,定襄两万,静乐方向约两万多,楼烦方向一万多人,宁武方向还有三万多人,共计约十二万突厥,颉利可汗在忻州方向,突利带兵在宁武静乐一带。“ “殿下,他们到此多久了?“ ”大军集结于此,有二十天了,每日劫掠乡里。不过我最近总感觉这几路大军有些不对,不过斥候报上信息来,有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你给我分析一下。“ “殿下可发现有什么不对?“ “突厥每年南下,都是以劫掠为主,围困攻打城池为辅,因为突厥是骑兵,每人有两匹马,甚至三马、四马。劫掠物资,这些马作为运输,可以将战利品带回去,骑兵攻打城池吃亏,而且突厥缺少攻城器械,今年也是围困忻州等地,但从目前来看,都没有攻打城池。似乎在等什么,这也是我拿不准的地方。” 赵瑞看着地图,基本整个太原北方都有突厥兵的踪迹,十二万的突厥兵集结在此,就算是用人堆,也早已经打下几个城池了,颉利在等什么? “突厥十二万的兵力可靠么?” “从斥候汇报回来综合来看,是有这么多人?” 赵瑞也想不通,十几万人围困在太原北部,却没有攻打一个城池,只是扫荡城池周边村镇,这不对啊?突厥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殿下,明日我继续带兵前往忻州,到现场看看去。” 第105章 到达忻州战场 赵瑞想直接就去忻州,但遭到平阳公主的拒绝, “不行,你刚到,多休息两天,反正现在是两军僵持,等突厥有了动作我们再说,刚听丫鬟说,你这次一口气跑了八百里,腿都磨破了,好好休息一下。” “殿下,我没这么娇气,如果不到前线,我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利于我们制定计划。” “那行,你明天在太原府里休息,骑兵由我来带,我去忻州。” “那不行,左骁卫还有步兵正在赶来,还需要殿下坐镇指挥。“ “怎么,怕我夺了你的骑兵指挥权?“ “殿下要是想要,直接拿去,再说我就是来听你节制,哪有什么夺不夺权的道理。“ 师徒两个争执半天,谁也没有说服谁,最后才一致决定,明日一起去忻州。 天色晚了,平阳公主让赵瑞在府里住下,知道赵瑞的脾气,安排了两个婢女侍候着,给赵瑞抹药。 睡得早起的就早,凌晨卯时,赵瑞就起床了,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终于睡了个饱,婢女赶紧上来给赵瑞穿衣,又给腿上抹好药用布裹上。平阳公主带着五百骑兵和赵瑞的五千骑兵一起冲向忻州。 越是接近忻州,路上遇到突厥斥候越多,甚至遇到小股的突厥劫掠队伍,赵瑞也不客气,直接让阚棱带人冲过去狙杀,这是一支大约三百人的突厥队伍,附近村镇已经被劫掠的差不多了,这次跑得远了些,劫掠了一个村庄,粮草物资甚至还有三十几个女人和十来个男子。不想遇到赵瑞骑兵,被杀了两百多人,其余人四散逃跑。 赵瑞将被劫掠的几十个人带着物资全部放回,让他们回去。和平阳公主带着人继续出发,路上又遇到两股劫掠队伍都被赵瑞派人击杀。大军傍晚进入忻州城。 忻州守将李植是宗室远枝,和平阳公主见礼后,介绍着忻州防御情况,忻州城只有三千兵力,城内约两万人。城外十里有近四万突厥兵,中间牙帐竖着颉利的大纛。这应该是突厥颉利可汗的近卫兵马。 赵瑞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帐篷连绵不绝,战马嘶鸣声,几里外都听得到。 赵瑞站在城墙上指着北方:“可曾派人抵近观察突厥大营么?“ “回大将军,刚开始我们就派斥候去了,可是突厥牙帐防守严密,而且这里都是平原,我们斥候无法接近,抵近的都被突厥派人杀了。“ “那这座大营日常可有什么动作?“ ““没有大的动作,但时常会派小股部队外出劫掠。” “阚棱,你派人盯着突厥大营,如果有小股部队出营,你带人去把他们拿下,生死无论,但最好活捉。还有,无论生死把人都给我带回来。“ “是”。阚棱领命下去安排了,赵瑞和平阳公主在城墙上站了一会,赵瑞准备带着骑兵抵近观察一下,却被平阳公主劝住。 “你不要乱来,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受的伤么?这个时候你要是有半点差池,我可没法交代,无论如何你都要在城里待着。” 赵瑞在四面城墙都走了一遍,因为大腿疼的厉害,最后是两个护卫用躺椅抬着去的。 阚棱领了赵瑞的命令,不敢怠慢,点齐一千骑兵从南门出发,绕了一下向西北方向奔去,将斥候撒了出去,不一会便收到回报,有一只五百人的队伍,从西南方向回来,大概有一千多匹马,马上驮着劫掠的物资,还有三百多汉人被劫掠来,用绳子困住双手,跟在马的后面,一路上被突厥人鞭打,哭嚎声一路。 阚棱一见此处都是平原,也没有什么遮挡,不好隐蔽,于是带着骑兵朝着突厥队伍就飞奔而去,这一队突厥骑兵,从大营出来四五天了,附近都被抢劫的差不多了,走的远了些,好在他们洗劫了一个村庄,屠杀了老弱,成年人掳走作为奴隶,同时抢走了粮食、布匹、连铁锅都没有放过,突厥人缺铁,更缺少的是冶炼技术,所以一切家里能用的物资都是他们抢劫的对象。 这队突厥兵这一趟是赚的盆满钵满,高高兴兴带着战利品回营,虽然这次走的远些,但成果丰盛,而且,这一路上唐军基本上都在城里,紧闭城门,不敢出城,唐军多是步兵,也不敢追击他们,所以一路上肆无忌惮,也没有派出斥候,就这样大摇大摆得往回走。 阚棱的骑兵扬起的灰尘突厥兵早就看到了,但在他们的认知里,不认为是唐军,以为而且这是从大营发现过来的,想当然以为是另一伙突厥兵也要南下劫掠,等到阚棱军队冲到近前不到一里路的时候,突厥兵发现不对劲,前方的突厥骑兵赶紧呼喝起来,但为时已晚,一些突厥骑兵根本来不及穿盔甲,一些人又放心不下物资,根本没有阻止有效抵抗,就被阚棱带的骑兵冲散。 阚棱本身也是一员猛将,手持马槊,见者伤,碰者亡,很容易穿透突厥阵型,到了前面一个拐弯,又回来继续冲杀,突厥骑兵本身装备差,人数又少,又没有有效的组织抵抗,不一会便被杀了三百多人,其余人见势不妙,也慌了,不敢恋战,分散逃跑。 阚棱将缴获的七百多匹战马聚拢起来,将被杀的突厥尸体放在马上,又把俘虏的三十多个突厥人绑在马背上,带着被俘虏的汉人回到忻州。 忻州城很快就轰动了,自从突厥围城,唐军从没有取得这么大的成果,阚棱回到唐军大营,赵瑞和平阳公主就赶过来了,阚棱把整个作战过程向赵瑞讲了一遍,赵瑞将突厥兵一个个都看了一遍,平阳公主等人很奇怪,突厥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殿下,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突厥兵年龄之间相差很大,有很多人很老,还有一些年轻人,真正青壮还占不到一成。” 平阳公主看了一下满地的突厥尸体,满脸震惊地说道:“对面不是颉利可汗的大营,这帮突厥人在故布疑阵。” 第106章 袭营看看情况 赵瑞心里也是赞同平阳公主的观点, “应该是的,这应该都是部落老人和一些零散部落组成的,他们带着很多马匹过来,一方面为了劫掠时运送战利品,另一方也起到迷惑我们的目的。” “找一些会突厥语的过来,审问那些俘虏。” 忻州靠近北方,会突厥语的人不少,而唐军的酷刑还不是这些突厥兵能抵挡得了的,赵瑞本来还想着要是这些突厥兵死扛,自己要不要给他们来一遍满清十大酷刑尝尝,结果还没用的上,这些突厥兵就招了,对面果然不是突厥精锐兵马,而是颉利可汗带走精锐之后剩下的,还有一些就是沿途的突厥部落临时凑的,他们在突厥执矢部酋长执失思力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大营内不过一万多人而已。 至于颉利可汗去了哪里,那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殿下兵贵神速,现在是辛时了,休息一会,我们今晚立刻攻打突厥大营。” “赵瑞,我们昨天骑兵就遇到一股突厥兵,今天又是击杀了三百多,剩下的突厥兵回去禀告,恐怕突厥兵会有所防范,到时候落入陷阱就不好了。等到左骁卫人马全都到齐,那样会更有把握。” “殿下,左骁卫的步兵到这里还有二十多天时间,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突厥兵肯定会有所准备,但一般袭营都会选择在夜间,子时左右,或是凌晨,但是我们若是现在就厉兵秣马,待会天一黑就出发袭营,突厥兵未必会做出准备。” “你的意思是尽早?” “是的,趁执失思力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扑过去,绝对会起到影响不到的效果,” 平阳公主也知道兵贵神速,可是忻州是前线,一旦战争失利,可能会存在不确定的因素。 其实执失思力昨天就知道有近五千骑兵进入忻州,但这次颉利给他的任务是,带着部落突厥人,只围城,不攻城,制造颉利在前线准备进攻的姿态,然后劫掠周边乡村即可,执失思力也很好执行了命令,并没有与城内守军冲突。 唐军也不会出城,更何况这些年,突厥对中原一直保持优势,大家习惯了汉人俯首称臣的画面,但今天逃回来的的突厥兵告诉执失思力,有一队近千人的骑兵在扫荡,这样执失思力拿不准了。 天色将晚,执失思力将几个小部落和手下将领叫了来,准备让他们近期不要派兵出去劫掠,以免被唐军收拾,另外,晚上也要加强防卫,以免被唐军偷袭。 突厥人没有唐军那么纪律严明,况且现在他们还是松散的部落组在一起的。一些首领磨磨蹭蹭好一会才到,而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大营内到处灯火通明,突厥人围着篝火,烤着羊肉,唱着歌,一些突厥女眷也在翩翩起舞,不少突厥兵将被抢来的女子按倒在草地上蹂躏起来,一些人看到别人的战利品不错,提出交换,好不热闹。 执失思力正在和部落首领说话,大家都围在火堆旁边, “唐军来了五千骑兵,昨天和今天两次杀了我们六百人人,可汗让我们在此布下疑阵,我们不能乱生事端,明天开始大家不要再派人去抢劫了,要时刻注意安全。” 执失思力才讲到这,就有人不高兴了,大家南下来中原干什么?不就是抢劫物资回去过冬么,现在不让出去抢,那怎么行,唐军敢走出城池,我们就杀了他们,没见他们每次都只敢躲在城里么? 大家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谁,就在这时,执失思力看到旁边的酒碗泛起了涟漪,抬头看了看,现在时间还早,天刚刚才黑,唐军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来偷袭,可碗里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执失思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在这时营门口传来惨叫声,顿时混乱起来,执失思力猛然站了起来, “唐军来了,赶紧回去准备战斗。” 赵恒和阚棱每人率领近三千骑兵,从突厥大营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向突厥大纛的位置杀去,突厥兵这时候杀牛宰羊,正吃得开心,各部落首领都在执失思力处开会,哪里会想到唐军在这时候发动袭击。 突厥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这些突厥兵本身战斗素质就相对较弱,不过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可以作为骑兵罢了,一万五千人的大营,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执失思力的部落三千多精锐,其余都是松散的部落,集合在一起看起来声势浩大,吓唬人的。而且很多部落都是老人孩子妇孺都一同跟随下来,所以一万五千人一半是老幼妇孺。 这以前,的确唬住了唐军,因为唐军步兵多,很难对骑兵构成威胁,内心深处就不敢真的贴近突厥大营,执失思力,又派了自己的卫队去抓唐军斥候,导致大家都不知道突厥大营的深浅。 现在战争一旦爆发,那具体什么素质就体现出来了,突厥大营人慌马乱,四处奔逃,赵恒和阚棱都是勇将,阚棱冲锋起来更是不要命,他本身是降将,江南一役,差一点死在李孝恭等人手里,是赵瑞用造纸的生意替他赎回家产,更是救了他全家性命,还没回到京城,杜伏威就被杀了,他又变成惊弓之鸟,还是赵瑞庇护了他,又直接安排他到自己左骁卫做将军,知遇之恩让阚棱这个血性汉子以死相报。所以三千人的锋矢振兴,他就是哪个箭头,一路直接杀到颉利大纛之下。 执失思力已经将自己的精锐骑兵组织起来,这都是他执失部的青壮,也是他在突厥的本钱,突厥不像大唐,部队和自己关系并不是那么大,而且各卫大将军还要经常调动,生怕大将军在军中形成自己的势力,突厥要想成为叶护、俟利发,那需要自己部落势力强大才行。 执失思力带着三千精锐迎面碰上阚棱的骑兵,双方没有多话,转眼就冲撞到一起。阵前顿时人仰马翻,阚棱的进攻速度优势也就慢了下来,但唐军占据武器铠甲的便宜,这次出发,赵瑞可是给唐军骑兵全副铁甲,马槊和横刀。在和执失思力的突厥骑兵对阵之中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以阚棱为首的锋矢更是摧枯拉朽一半冲破突厥骑兵,执失思力也是勇猛,和阚棱一个照面,手中马槊便猛刺过来,阚棱马上一侧身体,手中马槊没法刺杀,却是一个横扫,执失思力骑术精良,也是一身冷汗,猛地抓住马鞍,俯身趴在马的侧面,才算躲了过去,但头盔还是被马槊扫了出去。 第107章 不堪一击的突厥 两马交错,执失思力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唐军将领的对手,执失思力的护卫赶紧将执失思力再次护送上马,骑兵冲锋,掉下马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会被双方骑兵踏成肉泥。 一次冲锋,双方都损失惨重,唐军借助甲胄优势也损失三百来人,突厥却损失五百来人。执失思力上马冲出一段距离,这时候突厥的控马之术就占了上风,阚棱的骑兵还在向前冲锋,执失思力的骑兵已经开始跳转马头,这就形成阚棱在前,执失思力部在后。 阚棱知道这要是被对方衔尾厮杀,那就麻烦了,自己人马无法回转身,就必须舍弃一些人,拖住对方,让其他骑兵冲出一段距离转身。 阚棱也不慌张,带着骑兵在突厥营内左冲右突,不给执失思力机会。 执失思力嚎叫着让其他部落快速收拢人员,转眼跟随他的突厥部队来到五千人,迅速跟随着他围剿阚棱。 赵恒虽然不如阚棱勇猛,但脑子灵活,又加上一直跟随赵瑞,手下骑兵更是被他和张文钱顺一起按赵瑞的方式训练的如臂使指,在突厥大营左冲右突,也很快便冲到颉利大纛的地方,看着阚棱的骑兵被执失思力衔后追击,赵恒等人冲上前去,将大纛砍到,收缴了大纛,同时冲向执失思力部。 都是军中猛将,阚棱和赵恒都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这个大营的主力,灭了他们,其余部落不足为惧,自己就算是胜利了。执失思力看到有一队三千骑兵冲来,就知道自己今天要麻烦了,别看突厥大营连绵不绝好像很多人似的,其实外强中干,具体什么样执失思力再清楚不过了。 可眼前形势让他也没有过多办法,去追击先前的骑兵队伍,自己部队肯定会被后来的骑兵拦腰截成两截,只好转个方向向赵恒这方杀来,可是他还是忽略了赵恒的无耻,当然这个无耻是根据战场上得来的经验,也是赵瑞上次训练过的。 那就是骑兵对阵,不管什么原因,上来必须先射箭,能射几轮箭就射几轮,上次就是根据赵瑞的安排,消灭了协助刘黑闼的突厥兵。 这次依然,赵恒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借助马的惯性,先是两轮箭雨,然后挂上弓箭,拿回马槊,平举前推。 这时候射箭无需瞄准,射出去就完了,骑兵密集的队伍就是活靶子,突厥兵先是承受两轮箭雨,人仰马翻,一些人更是被倒地的人马绊倒,骑兵队伍立马稀疏起来,哪里还能禁得住赵恒的冲击。骑兵交错,各自刺杀,再分开,突厥的骑兵便不足三千五百人了,但是更惨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阚棱趁着赵恒与执失思力冲杀的时候,迅速停住,转向,跃马向突厥骑兵冲来,执失思力部顿时被阚棱的骑兵冲成两截,而赵恒部转身就将其中一部分约一千来人围住,又是一阵箭雨之后,再次冲杀。 执失思力一部分只有不到一千来人,转身看到赵恒围杀突厥兵的场景,血泪顿下,这可是他执失部的精锐力量,也是执失部青壮,一战损失了这么多青壮,执失部将会逐步没落,甚至被其他部落吞并,草原上弱肉强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他执失部当年也是这么吞并壮大的。 眼前场景也不容许他有任何营救的想法,带着不到一千人,呼喝着号子,一些零散落单的突厥人迅速跟随他的马队冲出大营,向西北方向奔去。 阚棱一边命令斥候跟踪执失思力的队伍,同时和赵恒继续在突厥大营中冲杀,凡是抵抗的一律杀掉,这也是他们出发前赵瑞的命令。投降的突厥人被押在大营一角,大约还有四千多人。 一些小部落这次等于全部出动,准备到南方发一笔横财,没想到整个部落都被屠戮一空,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平阳公主和赵瑞也骑马来到突厥大营中,赵恒看到赵瑞前来,还是很自觉地分出两百人保护在赵瑞周边,他被当初赵瑞被刺杀之事吓得有心理阴影了。无论何时只要在赵瑞身边,都不自觉先安排人马保护赵瑞。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赵瑞向阚棱一招手,阚棱赶紧骑马过来,要是以前他还是因为赵瑞救过他的命感谢赵瑞,这次战事又加上佩服了,仅从几次扫荡周边零散突厥小股兵力,便能分析出突厥大营具体情况,这可是他阚棱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不能做到的。 “大营内突厥青壮都清理干净了?”赵瑞轻声问道。 阚棱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是老孟几十个侍卫,其余人都在十几步外警戒,隐晦地点头,“按大将军的命令,都清理了。” 赵瑞把伤兵送回大营处理伤口,就在突厥营地上,将此战牺牲的四百五十七名士卒尸体收拢过来,点上柴火,赵瑞每念到一个名字,左骁卫全体将士都跟着喊一遍, “张双,一路走好!” “王富贵,一路走好!” “李狗儿,一路走好!” “……” 看着战友在眼前被烈火吞没,赵瑞心如刀割,所有左骁卫将士在赵瑞的带领下,笔直的站立,静默,只有火焰燃烧噼里吧啦的声响。平阳公主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雾气,来到赵瑞身旁,一起静候。火焰烧完,赵瑞将每个士卒的骨灰放到一个坛子里,让刘玄意带着两个参事写上名字,籍贯。 以往战事一起,牺牲的士兵往往都是挖了大坑一起埋掉了事,家人只能得到通知,但现在赵瑞希望将他们的骨灰和战利品一起送回去。 第二天,忻州守军全面清理战利品,这一次,就抢了四千匹马,还有两千匹驽马,牛羊不计其数,光是钱财、布匹就价值近二十万贯,执失思力部等部落二十多天的抢劫成果连带着自己的马牛羊,一下子全归了赵瑞,顺便解救了一千多被劫掠的汉人。 平阳公主知道赵瑞的脾气,每次战胜之后,第一时间发放战利品,这都是太子给养成的坏脾气,要是别人敢这么干,早就被御史弹劾的体无完肤了。 第108章 我要直捣黄龙 不过这次赵瑞却没有分配战利品,而是请平阳公主将战利品放在大营,大军却没有闲着,赵瑞带着骑兵直扑定襄,定襄方向原本的说有两万突厥,估计也是假的,赵瑞的骑兵到达定襄,突厥已经开始撤退了,这里其实就是才七八千的的突厥人,一大半都是妇孺老弱,昨晚一些突厥败兵逃到这里,唐军已经突破忻州突厥大营,杀人无数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这些突厥部落赶紧带着战利品向北逃窜,有的聪明的部落昨晚上就开始收拾行囊,一早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成群结队向北逃窜,只是还有些人并没有那么警觉,或者自以为唐军不会马上过来,却被赵瑞端个正着。 阚棱依旧带头冲锋,不过今天他变得聪明些了。昨晚回去讨论战事的时候,平阳公主对着几位将领非常看重,一阵猛夸,可是阚棱却被赵瑞骂个狗血淋头,骑兵冲锋之前需要弓箭压制,不但能借助马的惯性射杀敌人,而且容易使敌方阵容稀疏,让唐军在冲刺的小范围内形成人数优势,这是赵瑞在训练骑兵冲击的一个重要内容。 赵瑞生活在后世,都是热武器横行的时代,对于远距离狙杀敌人特别热衷,一旦近身接战,不可避免地己身也会受到伤亡。阚棱昨晚冲杀的很勇猛,但是却没有好好地执行赵瑞的训练规定,所以他做锋矢,比赵恒冲杀要刚猛的多,但实际上无论是杀伤敌军人数,还是己方的损失,都不如赵恒。 阚棱在看到战报结果的时候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赵瑞的责骂很是服气。平阳公主在一旁笑的很欣慰,这样的战斗结果她是很满意了的,但没想到赵瑞竟然不满意,不过听了赵瑞的讲解,也是赞同,另外为自己弟子能得到下属的真心敬重感到欣慰。 同样的战术,赵恒和阚棱从两个方向冲击突厥大营,这次敌军的反抗比昨晚执失思力部弱得太多了,赵瑞在远处高地上看着两股黑色洪流将突厥冲的七零八落,也是热血沸腾,身边的秦怀玉三个小将也是跃跃欲试,赵瑞可不会给他们这些机会,他们虽然跟来,身边有家将保护,但赵瑞可不敢将他们放到战场上,要是有了磕碰,到时候可就得罪人了。 定襄的大营已经不会再存在了,待到众人打扫完战场,将缴获的战马等物资运回忻州,已经是第二天了。而斥候也传来消息执失思力到宁武、静乐突厥大营抽调了四千青壮,带着他们向西行进,其余突厥人开始向草原退去。 整个忻州周边已经没有了大的威胁,接下来三天赵瑞将队伍分成五个千人队,先是袭击静乐和宁武的突厥大营,然后对周边突厥小股部队进行围剿,将一些外出劫掠刚回来的和落单的突厥兵剿杀。 颉利的大纛和忻州的胜利军报被平阳公主送往长安请功,同时告知长安,颉利真实军力可能部署在长安附近。 一切皆大欢喜,正当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赵瑞和平阳公主正在军帐中争吵,帐外站着阚棱、赵恒、钱顺、李植等人面面相觑。 刚才在大帐之内,赵瑞提出要带领骑兵冲进草原,遭到平阳公主的拒绝,赵瑞据理力争,结果就被公主揪了耳朵,众人看到左骁卫大将军被扭耳朵,阚棱刚想发笑,却见到赵恒等人低着头,脚步却慢慢向帐门口移动,于是装作肚子痛,一手捂着肚子,快步退出,其余几人一见,也是争先恐后退出来,看到大将军被扭耳朵,还敢继续看? 赵恒和钱顺跟赵瑞最久,他们知道的,以赵瑞的小心眼,有气了绝对会往他们身上撒,一夜之间五次紧急集合的噩梦他们可不想再受。 “殿下,来而不往非礼也,突厥年年南下,难道我们就要被动挨打,这次突厥内部空虚,我们就要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他们不是喜欢劫掠么?这次就换我们去抢劫他们。这有什么不好?” “符信,你不要闹了,大军深入敌后,没有粮草,没有援军,一旦出事,我们根本无法救援。到时候整个草原也没有你们的存身之地。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就是杀光突厥人也不能弥补。” “我军一旦深入草原,不需要粮草,直接就粮于敌,不但能劫掠突厥物资,消耗突厥国力,同时也能牵制突厥大军,颉利知道自己的家都被我偷了,肯定无暇攻打长安,迅速退兵,现在我们不知道颉利的具体位置,但这一招,绝对能让颉利不得不现身回援,他要是不回去,家都没有了。这是多好的战机啊”。 平阳公主不是不知道赵瑞得计策是个好计策,只是她不愿意让赵瑞去冒险而已。 “这样好的战机和功劳,为什么要你独吞,我是河东道行军大总管,这个功劳我也想得,这样吧,你在此等候左骁卫其余大军,我带着骑兵深入草原,这个功劳由我来拿,这样行了吧?” 大帐之内就师徒两人,赵瑞也就不客气了,拉着平阳公主的手摇晃着, “师父,我是左骁卫大将军,我的部下都去草原冒险拼杀,我却在忻州城享福,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再说了草原上现在部落零散,根本没有力量和我的大军抗衡。弟子知道师父疼我才不让我去的,可是师父,弟子不想躲在后方,受人耻笑,我还想着趁现在立些功劳,以后好躺在功劳薄上享福呢。” 话说到这里,平阳公主就不好再劝了,赵瑞虽说父亲健在,也不是长子嫡孙,但整个长安谁不知道赵瑞才是赵家真正得话事人,父兄的爵位其实都是赵瑞的功劳换来得,赵瑞作为真正的家主,要是因为这些被人诟病,人生有了污点,那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 平阳公主心疼得用双手捧着赵瑞的脸,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师父也就活不成了。 赵瑞看见平阳公主流泪,真心关心自己,也是感动,把平阳公主扶在椅子上坐下, ”没事的,我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呢,见势不妙,草原之大,我会开溜的,这您放心。您看地图,我一路向北进军,扫平突厥后,我会一路向东,到时候左骁卫到来,以咱们的缴获战马,还能再组织七千骑兵,到时候,您可以带着骑兵到幽州接应我。这样我们就安全多了。“ 赵瑞一出大帐,在门口谈笑风生的几人顿时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立正,赵瑞慢悠悠走到阚棱跟前, “你很开心么?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第109章 不降等袭爵 赵瑞又一次出发了,平阳公主在赵瑞出发之后,又恢复了铁娘子的风范,将派遣赵瑞深入草原的行迹通报给朝廷,同时不断派人催促丘行恭带领左骁卫急速行军,搞得丘行恭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大事,只能几乎昼夜不停的向太原进军。 忻州大胜的捷报传回长安,平阳公主也是为了给赵瑞宣传,五十名红翎信使骑着快马从太原马不停蹄奔向长安,每到一个城池,红翎信使穿城而过,同时大喊:忻州大捷,丹阳郡公击破突厥大营,阵斩三万。 其实那有什么阵斩三万,忻州定襄两营不过才两万多人,加上后来的静乐和宁武基本上突厥人都跑差不多了,总共不过三万多人而已,阵前斩杀的不过万余,还有一部分是老弱,但这个时候谁去较这真?谁又敢和平阳公主较真? 长安城已经戒严,城门都关闭了,只留下一个明德门供人进出,红翎信使奔到通化门,看见城门紧闭,城上守军看到红翎信使,告诉长安仅剩明德门可以进出,若是愿意等待,他们可以禀报上级是否决定开城门,红翎信使哪里等他,全部飞身上马,一路高喊着沿东城墙向南面明德门飞奔。 城上守军听到忻州大捷的信息,也是高声欢呼。信使一路疾驰到了明德门,此时城门口聚集无数的路人正在进出,只有这一个城门可供进出,但长安城几十万人,可想而知城门多么拥挤,但听到红翎信使传来的声音,城门守军急忙指挥交通,让所有人闪到一边,给红翎信使让道。 一些人刚想开口辱骂,却被旁边人制止,不想活了,没看见那是红翎信使么?肯定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阻了红翎信使的路,被红翎信使的马踩死也是白死,家人都给你流放边疆去。 红翎信使在城门口齐声大喊:忻州大捷,丹阳郡公击破突厥大营,阵斩三万。然后马不停蹄,沿着朱雀大街直接奔向皇城,一路跑一路喊,长安城这些天净听坏消息了,一会这边城池被攻破,一会哪里又起了狼烟,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听到忻州传来的消息,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还好,丹阳郡公就是厉害。 李渊正在和李建成、裴寂、封伦、刘政会等人商议政事,这些天,西北传来不好的消息,李世民虽然在固原抵挡住了突厥的进攻,但是损失也很大,尤其是现在雨水还未褪去,道路还很湿滑,一些物资运不过去,大军已经开始出现粮草匮乏的现象。 “太子,你要和户部继续征调粮草和民夫,无论如何将物资运送上去,二郎正在抵挡突厥,不容马虎。将士们吃不饱饭,如何保家卫国。“ 李渊还在急声要求李建成务必把物资调运到前线,这时整个长安城都嘈杂起来,爆竹声声,就连皇城也跟着喧哗,李渊极为生气,但不知道发生何事,一时间竟以为突厥人是否已经兵临城下了。 身边太监看到李渊脸色不善,急忙走去外面打探消息,不一会,一路小跑转了回来, “陛下,大喜事,红翎信使来报,忻州等处危险已经解除,左骁卫大将军赵瑞击破突厥大营,阵斩三万。“ “真的?快宣红翎信使。“ 一名红翎信使被叫了进来,将身上背的匣子拿了出来,李建成快步上前,检查盒子上钤印完好无损,又将匣子打开,将里面信件拿了出来,递给李渊,李渊看后叫道: “好好好。“ 把信件递给众人,同时开始询问红翎信使,红翎信使是平阳公主特意挑选的,口才极佳,将整个战役前后始末娓娓道来。 众人听了很高兴,虽然打败的是突厥一些普通部落,但这绝对是真真正正的突厥人啊,尤其是还缴获了颉利的大纛。众人纷纷向李渊道贺,李渊捋捋胡须笑道:“丹阳郡公年纪虽小,但却是我大唐猛将,屡立战功,不能不赏,“ 说着将身边的御桌上的一块玉如意拿着起来, “具体上次还要等到大战结束,这样吧,内侍,将这块玉如意赏给他父亲吧。“ 李建成躬身行礼, “陛下,臣知丹阳郡公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年还是农家小子的时候,来到长安,临昌侯府不但没有觉得其身份低微,还重用其才华,让其管理明月轩,以致后来发明缝合术开始发迹,丹阳郡公对临昌侯府非常感激,一直都想着报答侯府恩情,临昌侯当年为国捐躯,留下一子,年仅五岁,等到袭爵还需要十多年,若是陛下降旨,允许临昌侯幼子不降等袭爵,丹阳郡公定会感念陛下恩德,再接再厉,以报陛下恩遇。“ 一个幼子的侯爵,而且还是袭爵,说实话,还拿不到现场几个人的台面上来说,但涉及到赵瑞,那就不一样了,这种爵位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李渊笑着答应了。让内监通传中书省拟旨去办。 李渊又看了颉利的大纛,心念一转,跟李建成道:“这个颉利的大纛你给二郎送去,也告诉他忻州战事。” 秦氏在家中审查往来账目,现在侯府生意很多,一些是需要侯府经营的,还有一些只需审查账目的,比如太子妃的生意,秦王妃的生意,这些只要接受利润即可。 家中管事来报,红翎信使进京,带来消息,丹阳郡公在忻州大破突厥军队,斩杀三万,秦氏微笑听了,脑海里却想着那小小的人儿,手脚却不老实的画面,一时间有些脸红,暗啐了自己一声,不再去想,可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正在羞恼之际,却不想收到宫中诏令,家中幼子不降等袭爵的消息。 秦氏明白了,这是赵瑞的功劳,辐射到了侯府,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别看孩子幼小,但有爵位和没有爵位完全是两回事,侯府竟没有侯爵,那算什么侯府?自己虽说还是从三品的侯爵夫人,但女人的爵位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份俸禄罢了。 再说了,不降等袭爵啊,本来等到儿子袭爵,可是只有伯爵了的,家里就是伯爵府了,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感谢赵瑞的想法一冒出来,脑海里竟然又都是刚才的画面。 第110章 进入草原 远在固原的李世民终于等来了朝廷的粮草,同时也等到了赵瑞大破突厥的消息,李元吉在一旁听到消息,哈哈哈大笑,连声说好。 李世民看看众人, “左骁卫大破突厥,却没有发现突厥主力,颉利只是在忻州故布疑阵,说明他应该就在我们对面,我们近期碰到的才是突厥精锐,诸位说说有什么办法?” 侯君集接口道:“既然忻州之围已解,是否可以将左骁卫调来固原,一起夹击颉利?” 这样的建议一般是得不到认可的,但是旁边的长孙无忌却是眼神一亮,他在蒲城当县令,突厥入侵,李世民北上抗击,就把他征召在天策上将府做录事参军,现在跟着李世民来到前线,本来让左骁卫来前线,大家应该不会答应,这么多人对着突厥束手无策,却要找左骁卫来,那大家的脸往哪里搁。要是左骁卫还赢了,那大家更是活不成了。 房玄龄还在想着如何措辞,听到旁边长孙无忌接口, “左骁卫战力强悍,尤其是在丹阳郡公的训练和指挥下,战力更是我大唐最强,若是有左骁卫的加入,肯定能战胜突厥。“ 众人都愣了起来,不说话,房玄龄更是和杜如晦互望了一眼,这长孙无忌什么时候说过赵瑞的好话,这次被罚之后转了性了? “我军已经和颉利形成对峙阶段,要是左骁卫能从背面突袭突厥,前后夹击,突厥必乱,长安之围可解。“ 计策是好计策,但是风险太大,试想,谁从背后攻击突厥,都将是突厥重点围剿的方向,十几万突厥大军在此,赵瑞能有多少人?从背后突袭,一旦被突厥围住,肯本就是突厥的盘中餐啊。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都是军伍多年,这点把戏还是看得透的,军中大将如秦琼、尉迟敬德都明白,李世民更是清楚,这个计策的确是好,但对于突袭者来讲,难度和风险都太大了。但他也不能驳斥长孙无忌的计策,说到底这是目前解决突厥的一个好方法,甚至放在朝堂,李世民相信,李渊肯定会赞同的。 但他们却漏想了一个人,那就是李元吉,李元吉虽然脑袋不够用,打败仗是常有的事,但战力强悍,也时常出征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阴森森地笑道, “长孙无忌,你这招阴损啊,在借刀杀人么?想借突厥的刀除掉赵瑞?赵瑞孤军只有几千骑兵,从背面攻击突厥,突厥只要一个分出五万人就能灭了他们,到时候你怎么救?“ 任谁被叫破私心,也是尴尬不已,长孙无忌恼羞成怒,可是却也拿李元吉没有办法,这李元吉的粗暴无礼,在场都是领教过的,就是李世民也是恨之入骨也没办法。长孙无忌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李世民赶紧站出来笑着说道, “左骁卫在忻州战场快速突袭打赢了几万突厥部落,缴获无数,我等在此虽然面对的是突厥主力,难道我们就怕了突厥,还要一个孩童派兵来救?是不是承平日久,大家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世民是懂得怎么调节气氛的,一番话说下来,众人赶紧站起来,就连房玄龄和杜如晦等都大声说,现在就可以杀到突厥大营去,岂能怕了这些突厥狗。 赵瑞此时正在赶路,这一路上,不过才往北走不到五六天时间,赵瑞就追上了一些突厥部落,这些部落从南方劫掠物资,被唐军袭击大营打的狼狈逃窜,成群结队北归,刚开始一两天还着急赶路,可是后面慢悠悠的往北走,而且这时候的北方其后已经开始寒冷,但地上还是有些草根、干草之类的,还能放牧。 赵瑞这一路骑兵五千人,只带了十来天的口粮,都是一些大饼和肉干之类的,就没有其他补给了,赵瑞听到斥候来报,前方十里有一伙突厥队伍正在休整,大约四百多人,老少都有,共计六百多匹马,几千头羊,一百多头牛,正在一个河湾处扎营。 “大将军,我们是不是晚上就冲过去,干掉他们?“ 程处默看着赵瑞,满脸的期待,这些天可把他们憋坏了,赵瑞不让他们上战场,他们就只能跟在赵瑞身边看着,阚棱和赵恒等人也是期待着赵瑞的决定。 “不用等到晚上,我们就白天冲过去,我们这次深入草原,没有援兵,没有补给,一切都要取之于敌,但我们的风险也大,所以这一开始我们不能走漏风声,所有突厥人不管老幼妇孺都要斩尽杀绝才行,晚上袭营,尽管胜算更大,但是容易遗漏,敌人逃走我们也不易追赶,会提前暴露我们。“ “现在我命令,大军分为三路,阚棱带着两千骑兵绕过去,从北向南攻击,赵恒,你带两千骑兵,从西向东,我和钱顺带剩下一千人从南向北,东面是河湾,不用管他,阚棱,你的路程远些,所以以你的攻击时间为准,绕过去就直接攻击。记住,不得放过一人,可都明白?“ “明白,“ 赵恒期期艾艾的说道:“大将军,我带一千人即可,给你留两千人吧。“ “不用,无门五千人围剿一个四百多人的部落,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主要是不能放跑一个突厥人罢了,就这么决定了,行动吧。“ 阚棱和赵恒赶紧带兵出发,赵瑞带着钱顺等人顺着小河边继续前进,不一会斥候感受到大地的震动,明显是骑兵冲锋的震动,赵瑞等人迅速快马加鞭冲击起来。这是一个小部落,青壮不多,只有百十来人,那里是阚棱和赵恒的对手,赵瑞赶到的时候,一些突厥人正骑着马向南逃窜,正好被钱顺等人冲上前放倒。 赵瑞进入这一片营地的时候,营盘内已经几乎没有站着的突厥人了,一个八九岁的突厥男孩,从一个帐篷里冲出来,哭嚎着拿着弓箭向唐军射击,但力气太小了,射出箭根本无法穿透唐骏的铠甲,一个士兵,走上前去,手起刀落,那男孩脖颈顿时喷出一股血柱,缓缓倒下。 第111章 屠杀开始了 赵瑞本来还是有些歉疚的,毕竟生活在和平年代,对于这种不留俘虏的行为更是抵触,但看到男孩红红的眼珠仇恨地瞪着大家,也就释然了。 另有二十多人在一个帐篷边,被一百多骑兵看守着,赵瑞走了过去,里面都是一些青年男女,赵恒赶紧过来说, “大将军,这些是汉人,被劫掠过来的。“ “我知道了,把牛羊杀了,大军加餐。” “我们是大唐左骁卫,不会害你们,而是过来解救你们的,待会你们吃完饭,每人给你们一匹马,一头牛,突厥其他的物资你们看的上准备带走的也可以带走,我们没杀完的牛羊,你们负责给我赶回去,交给平阳公主,告诉她我很好。” 说完一挥手,看守的士兵立刻撤了下去,十来个女人顿时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他们被劫掠来,有的家人就死在眼前,本以为这辈子就是奴隶的命了,一辈子受折磨,没想到还没有到北方,就被唐军救了。 大军终于饱餐一顿,又将一些熟肉带走,这时候天气寒冷,放个三五天没事,继续向着西北方前进。 接下来整个河套地区,便被赵瑞等人搅得天翻地覆,一个又一个部落被左骁卫屠杀,但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风声,一只被妖魔化的唐军出现在大草原上,杀光所有突厥人,抢走了他们的马匹,把吃不完的牛羊也全部屠杀。 草原上第一场雪到来,赵瑞已经在草原待了二十天了,此时已经深入草原内部,遇到的部落都不再是零星小部落了,在屠戮了一个近三千人部落之后,赵瑞紧急带领部队开始向东方向而行。 二十来天无情的杀戮,从一开始的仇恨到麻木,赵瑞僵硬的下达命令,左骁卫麻木的执行任务,十几个部落就这样消失了。 赵瑞此刻裹着羊皮大袄,被上面的味道熏得快要吐了,可是却不敢脱下来,鹅毛般的大雪直往领口里面钻,手脚冻的都麻木了,脸上手上脚上都出现了冻疮,无奈只有用牛油,涂抹在脸上防冻。 看着手下士卒们都是一个个裹得像个狗熊一样,赵瑞此次出发没有带帐篷,晚上都是在野外露宿,大家靠在一起取暖,运气好在剿灭的部落里休整,还能住上帐篷,走的时候也是一把火烧光。 自己这次来就是要把突厥打疼,所以一些能用的物资要么烧毁,要么杀光、要么带走,当然能带走基本就是马匹,赵瑞五千人的队伍,现在马匹已经在二万多匹了,路上士兵都是换着骑乘,这样赶路倒是快了。 一个被烧毁的部落,一名士兵正在向马上的人汇报情况, “可汗,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三天前干的,他们向东方去了。“ “全军向东追击,派出斥候跟踪探路。“ 这个被叫可汗的就是颉利可汗,颉利想想都有些憋屈,自己还在固原和李世民对峙,不想执失思力带着几千人来到大营报告,忻州和疑阵被唐军识破,并被攻击,损失惨重,但这些并没有动摇颉利可汗的根基,他的精锐都在自己这里,忻州那边只是一些零散部落组成的而已。 可是对面固原城上却飘起了自己的大纛,这让颉利非常生气,亲自抽了执失思力二十鞭子之后,才竖起自己大纛,一时间两个颉利大旗同时竖了起来。 持续的战斗,其实双方都没有派出大量军队参战,突厥不愿意攻城,唐军不愿出城,突厥也没有真正占到便宜,这时候却传来草原被屠戮的消息,一支队伍在草原上烧杀抢掠,干着自己在中原干的事,颉利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一天一些突厥人闹将起来,颉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部落也是个大部落,叫木里部,有着近两万人规模,一直居住在河套北方地区,距离河套地区就是隔着一条黄河,木里部青壮在首领的带领下正跟着自己南下,不想老家竟被赵瑞给端了,一些人逃出来,跑到固原找到首领大哭,木里部首领塔吉坐不住了,要带着手下回去。 小部落出现问题,颉利还压的住的,但这样部落闹起来,其余部落也就都跟着起哄,这次南下,众人可以说并没有多少收获,本来颉利告诉他们要打下长安城,到时候大家任意劫掠,享受汉人女子柔软的身子,可是现在,汉人女子没享受到,自家的老婆孩子却被杀个干净。 颉利刚安抚住木里部,但越来越多的部落被屠杀的消息传来,而旁边突利可汗的态度却暧昧起来,不但不愿意和自己合兵一处一起攻击李世民,竟还将大营后撤了一些。颉利知道应该是唐军和突利联络上了。 颉利可汗很不甘心,如果自己这样持续下去,内部部落出现冲突,若是唐朝再和突利达成协议,说不定自己的汗位都保不住。这次南下要无功而返了,不过颉利还是召集各部落首领开会,以为家中老弱妇孺报仇的理由下达撤退命令,一路追击赵瑞而来。 到了河套地区,颉利看着眼前原本繁荣的草原,现在几乎荒无人烟,一路走来原本部落聚集地都成了废墟,帐篷被烧成灰烬,大量的牛羊被宰杀堆在一起,成了野狼的口中餐。颉利也是恨得咬牙切齿,顺着赵瑞骑兵的印记就追了下去。 赵瑞的左骁卫一个个冻得直哆嗦,昨晚上竟有两个士兵在躺下后,早上再也没有醒来,赵瑞知道,现在左骁卫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了,但整个部队仍处在危机之中,大雪虽然阻碍了行程,却也给突厥人留下的追踪的印记。 赵瑞心里有些懊悔,这次还是轻敌冒进了,当然不是因为突厥人的原因,而是自己对北方的天气不了解,而且对草原的庞大概念不够,左骁卫已经三天没有找到突厥人的营地了,后世生活在中原,别说城市了,就是农村,村与村之间间隔也不会太远,近的几里路,远一些也不过二十里。像这样好几天碰不到人的情形真没遇到过。 本以为自己带着士兵在草原扫荡之后便可以回去,但这两天突如其来的暴雪加重的行军难度。 阚棱骑在马上,头发胡子上结满了冰渣子。 “大将军,前方斥候来报,十里外有个部落,大概有两千多人“。 风雪声中,阚棱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张嘴,雪都往嘴里灌。 赵瑞精神一振, “传令全军,快速前进,今天在帐篷里过夜。“ 左骁卫将士听到这个消息,也一个个振奋起来,骑兵迅速和马队分开,留下五百来人管理着马匹,剩下所有人快速朝前方部落扑去。 这样的大雪天气,部落里的突厥人都躲在帐篷里用牛粪烧着水,烤着火,根本没有人出来,赵瑞等人杀到营地里有一会了,才被发现,但突厥人此时根本组织不了抵抗。更多的人是连帐篷都没出,就被唐军冲进来射杀。 第112章 被追踪了 半个时辰后,突厥人的尸体纷纷被从帐篷里扔出来。唐军开始在帐篷里休整,赵瑞连着窜了几个帐篷,发现除了外出警戒的斥候以外,大家都躲进了帐篷,马队也将马匹赶到了围栏里,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休息,将羊皮袄子脱掉,又将鞋子也脱掉,脚上的冻疮都连成了片,放在火旁一烤,痒痒的难受,赵瑞只好用手轻轻的挠几下。 阚棱带着一阵寒风走进帐篷,身边跟着一个人, “大将军,这是我帐下斥候姚大牛,他说有新的发现。“ “什么事?“ 那斥候正准备跪下行礼,赵瑞一挥手,“别跪了,来烤烤火,边烤边说。“又招呼阚棱也来烤火。 “大将军,我不是左骁卫的人,我家就是忻州的,以前常和突厥人接触,会说些突厥语,也知道怎么在草原辨别方位,这次大将军深入草原,公主便派我来编入军中当斥候。“ 赵瑞知道,忻州大战之后,人员无法补充,平阳公主找了一些会突厥语的斥候跟随。 “这两天我发现天上有只老鹰一直跟着我们大军,我以前听突厥人说,突厥最好的斥候其实就是老鹰,飞在天上,能将周围几十里的范围都侦察到。从昨天就有一只鹰在我们大军头上飞翔,今天我又看见了,我估计这应该是侦察老鹰,一般只有大部落才有这样的老鹰。“ 赵瑞一听,抓痒的手停下了,看向一旁的老孟, “去将赵恒等人叫来,把秦怀玉等人也叫来。” 赵瑞在火上加了些柴,看了一下,将原来的锅放上去,阚棱赶紧到外面铲了一些雪,放在锅里,雪迅速融化成水,赵瑞将一些肉放在里面开始煮起来,还没煮熟,众人基本上都倒了,赵瑞让斥候把他看到的再说一遍。众人面面相觑,在草原上尤其这样规模的行军,被发现是肯定的,但没想到对方已经跟在身后。 “姚大牛,你知道老鹰出来侦察离自己人最远可以走多远么? “据说最远可以达到两百多里,现在雪下得这么大,恐怕不会有这么远。” 众人一听纷纷皱眉,能用老鹰当侦察兵使用的,后方跟随的肯定是突厥大军。一时间也都没有了主意,估计除了继续行军,争取甩掉对方,没有什么好办法。赵瑞看看众人,叫过斥候,拿出地图, “能确定我们现在什么位置么?” 那斥候在地图上看看,指了指位置,赵瑞一看,这应该在后世内蒙锡林郭勒盟附近,这里距离幽州还有一千多里,再往东就进入高句丽境内。以现在的行军速度,估计最起码要十五天左右才能到达幽州。 现在根本甩脱不掉突厥的追击,很可能再过三四天就会被追上,自己这些人尽管已经很快了,但和突厥这些天天待在马背上的人来说,还有一点差距。 赵瑞看看锅里的肉已经熟了,叫过众人边吃边聊,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出着主意,赵瑞笑道, “这老鹰在天上飞,能观察下方动静,但畜生就是畜生,他却不会分辨真假,明天一早,我们将所有战马赶出五千匹放在一边,我们斥候细心观察,只要老鹰一到,立刻将这五千匹马赶出去,让他们向南方冲出去,等到老鹰被吸引离开,我等迅速向北方突进。“ “大将军,我们不是应该向北引开突厥,我们向南进军么?怎么我们反而向北?” “突厥人也不傻,若是我们主力向北吸引突厥人,突厥人肯定不会上当,最差也会兵分两路,只有我们做出向南进军的假象,才能吸引突厥人”。 “这种吸引老鹰的办法顶多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给我们争取一天的时间,我们要用好这一天的时间差。今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两人一组,一人赶路,一个人休息,就是睡觉也要睡在马背上。” “看看缴获里面,有白色的布匹或者羊皮,全都拿出来,裹在身上。 还有,明天我们走的时候,要带一些木棒油脂,我们要趁这机会赶赶夜路,拉开和突厥大军的距离。“ “我们向南吸引突厥主力的马队需要有人赶马,不然马一累了很快会停下来,达不到吸引突厥的任务,我需要有人站出来去带领马队南下。” 赵恒阚陵等人都纷纷请命,赵瑞笑道,“不要抢,还是钱顺去吧,明天你带着五百人,把牺牲的将士骨灰和遗体带回去,这两天要不惜马力,时刻换乘。两天后,你的吸引任务就达成了,这时候你们抛弃马队,一个两骑或三骑星夜兼程赶回幽州。” 大家一看这任务也不是那么危险,甚至逃出生天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就不争抢了,纷纷点头答应,吃完饭之后,开始分头分配任务。 北方冬季天短夜长,众人一觉休息的都挺好,尤其是好久没有睡在温暖的帐篷里了,赵瑞看这眼前被冻坏的三兄弟,笑了, “这次跟我出来,后悔没有。“ 秦怀玉揉揉冻得像馒头一样的手, “瑞哥说的哪里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瑞哥要是看我们辛苦,等回到洛阳,让谢娘子用胸给俺捂捂手就行。” 说完几个人一起淫笑起来。兄弟嘛,就这样,几句话的事,什么不痛快就没有了。 左骁卫尽可能将马赶到帐篷里,人也都躲在帐篷里,外面剩下五千多匹马,作为这次吸引老鹰的诱饵。早上天空尽管还在下雪,不过却小了很多。 “来了,来了,”只见一个黑点从西方天空迅速接近, 赵瑞手一挥,钱顺带着五百人迅速将马匹放出,将它们向南驱赶,马群跟随头马向南方奔去,斥候紧紧盯着天上的老鹰,那黑点在天空盘旋一圈,顺着马匹前进的方向向南方飞去,等到黑影看不见了,一声口哨响起,早已准备好的左骁卫全体骑上战马,带着物资迅速向北方疾驰而去。 颉利和突利可汗带着近七万大军追击赵瑞,终于找到了左骁卫的踪迹,猎鹰已经跟踪了两天了,这天暴雪过后,猎鹰方向突然转向南方而去, 颉利在帐篷内和突利商讨军情,尽管两人在长安方向有误会,但对于剿灭这伙深入草原烧杀抢掠的部队,目标还是一致的,都想除之而后快。 “什钵苾,你说汉人军队为什么会转向南方?” “汉人狡黠,尤其是这个赵瑞,听说年纪虽小,但武功不凡,出兵不按常理,多次参加平叛,都取得成功,不过再往前就是高句丽的势力范围,汉人和高句丽世仇,轻易不会越界,现在往南估计是逃向幽州。” 颉利可汗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既然知道他们路线,正好可以斜着穿插过去,不出两天就可以追上他们了,这次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颉利可汗和突利率领突厥迅速转向跟随老鹰向东南方向追去。 第113章 追上左骁卫 颉利可汗和突利带着大军,在空中侦查鹰的帮助下,终于在三天之后追上了左骁卫,但看着眼前几千匹的战马,颉利可汗恨恨的将马鞭抽在一匹马的屁股上,自己昼夜兼程,在这风雪天里长途跋涉三千里,最终追到的却是几千匹马。颉利可汗如何不愤怒。 一名突厥斥候来到颉利可汗跟前,跪倒在地,“大汗,马队前方发现踪迹,一伙人马朝南面去了,不过从印记来看,不会超过两千骑。” 突利也在一旁不言语,没想到唐军将领这么狡猾,竟然躲过了猎鹰的追踪。 “大汗,这伙人只有不到两千骑,若是一人双马或三马,那人员更少,肯定不是唐军主力,这伙人应该还在草原,但儿郎们都已经在雪中奔波多日,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了,不然身子禁不住。” 颉利可汗当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不抓到这伙唐军,又心有不甘,于是下令道,“收拢马匹,全军返回云中,对方一部分引开我们,肯定是要返回唐境,此时最好的路线就是回到忻州,走太原。我们到忻州北部截击他们。” 钱顺带着五百人,一人三马,驮着将士的骨灰和尸体,本来赵瑞给他的命令是两天后脱离马队逃命,但钱顺为了给赵瑞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在第三天中午才脱离马队,极速南下,这样他们的速度也提升了,但与颉利可汗仅仅相差半天就会被遇到。 脱离马队的钱顺尽情发挥速度优势,所有战士分两班,白天一起赶路,晚上一半赶路,一半趴在马上休息,由另一半拖着跑,终于在第十天赶到幽州不足五十里,这时候已经遇到左骁卫的斥候了。 平阳公主在等到丘行恭后,直接分出六千人,分给马匹,直奔幽州,每天将斥候向北放出两百里,寻找赵瑞踪迹,但大雪之后,斥候探不出这么远,但也有五十里,一直没有等到赵瑞的信息。 昨天有斥候回报发现北方有马队南下,今天平阳公主带着几百人就出了城,行进不到二十里,北方的马队已经可以看到,平阳公主心揪了起来,一千多匹战马,上面骑士怎么看也不足千人。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中郎将钱顺,钱顺赶紧将事件过程告知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也是无奈,大军还在草原,自己就是冲进去也是徒增负担,未必遇得到。只有继续返回幽州等待。 此时赵瑞已经带着左骁卫在部落里休整,和钱顺分开之后,赵瑞向北行进两天后转向西行,向西行进了五天,这期间遇到了一个几百人的小部落和一个千人左右的部落,这样的部落肯定不是大军的对手,却给赵瑞的左骁卫提供了休息的营地。但这些营地无法提供草料供几万匹战马食用,于是在这个千人部落休整几天之后,将士们开始重新出发。 西行五天后,赵瑞开始南下,赵瑞根据地图来看,此时往南可以直接抵达忻州,路线缩短,可以更快地返回大唐。 赵瑞想着返回大唐,可大唐朝廷却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李世民挡住突厥,回到长安,本来大家论功行赏,皆大欢喜。 李世民为了照顾长孙无忌,也是费了心思,将长孙无忌的功劳列在第二,仅次于和突厥冲杀几个来回的尉迟敬德,叙功论赏的话,恢复爵位也就顺理成章了。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连李渊都理解此事,李建成也不想和李世民闹的过分,毕竟李世民带着大军和突厥对垒多日,在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异议。 可是坏就坏在李元吉也在军中,他和李世民一起抵抗突厥,战场上算得上中规中矩,有胜有负,李世民把他排在功劳簿第六也算不错了,但李元吉是谁,狂妄自大,他怎么可能认为是自己不行,尤其是还要排在长孙无忌后面。 看着李世民请求对众人封赏的文书呈上,李元吉扭身站了出来, “陛下,秦王给臣的请赏,臣不敢领受。” 殿上众文武大臣,包括李渊李建成都懵了,李元吉啥时候这么谦虚客气了?这家伙一向喜欢讳过争功,多吃多占,这次竟不要封赏,难道是嫌军功低了? “哈哈,四郎,你与二郎辛苦北上抵御突厥,战事凶险,现在突厥退去也是你们的功劳,岂能不赏,那样岂不寒了众将士的拳拳报国之心?” “陛下,我是与秦王北上抵御突厥,但实际上是左骁卫在忻州大胜突厥部落,又深入草原,剿灭突厥部落,迫使颉利可汗退兵,我等不过是在城池中坚守罢了。不敢称功。” “当初长孙参军曾建议调左骁卫从突厥背后袭击,被秦王否决,臣等也认为此事风险太大,一旦突厥反向包围,左骁卫将全军覆没,但左骁卫为了缓解长安压力,还是孤军深入草原,至今生死未卜,臣却在此时领功,实在心中惶恐。望陛下收回成命。” 李元吉这一招的确是狠,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他这次不知道怎么变得聪明了,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竟让人无从反驳。 李渊也是大笑,很是欣慰的样子,李世民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李渊没有计较,也没有听从李元吉的建议,还是将议定好奖赏颁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故意,在恢复长孙无忌爵位的时候,李渊还是故作沉吟片刻,才确定下来。 可就是这片刻功夫,殿内谁不是人精,要说这个计策在突厥大军压境的时候,李渊绝对是会同意的,但现在事情不是没发生么?那提出这个计策的长孙无忌又一次被脱光衣服一般,赤裸裸展现在众人面前。 隐私害人,估计是在场所有人对长孙无忌的内心评价,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长孙无忌也是尴尬异常。 他也没有想到李元吉竟然在这样的场合给赵瑞说话,按道理赵瑞和他的关系应该不和睦才对,难道是李元吉和赵瑞达成共识,已经了解上次的刺杀案真相了吗?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却内心波涛汹涌,李元吉他还没放在眼里,但若是李元吉知道是自己谋杀赵瑞而嫁祸于他,那以李元吉的性格来说,自己现在这阶段绝对不好过。 第114章 义成公主 赵睿带着左骁卫继续南下的征程,越是往南走,遇到突厥的部落就越多,刚开始还是两天遇到一个部落,后来一天能遇到两三个部落,而且部落规模越来越大。 赵瑞看了看地图,这里已经是突厥云中郡,也就是突厥的老巢了,穿过云中郡就能回到忻州。但也有可能直接闯进突厥的天罗地网之中。 在剿灭了一个部落之后,赵瑞拿出地图思索回程线路,这时赵恒等人却拖着几个重伤的突厥兵过来, “大将军,这几个人曾跟着颉利可汗南下,知道颉利的行踪。” “哦?问清楚了?” 一个斥候上前,“大将军,颉利可汗前段时间的确用鹰追踪到了钱将军马队,只得到战马,没有遇到人,只得退了回来,不甘心失败,就将大营安在我们回忻州的路上。因为冬季牧草不足,现在大营只有四万来人,其余都遣散回部落,这几人就是被遣散回来的。” 赵瑞将众人叫来,铺开地图,将位置标好,“颉利可汗挡在我们回忻州的方向,我们回不去忻州,只能向东返回幽州休整,但在我们走之前,我还是想给颉利可汗一个教训。” “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在云中郡再劫掠一番?” “你们看,这个区域就是颉利可汗的老巢,离我们约一百五十里,我们快马出发,后天中午就能赶到,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冲过去能杀的杀光,帐篷能放火烧掉的就放火烧掉,天黑之前,向东方奔行,直至幽州。颉利就是想追也追不上我们。” “我们这一路到突厥老家肯定也会遇到突厥部落,怎么办?” “不管他们,挡在前面的就冲杀过去,不再打扫战场了。” 对于赵瑞的决定,阚陵还是信服的,至少一路上没出过什么差错,赵恒他们就不管这些了,跟着赵瑞上战场,他们就没吃过亏,这种信任从相州城外反击刘黑闼的时候就建立了。 赵瑞其实很想直接前往幽州,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能给突厥一个狠一点报复,突厥会一直围在忻州,明年的报复也会更猛烈,自己就是让突厥知道,你可以打进中原,我们也能打进草原。只是不知道他这番意思颉利可汗能不能明白。 大军休整,赵瑞把几个小兄弟都叫在帐篷里一边吃肉一边烤火,这一次几个小兄弟算是跟着吃了大苦头了。看着程处默一脸的冻疮,两手肿得握不住筷子,就拿着铁盆埋头吃肉,赵瑞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弟兄们跟着出来辛苦了。回去之后好好补偿你们。” 程处默嘿嘿一笑,不在言语,依然对肉食下功夫,薛猛却笑道: “瑞哥这话错了,别看我们跟着你走这一趟看似受了罪,其实就这一趟下来,功劳还是有的吧,别看就这点功劳,以后我们在职位各个方面就会领先其他人一些,这点差距看似不大,实际是一步领先,就能步步领先。” 谁说这些富二代是草包来着,就这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富二代是可以躺在父祖辈的功劳簿上吃喝一辈子,但你要真以为他们是草包,那就大错特错了。 赵瑞到了唐朝这么久,其实也知道,这些富二代看似放荡形骸,其实家里教育都极其严格,尤其是长子嫡孙,那是将来要做顶梁柱的,岂能马虎,裴承先那么混账,但平素也是礼节不亏,有次赵瑞带着他们去永安坊侯府,几个嘻嘻哈哈的少年规规矩矩地给母亲李氏行礼,丝毫不差礼数。 哪怕是最小的房遗直都是行礼如仪,让李氏好一顿夸奖。 赵瑞当然也不再和他们客气,就把马上要做的事情跟他们细说了一遍,这次要进攻突厥老巢,大家一定要和家将说清楚,到时候行动起来别掉队。几人一听要去突厥老巢扫荡,幸福的直搓手,程处默嘴里含着肉,兴奋地挥着手臂,呜呜叫唤着。 这时候的突厥太强大了,可以说是压在中原政权头上的一座大山,隋末政权哪个没向突厥低过头?称臣纳贡那都是基本操作。就是强大如隋朝,不也要送几个公主和亲么。 自己等人要是能跃马从突厥老巢来这么一下,回去之后那就不一样了。不但可以作为谈资,那也是人生履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样的光荣事迹谁不想要? 要说风险肯定是有的,但现在这个时候风险绝对是最小的,颉利可汗不在大本营,又带走了绝大部分的精锐骑兵。这样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左骁卫一个校尉带着三百人,赶着两万匹战马已经向东迂回,在左骁卫向东撤退的路上等着,其余人马在在赵瑞的带领下迅速扑向突厥大营,这时候突厥大营异常平静,自从杨坚将这里交给启民可汗以来,从没有汉人军队踏足过这里。 尽管最近有风声一个汉人军队在草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这里依旧风平浪静。尤其是这种暴风雨的天气。 一个硕大且豪华的帐篷矗立在各色帐篷中间,里面几个女人正在说话,一个小小的几岁孩童,穿着汉人服饰,静静坐在一边,听着众人聊天。 “可汗此次南下,又是无功而返,不但如此,还被一个唐将冲进草原,烧杀抢掠,真是耻辱,哼,没用的东西。” 旁边一个也是衣着华贵的妇人,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印记,但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是美艳绝伦的女子, “公主,以后不要再执着于此了,大隋已经亡了,就算是颉利可汗打下中原又能如何?你总是这催促可汗,小心可汗恼羞成怒,最后得不偿失。”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李家不过是我们杨家的臣子,不说奋起报效朝廷,竟起兵造反,代王禅位之后,还惨遭杀害,此仇岂能不报。” 原来坐在主位的是义成公主,旁边的是史书有名的美艳皇后萧后,旁边的孩童则是萧后的孙子杨政道。 萧后等人被窦建德俘虏后,也没有受到伤害,窦建德也是好吃好喝供着,但义成公主知道后便通过突厥的影响力要求窦建德将萧后送来,窦建德没有办法不敢得罪突厥,就将萧后及杨政道还有几个皇室女孩送到了突厥。 萧后在义成公主的庇护下算是有个安身之所,这天降大雪,几人就在大帐里面烤火闲聊,因为周边都是义成公主的亲信,所以说话也没那么多的顾忌。 第115章 杨氏女 萧后带着孙子孙女来到突厥,受到义成公主的妥善安排和保护,但萧后知道颠沛流离和寄人篱下的痛苦,当初杨广被杀,他们在宇文化及的兵锋之下瑟瑟发抖,后来是王世充、窦建德。他们都是将萧后当成手里的筹码而已。 吃过这种苦,做为曾经国力强盛的一国之后的萧后,才充分体会人世艰辛,现在寄居在突厥,虽说义成公主待她不簿,可义成公主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实权,不过是隋朝余荫,顶着隋朝公主的名头,而且还侍候了几任可汗,有一些影响力,吃喝不愁罢了。 但义成公主恼火唐李渊等人不思报效国家,还杀害杨侑,屡次挑唆颉利可汗南下,萧后想要劝阻,但奈何义成公主怨念很深,根本劝说不动。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厚厚的毯子隔绝了地下的湿气,火热的炉子上正在烧着茶水, “听说此次进入草原的是赵瑞,年纪很轻,但军功很盛,据说这炒茶的方式就是他发明的,刚喝着微苦,但回甘悠长,比以往在里面加上那么多佐料要好多了。” 萧后劝不动义成公主,只能岔开话题,一旁的小姑娘却是眼前一亮,这是萧后的孙女杨秀,小姑娘抬起皓腕,将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给众人泡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些人吆喝起来,义成公主微微皱眉,此时一个突厥将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是颉利可汗安排保护义成公主的将领,当然也有监视的意思在里面。 “可敦,一伙唐军从北方攻了进来,见人就杀,四处放火,应该就是大汗追击的唐军,我已经组织人手抵抗,但这伙人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请可敦移驾。” “什么?唐军打进来了?”义成公主脸色铁青,颉利可汗到处寻找这伙唐军,风雪之中追击几千里,现在好嘛,人家打到家里来了。 “移驾又能去哪里,可汗让你们保护大营,你就应该消灭来犯之敌,却跑来让我逃走,是什么道理?” 突厥将领脸色一凝,也没有办法,只好出去组织人马继续抵挡,赵瑞带着左骁卫在营地内左冲右突,使的突厥人无法组织有效反抗,又接连烧毁多处帐篷。 但这里毕竟是突厥老巢,不但有几千突厥兵,还有不少的青壮,突厥全民皆兵,这些青壮拿起武器,跨上马那就是骑兵,赵瑞不敢大意,随时看着战场变化,突然发现一座大帐篷,高大地矗立在那里比周边帐篷都高出一截。 帐篷外集结了几百人,但却没有跟随突厥士兵行动,而是警戒在帐篷周围。 赵瑞大喝一声,“东南方向,”身边扛着大旗的护卫跟着大吼一声,旗帜指向东南,身边左骁卫呼啦啦跟着冲了下去。一个几百人的突厥队伍冲出来阻挡,却被唐军砍杀过半,其余分散开来。 那帐篷处人马看到这个情况明显慌乱起来,从帐篷里簇拥着出来一些人,骑马准备离开,赵瑞岂能放过,直接冲了过去,旁边好几队突厥兵也疯了一样冲出来阻拦。 赵瑞一看事不可为,这是突厥大营,要是骑兵失去机动,被陷入进去,恐怕靠着唐军装备也能冲出去,但损失一定惨重,自己来这里可不是来和突厥同归于尽的,赶紧变换命令,快速冲击过去。 赵恒做为锋矢箭头,一阵箭雨射穿赶来堵截的突厥人,大军冲击了人群的一角,直接奔向东方去了,赵瑞知道这群人保护的肯定是突厥重要人物,但没有办法,不能拿左骁卫弟兄的生命开玩笑,从他们队伍间穿过眼睁睁看着他们护卫着几个人离开战场。 赵瑞等人冲出突厥大营二十里,找到自己的马队,众人换马继续向幽州飞奔。晚上众人才在一处河谷旁边休整,赵瑞赶紧让大家汇报各队损失情况。 这一次袭击突厥大营,纯属作战计划,不存在劫掠,四千多人在一起冲锋,但也不免有所损伤,好在赵瑞要求大家都将双腿绑在马上,会损失一些灵活性,但即使受伤也不至于落马, 这一战踹了突厥大营众人都很兴奋,损失了两百多人却让赵瑞心疼不已,这是整个深入草原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了。 不过大家兴致很高,不是谁都有能力去突厥大营里冲杀的,尽管突厥主力不在。 阚陵骑着马又牵了一匹马过来, “大将军,我们冲击突厥营帐的时候,我看到这个人,觉得她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就把她捉了来。” 赵瑞一看,马上还坐着一个人,被绳子绑在马上,一路上颠簸和寒风吹的,正在瑟瑟发抖,这是一个小姑娘,看打扮却像是汉人。 “你是谁,为何在突厥营中?” “你就是写出红豆生南国的赵瑞?”尽管哆哆嗦嗦,牙齿直打架,但还是脆生生的问话。 额,赵瑞一时间不知咋个回答了,小姑娘,你是俘虏不知道吗?咋还问起我来了。 看着周围人想笑的面孔,赵瑞无奈,“我是赵瑞,你又是谁?” 那小姑娘露出一脸的惊喜,竟丝毫不见慌张,反复端详赵瑞,“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现在得见,也算无憾了”。 一个小姑娘说出这样有点沧桑的话来,众人也是一愣,赵瑞看着眼前衣着不算名贵,不过胜在干净整洁,一口汉话,绝不是突厥人的样子,还是问道,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呢?” “我姓杨,先父大隋齐王暕。”说完深深福了一礼,怪不得呢,原来是隋朝后裔,赵瑞瞬间也就明白了,在突厥大营里,那群人应该是萧后她们,萧后带着孙子孙女来到突厥,被以成公主保护起来,这次突袭没想到把杨广的孙女抓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你歇着吧,不过我们条件简陋,就在野地宿营,那有些羊皮,你就在那边休息。” 一个小姑娘而已,赵瑞也不想多问口供啥的,带回去让平阳公主安排就是了。小姑娘看了看赵瑞,又行了一礼,径自来到那堆羊皮跟前,轻轻坐了上去。 第116章 回到幽州 众人赶紧躺下休息,接下来几天还要紧急赶路呢,阚陵瞟了一眼那个小姑娘,转过头来,支支吾吾半天,赵瑞诧异的很,阚陵一向直爽,咋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大将军,这个姑娘是杨暕的女儿。” “那怎么了?” 不过是前朝的王爷女儿罢了,杨广的女儿还在李世民的宫里呢,现在孩子都生了,要是男孩可能有麻烦,女孩子还不至于吧。 阚陵看到赵瑞实在是不明白,估计赵瑞是不了解这个女孩的出身,只好明说, “杨暕当初在大哥死后,以为自己稳坐太子之位了,放荡形骸,与自己妻子韦妃的姐姐通奸,并产下一女,被炀帝发现后,赐死了杨暕妻姐,那女孩被萧后接回宫中抚养。” 说完朝那躺在羊皮上的小姑娘一努嘴,赵瑞才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小姑娘不过是个不伦之恋下的产物,由此可见,虽是皇家贵女,但也不受待见,刚才那云淡风轻,哪怕是被掳来,也毫不惊惧的模样,看来也是生死不受自己把握的无奈。 不过赵瑞生活在现代,对于这种情况也没什么歧视心态,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也可能就是出在当下环境的遭遇导致的。让人给她加了几张羊皮,赵瑞倒头就睡。 人都是环境逼出来的,刚进入草原的时候,赵瑞很难入睡,很多时候仅仅是闭眼休息,一方面是进入草原的兴奋,另一方面也是紧张,生怕把左骁卫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没有床,没有被子,却能在羊皮上一躺就睡着,估计左骁卫其他战士也是如此,不一会,营地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黑暗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赵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停了,但大地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太阳照在雪地上,强烈的反射再次让大家的眼睛红肿起来,尽管左骁卫全部用纱布包住眼睛,依旧不管用,赵瑞的眼睛已经中的快看不见了,流着泪水,还没有淌下来,就被冻住了。 那小姑娘倒是听话乖巧,估计 也是明白反抗没有什么作用,给吃的就吃,给喝的就喝,被绑在马上随着大部队前进。 云中距离幽州不过五百里路,但由于大雪覆盖,大军尽管是骑兵,速度依旧不快,尤其是雪虽然停了,但狂风却卷集着雪粒,从领口、袖口往身体里面钻,赵瑞让众人将一切开口的地方都用绳索或布条扎紧。 由马队开辟出雪道前行,每天不过八十里路,已经是极限了。 平阳公主心已经揪得在嗓子眼了,自从接到钱顺等人,一直在等待赵瑞的消息,却收到颉利可汗南下忻州的信息,平阳公主很是担心赵瑞走忻州线回程,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好进入颉利的口袋里了,可是自己又找不到赵瑞的部队透露消息,只好命丘行恭带领五千人回到忻州防御,自己带着两千多人继续等待,每天都安排斥候向外上百里探索,两天前却收到突厥大营被袭击的消息,平阳公主都无法平静了,这小子胆子太大了,这时候居然敢前往突厥云中郡袭击,虽然这样的行为特别提振士气。 看来这次回来少不得要多扭几回耳朵了。 钱顺更是想带着队伍重新杀回草原,但被平阳公主拒绝。平阳公主这几天也是带着人向西搜索,这里距离幽州城已经四五十里路了,斥候还在向西搜索,身边的人劝说平阳公主回去吧,不然晚上只能在野外露营,这样的天气在野外太受罪了,会死人的。 平阳公主望着西方,很是无奈,准备返回,一个黑点出现在天边,朝这边飞奔,平阳公主赶紧抬手遮一下被风扬起的雪沫子,仔细看去,一个骑士正朝这边飞奔。 众人驻足等待,将近半个时辰,一名斥候才跑到跟前,还没下马就直接喊道。 “殿下,发现左骁卫大军踪迹,在西方六十里处,正朝幽州而来,丹阳郡公让我转告殿下,一切安好,勿忧”。 话没说完,平阳公主一提缰绳,朝着西方冲了出去,众人赶紧策马跟上。 双方相向而行,几十里的路程就快了很多,天还没有黑,平阳公主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马队,也不禁停住, 阚棱来到近前,下马行礼, “不用多礼,赵瑞呢?” 这个时候平阳公主也不管什么其他了,直接询问起来。 “报大总管,大将军就在后面,只是眼睛,” 平阳公主看见阚陵支支吾吾,以为赵瑞有什么不测,又打马朝着大军方向迎接上去,阚棱翻身上马,紧紧跟着, “大总管,大将军眼睛被雪刺的暂时看不见了。其他没事。“ 平阳公主哪管这些,终于看到了赵瑞一行,此时赵瑞趴在马上,双腿被绑在鞍子上,一动不动,随着马背起伏。 平阳公主下马来到赵瑞面前,眼前之人让平阳公主再以抑制不住泪水,又黑又瘦的孩子,双眼红肿,用黑布裹着,脸上的冻伤已经青紫,好几处破了皮,微微渗着黄水,平阳公主抱着赵瑞,用手摩挲着赵瑞脸上冻疮, “符信,还好么?“ 赵瑞听到了是平阳公主到来的声音,无奈眼睛这几天被大雪刺激的红肿看不见东西,只好用手摸着平阳公主的手, “殿下,我很好,没啥事。“ 平阳公主望着眼前的孩子,又看看左骁卫将士,四千多人,现在能正常看见走路的不足一半,一个个都是双眼赤红,脸上冻疮片片, 骑上马,奋臂高呼, “左骁卫,威武。“ 无论是看见看不见的左骁卫此时腰杆挺直,脸色坚毅。他们做到了几十年来汉人没有做到的事。 幽州大营,温暖的帐篷里,左骁卫将士将脚放在火旁边靠着,嘴里嚼着羊肉,眯缝着红肿的双眼,给没有参加草原之行士兵讲述这次跟随大将军杀进草原的经历,一个个绘声绘色的讲述,哪怕是有所夸张,其他士卒也绝没有人拆穿,而是一脸的羡慕之色。杀了多少突厥,抢了多少牛羊马匹,猥琐的更是要详细问问端了突厥帐篷之后,是否抓几个突厥娘们暖暖脚。 在一片唏嘘声中,士卒们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完全忘了晚上脚热了之后那奇痒无比,甚至希望把手、脚都剁了的丑态。 第117章 能饮一杯无 幽州刺史的府邸,此时已经成了平阳公主的驻地,赵瑞被包裹的像个粽子一样,两个耳朵红肿部分,虽然抹了药膏,还在渗着黄水,脸上也是一样,眼上的红肿消失了一些,但依然血红一片,手脚都被四个侍女放在怀里暖和着,手上、脚上的冻疮在温暖之后奇痒无比,导致赵瑞不自觉的想要蹭一下。 看着侍女们那微红的脸色,赵瑞向着旁边的平阳公主叫道, “把我手脚都砍了吧,不要了。” 平阳公主笑着敲了一下赵瑞的脑袋, “没有四肢的郡公可是少见,少说混账话,痒了让她们帮你轻轻挠一下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了。” 赵瑞此时特别无奈,不能乱动,一动就会被平阳公主教训一顿,明明是个巾帼英雄,也不知道的,现在变得像隔壁大婶,每天就蹲在赵瑞旁边絮絮叨叨,不过赵瑞有时候还蛮享受这个过程,就这样躺着和平阳公主闲聊。 “那个叫杨秀的小姑娘怎么处理?” “现在问这个干嘛?无论怎么说都是前朝皇族血脉,又是个女孩子家,朝廷肯定也不会为难她,到时候给些钱,养着,长大了嫁出去就行了。或者指定给某个功臣,以她的身份,做妻子恐怕有些难,在一些权贵之家做妾还是可能的。” “哦,就是问一下而已,当初闯进突厥营地,也没在意,就把她捉了来,也没想过她什么身份,不过她还小,要是因为被捉回来,受到其他伤害就不好了。” 平阳公主知道赵瑞的意思,前朝血脉,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像杨侑,杨侗等人,最后都落个被杀的下场。不过这是个女孩,那一般情况,新朝都会展现宽宏大度的一面,善待皇族,以示容人之量。所以平阳公主笑道, “她一个女孩子,没什么危险,朝廷不会拿她怎么样的,你要是喜欢,就收到自己屋里也是一样,只是她的身世可疑,做不得妻子,做个妾倒也没那么多讲究。“ 师徒两人就这样闲聊着,不过一会儿杨秀倒是来了,这几天基本上都要过来,有时候还帮忙给赵瑞擦药,平阳公主看他一个小姑娘,也没有排斥,还安排了两个婢女侍候他。 小姑娘倒是安静,来了就帮帮手给赵瑞擦药,要不就坐在一边不做声,听着大家聊天。 天气说变就变,才晴了没几天,这又刮起了雪花,外面积雪已经很厚了,根本没有融化,这又开始下雪,赵瑞手上脚上的冻伤刚刚好转,消了肿,就让人做了个铜锅,切上一些新鲜的牛羊肉,搞了个火锅,和平阳公主在屋内边吃边聊天,秦怀玉三人也来了,都是半大孩子,平阳公主也不介意,就和他们一起说笑起来。 整个事件平阳公主已经通过军驿汇报给长安,一些功劳和赏赐要等着长安定夺,众人闲来无事就旁边一个小火炉,上面温着一壶酒,众人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倒也快活,只是大雪一下,回太原的时间又推迟了。 平阳公主看了一眼杨秀小姑娘,轻声笑道, “符信,这样天气,可有什么好诗佐酒么?“旁边的杨秀也是一脸期待看向赵瑞,几个小伙伴别看都是武将之后,但平时也是读书的,权贵之家对长子嫡孙的教育从来都不会马虎,不会作诗,但欣赏能力都是有的。 “绿蚁新涪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众人拍手叫好,端起酒杯共饮起来,平阳公主越看越是得意,自己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好弟子,可惜自己没有女儿,不然绝对不会等着太子将女儿嫁给赵瑞,怎么也要争抢一番。 杨秀小姑娘的脸更红了,执过酒壶,给大家满上,满眼期待地看着赵瑞,赵瑞笑着说道, “额我还有一首好诗,也是写雪景的,但全篇没有一个雪字,要不要听听?“ 众人赶紧附和,小姑娘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天地一笼统,井口大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哈哈哈,众人齐声欢笑,就连旁边的婢女也笑的直不起腰来,平阳公主乐不可支,拿手敲了一下赵瑞的脑袋。小姑娘,脸色通红,却忍不住笑意,两眼眯缝像个月牙。 长安城自从突厥退去,一切恢复以往喧闹和繁华,冬季来了,现在不少富贵家庭也都起了暖房,至少冬季不缺绿菜食用,赵瑞跟秦氏说过,有些东西不必保守秘密,一直遭人嫉恨,所以秦氏以侯府名义,只要是有点关系的想造暖房的,都安排人前去指导,能在长安称权贵的,都不缺这点地种粮食,所以,现在京城大大小小的暖房几百个。 权贵之家礼尚往来,都纷纷送点礼物给到临昌侯府,现在侯府又不降等袭爵,原本认为侯府可能没落的不来往的,现在再次贴了上来。 临近腊月,秦氏更是忙碌,家里新袭了爵位,各家要拜访、送礼,各项生意要归拢账目,今年又新添了肥皂生意,这也是个大生意,钱收的手软。秦氏望着里里外外忙碌的管事,心情舒畅,又想起那个毛毛躁躁的家伙来。 “秦管家,五原侯府的礼物准备好了么?鄠县伯今年已经订亲了,你找一些聘礼用得上的送过去。“ 正说着,管事来报,芍药来了,众人看着一身裘衣,红色大氅,身边带着四五个丫鬟婆子的芍药走了过来,芍药本就是秦氏的贴身丫鬟,府里都是认识的,现在大家都很羡慕的看着芍药,当初不过是秦氏看赵瑞没有人管理后宅,送过去的,现在别说侯府,就是整个长安权贵府邸,谁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身份仅仅是的婢女,可穿金带银,绫罗绸缎一样不缺,掌管着郡公府里里外外,手上每年过手的钱财几十万贯。 一般家庭别说是妾室,就是正妻也没有她现在过得这么舒坦。丹阳郡公家里是有妾室的,可据说在家里的地位都不如她。一切吃穿用度都要过她的手才行。 由于生意上的往来,这两年还经常出入太子东宫中,包括秦王府、齐王府,就是到一些公爵府上,也没人敢拿她当下人对待,都是当家夫人亲自接待的。 别看现在还是婢女身份,但大家都知道,最后丹阳郡公肯定会给个身份,妥妥的有品级的。 第118章 两个媳妇了 芍药看着秦氏也站在院子里,赶紧走几步,上前轻扶着秦氏,她是从小在秦氏身边长大的,主仆情深,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夫人,我刚从永安坊侯府过来,那边对于裴家的年礼不是很明白,我就顺手帮忙整理了一下,又写了礼单,正好顺路到这里,您也帮我看着点。这是府上大事,不敢出差错了。“ “呵,我这把你给了赵瑞,结果好啊,你倒是开始来使唤我了,“ “夫人哪里话,我哪敢啊,只是我很多东西也不是很懂,怕出错嘛,请夫人帮忙把关“。 二人说笑着看着礼单,商量着里面的东西是否够分量,合乎礼节。最后芍药又说道, “幽州传来消息,公爷已经安全到了幽州,不日将回太原,但过年又是回不来了,唉,这一大家子功劳是有了,可是公爷这几年从没有在家过年,想想也是伤神。“ 说着一伸手,拿过一个包裹递了上来,秦氏旁边的丫鬟赶紧接了过去,放在一边,并没有打开,她知道这肯定是丹阳郡公送回来给夫人的。 秦氏一听也是,好好的孩子,为了家里的荣光,几年了都不曾在家过个年,都是在外出征,这富贵看似耀眼,可是哪有不付出就有回报的?想想自家现在也沾着赵瑞的光,笑着说道, “你最近寄东西过去了么“? “正打算将公爷的一些衣服送过去,不用到幽州,直接到洛阳就行,纪娘会带着前往太原去,哼,两个都是不中用的,说是让去照顾公爷,结果都在洛阳待着享福,却让公爷去草原冰天雪地挨冻受饿,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好了吧,他那是去打仗,怎么带着她们,你虽然管着家,也不要太苛责她们。传出去可不好,尤其是你现在还没个身份,要是有人说你奴大欺主,有你受的。“ 秦氏说着让人去拿过一个包裹,交给芍药,也没说话,芍药便明白了,这是要寄给赵瑞的,赶忙接了。 朝堂之上这些天风平浪静,尤其是马上要过年了,一些衙门都在整理一年的工作情况,该歌功颂德的要提出来大讲特讲,该掩饰的赶紧毁灭证据,总之要形势一片大好才行。 自从上次在朝会上提出不要赏赐的李元吉,反而被李渊大大奖励和赏赐了一番,最近也算是老实,不在胡乱莽撞走鸡斗狗,除了不理政务之外,就是给李世民添堵这点爱好了。每次都搞得李世民头大,还拿他没有办法,前两天竟然怂恿尹妃的父亲尹阿鼠像李世民索贿,而且还要安排几个家人在军中入职。 尹阿鼠本来就是泼皮无赖,靠着尹妃得封,从他的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本身也没受过什么教育,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友前来投奔,尹阿鼠呢,总想着在这些人面前表现一二,于是胡乱允诺。 这次李世民班师回朝,虽说被李元吉横插了一杠子,但还是赏赐下来了,尹阿鼠就想着让李世民帮忙解决一些朋友职位,而且既然是他的亲属来了还要给个面子,最起码是个小官,李世民哪里能愿意,结果尹阿鼠小人之心泛滥,跑到尹妃那里哭诉,搞得李世民又被李渊拉去太极宫骂一顿。 听说此事,李元吉很开心,回到武德殿,发现杨妃正穿着一件白狐皮的裘衣,外面套着一件孔雀羽毛绣制的金丝锦缎大氅,正在院里赏梅,杨妃本身条件就好,身材婀娜,再加上这样装饰,让李元吉目旷神怡。 “看看,这是瑞哥儿从幽州给我送来的,怎么样?这孩子跑那么远的路,还要和突厥打仗,抢到好东西,还想着我,听说这次又立功劳,你在朝堂上可要好好帮他说说话,不要每次立了功劳,朝堂就以年纪小为由,不赏赐,就凭瑞哥儿的功劳,封国公都够了。“ 李元吉笑道,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他功劳是不小,但年纪太小,不能封赏太多,封赏太多对他才是不利的,不过这次的确是他进入草原进攻突厥才解了长安这边的压力,李世民带着那么多人要不是赵瑞,现在还在北边吃雪呢。还以为自己立了多少功劳似的,狗一样的东西,我呸。” 说到这里,转身又往外走,找他的狐朋狗友出主意怎么给李世民添堵去了。 平阳公主的奏折已经递了上来,这次平阳公主作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这是主帅。不但击溃突厥,还深入草原内部,将草原搅得天翻地覆,连同忻州之战,缴获了三万多匹战马,牛羊等物资无数,这时候战马可是重要军事资源,既是缴获,肯定要归公,当然,兵部也不可能全部收回,按规矩还是要返回缴获的一半作为赏赐的,但剩下的一半大约一万五千多匹战马,那就是众人追逐的目标了。 这些战马,就连李世民也不能例外的想要啊。要知道目前李世民真正掌控在手中的骑兵也不过是马军总管程咬金率领不到六千骑兵。 朝堂上商议平阳公主的封赏,这没有生争议,不过是田地,财帛之类,已经贵为公主了,其他的品级职位已经到顶,不过加了一个开府的权利,这个权利就很大了,可以自置属官,但以平阳公主的个性,估计不会使用。 赵瑞的封赏也很简单,增加了两百户的食邑,和一个银青光禄大夫的文散官,另外就是金银布帛之类,职位爵位不变,另外根据平阳公主的建议,把前隋的皇女杨秀赐给赵瑞为妾室。赵瑞很是郁闷,来了唐朝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合法的老婆了,却还是个处男,真真是难受的要命。 其余将士各自封赏,不过一般不会再拿到朝堂上讨论了,最后是分配胜利果实了,平阳公主很是无私,早早地将战马和其他缴获一起,在军报送往长安的时候就起运了,一万五千多匹战马已经由幽州抵达了临汾,这也成了朝堂之上争抢的导火索。 各卫都提出了战马需求,这样的肥肉谁不想咬一口,李世民肯定不想放过,他能影响的各卫都提出了增加骑兵的要求, 李渊作为皇帝又开始搞平衡那一套,准备将这些战马平均分配就好,各卫及太子率,天策上将府都给一些,兄弟之间谁也别想多占,李建成这次倒是无所谓,能平均分配最好,因为在他心中左骁卫是他的班底,已经占了绝对的大头,所以在这分配上并无异议,认为是占了大便宜了。 第119章 建议除掉秦王 齐王李元吉可不这么想, “陛下,齐王府卫队没有什么马匹,只有百来匹,但这次我就不要分配了,这些马匹是丹阳郡公和左骁卫用命换来的,听公主军报里说,整个出征的左骁卫人马,全被冻伤,丹阳郡公更是耳朵脸上都是伤疤,双目被雪刺激的差点失明,我却要在这争抢他们用命换来的战马,于心不忍。” 赵瑞要是在朝堂,真想上去踹几脚李元吉,你恶心李世民随便你,干嘛老是拉上我,这不是给我拉仇恨么?战马被分了,还不落好。 可李元吉哪里明白这些花花绕,只要能打击李世民,其他的却顾不上了,不过他却低估了李世民的无耻,历史上能成为千古一帝的存在,岂会为了点颜面就拒绝实际上的好处? “陛下,齐王高风亮节,应当予以褒奖,不过在战马分配上,还是看各卫需求。另外,我朝虽然定鼎天下,但现在天下并不太平,各地叛乱时有发生,尤其是北方突厥,年年南下,烧杀抢掠,我大唐北地百姓,岁岁遭受劫掠,不是粮食、牲畜被抢走,就是家人被抓草原为奴,作为朝廷,应该保护治下子民能安全生产生活,故而,臣建议恢复十二卫建制。” 李唐建立后,李渊废除了隋朝的十二卫建制,搞了一些所谓行台出来,兵力分散了,解决了内部拥兵自重的问题,但同时也削弱了大唐的军事力量,别看赵瑞现在是左骁卫大将军,其实,这个军事团队并不常设,刘弘基的右武卫也是一样,都是临时的职务,下一次打仗,刘弘基可能就是其他岗位的将军或者总管了。 李世民要军马,但同时提出恢复十二卫建制的思路成功吸引了众多朝臣的注意力,十二卫一旦建立,不但要有固定的大将军、将军、长史、参军等一系列职位出来,同时掌握这些军事力量的人员也将成为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物,说白了,任何一个大将军都能成为一方势力,不但军方政治势力要改写,就是朝堂上的政治势力也要改写。 可以预见,这十二卫大将军绝对是太子和秦王都要拉拢的对象,李建成低头沉思一会,以现在天策上将府节制的兵马来说,虽说很大一部分都是朝廷控制,但李世民的影响力太大了,若是分成各卫编制,自己要拉拢各卫主官就成,自己把赵瑞捧上左骁卫大将军的职位,不就是要控制军权么,只是自己最终是否能控制的几个卫罢了。 想想自己这方阵营,顿时有点气馁,除了薛万彻和赵瑞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大将军的人选,冯立只能当自己太子左右率的军事主官,当大将军可就勉强了,但李世民阵营就太多了,秦琼、尉迟敬德、段志玄、李世绩、张公谨、侯君集都是悍将,李孝恭也是和李世民关系密切,李靖摇摆不定,但也不是自己人。 当然李渊也不可能让兄弟二人瓜分大将军的职衔,肯定还是要掌握一定比例的卫在自己手里,不然他这个皇帝可绝对睡不着觉的。 朝堂之上其他大臣也都在沉思,说实话,李世民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一下子这么多的正式职位出来,很多人这时候不是在考虑能不能设立十二卫的问题,而是在考虑这十二卫的各职位人选的问题,想想自己亲近亲属谁能在哪里谋个缺。 当然这要看各卫大将军的人选,这些主要位置一旦定下来,自己就可以开始走走关系了,众人心思各异,但不可否认,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思全都活跃起来,谁都不能逆转,谁反对十二卫的建立,估计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李建成看着众人的脸色,深知这时候不能得罪这些人,自己本来军事力量就比李世民弱很多,这个时候要是再反对,那估计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李世民这一招很毒辣啊,无论最终十二卫的大将军是谁,他都将掌握一部分军事力量,而且其他人可能都或多或少和他能牵扯上关系。但此时看朝会情况,估计是无法反对的了,李建成只好站出来说道, “陛下,秦王的提议非常好,现在我朝军事力量太过松散,一旦出事,临时集结,很难及时形成战斗力,尤其是突厥年年南下,侵扰中原,兵锋甚至直达长安,恢复十二卫建制,驻守长安周边,士卒日常可以得到有效训练,拉出来能迅速战斗。” “上次我和丹阳郡公在聊到军事问题时,我也曾问丹阳郡公,一支好的军队是什么样的军队?丹阳郡公回答了我十二个字,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我认为秦王的提议也正合乎这十二字原理,望陛下采纳。” 一件事情由秦王提议,太子表示赞同,那这个事情基本上就定性了,李渊又询问了裴寂、封伦、刘政会等人的意见,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李渊其实也知道这个建议对于目前的局面是好的,于是便应允下来,同时令天策上将府制定十二卫军制、驻地、人员、建制,同时提出各卫大将军人选。明年政府开衙办事的时候进呈。 李世民这算是抢到一个好活,他提议谁,谁不得感谢他?哪怕最终没有通过李渊的决定,那人家李世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你还能怨恨人家不成。 李建成回到东宫,心情还是难以平静,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将心思放在了弘义宫了吧,东宫属官此时一个个脸色不好,李建成强笑道, “秦王提议恢复十二卫军制,现在又掌握十二卫军制事宜,尤其是可以推荐十二卫大将军人选,诸位有什么好策略?“ 众人面面相觑,魏征却道, “秦王改革军制,势必会趁此机会安排人作为十二卫大将军,秦琼、尉迟敬德、张公谨、程知节、李世绩等均可为大将军,细数之下,可七至八位位列大将军之职,太子如何自处?如不加以抑制,太子即使即位,恐怕也不稳当,不如早下手,除去秦王,则无忧惧了。“ 第120章 回太原 裴矩等人心中惶惶不安,心想你倒是敢说啊,让人除掉秦王,这话要是被李渊知道,你就完了,李建成也是郁闷,这出的什么主意啊,干掉秦王,陛下那里怎么交代?殊不知,对于他来讲,这是最好的计策了。 裴矩看着李建成投来询问的目光,道: “殿下,秦王以改革军制之名,笼络武将,收在麾下,若是控制各卫数量在七八个,恐怕担忧的不是殿下,而是陛下了。” “你的意思是说,秦王不会给下属安排那么多的职位?” “秦王若是明白这个道理,所安排的大将军人选必然不会太多,我估计顶多五个,最有可能仅是四个,多了可就麻烦了,陛下那里不但不会通过,还极有可能引起陛下的重拳打击。我方保底有丹阳郡公和武安县公两个,争取三个,加上太子卫率,军事实力其实不会差秦王多少。故而太子实不必为此事担忧。” “现在十二卫恢复建制已成定局,但十二卫大将军的人员还是要陛下定夺,陛下自会安排的。殿下若是不放心,后期人员遴选时,秦王那边人员多了,殿下可向陛下进言,若是和我说的数量差不多,其余大将军人选都在陛下掌控中,只要陛下还认您是太子,这些力量换言之不也是太子的么,” 李建成听到这里,很是满意,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哪里像魏征那样,动不动就要把人干掉。说到底这是李建成的性格决定的,有点优柔寡断,年纪也大了,对于李世民这种咄咄逼人的心态不了解,皇位争夺,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李建成却仅想靠着李渊的支持与传承拿到皇位,属官两个策略,他不听正确的,反而听从可能使自己覆灭的建议,这也是他后来失败的原因所在。 太子妃郑观音正在清理账册,每年冬天都是用煤的季节,长安城已经没有人家再用木炭了,以往的卖柴人现在也都去了煤矿,夏季储存的煤有时候根本不够卖,太子东宫现在掌管了长安、洛阳、太原等好几处地方的用煤,今年冬天又是特别冷,银钱像流水一样涌入东宫。 年底了,该给各家有股份的分红了,郑观音让管事将银钱送去,看着从外面进来的李建成,赶紧迎上前去,帮李建成脱下大氅,指着旁边的礼物盒子笑道, “你看看那里,符信这孩子去草原够辛苦的了,前段时间已经派人送来上好的紫貂皮料回来,说是给尪娘做裘衣穿,刚才又安排人送来一些北地的人参,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救命用的,你看看,一根有大半斤重了。” 李建成被开导之后也是心情大好,拿出人参看看,又放回去, “我还是符信兄长的媒人,这马上要过年了,赵家肯定会到裴府送些年节礼品,同时也要纳吉,我不便询问,裴府是世家,礼数繁复,赵家未必了解的那么透彻,你要是得空,要过问一下。”郑观音笑着答应,夫妻二人说笑了一会。 虽然北方还是冰雪覆盖,但大军依然逶迤前行,平阳公主带着左骁卫七千将士转回太原,道路被积雪覆盖,还好众人都是骑兵,不过被踩过的道路,雪就结成冰块,很容易滑倒。 赵瑞被平阳公主包裹起来,塞在马车上,说是马车其实就是爬犁改装版,平阳公主原来准备的马车,没有改进,太颠,而且速度慢了,跟不上马队。赵瑞就让木匠直接拆掉车轮,底下用两根杠子做底座,做了个豪华版的爬犁出来,在雪地上行驶,平稳快捷。 爬犁内部烧着小火炉,非常暖和,赵瑞和秦怀玉几个小伙伴待在里面,平阳公主却英姿飒爽带着骑兵前行,偶尔也会进车内休息一下喝点茶水。 作为大将军,本来应该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可赵瑞并不这样想,本来这职位扎眼,要是有错误能给削去职位,赵瑞倒是也愿意,另外整个左骁卫现在对赵瑞那是敬若神明,带着大家以最小的损伤取得最大的胜利,端了多少突厥的部落?就拿赏赐来说,哪一次战斗有这次发的奖励多?人均一匹马,加上其他财物折算,就算没有参加草原之行的,所得奖励竟比以往都多,这样的大将军谁不喜欢。 士卒们可不傻,都是府兵,丢下家人一个人扛着横刀出来,刀头舔血,就是给一大家子人挣条活路,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现在跟在大将军出来一趟,虽说九死一生,可是也挣的多啊,大将军还不克扣战利品,也不容许下面各级人员克扣,以前赏赐一贯钱,到自己手里能有几十个大子就不错了,现在出来一趟够一家五六口人躺着吃五六年的。 别说赵瑞要坐车,赵瑞要是嫌马不稳当,能有一批人争先恐后来拉车。谁敢说个不字,估计要小心旁边的府兵兄弟晚上下黑手了。 大军行进五天,来到真定县,休整一天,赵瑞和秦怀玉等人找了个小酒楼就钻了进去,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赵瑞招呼大家坐下,让赵恒也坐下,要是阚棱,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计也就坐了,赵恒不行,心细得很,亲自带着护卫楼上楼下检查好几遍,才放下心来,比老孟等人还要专业。 赵瑞乐呵呵地由他去吧,这次大战给他挣了个子爵,赵恒也知道,无论他怎么想,现在他和张文钱顺在别人眼中都是赵瑞的铁杆嫡系,自己一身的荣耀都要从赵瑞这边得来,所以绝对不能马虎。 几人就在这小县城酒楼上吃喝玩乐一阵,赵瑞感觉室内有点燥热,就起身来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冷冽的寒风顿时涌进来,赵瑞不禁一颤,伸头看看外面的景色。 大冬天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到处白茫茫的一片,街上行人却不少,可能到了年关,无论贫富都想着置办点年货,不远处一个大汉正走过来,身材魁梧,面黑似铁,大概有一米八左右,扎着扞腰,牵着一匹马,马上还有弓箭,手里提着一把横刀,赵瑞看过去不像是左骁卫士兵,那大汉也很警觉,发现有人盯着,抬头一看是个锦衣少年,头戴金冠,在楼上窗口观察自己,没感受到危险。 第121章 苏定方 两人四目相对,大汉很有礼貌,朝上拱了拱手便要离去,赵瑞心念一动,燕赵多豪杰之士,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一般人带刀出行是正常的,带弓箭就不一样了,现在虽说是唐初,还不像后来弓箭做为管制军械,但像这样堂而皇之挂着的,也不多见。 “壮士,可否上来一叙?” 那大汉又抬头看了看,略一思索,再次一拱手,朝酒楼走来。 赵恒一个箭步窜过来,看了一眼大汉,老孟已经下楼去看看了,须弥功夫,带着大汉走了上来,这时候那人的唐刀已经不在身上了,看来被老孟他们要求拿掉了。 赵瑞朝桌上一伸手, “天寒地冻,先喝杯酒暖暖。” 程处默,拿过一个空碗,倒了一碗酒,大汉直接端起来一气喝掉,不想这是赵瑞搞得烈酒,顿时黝黑的脸上亮了起来,赵瑞招呼他吃菜,也不客气,拿双筷子吃了起来。 一会功夫桌上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依然是拱手致谢, “阁下应该是丹阳郡公、左骁卫大将军赵公爷吧?” 赵恒等人一听,警觉起来,屋子里其他护卫也都紧盯着大汉,有几人已经将手放在横刀上,赵瑞的护卫已经将弩拿在手里。 “这不难猜,丹阳郡公大破突厥,从幽州返回,我在城里听说公爷在真定县休整,公爷年纪轻轻威震天下,能在这里遇到,三生有幸。” “客气了,众兄弟们悍勇杀敌,我不过坐享其成罢了。” “某家苏烈,武邑县人,前日到这里访友,准备回去,承蒙公爷款待”。 苏烈苏定方,这时候的苏定方还赋闲在家,本来他是跟随窦建德的,窦建德被杀后,他跟随刘黑闼造反,刘黑闼攻略洺水建都他都参加了,只是后来留守北方,没有南下,刘黑闼兵败后,他便逃回乡里。 苏定方现在还是小人物,根本没有名气,以为赵瑞不可能知道他,但武人都有通病,对名扬天下的武将都有好奇之心,所以坐在这里一方面不担心赵瑞认出他,把他怎么样,另一方也想看看这个小小年纪就敢带兵马踏突厥的人物。 赵瑞听到苏烈的名字,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这可是未来的大唐名将,不要看后世演义把这个家伙黑化了,实际上人家可是大唐功勋卓着的三朝老臣。 “你既然早到真定县,可看到我左骁卫么?我手下兵卒如何?“ 苏定方没想到赵瑞问这个问题,你靠着几千人都马踏突厥了,还要问我左骁卫如何?有你这么炫耀的么? “左骁卫训练有素,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 苏定方也不会拍马屁,只能简单描述,当然也是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你愿意到左骁卫来么?先在我身边做一亲卫,熟悉我军中训练各项事宜,半年后我放你去当一校尉,如何?“ 这样的职位对苏定方也是有吸引力的,多少人想到赵瑞身边当亲卫,你别看老孟他们,天天照顾赵瑞起居,但在左骁卫那都是校尉的衔,可是有几个校尉能像老孟这样的?即使阚棱、丘行恭这样的将军,包括窦静他们,哪个见到老孟不是客客气气的。 但苏定方也是奇怪,就这样见一面对方就看中自己了?就能给一校尉?自己以前可是反贼。 “赵公爷客气了,赵公爷恐怕还不了解某家。“ 赵瑞心想我不了解你?我连你几十年之后我都了解,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苏烈,字定方,当年跟随窦建德,后来刘黑闼造反,你又跟随刘黑闼,被高雅贤收为义子,刘黑闼攻打洺州你也参加了吧?后来刘黑闼等人兵败被杀,你才回到乡里。“ 赵瑞说完这些,笑眯眯看着苏定方,苏定方满以为自己一个小人物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心中巨震,自己是反贼,要是赵瑞为了功绩抓他和他家人,他还真没有办法逃脱,脸上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流下来。 老孟和赵恒等人在听到苏定方是刘黑闼旧部的时候,已经拔出唐刀,五六把弓弩已经对准苏定方,只要苏定方稍有异动,估计这个大唐名将之花还没有开放就要枯萎。 赵恒也是一脑门子的汗,要知道赵瑞在相州被刺杀,最后放出的消息就是刘黑闼旧部干的,这里面的曲折赵恒不知道啊,现在听到刘黑闼旧部就在眼前,距离赵瑞如此之近,他能不紧张么,将唐刀放在苏定方脖子处,身子不由自主挡在赵瑞前面。 赵瑞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赵恒, “没事的,他不会刺杀我。“ “怎么样,我的提议如何?” 苏定方哭笑不得,你们几把唐刀架在我脖子上,五六架弓弩指着我,我能说不同意么? 赵瑞出门吃饭,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虽说是刘黑闼旧部,但这些事情对于平阳公主来说,很简单,赦免一个小人物,让他加入军队,这种事情在军伍内太常见了,只是若是对方不是投奔来的,而是想要伤害赵瑞呢? 怎么就不小心,还把人叫到餐桌一起吃喝,平阳公主一生气,赵瑞就蔫了,耳朵还没好,就不扭了,但是屁股还是被踹了几脚,踹完之后,平阳公主突然发现,怪不得太子和秦王喜欢踹呢,确实很爽。 腊月二十了,赵瑞等人终于回到太原,一进太原,赵瑞便来到兵营,将死难士卒的骨灰安排长史写好丧帖送回,连带着赏赐一并带回去。将士们奖励发给大家,一部分士兵开始成群结队骑着马带着赏赐回去过年,赵瑞在军营忙碌一整天,看着事情办完,才回到公主府上。 平阳公主在府内一个院落收拾出来,赵瑞和几个小伙伴已经被勒令在公主府休整。纪娘已经带着长安送来的一些衣服用品,早早就等在了太原。一看到赵瑞样子,就哭个不停,她被芍药写信骂了一顿,虽然知道这是军中,自己无法前往跟随,可看到赵瑞被冻伤的耳朵和脸,还是控制不住自责,赵瑞的手脚都消肿了,但上面还留下乌青印记,一层死皮,一时半会没有消除,看着就知道当初受了多大的苦。 纪娘含着眼泪将赵瑞的手放到自己怀里,安排洗澡水给赵瑞洗澡,也没有让赵瑞伸手,两个侍女便帮着纪娘褪去衣物,进入木桶,让赵瑞又回到以前醉生梦死的生活状态。 第122章 太原王氏的示好 长安军制改革的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太原,赵瑞正和秦怀玉等人打牌,兄弟几个等于是被禁足一样,关在院子里,又把柴哲威叫过来陪着几位小兄弟,都是半大的孩子,调皮的主,几人打着牌,也不老实,明明刚才秦怀玉手里还有七张牌,打了五张,怎么就剩下一张了。薛猛出过一个十了,赵瑞手里还有四个十。 不一会,几个小兄弟争执起来,谁也不服谁,于是以武论英雄便开始了,平阳公主一进来,便看到院子里,几个人在雪地里打滚,儿子柴哲威领子里面被塞了雪球,正在吱哇乱叫,上蹿下跳的抖着,秦怀玉已经被薛猛和程处默压在身下,赵瑞拿着雪球往裤子里塞。 平阳公主不禁摇头苦笑,太闹腾了,赶紧过去帮儿子把快融化的雪球掏出来,把军事改革的信息告诉赵瑞,赵瑞听完反倒无所谓,反正自己现在还小,爵位已经够高了,要是军制改革之后,各卫大将军成了正式职衔,自己不用当这个大将军,那反倒是好事。 平阳公主看着赵瑞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是无奈的笑笑,她怎么能不知道赵瑞不想掺和太子和秦王的斗争,这种斗争胜了固然飞黄腾达,输了就是万丈深渊,而且是深不见底的那种。自己这些年宁愿呆在太原也不愿意在长安,不也是这个原因么。赵瑞现在还年轻,但功劳不小,任谁继承皇位,都不能不重视这个未来可以成为帝国军事柱石的人,何必要把自己置于险地,赢了,奖励相比现在地位好不到哪里去,输了一切归零,是否有从头开始的机会都不一定。 这也是朝堂上很多臣子的内心真实想法,皇帝你们谁做都行,只要不侵犯我的利益,管你坐在皇位上的是阿猫阿狗。只有那些本来已经在各自战车上的中坚分子和想要搏一把的投机人才会愿意将身家全部押在这个上面。 太原也是北方重镇,人口众多,城内什么都有,尤其这里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太原王氏的大本营,太原王氏家主王裕上次就见过一次赵瑞,对当时只有八岁的赵瑞很感兴趣,还想着是否能将家中女孩嫁给赵瑞的时候,赵瑞已经声名鹊起,立下诸多战功,现在更是得封丹阳郡公,手下几万将士的左骁卫大将军。 王裕按照礼节送来请柬,赵瑞也不能忽视太原王氏的能量,于是带着老孟等人来到王家做客,王家位于整个太原城西北角,虽说是西北角,但几乎整个区域都是王家住宅,妥妥的王半城啊。 赵瑞依照礼节按约前来,王家也是依礼迎接,双方内堂叙话闲聊,听着家主王裕一口一个丹阳郡公,赵瑞笑了起来, “王家主,按年级来说您是长者,按辈分来讲,我是平阳公主弟子,您是平阳公主长辈,若是可以,家主叫我符信即可。” “哈哈哈,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王家周围坐着一群年轻人,看来是王家精英,这在过年时候都回来了,看着谦逊有礼的赵瑞,慢慢有些好感,毕竟大家都是人,而且是家族出来的,平时也是心高气傲,奈何形式不如人,无论是名声官职都还不如你一个虚岁才十一岁孩子,心里难免疙疙瘩瘩。 而且王家这次是依照礼节邀请的赵瑞,家族亲自陪同说话,其余二代三代作陪,其实这样的场合,赵瑞也是难受,虽然在此之前获得爵位的时候,被秦氏安排学习了不少的迎来送往礼节,但毕竟出身现代,那些礼数太繁琐了。完全不如军中来得自在, “符信虽然年轻,但屡立战功,这次又是深入草原,不但解了突厥围困,还让突厥内部元气大伤,真是让我等欣喜敬佩,不过听说朝廷要改革军制,恢复前朝十二卫的军制,不知符信有何想法?” 赵瑞想,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把我的大将军之职撤了,让我回家好好待着,这职位谁想做谁来做。这两年的大将军之职绝对是坐在火山口上的。 “我刚从幽州返回,也是刚听说此事,我虽说现在位左骁卫大将军,但,王家主也是知道的,现在的大将军不过是临时委派,不固定的职位,具体朝中有何安排,我尚未可知,不过我总觉得,朝廷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无论坐在那里,都是报效陛下,报效朝廷。”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算是比较圆滑了,赵瑞也不是吃素的,后世职场那也是久经考验练出来的,现在还不知道王家到底要干什么,所以该唱高调的时候还是要唱一唱的,王家主不置可否,料定赵瑞会这么说。 “以符信的功劳的能力,一个大将军还是称职的,无论是练兵还是临场对决,这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十二卫大将军职位肯定会有符信你的一席之地。” 赵瑞笑了笑,“王家主吉言,多谢了,不过朝堂之上自有陛下定夺,我也不敢奢求。” “哈哈哈,符信过谦了,我与符信见过两回,也算相熟,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有一孙辈,叫王穆,字子美,尤好军伍,听闻符信带领大军南平叛逆,北征草原,甚是羡慕敬仰,便来求我,想着跟随符信征战,到军中做一校尉,不知道符信方不方便”? 太原王氏可是五姓七望之首,虽说仕途不显,谁不知道王家以联姻着称,跟前朝独孤氏差不多,朝廷上重臣,哪个或多或少不和王家有所牵连?安排一个小小的校尉之职,还需要家主发话求人? 这次赵瑞出征,挂的是河东道行军总管,平阳公主是大总管,赵瑞知道平阳公主手里就有好几张空白的吏部凭证,写上名字就生效的那种,七八品的校尉随便一填就行,事后到吏部备个案,就这么简单,当初平阳公主还给了赵瑞三张这样的凭证。赵瑞发了一张给苏定方,还剩下两张呢。 赵瑞看着王裕微笑的脸色,瞬间搞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哪里是找赵瑞要个职位,这职位对王家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对于王家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这个人就可以和赵瑞扯上关系,赵瑞替王家解决人事问题,王家要有所回报吧,一来二去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么,这也是一些家族管用的手段。 赵瑞既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也就笑着说道, “王家主太看的起我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军中训练艰苦,还望子美兄到时候能体谅。” 众人看到赵瑞答应的爽快,也都跟着笑着说些场面话,一个青年适时站了出来,朝赵瑞行礼, “王穆见过大将军“。 正事贪玩,接下来宾主尽欢,王家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餐食歌舞样样豪奢,赵瑞回到公主府,把事情跟平阳公主说了,这样的事情平阳公主也没有意见,毕竟王家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只是让赵瑞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注意一点就是了。 赵瑞直接将一个空白的凭证填好,派老孟送了过去,王家很是感谢,并没有当场给赵瑞送什么礼物,而是以过年劳军的名义给左骁卫大营送来一千只羊,一百头猪,赵瑞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第123章 过年 爆竹声声辞旧岁,赵瑞在太原迎来自己到达大唐的第三个新年,.这时候虽然没有火药,但大唐人燃烧竹节,造出的氛围一样热烈。 军营中,早早开始杀猪宰羊,鸡鸭之类家禽被厨子直接一扭脖子,就扔在一旁,等着褪毛,大块的羊肉在锅内翻滚,热气腾腾,散发诱人的香味,一些马肉,牛肉也被放在大锅里,扔上一把盐巴,就这样,也能让士兵们大快朵颐。 在草原上,赵瑞带着左骁卫到处屠杀,把成群的牛羊宰杀了,吃不完就扔,但府兵们都是农家出身,平时三个月半年不见荤腥都是常有的事,实在看不得浪费食物,都是能带尽量多带,冬天寒冷,等于天然冰箱,肉食也不易变质,搞得最后很多马背上都被士兵们放了些肉块驮着,直到现在也没有吃完。 回到太原那也不缺肉食,左骁卫端了忻州几处突厥大营,缴获最多的就是肉食,可以说,今天整个大唐没有比左骁卫过的年更肥的了。 赵瑞带着秦怀玉等人在营地里查营,这里吃一点,那里吃一点,不一会就饱了。士兵都是朴素的平民,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知道谁对自己好,看到赵瑞过来,嘴笨的不会说啥好听的,直接掏出刀把最好的肉割了,放在赵瑞面前。 赵瑞打着饱嗝,对窦静等人说道, “今天过年,中午晚上每人最多二两酒,不能多了,这几天轮班,让弟兄出去放松,但不得无辜扰民,这个要跟大家提前说好。” “大将军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晚上除了哨兵没有酒之外,其余都有,但也不给多。” 旁边刘玄意欲言又止,赵瑞看了看,“有话就说,婆婆妈妈干啥”。 “大将军,军中弟兄这次赏赐丰厚,但是这些天不少兄弟一到轮休就跑出军营,找些妓子耍乐,我的意思就是再多赏赐也能花完,还有的弟兄好赌去关扑,也输了一些钱财。” 赵瑞理解了,现在左骁卫士兵得到大量赏赐,可以说购买力一下子就上来了,军中两万多光棍汉子在一起,难免说些女人故事,一些人就趁着轮休跑出去耍乐,回来再这么一宣传,出去玩的就更多了,太原城现在不但妓寨人满为患,更有一些私娼到处活跃,一些有点能力的妓院更是紧急从周边县城找来不少女子临时顶上,可以说都在吃这一波红利呢。 但若是限制士兵花钱,可能也不好,毕竟赏赐下来就是士兵的私人财产,人家怎么花是人家的事。若是放任不管,也会使得很多士兵最后人财两空,回家不好交代。 赵瑞看看大伙,“你们有什么好主意么?” 大伙认真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赵瑞自己也没有好办法,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士兵都关在军营里,不让出门,但这明显不现实,尤其是现在年节时期,要是这个时期自己把所有人关起来,估计要出事。 “既然大家也没有好主意,那就这样,让各折冲府通知下去,每个士兵出营所带财务不得超过五百个铜钱,还有若是有士兵因赌博和嫖娼导致钱财最终缺失超过一半的,折冲校尉受罚。” 刘玄意点头应允,出去发布命令去了。赵瑞待到晚上和士兵们一起吃完晚饭才回到公主府邸,和平阳公主一起守岁。 柴绍还在防御吐谷浑没有回来,平阳公主便带着儿子和赵瑞、秦怀玉等人一起守岁,赵瑞是现代人,熬夜那是家常便饭,即使到了唐朝,熬夜对他来讲,也是轻轻松松。 虽说是守岁,平阳公主也不会让大家很晚睡觉,柴哲威兄弟俩嚷嚷着要玩到天亮,却最早就瞌睡了,时间还没到凌晨,平阳公主就打发大家赶紧回去睡觉,赵瑞几人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也各自回房休息。 纪娘依然没有睡觉,早早打发了两个丫鬟休息,自己靠在桌上手支着下巴还在等待。赵瑞刚被丫鬟们送到院门口,纪娘就迎了出来,把赵瑞带到房间脱去鞋袜开始洗脚。最后也是脱了衣服搂着赵瑞睡了过去。 武德八年来临,意味着赵瑞要尽快回到洛阳了,平阳公主的河东道大总管是临时职务,从幽州回来,突厥退去,朝廷已经将这些职务撤去,包括赵瑞的河东道行军总管。赵瑞能在太原待着,仅仅是因为军中将士多有冻伤的缘故。 现在新年一过,停留的理由也没有了,所以初十刚过,各地衙门还没有开始办公,赵瑞就已经带着左骁卫南下洛阳,好在左骁卫的马匹众多,基本都是骑兵,回程速度很快。 洛阳留守温大雅最近很是得意,左骁卫立下大功,作为为左骁卫后勤保障的洛阳官员那也是有功劳的,一众官员得到朝廷嘉奖,自己也从伯爵升了侯爵。别看这一步之遥,没有机遇却很难办到。 在政治上,温大雅倾向于李世民,出镇洛阳也是当做李世民地方上的势力,与长安遥相呼应。此时温大雅正在清风阁宴请赵瑞,不管怎么说,尽管大家都认为赵瑞是太子的人,但温大雅知道秦王殿下从来没有放弃拉拢赵瑞。 谢小玉和王紫嫣一如既往地坐在赵瑞左右两边服侍,执壶倒酒,捧碗布菜,忙的不亦乐乎,自从中秋节之后,二人就受到洛阳无数自诩风流的士子追捧。就是周边区域也有人来捧场,甚至长安都有人赶过来。想看看洛阳风情与长安有何不同。 “符信,最近长安因为十二卫大将军人选争抢不休,符信作为军中翘楚,有何想法?” 温大雅问完之后,盯着赵瑞,想从赵瑞的变化中看出一些事情来。赵瑞知道,这有可能是温大雅自己想要了解,更有可能是为了他背后的人问的。 “我这左骁卫大将军也是临时的,对我来讲,现在除了爵位、勋官,其余的都不想要,你看看,走一趟草原,我都成啥样了。在这清风阁和大家逍遥快活不好么” 温大雅哈哈大笑,“符信,以你之才,想要清闲恐怕不可能,左骁卫你一手训练出来的,现在又是有这么多骑兵,可以说是我大唐第一强军,岂能放手?” 第124章 哪支军队最能打 温大雅的话让赵瑞明白了,这是有人惦记左骁卫了,左骁卫是赵瑞真正认真训练出来的第一支军队,征伐刘黑闼的时候,赵瑞管理的是辅兵,讨伐辅公祏的时候,虽说训练右武卫,也不过是李世民临时起意,赵瑞迫于无奈罢了。 真正全方位训练士兵是左骁卫,尤其是草原之行,赵瑞缴获三万多匹战马,留下了一万五千多匹,骑兵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家追逐的兵种,可以说,只要来洛阳带兵,不管最终这个卫叫什么名字,那都将是大唐骑兵最多战力最强的队伍。 估计面对这样一支队伍,京城已经开始互相角力激烈竞争了吧。 “彦弘先生觉得左骁卫军威雄壮么?” “那当然,我也不是没见过军队,我所有见过的军队中,左骁卫绝对是军纪最好,战力最强的,这一点估计大唐整个朝堂没有不认可的。” “彦弘先生,当初我在率领辅兵的时候,您觉得同等数量的右武卫士兵能打赢我的辅兵么?” “呃,恐怕不能。”温大雅实话实说。 “我在带领右武卫的时候,那时候同样数量的左骁卫可以打赢我么?” “绝对不能。” “所以,彦弘先生,您觉得我会在意别人惦记现在的左骁卫么?” 温大雅略一沉思,看向赵瑞,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不过人家的确有这样的自信,这一番对话,表明了人家不在乎,或者说赵瑞有这个自信,到哪个军队就会将那个军队带成大唐最好的军队。 可怜秦王府众人在拿到推荐各卫大将军的权利之后,经过商讨,认为赵瑞可以推荐为大将军,但现在的左骁卫不能再让他带了,长孙无忌提出由秦琼来担任左骁卫大将军,将左骁卫从赵瑞手里拿走,这样大唐最强战力的军队便掌控在了秦王这边。 李世民征求大家意见后,给温大雅来了信,探探赵瑞的口风,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一众人算计来算计去,却忽视了左骁卫能成为天下第一战力的根本原因。 温大雅苦笑着摇头, “符信,你啊!” 不过与此同时温大雅也知道该如何给李世民回信了。 赵瑞骑马返回军营,心中还在想着此事,以自己观察来看,太子绝对不是李世民的对手,自己曾以为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是被逼无奈,只是最终结果是幸运的。 可事实上绝非如此,历史果然是胜利者书写的,李世民虽然每次被李建成打压,但绝对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李建成主要还是输在个性和实力上面,个性温和,决断能力差,对于事务本质把控能力有限。 就拿和李世民的争斗来说,尽管有魏征这样的强者辅助,但李建成依然认为可以通过平和的方式进行斗争,以为只要自己还坐在太子的位子上,就可以平稳交接皇位,而忽略了自古以来皇位争夺的血腥及残酷性。这样的认知也是最终失败的真正原因。 一个男子被人从房里扔了出来,身上衣衫单薄,已经浆洗的发白了,摔在赵瑞马前,鼻子也磕破了,血流了下来,那人也顾不得擦,只是拱手行礼。 孟武等人已经抽出唐刀,扔他出来的两个伙计被吓的不敢动弹,一个管事的从后面出来大老远就作揖行礼, “惊扰大将军了,这人到店里无理取闹,所以被伙计们扔出来,我这就让人将他赶远一点,请大将军恕罪。” 说完朝着身后的伙计一挥手,两人架着那人就往街角处,那人原本昏暗的脸色突然变得潮红,奋力挣扎着,朝着赵瑞呜呜呜的叫着。 赵瑞看这人衣着虽然破烂,也算是整洁,笑道,“他怎么了你们?大过年整成这样。” “这人姓肖,叫继业,以前是前隋衙门里的书吏,王世充来洛阳,他又跟随王世充了,大唐建立后,没工作了,靠抄书过日子,今年冬天,天气寒冷老婆孩子一下子全得了风寒,大夫说没得事了,不知道从里得来的方子非要抓药,还都是名贵药材,可是又不给钱,说要卖身,我这里可不要他,所以我就把他赶了出去。” 赵瑞看他说的义正言辞,心想,当初你不也是一样,前隋的顺民么,何必如此,“拿些银钱给他,药多少钱我出了,再怎么说也是几条人命。” 老孟赶紧答应从口里拿钱给了肖继业,伙计也放开了他,肖继业拿着钱,来到赵瑞面前,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又从手里拿出方子递给管事的,管事的看赵瑞帮忙出钱,也不敢多说,拱手回屋开始配药。 赵瑞回到家,玉娘赶紧出来侍候,杨秀小姑娘自从知道朝廷把自己给了赵瑞,也没有什么不爽,在太原被平阳公主安排在别的院子,回来洛阳也是一样,好在大将军府比较大,带着几个丫鬟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每天就是看看书,做做女工之类的不出来。 自从赵瑞回到洛阳,玉娘倒是几乎天天在赵瑞跟前侍候,上次芍药从长安写信过来把纪娘骂个一顿,却不可能骂玉娘的,毕竟主仆关系不一样,但玉娘也从芍药的信里感受到了埋怨的意思,这次回来几乎天天安排赵瑞睡在自己房间里方便照顾。 生活在大唐这样朝代,赵瑞也不会故作清高,该有的享受那是丝毫不落。尤其是像玉娘这样的情况,除了等着自己长大也没有其他的路子可走了,强行让她离开那也是害了她一生,于是也就心安理得享受玉娘的照顾。 “最近洛阳很多人都传遍了,说朝廷重新组建十二卫,大将军是固定职位了,还有人说您要被调离左骁卫了,没了大将军的职衔,是真的么?” “谁说的?” “老杜他们去市场采买,听到的。” “别听市井瞎说,不过要是朝廷真的撤了我的大将军职,我反而高兴,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干这个职务,累死人”。 “倒也是,看您,几次战场都是惊险的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不如就在家,由妾身等人侍候着,多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闲话。 赵瑞这天刚出门,门口却跪着个人,仔细一看是肖继业,衣服依然干净整洁,跪在门口,头杵在地上, “唉,怎么了?家人还没有好么?老孟,再给他二十贯。” “公爷,不用了,家人已经好转了,上次的钱财还没有用完,只是上次没有来的及跟公爷磕头,小的为了给家人治病,曾说过要卖身为奴,现在来听公爷差遣。” 第125章 左骁卫的争夺 赵瑞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肖继业,手里捧着卖身的文书, “爷当初就是耍着玩呢,看你可怜,谁要你来当奴才,滚犊子。” “知道公爷心善,救了我一家四口,说起来应该是五口,若是家中妻儿全部不治,我也就不活了,肖继业无以为报,就按当时所述,卖身为奴投靠公爷。” 赵瑞回过身来, “肖继业,你真的要卖身为奴啊?你要知道,一旦我签了字,你可就再没有自由了。” “多谢公爷好意,我虚度三十有七,幼时只因一句想读书,全家供我念书,兄长甚至因此连媳妇都娶不上,刚在前朝谋个书吏,原以为可以出人头地,让全家吃饱穿暖,不料炀帝倒行逆施以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父母兄长都死于战乱,我带着妻儿在洛阳躲过一劫,现在妻儿身患重病,我却无钱医治,幸好公爷仁慈给了钱财买药,才救下他们。” “妻儿这场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命里没有无法强求,虽说卖身为奴从此没了自由,但至少家人可以保全,再说谁不知公爷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得封公爵,位高权重,我此时来投靠,其实是我占了便宜了。” 听了肖继业的话,赵瑞也是感慨,无论什么时间,底层人生活都是如此艰难,千辛万苦的忙碌着,一场疾病就能将全家打回原形。 “好了,这样吧老肖,我也不和你客气,要说我身边也的确缺人,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卖身契我签了,但是呢,契约就在你身上,给你一年时间你考虑,一年以后你要是愿意那就直接在我府上帮忙,若是改变了想法,我给你结算工钱,你再离开如何?” “公爷,既已决定卖身,奴才就不会更改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可以把家人带来住,我在府里给你一个小院子,我在长安管家是芍药,我有个生意,我已经把他写下来了,你仔细看看,把他搞懂,三天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然后回长安去跟芍药汇报,然后支钱,把这个事情给我干好。” 即决定让他做,赵瑞也就放开手,回去把超市的开设计划拿了出来,丢给老肖,自己带着老孟等人去军营了。 赵瑞上次猜测的不错,京城现在的确为了大将军的职位争吵不休,一开始秦王府众人得到推荐大将军人选的权利,欢欣雀跃,这是大家计划好的,这次拿到四个大将军职位,争取五个,秦琼,尉迟敬德,李世绩,刘弘基,争取张公谨也能得到一个,程咬金还是作为天策上将府的马军总管。李靖、柴绍、赵瑞这些都是可以争取的,或者中立的。 计划挺好,谁知年前长孙无忌又提出现在左骁卫的折冲府由谁来当大将军,谁都知道现在左骁卫战力强悍,长孙无忌的建议虽说比较坏,但对于秦王府众人来讲,却也是该考虑的问题,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谁也不敢寄希望于左骁卫不参与冲突。 李世民本身希望维持目前状态,赵瑞远在洛阳,但和温大雅关系不错,赵瑞的字就是温大雅给起的,温大雅是自己人,有他和赵瑞之间联系,这也是一个纽带。 但长孙无忌的话成功引起大家的重视,李世民毕竟是个掌控欲望比较强烈的主,也无法安心这么一直强大力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于是长孙无忌提出秦琼任左骁卫大将军,秦琼以前就是李世民的马军总管,带领骑兵冲锋陷阵很有一套,他对赵瑞的观感很好,最早就是他和尉迟敬德接触的赵瑞,现在要他来抢赵瑞的班底,从情感上来讲秦琼有点不愿意,但作为军事将领,谁有能抵挡手下两万多骑兵的诱惑,整个大唐现在也不过十来万的骑兵,分散各处。一下子有二万多骑兵,这是多大的力量和诱惑。 更何况掌握这样一支军队对秦王府众人来说,那意味着成功的希望也大大增加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虽然不希望因此导致赵瑞离心,但也知道左骁卫掌控在自己人手里的意义,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李世民一方面向温大雅去信,让他探探赵瑞口风,一方面先将第一轮推荐结果上报。 李建成这一派系就在等待李世民的结果,名单上有两人,赵瑞和薛万彻,这本来还不错,也算是达到预期目标。但赵瑞从左骁卫大将军变成右武侯卫大将军,这让李建成等人怒不可遏,这是赤裸裸的摘桃子啊! 是武德八年的第一次朝会上,异常热闹,李建成等人对名单展开了强烈的批判,双方就名单开始极限拉扯,最后连秦王一次性安排这么多人成为大将军,拥兵自重的话都出来了。看着朝堂吵的一锅粥,李世民也生出一种无力感,秦王府众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激烈。 从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李建成团队本身也只要两个名额,这一点也在计划之内,但己方将赵瑞的左骁卫拿走,这明显引起了太子团队的强烈不满。 李元吉给李世民添堵已经上了瘾了,“陛下,天策上将府推荐各卫大将军人选,应该慎重,本着为国举荐人才的原则办事,但秦王排斥异己,陷害忠良的行为让臣十分不满。” “丹阳郡公屡立战功,此次做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不但击败突厥大军,更是深入草原,袭击突厥大本营,以致颉利可汗不得不回归草原,进而解了长安之围,如此功劳朝廷却赏赐了了,现在就因为赵瑞的左骁卫骑兵众多,秦王厚颜无耻将其调离,然后霸占左骁卫,如此小人行径,请陛下责罚。” 任谁被当众称为厚颜无耻的小人,也会暴跳如雷,李世民气的当庭和李元吉差点动起手了。 李元吉看着气急败坏的李世民笑道, “秦王这是恼羞成怒了么?你去偷取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你占着这么多的军队,要干什么?想要杀我么?你现在还不是皇帝,等你成了皇帝,我一定引颈就戮。”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李世民急躁的心瞬间被惊醒了,望着龙椅上面沉似水的李渊,就知道这句话触动到了李渊了,赶忙跪下请罪。 心中十分懊悔,这次不该听信长孙无忌的建议,若是不动赵瑞的左骁卫,此时方案或许廷议过了定下来了,若是因此节外生枝,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得不偿失了。 第126章 左骁卫丢了 李渊看着下面争议,本身对于李世民安插的几个大将军也是没啥意见的,他自己也要李世民有一定势力,这样可以牵制太子,但他也没想到李世民会真的惦记着赵瑞的左骁卫,如是这样的话,那李世民做的就是太过了。可以说对于李渊来讲,他内心已经感受到了一点威胁。 看看里面的大将军人选,秦王的人有秦琼、尉迟恭、刘弘基、李世绩、张公谨。这已经是五个名额了,还想着把左骁卫划归帐下,李渊微笑道, “赵瑞功劳显着,但毕竟年轻,这次作战也是在平阳公主的率领下作战,不过赵瑞对于防范突厥的确干的不错,这样吧,赵瑞授左屯卫大将军,暂时驻守太原,协助平阳公主防御突厥。” “至于左骁卫嘛,由齐王元吉暂领,驻守洛阳,与京师互为犄角。秦琼任右屯卫大将军,张公谨嘛,能力不错但独领一卫还是欠缺一些,改任齐州总管,其余各卫就按名单上安置吧。” 说完李渊又对李元吉交代要好好带兵各项事宜。 李世民耳朵嗡嗡作响,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最后左骁卫会被李元吉抓在手里,自己最不济就是没有挣到,左骁卫还在赵瑞手里,这样自己也不算有啥损失,现在左骁卫被李元吉拿到,那绝对会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 朝堂上十二卫大将军人选就这样被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将军、中郎将、长史、参军等职务的人选确定,但这些不会再拿到朝堂上来商议了,只会下发圣旨后,由各卫大将军举荐,再由朝廷任命。 李世民等人回到弘义宫,尽管这次得到四卫兵权,但众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长孙无忌也有些讪讪的,自己屡次算计赵瑞,都没有成功,得罪赵瑞他不怕,但最终左骁卫兵权落到李元吉手里,让秦王府众人心头都蒙上阴影,别说其他人,就算是长孙无忌也宁愿左骁卫在赵瑞手里也不愿在李元吉手里。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了,众人就算在不愿也于事无补,待众将离开了,只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和尉迟恭的时候,杜如晦说道, “殿下,陛下的怀疑心思恐怕不仅仅是殿下了,以陛下的心思,赵瑞带着这么一支强军,恐怕陛下也~~~” 杜如晦和李世民再亲近,也不好在李世民面前说李渊的坏话,即使这样,言中意思却不言而喻,众人瞬间警醒,是啊,陛下的性格多疑,对谁都不放心,赵瑞的能力有目共睹,要是早几年,无论在哪方势力,恐怕都会让大唐难受。现在让李元吉拿到左骁卫的兵权,又何尝不是对赵瑞的限制呢。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稍稍有点缓解,这时李世民贴身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李世民接过来,这是温大雅的回信,打开一看,原本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苦笑, “我们争来争去,没想到人家不在乎。” 说着将信件给其他几位看看,房玄龄笑道, “殿下,若是赵瑞本身也不愿再当大将军之职,这次至少我们不会得罪于他,如是他心里有些疙瘩,恐怕也不会针对我们。这倒是好事。” 杜如晦看完之后,“此子自信弘毅,殿下,我等还是要尽力争取啊。”说完眼神还不由自主瞟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无忌很是郁闷,你说就说,看我干什么,可是他也知道,整个秦王府这边就自己对赵瑞有敌意,其余房玄龄秦琼程咬金现在对赵瑞都是非常亲切,他们的孩子和赵瑞也是玩的很好,尉迟恭最早和赵瑞认识,那和赵瑞也是谈的相当投机。 说起来自己儿子长孙冲也和赵瑞关系不错,常在一起玩,可惜,有些事一旦做了再也无法挽回。 同样的时间,李建成正在东宫和一众属官还有李元吉坐在一起庆祝,李元吉意气风发,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做左骁卫的大将军,这一点可以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建成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自己让赵瑞去把左骁卫带了起来,没想到最终又把赵瑞的兵权夺走了,尽管这个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但算得上是自己没有保住赵瑞的兵权。 不过手下属官对于此事倒是开心,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本来只有两卫的军权,现在可以算得上是三个卫了,裴矩现在和赵瑞算的上是姻亲关系了,首先发表意见, “殿下,我们现在军权虽然只有三个卫,但相比预期我们算得上增加了一个卫的力量,这是好事,殿下要是觉得这样对赵瑞有所亏欠,不如从其他地方补偿一二,比如各属官人选的选择,另外屯卫建立,各项军需短缺尤其是战马,到时候太子不妨多支援一下就是,丹阳郡公是个明白人会体谅殿下的。” 李建成想想,也只能如此了,抬头看看李元吉,李元吉拿到左骁卫的兵权,心情也是无比激动,这时候当然表现出大度来,“听说目前左骁卫战马不少,到时候我可以调三千匹到赵瑞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朝堂上流程走下来,已经出了正月了,赵瑞早早得到消息,也是无所谓,十二卫的首要职责就是宿卫京师和京畿地区,轮流掌管京城宿卫,各卫在长安都是有自己的营地的。 但赵瑞不想呆在京城,按历史进程明年就是玄武门之变发生的时间,自己可不想卷入其中,能领军在外那是最好不过了。现在能驻守太原最好不过。 所以赵瑞在收到太子的书信之后,反而很开心,但是这种开心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很是平淡的写出了自己的人选,把自己现在的班底全要走了,因为左屯卫要去太原,但京城也是有营地的,还是要留守一部分人,于是把自己哥哥赵祥便征召进来,成了到时候京城留守的兵曹参军。 这种事情没人会说破,很多人都会这么做,有利益不想着家人才被人看不起。这也是符合古人以家族为核心的价值观。 赵瑞要调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洛阳,赵恒几人不知道结果,每天在赵瑞身边转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搞得像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赵瑞看着他们,也没说话,就是上去踢了几脚,骂道, “是不是不想跟我去左屯卫呢?不想去我就把你们留下。” 惹得几人赶紧要赌咒发誓,跟着赵瑞竟打胜仗了,谁愿意跟着李元吉啊?学习逃跑么?。 第127章 回京述职 丘行恭很郁闷,上次跟随左骁卫来太原太迟了,没赶上大战,等他抵达太原,赵睿已经进入草原了,自己又成了留守将领,虽然后期上报军功的时候也有他一份,毕竟没有亲临战阵,这次赵瑞以为他可能不会跟随自己去左屯卫,但没想到丘行恭私下找到赵瑞,还是很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赵瑞对丘行恭其实很满意,无论是执行命令还是训练军队执行的一丝不苟,而且丘行恭的战力也很高,于是就答应带他一起到左屯卫。 赵瑞在收到朝廷任命的圣旨后,也迎来了李元吉,李元吉几乎是收到任命后就马不停蹄赶到洛阳,现在大唐谁能抵挡领导左骁卫的诱惑?此时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赵瑞,跟着进入大营。 李元吉虽然打仗不行,但眼光还是有的,营盘内,士兵的状态还是感染了他,看着两边排列整齐,甲胄齐备列队迎接他的士兵,嘴都合不上了。 大帐之内交接也很顺利,李元吉自己带了长史等属官,赵瑞已经写信回去自己会带走哪些人,所以李元吉已经把属官自己带了过来。交接之后赵瑞带着窦静、阚陵等人出了营盘,他们要一起回长安。 李元吉也不客气,直接笑着跟赵瑞说道,“符信,这次我占了你的便宜了,我跟太子说了,这里军马到时候等你回太原,我给你匀三千匹出来,另外你回去别忘了到我府上去一趟。” 不管多少,有马总比无马强,三千就三千,赵瑞也不会客气,笑着答应了。 赵瑞作为大将军要先回京面见皇帝,然后才能上任,这是规矩,阚陵等人也都要趁此机会回京看看家人,加上一些要带走的嫡系府兵,三千来人浩浩荡荡回了长安。 玉娘几人还在洛阳,等着和赵瑞一起再去太原。 赵瑞在兵部衙门没等多久就受到李渊接见,李渊看到赵瑞一身甲胄过来,哈哈大笑,“裴监,封卿,看看我们的大将军来了。”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裴寂赶紧接口, “陛下洪福,上天给了我们大唐最年轻的将军,堪比当年冠军侯。” 大将军面见皇帝,身着甲胄是应有之意,尤其是马上要转任职位也是大将军,所以看着赵瑞一身甲胄,大家也都调笑几句,这一次李渊也是和赵瑞聊了好久,充分展示自己对赵瑞的重视。 拜见李渊,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赵瑞推荐的属官奏折,李渊为了表示信任,看也不看就直接交给内侍拿去安排兵部办理。 赵瑞出来就转到东宫,太子不在,郑观音也不见外,就直接见了赵瑞,看着一身戎装的赵瑞,郑观音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留着赵瑞一起吃了饭,李承道和赵瑞熟悉的很,看着赵瑞甲胄羡慕坏了,直到赵瑞答应明年让他也去军中历练才放手。 两人又约了明天在明月轩吃酒,赵瑞才匆匆赶去武德殿见了杨妃,杨妃生性活泼开朗,拉着赵瑞, “齐王说了好几回,这次占了你的大便宜,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上次你救了公主,他说谢你,给你庄子啥的,你还不要,这次又占了左骁卫,也不知道怎么谢你,” 赵瑞又去了弘义宫,听了一代贤后的唠唠叨叨,赵瑞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被后世称为楷模的皇后娘娘是怎么做到在其他人面前端庄有礼,一遇到自己就手点脑门,口沫横飞的,把赵瑞去草原立功的事情硬硬说成了胡闹冒险。 不过赵瑞还是感谢长孙的关切,弘义宫在皇宫的西北,从弘义宫也可以出宫,赵瑞为了方便还是转了回来,准备从皇城南门出宫回家,才走过皇城,旁边也出来一群人,转头便看见正是李世民一行人。 孔颖达看到赵瑞,就抓着赵瑞的衣袖不松,愣是要赵瑞到弘文馆走一趟,赵瑞不想过去,自己知道自己事啊,去弘文馆拿什么和那些天天钻故纸堆的学究说话。 可人群中一人走了出来,赵瑞便没了脾气,太子少保李纲,这是前朝太子老师,也是本朝诸位皇子的老师。李世民见面都要躬身行礼的口称李师的。 “符信,你虽是武将,但文采斐然,陛下改国子学为国子监,我们正在商讨教授事宜,你不妨也来看看。我们做了一些文章,可惜都不甚满意,到时候你也参谋一下。” 李世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躬身,“李师,这小子能力是有,但就是懒惰了些,有些时候不逼一下,他可不出力,李师可别放过。” 李世民就是有个人魅力,很多时候知道该如何拉近距离,让你不知不觉中对他放松警惕。此言一出,众人皆哄堂大笑,点头称善。李纲更是一把拉过赵瑞,牵着往国子监走去,刚到国子监大门,李纲指着大门笑道,“你明月轩的楹联一出,引得天下纷纷效仿,我们写了几个,皆不满意,你来做一个。” 赵瑞连称不敢,这不是班门弄斧么?李世民一拍赵瑞肩膀,“赶紧的,李师都发话了,扭扭捏捏,哪像个军中将领。” 赵瑞心说你也知道我一身铠甲啊,这为了见皇帝陛下,特意穿的,冬天穿一天了,冷啊,再说了我穿的铠甲,你让我干文人的事是为何? 心里嘟囔,嘴上却不敢直说只能老老实实做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好”,孔颖达、姚思廉宇文士及等人纷纷抚掌叫好,李纲也是频频点头。 “就用这副楹联,记下来,记下来。” 众人拐进院子,旁边就是学生就餐的地方,李纲一指大门,眼神盯着赵瑞。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李纲哈哈大笑,竟伸手抚摸赵瑞的头,好,这脑袋怎么长的? 孔颖达也笑着附和, “李少保,我老早就想把他带来国子学和弘文馆了,可是几次都没有将他要过来,再加上他军事天份极高,屡立战功,现在想着把他弄进来可就更难了,今天要不是李少保,我们还请不过来他,所以少保今日切莫放过他。” 第128章 为天地立心 “的确,李师,这小子年纪小,但油光水滑的,泥鳅一样,这次既然抓到了就不要放过,你看,我们不是欣赏了两副精彩绝伦的对联么?” 李世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赵瑞在一边幽怨的看着李世民,心说你至于么,啥时候也像一个怨妇一样,开始挑拨离间了。 李纲捋须,方正的脸色也是有些喜色,早知道赵瑞的文采了,一直没有机会交谈,这小子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这次逮到了的确不容易。 不过李纲为人正直,品性良善,看着赵瑞说,“你别听他们说,早知道你的文采,一直无缘得见,这次国子监建立,大家想写一些楹联和文章传世,可惜,写了之后觉得没有精彩的,看到了你,老夫倚老卖老,抓你来应急的,有好的我们就用,你不要有压力就好。” 到底是李纲,这话说的没毛病,可越是这样,到是让赵瑞更加没法拒绝了,人有时候就这样,要是李世民抓赵瑞,赵瑞肯定躲了,哪怕被踹上两脚。 几人说笑着到了学堂处,一连好几间房舍,孔颖达适时站了出来,给李世民等人介绍房舍的安排,总共也就两百多学生,两个院子的学舍,哪怕同时教学,也能使用的下,但这么多房舍肯定不能都写楹联,本来也没有安排。所以赵瑞觉得这里面不用写,也就轻松地跟随大家一起看看这学堂和后世的学校区别。 宇文士及和赵瑞走在一块,边走边蛊惑赵瑞来国子监任教,赵瑞哪里能答应,自己古文水平还行,但想着和这些监生相比,恐怕要差一大截,还来做先生,那不是找死么? 李世民看着两人叽叽咕咕,又看着一身戎装显得英武不凡的赵瑞,个子虽不高,但自信满满,想到温大雅书信中对赵瑞的描述, “符信,此处不需要做楹联,不过可有好诗词么?好久没听到你的新作了。” 既来之则安之,开了头了也就不要再扭捏了,赵瑞对这个道理是懂得的,就像酒桌喝酒一样,不喝酒的人没人怪你,就怕你喝酒,还每一杯都要人劝,这种人最讨厌了,要是不喝,那就一开始就不端酒杯。 于是看看大家,这时候旁边早有书吏拿着笔墨纸砚侍候着,就知道大家有了新句子可以随时记下来。 赵瑞拿过纸笔,挥毫写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静,极其安静,哪怕后世一千多年看到这些文字,只要是有点理想的没有不敬服的,何况是现在这些饱读诗书之人? 李世民甚至鼻息粗重起来,重重一掌拍在赵瑞的肩膀上,把赵瑞疼得龇牙咧嘴,李纲等人站在字前也是微微喘着粗气,越是有理想抱负的人越是感性,面对支持自己心灵的诗句感悟越深,没心没肺的大老粗反倒没有感受了,旁边的尉迟恭竟然还在挖鼻孔。 李纲等人再看向赵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今日收获太多,我等还要仔细琢磨一下,就不再做诗赋了,走,再转转其他地方吧。” 众人点头应允,一起转了整个国子监,晚上李世民请客,大家在明月轩吃了一顿,不过后来问了韩掌柜,居然没有收费,听的赵瑞郁闷不已,韩掌柜却笑咪咪的。 赵瑞现在作为大将军,回到长安还是要居住在军营的,不过赵瑞时常不遵守这样的规定,第二天回家拜见父母,赵光正和几个同僚一起往外走,赵瑞回来赶紧给父亲磕头,对着大伙一抱拳, “各位叔伯们好。” 惊的众人赶忙行礼,有称大将军的,有称郡公的,他们的身份和赵瑞相差很大,尽管在军中偶尔和赵光称兄道弟,但可没有人敢自称赵瑞叔伯,赵瑞也是为了给自己父亲撑场面,将大家送到大门口,才进去给李氏请安。 几个姐妹已经学习了不少知识礼仪,但三妞四妞毕竟还小,一会就忘记了这些抱着赵瑞搜刮礼物。中午赵瑞在家陪母亲吃饭聊天,下午去了明月轩,不过却没有约见秦氏,而是因为几个玩伴都来了,大家等到赵瑞,二话不说,赵瑞连楼上都没有上去,就被拉去了一笑楼。 一笑楼现在的美女据说是去年刚刚声名鹊起的青青姑娘,柳如是和杨轻烟是台柱子,在自己的小院子待客,而且一般客人轻易不得见,可男人都是贱皮子,越是这样,越是吸引人。 现在柳如是和杨轻烟出现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一众文人墨客吃了一惊,惊呼柳姑娘和杨姑娘怎么出来了? 众人纷纷猜测围观,到底哪个大人物来了。老鸨子见到是赵瑞几人进门,笑得见牙不见眼,“公爷,您可来了,柳姑娘立志为您的诗词守节,日夜相思,人都瘦了。” 赵瑞可不相信老鸨子的嘴,呵呵笑着走进一笑楼,老鸨子亲自带着赵瑞来到柳如是的院子,两个姑娘赶紧上来一左一右扶住赵瑞,看得周围众人一阵艳羡,自己何曾得到这样待遇,别说两人一起侍候,就算一人,那也是喝茶聊天,能拉一下小手,也是幸运了。再看现在赵瑞一来,不但两人迎接,每人牵着一只手,就快把赵瑞抱起来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赵瑞到了一笑楼,众人还是期待起来,不知道今天是否有优美诗作传出来。 小伙伴们在一块那就放浪形骸,什么都说,战场上被冻的伤疤,此刻已经成了耀眼的军功章,自己砍了多少突厥人,射杀了多少突厥牲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不完扔了的都能垒出一座肉山来,没去的小伙伴捶胸顿足,一脸艳羡,听着哥三吹牛。裴承先把碗都摔了,大着舌头说这一次就是挨揍也要去军中效力。 酒越喝越多,柳如是和杨轻烟已经开始用皮杯子给赵瑞喂酒了,引得众人一阵狼嚎。裴承先最不要脸,年纪小小,竟然吹嘘自己已经尝过了滋味,说的口沫四溅,让一众小男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房遗直年龄最小,历史上介绍他就是谦谦君子,现在接触了众人,被带坏了,赵瑞已经可以预见,这家伙原来的历史评价和他越来越远。因为此时的房遗直正站在桌子上,大声介绍胡姬的特点,从形状、大小、柔软度上逐一做了对比。尤其是为何胡姬比汉人要普遍伟岸一些。 连柳如是和杨轻烟这样的青楼女子都听的面红耳赤。 第129章 又见彼岸花 众人玩乐得开心,一个靓丽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也走了进来,微笑着给众人见礼,原来是一笑楼新的台柱子青青姑娘,自从柳如是和杨轻烟单独别院,不再随意接待客人,一笑楼也捧出了青青姑娘做为新的花魁。 今天众人在一笑楼娱乐,也都知道赵瑞在柳如是的别院,话题不可避免的就常常提到这里,青青没有见过赵瑞,这一年也是受到不少人追捧,但内心不可避免的还是羡慕嫉妒柳如是二人,毕竟再怎么受追捧,离柳如是二人还是差了一截。 这不刚刚送走一波客人,也没有在接待,就不请自来到了柳如是的别院。一进客厅就看到柳如是和杨轻烟二人围在赵瑞身边,柳如是正含着一口酒准备喂给赵瑞,“哼,平时一副清高模样,似乎对谁都不理睬,现在还不是一样骚的没边么。” 尽管心中腹诽,但脸上还是笑着给大家请安,“这就是丹阳郡公么?常听柳姐姐和杨姐姐提起,今日得见,乃小女子幸事。” 说完也是轻轻坐在赵瑞身边执壶敬酒,大家一看又来了一个小美女,也都是兴致高涨,互相喧哗敬酒。杨轻烟性格还柔和些,刚才已经说了要跳舞助兴,就站起身来,到场地中央开始跳起舞来。 赵瑞还是没动,斜靠着柳如是欣赏歌舞。而青青姑娘有意无意靠近赵瑞,一双玉手在敬酒的时候拉着赵瑞,总是不经意间放向自己胸前,她以为赵瑞是个雏儿,又爱上青楼,自己只要稍微来点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却不知道赵瑞可是久经考验出来的。 赵瑞当然不反感这样,饶有兴趣的任由对方带着自己的手四处游走。 尽管外面还是冬日,天气寒冷,室内却,当赵瑞随着青青姑娘的皓颈向下滑落的时候,一支鲜红的花朵刺青从赵瑞的眼前一闪而过,尽管只是一眼,但那鲜红的彼岸花造型还是让赵瑞眼神收缩,背部一僵。 紧接着赵瑞便一切照旧,继续风流快活起来。杨轻烟的舞蹈结束,大家再次敬酒,赵瑞又接连几杯下去,便醉倒了,众人也都差不多了,于是各自开始散去。 赵瑞在孟武等人搀扶之下离开,刚到马车上,赵瑞迷离的双眼变得警觉起来,这是李世民的安排还是长孙无忌的手段?已经渗透到这个地步了么?连青楼女子都发展成密探了。 赵瑞回到自己的公爵府,这是自己做了公爵之后第一次回来,朝廷把周边的几处宅院都买了下来,打造的府邸的确大,再加上李建成有意补偿赵瑞的功劳,划了近六十亩地,现在建筑面积约一半 还有一半做为花园景观使用。 芍药好久没见到赵瑞了,一见面也是欣喜异常,可惜赵瑞又喝了酒,本来赵瑞喝酒回来都是纪娘安排洗澡侍候,但这次纪娘等人都还在洛阳,芍药扶着赵瑞只好亲自动手帮赵瑞擦洗,然后放下帘子,在服侍丫鬟的帮助下面红耳赤的褪下衣服钻进被窝,搂着赵瑞睡去。 赵瑞可是没醉,只不过是装醉而已,看着芍药脸红红地钻进来,也不由心疼,这小姑娘后世还是高中的年纪,现在要给自己管理这么一大家子,确实难为了,但到了大唐养成的习惯和酒精的刺激下,手还是不受控制伸到对方胸围子里,将芍药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在那微微的体香中睡去。 快到中午了,赵瑞才醒了过来,芍药早已经起床安排家务事了,值守的丫鬟服侍洗漱后,在客厅见到了兄长赵祥和肖继业芍药也在,正在和肖继业说着生意上的事情。 赵祥本来管理着家里产业,现在被征召到左屯卫,赵瑞也不是要他真的去战场,而是带人在长安打理兵营,赵祥可不懂这个,前来就是问问赵瑞的主意。 “兄长不必担忧,到时候会有一些老兵看守兵营,你带着他们就是,平时不必住在兵营,家里的事情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兵营隔三差五去看看就成了。” 肖继业把超市的筹备状况和赵瑞说了一会,这人已经是个书吏,干的就是一些杂事,现在筹备起来很多事情考虑的很全面,加上芍药这几年管理家庭产业也很成熟,超市的筹备已经见到了雏形。这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赵瑞看看芍药,“当初侯府放你到我这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文书呢?” “家里父母都在,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已经结婚了,现在他们都在庄子上,负责平阳公主送的那个庄子。” 芍药还是有点忐忑,一开始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后来赵瑞从伯爵成侯爵的时候,秦氏将他家人都送了过来,芍药作为家里的管事的,自己父母哥哥肯定照顾一点,放在庄子上管事。现在赵瑞问起来,多少有点尴尬。 但还是取来一家子的奴籍文书,递给赵瑞,赵瑞看了一下,交给肖继业, “老肖,你拿我的帖子去一趟万年县,把他们奴籍去掉,然后再去一趟礼部衙门,给芍药领一份官牒回来。” 芍药震惊的看着赵瑞,尽管自己在赵瑞府上兢兢业业,说到底一直以来身份上都是奴婢身份。家中的父母兄长都是公爵府上的奴才,理论上讲全是公爵府上的财产,只不过吃喝不愁,有些地位的奴才罢了,当然这样的身份地位足以让很多人羡慕了。 芍药也知道,贵族是不会取婢女为妾的,法律上也不容许,你看那些贵族哪个睡了婢女需要给个身份的?长安城每年被主家祸祸的婢女少么?有哪个成功上位了的?一个都没有。 婢女就是给主人随意玩弄的,这是这个社会的普遍认知,现在自己即将打破了这个传统,双眼红红的看向赵瑞,恨不得将赵瑞现在就搂在怀里,轻薄,不,应该是任他轻薄。 赵瑞倒是不客气,牵着芍药的手,促狭的笑道, “怎么,不愿意?” 肖继业赶紧站起来,接过文书,笑着向芍药拱手, “恭喜林娘子了。” 赵祥也笑着恭喜,“一会让大妹送些首饰过来。” 赵祥算是大伯哥,送礼物给弟媳肯定不合适的,但侯府那边要有所表示,就只能借女眷名义。 第130章 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赵瑞准备去军营,左屯卫一些士兵已经在服役,基本上分散在各处,现在逐渐开始归建了,左屯卫大营现在已经归建了近八千士卒了。 赵瑞还没有出门,赵光却来了,坐在客厅,芍药赶紧上茶,赵光坐在那里扭扭捏捏,欲言又止。一开始赵瑞以为是因为芍药在场,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挥手让芍药进房去,客厅只有父子三人,赵光还是吞吞吐吐,搞得赵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父亲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赵光的确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一个大头兵,将来儿子可能也是,没想到因为老二的能力,现在自己已经是侯爵了,所以对于这个二儿子,赵光感觉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甚至还有点陌生。 这次又有求于赵瑞,虽然自己是老子,但是实在不好开口。 赵瑞看到赵光的行迹,脑子突然就想歪了,这男人嘛,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很大概率出在女人身上, “父亲是要纳妾?我先表明我的态度,我没有意见,只要母亲不反对就行。” 赵光被赵瑞问的竟然老脸通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现在不是左屯卫大将军么?这次几个同僚也要外放,想着是否能进左屯卫。” 赵光所在军队是左监门府,现在也该称为卫,不过这算得上是天子亲军,负责宫门城门守卫,这些部队一般不参与对外战事,属于功勋家庭子弟安排用的,到了一定程度大家要想往上升职,在这些部队很难上升,因为军功少,除非敌军都打到京城了。 所以一般校尉之后就选择外放。赵光现在在监门卫,认识一些人,此次赵瑞成了左屯卫大将军,这些人外放就找了赵光,一方面有人好办事,另一方面谁不知道赵瑞带兵打仗的能力,军中都传遍了,能打仗,高赏赐,不抢功,还愿意维护下属。这样的大将军上哪找?所以几个外放同僚就找到赵光。赵光知道自家事,也不敢胡吹大气,就跟大家实话实说,要问问赵瑞的意见。 但赵光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儿子能答应自己,这样自己也有面子。但到了赵瑞跟前,总是张不开嘴。 赵瑞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父亲相处,自己小的时候便没有了父母,记事起也是聚少离多。所以有时候就忽略了赵光的感受,看着现在父亲在自己面前躲躲闪闪的目光和支支吾吾的言语,赵瑞有些自责, “父亲,我跟陛下要了一些人,但还有一些职位校尉,郎将,只要到时候军中挑选之后上报礼部备案即可,如果不是太高职位职位都没有问题。” “都是低级军官职位,校尉或中郎将已经过了,一共四个人,”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赵瑞看了一下,估计这也是赵光不愿给自己添麻烦,自己已经挑选过的。“老孟,拿着这个条子和我的帖子去一趟兵部和吏部,把他们要到左屯卫,每人给加一级。” 赵光面露喜色,能去左屯卫就不错了,还能加一级这下在同僚面前,面子就有了。赵瑞回来这么久赵光这是第一个找他要塞人进来的。其实很多人都在托关系想进左屯卫,可是不少人却不敢开这个口子。 大家都以为赵瑞从左骁卫给换成了左屯卫,一手带出来的强盛的军队归了别人,现在左屯卫又要重新开始,又要到太原驻守,现在的赵瑞肯定是一肚子怨气,这时候谁也不想来触这个霉头。 赵瑞去军营,发现阚陵、丘行恭都在,长史窦静等人也都在,新的士卒一旦进来马上就会参加训练,张方钱顺等人已经进入状态。走马观花看了一阵,赵瑞去了明月轩。 这一次见到了秦氏,关键是那个老是咳嗽的李婆婆依然站在那里,赵瑞看到笑靥如花的秦氏,心中一阵荡漾,两人就在桌案前喝茶,然后天南地北的聊着,包括一些生意上的事, “对了,今天我给芍药全家除了奴籍,还给她一个名份。” 秦氏脸色一暗,随即道,“那是好事,她跟着你,我也放心,给你管理那么大一个家业,给个名份也好。” 赵瑞直愣愣盯着秦氏,把秦氏盯得心里发毛 “干嘛这样看着,有什么问题?” “好看,就想把你印在脑子里。” 尽管已经从这里听到无数的情话,但秦氏还是脸色通红,有点手足无措, “上次平阳公主过来,和太子妃聊天,听太子妃说想把县主许配给你,不过县主还小,若是成亲也要十几年后了,芍药就挺好,才十七岁,”说到这里秦氏也笑了,盯着赵瑞, “你也才十二岁,三个媳妇了?” 赵瑞轻拉着秦氏手道,“什么主公县主,如果你愿意,我想娶你。” 秦氏挣着一双大眼直勾勾盯住赵瑞,就算是最离奇的梦里她也没有这么想过,在内心深处也想过有一天可能会和赵瑞成为露水夫妻,成就一夕之欢,但要说嫁给赵瑞,那绝对不可能,相差太大了,这个差距不仅仅是年龄上的,而是身份。 赵瑞是什么人?爵封郡公,大将军,看这样子以后升国公也是正常,加上和太子关系不错,可以预见的前程光明,别说公主了,就是五姓七望谁不想和赵瑞结亲? 裴家虽不是五姓七望,但也是几百年的望族不也是想着把闺女嫁给赵瑞的兄长,以此来结亲么? 自己呢?一个寡妇而已,尽管家里有爵位,可是和国公差距还是有点大,别说现在这种情况即使自己还年轻没有出嫁,估计赵瑞的正妻之位也轮不到自己。 秦氏颤抖着,“你不要说这种胡话来瞒哄我。” 赵瑞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年纪是小,但我这里明白,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何曾骗过你。” 秦氏用手捧着赵瑞的脸,“别说这些了,等你大些,不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若是愿意,一切有我。” “不可能的,你不要逼我。” 难得这次李婆婆没有打扰,而是叹了口气,带着众人出了房门,在外面守着。 赵瑞轻轻拉过秦氏的手,看着陷入伤感的秦氏, “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你说我是一见钟情呢?还是见色起意?” 第131章 要叫叔叔 秦氏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伤感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轻轻抽出了手, “你不要闹了,以后也不要乱想。” 赵瑞可不是乱想,若是能娶秦氏他会毫不犹豫,虽然这样的想法和当时的社会传统观念可能显得格格不入,但却是赵瑞的真实想法,赵瑞也知道,自己要是娶了秦氏,这之间会有无数曲折,最大的障碍可能就是秦氏本人,但现在也不着急,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 两人卿卿我我聊了一会,秦氏不可避免又被赵瑞占了一些便宜。 回到家,赵瑞便看到芍药的父母、两个哥哥、大嫂正在家里,一见赵瑞回来,芍药赶紧过来侍候,全家便跪在院子里磕头。 他们一家被秦氏送到赵瑞家里来,一开始比较忐忑的,后来芍药成了府上大管家,一家人在乡下农庄负责生产收租事宜,大唐的百姓还是淳朴善良的,尽管他们掌握着两千来亩地,依然每天下地干活。 后来芍药掌管着家里全部资产,每年几十万钱财收支,把老林头一家吓坏了,贵族府上的一些隐私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像芍药这样掌管家里产业的奴婢,要是有了女主人之后,怎么可能还让你留下来?到最后能落下个全尸那就是上天保佑了。 由婢女变成侍妾那是他们一家更不会想到的事情,长安城每年有多少婢女被主家祸祸了,就没有见过谁成功上位的,都是主人的玩物罢了,现在芍药不但名分有了,还是朝廷承认的有品级的娘子,那这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老林头夫妻赶紧带着两个儿子、大儿媳过来给赵瑞磕头,赵瑞笑着让老孟把他们扶起来,老林全家都是家奴出身,即使现在放良了,还是没改掉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赵瑞觉得自己给他们压力还是大了。笑着对芍药说, “你安排他们吃晚饭,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就是。” 芍药已经把头发盘起,成了妇人模式,吩咐丫鬟带着家人下去用餐,自己服侍赵瑞。 随着左屯卫的兵员逐步归建,军营里的训练已经逐步常态化,赵瑞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就迫近了。 一旦离开家,不出啥意外回来估计要明年了,这段时间赵瑞就每天带着几个姐妹玩耍,吃喝玩乐,二妞几人对赵瑞最是依恋,四妞在赵瑞脖子上几乎都没有下来过,当然中午在明月轩吃完饭,赵瑞还能抽点时间和秦氏卿卿我我一番。 赵瑞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又精心设计了摆盘,端到楼上,房间内秦氏正和大妞坐在那里说一些闲话,三妞四妞闹腾的跑来跑去,一个和二妞差不多,长的粉嫩的小姑娘正娴静的坐在那里和二妞轻声说话,这是秦氏的闺女。 小姑娘也非常喜欢赵瑞,因为这个哥哥对她也很好,给她好吃的,好玩的,小礼物收了不少,于是跟着二妞一起喊着赵瑞哥哥,却被赵瑞执拗的用了好多吃食和礼物收买,变成了喊叔父,每次听到女儿这么喊,秦氏都要瞪一眼得意的赵瑞。 赵瑞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大家坐好,丫鬟们服侍三妞四妞洗好手,正准备开吃,房门被打开了,李世民带着长孙走了进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啧啧,看看这一桌美食,费了心思的。” 又看看赵瑞,“怎么,看你的脸色,不欢迎啊。” 这不是废话么,人家正在增进感情,你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难道还要欢迎你?赵瑞嘿嘿嘿一乐, “哪能呢,殿下前来,万分欢迎,一起吃点?” 李世民不客气地坐下,惊的秦氏赶紧以照顾小朋友的借口站起来,赵瑞心头郁闷,看着过来见礼的李承乾和李泰,一脚就踹在李承乾的屁股上,把李承乾踹个屁蹲,又把李泰的胖脸捏了捏,最后在屁股上踢了一脚。 李世民坐在那里苦笑,这家伙说他小心眼吧,几万装备训练精良的大军说交就交了出来,说他心胸开阔吧,这小心眼的劲也让人头疼,不过父债子还,小弟兄俩挨揍也正常。 长孙无所谓地转过身从婆子手里接过李丽质,一家子开始坐下来 赵瑞没法又让人送了酒菜上来,于是长孙带着李丽质和秦氏等人在一边吃饭,赵瑞和李世民父子一起边喝边吃。 “瑞哥,你送我的那匹马可厉害了,别人的都跑不过他,前天和堂兄比试,他们都跑不过我的黑骝,” “那是我从草原抢来的宝马,厉害吧。” “厉害,瑞哥,你这次还要去平阳姑姑那里么?能不能带我去?上次你都带怀玉哥哥他们去了。” 这怎么能一样,秦怀玉他们虽然家世显赫,但离你家可差远了,你是龙子龙孙子啊,秦怀玉他们这次出征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这在以后的履历上可是光辉灿烂的一笔,回来后秦琼、程咬金和薛万钧那都是送了厚礼来感谢的。但要是李承乾在前线有所损伤,赵瑞这全家都不够砍的。 “我这次过去危险很大,你还小,现在去不成,过几年就可以了。” 李承乾满脸希冀,但是他也知道赵瑞不带他,他也去不了,只能略显失望。李世民心头一动, “这次还有危险?” “是的,我看了一下,左屯卫的军械太差了,马匹也少,要想形成战斗力,必须改进。” 李世民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赵瑞好好的左骁卫没了,现在又要去带左屯卫,左屯卫虽说也是从关中折冲府调拨,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弱的折冲府,兵力不少,但武器,甲胄太差,而且骑兵也少,就三千多骑兵,和原来赵瑞左骁卫两万多骑兵相差太大。 不过赵瑞说有危险这让李世民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左屯卫这次去驻守太原,但太原城也是城高池深,几万人驻守完全没有问题,要不颉利可汗离太原那么近,为啥每次都要绕过太原。 “驻守太原,城墙高大,我军善守,突厥骑兵众多,但攻城却不行,有什么危险?” “要是仅仅守住太原没有问题,但突厥要是劫掠乡里,那我们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劫不成?我军战马稀少,野战不行,那就要去搞些战马来,难道我还要朝廷花钱去买?”赵瑞边吃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其实也是今天李世民过来的原因,赵瑞去到太原干什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有什么大动作没有,这才是李世民关心的问题。 第132章 太原战略 李世民带着妻儿来到明月轩就是想和赵瑞聊聊,既然这话题已经被赵瑞打开,李世民也就顺坡下驴, “你还要去抢突厥?” “当然了,不抢我哪有那么多钱买马,难道要朝廷花钱买么?突厥屡次南下抢我大唐百姓,咱们为啥不能抢他的?整个草原百万匹战马那就是为咱们准备的。”赵瑞的豪气感染了李世民,天下之大,任何财物都是我大唐的,想要就要,不给咱们就抢。李世民发现自己和赵瑞竟然有了共同之处,这小子要是能来到自己麾下,那该多好! 李世民盯着赵瑞,“你能解决骑兵问题,我认同可是甲胄、兵器呢?” “这个也好解决,太原那边有煤,有铁矿,炼铁就是,我有个想法到时候会去试试,如果可行我们的兵器甲胄将提升很大一个档次。只不过到时候需要我多实验几次,” 赵瑞说的其实是后世大炼钢的事情,后世太祖一个口号,便掀起了全国人民大炼钢,到处都是高炉炼钢的场景,赵瑞家乡就有这些,后来虽然废弃了,但赵瑞小的时候还在那里玩过,可以说熟的不能再熟悉了。只是很多具体冶炼细节不了解,那没关系,可以多实验几次就是了,无论如何,只要产品质量比现在好就行了。 赵瑞也不想整出划时代的东西来,比如火药,这在后世那是烂大街的知识。只要自己去配,总能造出来好东西。可是赵瑞自来到大唐以来,实在不愿意改变太多,就像李建成和李世民皇位之争,按理说李建成等人对赵瑞还要亲近一些,郑观音更是将赵瑞视如己出,可赵瑞还是不想过多干预历史进程,他也不知道干涉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要是李世民不是千古一帝般的存在,赵瑞或许还能下定决心去改变,但李世民在封建王朝已经算是够好了,自己能否改变历史还两说,一旦改变的还不如现在,那又何必呢。 赵瑞的纠结就在这里,一方面是对历史大势的了解,一方面是感情的牵绊,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熬。 李世民心念急转,赵瑞的新事物让他很受益,茶叶,马蹄铁,现在赵瑞说可以让兵器再上一个台阶,李世民也是相信的,一刀下去,对方兵器折断,这就占据绝对的上风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李世民来说,是个巨大的吸引力,想着开口问赵瑞技术,可是赵瑞刚才说了还要实验。 李世民急得抓耳挠腮,就听一个声音响起来,“你做这个实验,需要什么?材料还是工匠?家里还有一些匠人,需要什么材料的话也可以提,让殿下帮你去找,殿下军中、朝堂还有些人脉,能帮到你。” 长孙无垢的声音适时响起,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到底是夫妻,彼此十分了解对方的想法,赵瑞知道长孙看似在另一桌和秦氏吃饭聊天,时而窃窃私语,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这边,关键时刻,知道如何帮丈夫打打助攻。 李世民一转身又略微紧张地看向赵瑞,这个时候就是赵瑞是否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关键节点了。要是赵瑞将武器的秘方保密,那自己这两年的努力也就泡汤了。 “两样都缺,铁匠和生铁材料,有多少给我多少呗。” 李世民面无表情,但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自己派了铁匠过去,那秘密对自己来说就不是秘密了。这也代表赵瑞并没有对自己排斥自己。 长孙这么聪明的女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道,“这事就让殿下派些人给你,材料嘛,去将作监找一找送给你。” 李世民接过话题,“明天就给你送到左屯卫大营,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讲。我去筹集。” 话题到了这里,达到了目的,长孙便不再插话,而是继续和秦氏聊天,李世民和赵瑞边吃边聊也很是愉快。临走时,李承乾有点不想离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李世民罕见的同意了,两口子丢下李承乾回去了。 不过还没有到晚间,李世民便听到赵瑞带着李承乾和裴承先等人去了一笑楼的消息,不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接下来赵瑞便在左屯卫大营天天和铁匠围着高炉实验,在高温的作用下,原本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得到的钢现在只需要高温就能炼制出来,铁匠们已经彻底服气,要不人家是公爵,自己只是匠人呢, 赵瑞也不客气将左屯卫武器彻底更换,原来的武器全部回炉重铸,新唐刀比原来的唐刀重量,长度差不多,但杀伤力大大增加,新刀连续砍断三十把旧唐刀都没卷口。 李世民在收到一把新刀和一副新铠甲之后,差点没忍住跑去左屯卫,刀刃异常锋利,刀身修长,微微有些弧度,上面暗色雪花纹路给刀身增加了美感。这是赵瑞按后世苗刀造型制作的,拿到手里,轻重合适,挥舞起来毫无顿挫感,只一下,就将自己原来的佩剑砍成两截。 铠甲是全套甲胄,只有原来明光铠的一半重量,但防护力毋庸置疑,比明光铠还要强悍。 太子回来了,前几天被李渊派去扶风巡视了一圈,刚回来就把赵瑞叫了过去,“符信,这次你调任左屯卫,始料未及,不过好在最后左骁卫还在,不过是齐王统领,他已经答应会把一批战马转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赵瑞赶紧答应下来,本来也没打算在新的十二卫中担任大将军,要是按赵瑞的意思,直接撤了自己这个大将军,自己待在京城看潮起潮落最好。现在事已至此,怪谁也没用。 “殿下客气了,都一样的,” 李建成看赵瑞不似作伪,也没有不开心的状态,放下心来,和赵瑞谈了去太原守卫的事情。 赵瑞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跟太子说明自己要去抢劫突厥的意图,这种事赵瑞肯定要提前说,历朝历代对军队的控制那都是重中之重,自己带兵深入草原劫掠,以前可是未有的事情,尤其不汇报的话,变成私自动用军队,其心叵测就完蛋了。 第133章 分歧 李建成思考片刻,“你要小心点,深入草原,要是被包围了,难以逃脱,另外若是惹恼突厥,大举报复,朝堂之上恐怕难以应付。” 赵瑞有些失望,太子在关键问题上观点还是过于保守了,这样可以增强自身实力的事情,就应该大做特做,但李建成考虑因素过多,说好听点这是老成持重,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 这一方面是个人性格使然,也有可能是突厥这些年对于中原王朝的压力造成的。 “殿下,自大唐建立以来,突厥年年南下,我去不去草原,和突厥是否南下根本没有关系,若是我们不发展自身力量,年年被突厥这样劫掠、压榨,北方百姓生活处在死亡边缘,这样的形势让大唐朝廷情何以堪啊!” “可是左屯卫不是左骁卫,无论是军械甲胄还是骑兵都不如左骁卫,战斗力并不强,一旦进入草原,若是不胜,不但自身损伤严重,还会招来报复。” “殿下放心,我不会盲目前往草原,总会训练之后才去。而且我也不是大规模进入草原,还是以小股部队劫掠为主,再说一支真正的铁血强军,不是仅仅靠装备,自身的战斗意志非常重要,只有经过血的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强军。” 赵瑞和李建成第一次产生了意识上的分歧,不过李建成还好,并没有过多说教,两人又聊了一会其他,直到郑观音出现,安排吃食,赵瑞和太子夫妻吃完饭才出了皇宫。 转身赵瑞就去了大理寺,前几天大理寺少卿韩媛等人前来拜访,赵瑞不在家,这次前往大理寺也算是回访一下,自己和大理寺还是有些渊源的。 韩媛等人得知赵瑞过来,纷纷上前见礼,大家感慨万分,当初郑寺卿把赵瑞搞进大理寺不过是和秦王打个擂台,帮助太子而已,谁能想到两年时间,这个当初的大理寺少卿,现在已经是掌握帝国十二卫之一重要军事力量的人物了。大家寒暄一会过后,柳兴首先抱拳道, “公爷,有个事情还需向您请教,” 说着递过来一个卷宗,“这个案件我们查访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有头绪,这上面又催的比较急,所以请公爷指点一二。” 原来长安县崇化坊有一个庄姓夫妇,老两口已经六十多岁了,只有一子,当年战争中遭到重创,腰以下已经无法动弹,这些年靠着老庄会点木匠活给人家做些家具养活一家三口,现在老庄夫妻日渐衰老,老两口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十分痛苦,若是自己两人不在了,瘫痪的儿子怎么活。 老两口日夜难安,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狠下心来,将儿子用被子捂死,不料事件被邻居发现,长安县将老庄两口子带到县衙,老庄两口子也没隐瞒,直接说明杀害儿子的情况。 案件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十分为难,按律处置吧,这一对夫妻已经这么可怜了,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可不按律处置,毕竟是杀害人命的事情。 大理寺左右为难,案件经过反复讨论,这案件涉及人伦大义和律法冲突,谁也不敢下个结论,大理寺卿郑善果于是强压下来让众人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来,柳兴等人无奈,只好在韩瑗的带领下去找赵瑞讨个主意。 赵瑞问清缘由也是头大,这个问题涉及面太广了,尤其是人伦大道,一旦处置不好,在场的恐怕都要受到攻击,甚至因此丢官都有可能。望着众人殷切的目光,“我认为这件事具体看我们怎么上报,第一,案件如实汇报,但要强调犯人其罪难逃,其情可悯;第二建议将赦免权交由陛下,体现恩出于上。第三如何解决类似问题,这样的人伦惨剧不在再发生呢?上报的文件中要提出建立善堂,试想一下,若是善堂建立,让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是不是可以避免发生这样的人伦惨剧了?”赵瑞一边说,韩瑗等人逐渐眼神发亮,是啊,同样的事情,经过不同的汇报方式将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按赵瑞的方式汇报,不敢说大理寺没有责任了,但至少会缓和很多。韩瑗赶紧站起来带着大家感谢赵瑞,若是按他们意思直接上报判处老庄夫妇刑罚,估计最后他们一定会收到朝廷的申斥,现在虽然也是上报刑罚,但又申请李渊得赦免,还提出解决方案,这概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又说笑一阵,赵瑞才回家,芍药带着丫鬟侍候赵瑞洗漱,自从芍药有了品级,也放开了,除了不能真正完成圆房,其余也是都尝试了一遍,每每被赵瑞用手抚摸的浑身战栗,兴奋不已,对赵瑞也是百依百顺。尝了点滋味的芍药倒是越发明艳动人,虽不能动用,赵瑞看着自己的家伙也是很满意。 左屯卫大营除了口号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剩下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自从赵瑞把高炉建立起来,一些士兵的兵器甲胄开始回炉重铸,李世民又送来一批铁料,李建成得知后也送来了铁料。 朝堂之上商议之后,派遣将作监前来学习,赵瑞又不会保守这个秘密,这样秘密可是会死人的。赵瑞深知铁器最好由国家打造,他现在只不过是先一步罢了。 临走之前,东西两市开始出现一个叫便利坊的市场,里面琳琅满目都是生活物品,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床铺桌椅,这里都有得卖,甚至还有食品区售卖蔬菜,现在天气还很冷,一些绿菜都在大棚里生长的,这里竟然也有的卖。 于是吸引了无数市民前来观光采购。一些手工业者也可以将自己的产品放在铺子里售卖,铺子只收少量佣金,然后很多人都惊呼这是个良心店,这当然是赵瑞让肖继业开的店铺,现在已经营业。 士农工商,富贵人家开个铺子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但是赵祥和肖继业出现在门口,已经是向一些人表明了这家生意的主人,要是有人想要捣乱,那也是要看看主人是谁。 第134章 去草原打草谷 尽管有所不愿,赵瑞还是要离开了,带着左屯卫两万人前往太原驻扎,这一次几个小伙伴都没有跟过来,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各家教育的紧要阶段,再说几个上次跟随赵瑞出征草原的,回来之后,也都封了爵位,当然这种爵位也有家长的一份功劳在里面,这时候再出门获得家人批准。 尤其是程处默,他母亲孙氏此时病情危重,更不能离开。阚陵带着大军走北路直接去太原,赵瑞带着丘行恭前往洛阳,那里还有三千匹战马需要接收,同时把纪娘她们带往太原。李元吉倒是没有食言,三千匹战马早就准备好了,等着赵瑞前来带走,赵瑞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就给李元吉先留下五百把新刀。 三月份,冰雪融化,大地早已回春,长出嫩绿的草芽,赵瑞已经回到太原两天了,左屯卫一路上在阚陵等人严格训练下行军,没有人比这些中级将领们更懂赵瑞训练方式的重要性了,在骑术不如突厥的情况下,凭着这些也敢和突厥对冲,在袭击突厥本部的时候可以说,就是凭借统一和协调性击穿突厥大营。 这时候的训练可不像后世军队训练,禁止打骂,还讲究心理疏通,单独训练啥的,所以一路上士兵被练得疲惫不堪,但效果却十分显着。 赵瑞知道士兵不是训练出来的,到达太原立即开始重建高炉,有一部分工匠是长安带过来的,做起来轻车熟路,交给他们赵瑞也放心。 这里就看出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根本差距,李建成安排将作监来学习技术,学完就回去了,而李世民安排的工匠,在学会之后依然留在左屯卫,这次赵瑞出发来太原,李世民也主动将部分熟手派了过来,直接跟随赵瑞到太原。 第三天,赵瑞便拜别公主,将玉娘,杨秀等人安排在准备好的大将军府邸,带着阚陵丘行恭等五千骑兵出发了。整个大营剩下的一万多将士都留给张方训练。 草原就是这样,人就像野草一样,走了一茬来一茬,去年赵瑞杀出的一条血路,今年一开春早已经被其他牧民占领,牧民都是逐水草而居,哪里能放牧就到哪里去,空出来的位置都是靠近南方,水草丰美之地。 经过一个冬天,牛羊都饿瘦了,牧民们赶着牛羊开始啃食青草,只是谁又能想到,赵瑞竟然带着唐军再次杀来,赵瑞带着赵恒两千人居中,丘行恭带着一千五百人在左,阚陵带人在右,三方间距十里,向西北扫荡。 此时牧民放牧比猫冬时节更分散,都是三五家在一处,最大不过几十家,而且牛羊牲畜就是牧人的命根子,有的牧民在看到唐军之时根本没有选择逃跑,可是几个人根本无法对唐军造成任何杀伤,还有些选择冲回驻地,准备带着家人逃跑,结果就是连带着家人一起被剿杀。 河套一带,水草丰盛,正是牛羊养膘的好地方,牧民众多,相应牛羊马匹也多,晚上三只军队汇合一处俘获的牛群就有一千头牛,羊就是更多了羊足足五千多只,马匹也有一千多匹,这还是没有真正深入草原的结果,而左屯卫凭借铠甲优势竟无一人损伤。 丘行恭第一次跟随赵瑞出来作战,没想到如此轻松,收获却巨大。乐的不行,四十来岁的人围着赵瑞不停呵呵直笑。 赵瑞也笑着踹了一脚,“你吃了蜜蜂屎了吗?美成这样,这才哪到哪啊。” “大将军,上次出草原,我没有机会跟随您出征,总是有点缺憾,只知道您带兵厉害,但从未亲眼所见,这次属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左屯卫的士兵找了一块空地,兴奋地宰杀了几百只羊,这时候的羊很瘦,只有几十斤重,当晚很多士兵都是人生第一次实现羊肉自由。 赵瑞也比较喜欢羊肉,但是他不缺肉食,而且餐饮丰富,即使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过吃了一斤多肉就吃不下了,但这些士兵不一样,狼吞虎咽,尤其是丘行恭,一大块羊肉,拿着骨头直接啃,三两下,就剩骨头出来了,舔舔嘴唇和手上的油脂,继续捞下一块。 赵瑞左右看看,整个军营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吸吸索索的声音。 接下来的三天,大军扫荡了黄河东岸大部分区域,一共获得五千多匹马,牛六千多头,羊更是不计其数。 此次深入草原,和上次的战略不同,上次是为了打击和警示突厥,牵制突厥在长安的军事力量,最后迫使突厥回援,解除长安周边的警戒,所以对于突厥人都是杀光,马匹能牵走的牵走,牛羊除了吃之外,就地宰杀扔掉,甚至一些带不走的马匹也是一样,可以说是造成大量的浪费。 这次赵瑞进入草原,完全是想着掠夺物资去的,绝对不会将牛羊随意屠杀扔掉,而是派人看守住,现在仅四天就获得这么多物资,赶紧派遣两百士兵把物资送回去,好在这里离太原不是很远他们很快就能送回去。 五千多的马匹到了太原,就能迅速武装五千个骑兵出来。 对于草原上牧民,赵瑞也没有全部杀掉,而是将青壮和男孩全部杀掉,只剩下老弱妇孺,让他们自生自灭,其实这也是为了让颉利可汗去救援他们,救就是消耗他们,不救肯定会让草原部落离心离德。 赵瑞没有真正进入河套,而是走的外围,顺着黄河的东面往北走,再往西进,进入黄河大几字型的北端,这个地方去年赵瑞是来过的,一些部落被烧毁的废墟还在,一个巨大的尸坑,聚集了很多的食腐动物,天气变暖冰雪融化,原来被冻的硬梆梆的牛羊尸体开始化冻、腐烂。离着老远,散发着恶臭,赵瑞赶紧将队伍带离这个区域,要是起了瘟疫,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这里谁都活不成。 周围很少有牧民在此放牧,看来残酷的生活环境,也给了他们启示。 赵瑞扫荡草原,远在云中的颉利可汗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去年那只深入草原烧杀抢掠的赵瑞又回来了。现在已经攻击了无数牧民,抢走了他们的牛羊马匹,杀了部族青壮,只剩下老弱妇孺在苦苦哀嚎。 一向高高在上,藐视中原的突厥可汗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第135章 还是抢劫来钱快 赵瑞继续深入草原,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的,尽管十二卫大将军在驻地主管训练、征伐、防御等军事行动,但毕竟各项行动是需要上报的,除非是战时,要是自己在长安驻守,那限制更多。 出发前,自己已经通过太子上书李渊,自己会到草原劫掠战马,也得到李渊的认可,但赵瑞可不相信李渊的为人,这老头可不是什么好鸟,卸磨杀驴的事情没少干。就连平阳公主的兵权都在限制和削弱,何况其他。 即使这样在赵瑞进入草原七八天,颉利可汗在云中就知道了,可是经过一冬天牛羊瘦弱的厉害,每年春夏这是草原放牧的好时间,也是牛羊长膘的时节,很多突厥人既是牧民又是战士,这个时候都在放牧,若是牛羊损失了,全家老少到了冬季只能喝西北风了。 所以在这个时节很难大规模集结突厥兵,赵瑞也是抓住了这一点。 颉利可汗羞恼异常,在大帐之中走来走去,一直以来,都是突厥南下抢劫汉人,现在反了天了,汉人竟敢屡次深入草原对突厥进行烧杀劫掠。颉利可汗咆哮半天,发泄心中怒火,两个汉人女子衣衫不整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生怕厄运再次降临到自己身上。 发泄完了,颉利可汗招来手下询问应对方案,突利的部落不在这边,远在宁夏,这里都是颉利可汗的直系部落,里面也有一些汉人,有的是当年乱世中北上避难的人,还有一些是劫掠过来,但被颉利可汗以礼相待,转身投降的汉人。 几个汉人和颉利可汗手下的将领阿史那思摩等人聚在可汗大帐内,这里没有汉人朝堂那么多的规矩,颉利可汗和众人喝着酒,吃着肉,才开始聊正事。 “唐朝那个小子,竟然又侵入草原腹地,杀我牧人抢我牛羊,大家说说,怎么办?” “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突厥将领叫嚣着,几个汉人却面面相觑,互相望了一眼,一个叫周逸的汉人站了起来, “可汗,赵瑞带兵进入草原,我等必杀之,可汗派一将领带兵即可剿灭,但与此同时,我等认为可汗还应派人南下出使唐廷,当年李渊为了建立唐朝,可是向我突厥称臣纳贡的。现在唐军竟然胆敢北上,可汗应该南下问罪,让李渊做出解释并赔偿我突厥损失。若是赵瑞逃了回去,我们就让唐廷交出赵瑞,不然我大军南下,唐朝倾覆只在顷刻之间。” 颉利可汗点头称是,到底是汉人,鬼点子真多,手下这些突厥将领除了打打杀杀就想不到出使唐朝这一招,不管怎么样,只要突厥派人去了,肯定能榨出一笔财富来。 几个突厥将领也是高兴大叫,纷纷提出要求,唐朝要给多少美女、布匹、茶叶等物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最后颉利可汗决定派遣阿史那思摩带领一万突厥骑兵去追击赵瑞,周逸和其他两个汉人一起带使团南下大唐。 赵瑞可不管这些,他要趁着突厥没有反应过来尽可能多的劫掠一番,前几天丘行恭已经带着第二批劫掠的物资南下了,这批财物较多,仅马匹就有上万匹,牛羊不计其数。丘行恭带着一千人护送南下,赵瑞带着剩下三千多人继续扫荡周边。 但现在他已经收到消息,突厥上万人马在阿史那思摩的带领下正在快速向他袭来,赵瑞笑了,这次要网到大鱼了,临来之际,赵瑞已经思考过草原的反应,大规模的骑兵聚集前来围剿的可能性不大。 但颉利可汗也不会坐视他们在草原抢劫,最可能的方式就是派遣万人左右部队前来绞杀,现在果然如此。 眼前就有一条河,赵瑞拿出地图,又找来斥候询问,这里应该就是后世呼和浩特附近,水草丰茂,牛羊众多,赵瑞就在河两岸开始扫荡,将缴获来的牛羊马匹都集中在这里放牧,并将斥候放出近百里。 阿史那思摩带着两个特勒和一万突厥人向西方前进,一路上就遇到一些失去牛羊和牧场的老弱,他们精疲力竭,向东逃命,阿史那思摩就从他们口中得知,唐军就在大黑河附近,大约四千人,他们将牧民的牛羊抢走之后,不但没走,居然还在这附近放牧。 突厥人气的吐血,加速向西行进,两军斥候已经相遇,互相搏杀,但突厥人基本上都是被杀的料,原因竟是突厥弓箭竟然无法穿透唐军铠甲。少了弓箭这样的利器,一旦靠近,突厥斥候竟发现自己的弯刀砍在唐军身上,也只留下一个白色痕迹,然后自己的人头就飞了出去。 阿史那思摩在损失不少斥候后,终于从零零散散的汇报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前方这部分唐军已经劫掠了这片草场的大部分财富,三万多匹战马,两万多头牛,还有成群的羊。 不过现在他们在开始向南撤退,看来对方也知道自己这支突厥部队来者不善。突厥不但南下劫掠汉人,自己内部也是互相兼并,大部落吞并小部落时常发生的。 这样的财富就是阿史那思摩也无法拒绝,两个特勒早就流口水了。唐军抢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这些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了。 有了这些牛羊马匹,自己的部落又要强大起来,尤其是唐军将领脑袋好像坏了,竟然没有抢走或屠杀妇女,部落之间互相攻击,也是不杀妇女,将他们抢回去,变成生育工具,只有这样,青壮才会一代代传承下去。 现在已经闻到了前方牛羊的味道,阿史那思摩等人岂能放弃,一挥皮鞭,上万人迅速向唐军追击。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唐军收缴的牛羊,黑压压一片,几万匹的马被一些唐军赶着向西走,正在越过一片山坡,不过几十米而已,牛羊被唐军向北赶竟然脱离了马队,大约三千左右唐军已经在中间地带集结,看来他们要靠着三千人面对突厥上万大军的突袭。阿史那思摩哈哈大笑,对这两个特勒说道, “冲上去杀了他们,这里的所有牲口你们每人可以分两成。” 两个特勒也很高兴,这里这么多的牛羊马匹,两成已经不少了,这次的缴获会让他们部落实力大增。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带着部族稍稍左右分开,突厥人立刻变成三股洪流向着对方冲去。 第136章 赵瑞太孙子了 上万骑兵冲锋,虽然一开始的速度很慢,但依然黑压压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声,朝着唐军方向袭来。那种压迫感让唐军胯下战马不自觉的开始狂躁不安。 突厥骑兵控马技术绝对高超,离着五里路的时候,马速并不快,只是小跑前进,最后的一里路才会冲刺,可就是这样,分散的突厥人却还是有百十人在小跑中,折断马腿,摔了下来。 原来赵瑞已经在路上挖了一些陷马坑,上万人的队伍,摔下来上百人,实在算不得什么损失,但却让突厥人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可是距离唐军还有三里左右的时候,还是相同的配方,这一次摔得就多了起来,大约五百人从马上摔下来,突厥人连声喝骂,非常羞恼,可是却又不得不小心谨慎,终于冲到距离唐军一里路的时候,此时突厥号角声响起,已经逐渐开始提速了,对面的唐军却突然调转马头跑了。 突厥人已经被折磨两回,而且财富就在眼前岂能让赵瑞逃走,纷纷纵马疾驰追赶,一里路对于骑兵来讲,顷刻便到,堪堪追到唐军刚才站立的地方,顿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这一次突厥的马速已经提了上来,摔得明显比前两次要严重的多。 前面两次摔倒,很多突厥人还能很从容从马上跃下来,没有受伤,这一次高速运动,很多人摔下后,在地面翻滚,也是腿断胳膊折,有的还会被后面疾驰而来的战马踩踏,整个队伍顿时惨嚎声接连响起。 一个突厥兵被踩踏的肠子都从后门挤了出来,但一时间还没死掉,凄厉的叫着,手里钢刀四处挥舞,又砍断了一个从旁经过的骑兵战马的马腿,人仰马翻之下,倒地的突厥兵爬起来,一刀结果了同伴的性命,却又被后面超上来骑兵撞飞了出去,口吐血沫,眼睑也活不成了。 一阵慌乱之后,突厥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这时刚刚逃跑的唐军却转身冲刺,朝着突厥队伍北部冲杀了过去。阿史那思摩刚想让士兵吹响号角集合冲锋,大地却再次颤抖起来。 从土坡边极速转出大队的唐军骑兵,数量竟超出了一万,阿史那思摩顿时瞳孔收缩,自己踏入唐军的包围圈了。 丘行恭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以前两军对垒,即使骑兵冲锋,也是靠着士卒的军事素养和装备进行冲杀,现在却是和阚陵兵分两路带着骑兵从突厥人旁边游走,然后一轮又一轮的骑射。 没有速度的骑兵面对速度已经提起来的骑兵已经屈于劣势,可是想要提升马速,又害怕马蹄失陷,最可恼的是唐军还在旁边张弓搭箭一个有一个射杀,几轮箭雨之后,唐军才开始冲杀。 陷马坑是唐军挖的,他们知道那个地方能走那个地方不让走,基本上就是围着突厥周边砍杀。突厥兵没有速度没有组织和指挥,个别勇猛的刀子砍在唐军身上,竟破不了对方甲胄,被后面的唐军用刀在脖子上一拉,血箭飙起。 这不是厮杀,而是唐军对突厥单方面的屠杀。阿史那思摩看着周围渐渐稀少的突厥兵,只能吹响号角带着本部不多的人马向外突围。 阿史那思摩的突围很顺利,唐军好像并不想与他们拼命相搏,阿史那思摩带着不足五百人的队伍冲出包围圈,看着被围在中间分割成好几块的突厥兵,却也生不起回去救他们的心思,向着西北方向遁去。 斗争持续了半个时辰,随着最后一千多突厥人的投降,战场上慢慢安静下来,丘行恭已经杀的浑身是血,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这哪里是打仗,这纯纯的捡功劳啊。 他按赵瑞的安排带着马匹牛羊南下,到了太原之后,迅速武装左屯卫,将原来的步兵变骑兵,带着他们终于在昨天赶到这里。本以为一万多唐军与一万突厥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对突厥人的屠杀。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再看看在山坡上俯视整个战场的赵瑞。丘行恭也不得不服气。 勒马上前,“大帅,我军已歼灭突厥大部,除了阿史那思摩带着不足五百骑逃跑以外,剩下全被杀死或俘虏。” 丘行恭兴奋的很,对赵瑞很是佩服。 “收拢马匹,牛羊,一些受伤的马匹就地宰杀,作为军粮,明天大军返程。” 阿史那思摩带着几百人绕了一圈赶回云中,颉利可汗得知消息之后,大怒之下差点斩杀了他,上万的突厥青壮,结果仅回来不到五百人。即便突厥全民皆兵也受不了这样的损失,颉利可汗亲自拿着鞭子将阿史那思摩抽了一顿才放过他,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进入草原的不是几千人,而是一万多人。 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唐军已经从草原撤离,据说还带走的无数的牲畜。颉利可汗要报仇,也必须等到秋天,人马齐备之后才能南下,但在颉利可汗心中,赵瑞已经成了他必杀的唐人了。 赵瑞带着左屯卫缓慢退出草原,这一次收获满满,仅仅马匹就够左屯卫全体每人两匹还富裕,当然,马匹不能这样分配。李渊等人能同意自己去草原劫掠,那左屯卫肯定要上贡不是。至于牛羊,那就不一样了,左屯卫会留下大头。 回到太原,赵瑞才知道,平阳公主已经前往长安去了,原来丘行恭回来带走左屯卫的时候,平阳公主就接待了突厥使臣,至于突厥在这个时候出使大唐是为了什么,平阳公主是猜得到的。想了半天平阳公主才决定亲自陪着使团前往长安,至于为什么,平阳公主是了解自己父亲的,若是使团给长安的压力太大,并不排除李渊最终有舍弃左屯卫的想法。 为了给赵瑞争取时间和机会,平阳公主不得不亲自前往长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朝廷做出不利于赵瑞的决定。 赵瑞得知公主回到长安,也是明白了公主的目的,现在使团应该早就到长安了,只是不知道长安是什么态度,自己要赶紧做出应对的策略来。 此时的长安朝堂也的确是争吵不休。 第137章 擅起边衅的罪名 平阳公主以护送使臣的名义来到长安,将周逸送到鸿胪寺,便去太子东宫找李建成协商此事,李建成也知道平阳公主的目的, “临去之时,我是不愿意赵瑞去招惹突厥人的,但他一意孤行,我也是说不过他,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都会尽力保全,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平阳公主无奈,的确,这小家伙太能折腾了,不过想想赵瑞现在的左屯卫刚到草原便带回一万多匹战马,兵器甲胄更是各位最好的,再加上赵瑞的训练,左屯卫很快便会成为第一强军,想想右武卫左骁卫,只要赵瑞练兵没有不佩服的,这样的人才怎能不让他自由发挥。 好在平阳公主到了弘义宫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赵瑞为了左屯卫的战力,不怕危险,深入草原,带回这么多的战马,这是大功,至于突厥,就算是我们不去草原,突厥也会南下,派使臣过来不过是为了讹诈朝廷罢了,岂能怕他。三姐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在朝堂之上让赵瑞被人任意诟病。” 平阳公主看着李世民,又想想太子的做事风格,内心不由一阵叹息。知道赵瑞不会帮助李世民夺取太子之位,但兄弟俩的态度和做事方式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赵瑞。谁又能知道以后呢? 平阳公主来了,长孙也在旁边陪着。看着平阳公主的脸色,轻声说道, “赵瑞这么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为国家立下这么多的功劳,又对我们这么好,茶叶那么大的生意说给我就给我了,要是帮不了他,二郎这秦王不做也罢,” 李世民也是点头说道,“的确 如此,赵瑞的事情,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夫妻俩夫唱妇随,平阳公主得到这样的承诺,也很高兴,便随后去太极宫给李渊请安。 公主走后,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坐在亭子里,周围宫女太监都离得远远的, “二郎,赵瑞这事到时候怎么办?他人还在草原拼杀呢?” “我已派人去请玄龄他们,共同商议对策,以太子性情,肯定不愿意赵瑞当初深入草原的,现在又出了事,突厥派遣使者前来,估计朝堂之上处罚赵瑞的声音会很大,此次太子若是随大家的意,便是我们争取赵瑞的最佳时机,我自会注意的。” 大殿之上,周逸昂首挺胸,侃侃而谈,“陛下,当初是我突厥的巨大支持之下,才能攻陷长安,建立唐朝国祚,现在陛下刚登基不过几年,竟然派人劫掠草原,杀死我突厥牧民无数,抢走大量牲畜,却是为何?莫不是要恩将仇报么?可汗为了两国交好,派我南下询问,唐廷是否已经做好了与我突厥全面开战的准备。” 李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昨天平阳公主已经求见自己,为赵瑞的事情说情,再怎么说,这件事的确经过子同意,当初本以为,赵瑞就会在太原周边抢一些零散牧民,没想到,他又深入草原,大肆抢劫,现在被人家派遣上万的突厥绞杀,又来问罪,让李渊很恼火。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 “可汗本着两国友好邦交的原则,要求第一,陛下必须将左屯卫解散,校尉以上人员交由可汗处置;其二赔偿突厥各项损失钱财一百万贯,布匹三十万匹,茶叶五万斤,否则可汗将提五十万大军亲自问罪”。 说完,周逸递上文书,拱拱手,转身离开。 “陛下,丹阳郡公年纪轻轻,骤上高位,无令出兵,无视国法纲纪,并惹下事端,请陛下治其擅自用兵之罪。” “陛下,丹阳郡公无令调兵,擅起边衅,其罪当诛,请陛下治罪。” 御史们闻声而动,这是他们的职责,赵瑞不到十二岁,就已经是丹阳郡公,左屯卫大将军,这无论是爵位还是官职都是他们难以企及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终于逮着机会,纷纷站出来弹劾赵瑞。 李建成也没想到赵瑞被这么些人弹劾,赶忙站出来, “陛下,赵瑞也是为了左屯卫的战力能得到提升,虽然深入草原会引起突厥不满,但这也是为了防卫突厥所做出的准备。岂能因此治罪。望陛下明察。” 李建成没有直接说,赵瑞去草原可是经过了陛下你同意的,但李渊怎么能听不懂,但李渊喜欢推诿责任,这种事情这种时刻,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同意赵瑞前往草原。尤其是突厥派人来质询此事。 突厥要求将赵瑞等人送给突厥处置,这一点绝不可能,李渊也深知这一点,要是把赵瑞送去,估计分分钟官员们便离心离德,别看御史们闹的欢,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也是知道不可能的,甚至他们心里也不会这么想。赵瑞和他手下将领却是大家都希望的。 “陛下,突厥年年南下犯边,即使赵瑞不去突厥,突厥也不会放弃南下,这一点我认为赵瑞并没有做错,另外赵瑞出发前,以就深入草原事宜向陛下汇报过,也得到了陛下的同意,这擅自用兵的罪名也不能给赵瑞扣上,另外突厥遣使前来,无非是突厥无法打败赵瑞,前来讹诈罢了,我们怎么能如了突厥的意呢?臣认为应当断然拒绝突厥的要求。请陛下纳谏。” 众人呆呆地看向李世民,赵瑞和李世民阵营一向不和,李世民的舅子更是对赵瑞欲除之而后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李世民竟然不同意处置赵瑞? 李渊脸色一阵泛红,他没想到李世民捅破了自己同意赵瑞去草原劫掠的事情真相,如果太子不说,其他人也不提此事,赵瑞最终黑锅背定了,但现在李世民戳破此事,要是还以擅起边衅的名义处置赵瑞,那他这个皇帝说话还有作用么。 李渊的恼火李世民等人也都看在眼里,但此时他顾不上了,裴寂站了出来,“陛下,丹阳郡公身为大将军,边疆防御还是该由他自己确定,若是认为进入草原对我方有利,那深入草原也没有什么不对,现在突厥前来的确仅仅是讹诈些钱财而已。这不是难题无非是派人前去讨价还价罢了。不如让鸿胪寺继续和使者洽谈,我们还是问问太原前线情况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第138章 等等结果再说 裴寂的话倒是说到了李渊的心里,要是突厥来了随便说上几句,李渊便处置自己人,那大唐岂不是太让人看不起了。 封伦也适时站了出来,“陛下,刚才突厥使臣说了,颉利可汗派遣阿史那思摩带一万突厥前往追击左屯卫,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不如等到结果出来再议不迟。” 封伦的建议很是狡狯,李渊却秒懂封伦的内在意思,若是突厥剩了剿灭赵瑞的左屯卫,那人已经杀了,突厥也该消消气了吧,无非最后大唐赔点钱财了事,若是赵瑞输了,丢盔弃甲,那治赵瑞丧师辱国之罪也可以,到时候谁都没有话说。若是赵瑞赢了,大唐都赢了还有什么说的,腰杆子肯定要硬上一硬了。就算突厥报复也是秋后的事了,再说突厥哪年秋后不来? 李渊微笑点头,刘政会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陈述意见,无非就是还要看看赵瑞那边的结果之后再做定夺之类的话,事已至此李渊也就只能派鸿胪寺卿唐俭去安抚使臣,同时命人前往太原查探情况。 周逸等人为了给唐廷制造压力,每天都要求见李渊,每三天的朝会更是要求每次都要参加,各项赔偿谈判更是一分都不能少。唐俭实在无奈,但形势不如人,自隋末以来,突厥对中原形成的绝对压力,让朝廷很多人还是不敢得罪。 今天的小朝会,周逸又来了,趾高气扬一通说教,尤其是突厥大军,好像已经集合完毕随时攻入大唐一样。 李世民也是听的火起, “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突厥年年南下劫掠我大唐,我大唐也能北上抢劫突厥,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突厥要战边战,我大唐岂能惧怕突厥。” 周逸有点发懵,自己来到大唐就是来讹诈来的,若是讹诈不成回到突厥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颉利可汗可不是个好讲话的人,绝对会把自己开刀, “秦王殿下,我突厥大军已经挥师西进剿灭唐军,到时候拿着赵瑞的人头过来,希望大唐还有现在的豪气。另外我主颉利可汗也会同时南下问罪,不知秦王如何抵挡我突厥百万大军?” “使者也不要大话,剿灭左屯卫也要拿出成绩来,突厥每年南下也并没有将我大唐覆灭,今年也不过是最终兵戎相见罢了。” 周逸一见李世民如此强硬,转身朝李渊拱手道, “秦王的意思代表了陛下的意思么?若实如此,那么外臣就回去了,到时候大家战场见就是。” 李渊面色尴尬,任谁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大唐的皇帝,在朝堂之上被人这么逼问,脸上真的挂不住。有心跟李世民一样强硬一下,但想到突厥骑兵的厉害,有些气馁,但现在说软话,那以后在群臣面前怎么树立权威?李渊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好在有裴寂站了出来, “使者这话不妥,我大唐自建立之初一直和突厥保持友好关系,是为兄弟之邦,但突厥每年都要侵略大唐,我大唐北方百姓苦不堪言。况且大唐年年赠送突厥不少财富,这本是友好邦交的基础,至于此次使者前来,大唐也断没有让你空手回去的道理,只是大唐也不富裕,一时需要筹措罢了。使者做为两国邦交的纽带,何必急于一时呢。” 周逸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回去了,只不过是拿话威胁恐吓罢了,要是大唐真的不吃这一套,估计周逸早就怂了。 平阳公主此时不会出现在大殿之内,但也是在偏殿待着,听着朝堂内的声音,着急的走来走去。就在这时一个红翎信使被带了过来,“殿下,我是左屯卫信使,大帅差遣回京报讯。” “赵瑞怎么样?” “大帅带人大胜突厥,一万突厥被斩杀八千,俘虏一千多,仅剩不到五百骑逃跑,大帅已经带领左屯卫回到太原。” 大殿内李渊被裴寂这么一搅合,也是笑道,“使者南下,也多体察南方风物,何必急着北归。唐卿,鸿胪寺要好生招待,一切供应都要及时、稳当。” 唐俭虽然头大,但鸿胪寺干的就是这个活,无奈拱手应答。 一个黄门走了进来,在李渊身边的内侍耳边禀报,内侍点头,朝李渊行礼, “陛下,平阳公主求见,刚才有红翎信使进京。” 李渊一呆,平阳公主就在旁边殿内他是知道的,有红翎信使过来,平阳公主肯定知道,看来是太原方面有消息了。 平阳公主带着信使一进入大殿,赶忙行礼, “陛下,丹阳郡公左屯卫大将军赵瑞大破突厥,突厥一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赵瑞已经回到太原,特派信使前来报捷。” 众人不敢相信,上一次赵瑞冲进突厥,那时突厥士兵都不在草原,和现在情形不一样。尤其是这里的一万突厥兵那是颉利可汗身边精锐部队,不是普通部落临时拼凑的。赵瑞还能将其全军击杀? 连使者都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周逸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哈哈哈,唐廷无人了么,派这么一个小子前往草原,现在还大言不惭,竟然冒功,真是可笑至极。” 信使却没说话,只是将身上盒子拿出来捧在手里,李世民抢在内侍前面接过来,检查火漆之后,将信件打开交给李渊。李渊看后哈哈哈大笑,指着信使,却不说话,手中信件落入李世民手里,李世民看完也是大笑,信件又被太子拿去了, “秦王,你来跟使者说说吧” 李世民笑着拱手道,“周先生,十天前丹阳郡公已经击败阿史那思摩一万大军,当场斩杀八千,俘虏一千五百多人,阿史那思摩带着不足五百人逃跑。战场上斩杀突厥特勒一名,首级已经送来长安,俘虏特勒一名,另外丹阳郡公此次缴获颇丰,已经将上交朝廷的三万匹战马,一万头牛,二十万只羊运往长安。” 红翎信使此时跪在地上磕头道,“陛下,丹阳郡公战场上缴获汗血宝马一匹,特意进献陛下,也将随着缴获物资送来京城。” 第139章 赐婚 朝堂之上已经乱哄哄一团,大家交头接耳,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都想从对方口中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周逸已经呆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上万突厥精锐竟然全军覆没,上万的突厥精锐啊,不是上万头猪,就是上万头猪那也够唐军抓好几天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 周逸控制不住大叫起来,人头呢?不是砍了一个特勒的人头么?颉利可汗手下几个特勒自己都认识,周逸到了红翎信使跟前, “你说谎你们一定是冒功,突厥特勒人头呢?” 红翎信使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还以为是朝廷官员, “人头就在殿外,由别人带着,没有旨意,不敢带进来。” 李渊一挥手,殿门口的武士赶紧出去,转身带着一个捧着盒子的人进来,走到近前,那人把盒子放下,打开盖子,周逸一看,噔噔噔后退三步,盒子里用石灰裹着一个人头,正是那天叫嚣着杀光唐军的特勒人头,那辫子上的发饰周逸还记得很清楚。 至此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再说大唐也没有必要骗自己。周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失魂落魄带着另外两人向外走。 李渊哈哈大笑不止,朝堂之上都是兴奋的喜色,这时候没人再去说要拿赵瑞顶罪的话来,赵瑞走一趟草原,带回来价值上百万贯的财富,尤其是这些东西都是战马牛羊这样的物资。 民部尚书等人很是高兴,这要是采购战马,今年朝廷财政恐怕又要吃紧,现在省下这么一大笔开支,自己日子就好过多了。 驻守京城的各卫大将军也高兴,不用去草原承担风险,只要在京城坐享其成,享受饕餮盛宴即可。 又是几万匹的战马啊,李渊甚至有点得意,这小子当了大将军,朝廷竟然再也不缺战马了。 太子等人都及时向李渊表示祝贺,朝堂上众臣的恭维之声,让李渊不禁飘飘然起来。好像赵瑞真的是自己挖掘出来的一样。 “陛下,丹阳郡公的确是我大唐福将,战功赫赫,臣与郑妃也一直喜欢赵瑞,郑妃曾屡次提到,希望能以婉顺招赵瑞为婿,臣斗胆请陛下赐婚。” 太子的声音响起,李世民手不禁抖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李渊,等待李渊的最终判决一样。 群臣也是有点发懵,赵瑞深得太子妃等人的喜欢,这在长安几乎家喻户晓,太子妃想要招赵瑞为婿的事情那也是众所周知,要不然以赵瑞现在的官职爵位早就有人提出结亲了,五姓七望就是通过嫁女儿等方式拉拢人才,太原王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只是后来听说太子妃有意嫁女,才作罢。 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私下协商进行,女方再怎么想要结亲都是先给男方透透气,由男方提出结亲意愿,裴家将闺女嫁给赵祥就是这样,先给男方说说,由男方去提,皇家更是如此,像太子这样直接提出赐婚的,太少见了。 但这也就造成一个事实,太子当堂提出结亲的想法,哪怕再怎么不愿意,李渊也不会在这时候驳了太子的面子。 李世民虽然不愿意这样成全太子,但此时也无法提出不同意见,毕竟皇家亲情还是要维护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当庭提出阻止自己亲侄女婚事的意见,除非男方太垃圾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李渊不同意。 李渊当然也是听到过风声的,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相反他也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皇家付出一个女孩而已,却可以拉拢一个臣子,哪有这么好的买卖,皇家的女儿不就是起到这个作用的么。 “嗯,此事甚好,封婉顺为东阳郡主,赐婚丹阳郡公,待郡主及笄之后择日完婚。” 喜上加喜,这样的朝堂一片融洽,众人纷纷上前恭喜李渊和李建成,裴寂凑趣起来,“恭喜陛下喜得佳婿。只是这杯喜酒喝的晚了些。” 众人想到赵瑞和李婉顺的年纪也都笑了起来。朝堂之上欢歌笑舞,谁也不记得突厥使臣什么时候离开了,李渊笑着安排内侍大摆宴席和裴寂封伦等人去饮宴去了,众臣告退,李世民也是转身离开。 弘义宫内,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已经坐定,大家都是一言不发,陛下赐婚一事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弘义宫众人就属于愁的那一家。无论以前有什么想法,尤其是对赵瑞有什么期待,现在不能这样了,再怎么说女婿还能不帮自己的老丈人么? 一想到这里,李世民也有些烦躁,自己当初和长孙无垢说起此事,长孙还想着可以把丽质嫁给赵瑞。没这样想法的时候还好,当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中萌芽,自己其实也已经认可这样的情况出现,但没想到意外来的真突然。谁能想到太子竟然能当着大殿里群臣的面要求赐婚。 长孙无忌看着来回躁动的李世民, “殿下,当初平阳公主去去请太子为赵瑞讲情的时候,太子似乎犹豫了一下,这一点是否可以传给赵瑞。” “最终结果来看,朝廷也并没有处罚赵瑞,所以这样的情况恐怕意义不大,再说最后太子当朝提出让郡主下嫁,这些龌龊起不到作用。” “赵瑞目前已经是太子的女婿,这是天然的同盟关系,恐怕接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两不想帮而已,想要真正帮助我们却不可能,所以必要时候,请殿下不可犹豫啊!” 长孙无忌虽然旧事重提,但大家也没有觉得不妥之处了,当初赵瑞还是可以争取的,所以大家对这一提议多少还有点看不上,一旦赵瑞不能争取,该出手就要出手,毕竟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是提着脑袋跟着李世民,一朝倾覆,估计是全家罹难的结局,这种时候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就是李世民再看好赵瑞也不行,这种事不可能寄希望于赵瑞的不参与了。这等于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这不是他们干的事所能承受的失败。 李世民此时也是深知这一点,望着大家的目光,也只能决断, “赵瑞还年轻,并不是不能争取,实在不行,我们也只有放弃他,就凭我等也未必不能成功。大家不必气馁。” 话虽如此,可是大家一想到赵瑞的战绩又有点无奈,谁能斩杀上万突厥,自身仅仅损失不到三百人的,这还不是伏击战,而是正面对抗,这种战前筹谋及临阵指挥的能力,谁对上了能敢说自己一定能胜? 恐怕就是李靖等人也不敢这么笃定就吃定了赵瑞 。 第140章 房谋杜断 众人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其他的好办法,只能泱泱散去,李世民一时间也没有心情继续处理公务,只是坐在案几后面低头思索后续该如何处理。 “殿下,殿下?” 李世民警觉过来,原来是杜如晦拿着天策上将府的拨付粮草的册子过来让李世民签署。 “原来是克明啊。”李世民接过文书看了看签字画押。 “殿下还在为丹阳郡公的事情烦恼?” “就算赵瑞加入太子阵营,我也无所畏惧,只是这是个非常好的人才,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上,都展现了异于常人的能力,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实在惋惜。” 杜如晦听到这里也放下心来,大家都是奉李世民为主,若是李世民内心不够强大,这个时候气馁,那大家前程都要受到影响。谁也不愿见到最后失败的一幕。 “殿下只要不气馁,有气吞天下之志,以我们天策上将府一众人马,万事可为,就算是赵瑞也不可抵挡。” 李世民哈哈大笑, “的确如此,再说现在说这个还早,我估计赵瑞还是两不相帮的可能性更大些。” “殿下,我几次听到赵瑞会两不相帮的意思,但不知道这样的分析从何而来?” 李世民稍稍尴尬,自己和赵瑞的谈话,很少有人知道,只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知晓,房玄龄当初分析赵瑞的话,应该还是稍稍偏向李世民的,这也是李世民一直希望能争取赵瑞的原因所在。 但这种事太隐秘了,不可能让很多人知道,所以回来之后大家都守口如瓶,只有李世民夫妻和长孙无忌,房玄龄四人知道。但大家在谈论事情的时候基于一些判断不可避免流露出来,其他武将可能没留意,但杜如晦听到却很心惊,大家干的都是抄家灭族的买卖,一个小的判断失误可能就断送一切,大意不得。 李世民见杜如晦问起,也没有回答,而是走出屋外,和杜如晦进入花亭散步,边走边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杜如晦呼吸沉重,慢慢脸色潮红,李世民从没见过杜如晦这样,杜如晦从来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即使当初洛阳城下那么艰难的时刻,杜如晦都骑马上阵冲锋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呼吸沉重,脑门上已经呈现微微的汗珠。 “克明怎么了?身体不适么?你在这坐下,我马上叫太医。” 杜如晦艰难地坐在石凳上,手却拉住李世民, “殿下,我没事,只是我想问清楚一件事,当初谈话的时候,赵瑞已经笃定你会杀了太子么?” “是的,他说他不想杀掉太子,所以不想帮我。” 杜如晦深呼吸几口,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就算是自己和房玄龄,哪怕长孙无忌也好,也没有谁在现在这个时间直接说明帝位争夺的残酷性,可以说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血腥的话题,尽管这是大家心里都有准备,可心里想想和直接说出来这是两回事,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赵瑞就直接敢当着李世民的面把话说出来,这是怎样的心理?不怕传出去么? “殿下,如此看来赵瑞还是向着你的,我们还要继续争取,主动示好才行。” “哦?为何这样说?” “殿下,你们的谈话透露几个信息,其一,我们要胜利,恐怕最终还是要靠兵变才行,赵瑞也说的很明白了,殿下要胜利,必定杀掉太子,这也是他不愿意帮忙的原因,但这个原因何尝不是告诉殿下,这是你胜利的唯一途径,靠陛下传位于你是不可能的。” “其二,赵瑞明知这样的方式是我们胜利的唯一途径,但从目前来看,却没有将这个事情告知太子,即使魏征在太子面前进谏要除掉殿下,他也没有帮腔,这绝对是向着殿下的。” “其三,赵瑞问你是否会处置太子子嗣,也在观察你的意志是否坚决,从目前来赵瑞是个比较感恩和重感情的,赵瑞不愿意加入我们就是因为一旦加入我们,他将无法保证太子子嗣安全,我估计他会在最后关头救走李承道他们,”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还没有搞明白,那就是赵瑞为何看好殿下而不看好太子,初步想法估计是他认为殿下做皇帝比太子做的更好。只能这样解释了。” 杜如晦的分析像大钟一样在李世民心中敲响。是啊!当初自己听到赵瑞说过自己会杀死太子,这样事情自己心里是想过的,所以一时间并没有发觉异常,可是杜如晦这么一分析,李世民便觉得不正常了,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果然会得到不一样的思路,赵瑞都能敏锐发觉自己要夺得太子之位,只能以血腥的手段获得,可笑一开始自己还相信父亲的谎话。 “克明,你的意思赵瑞还是可以争取到的,” “殿下,其实我认为赵瑞已经是看好殿下的了,从他知道殿下需要兵变才能取得帝位的时候,没有告知太子,建言除掉殿下,就已经心向殿下了,只是他不会彻底投向殿下罢了,” 即便如此,李世民也是放下心中的大石,只要赵瑞不会彻底和自己撕破脸,不在长安护住太子,自己肯定会有办法解决问题,哪怕最后闹的不愉快,也比两军直接对垒要强的多,自从看了赵瑞几次带兵打仗的报告,可以说自己这边的将领没有一个现在愿意和赵瑞直接对阵的。因为这小子打仗太阴险了,无所不用其极消灭对方。 放下心中包袱的李世民,脚步轻快地向后宫走去,那里还有一个人要自己去安慰一下,自从知道赵瑞被太子当朝堂众人请求赐婚后,长孙无垢顿时觉得气都不够喘的了,不但她自己内心认可赵瑞,也想赵瑞能娶了丽质,而且这还给李世民凭空添了一个强敌。 长孙甚至有点生气自己为何不早点抢先一步把赵瑞婚事敲定,自己想象一下,也许自己和赵瑞多唠叨几句,事情就有转机。 但事已至此,长孙也不能宣之于口,只好自己暗暗生气。 “观音婢在想什么呢?” 看着李世民欢快的走进来,长孙无垢也纳闷了,做为夫妻,李世民的心思她怎可能不知道,但这时候的李世民像是一点不受影响的回来,难道事情有了转机不成,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二郎,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难道事情有了变化?” “不是,不过刚才和克明聊了一会,有的事情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 第141章 大肥羊赵瑞 陛下赐婚,赵家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赵光和李氏很多规矩都不懂,只好去找了芍药过来商量,芍药又懂多少呢?这是跟皇家结亲,于是秦氏不可避免的又被请了过来。 尽管是皇家赐婚,但男方的各项礼节也是必不可少,于是秦氏首先安排了礼物让赵光前往裴寂家请裴寂做了媒人,因为有皇家赐婚做背书,裴寂没什么问题,于是就答应下来。在秦氏一系列操作之下,双方开始纳采问名的流程。 赵瑞没啥事,平阳公主便不再京城待了,辞别李渊赶回太原。 远在太原的赵瑞还不知道自己被赐婚,回到太原后加紧训练左屯卫将士, 左屯卫现在可是大唐不说是最精锐的部队,但绝对是大唐最富裕的军队。常年战乱导致北方地广人稀,太原周边有无数良田,都掌握在朝廷手里,这次分配给左屯卫大概有五万亩土地,由府兵耕种,这些府兵本身就是农家子弟居多,种田那是绝对一把好手,留守的部分左屯卫将士已经春耕完毕。 赵瑞又带回来不少牛羊,一天吃上三百只羊,也够左屯卫吃上两年的。母牛和母马还能产奶,可以说,左屯卫的伙食超越了大唐无数家庭。 府兵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以前打仗分的缴获都比较少,但是大家都知道跟着丹阳郡公出征不会被抢战功,还能发财,看着满山遍野的牛羊,左屯卫将士训练和生产热情高涨。 平阳公主回到太原,那看到的是一副情绪高昂的生产建设兵团的模样。 训练有阚陵等人,生产后勤有窦静他们,赵瑞一时间又变成了甩手掌柜的,过上了和纪娘等人每天没羞没臊的生活。 不过既然尝到了甜头,赵瑞可不会放过草原这个产肉基地,于是阚陵和丘行恭便没事各带着两千人以野外拉练的名义,进入草原,每次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牛羊马匹回来。 别的卫逢年过节才能吃到那么一回两回的肉,而且每个士兵分到的不过是可怜巴巴的一点肉,最多的就是骨头肉汤,在左屯卫却变成家常便饭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羊肉吃。偶尔还有牛肉。 各卫大将军眼馋的厉害,可是自己没有办法,李元吉虽然脸皮厚,但是却不好意思再向赵瑞伸手了,毕竟自己已经得到赵瑞的左骁卫了,不过他倒是有办法,在赵瑞收到杨妃非常委婉的信件后,两万只羊和五百头牛便送到了洛阳左骁卫大营。 这样的事情传来之后,程咬金便也写来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自己现在已经饿的不行了,睡不着觉了,原来的衣服现在可以当大氅穿了,赵瑞气急,士兵吃不上肉还好说,你一个堂堂大将军还能缺肉吃?再说了,送个信需要来几百人么? 别说什么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废话,真实的历史上有几个人这么干过?反正赵瑞现在没发现。没办法一万只羊和三百头肉便没有了。 不过赵瑞也不客气,现在各卫正在淘汰兵器甲胄之类的,赵瑞有高炉,得到铁就行了,这样左屯卫便能每人都有新式甲胄了,于是各卫便有了好几个卫拿着破旧装备换牛羊的事情出现。 都是军方一脉,当然各卫大将军心里也有数,这事明显就是赵瑞拿着牛羊补贴他们,堵他们的嘴,所以一些礼物便送到了丹阳郡公的府上。赵瑞从公主的府上回到自己的家里,还没进门,便发现门房站着一个人,一身道士打扮,正在和门房说话。 看到赵瑞回来,道士微笑稽首,“来的可是丹阳郡公么?” 老孟等人赶紧散开警戒,剩下的把赵瑞围在一起,“贫道孙思邈,特来拜会。” 我去,孙神仙啊,赵瑞赶紧下马趋前几步,“原来是孙道长,久仰大名,请进请进。” 赵瑞欣喜若狂,遇到了孙思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赵瑞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明白的,就是外科手术那都是听来的消息,自己不过知道伤口缝合这一个事情罢了,孙思邈那才是真正的医圣大家。在这个感冒都有可能死人的时代,身边有个好医生太重要了。 孙思邈行医多年,被人称为孙神医孙神仙,但他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于是到处游历,病人遇到了就是缘分。孙思邈听说长安出了一个少年神通,不但一手好厨艺,会帮伤者缝合伤口,最后因为将技术送给朝廷封侯,于是赶回长安想见一见赵瑞,谁知道赵瑞去了军中。 孙思邈找到刘四查看伤口,明白缝合道理,没有在长安等待,而是继续出门寻找草药,可是几次回长安都和赵瑞交错开来,现在赵瑞又守太原,这一次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长安,孙思邈技痒难耐,于是一边行医,一边朝着太原方向而来,打听到了大将军府邸,就在门口等着。 门房听说这是孙思邈赶忙请进,但孙思邈却不进门,就在门口和门房唠嗑。正好被回来的赵瑞看见。 赵瑞心情激动,亲自下马扶着孙思邈进府,“孙神仙,您能来我可太高兴了。” 进到客厅,杨秀进来奉茶,杨秀以前是皇女,在宫中是见过孙思邈的,孙思邈还给她看过病。奉茶之后便留了下来。 “孙先生,当年感谢您妙手施针,救了我的命,杨秀在此拜谢。” 说完盈盈下拜,孙思邈微微一笑“医者应当全力救治病人,娘子不必客气。”说完很自然地将杨秀扶起来,右手搭在杨秀的脉搏上, “杨娘子现在身体康健,气血充足,比以前要好不知多少。” 医生给病人看病,那是要家属邀请的,尤其是女性病人,但这个世界要说有人例外,那就是孙思邈例外,这是你请都未必请的来的,谁还去敢在意。 杨秀再次下拜感谢,赵瑞也在一旁拱手行礼感谢。 “我早就听说丹阳郡公的缝合术,也看到了几个伤患,听了他们描述,我一直想要见见你,和你探讨医术,可惜在几次都没有见到你,这次听说你在太原,我便一路赶来,还好,终于见到你了。” 第142章 孙神医 “孙神仙,您来太原我太高兴了,早知道您要找我,我肯定等着你,不过孙神仙不要叫我丹阳郡公,叫我赵瑞或者字就好。这爵位也就在别人面前显摆一下,在您这里我就不要被笑话了。” 为了掩饰自己来自后世的消息,赵瑞还是以自己观察的借口跟孙思邈聊其医术来,对于传统中医赵瑞是知之甚少,但这都是孙思邈的强项,孙思邈主要是想问问外科手术的事,赵瑞只好就自己知道的理论全部坦白出来。 但这也让孙思邈很惊讶,毕竟对于一个醉心于医术的人来说,那任何一项能救人的本事都是他们想要学习的,当初太原城给平阳公主救治的王大夫,听说赵瑞来了太原,六十多岁的老人硬是每次都执弟子礼前来拜会,赵瑞从草原回来军中伤患,他也是亲自到军营去学习缝针、包扎。 孙思邈也是这样赵瑞的缝合之术让他倍感新颖,缝合术的册子他早就看过,对于里面卫生的问题特别感兴趣,但赵瑞现在也解释不清,怎么才能说清楚细菌感染的事情,只好说道, “我以为空气中,会有很多细小病毒,人皮肤没有损伤,这些病毒很难入侵,一旦人体有了伤口这些病毒可能就会从伤口进入人体,导致伤者发烧,伤口化脓。” “细小的病菌,就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既然看不见怎么判断他们存在呢?” 赵瑞指着旁边太阳照射的光线,“你看这空气里我们是看不见什么的,自以为很干净了,可是这里你看太阳光射下来的地方,就能看见很多细小灰尘在飞舞,如果还有的细菌更小,小到我们肉眼看不见呢?” 孙思邈站起身来,走到那阳光照射的地方,看着阳光照射的地方许多细小灰尘在空中飘动着, “孙神仙,夏天我们会在铜盆里放上冰块,可是过一会铜盆外面却结了不少水滴,这其实也说明空气中是含有水的,只是这些水太小了,小到我们看不见而已。” 孙思邈两眼放光,把手伸在光线里,默不作声,赵瑞也不惊扰,看向杨秀,小姑娘听的两眼放光,虽说和赵瑞相处时间短,但是她早在草原就知道赵瑞的存在了,最后知道自己是被赵瑞掳走,更是连反抗都没有,十四岁的年纪正是思春的时候,赵瑞倒是符合她的念想,所以被赐给赵瑞,她就跟不反抗了。 小姑娘从没见到赵瑞这么厉害,文采好,军事能力强,现在就是医术,竟然把孙神仙都说的陷入沉思。我夫君有多厉害啊。小姑娘整个人陷入一种激动之中,看向赵瑞的眼神都变了,现在赵瑞看过来,顿时羞红了脸。 我就想让你去安排孙神仙住下,和餐食,你低头干什么啊?赵瑞正准备给杨秀使眼色让她去办事呢,结果人家低下头,连脖子都红了。搞得赵瑞莫名其妙,只好一招手安排旁边的丫鬟去找纪娘来安排这些事。 孙思邈也不客气就在赵瑞这里住了下来,家里住着孙神仙,大家都很高兴,但最兴奋的是王大夫,以前自己对赵瑞恭恭敬敬拜访学习,很多同行还讥笑自己是攀附权贵,看看,现在连孙神仙都不远千里来到太原,只为了赵瑞探讨医术,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小人心思嫉贤妒能吧。 于是也常常跑来赵瑞这里拜访孙思邈学习医术,王大夫能在太原有一席之地,本身医术也是不错的,孙思邈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心思,所以常常两人聊的很愉快,赵瑞倒是插不上嘴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过程中飞快流失,有段时间时间孙思邈想着继续游历,却被赵瑞用水晶磨制的放大镜成功看到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后,再也不提出离开了,因为赵瑞承诺会继续研制更大倍率的放大镜给他,于是心安理得的留下这里。 夏天刚刚过去,赵瑞和平阳公主便开始安排防御工作了,今年的赵瑞可以说把突厥给整惨了,突厥在定襄有城池,这是以前留下的低矮城墙,但也算是一个据点吧,这里距离忻州只有一百多里,周围也是成片草场很多突厥就在此放牧,颉利可汗有时候就在定襄过冬,哪怕在低矮的城池在抵御风雨方面也比在野外搭帐篷的强。 可是现在忻州北边的草场已经看不到突厥人了,这里变成了左屯卫放牧的地方了,赵瑞把这些天抢得牛羊马匹基本上都放在忻州北和西北方向,这里水草资源丰富,牛羊很容易长膘,颉利可汗被抢了大半年,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今天秋后肯定会南下。 赵瑞早早就放出斥候观察突厥动向,一旦突厥有了动作,自己好将牲口赶回来,不然一年的忙碌最后还是便宜颉利就不好了。好在现在还是牛羊长膘储备脂肪过冬,牧民开始割草的时间,颉利可汗再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集结队伍。 左屯卫现在已经有三万人了,中途一些折冲府陆陆续续加入进来,一小部分换防回家,但考虑到冬天可能遭受的袭击,赵瑞便将兵员控制在三万人,其余的一部分赶着部分牛羊到京城驻守,一部分直接回家了。 看着这三万人,赵瑞豪气顿生,左屯卫的伙食好,士兵们训练刻苦,还不时的被带到草原去野外训练,无论是对突厥的心态也好和实际战力也好,赵瑞都觉得自己甚至就凭这三万人可以和突厥十万人硬刚不落下风。 突厥也就颉利可汗手下一部分精锐骑兵才有铁甲,其余也是皮甲居多,一直以来突厥对阵中原有优势那是因为突厥是骑兵,中原以步兵居多,那种万马奔腾的气势雷鸣般的轰隆声可以直接摧毁步兵的斗志。 要是遇到强力的步兵,虽然骑兵不能冲阵,也可以围着步兵射击,让同胞的惨嚎声打击步兵的士气,就算最后打不过,步兵也追不上骑兵。现在赵瑞的左屯卫却完全颠覆以往中原军队的形象,左屯卫现在全是骑兵,哪怕是步兵战斗,但行军、追击都是可以骑马进行的。另外高炉建起之后,现在左屯卫一半的士兵是新铠甲,新兵器,铠甲比原来轻一半,但防御力却上升不少,兵器更是坚韧锋利。 第1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在一处低矮的土堆上,一个男孩正默默的坐在土坎上,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待了快两个时辰了; 实在是难以相信,自从昨天下午不明不白的来到大唐,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那是眼前发黑,一阵心悸。 他本名叫赵瑞,名字普通平凡,身世却很坎坷,家在河南农村,虽说是九零后,赶上了好时代,但九岁那年,父母在外打工却遭遇车祸,肇事司机耍流氓,跑了,那时候还没有遍地摄像头,找不到肇事司机,没有获得赔偿; 赵瑞带着四岁妹妹在老家跟着奶奶生活。谁知第二年奶奶因悲伤过度,也撒手人寰,赵瑞兄妹便彻底成了孤儿。得益于国家政策,政府补贴,学校也减免了读书费用,赵瑞才能一边带着妹妹,一边上学,苦难的遭遇让他自小便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当然也变得圆滑机敏,懂得看人脸色。 就这样在一所二流大学的文学院读了四年毕业,到南京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挣钱供妹妹读大学,眼看着妹妹也要硕士研究生毕业了,日子就要苦尽甘来,谁知道就在凌晨,赵瑞刚接待完客户,由于客户是内蒙人,酒量很好,而且是用碗喝,赵瑞本身酒量不错,为了促成订单,也就彻底放开了,最后喝了多少酒自己也不知道,回到出租房,便倒头栽倒在床上失去知觉,等到醒来,却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 现在是阳春三月,万物生长,野草露出了嫩芽,甚至开出几朵小花,在春风中自由飞舞;天空蓝的让人心慌,后世没有这么干净的天空,可这一切赵瑞却无法欣赏。根据自己身体残存的记忆,现在他身附在一个八岁的孩童身上。 孩子也姓赵,但没有大名,只有个乳名叫二蛋,父亲是一个府兵,叫赵光,当年跟着平阳公主的队伍起义,也曾攻入长安,只是由于不识字,虽有些功劳,也当不上官职,只是个什长,大唐建立以后,就在鄠县分得三间草屋,几十亩地、一片林地,一头牛,将家中妻儿安顿下来。 赵光是府兵,家中土地已经种好,两个月前便离家到潼关驻守,但就在昨天,母亲李氏又给二蛋生了个妹妹,二蛋迷迷糊糊中看到邻居张婶等人进进出出,帮忙生产,回到自己小床上睡了起来,不想一觉醒来却是被赵瑞附了身体; 古人也是能生,赵瑞上面已经有个哥哥十二岁,叫狗蛋,所以赵瑞这个老二变成了二蛋,一个姐姐十岁了,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六岁,一个三岁,三姐妹分别叫大妞,二妞,三妞。每当想起这些名字,赵瑞便一阵阵恶寒,自己虽然是孤儿,但自小便取好名字,妹妹也是一样,没想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有了; 一想到妹妹,赵瑞便心中一阵发苦,由于父母双亡,妹妹是自己带大的,从小对自己便十分依赖,自己也是走到哪里都把妹妹带着,就是在南京工作,那也是因为妹妹在南京读书的缘故。现在妹妹恐怕已经知道自己离世的消息了吧,那将会是多痛苦啊!现在只有祈祷妹妹能赶紧从悲伤中走出来。 作为后世人,刚到大唐,赵瑞不敢露出马脚,虽然身体上残留了孩子的一些记忆,但毕竟只是八岁孩子的记忆,是否有什么偏差,谁又能知道呢? 赵瑞在销售岗位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了,说话的艺术和技巧还是有的,昨晚很快就从大哥狗蛋口中获得了一些信息,现在是唐朝,大唐刚刚建立,没几年,还没有换过皇帝,至于具体哪一年,狗蛋也不知道;这里是庞庄,在鄠县东南位置,西北方向是长安,大概有四十里路程; 赵瑞四处打量了一下,地里的麦苗变得青绿,蓬勃生长,现在应该是春天;远处大约三十来户人家,零零散散洒落在各处,不远处便是连绵的山脉,根据狗蛋介绍的地理位置来看,那应该是秦岭了,旁边有一条小河,从山里发源出来,穿过田野,流向北方; 初唐,毗邻长安;这就是赵瑞对现在所处的时间、地点的认知了;只是不知道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斗争怎么样了?房谋杜断呢?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些人呢?赵瑞突然期待起来?未来将是大唐强盛繁荣的最高光时期,自己既然来到大唐,能做什么呢? 文抄公?这个比较好,自己可是学习文学的,可现在自己是个八岁的孩童,连书都没有看过一本,大字不识一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要是现在去吟诗作赋,肯定会被人拉出来当成妖怪砍脑袋,愁啊! 大哥狗蛋虽然才十二岁,但在古代也算是半个劳力了,且母亲刚生产需要休息,便一早带着弟弟去砍些柴火,看着赵瑞在河边土堆上发呆,时近中午了,就喊了起来, “二蛋,来,和我一起抬柴火。” 赵瑞赶紧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仰望天空喃喃自语:“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既然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把历史搞乱了啊!“ 赵瑞走到狗蛋旁边,两人将树枝捆好,便前后抬了起来,往家中走去;刚到门口,便看到邻居张婶,抱着刚出生的妹妹走了出去,赵瑞很奇怪,妹妹那么小,不是应该由母亲喂奶么,怎么张婶抱走干什么。兄弟二人将干柴放入厨房,进入屋内,便看到母亲李氏坐在床上垂泪,赵瑞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来, “娘,张婶将妹妹抱去哪里?” 李氏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哭泣。赵瑞顿时明白过来,赶紧向外面跑去,张婶也是府兵家属,这村子三十来户人家都是当初跟了平阳公主的兵,一并分在这边; 张婶家离赵瑞家最近,也就百十米远,赵瑞发急一路奔了过来,正看到张婶将水倒在木桶里,倒提着妹妹准备放到水里。赵瑞急了,生长在新中国九十年代的他虽然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但也听说过的,尤其是作为一名受过教育,每天都要在网络上刷刷视频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古人避孕措施缺少,孩子出生,一旦家中缺少吃的或者是女孩,就会被家人主动溺死或直接抛弃,现在父亲不在家,家中土地需要打理,虽然关中女子泼辣,但是又要照顾几个大的,又要照顾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便不得不狠下心来,将孩子溺死。 赵瑞疾步冲到张婶的旁边,一把便将妹妹抢了过来。 “二蛋,没办法的,你妹妹太小了,又是女娃,留着也养不下来,听话,你回家去吧” “婶,不行,我妹妹我能养活;” 赵瑞自小带着妹妹生活,哪怕自己再艰辛,也从没想到过放弃妹妹,现在岂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将自己妹妹溺死。不顾张婶的劝说,抱着妹妹一溜跑回家。 看着怀里妹妹刚刚才睁开的眼睛,鼻息一动一动的,赵瑞就想起上一世妹妹小时候每天都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但赵瑞知道,若想要这个妹妹活下来,太不容易了,现在是大唐,这种事情是有普遍性的,可是要赵瑞放弃妹妹,估计打死他也不愿意。 要想让这个妹妹活下来,不但现在要做通母亲的思想工作,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第2章 改善生活 回到家里,赵瑞轻轻将妹妹交到母亲怀里,李氏也是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脸贴脸疼起来,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疼的,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娘,不要担心,你安心静养,其余事情我和哥哥能处理好,家里你不用担心,重的体力活,暂时也没有,就是一些田里的轻省活计,我和哥哥可以的,你好好养身体,照顾妹妹就好;” 老大狗蛋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赶忙道:“娘,没事的,我有力气能干活,能养活你和妹妹;” 李氏抱着女儿,也不由一阵心酸;这时候其他三个女孩也走了过来,哭哭啼啼,赵瑞一阵心伤,前世和妹妹两人相依为命,虽然凄苦无比,但条件还是比现在好的多,大妞穿的破夹袄,现在才开春,天气寒冷,袄子里面塞得都是稻草、茅草之类的。 二妞和三妞明显穿的是大妞褪下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的痕迹,二妞穿的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被冻的通红,还有一些明显的冻疮,还没有好;三妞穿的倒是多点,但明显衣服对她来讲还是大了一些,大妞已经大了些,还好点,二妞三妞的鼻涕挂得老长,脸上都有冻疮;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狗蛋身上明显稍微好一点,但也是有着补丁,自己的衣服就甭提了,也是狗蛋穿不了改的,衣服已经洗的发白,母亲李氏穿着破袄烂裙,才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个老太婆; 强烈改变现状的想法一旦萌芽,就一发不可收拾,上辈子要靠年幼的自己打拼,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要再来一遍。 看着狗蛋到厨房做饭,大妞赶紧过去帮忙,赵瑞不由得坐在院子里面环顾四周:家中土屋三间,东屋父母在住,现在父亲不在家,由母亲带着几个姐妹一起住,中间作为一个堂屋,西面是哥两住,门口在东面砌了一间小土屋当作厨房,西面用树枝搭了个棚子放些杂物也当作牛棚,牛棚里面拴着一头黄牛,这是家里最值钱的了; 牛棚旁边还搭了一个小鸡窝,五只母鸡在院子里寻找食物,周围便是用竹子做的篱笆围成一个小院,赵瑞心中计较一番,家里没有什么可以动的,如果要想这个家庭过的很好起来,靠这些估计是不行,最终可能还是要到长安城去看看。 不一会,狗蛋便做好了餐食,唐朝普通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上午八九点吃一顿,下午四点左右再吃一顿,现在是早上十点钟左右吃的第一顿饭。 其实就是一些面糊糊还有一点冬天没吃完咸菜,面糊糊就是小米加上面粉,用开水煮熟,类似现代的小米粥,现在正好是春天,面糊糊里还有一些野菜,嚼着这些,赵瑞不禁感慨,即使后世,无父无母,也没过得这般清苦。 吃了点东西,老大狗蛋照例准备去放牛并砍些干柴,刚提上斧头,赵瑞赶紧喊道: “等等,一会不要砍柴了,我们一起捉鱼去,晚上做鱼吃,“ 狗蛋一愣,嘴里也不禁流点口水,虽是老大,不过也才是十二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个姐妹也不禁抬头看着赵瑞,又看看狗蛋,眼里也是渴望,母亲李氏说到, ”怎么抓,水里还很冷,掉水里,谁也救不得你们;“ “没事的,娘,我有办法;“ 望着儿子一脸的期待,和女儿流着口水的模样,李氏也没有办法,只得交代狗蛋要注意,不要到水深的地方去,兄弟两一口答应,赵瑞和哥哥拿着木桶和水瓢朝着外面走去,赵瑞早上看到的那条小河,应该是渭水的一个小支流,就在早上去砍柴的时候,赵瑞已经看到了。 经过一个冬季的干涸,河水很浅,现在是春天到了,河水已经没有冰了,有一个小水滩已经和其他和水分离开了。作为一个从小自力更生,到处摸鱼捞虾掏鸟窝的孤儿,赵瑞很清楚,这样的水洼很容易存鱼。 兄弟两一路小跑向着河滩走去;不一会就来到河边,赵瑞看了看,便脱下草鞋,挽起裤管,下了水,虽然是春天到了,但河水还是冰冻刺骨,赵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和狗蛋用手开始筑起水坝来,河里的淤泥很松软,好在水也不深,大概只有二十厘米,很快一道水坝便被哥两做好,将这一小片水滩一分为二,赵瑞便拿起水瓢开始舀水。 兄弟两轮番操作,当然这里面还是狗蛋出力最多,不到一个时辰,这一半的水滩便见了底,一些鱼儿便惊恐的开始乱窜,果然赵瑞猜得没错,鲫鱼在冬天的时候最喜欢藏在这样淤泥下过冬;兄弟两赶忙放下水瓢,捉起鱼来,赵瑞不禁感叹古代的野生资源条件就是好,就这一小半的水滩,他们已经抓了五六斤的鲫鱼,甚至还有两条三四斤的鲤鱼。 等这一半水滩的鱼抓完之后,赵瑞又拿来一些树枝和干草,将垒筑好的水坝开个口子,用树枝和干草堵住,这样水就可以快速流过,而鱼儿却不会游走,这样一会两面水面齐平。 兄弟二人又将口子彻底堵住,再次开始舀起水来,这时,大妞也带着两个妹妹牵着牛走了过来,看到哥哥和弟弟抓了这么多的鱼,也不禁跃跃欲试,想下水抓鱼。赵瑞没有让大妞他们下水。毕竟刚刚开春,天气还很冷,河水比较凉。便让他们到旁边去放牛顺便挖些野菜,准备晚上放在鱼里一起烧。 直到傍晚时分,兄弟二人终于也将另一半水滩的鱼抓完,看看满满一桶的收获,狗蛋不禁乐的鼻涕直冒,兄弟二人赶紧喊还在找野菜的三个姐妹,抬着木桶往家走去; 回到小院,赵瑞让哥哥去生火,妹妹们在一旁处理野菜;自己处理起鱼来,挑了五六条鲫鱼和一条四斤左右的鲤鱼,这时候赵瑞突然想起来,鲤鱼在唐朝好像是保护鱼类,因为李和鲤同音,唐朝甚至还出过法令,禁止食用鲤鱼,但具体是哪一年,赵瑞就忘了,毕竟后世看抖音啥的,也只是图个热闹,不过这时候,赵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家人都饿坏了,眼馋着呢,不吃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于是快速将鱼处理干净,剩下的鱼放在一个水缸里养着。 可是到了厨房,赵瑞便傻眼了,厨房里就是一口铁锅,还是平底的,旁边就是陶罐,还有一个木制勺子,赵瑞赶紧问问狗蛋, “哥哥,有什么佐料么?” “啥?什么是佐料?” 看着狗蛋的反应,赵瑞一顿无语,忙道: “就是盐醋之类的,“ 狗蛋赶紧在角落里将一个布包拿了出来,打开布包,几块褐色的东西露了出来,赵瑞眼泪都快下来了,这就是粗盐啊,这怎么吃,狗蛋赶紧又捧出一个陶罐,赵瑞一看原来是半罐猪油; 没办法了,条件只有如此,不过这也难不倒赵瑞,当年他也是清苦过的,从小自力更生,有一手的好厨艺,将一个盐块拿了过来,放在案板上,找来一个圆木棒,将盐块碾碎。将两条鲫鱼放在陶罐里煮了,将剩下的鱼过上一点面粉,狗蛋烧火,开始在铁锅里煎鱼,煎好之后,将家里的咸菜又掏出一点来,放在里面一起煮,最后加上野菜。 陶罐里的鱼煮熟之后,赵瑞并没有像后世一样将鱼捣碎,家里的物资匮乏程度让赵瑞也不由得节俭起来,又在鸡窝掏了两个鸡蛋,放了点荠菜,做了一个鲫鱼汤,母亲李氏刚生产完,这个汤对她来讲,再好不过了;最后又打了一点面粉,加了一个鸡蛋,烙了几张饼子; 不一会饭菜就做好了,赵瑞将饭菜端上桌子,给母亲盛了一碗鲫鱼汤,李氏刚喝一口,便说道,二蛋,这是什么汤,这么好喝?赵瑞愣了,这不就是普通的鲫鱼汤么?突然想到,古人物资匮乏,唐朝吃东西,就是煎、蒸、炸;平民就更没有什么花样了; 如今这奶白的鲫鱼汤对于唐朝人来讲,那可绝对是美味了;赵瑞笑了笑,说,我就自己琢磨做的;鱼汤。狗蛋和妹妹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开始朝着鱼疯狂开动,赵瑞害怕他们被鱼刺卡住,赶忙让他们慢一点,又把三妞抱过来,小心挑去鱼刺喂她,就这样一会给二妞喂点,一会给三妞喂点,赵瑞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母亲李氏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庭,又看看里屋正在熟睡的新生四妞,眼泪开始弥漫出来。 二子虽然只有八岁,从前只会调皮,自己没少教训,这两天突然变化很大,不但安静下来,说话和做事都不一样了。只以为是因为生了四妞,又准备抛弃四妞,导致儿子变得懂事了,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却附着三十岁的灵魂。 第3章 乡村生活 这一次的捕捞,抓获的鱼虽然改善了家庭眼下的生活,但是,毕竟这样的生活也无法让赵瑞满足,若只是八岁的孩子没有办法,还则罢了,可赵瑞是什么,一个三十来岁的现代人,又受过大学的熏陶,平时也要看一些网文,那些穿越的人一穿越回去不是公子哥就是有金手指,或者自带系统的,自己这两手空空不说,还附身一个孩童,最主要的是,这一大家人怎么养活。 赵瑞不禁感叹,同样是穿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不过感慨归感慨,怨恨归怨恨,日子还是要过的,这几天每顿饭都是赵瑞来做,家里面对赵瑞的厨艺也是赞不绝口。 看着两个妹妹每天等着自己投喂的眼神,赵瑞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自己幼年带着妹妹讨生活的情景;只是不知道现在自己妹妹怎么样了,如果毕业应该能找份好工作吧;赵瑞止住思念的情绪,慢慢回到了现实,既来之则安之,来到大唐,我也能只手打下一片天地,至少让家人过得很好。 赵瑞今天来到王大伯家,王木匠也是府兵,和父亲赵光一样,只是王木匠当初在战场上负了伤,瘸了条腿,现在虽然分了地,却不能耕种,就将地让侄子一家种着,而王木匠自己会做些木匠活,给别人家做些桌椅板凳,偶尔去卖一些,维持生计;赵瑞来到王木匠家中,说道,“王伯伯,我想请您给我家打一辆牛车,不要太好的,能用牛拉一些货物就行;” 王木匠正好在院子里做活,看样子是在做一个案几,闻言抬起头来,说到,“二蛋,怎么是你来,你娘呢?”原来王木匠是看到赵瑞过来,虽知道身份,但一般打家具的活肯定是家中主事之人决定,赵瑞这才想到自己在别人眼中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能力做主, 于是便说道:“我娘身体不方便,叫我来说一声的,请您帮忙!” 王木匠心里一想,也对,李氏刚生产完,肯定不会乱走,打发孩子来说一声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便应承下来,说,打造车辆很贵的,而且木料很多,赵瑞赶忙说不用,将后世农村的平板车造型告诉王木匠,这种车没有车轮,类似于后世雪橇造型,下面是两根两头微微翘起的木头; 王木匠听了之后,眼睛直直发愣,平时别人做的牛车又是顶棚,又要减震等等,大户人家可能还要雕花,做起来当然麻烦,现在赵瑞叫他做的车,简单实用,简直就是日常下地干活的好工具,于是说道, “二蛋,这是谁告诉你的法子?” 赵瑞一愣,转眼便想到,古人虽然做事认真,也能发明创造,但信息太闭塞,很多事物就算造出来,在广泛的推广应用上,还是很难的;而且王木匠平时做的都是家具,一些普通桌椅板凳;并没有想到这方面来;于是便笑道, “王老伯,这是我自己琢磨的,这样平时下地,拉些东西就简单了;” 王木匠笑着夸奖了赵瑞几句,说道, “那好吧,这个车只要几个简单木料就行,我给你做,不收你家工钱和木料了;不过这个好法子我以后还会继续做,卖给其他人,你回去问问你母亲,可好?” 赵瑞心想,这个东西简单,只要是木匠,看一下就能造得出来;但看到王木匠煞有介事的提出来,赵瑞还是有些感动,古人的节操真是没得说,要是后世,别说仿制了,就算你有专利,估计在利益面前也没有多少人在乎;于是便笑道: “多谢王老伯了,你尽管去造出来去卖,没关系的;” 王木匠满口答应,笑着说,那过两天你和狗蛋就过来拉吧; 赵瑞笑着告辞出来,跑回家中看着水缸里面还剩下的几条鱼,想着怎么改善生活。这时看见大哥狗蛋正在拿着柴刀去砍柴,便说道: “你去砍柴山上可有什么野兽么?” 说实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赵瑞发现狗蛋很是不错,对弟弟妹妹相当照顾,一些体力活都是自己干了,话却是不多,有点腼腆;但是让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岁的人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哥哥,赵瑞总是觉得别扭,叫不出口,就像是对大妞也是一样,大妞比赵瑞还大了两岁,可赵瑞现在总是将大妞当作妹妹看待; “山上有野猪、鹿,还有狼、豹子,也有野鸡啥的”,虽然赵瑞没有叫哥哥,但狗蛋还是给了回答; 赵瑞一听,“说到我和你一起去吧”说着在草棚里面拿了麻绳。 狗蛋一看,便说道:“不要拿了,我有捆柴火的绳子;” “不是捆柴火的,我打算做几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鹿啊什么,这样就可以吃了”。 狗蛋听了顿时一呆,嘴角不由自主的开始流了点口水下来,估计是想到美味了;说着话,兄弟二人开始朝山林边走去,路上看到大妞带着两个妹妹在放牛,顺便在挖野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两个小不点也是跟前跟后的捡着野菜; 山林离家有着四里多路,再往南走不远就是秦岭山脉了,这一片也是秦岭的分支山脉;兄弟两不一会就到了,狗蛋叮嘱赵瑞: “你不要乱跑,有猛兽的话你就叫喊,” 赵瑞赶忙答应了, “你砍柴吧,我就在这附近转转,看哪里可以下陷阱;” 说着便提着扁担,拿着麻绳朝林子深处走去,走不多远,便看到树林里面有一些野鸡在觅食,还惊走了一只野兔;赵瑞感叹古代资源的丰富,要是在后世,这些早就被吃的需要人工养殖了; 在一些大树旁边,赵瑞看到一些密集的脚印,应该是野猪之类留下的,赵瑞开始布置陷阱,因为工具不趁手,只是做了简单的装置,用树枝将绳索固定一下,一旦野兽脚踏到树枝上,绳索便会被弹起拴住脚,赵瑞试了试麻绳,估计做好结果只能抓到鹿一类的野生动物,要是野猪,估摸着麻绳未必能栓得住,会被挣断,但是现在工具就这样了,要想抓野猪之类的,估计只能采用挖陷阱,在下面铺设竹尖的方式了; 赵瑞简单的做了六个陷阱之后,便跑回狗蛋旁边,帮着狗蛋砍柴,可是砍了几下之后,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最后只能看着狗蛋砍柴,自己开始收拾柴火帮忙;不一会兄弟两人便收获不少,抬着回了家; 路上兄弟二人又将妹妹也叫回家,赵瑞继续忙碌着给家人做饭;把最后的鱼给烧了做给大家吃,母亲李氏这几天也是刚生产完,每顿都有新鲜的鲫鱼汤喝,奶水充足,四妞经过这几天的生长,眼看着长开了许多; 吃完晚饭,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李氏早早地带着四妞躺在床上歇着;赵瑞看着大妞带着两个妹妹在小院子里面玩耍。狗蛋在一旁磨着柴刀,又望着夕阳西垂,顿时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来,这是以往自己从没有体验过的; 也许自己小时候带着妹妹生活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那时候自己的心灵真的是个孩子,完全没有现在三十岁的心情来感慨这个世界;就在这种温馨祥和的环境中,赵瑞的思绪早已经飘到时空之外,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狗蛋将正在迷迷糊糊中的赵瑞喊醒; 赵瑞赶紧打来洗脚水和狗蛋一起洗脚,这些天因为实在受不了狗蛋的脚臭,赵瑞每天都逼迫狗蛋洗脚,顺带着连三个姐妹也不放过;并安排大妞每天也要帮母亲洗脚;狗蛋他们一开始对这种富家生活,每天都要洗脚的行为深恶痛绝,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坚持之后,大家也就习惯了,至少屋子里面再也不会都是臭味了; 弟兄俩洗完之后,来到西屋睡觉;赵瑞叮嘱狗蛋,明早务必早早去林子看陷阱,便开始躺在床上睡觉了;后世熬夜的情况在这个家里是不存在的,赵瑞本来也都是很晚才睡觉,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还是怎么了,每天也能很早便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狗蛋便将赵瑞喊了起来,兄弟二人还是带着柴刀扁担前往林子,到了林子里,天已经完全亮了,赵瑞扛着扁担,狗蛋拿着柴刀,两人朝陷阱方向走去,快到的时候,狗蛋便发现一处陷阱正困住了一个野猪,野猪不大,也就百十来斤,要是再大一些,估计赵瑞所用的麻绳要被折断,麻绳捆住了野猪的一只前脚,树枝的弹性将左脚微微抬了起来,野猪哼哼哧哧,估计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挣脱,麻绳已经深深地勒紧了皮肉里; 野猪见有人过来,开始剧烈挣扎,并嚎叫着冲着兄弟二人方向冲来,被麻绳拴住,刚跑了两步,便被带着反倒地上;狗蛋见状,喜出望外;拿着刀便冲过去,赵瑞赶忙拉住, “别过去,小心“, 说着将扁担交给狗蛋,“我去前面引它,趁他看不见你,你用扁担打它的头;” 狗蛋点点头,接过扁担;慢慢的朝后隐去,赵瑞拿着柴刀,转到另一面,冲着野猪比划着,野猪便朝赵瑞这边哼哼着,狗蛋一个箭步过去,拿起扁担奋力朝野猪头上砸去,野猪疼的嗷嗷叫着,转身又朝狗蛋冲去,狗蛋迅速跑开; 可是野猪皮糙肉厚,狗蛋也才十二岁,平时虽然也干活,但毕竟年岁小,这一扁担砸过去,野猪没事一样,狗蛋反倒有些危险;赵瑞赶紧喊狗蛋停住,要是为了吃口野猪肉,把自己弄伤了就麻烦了,就唐朝的医疗条件,估计非死即残;赵瑞想到,不远处树林边还有一大片的竹林,赶紧对狗蛋说, “别再打了,你去砍两根竹子过来;不要太粗的,” 这些天,因为赵瑞的很多事情说得都是很对,又能给家里带来好吃的,狗蛋对赵瑞可谓言听计从,赶紧拿了柴刀便跑向竹林,约莫十来分钟,便扛着两个竹子跑来,赵瑞用砍刀将竹子斜劈了下去,做了一个尖头; 兄弟两人一人一根四五米长的竹子,分列在野猪的两头,开始离着远处一下一下向野猪刺去;野猪虽然皮厚,但兄弟二人专门朝着薄弱的地方发力,比如肛门附近,一会儿功夫,野猪嚎叫声音变弱了下来,经过近三十分钟的搏斗,也算是单方面的刺杀,野猪终于没有了声息,但野猪的屁股附近也是血肉模糊一片,兄弟两个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赵瑞还拿着扁担朝着野猪头部狠狠敲了几下,确认野猪死亡后,二人赶紧又去查看其他陷阱,不想一处陷阱麻绳已经断掉,估计是困住更大的野猪,被挣断了,另一处陷阱还抓住了一只野兔,其余陷阱没有激发,赵瑞把其他陷阱保留,又多做了两个,一共五个陷阱;便和狗蛋一起抬起野猪往家走去。 平时二人抬柴火,一共也就四五十斤,兄弟二人还能应付,这一下百十斤的野猪,弟兄两人便撑不住,走上个两三百米就要歇歇;赵瑞觉得肩膀被磨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就这样走走停停,四里左右的路程走了一个时辰了,才算是将野猪拖回来; 大妞她们看到猎物,也都非常兴奋;围着赵瑞七嘴八舌的问着话;李氏也从屋里走出来,摸了摸狗蛋的头,又去摸了摸赵瑞的头,询问兄弟二人是否受伤,赵瑞感受着母亲的关怀,心底涌出一股暖流,顿时觉得即使再苦些累些也能接受,三十岁的心灵竟然被家人的温暖搞得不知所措; 接下来兄弟二人便开始整治猪肉,先是开水烫猪毛,工具不趁手,导致兄弟二人忙的不可开交,最后终于将猪肉剁成一块一块的,此时已经下午了,根据李氏的交代,兄弟二人又将一些肉分给周围的几户人家一些;这是这一片住户互帮互助的体现了,就像前几天抓的鱼,也曾经分了几条出去; 赵瑞开始整治晚餐,先是将一些骨头放在水里烧,熬汤,又将比较肥的地方拿来熬油;用这些油再去烧菜,把一些熬过的油渣端给几个姐妹当零食吃吃,狗蛋看的直流口水,也没有好意思和妹妹们争食,赵瑞还是分了一些给他; 赵瑞又去地里摘了一些油菜,这时候的油菜嫩绿的,放点油渣一起烧,虽然无法像后世那样炒来吃,但对家人来说那也是难得的美味了,当晚,赵瑞没有做主食,就是让大家一起吃肉啃骨头;一家人吃的嘴角流油,开心的不得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可算是顿顿有肉,一家人生活顿时好过起来;而赵瑞要的牛车也被拉了回来,就是后世农村普遍的板车样式,只不过没有后世的轮胎,而是用两根长木头做些弧度,类似雪橇;不过现在唐朝,导出的土路。应该能用一段时间,别小看这个东西,后世农村可是个重要生产资料,用黄牛拉车,带着千把斤货物完全没问题; 第4章 进长安 这天赵瑞破天荒抓住了四只鹿,这可都是活物,也不是猛兽,兄弟二人高高兴兴的用绳索牵着回了家,当天便给家里做了鹿肉吃,谁知不但赵瑞自己,包括狗蛋和几个女孩都吃的出了鼻血,这下赵瑞不敢再吃了,鹿肉很燥,没想到一吃,家人都受不了; 剩下的三只鹿,每只都在三百来斤,如果放在集市去卖,估计消化不了也卖不上什么钱,前几天赵瑞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集市,那就是几个小房子卖些日用品,还有些农民自发的将产品摆在路边,这样的集市是消化不了这三只鹿的,看来只能前往更大的集市了; 赵瑞想到了长安;他早就想去看看这个古老且繁华的都市了;这天,天还没有亮,兄弟二人开始准备了,昨天吵闹着要前往长安的三妞此时已经睡了,兄弟两人也不可能带着她前往,但二妞却被惊醒了,吵嚷着要跟了去,本来在李氏和大妞的哄骗下,是能将二妞哄下来的,但赵瑞实在是太宠溺妹妹了,不忍拒绝,于是在牛车上放了点干草和一床小被子,把二妞安置在上面,又把已经宰杀的三头鹿肉大概五百来斤放到车上,兄弟二人开始赶着牛车向长安出发。 李氏带着大妞倚门相送,目送二人离开,兄弟二人赶着牛车一路停停歇歇,到了长安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呆呆望着眼前高大的城墙,赵瑞顿时松了口气,一想到此处可能就是自己未来将打拼的地方,不禁猛吸了一口气,和狗蛋一起快速跟着人流进入城内。 二人是从延平门进城,这个城门距离西市很近,仅仅是再穿过两个坊就可以到达西市,来到西市,望着人潮涌动,这里是大唐的货物集散地,不少西域客商也都云集于此,有日用品的,绫罗绸缎、陶器瓷器、酒楼饭馆;一些西域客商更是让家中舞姬甚至是妻女穿着露着肚皮的衣服搔首弄姿的吸引客人; 狗蛋哪里见过这个世面,脸已经通红了,赵瑞倒是无碍,后世见多了这种场面,尤其是东洋的小电影也是观摩不少,对这种场面早已没什么兴趣了,只是一味地对大唐的风土人情兴趣更高;东张西望;二妞也醒了,坐在车上晃头晃脑的看着,不时还要和赵瑞吵吵着,让赵瑞跟着她一起看看; 兄妹三人到现在已经饿了,尤其是兄弟二人,还是走着过来的,赵瑞还好些,偶尔跟不上了还坐了会牛车,狗蛋可是牵着牛,一路走过来的,再加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早就饿的前胸贴着后背了,赶紧去找地方销售鹿肉,接连找了几个饭馆。 兄弟二人也不知道肉类具体价格多少,好在唐人的素质很高,一些饭店收售鹿肉但是鹿肉太多了,这东西也不能多吃,时近晌午了,兄弟二人才卖了二百多斤鹿肉,但总共已经收了两千多钱;狗蛋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用个布包包好塞在二妞怀里抱着,自己不时回头看看,二妞呢则左手抱着钱,右手拿着一个胡饼在啃着; 赵瑞一想这也不是事啊,鹿肉要是宰杀了,卖不掉,回去也吃不完,浪费了,最后也只能再分给邻居们一起吃;于是向狗蛋提议再到东市去看看,狗蛋也没有什么主意,赵瑞怎说就怎么做,二人赶着牛车向着东市进发 到了东市,这边就比西市更加高档了,店铺鳞次栉比,香料、胭脂铺,书斋等等,一些酒楼高耸林立,赵瑞不禁感叹古人建筑智慧,仅用木头,四层五层的酒楼沿街两面铺开,巍巍壮观; 赵瑞不敢懈怠,连忙和狗蛋一家家的酒楼兜售;到了大约下午两点左右,还剩下最后四五十斤肉没有卖出去,这时候赵瑞已经不担心,这点肉回去分了也不心疼; 街角处还有一家酒楼,酒楼很高大,写着明月轩,一看气派就是家高档酒楼,赵瑞不敢怠慢,赶紧上去打招呼,一路上都是赵瑞和商家接洽,狗蛋因为腼腆,话不多,只是小心跟随着,负责割肉搬肉,倒成了跟班一样; 赵瑞来到酒楼大厅,大厅收拾的很干净,放着二十多张桌子,楼上应该是雅间,赵瑞一路走来发现基本上和后世差不多,一楼大厅,楼上雅间的格局;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汉正在柜台前,大厅里仅做了一桌,三个客人,正在聊天还没有上菜,此时也才三点左右,估计客人也是歇歇脚一会点点吃的; 赵瑞学着古人的行礼方式,给老汉鞠了一躬抱拳道: “老丈,我兄弟鄠县人,抓了几只麋鹿,宰杀了卖肉,现在还有鹿腿和一些肉,约莫五十斤左右,特来询问老丈店内是否需要;另外我们兄妹三人一路口渴,也想向老丈讨口水喝;” 这掌柜老汉一看赵瑞,又瞅了瞅狗蛋,心想这么一个小人儿,说话倒是客气,做生意的八方来财,很和气,倒是没有看轻,温和说道, “行,你们先进来吧,我给你们倒些茶水你们吃;” 说着将赵瑞三人让到大厅的一个桌子上,并拿来开水,倒上,然后说, “这是开水,你们自己倒着吃吧,至于鹿肉,本店客少,暂不需要了,你们歇好之后,到其他家再看看;” 赵瑞赶紧感谢,又找过伙计端了一盆子水给牛喝了,农家的孩子都知道牛是家里重要的生产资料,哪怕自己不吃也要照顾好牛,最后赵瑞给狗蛋和二妞都倒了一杯水,自己再倒上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这时,外面来了一辆马车停在牛车旁边,马车旁站着四个护卫,两个婆婆两个丫鬟,车辆停了之后,丫鬟挑开帘子,放好下车凳子,一个浑身素裹,头戴幂篱的女子下了马车,朝店内走来; 掌柜的赶紧走上前去请安,口称夫人,并带着众人进入大厅,朝楼上走去,经过大厅的时候,赵瑞明显感到那个女子朝大厅看了几眼,隐约听到一句,实在不行,那就关了吧,赵瑞心中一愣;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那些人已经上了楼,赵瑞等人在楼下喝了茶,这时候发现掌柜的慢慢走下楼来,脸色十分不好; 赵瑞赶紧上前,作揖道:“多谢老丈赐水,我兄妹已然休息好了;”这老者对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小少年很是好感;但心情并没有舒展,却也展颜一笑:“好说,你们再到别家转转看看;” 第5章 争取一个机会 这时,外面来了一辆马车停在牛车旁边,马车旁站着四个护卫,两个婆婆两个丫鬟,车辆停了之后,丫鬟挑开帘子,放好下车凳子,一个浑身素裹,头戴幂篱的女子下了马车,朝店内走来;掌柜的赶紧走上前去请安,口称夫人,并带着众人进入大厅,朝楼上走去,经过大厅的时候,赵瑞明显感到那个女子朝大厅看了几眼,隐约听到一句,实在不行,那就关了吧,赵瑞心中一愣;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那些人已经上了楼,赵瑞等人在楼下喝了茶,这时候发现掌柜的慢慢走下楼来,脸色十分不好; 赵瑞赶紧上前,作揖道:“多谢老丈赐水,我兄妹已然休息好了;”这老者对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小少年很是好感;但心情并没有舒展,却也展颜一笑:“好说,你们再到别家转转看看;” 赵瑞作为一个现代人,又是从事销售一线工作的,深知机会出现必须要抓住了,却不离开,而是笑道: “老人家,恕小子多嘴问问,我观整个东市,客流如织,几乎店内都是满客,明月轩虽然地理位置一般,但也是非常高档的酒楼,为何客人如此至少,可是遇到什么不方便的事么?” 那掌柜怔怔地看着赵瑞,赵瑞深知自己是唐突了,但也不顾这么多了;老人家,是否愿意聊聊? 掌柜的其实也是有苦难言,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有理有节,说话也是出口成章,不像寻常人家,本不愿多说,但是一来这个少年给人感觉很是奇怪,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稳重,另一方面,也是心情郁结,不吐不快,于是叹了一句说道, “我家酒楼本来也还不错,家中厨子也算是能干,可惜上月身体不好便回了家,从自家府上调了几人来,都不是很好,再加上我家这酒楼大,开销也大,于是便减少些成本,没想到,如今这生意竟一时不如一时了;家主人于是想把这个酒楼给让出去;” 赵瑞顿时明白了,怪不得这老汉脸色差,有这酒楼,他就是掌柜的,没有酒楼,他就没有工作了,或者被主人调往他处,那可能要屈居人下,重新开始了; 赵瑞再次作揖道:老人家,你看这样可好,我虽然年幼,但在厨艺方面,自信还是不错的,如果您愿意,请转告贵主人,我想与其合作,不知可否? 那掌柜的只是因为心情郁结,多说了两句,没想到这个眼前的孩童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禁脸色一暗;道:小郎君,我看你虽衣着朴素,穿着短衫,但言语不凡,气度严谨,才和你多说了几句,我们酒楼可是侯府生意,不是你能掺和的;若你们休息好了,尽快将肉拉到别家去售卖,莫要耽误了; 说罢,微微拱了拱手,便转身就要离开;赵瑞岂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后世在企业里为了做一单生意,那可是费尽功夫的;赶忙叫住那掌柜的: “老人家,侯府生意众多,一处买卖失去了不要紧,可是老人家作为管事,这失去的产业可是在您手上掌管的,现在有机会扭亏为盈,老人家不愿意试一试么?即使失败对老人家来说,也不过就是本来如此而已。” 那掌柜的听闻此言,脚步顿了下来;转过身来笑说道:你让我去禀明家主人,有个孩童要和其合作,重整酒楼么?赵瑞顿时明白了,若是那掌柜的这样禀告,估计要受到家主人的训斥,纯属胡闹;估计自己的形象在家主人哪里也会大打折扣;于是赶忙说道: “不用,您领我到厨房,眼看着要到晚饭光景,我做上几个菜,请贵家主品尝,包括大厅内客人的饭食我也做了,到时候老人家也可以尝尝,吃完之后,若是满意我们再聊,若不满意,大家各自散去,也不会令主人知晓,您看如何?” 那掌柜闻听此言,眉头紧锁,然后向下定了决心一样,道:我家夫人一向不会在外用餐,恐怕难了;说完向楼上看了一眼又道:可以,就这么办;若不能,你自行离去便了; 赵瑞赶紧朝掌柜的深鞠一躬;让狗蛋和二妞跟着,前往后厨;后厨就在柜台前面开了一个小门,穿过门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放了几口水缸,其中个水缸里面也养了几条鱼;还有一些青菜,赵瑞一看就是油菜,还有几节莲菜,那就是藕;到了屋内,一溜几口大锅,两个里面还熬了一些高汤,一个锅里还煮了米饭,米饭上溜着胡饼;案板上有牛羊肉,掌柜的叫来伙房的头,一个胖胖的中年大叔,在其旁边耳语了几句,那中年人转过身看了看赵瑞,一脸的震惊,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掌柜那如刀的眼神,愣是没说话,点了点头;一旁的赵瑞带着狗蛋和二妞,让二妞和狗蛋坐在一旁,自己再次仔细地大量了一下厨房和菜品,锅台上放着食盐、酱油、姜、醋、还有陶罐里面放着大酱,赵瑞闻了闻应该是黄豆酱;还有罐猪油还有菜籽油,香油,赵瑞看了看菜籽油,心中一阵激动,到底是长安的饭店,还有菜籽油,平常人家能有动物油就不错了;一个条案上还放了些芫荽,也就是香菜和葱,大蒜等调味料,旁边放着菘菜也就是大白菜;几块豆腐也摆在那里,赵瑞一看,心中也便有了主意; 赵瑞对掌柜的说,老人家还不知道您尊姓,那掌柜温和说道,鄙姓韩,这是厨房伙头,也姓韩;赵瑞赶忙跟那伙头打了招呼,口称韩大叔,又问道: “不知道贵主人可有什么忌口的么?” 那掌柜的说:“不曾听说有什么忌口;你清淡些就好”!赵瑞又问:大厅的那桌客人呢?那掌柜的说道: “那三位是国子监的先生,以前常来,现在也就剩下这么几个老顾客了,每次来,也不是点菜,都是荤素搭配着上了就行;他们以前都是常坐在楼上单间的,今天看大厅无人又一路说的兴起,就在楼下坐了,一会用饭的话,可能还是要上楼上单间的;” 赵瑞答应了一声;赶忙开始操作起来,由于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做,赵瑞担心做的样式多了也拿不准古人的喜好,这几天在家里做饭的时候,还是让家里吃的开心的菜,那就是鲫鱼汤了,赵瑞让伙头老韩将鲫鱼和鲤鱼各自处理了四条,看来这时候唐朝还没有发布不许吃鲤鱼的条文,这酒楼里面就养着好几条。自己处理起其他菜来,赵瑞想的是四菜一汤,既然汤有了,那就炒个糖醋白菜,可找来找去却没有找到白糖,问了一声伙头老韩,结果老韩那吃惊的表情让他明白,现在的唐朝还没有白糖,只有霜糖,那也是达官贵人家的打打牙祭用的,根本没人用来做菜,没办法了,赵瑞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炒莲藕,一个凉拌牛肉,还有一个炖鱼; 第6章 献艺 赵瑞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收拾菜品;因为要做给三桌人吃,客人一桌,主人一桌、还有主人带来护卫们肯定要一桌,他们是无法和主人一桌吃饭的,所以每一样,份量都安排的很足,赵瑞又洗干净一口铁锅,这铁锅也是平地的,无法用现代的方式炒菜,但这也难不倒赵瑞,就着这种平底锅也要炒菜; 赵瑞先是将鲤鱼切好花刀,并裹了一层面粉,用菜油炸了起来,炸好之后放在一个炖锅里,准备做一道后世河南必吃一道菜,红烧黄河大鲤鱼;烧鱼的同时开始切大概四斤左右的牛肉,牛肉在唐朝可是吃不得的,尤其是唐初,这个酒店里面还有牛肉,怪不得说的是侯府生意,赵瑞也不知道是哪个侯爷,将牛肉切成薄片,放点食盐泡出血水,仅仅加些生姜就放在锅里煮,煮熟就行,不能煮太久,否则,牛肉便失去了鲜味; 做这些的时候伙头老韩全程瞪着双眼一丝不苟的看着;待到赵瑞开始炒藕片和醋溜白菜的时候,老韩的眼睛更是直直的,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对他来说,太震撼了,因为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做饭方法;最后看着赵瑞什么也没有添加,把鲫鱼捣碎,过滤,煮出奶白色的鲫鱼汤,煎上几个鸡蛋放在里面,更是一脸的佩服;对赵瑞一开始不情愿的配合,到最后是言听计从; 赵瑞将做好的餐食分成四份,将其中三份收拾好,还精心做了摆盘,每份又用瓷碟装了一些切好的葱花和香菜,喝汤的时候不忌葱和香菜的可以自己加,如果有人不吃,也不会影响喝汤;剩下的一份菜就直接放在厨房的案几上,招呼伙头和其他三位厨子,又喊来韩掌柜的一起尝尝,韩掌柜从第一口醋溜白菜眼睛就亮了起来,强忍着将每道菜都尝了一下,舒了一口气;怔怔地看了一眼赵瑞,当赵瑞将一小碗汤加了葱花香菜递到韩掌柜手中的时候,明显感到韩掌柜微微的颤抖,一口鲫鱼汤下去,韩掌柜再次呆住了,这汤太鲜美了;含在嘴里都舍不得咽下,赵瑞笑着说道: “韩掌柜,不若您到客人和贵家主那里再瞧瞧,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或者不合口味的地方,也请他们讲出来;以便我下次改进;“ 韩掌柜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向赵瑞拱了拱手,转身招呼伙计带着其他菜品离开;剩下的菜赵瑞赶紧招呼其他人还有狗蛋二妞一起吃了起来; 三楼上雅间,韩掌柜小心将菜摆到案几上,两个婆婆和丫鬟在给夫人净手,其中一个丫鬟又将韩掌柜送上来的瓷器用开水洗了又洗;被韩掌柜称为夫人的女子此时已经撤下幂篱,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俊美,但脸上没有涂抹脂粉,身上也是素衣素服,头上插着铜钗,钗上还系了一条白布,这是守孝的标志,看样子应该是夫君去世,为夫君守孝的着装;那妇人端坐在案几旁边,轻声道: “护卫们安排伙食了么?“ 韩掌柜赶紧回道,已经安排了一桌在隔壁吃着了;丫鬟将一碗汤送上,那妇人一愣,闻着香味扑鼻,用汤羹清尝了一口,鲜香顿时充斥着整个味蕾;那妇人呆呆的不言一声,丫鬟以为夫人不满意,轻声问道, “夫人,可是饭菜不合口味么;“那妇人缓过神来,没有说话,又喝了两口汤,开始用其他饭菜;韩掌柜一颗心此时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那妇人吃完一碗米饭之后,再次让丫鬟盛汤喝了几口;便不吃了,开始净口;并让那两个婆婆和丫鬟将餐食端到旁边吃饭;这才转过身来对韩掌柜说话:韩管家; “老奴在,“韩掌柜赶紧作揖行礼答应着; “这样餐食是我们店内伙房做的么?”“这个么!”韩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那旁边的婆子丫鬟刚吃了两口餐食,也是惊讶连连,其中一个婆子对着韩掌柜说道, “韩管家,你上次上报夫人说,酒店饭食不能吸引食客,再加上酒店位置偏僻,客人减少,才导致入不敷出,需要府里接济,可是这样餐食,我等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餐食,你是不是看侯爷不在了,要以下欺上么?“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是严厉了;韩掌柜额头开始冒汗,赶紧跪在案几旁,连连磕头,“老奴不敢、老奴不敢”那妇人似乎也没生气,只是说道: “韩管家,不用惊慌,你跟着侯爷也有十来年了,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有什么话请直说;“ 韩掌柜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禀夫人知晓,酒店虽然在东市豪华地段,但相比其他家酒楼来,位置却不算最好,而且连连更换伙房,一些老客也逐渐被其他酒肆抢走;就拿今日来说,到现在也仅有一桌客人;因其中一人与侯爷生前有交,才一直在我们酒楼用餐;生意确实不好;只是今日突然有两个少年郎带着妹妹来卖鹿肉,找到我们明月轩,询问我们是否买肉,同时讨口水喝;我看他们疲劳,又是少年,便让他们在大厅吃些茶水;“ “是刚才我们上楼坐在那柱子边的两个少郎君么?“ “是的,夫人,下楼之时我因要关闭明月轩,心中不免凄苦,夫人将这么大一个营生交给我去操持,我没有做好,对不起夫人,也对不起侯爷;那少年郎看见询问几句,老奴一不留神就和他唠了几句;没想到那少年郎说,他会做餐食,若是可以,不妨让他来试试,老奴因为不愿明月轩倒了,便咬咬牙让他试了,不想他真有些本事,真的将饭食做得如此美味,老奴听他边做菜边嘀咕,什么工具不趁手,佐料不合适之类,估摸着要是适合,他绝对能做出好的饭食来; 第7章 引起注意 “哦,原来是这样,那少年郎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竟有此手艺?韩管家想是要招揽此人么?如是可以,也不是不行;不知你可打听他们是哪里人?什么身份么?” “这个么”韩掌柜再次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是什么样的人家,不方便么?我观他们穿着短衫,应该是清苦人家,难道是谁家的家奴么?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无法聘请了!“ “不是谁家的家奴,刚来时自称是鄠县的农户,“ “既如此,我们多花点钱聘请就是了,如果愿意加入侯府也是可行的,“ 韩掌柜此时已经退无可退,无奈只好言道:“禀夫人知晓,刚才所说的少年郎不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而是那个八九岁的少年郎。“ “哦!你说什么?是哪个小少年郎?“那妇人惊诧的看着韩掌柜; 韩掌柜此时已经不得不直言明白,说道:“的确,是那个小少年郎!“ “这么说,我们刚才吃的餐食都是那个小少年郎做的了? “是的,夫人,老奴亲眼所见,伙房众人也都看得明白,就是那小少年郎做的,大的那个只是帮忙打打下手、帮忙烧了锅添了柴而已;” 那妇人听完,不置可否,呆了一会,就连旁边正在用餐的丫鬟婆子也都愣住了,任谁也没想到这么可口的餐食竟出自一个八九岁的孩童;那妇人对着旁边的丫鬟道: “芍药,你去将韩伙头叫来;”那叫芍药的丫鬟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这时一个伙计来到楼上,看到韩掌柜跪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还好一个婆子看见了,问道:“什么事情?” 那伙计道:“二楼雅间的三位国子监的先生老爷尝了今天饭食,一致叫好,问我们是不是换了厨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特来请示韩掌柜;” 那妇人看了一眼韩掌柜,道:“韩管家起来吧;” 韩掌柜赶紧起身,对着那伙计说道: “你去给客人回话,就说我们厨房刚研制的新菜,请客人们尝尝;若好吃,请下次再来惠顾;” 伙计赶紧答应了跑了下去,那夫人也是微微颔首;显然对韩掌柜的回话很满意;这时韩伙头被丫鬟芍药带了过来,韩伙头一进屋子便在韩掌柜旁边跪了下去,头杵在地板上,大气也不敢出;那丫鬟芍药很是伶俐,看了一眼夫人,转身朝韩伙头问道: “我们今日吃的餐食是谁做的?”那韩伙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不知道韩掌柜是怎么汇报的,所以头杵在地上,呜呜的不出声;那韩掌柜一见,也赶忙说道: “老韩,你实话实说就是,面对夫人不可隐瞒;” “是是是”,韩伙头赶紧答应着:“是那个少年郎做的; “两个少年郎呢,是哪一个?”丫鬟又追问道; “是那个八九岁的少年郎“ “哦,那你具体说说他怎么做的? 韩伙头头杵在地板上,冷汗直流,赶紧一五一十的将赵瑞的做饭经过说了出来,当提到赵瑞将鲫鱼捣碎,过滤等方法时,屋里几人已经听的呆住了,及至后来,赵瑞如何炒菜也都一一讲了出来,那夫人听后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韩伙头说到最后,又道: “我看那少年郎做餐食,应该是一种新的做餐方式;我也是做餐食三十多年了,从没见过其他地方有这样做餐食的” 那夫人又呆了一会向韩掌柜说道: “韩管家,你看那少年郎会不会是谁家跑出来的家奴,若是寻常百姓人家,岂有这样的手艺?这样的餐食,恐怕一般的公侯府上都做不出来,若是不小心用了别家逃奴之类,侯爷已经不在了,即使在,恐怕也担不住这样的干系“; 韩掌柜一听,心里也是一紧,是啊,寻常人家怎么会对餐食这样精细美味,自己也算侯府的人了,都没有吃过,天下虽说已经被李家做了,皇帝也当上了,可到处还有反贼流寇;普通人家能吃上饭就不错了,还能把饭食做的这么精细可口?心中存了这样的想法,越琢磨越是那么回事,回想在厨房看到赵瑞的做餐状态,又想到赵瑞那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的模样;韩掌柜的汗再次流了出来,慌忙跪倒在那夫人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道: “若不是夫人提醒,老奴几乎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那少年郎自进来之后,不但有理有节,言辞也是儒雅的很,寻常百姓人家断没有这样的教养,老奴一时昏了头,只想着明月轩能继续开下去,差点给家里惹来大祸,请夫人责罚”。 赵瑞若是知道自己有礼貌有教养的行为会被这么解读,估计能去跳黄河,但这时候的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和狗蛋、二妞一起就在厨房里面大快朵颐起来,狗蛋更是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那夫人却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那思索良久,对韩掌柜说:“韩管家,你先起来,现在不是还没有什么错误么;你和那少年郎接触;可有什么其他发现么?“ “那少年郎甚是礼貌,说话也是客气,言辞更是清晰,条理清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好感;说是鄠县的农户,闲暇时下了陷阱抓了几只麋鹿,前来长安售卖;听闻我们明月轩因厨子做不出好饭食,客人减少,便自告奋勇做几道菜,说若是满意,可以和我们合作?我听了这话,也是病急乱投医,头脑发热便答应了他,没成想﹍; “等等”,那妇人突然打断韩掌柜,“你说他不是要投到府上,或者来明月轩做伙头,而是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韩掌柜低头仔细想了想;回道:“的确说的是合作,我一时不慎,现在想起来,他的确说的是合作;” 那夫人又想了想说道:“你去将那少年郎请来;“ 旁边的的丫鬟婆子为难起来,其中那个刚才训斥韩掌柜的婆子向夫人施了一礼,道:夫人,那是个男孩“ 唐朝虽然不像明清那么礼教森严,但男女有别,而且夫人还是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头,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挑了礼来,恐怕也要闲言碎语,口口相传,谁知道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了;恐怕最后一个八九岁的少年郎能传成十八九岁的青年人,那就是大麻烦了; 第8章 初次相见 那夫人也是明白,但此时此刻,也没其他办法,就说道: “无妨,左右一个孩童,店内也没其他客人,不碍事的;” 韩掌柜赶紧作揖带着韩伙头离开,下楼来到厨房,看到伙房其他人和那兄妹三人吃的正欢,赶忙将赵瑞拉到一旁,便带路,说道: “家主人乃是官宦人家的夫人,这次请你相见,也是无奈之举,你要好生回答;” 赵瑞在销售岗位摸爬滚打好几年,一听便知道事情有转机,那妇人吃了饭菜,有了相请的心思,向韩掌柜回了个礼; 上到三楼,进入一个房间,那妇人已经将幂篱戴好,端坐在案几后面,两个婆子丫鬟分别站立在后面;赵瑞进来之后,在韩掌柜的介绍下,向那夫人作了一个揖然后在一个旁边席上也跪坐下来; 那夫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麻布短衣,还有几处补丁,脚上穿的草鞋;这是寻常百姓家孩童的通常打扮,只是头发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梳了双髻,而是用一根布条在后脑上面位置随意一扎,显得很是洒脱,往哪里在一坐,气度不凡,不像其他农家孩童见了富贵人家胆怯,隐约之间看起来竟不像八九岁的孩童; 那夫人理了理思绪:开口言道:“不知少郎君是哪里人士?家中大人是做何营生?” 赵瑞一愣,竟然有种后世去找工作参加面试的感觉,既然要和人家合作,也不得有什么隐瞒,再说了,就算隐瞒,就是鄠县境内,别人要是有心也打听得到;于是开口说道:“回夫人,我是鄠县人,老家本在鄠县城西赵庄,家父姓赵,单名讳光,因当年跟随平阳公主起义师,也曾攻进长安,后因作战勇敢,立些功劳,只是未曾读书,和三十来个府兵一起被平阳公主赏了些地,在鄠县东南,因那个百夫长姓庞,现被称为庞村,家父今春春耕之后,便被军中调守,现在潼关服役;” 那夫人听的赵瑞说话,言谈清晰,条理清楚,很是惊讶,又继续问道:“家中还有哪些人?” 赵瑞回复:“家母在家操持,我弟兄二人,楼下那位是我哥哥,女孩是我妹妹,家中还有一位姐姐和两位妹妹,共兄妹六人;” “观你年纪不大,你如何习得这做饭的手艺?” “我今年已经八岁,虽然年幼,但对吃食却是有点不好的习惯,所以自己想着如何让食物变得好吃,自己琢磨的;就像这个鱼汤,我们开始都是直接烧来吃的,可是这个鱼刺太多,又很小,很容易被卡住喉咙,若是熬汤,鱼汤显得有些寡淡,鱼肉也不好吃,扔了浪费,我便想着若是将鱼捣碎,便没有了刺,细小的鱼肉在煮烂后也融入汤里,这样既没有了刺,也算是吃了鱼,岂不是好;就这样琢磨着;还有青菜,大家都是直接放在锅里煮,有了味道,但有时煮的过了,菜便烂了,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我就想着,用锅煮着,一边翻炒,也能看到菜是否熟了,这样菜就不会被煮的烂了,没想到这样出来菜更好吃了;我认为每一样菜都有不一样的做法,不一样的吃法,就这样胡乱琢磨的; 赵瑞一顿说辞,将后世的餐饮文化一通说教,把包括韩掌柜在内的主仆六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以前没人这样做过饭食,再加上美味就在眼前,刚刚他们都吃过,不由得不信,赵瑞在那里侃侃而谈不但没有农家少年的卑躬屈膝,更是有一种从容气度在,让主仆几人更是捉摸不定,虽然赵瑞的言谈上没有什么破绽,但是他本身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最大的破绽,由不得别人不多想; 要知道赵瑞虽然回到唐朝,可骨子里还是现代人,对于阶级分明的唐人社会,他还没有融入,总还是觉得人人平等,并没有低人一等的概念,那妇人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郎意气风发,顿时有一种错觉,这才是人中龙凤,书上说有人早慧,这大概就是,可是现在是唐初,在隋末乱世之中,不少诗书传家的家族都因为卷入这场风暴中而身死族灭,若是这孩童是那个家族遗脉,搞不好,会让自家也陷入风波。可要是明月轩关了,对侯府来讲,也是一笔很大的损失; 夫人想到这里,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刚才听韩掌柜的说,你要与我明月轩合作?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合作法,当然,你若是投靠到我府上来,我们家虽然侯爷不在了,但过几年世子成长起来,袭了爵位,也不会亏待于你;到我家中来,你们家田赋地租也都不用交了,这样可好?“ 若是一般百姓听了,那肯定是高兴的纳头就拜了,古人生存艰难,不管地里收成都要交国家的税赋,但国家规定的税赋往往只是上交的一小部分,其余的苛捐杂税才是最要人命的,一般地里产出的粮食,最终落入农户的口袋的,不过三到四成而已,这就算是太平年景了;如果有地主或高官投靠,那就只需要将国家的赋税上交主家,然后再交上一小部分,农户往往就能留下五成到六成的粮食;这对农户来说那可是极具诱惑力的,除了身份上不再是平民了,而是佃农,对于科举有影响外,其余都是好处,再说,农户之家有几个有余力供养子弟读书的;尤其是唐朝,科举还不成熟,就算是后世的明朝我们看范进中举这篇小说,范进中举之后有了免役的特权之后,立马就有了农户前来投靠,这就是历史现状。 但是对于赵瑞来说,这可是根本性的问题,他只想着让家人生活变得更好,可没想过一辈子给人当厨子;那绝对是行不通的,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跑到古代就为了当一个杂役?那岂不是让那些穿越者笑话死;现在是唐初,盛唐就要来临,怎么也要在这盛世之中好好闯荡一番,自己去打江山的梦就不要做了,有李世民那个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在,但也不能当一辈子杂役啊! 赵瑞向着那妇人抬了抬手,微微行了一礼后,便婉言谢绝了起来:“多谢夫人好意,不过,此事并非小子能做主的,待以后询问家父,再做定夺;” 那夫人看着眼前少年说禀告家中长者,但言辞、表情并不以卖身投靠为意,便心中了然,也不以为忤,继续问道: “既然你不愿投靠,那合作是如何合作?“ 赵瑞再次说道:“即是合作,那便是双方自愿,并对双方都要有利;我想着这样,我在贵处帮厨,研究出好的菜式,也在贵店出售,双方合作,互不隶属,待到明月轩有了盈利,我们分成如何?不过,在此期间,明月轩的一切营销及改造活动都由我来安排;“ 那夫人听着这些新鲜的词,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慢慢明白意思; 顿时笑道:“若是改造酒楼,那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这费用如何支取?“ 赵瑞一听,看来这夫人也是对生意门清,大户人家的女子别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掌管家中产业的,有几个是无能之辈;回复道: “改造明月轩,也是为了让明月轩更好的服务客人,这样也才能让更多的客人前来用餐,我们也就可以挣到更多的利润,当然了,这不会让夫人独自承担费用,只是这费用需要夫人前期垫付罢了,自我接手明月轩开始,所需费用皆计入成本,明月轩盈利之后,夫人可以将这成本扣除,这样可好?“ 那夫人再次惊奇地看着赵瑞,这样的言谈、这样的理智、这样的思路真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么? 那夫人也没有轻易做出决定,而是回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和府上之人商量一下,你看改天回复可好?“ 第9章 家访 赵瑞也没有多言,赶紧告辞出来,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晚上要出城,要是一会城门关了就麻烦了;喊过狗蛋和二妞,牵过牛车,这时韩掌柜的跑了出来,旁边伙计拿了一贯钱放在车上;韩掌柜行了个礼,对着赵瑞说, “这是一贯钱,耽误少郎君卖肉的时间了,这肉我们就买下了;“ 赵瑞知道这是韩掌柜的在示好;用了两倍的钱买肉,也不说破,点点头,还了一礼,这是赵瑞突然问道: “韩掌柜,我因在家,实在不知岁月,不知今年是哪一年?“ 那韩掌柜可能也没有想到赵瑞会突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一愣之后也是笑着说道:“今天是大唐武德五年三月二十;“ 说完两人拱手作别; 武德五年,赵瑞算了一下时间,大唐建立在公元618年,武德是唐高祖李渊的年号,五年就是622年,这时候,平阳公主还活着,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还没有在玄武门斗殴; 兄弟二人又赶到西市,快速的买了一些米面盐醋等生活物资还给家里人带了一些果脯零食,迅速向城门赶去,唐朝长安有宵禁政策,若是出不了城,被巡城武侯拿住,估计要被打板子了,卖肉的钱估计也会被武侯搜刮的分文不剩;, 出城门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大概是六点半左右,离关城门还有半个小时,兄弟二人知道要赶夜路,出城的时候将车上带的一些草料喂了牛,然后才牵着牛向家里赶去,也亏得不是月底,这时候有月亮升起,虽然不是满月,但这唐朝的天空那是干净的,再加上也有其他人都在赶路,有的也打着火把;倒不至于走不了路; 大唐虽然建立了,世界还不是那么平静。但作为都城长安周边,还是比较安全的,兄弟二人赶着牛车,让二妞抱着钱袋坐在车上,二妞也是听话,小小年纪今天抱着钱袋愣是不撒手,今天总共卖了五千六百多钱,也就是五贯多的钱,买日用品就花了不到一贯,还剩下4000多钱,大概有个三十来斤重,二妞都提不起来,只能把腿叉开,把钱放在前面,人都要趴在上面了,赵瑞将带来的薄被子给二妞盖上,自己坐在车沿上,边走边和狗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基本上都是赵瑞问,狗蛋才回答;就这样一路赶着,堪堪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到家,离着还有两三百米远,赵瑞就看见家中门口烧着火把,母亲李氏坐在那里,姐姐大妞也搬着凳子在一旁陪着;离老远听到牛车的声音,母亲便起身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一把将兄弟二人搂在怀里;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长安城很近,但是两个十来岁的少年独自前往,还是让母亲李氏担心了一整天,现在看到两个儿子平安归来,再也抑制不住,搂着孩子流下了眼泪; 到家中,二妞也醒了过来,抱着母亲喊道,“钱,哥哥挣了好多钱;还带我吃了好吃的” 兄弟二人赶紧将钱和生活物资搬下车,李氏看到这么多钱和米面,一时都没有缓过劲来,又抱着兄弟二人抹了一把眼泪;大妞赶紧把饭菜热了端给兄弟二人吃;二妞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城里的事,又把买的零食拿给姐姐大妞吃;赵瑞看着一家温馨的画面,也不禁有点得意起来; 第二天赵瑞和哥哥狗蛋照例砍柴,做陷阱,下午回村的时候,却遇到了村长庞老头,老庞就是百夫长庞兴的父亲,因为儿子有些职位,加上大家土地都分在一块,他们家也分了有两三百亩的土地,儿子在军中执役,他便在家带着家人种田,老庞看到赵瑞,便将狗蛋和赵瑞喊了过去,问他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今天竟然有长安的公人,到县里乡里来打听他们家的事情;赵瑞一听便知道,应该是明月轩的主人派来打探具体情况的,就赶紧打个马虎眼,没有具体说啥;心里不免对合作产生了更大的期待;既然对方主动打探消息,说明对方还是比较看重此事的; 果不其然,第三天赵瑞和狗蛋下田还没回家,大妞便跑到田里喊他们回家,离老远便看见小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进屋一看,老庞村长正陪着韩掌柜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母亲李氏因为是妇人,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正紧张的在东屋抱着女儿,来回走动;赵瑞走上前去和韩掌柜聊了几句家常问候;那韩掌柜也知道在这样的农家呆久了,对方肯定也不习惯,于是拱手道: “家主人相请,请小郎君明日到明月轩一叙;“赵瑞明白,拱手回礼答应下来;韩掌柜便坐着马车离开了;赵瑞这个时候才发现韩掌柜过来还带了不少的礼品,当然也都是一些日用品,米面、零食之类,还有两匹布,赵瑞包了一些零食,让庞老头带着回家给小孩吃,庞老头也絮絮叨叨的叮嘱赵瑞,要安分守己,见到达官贵人,要怎么怎么样;赵瑞也知道对方是好心,并没有反驳,只是礼貌将庞老头送走; 这时候母亲李氏赶紧从房间里走出来,拉着赵瑞就焦急的询问什么事情,赵瑞赶忙将事情经过给李氏说了,李氏作为农家妇人,也没有什么见识,但是对于对方请自己一个八岁儿子的事情,始终放不下心;赵瑞只好安慰她,并说只是因为对方看重自己做餐食的能力,并没有其他,赵瑞想着,自己明日可以独自前往长安,被李氏拒绝,还是要狗蛋带着才行,在她心里,十二岁的狗蛋总是会比八岁的二蛋强吧;殊不知,老大狗蛋却是啥话也没有的腼腆少年; 第10章 洽谈合作 闲言少叙,凌晨时分,狗蛋和赵瑞开始出发,这次没有带二妞,而且不需要卖什么货物,倒是兄弟两人都坐在车沿上,一路向着长安进发。 进入长安之后,二人来到西市,在里面买了一些早餐吃了,就着胡饼和粥,兄弟二人也是边吃边逛,赵瑞知道对方不会太早,大约早上十点左右,才来到东市明月轩,刚到门口,店里的伙计已经迎了过来,将牛车牵到院子里,将牛栓到食槽上。 赵瑞和哥哥便坐在大厅里等待韩掌柜,伙计端来茶水,说道,那天国子监的王先生等人吃过你做的餐食,大呼好味道,第二天便带了同僚前来,可惜韩伙头做菜的功夫不到,炒的莲菜都有些糊了,没办法,掌柜的只好出来解释,因为刚做的新菜,还没有熟练掌握好,这才将那些老爷们回了过去; 赵瑞笑了,心想,第一次炒菜,看不懂火候和不知道生熟,这很正常,要是看一遍就会,那他也就不用来了;这时韩掌柜也过来邀请赵瑞前往楼上雅间,赵瑞问了,知道那夫人现在还没有过来,可能还要中午午时二刻也即是十二点才能过来,也就没有去雅间,就在楼下大厅和韩掌柜喝着茶水聊天。 但赵瑞实在是喝不惯那放了生姜、葱的茶水汤子,就着白水和韩掌柜有的没的聊着,主要是赵瑞问,韩掌柜回答,这样子,七七八八之后,赵瑞逐渐是对当时的社会有了初步的了解。 大唐天子刚登基五年,太子李建成掌管事务,秦王征战,但太子和亲王不和;赵瑞心说,这太子和秦王不和的消息连市井都知道了?却不知道,在皇城脚下,其实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同时也了解了这明月轩是侯府的买卖,临昌侯在李渊建国之前就跟着李建成,因功在建国后封为开国县侯爵位,赵瑞没有学过历史,但对方只是侯爵肯定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而且,李渊开国为了拉拢人心,大肆分封爵位,有些滥发证书的味道,刚建国临昌侯便战死了,留下夫人秦氏和一对儿女,儿子还小只有三岁,还是一个小妾所生,夫人秦氏只是生了一女儿,今年已经6岁了;临昌侯姓王,家中叔伯兄弟不少,都依附侯府生活,所以夫人秦氏要掌管一家几十口人吃喝拉撒,着实不容易; 中午时分,那秦氏也再次来到店内,因为没有什么客人,在大厅便和赵瑞打了招呼,邀请赵瑞上楼上洽谈,这时,赵瑞知道,对方是妇人,自己哥哥狗蛋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于是让狗蛋在楼下坐着等候,狗蛋比较腼腆,再加上这些天弟弟给家里带来的变化,对赵瑞那是言听计从,也不说啥话,就在大厅坐着等; 到了楼上雅间,那秦氏坐定之后,也撤去幂篱;赵瑞这才第一次看清这个古典美女,秦氏年纪二十五岁,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暗含秋水,身高也有一米六五,在古代这也算是高个子了,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一身素衣更是将更是将整个人存托的似仙子一样; 赵瑞身处后世多年,又在销售岗位打拼,不可避免的参加一些酒局,说到底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角色,但赵瑞可以肯定,后世那些虽然也有穿着汉服到处乱逛的姑娘,却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这位相比,这种书香、典雅的气质是模仿不来的; 秦氏对赵瑞的目光倒是没有太敏感,毕竟在她眼里对方只是一个孩童,对着赵瑞微微笑道: “自那日吃了小郎君做的餐食,这两天也差使韩伙头试着做做,可惜,到底是做不出来;故而请小郎君过来,洽谈具体合作若何”。 赵瑞听对方也是开诚布公明言自己准备仿制,也没有计较;而是说道: “夫人既如此说,我就直说我的想法,我与明月轩合作,双方互利,我负责后厨,掌柜还是由贵府负责,但店内设施改造要按我的来,当然我上次也已言明,费用可以从后期利润扣除,其余利润,你我五五分成;” 其实赵瑞只是把后世的营销使用出来,不过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套路; 那秦氏一听,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而且是一农家子弟,竟然一开口便是五五分成;在秦氏心中,不过是二八开,甚至一九开那就很了不起了,其实这也难怪秦氏这么想,在当时的社会,厨子一般都是自家奴才,做的再好不过一个月几百钱的工钱罢了;哪有和主家分利润的权力;到逢年过节,主家除了工资再赏些钱财那就了不得了;可这一个小小孩童上来便大言不惭要五五分成,岂不是痴心妄想;刚想动怒,便觉得对方是一孩童,朝着孩童发火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氏冷下脸来,道:明月轩是我侯府买卖,你什么都不必出,就想分走五成利润,是否多了? 赵瑞看到那秦氏冷脸,也知道自己要的太高,这不符合古人生意的逻辑和观念,但也没想着让步,而是朗声说道:’ “我不是什么都不出,我出的是技艺,” 那秦氏却笑了,这孩子说到底是个孩子,要知道在古代最不值钱的就是技艺,别看我们古代有那么多的发明创造,可是他们都是匠人,而匠人在古代的社会地位那是相对较低,连一般平民都不如; 秦氏嫣然一笑,顿时让赵瑞心神一荡,这种似嗔似怒,又似笑非笑,面若桃花的样子是赵瑞从没经历过的,赵瑞也不是初哥,后世也是各种娱乐场合都从容面对的人,这一瞬间差点没守住心神;但嘴上却没有让步; 继续说道:”明月轩是侯府产业,但目前已经处在赔钱的境地,贵府上估计也要将酒楼兑出去;这时生意惨淡的情况下往外兑,恐怕价格也不会高,但只要我加入进来,却一定可以使明月轩扭亏为盈,成为整个东市最赚钱的酒楼;夫人应该清楚,一个挣钱的产业的重要性;” 秦氏却不为所动,只是轻声说道: “小郎君,我用过你做的餐食,肯定你能让酒楼扭亏为盈,但整个大唐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我顶多能给你两成利润;这是我侯府底线了,我不愿用侯府力量压你,希望你也能好自为之。” 听了这话,赵瑞猛然一惊,自回到大唐以来,自己一切都过于想当然了,却忘记了这是一个阶级社会,自家和侯府相差十万八千里远,若真是对方动用侯府关系,自己和家人恐怕不得不从,或卖身为奴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身在后世,也没经历过钱权的交易,但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一刻,赵瑞后背都开始流下冷汗;自己的自以为是,差一点将家人都推向深渊;看向秦氏,赵瑞也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也有这个能力,但未必会真下手,于是拱了拱手道: “我知夫人不会用此等手段,但对于夫人的教训我却十分感激;二成利润我可以接受,但必须有两个附加条件;否则恕我不能应承;其一在我们合作期间,店内大小事务皆由我决定,夫人不可越俎代庖;其二夫人来自侯府,家中定有些藏书,请借家中藏书一阅;夫人若同意,我们便合作;” 秦氏听了第一个条件,倒是没有什么为难,就算事情是由对方决定,但店内都是自家奴仆,自己也有办法影响决定;但第二个条件一出,秦氏就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这明显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孩童,一个农家子弟怎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加上要读书的内容,明显人虽小,但志向远大,不可轻视; 第11章 改造明月轩 这一刻秦氏竟然生出要答应五五分成的念头来;自己虽是侯府,但侯爷已经离世,孩子还小,将来能否袭爵还是未知;自家的未来恐怕未必如眼前这个少年的前程远大;若是有这么一个未来可期的人物,自家要是不攀上关系,以后飞黄腾达还能记得你的好?锦上添花可不如雪中送炭;想到这里,秦氏缓和了一下道: “家中藏书甚多,借你无妨;” 这时候韩掌柜在一旁快速将文书写好,双方签字画押,赵瑞没有签名,按了一个手印,秦氏则盖了一个印章,本来这样的文书是要到衙门里面备案的,但双方却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待双方收拾好各自文书,那秦氏突然对赵瑞笑道: “今日知道少郎君要来,并不曾用餐食,不知道少郎君是否能做些餐食来;” 说完竟然露出一点顽皮的神色来,那秦氏二十五六岁,在古代已经结婚育女,但放在现代,就大学没毕业两年,正青春活泼;赵瑞无奈看看了看自己小小的幼童的双手,一摊笑道: “现在你是主家,我遵令就是了,” 一句话说得丫鬟婆子也都笑了起来;屋内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赵瑞来到厨房做了肉末蒸豆腐、看看还有芹菜,又炒了一个芹菜鸡蛋,用高汤下点面条,就这样送了上去,当然也没忘其他护卫和哥哥狗蛋,吃完午饭,那秦氏带着丫鬟护卫便离开了;赵瑞也赶忙让哥哥回家,让狗蛋告诉母亲不必担忧自己;平时若有空暇,可以带着家人来长安逛逛之类的话,就送别哥哥回去; 回到酒楼里,韩掌柜已经带着店内其他人都在大厅等候;此时店内一共七人,韩掌柜、两个伙计、名字也都喜庆叫阿富阿贵,韩伙头还有两个帮厨、一个姓陈、一个姓李;赵瑞招呼大家坐了; “既然以后大家都要在此共谋前程,我先立几个事项,其一;关于本店的经营方式我做的决定希望大家能极力配合,不可懈怠,若是不从,别怪我禀明夫人,将你开革出去;其二我做餐食时,需要你们帮厨你们要尽力做好,如是懒散不用心,也会开革出去;” 众人都点头称是,就连韩掌柜都拱手表示愿意; “除此之外你们都是侯府中人,我做餐食时却不怕你们学习,相反,你们若是愿意学习,我也会倾心教授,绝不藏私; 此言一出,韩伙头几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古人学的技艺敝帚自珍的情况太多了,要想学艺,那要挖空心思拜师,学成之前没有工资,免费打工,就算学成了还要给师傅免费干几年活才成;就这样,师傅还要留下几分本事,不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就麻烦了;所以大家听说赵瑞不但容许他们自学,还准备教授;都激动起来;赵瑞还是小看了一门手艺在古人心中的重要性,有技艺,到哪里都有饭吃,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韩掌柜,明天请你到市场上找些木匠和铁匠瓦匠来;我要对我们明月轩进行改造,同时请贴出告示,就说我们明月轩改造,怕怠慢客人,待改造完成后,在请大家光临”; 韩掌柜拱手回道:“好说,告示一会就写下去,放在门口,不过这个铁匠、木匠和瓦匠之类你要多少?我好回禀夫人调用。” 赵瑞这才了解到古人大家族不但有自己的铁匠木匠之类的,连裁缝都是自家养的;像侯府这样的人家,这才刚刚起家,就有几千亩地,一两百户的佃户;平时每家做个家具,侯府内缺什么家什,都是自己家匠人打造,很少到外面寻找;很多事情一个家族内部就能解决了;赵瑞一听也就说到,泥瓦匠两个;木匠多点,铁匠来两个吧; 至于韩掌柜怎么叫人,就不赘叙了,反正第二天赵瑞刚起来,这些人已经到店里等候了,昨天赵瑞就在楼上一个雅间睡了一晚,楼下小院里是有房间的,可都是韩伙头和伙计们休息的地方,赵瑞本来想将就一晚,可一进去便被那浓郁的脚臭味给熏了出来,找韩掌柜要了一个铺盖就在雅间睡了一宿; 赵瑞给泥瓦匠讲了后世农村大席时,做的锅灶台,说白了就是一溜四个大锅,赵瑞分别做了两溜共八个,锅台用打磨好的石板砌好;安排泥瓦匠做工,又安排铁匠打造后世所用的厨具,锅铲勺子、漏勺等等,铁匠开始是一脸的懵,听懂之后又是一脸的兴奋,两个铁匠相互看看,眼光都冒着火花,若不是赵瑞年幼,估计都要跪下磕头了, 又安排木匠干活,楼下是大堂,若是采用后世的桌椅板凳估摸着能摆下二十多桌,现在很多地方安排的席地而坐,浪费了空间赵瑞准备一楼大厅全改成后世餐馆大堂摸样但在楼下一个靠柱子地方有安排了一个小舞台,这是韩掌柜的提议,一些歌姬或者贫苦人家的歌女有时候也会到各个酒楼卖唱,以便讨得客人打赏,这个舞台就是给他们留着的;明月轩本身是个街角的大楼,一共五层,二三四层格局不变,但是赵瑞提前要求木匠砍来竹子,挖通关节连接在一起,每层都有一个储物间放置木桶,这样夏天可以通凉水,冬天同温水,起到空调作用;五楼被赵瑞改成超级VIp房间,只有五个房间,一样的通水; 赵瑞每次提出想法,好在有韩掌柜这个老人帮忙,不然很多想法真的无法落地,而韩掌柜也时时惊叹于赵瑞的奇思妙想,不知道他是怎么向秦氏汇报的,那秦氏没过几天就派丫鬟芍药给赵瑞送来钥匙,在东市附近永宁坊有个小院子,送给赵瑞居住,房间规模造型比赵瑞家的还大些,同时送来了论语、孟子等四书; 就这样赵瑞每天都到店内监工,然后到东市西市闲逛,去看看大唐的菜市场都有哪些菜,要么就是抱着书,向韩掌柜请教,其实以赵瑞的文学水平,看四书五经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赵瑞大学学的就是古代文学,这些书他以前可都是通读过的,不知道是穿越的后遗症还是怎么了,后世一些读过的书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不说倒背如流,但也大差不差; 只是他现在要装作农家少年,以前可是目不识丁的,不得不低下身来去请教韩掌柜,就这学习进度已经让韩掌柜惊为天人;不多日,韩掌柜那一点点墨水便不够用了, 而赵瑞向侯府借书的速度却加快了;除四书外,开始读其他诸子百家;那秦氏自那日洽谈合作之后没有再来过,只是偶尔派芍药借书还书,或给赵瑞送些其他果脯零食之类,还安排家里给赵瑞量身定做了几身衣服,这衣服就是富家公子穿的了,结果害的赵瑞怎么也穿不好自己的衣服了,还是请了芍药帮忙,才弄清楚衣服的穿法; 一开始芍药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赵瑞还觉得奇怪,忽然一次做了几个菜让芍药带回去之后,发现这个丫鬟常常跑来,甚至没说借书,就主动送来了,哪里还不明白,于是每次芍药来都让她带几个菜回去;到现在这个丫头几乎天天过来了; 时光荏苒,五月中旬明月轩的改造也快接近尾声了, 这期间,母亲李氏在四妞刚满月的时候,就出门来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不见,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个小儿子;这一次是全家出动,到了长安,发现儿子现在是吃得好,穿的好,还有城里的房子住,李氏以为赵瑞已经投靠侯府,在她朴素的农家观念里,这个小儿子就算是攀了高枝了; 等到长大,再由主人家将府里的丫鬟配给一个,这辈子可就不愁了;拉着赵瑞问东问西,话里话外就是惋惜,侯府怎么没把儿子收到府里当奴仆,这一点把赵瑞郁闷坏了甚至当着芍药的面,就差求芍药帮忙在主家那里说上几句好话,让赵瑞能进府里做工了; 赵瑞哭笑不得,但也深知母亲朴素的世界观里,那样日子吃喝不愁,已经是极好的了;赵瑞没法,只得借口带着母亲逛逛长安城,才将母亲拉走,一家人其乐融融逛着街,给妹妹们买了零食,餐食就到明月轩由赵瑞给他们做着吃,李氏一边吃也一边嘀咕。 自从儿子进了城,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大妞学了点,还是没学好;李氏他们在城里呆了三天,按照赵瑞的意思,即使全家都在城里生活,也能支撑,但李氏最终还是放不下那几十亩地和那个小院,在第四天便坐着牛车回了乡下; 第12章 开业(上) 赵瑞再次清静下来,眼瞅着明月轩也改造的差不多了,和韩掌柜一起挑了一个时间,五月二十八日,正式重新开业;开业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要定宾客名单,这个不需要赵瑞掺和,韩掌柜自然门清,这些达官贵人虽然家里都有产业,但明面上,谁也不会承认,毕竟商人的地位在古代是低下的,所以侯府上也不会出面邀请客人,只能以私人身份邀请;很多都是韩掌柜以私人身份下帖子邀请的一些老客前来捧场;包括国子监的王先生等,还有东市西市上一些大的酒楼,虽然大家是竞争关系,但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不过这也不少了,最终能留给普通临时过来的食客也就只有一楼大堂和五楼顶级包房了; 而赵瑞开始研究开业当天的菜谱来,首先是佐料的运用,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是明月轩使用,当然买,可是一些贵重香料都是当药材买的,赵瑞第一次去买的时候居然没有买到,那卖药材的看一个孩童过来,也没有药方子,就这样胡乱说要买肉蔻、陈皮等等,把赵瑞给轰了出来,赵瑞气的骂骂咧咧回来,给韩掌柜的一说,把韩掌柜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最后还是韩掌柜要赵瑞开个单子,自己去买,才将赵瑞要求的一些贵重佐料买了回来,本来赵瑞还想买点白糖,结果市场没有,只能买些蔗糖回来自己熬煮备用;另一方面赵瑞将买的粗盐放到锅里熬煮过滤,得到纯白色的细盐,就这一招,又把伙房几人又震住了,每天把赵瑞当祖宗供着; 距离最后的开业仅仅不到五天了,既然赵瑞准备开业把所有食客镇住,打响明月轩的招牌,一是要新鲜的吃法,同时也要有新鲜不同的食材;海鲜之类的暂时就不要想了,但由于西北气候问题,其实很多瓜果蔬菜现在都还没有成熟,在冬天除了富人家有些许窖藏的白菜吃,穷人家只能吃点咸菜了,一冬天也看不到绿色的,这也坚定了赵瑞要做暖棚的决心; 思前想后,根据现有条件,赵瑞最后准备按十二菜两汤和十六菜两汤两种规格备餐,赵瑞列出菜单分别是, 凉菜类:凉拌黄瓜木耳、凉拌鸡丝, 炒菜类:清炒豆芽、韭菜鸡蛋、醋溜白菜、芹菜肉丝、炒莲菜、清水河虾 蒸菜类:蒜泥白肉,豆腐肉末蒸蛋 烧菜类:红烧羊肉、红烧肉、炒鸡、红烧黄河大鲤鱼;野雉炖蘑菇;红烧鹿肉 汤类:青菜丸子汤,豆腐三鲜汤 主食:米饭和烙饼 小菜:腌制黄瓜和白菜 酒则有韩掌柜去安排; 因为牛是重要资源,政府禁止宰杀牛,哪怕病死都要到官府备案之后才能买卖吃肉,各大酒店其实都有销售,只是这次乃是开业活动,赵瑞和韩掌柜一致认为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干脆将牛肉从菜单中剔除; 为了办好这个开业酒宴,赵瑞让韩掌柜从府里又挑了十几个杂役出来帮忙,安排伙房陈师傅找来陶罐,把底部凿传几个小洞,放上绿豆,每天必须用清水浇灌,制作豆芽,又安排李师傅去采买其他材料,赵瑞也是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每一处都需要他验收和安排; 日子临近,明月轩的招牌和门两侧的柱子用红绸遮了起来,韩掌柜还是找了一些竹子准备到时候放在门旁火堆上烧,作为爆竹使用; 正日子终于到了,一早赵瑞便赶到店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一些需要提前烧制的菜品也充分备足,只剩最后的一些炒菜和凉拌菜和汤类,需要到时候制作,中午时分,秦氏便也赶了过来,不过这次她是上到了五楼的房间内,据说这次她也以私人身份邀请了几个闺蜜前来,赵瑞没有关注太多, 正午时分,已有一些客人陆续前来,其中尤以东西两市的同行和商家为主,韩掌柜今日穿着长衫,一副富家家主模样,选定时间,在客人的恭贺声中,将明月轩招牌上的红绸布拉了下来,这样的模式也是新颖,让其他商家眼前一亮,就在此时,事情还没有完,韩掌柜又走向两边的柱子先是东边的柱子,一拉红绸,只见柱子上还包了一层木板,木板上刻着:日以平烟消早霞,众商家一楞,互相看了一眼,再看韩掌柜,又将西侧红绸拉下,上面同样的造型写着:月经长空接晚星; 众商家窃窃私语,这时候唐朝还没有形成对联的习惯,一般商家就是一个招牌就是了,甚至有的是一面旗子放在门口,这一幅对联一出,让众商家顿时感到新颖又感到危机; 进入大门竟不像其他酒楼那样直入而是一个由地到顶的屏风,上面画着竹林七贤饮酒图,向左行进竟然要过一座小桥,桥底下还流水潺潺,水中竟然还有锦鲤游动,这些商家哪里见过这等场景,前段时间都说明月轩要倒闭了兑出去,后又听说和一农家小子合作开店,市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传十十传百的,但都没当回事,甚至有人说,侯府自侯爷离世,也是后继无人的话来。再说了能在东西市开店的商家,有几个是没有背景的,或者就像明月轩一样,就是某个家族产业;这些天韩掌柜出门没少受这些人话里话外的那么一丝鄙视,韩掌柜也是藏着掖着,但今天算是挺直了腰板; 明月楼本身是个口字形楼宇,除了一楼因为整个大堂形成了一整面,自二楼开始是个口字形造型,众人自一侧楼梯来到二楼,发现二楼更是典雅不凡,每个房门都已镶嵌一个小木板,木板上写着包间名称,比如清风阁,下面还有一首小诗,但只有两句,故乡回首七百里,归去不辞行路难;十几个包间按照不同风格装修一新,再往三楼四楼,发现一层比一层有意境,或者豪华,或者典雅;一些也在市场上开酒楼的老板这时候已经心慌了,别的不说,就凭这些诗句就能让无数人蜂拥而至, 这些人虽然是开酒楼的掌柜,但是墨水也是没有少喝,都是有一些文化水平的;韩掌柜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内心不禁想笑,但又想到自己当初听到赵瑞说这些时候,样子估计比这些人更不堪,当初就问赵瑞怎么会这些的,结果被赵瑞三言两语打发了,其实赵瑞也很是郁闷,自己不但想出诗句,其实更想写,自己的毛笔字那也是下过真功夫的,赵孟頫的帖子也是临摹了无数遍的。现在实在没法,不但不能写,平时向韩掌柜请教时,还要将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一样,最后这诗句被送回侯府,秦氏看了之后,不由心动,据说这些刻在木板上的字都是按照秦氏写字来刻的,倒是赵瑞看了之后,暗想,倒是小看了那个妮子; 这边韩掌柜带着一帮客人浏览,有安排大家入座各个包间,其他客人也陆续前来,五楼的包间内,秦氏正在和四个富家夫人一道坐着闲聊,这是她今天特意请的,只是下面人多眼杂,能来的都是关系较好的,四楼到五楼有三个楼梯,其余两个已经派人把控,只留一个作为上下连接使用,就这样也有人在此守卫; 这时一楼又是一片喧哗,原来是国子监王博士他们到了,这些先生平时就要舞文弄墨,今日一下看见这多的好诗句,一时间都心痒难耐,想要知道是谁写的,赵瑞已经和韩掌柜说过,别告诉别人是自己写的,只说在杂书上看到的,这帮先生哪里肯相信,一定要问个明白,韩掌柜支支吾吾,这时众人却安静下来,因为一些人已经想到,或许是那位秦氏写的,毕竟秦氏当初闺中时,虽家世不显,但父亲也是前隋国子学的教授,有点才气的。想到这里,大家也不好再做打探,就各自欣赏起来;客人陆续到来,一些临时食客也凑热闹进来,毕竟新店开业那肯定是有些折扣的;大堂上也坐满了客人; 第13章 开业(下) 临近四点多钟,伙计们开始有序的给各个房间上菜,菜刚上来,楼上楼下顿时一片惊呼,还有惊讶,一些菜不但没有吃过,更是没有见过,而看样子做法也是不同,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些猪肉,要知道猪肉在唐代一般不是富家吃的,只是穷苦人家才吃,因为当时猪都没有经过阉割,有一股腥臊味,一般很难去除,但这次为了这个开业,赵瑞可是让李师傅前往养猪人家里买的一年的母猪,自己宰杀的,腥臊味较轻,又加上各种名贵香料去腥增香作用才做出来的; 一些不是开酒楼的商户和食客已经大快朵颐,而那些在市场上开酒楼的商户这时候已经冒汗了,要说一进来,明月轩的装饰让他们惊讶,但还不至于害怕,装饰这个东西自己回去花点本钱也能改善;甚至可以说能比明月轩改的更好;但这菜品一上来,大家心中就绝望了,每一道菜就像艺术品一样,你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就是说破天去也没有用,可以想象今天之后,大家回去一传,明月轩将会是西市最好的酒楼,没有之一; 韩掌柜在楼上各包间互相走访,听着大家的夸赞,嘴巴已经合不上了,他知道,明月轩这个名字今天绝对是打响了;只要这些出去一散布,不愁客人不来; 五楼的包间内,一个富家夫人夹了一口清炒豆芽,放到嘴里,顿时愣住了,嚼了几下,向秦氏问道,秦姐姐,你家酒楼这是什么菜,怎么从没有见过,这般好吃;众人也开始尝试,都赞不绝口,纷纷向秦氏打听,秦氏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是我家刚合作的一位高人,他制作的菜,我吃过几回,就把他请了来,今天所有菜式都是他所做的;正好也借着机会请姐妹们过来尝尝,若是觉得好,以后请你们家老爷宴请朋友也过来尝尝;”众人纷纷答应;于其中一个夫人还让家人拿出铜钱,说是到楼下赏给厨子,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秦氏不置可否。 楼上楼下一时间没有了嘈杂声,只有食客大口大口吃饭的声音,赵瑞这时候也是可以暂时休息休息,其他人也都是一时清闲下来,互相看了看,都露出开心的而笑容,大家知道酒楼应该可以继续开下去了,生意越来越好,原来酒店的伙计开心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起来,借调过来的一些心思活泛的,已经在考虑是否要就在这个酒楼工作了。而赵瑞知道,酒楼一炮而红,那接下来就是每天的忙碌和食材的采购,赶紧叫采买的伙计暂时放下酒楼的活计,前往各供应商那里,告知明天进货量; 等到稍晚一些,客人和食客们都纷纷告辞离去,大家开始收拾桌子,好笑的是,今天上的饭菜,一些主食均没有动,菜每桌都是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楼上的包间都是一样,赵瑞看着每桌空空的红烧肉盘子,不禁感慨,在后世,哪怕再好吃的红烧肉,也吃不完,古人身上还是油水少了,这些细腻的红烧肉,对他们来说可是绝佳美味,又能提高油水; 收拾完桌椅板凳,安排大家洗刷锅碗,赵瑞就将给大家做的一桌餐食准备好,这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反正都是自己内部吃饭,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赵瑞也是多吃了一点,但毕竟才八岁的身体,也吃不了多少,就在这时,韩掌柜走过来,示意赵瑞和他一起过去,两人来到五楼一个包间内,房内只有秦氏和几个丫鬟婆子在,秦氏虽然没有涂抹胭脂水粉之类,但脸上还是微微泛红,明显的,今天的酒楼给她挣了面子,看到赵瑞进来,对着赵瑞微微颔首,现在的赵瑞让秦氏越看是越喜欢了;将煮好的茶分了一杯给赵瑞喝,可惜赵瑞喝不惯古人加了葱姜的茶汤,赵瑞以前上学的时候,和同学去茶山玩,倒是知道一些茶叶的炒制方法,但现在也没有茶叶给他炒制,只能将茶水放在桌上,并不去喝它,秦氏道: “少郎君,最近借了几本书,不知道学到哪里了” 赵瑞没想到秦氏找他上来并不是询问酒楼的开业等事项,而是问起了功课,于是回道: “不认识的字,都有请教了韩掌柜,” 接下来秦氏都在问关于学业上的事情,赵瑞明白秦氏也是从小读了书的,赶紧就梳理的一些问题和秦氏讨论起来,秦氏一一作了解答,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早就认为这个孩子早慧,没想到刚刚看了几个月的书,就能问出这么多的问题来,殊不知,这些书是赵瑞早就看完了的,也和老师同学讨论过,这还是挑了最简单的问题发问,还是要掩盖自己以前没有学习过的悲惨历史,但就这样也足以让秦氏心惊了,双方又谈了一会,秦氏也是喜欢这个小少年,告诉芍药明日再送几本书来,就回去了;赵瑞莫名其妙,返回来又和韩掌柜开始聊以后的酒店经营; 韩掌柜倒是一直处在兴奋之中,赶紧和赵瑞一起商讨,道: “看今天这样的情形,很多人回去一说,估摸着明天酒楼会有很多人,只是这做菜,其他人暂时还帮不上忙,恐怕都要压在赵小哥的身上了;” 赵瑞也是明白,虽然韩伙头他们有些做餐的底子,但要一时间掌握炒菜火候、佐料等精髓还需要慢慢锤炼;于是说道: “无妨,现在店已经开业,每次做饭都会安排韩伙头他们在跟前看着,也会让他们做,我在旁边指挥;这样他们三个会很快熟悉,不过今日临时借调的人员你还是要跟夫人汇报一下,暂时还是先放在店里,明日还按照以往安排,该洗菜的洗菜,该切菜的切菜;不可耽误;” 韩掌柜赶忙答应,两人下的楼来,将吃完饭的大家伙聚在一起,简短说了一下情况,赵瑞又安排韩掌柜给每人发了三十文钱,作为今天一天特殊的喜钱;每个人都十分高兴,平时做工,再忙再累,每天也不过二十个钱,今天不但本身工钱有得拿,还额外多拿了三十文,赵瑞又和大家承诺,每个月要是酒店业绩好,就额外给大家发奖励,这些大家的热情更是被调动起来,那些借调过来帮忙的几人都决定赶紧回去请求家里找关系,能长期在酒店干下去; 劳累了一天的众人收拾好酒店,除了韩伙头几人住在店里外,其余人各自散去,赵瑞也是在宵禁之前赶回自己的小院,没有洗漱就躺在床上,他可是不知道,一场影响大唐的餐饮风暴就将席卷整个长安,乃至天下; 第14章 风靡长安 赵瑞的明月轩开业活动现在整个长安开始疯传,自当天进入明月轩的人讲,从酒店的布局,装饰,再到饭菜的美味,那真是让听者蠢蠢欲动。新式菜肴,新式吃法,尤其是清炒豆芽和蔬菜类的做法,让憋了一冬天的长安人,早就想尝尝绿菜了,可是以往都是洗好往锅里一扔,用开水煮上一煮,加些盐巴,富贵人家蘸着酱吃,现在居然有了新吃法,不可不食,于是第二天还没到九点,酒店里面楼上楼下已经坐满的客人,有的平日只坐雅间的,今日来迟了,也只能到一楼用餐,好在明月轩接待都是富裕人家,一般平民也不会来东市用餐,都是在西市买些饼子充饥罢了,楼下大厅这八仙桌,也是以往没有尝试过的,唐人还保持这分餐制,即使请客,也是大家跪坐在一个条案旁,现在一楼的这么多八仙桌,每面摆放两把椅子,可坐八人用餐的方式倒是让他们新奇了一把,再加上进来的可能有很多熟悉之人,互相打着招呼,楼下顿时热闹非凡; 好在昨天赵瑞预料到了情况,安排伙计采买了必要的食材,这就开始做饭,伙计们也忙得脚不沾地上菜,门外逐渐有了客人聚集的趋势,上一桌客人还没有走,下一桌已经被预定了,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来钟,还没有忙完,部分菜品已经告罄,韩掌柜只得安排一个伙计专门负责采办。这时候一些政府官员陆续下差,呼朋引伴又前来东市喝酒,看到这一光景,一些大佬还自矜身份,部分小官员可就没那么多忌讳了,纷纷加入,尤其是以国子监的教师和监生,这些监生哪个家庭不是富裕人家,听了王先生等人的吹嘘,这里的诗句是如何美妙,一个个都打着欣赏诗句的名义赶了过来;明月轩一时再次人声鼎沸起来; 韩掌柜现在是痛并快乐着,业绩好客人多肯定是快乐的,但是一时间来这么多大佬和熟客,却实在是没有房间安排了,找到赵瑞询问是否开放五楼,却被赵瑞一口回绝,韩掌柜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个明月轩的改造和决定权都在赵瑞手里,再说就是加五个包间其实也是于事无补,只好先下去全力安抚客人; 明月轩的火爆还在持续,国人都有看热闹的习惯,现在有这么一个大新闻事件,又是关于吃食的,不出几日整个长安都知晓了,吃过的人口沫四溅,夸夸其谈,把那美食夸得像天上一样,店内摆设装修也是独具匠心等等,没吃过人,则赶紧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也去尝尝;就这样,别人家酒店一般就是两餐,而明月轩竟有着自早上九点开门迎客,然后一直翻台,直到晚上宵禁的趋势;一些没有在明月轩订到位置的食客,只能到其他酒店用餐,吃饭时也只能唉声叹气,随便吃点,搞得其他酒楼生意惨淡。 长安是都城,有钱有势的人何其多也;于是又开始了提前定位置,每天楼上的包间都是提前几天都定的满满当当;韩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每天都是几百贯的收入,这样的日子从没有过,一天的营业额比自己高峰期一个月的都多,让韩掌柜充满了自豪感,闲暇之时更是庆幸自己当初留下了赵瑞,给了赵瑞水喝,看看好人就是有好报;而另几个酒楼听说这一切都是赵瑞的手笔,更是后悔万分,当初赵瑞也曾到他们酒楼卖过鹿肉,为啥当初就不能攀谈几句,留下这样的财神爷,那几个拒绝赵瑞卖肉的酒楼更是捶胸顿足,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当然若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估计他们还是一样不买赵瑞的肉,把他轰出店去; 这样火爆的场面在持续,赵瑞每天都要安排餐食,但同时也在教授其他几个伙房的人做餐食,秦氏看到店内情形,也没有再来要餐食,却将府上的厨子派了来,赵瑞一边自己做餐,一边指点其他人,慢慢的大家也都能帮上忙,赵瑞从一开始亲力亲为,变成背后指点,也能轻松来; 再加上客流太多,赵瑞为了省事,先应付过去,于是开始了卤肉,这样将猪肉,鸡肉等,用香料一卤,本来是赵瑞为了偷懒才做的事,结果,客人一吃,更是赞不绝口,一些老食客,刚开始吃了两回,看到店内每天人多,又是定不到位置,暂时也就没有来拥挤的打算了,可是一听说,明月轩还在持续推出一些新菜,新菜的肉食更是滋味浓郁,哪里受得了这些,结果食客不但没有减少,因为有了新菜式,更是显得门庭若市,每天都是爆满;这倒是出乎了赵瑞所料,没办法,只有加班加点的制作,好在卤菜制作只是需要火候时间,倒是一时间能应付过来;后来一些食客实在订不到位置,就喊着韩掌柜称些卤菜回家吃,或者带给家人吃,更有甚至,在明月轩买了些卤菜,然后去其他酒楼吃,这让那些眼馋明月轩的人眼睛却是更红了; 当然这些酒楼也有一些能人,安排人去明月轩买了卤菜回来,经过一系列的闻、尝之后,也能将卤料推断个七七八八,然后开始仿制,这一点赵瑞早就想到了,其实赵瑞也知道,现在自己做的餐食,这个吃法和炒菜做法虽然新颖,但要说有多少技术含量和技术壁垒,那就太高看自己了;所以一开始赵瑞也没想着一家垄断,至于别人学去多少,那看个人本事; 世界纷纷扰扰,即在这大唐都城长安,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短短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了明月轩美味冠绝天下,等闲不得一尝的说法;不但市井得知,就连朝堂之上也都知晓,一些官员工作之余也会聊上几句;某日某日吾在明月轩吃到什么什么,如何如何;这天李渊和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裴寂、宇文士及等人商量完政事,闲聊了几句,突然说道: “朕闻东市有个明月轩,餐食冠绝天下,食客趋之若鹜,诸卿可曾了解?“ 那裴寂和李渊是一起玩到大的,说实话那可是一起泡过妞成长起来的,平时和李渊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笑着回答:“陛下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回家,听律师说,东市明月轩饭菜一绝,我约了好友前往一聚,不想到了之后竟然客满,不得一进,所以尚未尝过;“ 李渊哈哈大笑道:”这天下还有你裴监进不得的地方么?“ 裴寂也笑着说:“仅以普通食客前往,未曾想那明月轩却是客满,臣也不便以大压小,为了口吃食去将其他食客赶走,就到旁边一个酒家吃了;” 李渊大笑称善,又询问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太子李建成回道: “近日政事繁忙,孩儿仅是听说,未曾前往;” 李渊道:“政事繁杂,不可懈怠,但也要劳逸结合,不可伤了身子;” 第15章 宫里都知道了 李建成赶紧起身躬身称谢,李世民却一时间有些恍惚,近日刘黑闼在山东、河北等地起兵造反,李世民为了将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主动请命前往平叛。军权和将领的支持可是他对抗太子的本钱,所以议事时遭到李建成等人反对。 去年李世民就曾亲自出征,打败了刘黑闼,但是并没有将刘黑闼抓住,平定叛乱。今年二月,刘黑闼卷土重来,还杀了他的部将罗士信,现在又从河北入侵山东等地,不少当地官员也纷纷响应或被逼投降刘黑闼;这样的军国大事面前,李世民哪有什么心情去讨论一个小小的酒楼?再说了,刘黑闼侵犯山东,大唐调兵遣将,集结粮草等物资,待到出征估计都要两个月以后了,那时候的河北山东等地都不知道要被刘黑闼祸害成什么样了,看着李渊和李建成等人其乐融融的谈笑,李世民万分无奈,今天的请命看来是没结果了。 鉴于李世民屡次和刘黑闼作战,虽然每次都能击败刘黑闼,但是,最终都没有将刘黑闼擒获或斩首,太子和齐王李元吉开始鼓动手下官员散布消息,秦王为了兵权养寇自重,不是不能将刘黑闼等人擒获而是故意放纵刘黑闼逃跑,只为了在朝廷剿灭刘黑闼时,能手握兵权,就拿今日来说吧,河东奏报刘黑闼借突厥兵犯境,扫荡河北,并入侵山东等地,本来李渊已有动摇之心,准备让李世民再次挂帅出征,但太子阵营的裴寂说了一句: “秦王几次征讨刘黑闼,刘黑闼屡战屡败,这次秦王挂帅,刘黑闼估计要望风而逃;秦王此战肯定会大获全胜;” 此言一出,看似是在向李渊进言,秦王功勋卓着,军事能力超凡,可以获胜,实则包藏祸心,说秦王只能击败刘黑闼,却不能毕其功于一役,最终恐怕又是战胜,其实是无功而返;故而李渊一听,暂时却放下了使用李世民为将出征的打算,李建成等人也是敲了敲边鼓,李渊是一个需要左右制衡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天子,制衡之术也是练的炉火纯青,便微笑着,道: “二郎多次征战,劳苦功高,回到长安也多歇息,刘黑闼疥癣之疾,让其他人也锻炼锻炼;” 李世民气苦;但也不敢在此和李渊多说,看着李建成的微微得意之色,无奈最后和李建成一起告辞出来,而李渊则和裴寂等人开始在太极宫举宴不提; 李世民揣着万分郁闷的心情回到了承乾殿,这是位于皇宫西南角的一处殿宇,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秦琼等人正在殿内等候,看到李世民心情不佳,就知道事有不偕,赶紧将李世民请到殿内,面对自己的亲信下属,李世民也是将在宫中事情一一合盘讲出,长孙无忌等人也是沉默不语,毕竟,现在已是武德五年,去年刚刚降伏窦建德、王世充等人;并招降了江淮的杜伏威一干人马,区区一个刘黑闼,的确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但是就是这刘黑闼,屡屡让秦王府众人吃瘪,不但每次都能逃之夭夭,还杀了手下大将罗士信;但现在李渊不愿意派遣李世民出征,众人也是没法; 李世民在郁闷之中,那赵瑞就水深火热了,只因现在酒店生意火爆,本来已经是忙的脚打后脑勺了,终于韩伙头几人可以适当做些炒菜,减轻负担,本来打算休息一下,没想到,这时候有个伙计前来,说前面有个客人,已经告知楼上包间客满,如果要等就在大厅用餐,但对方不但不肯,还非要韩掌柜给个包间,赵瑞也是第一次遇到此时,赶忙准备过去看看,却不想韩掌柜却低身走了进来,看见赵瑞之后,说道: “不用担心,客人实在没法得罪,我已经将他引入五楼包间了,“ 赵瑞一愣,五楼包间一直未对外开放,只是秦氏过来宴请几个权贵之家的贵妇,其他包间都没有使用,客人再多的时候,韩掌柜想使用一次,赵瑞没有同意,韩掌柜便不再纠结,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果不是实在重要的人,韩掌柜定然不会不告知赵瑞,便将人领到五楼用餐;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韩掌柜捂着的右脸,已经稍有肿胀,便知道韩掌柜挨了打,赵瑞心中也是咯噔一下,韩掌柜怎么说也是侯府中人,挨了打,不但没有办法,还要将客人款待好,说明对方也是来头不小;赶紧上前低声询问;韩掌柜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办法了,这次没有提前告知你征求你的意见是我的不是,但对方来头太大,又不讲理。只能如此安排,请郎君莫怪,“ 赵瑞听的韩掌柜这么说也是明白,对方是惹不起的人,也没有去怪罪韩掌柜,只好说道“:什么来头?” “齐王殿下‘,韩掌柜轻声回复,原来如此,这下赵瑞也不好说什么,侯府再厉害,也大不过齐王府去;只得赶紧安排餐食; 原来齐王李元吉今日无事,准备到太子李建成处,却不想山东兵变,李建成等人被李渊招到太极宫议事,便自觉无聊,二十岁的年纪,平日里也骄奢淫逸惯了的,又加上李渊宠爱,李建成的护短,兼之一身武艺也是勇武过人,便养成了骄横的性格; 没有遇到李建成,李元吉和手下护卫准备到平康坊玩耍,谁知手下护卫多嘴,将近日明月轩美食之名告知,便凑个热闹,没想到到了明月轩看到这里如此客流,也是心中大动,却不想刚来的伙计不认得他,一开始却以没有包间拒绝;被王府护卫用刀鞘抽了两下,打了出去; 第16章 遇到打劫得了 却说齐王李元吉到了明月轩,打了伙计,韩掌柜听闻,赶紧出来接待,还没有说话,就被李元吉扇了一个耳光,韩掌柜也是出身侯府管家,又在东市呆了几年,自然识得这是皇帝的儿子齐王李元吉,只好自认倒霉,还要装出笑脸将李元吉迎到楼内,其他楼层已满,先行安排到五楼一个包间,那侍卫也是势利,对着李元吉说道,“那狗东西不认得王爷,这不是有好的房间么,“李元吉打量着房间,也觉得满意,就和几人坐下笑道:”下次打断他的狗腿;“ 几人说笑之间,便有伙计送来餐食,看着眼前不同寻常的餐食样式,李元吉等人开始大吃大喝起来,一时间被美味吸引,倒也相安无事,天下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有些人为了讨好权贵,无所不用其极,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其中一个张姓侍卫,才跟了李元吉一年,因有些武艺在身,平时给李元吉喂喂招,也是极尽奉承之辈;这家伙一门心思逢迎齐王好寻个好出身,吃了一会,便放下筷子道:“这样的美味可惜了“。李元吉也是纳闷,便闷声道:”吃便吃了,有什么可惜的?“ 那张侍卫拱手道:“我是说,这么好吃的餐食,只能偶尔来吃一顿,不能天天吃,岂不可惜?“ 李元吉哈哈一笑:“我当什么事情呢?一会让那厨子到我府上去,我齐王府聘了他,不就成了?“李元吉说完,倒是心头也是一乐,这倒是个办法;平时娇纵惯了的人,抢一个厨子,对李元吉这样的身份地位来说,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别说是个厨子,就算他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娘子,那也不是说抢就抢了;不管这个酒店是谁家的产业,他齐王看上一个厨子,对方也会赶紧送上来;赵瑞还在后厨,却不知已经有人开始惦记他了,还是不可拒绝的大人物; 但是无巧不成书,秦氏今日一时心血来潮,到明月轩来看看,到达明月轩也没有通知韩掌柜,看着客流盈门,就从侧门进入后厨小院,这里有个楼梯,便沿着楼梯来到五楼,还没进入包间,这时张侍卫从李元吉的房间出来,叫喊伙计拿酒,没想到一出门便碰个正着,张侍卫也是跟着李元吉日常狐假虎威惯了的,看到对方,不但没有回避,而是张口便调笑道: “这是谁家的娘子,不在家呆着,跑到酒楼里来?莫非要唱曲么?“ 旁边的丫鬟芍药看到对方侮辱自己娘子,立刻横眉道: ”哪里来腌臜货,不要命了么?“ 张侍卫欺软怕硬,看到对方不但丫鬟婆子,还有几名高大护卫跟随,没有多嘴,但转身回屋,便把事情告知李元吉。李元吉虽然骄横,但也不是一点没有头脑,一个女眷能轻松来到五楼,恐怕也不是等闲人家;便差张侍卫去打听打听,一并将明月轩的情况问问;那张侍卫下的楼来,顶着齐王府的招牌,在东市一打听,又找了市署官员一问,明月轩的根底便被刨了出来;回到明月轩,向李元吉添油加醋汇报,更是把明月轩日进斗金的情况说了,最后加上一句:”那秦氏年纪不大,若是殿下将她纳了,这明月轩不就是王府的了,小的恭喜殿下人财两得“,其他侍卫也跟着闹哄哄的说笑起来;李元吉本身贪婪惯了,虽说有不少赏赐下来,太子李建成也会时常送他一些钱财产业,但这个可是年入几万贯的产业,谁能无视,不眼红?一个侯府还不放在齐王眼里,况且这个家主还不在了,便借着酒意笑着说道: ”我等到人家吃酒,尚不曾拜会主人家呢!“, 下面立马有人会意,张侍卫自告奋勇道:”我去禀告主人家,齐王来访“。 说罢几人大笑起来,那张侍卫出了门,来到秦氏包间外,看到外面有护卫守着,便抱拳施礼道: ”请禀告贵主人,齐王殿下到此吃酒,因贵酒楼食材鲜美,味道奇佳,特来拜会贵主人“。 护卫一听是齐王,也不敢怠慢,赶紧通传,秦氏其实也有些懊悔,知道现在酒楼繁忙,本不该来此,但不知心中怎么就想着看看那个少年郎,就过来了,不想遇到这档子事,自己一个寡妇人家,要是见了,恐怕流言蜚语立刻满城皆是,不见吧,估计要遭到打击报复,只能硬着头皮让护卫回复: ”请告知贵主人,家主尚在孝中,不便相见,改天会遣世子前往王府谢罪“。 那张侍卫嬉笑着回去跟李元吉说了;李元吉倒是也不着急,这样的人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边秦氏也不敢久待,喊着护卫牵了马车离去; 晚间收工之后,韩掌柜听闻伙计说楼上李元吉拜访秦氏之事,悔的将自己另外一边脸都扇的肿了; 秦氏回到侯府,不由气苦,那齐王得罪不起,一次不成岂会善罢甘休,实在没有办法,估计最后还要落在太子妃的头上,秦氏父亲虽是前隋小官,但曾在河南任上,与当地郑氏家族交好,秦氏比太子妃仅大上一岁,两小便是手帕之交,后来郑观音嫁给还是唐国公的李渊长子李建成为妻,双方才少了联系,及至京师,大唐建立,秦氏也嫁给临昌侯,双方再次走动; 秦氏还在想着如何去寻太子妃解决李元吉这个麻烦,谁知第二天,便被婆婆叫了去,一进正厅便发现,不但公婆都在,连两个小叔子及他们的媳妇都在,秦氏暗道不好,却听婆婆说到: “齐王殿下遣人来说媒,想纳秦氏做齐王侧妃,“ 唐朝并不像后世明清时期对女子约束严苛,寡妇再嫁,甚至夫妻合离之后再嫁,都是寻常之事。 秦氏听了,不由大怒;可看着公婆和小叔子他们脸上的喜色,就知道这帮人也是不安什么好心,临昌侯去世,公婆尚在,两个小叔子也已经成家,但这个家庭里面的资源还是掌握在秦氏手中,临昌侯在的话,他们没什么意见,都要依附哥哥生活,但是现在临昌侯死了,家中还是秦氏把持做主,即使将来分家,他们也仅仅只能分的一点土地罢了;若秦氏心狠,估计他们什么也捞不到;若是秦氏也不在了,这个家就是他们的了,想想明月轩那日进斗金的状况,不免心中都火热起来,极力希望促成此事;秦氏不由恼火,这般目光短浅的家伙; 不过秦氏掌握家中大权以来,也日渐成熟,古人对家族看得很重,一些人对待家族,那比对待国家都要忠心得多;若是处置家人或对家人不好,人言可畏,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所以秦氏知道,必须把话挑明了,不然这帮人真的会将她给卖了,于是说道: “侯爷新丧,我岂会改嫁他人,再说齐王哪里是看上我这蒲柳之姿,不过是因为近来明月轩生意较好,想要明月轩罢了,“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顿时面面相觑,不言语了,本来大家以为秦氏嫁给齐王,他们便可以接管侯府,接管明月轩,现在人家不但要秦氏,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的钱袋子也拿走,众人尴尬不知如何应对,到底是婆婆年长,说到: “齐王那是得罪不起的,这样来说媒,要是拒绝了,以后日子岂能好过?” 秦氏行了一礼回道:“我曾与太子妃是闺中密友,我会前往东宫,求见太子妃,请太子妃帮忙”;众人赶紧应好; 秦氏回到自己房间,也是抚额叹息,自己虽和太子妃交好,但是太子妃前段时间却是刚刚生产,产下了第二女;现在前往求助实在是不妥;但一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对方已经追迫到家里来了,不赶紧解决,恐再生事端,只得备些礼物,以探望之名进宫; 第17章 缝合伤口 赵瑞这边还不知情,正常开门迎客,谁知下午三点来钟却有几个游侠前来捣乱,这些人说是游侠,其实就是无赖,整日在东市西市胡混,混些酒菜钱,几人都是受人之托前来捣乱生事,不想今日人群中也有一人叫刘四,家住升道坊,做些屠宰猪羊的活计,本来生意一般,没想到明月轩的伙计看他做事稳妥,就从他家多订了肉食,现在前来送猪羊肉,看到这些人来到门前生事,年轻人不免多了句嘴,两厢开始吵了起来,这些无赖子本来就是要生是非的,有人搭茬,不免更加兴奋,上蹿下跳,拿着刀片,舞动起来; 刘四也是年轻,二十来岁,吵了几句便交上手来,谁知几个无赖竟不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刘四对手,不几下就被打翻在地,于是便动了刀子;刘四虽然勇猛,但赤手空拳,被砍了几刀,血流不止;这帮人一见真闹出了人命,都撒丫子跑了;巡街武侯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刘四躺在了血泊之中,赶紧去旁边叫回春堂药铺的医师查看救治,就在这时,街头又转过一批人来,为首三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锦衣绸缎,后面跟着几个人,也都是骑着大马,护卫而来; 武侯一见,顿时心中一颤,麻烦了,赶紧上前请安见礼;原来今日李建成在东宫处理完公事,准备进入寝处,去看太子妃和刚出生的女儿,不想下人回报,太子妃的闺中密友前来探视,太子妃正在和客人答话。 按礼制,李建成不好与其他妇人相见,于是想起昨天李渊提到的明月轩,于是安排人找了李元吉前来消遣;不想出门时又遇到秦王李世民回宫,兄弟三人虽然剑拔弩张,但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团和气;于是兄弟三人和太子阵营的薛万彻,秦王府秦琼、尉迟敬德并上双方侍卫往东市而来。 兄弟三人虽然没有穿朝服,而是富家公子打扮,但武侯是什么人,岂能不认识这些正主,赶紧上前回话,并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几人打马来到近前,那回春堂的医师刚把金创药撒在伤口上,便被血水冲开,李建成、李世民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一看这伤势便知人救不活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但一般都不会立即死亡,通常两种死法,一是刀口太多太深,流血不止而亡,一是刀伤处理不好化脓炎症死亡,而且死亡率往往达到九成,剩下一成也是听天由命,全靠阎王爷不收才能活下来;所以冷兵器时代,受过伤能活下来的老兵那都是宝贝; 赵瑞在后厨正在指导韩伙头他们炒菜,听的前面闹事,有伙计也跑来添油加醋述说,赶紧到前面查看,正听武侯向李建成兄弟汇报,人可能救不活了,赶紧跑到刘四跟前,作为一个受过教育,长在红旗下的人来说,怎么能让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小伙子就这样死了,冲过去就用手撕下布条给刘四裹住伤口,并喊叫医师救人, 那医师对着赵瑞说道:“他身上三处大伤口,皆在后背,金疮药敷不住,没用了;| 赵瑞可不管这些,小的时候赵瑞养过鸡,有一回家里四只鸡吃了撒到地里的老鼠药拌的麦粒,赵瑞就是切开鸡的嗉子,洗净又重新缝合的,那几只鸡最后都照样活了下来,赵瑞朝着伙计大喊:“找针线来。“ 伙计这些天对赵瑞的话那是言听计从,也不问缘由赶忙跑回房间去拿,古人衣服破了都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哪有破了就扔的,所以针线那都是必备。 赵瑞接过针线,也不管是否卫生了,对着刘四的伤口就缝合起来,刘四现在已经是昏迷状态,倒也没有什么知觉了;赵瑞一缝好伤口,血顿时被止住了;那回春堂的医师满眼的惊诧,赵瑞问道,“现在可以抹药了么?”医生倒也不含糊,赶紧抹上药粉,赵瑞又让伙计找来干净的布条包扎好,然后将人抬到店内伙计休息的房间; 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二人看着眼前整个过程,心里咯噔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这个方法要是能成,将会有多少士兵可以在战场上存活下来,那对军队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后面几名武将也同样如此;众人赶紧跟随赵瑞他们进了明月轩; 经过这一事件,楼上的客人倒是没有减少,大厅却是空了位置出来,李建成兄弟也没有到楼上去,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兄弟二人暂时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想等着赵瑞出来再问问,于是拉了一个伙计过来,让他去寻赵瑞出来答话,那伙计却道: “客官稍待,赵郎君说了,人血是止住了,但还有些麻烦,怕甚么炎,所以他在做一种药;” 这下李建成兄弟更是坐不住了,二人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就朝后厨走去,刚进小院,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原来赵瑞怕伤口发炎,以古代没有消炎药的状况下,即使血止住了,但难免伤口发炎,最后人还是救不活,于是也不管什么行不行,先尽力而为,把一个铜锅洗净,倒上过滤后的米酒,在锅盖上开个孔子,插上竹管开始蒸馏;这时候已经蒸了两道,得到了大约大半碗的酒精。 赵瑞也不管酒精的浓度了,这个也没办法测试,反正用火可以点着就行,开始涂抹在刘四的伤口上,正好李建成兄弟带着秦琼他们进来,几人进来后也未出声,就在一旁看着赵瑞操作;刘四虽然昏迷,这时候肌肉也是随着酒精涂抹在微微抽搐着;做完之后赵瑞又让韩掌柜安排人到刘四家中致谢,并告知情由; 李世民拿起装有酒精的碗闻了闻,又递给李建成;韩掌柜已经看到太子他们,赶紧和赵瑞介绍并上前行礼,赵瑞这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太子和大名鼎鼎的唐太宗李世民,不由多看了几眼;才发现书上写的不能全信。 后世李建成和李元吉被丑化的厉害,可是眼前的太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丰朗俊逸,眉峰如峦、面如冠玉,自有一股人君气象;说话也是谦谦有礼;李世民也是不差,兄弟二人往这一站,都是人中龙凤,就是一边的李元吉,也是身姿挺拔,相貌俊朗,传言中,他因为长相丑陋,自小被母亲抛弃,可见也是谣言; 那李建成自看了赵瑞的操作的之后,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拱手道:“不知小郎君可有空暇,我等兄弟有事情请教。” 第19章 太子和秦王 赵瑞引导李建成兄弟一行人来到五楼包间,大家坐定之后,虽然室内装修和一般房间不同,但李建成也是当了几年的太子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再加上兄弟几人还沉浸在赵瑞治疗刀伤的震撼之中,这种事才是大事。 李建成颇有礼貌地对赵瑞拱了拱手,并给赵瑞介绍了李世民和几位部将,最后言道:“早听说长安来了一位易牙高手,短短几日就让明月轩风靡长安,即使陛下在深宫之中也是有所耳闻,今日我兄弟前来打扰,没想到遇到小郎君妙手,看来我们将不虚此行,不过刚才看小郎君的治疗伤患,不知可有什么讲究?” 来打大唐以后,这是赵瑞见到最牛的一帮人了,尤其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两位门神,秦琼和尉迟敬德,再加上天可汗李世民,赵瑞也是微微有些激动和颤抖,不过后世在销售的岗位上倒是练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越是大人物,听惯了阿谀奉承,对这些拍马屁的东西早就免疫了,你要是表现得高深莫测,对方倒还是会重视你一点。于是赵瑞给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家世,众人看这个年仅八岁的孩童,坐姿端正,说话条理清晰、语言轻缓,一副云淡风轻、老成持重的模样,心中都没有一丝轻视之心,反而认为这定是有名师教导才有的风范; 谈到缝合之术,赵瑞将缝合消炎的概念提出,李世民在一旁说道:“不知道赵小郎君师出何人?“这是李世民起了爱才之心,这段时间,李世民在李建成的不断打压之下,韬光养晦,与秦王府杜如晦等人号称十八学士一起,整日纵谈古今,臧否时政;乍一看赵瑞状态,心中已经认定这是有名师教导,不由得想到拜访拉拢那位高人;李建成当然也听出李世民的心意,忙道:”令师大才,才能教导出向小郎君这样的高才,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当面聆听教诲?‘ 赵瑞听两人说的恭敬,无奈笑道:“我家境贫寒,并未拜师,这些都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只是感谢明月轩的家主能不计成本,任我胡为罢了’; 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互望一眼,都有些不信,但也无奈,古人若是不愿说出师承,别人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是伙计已经将酒菜送上,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赵瑞因为看到两位门神,这可是后世大名鼎鼎家喻户晓的人物,后世一些妇人,你若问他李世民是谁?可能他真的未必知道,但问她两位门神是谁,她一定能如数家珍,便不免和两位将军多聊几句,并笑着说道: “我刚才给刘四抹得酒精那是提炼之后没有稀释勾兑,烈得很,今天情况紧急,只有一点,改天我蒸出一批好酒来,请几位将军尝尝,” 秦琼和尉迟敬德包括薛万彻见着小郎君谈吐不凡,又对他们也是尊敬,心中也是非常有好感,大笑着答应,几个将军也都是好酒之人,薛万彻更是说道: “刚才进那房间便闻到了酒香味,只是看赵小郎君忙碌,便没有问,不过一闻便知是好酒,赵小郎君做菜这么美味,那酒肯定也是不差,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尝尝,“ 赵瑞笑着对几位将军说:刚才蒸的不多,但涂抹伤口也要不得那么多,我看几位将军豪气,不若就拿来,几位先少量尝尝; 说着让伙计将还剩下的大约一斤半的酒拿了来,用小盏给几人分了,李建成兄弟三人其实也都是好酒之人,但无奈身份贵重,赵瑞也不敢给他们喝,只是这酒一倒出来,清澈见底,浑不似平时大家喝的浑浊的酒浆,就算现在最好的三勒浆,也没这清澈和酒香,再说,三勒浆才多少度,充其量也就十几度,连二十度的都难有,就这已经是难得的烈酒了。而眼前这酒精,在后世酒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赵瑞预估应该在六十多度; 三位将军端起来闻了闻,仍按照以前喝酒的法子一口下去,这一盏大概一两五钱左右,想想那场景,三人的眼珠都要瞪了出来,一股火辣辣的酒劲冲着喉咙就下去了,整个食道那都是火辣辣的;秦琼原本的黄脸瞬间便红了起来;三个武将放下酒盏,深吸一口气,尉迟敬德大叫痛快痛快,再来一盏,惹得李建成三兄弟看的眼热,赵瑞给三位每人又倒上一杯;让几位先吃些菜再喝;这就看出武将的直性情来,三人对着赵瑞一通猛夸,加上赵瑞也是言语得当,虽有奉承但让人听了如沐春风,不一会,几人也不叫赵瑞什么小郎君赵郎君的了,而是改成了赵小子,你小子这类长辈对待晚辈的亲昵称呼了,赵瑞也是左一个秦叔叔,右一个尉迟叔叔的叫着; 倒是搞得李建成三兄弟成了外人;李世民笑眯眯看着这一切忽然哈哈一笑说:赵小郎君,你喊叔宝、敬德为叔叔,我和他们情同兄弟,就也叫你一声赵小子了,你不介意吧, 赵瑞哪敢介意,忙道:“应该,应该;“李世民却接着说道:你天资聪颖,想出这缝合之术,叔宝他们都是军人,既在军中,难免有所损伤,军中将士也常因血流不止阵亡,就算当时不死,也因后期伤口溃脓发烧而亡;你有此神术,不知道可否能将其写出来,将注意事项一一列明,如能运用到军中,减少我军将士伤亡,必定让我大唐军力更胜一筹;吾必定禀报陛下,为你请功; 学的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赵瑞赶忙表示感谢,并打着高调称:能为大唐做出贡献,是每一个大唐人的份内事,必定会将此方法详细记录上呈;只是这一切能否等刘四的状况稳定再说;李世民哈哈大笑,握着赵瑞的双手表示感谢,并举起酒杯和赵瑞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李建成突然有些懊恼,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被李世民抢了先机,别小看这个缝合之术,要是在军中推广,减少伤兵死亡,那这个推荐推广之人也是大功一件,那再加上宣传一下,那些以往必死的将士被救活之后,对将这缝合术推广到军中的人也会感恩戴德,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己只是一个怠慢,便被李世民抢了先机;这也看出来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差距了,虽然两人在政务、军事等方面都很有能力,但李建成成熟稳重,他也是想等刘四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后再定夺,而李世民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一点机会,便刚毅果决,勇敢行动; 第20章 盈利 承乾殿,秦王李世民心情非常愉悦,今日在太子面前,抢了先机,只待赵瑞将最后的成果奉上,自己马上报告皇帝,在军中推广,便可以让他在军中声誉达到顶峰; 高兴之余便笑咪咪和长孙无垢聊起来:“今日我和太子去明月轩用餐,不想遇到一个风采俊秀的少年郎,“ 一五一十将事情和长孙氏说起来,长孙无垢也是大为惊讶,一个八岁孩童竟能将一个马上倒闭的酒楼重新支撑起来,还让所有食客趋之若鹜,更是有一手缝合之术,神乎奇技,不由大感兴趣,夫妻聊得兴起,长孙氏竟然有动了心思去明月轩看看这个少年郎的冲动。 夫妻谈笑,倒是没有什么禁忌。聊到太子李建成的后知后觉,李世民也不禁得意,笑着对长孙氏说道:”大哥这次棋差一招,肯定也会想着弥补,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昏招,不过听说大嫂最近给大哥添了个闺女,你可去探望么?“ 长孙氏说道:“我前几日就曾前去探视,一切都好”;李世民大笑着站了起来,一把揽过长孙氏,笑着说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再生个孩子了?”说着拦腰将长孙氏抱起,向榻上走去,长孙氏含羞将头埋在秦王怀里,一夜春光无限不提; 第二天上午,李建成到太极宫处理政务回来,安排人将李元吉叫到东宫一起用餐,李元吉明白,东窗事发了,不过以他混不吝的性格倒是没有多少担心,不想李建成并没有责骂他,只是说了,这样对军中将领影响不好之类的话,而秦氏又是郑观音闺中密友,不可逾矩过分。 李元吉本身也是一时兴起,侍卫们起哄,再加上也眼红明月轩的收成,要是大哥李建成的劝阻,他可能还要反驳几下,但他对太子妃郑观音还是非常尊敬的,一听到是郑观音的密友,便说道:“本不知是大嫂的故人,只是喝多了酒,手下人起了哄,一时发性,做了出格之事;回去就将那侍卫抽二十鞭子,赶出府去“。 李建成也不是真责备他,以他们的身份低微,整个妇人回府,真不是什么大事情,若是别的妇人,李建成可能都懒得说,只是这次是太子妃的闺中好友,才站出来调解罢了,就劝说几句,又赏给他一些金钱珠宝使用;李元吉倒也是说到做到,回去之后将张侍卫打了一顿,赶出王府。 张侍卫这次真是拍马屁不成拍到了马腿上;但这家伙不是个好种,竟不怪自己一肚子坏水,反而暗恨明月楼秦氏等人,后面又是生出不少事端来,暂且不提; 赵瑞今日倒是心情不错,主要明月轩并没有因为昨日的砍人事件导致客流减少,而且刘四的伤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刘四主要是后背着了三刀,刀口较深,流血过多罢了,缝合之后,血止住了,能吃能睡,又被赵瑞用酒精涂擦,不知是古人身体好还是怎么的,伤口只是微微有一点红肿,今日赵瑞又蒸了些酒精继续涂擦,让人买了些白布用水煮了之后晾干当作绷带使用;刘四一家人都在,母亲妹子更是一早便赶来照顾着刘四;刘四是家中独子顶梁柱,要是倒了,这个家就完了,刘四不是排行第四,而是四日出生的,故名刘四,古人穷人家孩子几乎没什么好名字,就像赵瑞兄弟,叫狗蛋、二蛋一样; 秦氏自一早得到太子妃派人传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也是比较高兴,不然就以李元吉的脾气权力,她还真没有什么抵御能力;但也不敢再去明月轩了,只是派了芍药来问赵瑞还看什么书而已;赵瑞倒是没有什么真要看的书,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没钱读书却有一肚子知识的烦恼罢了,于是可有可无的说了几本书,让芍药送了来; 接下来几天都是无事,店里一样的客流如织,每天营业额都在四百贯之多,这当然是由于食材新奇,风味奇佳、吃法独特的缘故,赵瑞认为,等风头过去最终每天能有二百贯营业额,便不错了。 而刘四的身体确实一天天好了起来,四五天之后,已经能下地缓慢行走,刘家父母本打算让刘四回家静养,但赵瑞岂能让他们离开,于是以每天都要擦药为由将他们留了下来; 时间将将来到七月中旬,这天韩掌柜将赵瑞喊道五楼一处包间,原来秦氏已从后面进入房间,韩掌柜对着两位股东,翻开账本开始念着收支情况,古人记账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流水账,赵瑞后世干的是销售,对于借贷记账是清楚的,现在听着韩掌柜一笔一笔的念着流水账,头都大了,说道: “不必这样麻烦,韩掌柜,你就说六月我们收多少,支多少,盈余多少即可,“ 韩掌柜拿出算筹开始计算,秦氏倒是没有不耐,毕竟作为现在侯府的话事人,她每个月都要听这个,看着韩掌柜在计算,秦氏便和赵瑞一句搭一句的闲聊,赵瑞为了显示自己的好学之心,也拿出书本上的一些问题请教,这样一个像模像样的请教,一个知无不言的回答,倒是时间过得很快,秦氏惊讶赵瑞的学习态度和进度,而赵瑞则惊讶秦氏知识的渊博;古人学习不易,书本都是手抄本,秦氏能将书本读的这么透彻,那也是下过苦功夫的;赵瑞又向秦氏请教了一些书写的技巧,秦氏也能一一回答; 最后当韩掌柜终于算完帐,两人才结束这种问答式的谈话,一个月,就这一个月,明月轩便盈利万贯,不但韩掌柜惊住,就连秦氏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赵瑞说到: “目前只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吃过这样餐食,每天都要翻台,若是以后正常经营,必定不到这个数字,估摸着二百贯就差不多了,“ 即使是二百贯,在秦氏等人心中也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他们从没想过酒楼能挣这么多的钱,要知道赵瑞现在住的那个小院,现在也不过一百五十贯即可买下。其实赵瑞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有了两千多贯的财富,想想还在鄠县老家的母亲和狗蛋他们。赵瑞竟然有些思念起来,尤其是几个妹妹,更是让他想着慌,现在可以将她们接到城里来住了;秦氏望向赵瑞:”小郎君,不知这钱财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一人住在永宁坊,白天又不在家中,是否安全,不若我给你找个大点的房子,再买几个奴婢,如何?“赵瑞一时也没有了主意,想了想, ”行,也不要太大,够我家人住就行,“ 秦氏想起赵瑞家人,说:“那就还在附近坊市,我让牙行先找找看看,若有合适的,便帮你买下来便是;” 赵瑞也是同意,说到:”钱财现在还是先暂时放在店内,等买了房子再说;“ 第21章 献上缝合之术 古代牙行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便有牙行的人寻了上来,韩掌柜抽空带了赵瑞一起看了房子,赵瑞比较满意;就在永乐坊,和永宁坊临近,在永宁坊西边的一个坊,里面有个三进的四合院,房主人是个小官员,现在到外地上任,将房子出售。 这时候是唐初,房价还没有唐中后期那么贵,房主离任,急需出手,但也要五百贯,赵瑞虽然家境穷苦,但现在也算是有钱了,并且对房价本来没有什么概念,再加上对这个四合院比较满意,也就答应下来,一切自有牙行的人去办,但赵瑞年纪小,原房东包括牙行之人还是有点担忧,赵瑞没法只好委托韩掌柜找到侯府,以侯府名义担保,将房子安在大哥狗蛋名下。 但在写上房主姓名的时候,赵瑞又遇到麻烦了,狗蛋虽然是大哥,但一直也没有个正式名字,其实这个要是等到狗蛋成年,官府授田,家里自会给起个名字,然后填报上去,现在父亲赵光不在,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写上父亲赵光的名字,但这里赵瑞有个私心,自己到了大唐还是没有见过父亲的模样,虽然这具身体里还是有一定的记忆,但赵瑞总是有一点心理障碍,于是一咬牙,就按照自己的名字给大哥狗蛋起了个赵祥的名字,祥瑞嘛,俗是俗了点,但总比写上赵狗蛋要强得多吧; 经过一系列的波折,最终房子落在了狗蛋赵祥的名下;房子一到手,赵瑞就请侯府的泥瓦匠开始改造,其实房子主人是个小官员,家里一切包括家具都是比较不错的,赵瑞就是给家里加了几个火炕和改造厨房而已,瓦匠们已经轻车熟路不几天便将房子整理好,赵瑞给他们结算了工钱,虽然秦氏说是借用,不用给钱,都是自家的奴仆,赵瑞还是分别以赏钱的方式给了一些;泥瓦匠们也都千恩万谢的离开。赵瑞看着新房子落成,又请了原来和韩掌柜一起到过自己家的伙计去鄠县通知家里人来住。 而就在赵瑞忙碌自己家房子的同时,刘四已经彻底好了,经过这十多天的照顾刘四伤口已经愈合,赵瑞给擦拭完酒精之后,开始拆线,刘四倒也是条汉子,闷声不吭,只是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拆完线后,又经过两天,后背除了三道恐怖的刀痕,已经无碍了,刘四也准备回家了,这些天虽然在明月轩,全家有吃有喝,但毕竟还要生计; 这几日秦琼、薛万彻也是派了几次人员前来看看刘四的情况,赵瑞知道他们是帮着背后太子和秦王安排人来打探情况的,于是到薛万彻和秦琼府上告知,请他们明日到明月轩来; 果然,第二日下午三点来钟,这时候基本上就是官府下值的时间,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带着薛万彻、秦琼来到了明月轩,两人现场检查了刘四的伤口情况,都是十分满意,赵瑞让明月轩给了刘四家二十贯钱财,以补偿这些天没有工作的收入;并承诺以后还是从刘家买肉,要知道这时候刘四家没想到明月轩给了这么多的钱财,别看只有二十贯钱,普通家庭五六口人一年都未必挣到;刘家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赵瑞把缝合之术和酒精的使用,包括纱布等等防护知识写在纸上,装订成一个小册子,交给李世民;李世民笑着接过,翻看起来,里面不但详细记录了如何缝合、上药、包扎、拆线等内容,更是将每样工具如何制作和消毒都写得清清楚楚;李世民越看越是欣赏,这完全就是一本伤病防护手册,这要是推广到军中,绝对可以救治大量伤兵,李世民作为带兵大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看完之后才交给太子翻看;李建成固然这些年接触政务较多,最早也是带过兵的,兄弟二人看完之后都是露出欣喜的表情;这册子太重要了。眼前这个少年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又是增加了不少; 接下来少不了要在明月轩用餐,赵瑞也是下厨做了几个菜端上来,大家边吃边聊,席上给大家上些烈性白酒,这次就连李建成和李世民都喝了一些,赵瑞看着兄弟俩那被酒精烧红的脸,暗自得意。李世民看着赵瑞似笑非笑的样子,也是不禁乐了,转口却调笑道: “赵小子,你刚才的册子内容非常好,只是那些字么,还要再练练,”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李建成也是忍俊不禁,指着李世民说道:“二弟不可调笑赵小郎君,” 说完自己却笑得停不住,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字就不是赵瑞写的,册子上的字虽然形态潇洒飘逸,但透漏着一股娟秀之气,一看便是女子所写;本来赵瑞是准备自己口述,让韩掌柜来写,但店内总是忙的不可开交,韩掌柜作为主事人,总是有推不开的应酬事;那秦氏知晓之后,便自告奋勇提出帮忙,赵瑞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口述由秦氏书写;秦氏写完,又要润色一番,被赵瑞拒绝,赵瑞声称,这是给军中那些粗人写的,就是要口语化,听得懂,看得明白,文邹邹的,大家都不明白反而误事。 秦氏一脸的不情愿,一肚子的才情竟然被无视了,无处发挥;但还是按照赵瑞的意思写了;但这女生的笔迹还是显露出来,在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李建成和李世民家学渊源,在文学上都是有一定造诣的人,一看便知端倪;现在只不过故意拿来说笑罢了。谁让兄弟第一次喝这烈酒,一时不慎,被赵瑞取笑来着,这次兄弟二人没有分歧,倒是一致对外了; 赵瑞也是无奈,还能跟两人斗嘴不成,只好借着倒酒,分散众人话题,大家在明月轩吃喝之后各自回去不提。 第22章 新生意 赵瑞自从李世民兄弟再次喝完酒回去,又开始轻松起来,主要是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韩伙头几人已经初步掌握了炒菜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他们在做,赵瑞盯着看看就成,而卤菜的推出,这种口味也受到大多数的食客的喜爱。 赵瑞又研制了几个新菜式,现在是夏天,赵瑞做了一些泡菜,也是让很多食客食欲大开,再加上赵瑞提前布局,在房间走了许多水管,每层楼都有水房,将冷水顺着管道缓慢流入,客房内也不像其他地方那么闷热,一楼不但有水管,加上楼上冷气下沉,即便人多,也是有了一丝凉意,客人感受到这里不但吃得好,而且舒服,更是蜂拥而至; 赵瑞没事的时候傍晚还能有些闲情逸致去其他坊市转转,这期间秦琼等人也是多次前来,每次赵瑞都要拿出蒸馏好的白酒招待他们;但唐朝对酒曲的管控非常严格,但于这些大家族来说,谁家不是手眼通天,就算是明月轩也是常常能搞到牛肉; 秦氏为了感谢太子妃的帮忙,竟然还在店里请了太子妃饮宴,席上还有李元吉的夫人齐王妃杨氏,赵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有着绝色美女称号的太子妃,果然是明眸善睐、身姿绰约,鹅蛋脸、皮肤白嫩,加上一身的雍容华贵。让人生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洁味道;齐王妃杨氏则不同,不但长相俊美,更加上身材姣好,一笑一颦间,透露出万种风情。 赵瑞一样一样给郑观音和杨氏讲解餐食的制作和吃法,言语幽默生动,让郑观音喜笑颜开,对这个八岁的小郎君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自矜身份,郑观音差一点就要收赵瑞为义子了;就这还是赏赐了不少东西; 赵瑞虽然在营销岗位上摸爬滚打多年,但也是性情中人,尤其是对亲情的渴望更甚,现在这个女子整体形象和态度,尤其说话轻声慢语和自己过世的母亲都很像,让赵瑞自幼失去双亲的心灵得到了片刻抚慰。 赵瑞突然又想到自己一直在市场上打听的露天煤矿产地都在太子的封地上,赶紧趁着郑观音高兴提起,郑观音一脸疑惑,古人使用石炭,因为不懂通风的原理,常常会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石炭有碳毒,不敢使用,现在听赵瑞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也觉得是好事,太子虽然富有四海,但毕竟不是皇帝,还是要拉拢一些文臣武将的,这些都需要钱,赵瑞其实想做后世煤球和煤炉出售,这生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后世生活过的都会,另外别看这个生意小,但家家户户冬天必不可少,再说有了这些碳,自己搭建暖棚的原料就解决了; 太子妃作为地主占了五成份子,齐王府和侯府出人占了两成和一成五,赵瑞实施方案占了一成五份子;于是一项富可敌国的大生意就在这间包间内由一个八岁孩童和三个妇人决定了; 这天,赵瑞正常来到店里,大家伙都在忙碌收拾备菜,但是有一个后调来的陈姓伙计,却一直没有出现,这些人都不在店内休息,每次晚间,韩掌柜都是将他们分成两班,值班的安排在店内留宿,其余人回家,这个陈伙计没有值晚班,下班之后就回去了,但是第二天没有过来,也没有向韩掌柜请假,韩掌柜很是生气,趁客人还没有来几位,就派人前去侯府询问管事。 侯府外管事的是秦氏自己带过来老家仆,跟了秦家姓,这秦管事就安排人员到陈伙计家询问,结果得到陈伙计昨晚就没有回家,家人以为是在明月轩工作忙没有回去,也就没有过问,明月轩工资丰厚,上月还有奖金发放,每个人领的奖金比工资还要丰厚,陈伙计没有理由无故旷工;侯府赶紧安排人寻找,也派了人到衙门报案,但直至晚上也没有陈伙计的消息;大家虽然四处寻找,也没有想得太多; 可是过一天,又有一个伙计下班回去之后,没有再来上工,而且同时晚间没有回到家,这一下赵瑞和韩掌柜都明白了,这不是偶然事件;店内其他伙计也都是人心惶惶,韩掌柜只好安排所有伙计夜间都值班;聚在明月轩内休息;和赵瑞在商量对策; 下午,赵瑞请来巡城武侯,这些武侯都是八面玲珑的角色,太子和秦王都过来用餐,再加上能在东市开这样酒店的都不是寻常人家,侯府再差,整治他们也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都比较谦卑的和赵瑞聊天,赵瑞让韩掌柜支来几贯钱,这些武侯吃完之后,却不敢收钱,只是说一定尽力,便各自走了, 到底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第二天,就有武侯来传消息,陈伙计在回去的路上,有人看到和另外一人出现在宣义坊,一同出现的人,头戴斗笠,身着黑色劲装,身高六尺左右,没有看到脸;另有食客也称,当天在明月轩用完晚餐,回去时,另一个失踪的伙计就走在他的前面,在兴化坊遇到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两人聊了几句,往南走了;赵瑞一问,兴化坊往南走也到达宣义坊,但这些不足以证明,现在他们就在宣义坊;而且宣义坊是城里一个主干道旁边,坊内鱼龙混杂,多是平民和穷苦人家; 此事让店内人心惶惶,但大体上没有影响食客,但就在伙计失踪的三四天后,东市有三家酒店也在陆续开始推出炒菜了;韩掌柜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得手脚冰凉,赶紧拉来赵瑞商量对策,其实对赵瑞来说,东西市内有其他酒店仿制炒菜,本就在意料之中,炒菜这样的技术,没有太大的壁垒,韩伙头他们就很快学会了,但针对伙计失踪的事件来看,那就不寻常了,赵瑞知道这是明月轩酒店生意太好,已经引起了其他酒店的不满,这些酒店背后的主家也都不是寻常之辈,估计拿出一家来都不是侯府所能比拟的,侯府对付升斗小民还行,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方诸侯,但在长安对付这些公侯之家,甚至王爵,那就差的太远了,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对明月轩下手了。赵瑞让韩掌柜将秦氏请来,三人在楼上商议; 赵瑞最后说,现在已经有人对伙计下手,又有几家向外推出炒菜,这不寻常,而且能推出炒菜的这三家,背后都是公爵之家,我们的好生意已经破坏了市场的平衡,接下来我们可能要低调一点;韩掌柜听闻此言,脸部抽搐,割肉一般心疼,虽然前面赵瑞已经有此言论,但事情真走到那一步,不免有些踟蹰;秦氏倒是看得开,估计经过齐王一事,也知道无法与权贵抗衡;再说,真要是让她守着这么一大产业,秦氏自己都有点心惊,于是轻声问道: “那小郎君有什么办法?” 赵瑞说:“我打算公开炒菜技术,只要是酒楼,或者是富贵人家,都可以派家中厨子前来学习;” 第23章 危机 韩掌柜张了张嘴,没有回声,赵瑞接着说道, “其实炒菜技术很好学,只要加以琢磨,都会很快掌握,与其遮掩,让侯府成为众矢之的,不若公开,还有,做菜不但要好吃,酒楼生存还要推陈出新,只有我们隔段时间就出一些新菜,不怕食客不来,即使其他家也跟着推出,食客们心中敞亮,最终大家要论菜的正宗,还是我们明月轩,因为其他店都是跟我们学的,我们只要守住明月轩的老字号和菜品正宗,食客虽会减少一些,但从长远发展来看,总比我们一家吃独食,让其他家嫉妒强;“ 赵瑞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若是明月轩一家独大,势必引起其他酒楼联合围剿,这样的围剿,侯府是抵挡不住的,到时候可能连侯府都会被碾成灰烬;现在已经出现征兆,不如就索性光明正大的教授,至少其他家不会说出什么来,到那时,如果再有人对明月轩出手,那就是恩将仇报了,会受到全体市场商家抵制;秦氏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办法可行,小郎君年纪轻轻,这一招使得却是光明正大,不但可以摆脱酒店被人惦记的危机,还占据大义名分,成了其他酒楼的师傅,到时候明月轩在东西市就稳住脚跟了; 于是秦氏最终拍板决定同意赵瑞的方案; 韩掌柜第二天就到东市各大酒楼相邀,甚至包括西市的也邀请了一部分,一共三十多位在长安有头脸的酒店掌柜来到明月轩,五楼包间,在这东西两市,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也都肯定知晓,明月轩危机,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明月轩邀请大家,一部分估摸着明月轩要和大家和解,而已经推出炒菜的几家酒楼过来,明显是打探消息,看看明月轩的态度; 等到大家到齐,韩掌柜让过三巡酒后,站起来抱拳说道:“说来惭愧,韩某不善经营,众所周知,我明月轩在东市,前段时间濒临倒闭,都准备把店面盘出去了,最后是赵小郎君出手,才将明月轩盘活,今日相请大家,也是经过家主人同意,由赵小郎君宴请大家;现在由赵小郎君和大家聊聊‘” 赵瑞这时候也站起来端起一杯酒说道:“各位掌柜的,大家都是业内翘楚,我只是初出茅庐,明月轩能有今日,开业时也是靠大家捧场,今日这第一杯,我敬各位长者;”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众人这时候虽然各怀心思,也是纷纷干杯,赵瑞让伙计给大家满上酒,继续说道: “我一直以为,生意应该是大家伙一起共同扶持,共同进步,才能走得长远,现在明月轩,因为推出来一系列的菜肴,合了食客们的胃口,所以宾客暂时多了些,“众人心想,你这是多了些么,你都把我们客人快抢光了,西市几位还好些,面对着普罗大众,倒是可以支撑,东市现在有几家酒楼过好日子的; ”但是我想着既然食客们喜欢我们明月轩的餐食,说明我们明月轩的餐食做的还不错,所以我打算将如何做菜的方式和大家分享一下,大家若是原意,随时可以派遣各家厨师到我店内参观学习。“ 此言一出,整个包间内鸦雀无声,只有几个定力不够的掌柜喘着粗气地声音;”叭“的一声,其中一个掌柜的酒杯从手里滑落,尴尬地朝大家笑笑,但大家都没有搭理他,都眼巴巴望着赵瑞,这个消息太大了,也太震撼,古人只要有些手艺,哪个不是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学了去;现在赵瑞要将做菜的方式公开给大家,众人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西市掌柜站起来,赵瑞知道他是姓陈,也是江国公陈叔宝府上的人,陈掌柜拱了拱手:“赵小郎君说的可是真事?,莫要戏言?临昌侯府要是如此戏耍大家,恐怕最终··~~~“;陈掌柜说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语内威胁却是显露无遗; 赵瑞作为现代人,对权贵骨子里面其实没有那么恐惧,而且这是要公开技术给大家,也就没有惯着他,朗声再次说道:“既然侯府说出的话,那就是侯府的决定,既然已经决定了,真与不真,陈老看着就是“,说完又拱了拱手继续朝着大家说道:”我既然要将技术公布给大家,也不会藏着掖着,各位尽管派人前来,明月轩怎么备餐、怎么做餐、到时候大家一见便知,而且这是我们上给食客的餐食,想必各家的厨师不傻吧;“ 这时候众人交头接耳,声音渐渐嘈杂起来,也不奇怪,大家今天准备来看看明月轩到底卖的什么葫芦药,没想到最终是这个信息,众人的脑子已经不够用的了,只有相互询问,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和彷徨不知所措; 众人商议了一会,这时还是那陈掌柜站了起来,抱拳深施一礼:“赵小郎君,我等小人之心了,不过最终我是想问问,我等派人来学习,需要付出什么“; 赵瑞笑道:“不需要任何付出,大家愿意来学,我明月轩就愿意交,不过后厨毕竟地方有限,还请各位自行商量个先后来,我看这里大概有三十多家,不如分作四批前来,我们接待安排学习,也能安排过来,至于每次学习多久,也是各位自行安排好了;当然了,我明月轩最近发生了一点小事,有两个伙计失踪了,各位若是有谁看到了,也不妨告知一二,明月轩感激不尽。“ 众人一听也是明白,明月轩这时给自己的伙计找个生路,大家也都将目光聚集到东市那三家已经推出炒菜的酒店,这三家掌柜如今如坐针毡,不承认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好在众人此刻已经开始商议前来学习的前后顺序了,谁不想早来呢,越是早来,越是可以早点做出明月轩的餐食,好吸引食客,最后实在没法,大家竟然使用最原始的抓阄来决定; 决定一旦做出,大家也都没有其他心思,开始向着赵瑞和韩掌柜敬起酒来;最后韩掌柜和赵瑞都是被灌了一肚子酒,赵瑞虽然年纪小,今天也没有逃过去,酒饱饭足,各家掌柜的都赶紧回去挑选聪明伶俐的厨子明日开始到明月轩学习厨艺,这时候西市那三个已经推出炒菜的酒楼掌柜却故意走在人后,留了下来。得月楼的李掌柜来到韩掌柜和赵瑞面前一抱拳: “明月轩高义,某家心领,此事惭愧,不过明月轩的伙计失踪和我等无关,我等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是有人将明月轩做餐的方式写了下来,到我处兜售,我因一时糊涂,便买下了这些手稿;估计其他两家也是如此吧,” 其他两个掌柜也是连连点头说道:“的确如此”,赵瑞一愣不是他们干的,那会是谁?赶忙问道:“诸位可认得此人?“其中一个掌柜的支支吾吾,突然一拱手说到:”罢了,此人当时用黑巾蒙面,但是我当时旁边一个伙计,记忆确实很好,识的此人,便是原来齐王府张侍卫;听说此人在齐王府犯了错,被开革出去,一时没了营生,恐怕是为了生计,做了此等事情;“ 第24章 原来是他 赵瑞听到是张侍卫,结合前段时间因为韩掌柜的疏忽,导致齐王提亲的闹剧,韩掌柜也是懊恼不已。待这些掌柜全部离开,赵瑞赶紧和韩掌柜协商,来到另一个秦氏专用包间,秦氏其实早已经在此等候,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可能不来,听到前因后果,顿时也就明白了; 秦氏赶紧动用侯府的帖子找了长安县令,调查张侍卫的家;可是张侍卫家已经人去楼空,衙役们在张侍卫家里的地窖里发现被害的两个伙计尸首,原来张侍卫被王府辞退,赶了出来,失去了生计,同时也失去了狐假虎威的依仗。他不去找自身的原因却对明月轩怀恨在心,当日竟还假借王府的招牌分别将两个伙计骗到家里,捆绑起来,施以严刑逼供。 这些伙计都是寻常人家哪里受得了这个,被他一逼迫便将赵瑞做餐食的方式说出,赵瑞本身就没有对店内人员藏私,并还积极教导他们,这些伙计在店里一个多月,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有具体上手罢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两个伙计口供一相映照,也就差不多了; 这张侍卫也是狠人,问完之后将两人杀害,并埋在地窖里;将手稿分别誊写了三份,卖给了三家酒店后,得了近两百贯钱钞,竟然弃家而走,张侍卫本身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一时间竟不知被他溜到什么地方去了;韩掌柜只得找人将两个伙计的尸体送还家人,秦氏也给两家安排的丧葬费用,并安排家中其他子弟到店里来继续上工,才将这次事件安抚下来;张侍卫自有长安县令发下海捕文书去追缉; 而东西市的各家酒楼回去之后,分别向各家主人汇报情况,第二天都分别送来各式礼物作为感谢,这些人家一出手也是大方,都是大约五十贯左右的财物,甚至有西市几家没被邀请的,竟然也送来礼物,用意不言而喻; 韩掌柜请示秦氏这些礼物的去处,秦氏也算是大方,竟将所有礼物安排人全部送到永乐坊的赵瑞家里;赵瑞无所谓,给了便收了下来; 这天赵瑞刚到明月轩,便看到自己一大家子都进城了,原来伙计前往庞村报信之后,家里正值夏种,李氏作为农民出身家庭,怎么也不可能放弃自己那几十亩土地,殊不知,小儿子挣的钱已经够她买几百亩地了,在将地里种上豆子,高粱之后,才带着一大家子,坐着牛车赶到长安。 儿行千里母担忧,李氏这些天也着实想念儿子,看到赵瑞便抱在怀里,蛋啊,肉啊的叫着;惹得赵瑞是哭笑不得,但这种来自母亲的疼爱亲情,却是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一时间也是感动,于是带着全家在五楼用了早餐,李氏哪里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餐食,一边吃一边夸儿子有出息了;待到赵瑞将他们送到永乐坊,李氏更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四合院竟是自家的,拉着赵瑞问个不停,几个姐妹也是兴奋,叽叽喳喳的分配房子,最后还是让李氏住了正房,三姐妹住在后侧房间,赵瑞两兄弟坐在西侧两间厢房; 李氏又看到满屋的礼品,对着赵瑞又是一阵亲昵;赵瑞让李氏自己做主,给几个姐妹做衣服,自己则抱着最小的四妞开始逗了起来;家境生活突然变好,家里人其实都是有点不知所措的,像大哥赵祥,听说这个院子是弟弟给自己买的之后,就摸着头一直傻乐;看看这里,又瞅瞅那边,最后还是赵瑞提醒,将黄牛拴在外面食槽上,家里一下子添了这么多人,赵瑞又去西市采买了一些物品; 一家人自此其乐融融,生活在城里;经过几天的梳洗打扮和新衣服的衬托,家里几个女子开始有点向大家闺秀转变; 赵瑞还沉浸在家里一片祥和的场景里,秦王李世民却也完成了最终的实验;原来虽然亲眼所见刘四的生龙活虎,但作为一个有着千古一帝称号的君王,还是谨慎的,毕竟现在他也还没有当上皇帝呢;拿了赵瑞的册子回去,和众多秦王府属官商议,房玄龄等人虽听到秦王包括秦琼和尉迟等人的描述,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拿出来的东西,还是要慎重为好; 最后一致决定,再实验一下成效,不过这种事又不能直接拿人实验,最后还是杜如晦道:“不如买些牛羊狗等进行试验“;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将这些动物买了来,砍了几刀,再缝上伤口,用酒精擦拭消毒等等; 但毕竟是夏天,蚊蝇滋生,动物身上又有毛发,导致最终十头牲畜只活下来了六头,但就这样的结局也是让几人吃惊了,要知道,这些生逢乱世,就算是房玄龄,那也是可以骑着马打仗的人物,军旅之事怎么不明白,这样的伤口,这样的天气,十个伤兵能活下来一个,那就是邀天之幸了;现在活下来六成的牲畜,这比例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这天朝会,李世民便将册子呈上,并将活着的几头牲畜也带到了皇宫外;殿内众人听到李世民汇报,顿时嘈杂声一片,谁都知道这个方法一旦真的可行,对于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武将,将李世民团团围住,吐沫星子都溅了李世民一脸;争相恐后问是否真实; 李渊也是激动,对着李世民一阵猛夸,竟然破例来到大殿外,看看那些牲畜的伤口,啧啧称奇;回到殿内,李世民为赵瑞请功,道: “那赵小郎君虽然年幼,却怀报国之心,将此缝合之术上呈,将会使众多将士得救,不但挽回我军兵力损耗,也是挽救了我大唐众多家庭,请陛下重赏,不过赵小郎君年纪不大,若是授予官职,恐怕也不合适,请陛下授予爵位,“ 其他武将也纷纷喊道,请陛下授予爵位酬其功劳;李渊也是大笑道: “前段时间听说这个小郎君,没想到,还如此聪慧,立下大功,诸卿以为该当如何赏赐?” 李世民赶紧接口道,”臣请赐赵瑞伯爵;“ 旁边李建成一听,不好,本来根据李建成的思路,李世民会给赵瑞请爵,应该会是个男爵,顶多是子爵,到时候自己提议出伯爵来,倒也妥当,但是李世民直接提出伯爵,李建成就不好再提了,难道提侯爵不成,赵瑞年纪太小了,而且这个方法还要到战场上验证;怎么办呢? 第25章 封爵 李建成蹙着眉头不说话,李渊在上面却是看见了,便道: ”太子有何建议?“ 李建成赶忙站了出来,行礼道: “陛下,这赵瑞小郎君,臣是见过的,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丰朗俊秀,沉稳干练,稍加磨练,定是我大唐栋梁;不过赵瑞毕竟父母俱在,父亲更是我大唐军士,当初也是随着平阳收复长安,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秦王建议赏赐赵瑞伯爵;臣对此无异议,只是想着,那赵瑞之父尚在,却无爵位,而赵瑞反而有了爵位,父子纲常,请陛下也赏赐赵父爵位;” 此言一出,李渊大为高兴,太子在功劳上不如秦王;但就凭这时候还能想到赵瑞父亲来看,对于纲常伦理那是十分遵守和看重的。皇帝的心思很是奇怪,难以捉摸,一方面重视亲情,一方面又要儿子们表现的臣子自觉,自己不觉得矛盾,可是其他人却受不了;李渊这时候就是这样,尤其是他这个开国皇帝最需要在两个儿子之间平衡;这从观感上来说,李建成提出封赏赵瑞父亲,就说到了李渊的心坎上; 李世民一看李渊脸色,顿时明白,自己又被大哥占了便宜;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了,只要能封赏赵瑞,在军中推行缝合术,自己将来在军中地位将不可动摇; 这时候裴寂也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言之有理,臣附议,所谓父子纲常在,若是只赏赐赵瑞,其父却无官职,家中之事势必乾坤倒转,不合情理,另外我听说,那赵小郎君相当不错,不但将这缝合术敬献朝廷,另外他在庖厨之道也有易牙之术,明月轩生意火爆,但赵小郎君竟然召集东西两市的餐馆酒楼,公开自己的做餐食的法子,无偿让其他酒楼学习,就这份胸襟,也值得嘉奖;” “哦?竟有这等事?”李渊竟然也是第一次听闻,古人对自己的手艺那都是讳忌莫深,轻易不让人知晓,就算教个徒弟,都要留两手,哪有主动对外扩散,谁都教的。 “看来这赵小郎君确是不凡,朕倒是想尽快见见他了“。 上午赵瑞正在明月轩做一些小菜,厨房里一大帮十来个其他酒店的厨师在学习,这也给赵瑞带来了不少免费的帮工,这时韩掌柜领着大哥赵祥急匆匆赶来,有官府的人在家等候,赵瑞以为是长安县追缉张侍卫的事情,也就放下手上活计回到家里; 原来是通政司来宣旨意,通政司来的是一位五品官员,穿着绯色官袍,带着几个内侍,赵瑞也是不懂接旨这些规矩,只是赶紧跪下接旨, “大唐皇帝敕曰:朕闻有天下者---”接着便一大堆四六骈句的词语,赵瑞跪在地上,听了大概,谁知那官员念了一张圣旨,又拿出一张继续念着,这一回赵瑞惊喜的发现这时赏赐父亲赵光的,念完之后,又问道: “夫人在么?请夫人接旨。“ 赵瑞一愣赶紧将母亲李氏请了出来,也跪下接旨; 接完圣旨,李氏还处在一片懵懂之中,呆呆不知所措;说实在的就算是赵瑞也没有完全听懂,只能知道这时封赏他和父亲赵光的伯爵圣旨;至于里面的四六骈句,只是听个大概意思; 安排赵祥拿出几封银子,送给内侍,那几个内侍本以为这家农户出身,不懂规矩,此行没有什么油水,不想看到赵祥送上来的大约三十两银子,也是吃惊,其中一个内侍接过还笑着跟赵瑞拱手,“谢爵爷赏;” 通政司的官员就不能直接送银子了,赵瑞约了他过几日到明月轩吃酒,这通政司官员笑着答应,又说笑了几句,说些恭喜的话,就告辞离开了: 赵瑞看着眼前的圣旨,只好让赵祥请了韩掌柜归来,韩掌柜看完圣旨,嘴巴都咧到耳朵了,这才几个月,当初的农家小郎君却也是伯爵了。一跃成为贵族,成了他也要高攀的存在了,赶紧将圣旨内容跟赵瑞解释了一下,又安排伙计前往临昌侯府告知秦氏; 原来三封圣旨,分别是封赵光为五原县伯;赵瑞为鄠县伯,赵瑞母亲李氏为四品夫人,因为这是开国初期,每个爵位都要加上开国二字,也算是难得,另有赏赐赵瑞田亩千亩,在永宁坊伯爵府邸一座,银钱三百万,另据绸缎若干等; 这圣旨上也就看出差距了,赵瑞的赏赐有爵位、有良田,有钱,赵光的赏赐其实就是个爵位,却没有实际的钱货等物;但不管怎么样,一门两个爵位也算是非常荣耀的事情的,当然这和其他豪门相比,那就差的太远了,像裴寂等人,家里那都是一个国公,几个侯爵的存在; 大家正在高兴之间,秦氏听到消息也赶到赵瑞家中,将圣旨看了又看,笑着说道: “我明月轩出了这么大的事,要庆祝一下,韩掌柜的,接下来三天在明月轩摆酒庆祝吧;” 秦氏本来是不会到赵瑞家中的,即使对赵瑞再看中,也不会过来,这是规矩,作为侯府贵族是不可能踏进寻常百姓家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赵瑞家这也是贵族府邸了;秦氏和李氏一边说着话,但见李氏还是农家妇人模样,秦氏皱了皱眉,来到外间,和赵瑞笑着说道: ”小郎君,你现在也是伯爵,以后见面要给爵爷行礼了“;说完,抿嘴嫣然一笑,竟作势道个万福; 秦氏还没有多想,只以为赵瑞虽然沉稳,不过是八岁的孩童,对于男女之事肯定不了解的。秦氏二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本身长得婀娜多姿,俊秀非常,作为侯府当家夫人,平时端庄大气,可现在却突然这么淘气的样子让赵瑞心神一荡。赵瑞可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尤其是后世信息爆炸,那也是受到过无数次洗礼的,竟差点把持不住; 秦氏倒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你们家现在也是两个伯爵,贵族家庭了,以往生活随意一些没有关系,现在就不行了,以后难免要和其他家族打交道,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打算?‘ 赵瑞也不懂这些,但多年销售生涯明白事理,人活着就是一个脸面,现在家庭有了变化,就得适应,适应贵族的圈层文化,自己不能成为异类,现在自己已经是出头的橼子了,如果再标新立异,恐怕不能长久;赶紧回礼: “夫人莫要取笑我,我虽然是有了爵位,但是年纪小,没有官职,现在还是要呆在明月轩的,夫人别想着赶我出去;”这其实也是给秦氏一个定心丸,要是赵瑞现在有了爵位,想自己单独开店或者与其他人合作,秦氏还真是没有办法;再说明显赵瑞的未来一片光明,这时候不和赵家捆绑,岂不是傻了; 赵瑞接着说道:“我家骤然获封,其实本质还是农家一般,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包括陛下赏赐的伯爵府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打理,包括家人吃穿用度等等方面,还请夫人帮忙一二;” 秦氏一听也笑道: “这是正理,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我两家同气连枝,肯定会互相帮衬,那接下来我会常到府上,和令堂一起,我会出些主意,协助她打理好之后再说;“ 第26章 秦氏的兴致 明月轩的少年郎赵瑞因向朝廷奉献缝合之术,被陛下封为伯爵,所以明月轩大宴宾客三天,不收费,但不少老食客还是送来礼物,其他酒楼得知,也都有礼物送上;赵瑞带着一帮厨师忙的脚不沾地给大家做餐食,本来大家以为赵瑞是伯爵了,肯定不会再做餐食,但赵瑞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觉悟,还是一边做餐,一边教导其他厨师,这让很多厨师也感动起来,学习也更加快速起来; 秦氏也是说话算话,每天都到赵瑞家里,帮着李氏处理家务,先是安排了人手带着赵祥到鄠县接了一千亩地的田庄,又开始打理新的伯爵府,给几个女孩做了新衣服,买了新的首饰头面,又找了人牙子,买了些奴仆下人来,每个女孩都安排了丫鬟等等,这几天下来,李氏已经慢慢开始适应夫人的角色了,已经有了些当家夫人的味道; 赵瑞本来是不想买奴仆的,生长在新中国的他,不想去剥削他人,刚对秦氏提出一点小想法,被秦氏一个白眼翻了回去,赵瑞却差一点迷失在秦氏的眼神之中,赶紧溜之大吉,结果身后却传来秦氏的一片笑声;秦氏作为管理侯府的一家之主,那能力确实不是吹的,不几天,整个家里便变了样了,就连李渊新赏赐的伯爵府也是被装饰一新,秦氏倒是按照赵瑞的路数给一些房屋做了整修,李渊也是大气,这时候刚建国,皇家手里也掌握了不少前朝收缴的房屋土地,这新的伯爵府,占地有近三亩地,前前后后几十间房子, 女人都是这样,对家庭装修、布置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执着和乐趣,在侯府虽然秦氏可以做主,但侯府在她嫁过来就已经成型了,而且家中人员复杂,公婆尚在,现在难得的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开始布置和装饰起来,秦氏显得格外用心,不但房间内装饰布置样样过问,就连庭院内花草林木也是面面俱到。赵瑞几次想提出抗议,结果还是败在秦氏含嗔的目光下,夺路而逃; 赵瑞在秦氏的目光下败逃,而远在潼关的父亲赵光就没那么好运了,在大将军如刀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原来这天校尉带着百夫长老庞来找赵光,说大将军有请,把赵光吓坏了,自己离着大将军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再说有什么军务,也不用大将军安排啊,百夫长就安排了,想问问老庞和校尉,结果校尉一瞪眼,“老子怎么知道什么事?” 吓得赵光胆战心惊跟着校尉来到大将军大帐,结果进来之后,大将军也没有说什么军务,倒是问起家中二儿子的事情来,赵光以为是儿子闯什么祸事了,赶紧汇报儿子还小,不懂事之类的; 谁知道大将军马三宝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赵光眼看着都快尿了,最后才从大将军口中得知,自己儿子不但没闯祸事,还给自己挣了爵位,这下赵光都傻了,生怕是朝廷是否搞错了,结果挨了马三宝一顿教训,才知道事实已经不容改变,自己从一介武夫一下子变成伯爵了,伯爵是四品官,官阶是正四品上,还在当一个小兵显然不合适了,因为正在军中服役,现在打道回府也不可能,但骤升高位也不行,于是给了一个昭武校尉的官职,管着千把来人,一跃成了老庞的上级了; 赵光浑浑噩噩从大将军军帐出来,校尉和老庞都来恭喜他,赵光一下子还没有缓过来,慌忙行礼,回去之后赶紧找人写信回家询问事情不提; 赵瑞在明月轩大宴宾客之后,一切归于平静,赵瑞也受到秦氏的指点,向李渊上书谢恩,当然这一切都是秦氏代劳;最后在通政司的安排下进宫谢恩,本来赵瑞也想好好见见这位唐朝开国皇帝,但因为最近前方讨伐刘黑闼战事吃紧,再加上赵瑞不过是个小小的伯爵,在这长安城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角色,就走了个过场被送了出来;其实李渊倒是也想和这个小少年聊聊,只是军国事大,不容有失。只是对赵瑞从容不迫的态度很是好奇; 赵光在前线不能回来谢恩,但李氏却要进宫谢恩,李渊登基之后没有立后,后宫其实是太子妃郑观音做主,又由李渊的尹、张两个妃子协助;不过有秦氏和太子妃的关系在,倒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这天赵瑞正在和几个前来学艺的厨师做餐,突然韩掌柜过来,称有人在酒楼闹事,看到韩掌柜的模样,赵瑞就知道来头不小,一问才知道,长安作为都城,到处都是权贵之家,王爷国公到处都是,李渊登基以后,大肆分封家人王爵,国公更是封了一百多位;搞得爵位有些泛滥了; 太子李建成和秦王势同水火,连带着各自的属官部将也是分成两派,这样的情势也影响到了各自家里面,今天就是这样,两方面其实都是少年人,一面是李建成方薛万钧的儿子、裴寂的孙子;一方面是秦琼的儿子秦怀玉、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等人,这些孩子现在也都不大,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六七岁,各自带着豪仆,因为各自家长属于两个阵营,这些孩子便被家长带着各自阵营里面玩耍,自小也就结成一派,秦琼等人在李渊朝虽然获封爵位,但说到底距离裴寂等人还差得远; 两派少年虽说敌对,却也不像父辈那样你死我活的斗争,所以在明月轩为了一个包间吵吵闹闹起来,各自家仆虽说护主,却不敢真的上前争斗,因为大家都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也脱不了干系,于是在楼道上,你指着我,我骂着你,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赵瑞赶了上来,赶紧劝和,别人说话大家可能不听,但赵瑞也是一个少年模样,又懂得人情世故,当年自己带着妹妹在夹缝中生存,没少受到其他少年的欺负,早就炼出一副玲珑心肝,知道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三言两语,少年们便安静下来,赵瑞赶紧带着众少年去了五楼,亲自作陪和大家一起吃喝,这下少年们也顿时觉得有了面子,加上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场面顿时融洽起来,赵瑞对他们承诺,只要是他们来,自己就会亲自接待,在这五楼最高处和大家饮宴,一时间博得所有少年好感; 没想到赵瑞这一次操作之后,却让这些少年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不时呼朋引伴前来明月轩吃饭,让赵瑞认识了好一帮少年,不是王府公子就是国公府少爷;这天又是有几个小家伙来找赵瑞,在五楼包房内秦怀玉一边吃着葡萄酿,一边说道: “瑞小哥,听家父说你有一种酒,非常浓烈,喝起来畅快,怎么不见你拿来给我们尝尝,是不是弟兄们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么?“ 第27章 你应该叫柳如是 其他少年一听就起哄起来,这些少年其实在家也都会喝一点酒,这个年代酒精含量不高,西域的葡萄酿那就度数更低了,所以家人一般也不会特别禁止喝酒; 赵瑞哪里晓得这个,来到唐朝这么长时间了,其实有时候还是无法适应这里的一些规矩习俗,看着这帮少年也喝酒,那喝点白酒估计也没事,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喝酒,毕业了做业务,那几乎也是顿顿少不了酒的,来到唐朝,确实喝的少了起来,一来身体年龄不大,二来以前家里也没有酒喝,现在被这帮少年一拱火,也是到隔壁包间将藏在那里的一坛白酒拿了出来,这是蒸馏过的白酒,估计也就五斤左右一坛酒,倒出来和大家一块喝了,喝了几口之后赵瑞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倒也是酒量不错,于是就多喝了一些。 这一喝可就麻烦了,这帮少年哪里尝过这么烈的酒,还以为是自己的以前的葡萄酿之类一样,结果一个两个被辣的眼泪和口水直流,却大呼过瘾。少年嘛,在一起谁又能认怂,说自己不行,于是硬着头皮,你一杯我一杯就喝的有些大了,赵瑞一开始也还好,不过身体毕竟还是小孩子身体,半斤白酒下去,也是有点昏天暗地; 众少年越喝越多,谁也不想当狗熊,这时长孙冲喊道: “听说平康坊一笑楼王妈妈那里来了几个奇女子,兄弟们,我们去看看如何?” 少年们都喝地大了,一个个摇头晃脑跟着起哄说好,古人一般都相对早熟一点,五六岁的孩子可能还不晓得,像这种十来岁的孩子都知道一些男女之事,虽不能入巷,但平时和丫鬟摸摸亲亲,都是寻常之事;只是还小,家人也会严格管控,不让胡来罢了。 现在一个两个都喝的家快找不到了,谁还在乎这个?就是那房玄龄家的房遗直,不过五六岁,却吵闹着最凶,跳着喊,谁不去谁狗熊,不知道最后被他那个醋坛先锋的老妈知道了会怎样; 一群少年一旦起哄起来谁也拦不住,呼喝家仆牵出马来,吵吵嚷嚷簇拥着向平康坊而去;仆人哪里见过这个场面,有的赶紧劝阻,这要是让家主得知自己带着小公子去平康坊,那是要被打死的,可是一帮少年发了性,谁能管得了? 薛万钧的儿子薛猛更是拿着马鞭抽着自己的家奴,快些备马;赵瑞也喝得多了,被秦怀玉架着胳膊上了马,一帮七八个少年,一个手里还提着没喝完半坛子酒;吆五喝六的来到一笑楼,一笑楼的老鸨子莺娘也顿时觉得不好了; 这要是有人来消费,老鸨子可是巴不得的,但是这一帮少年前来,莺娘却吓一跳,明显的一个个都是权贵之家的公子少爷,但年龄又这么小,要是自己接待了,谁知对方家大人是什么态度?一个不好自己也要掉脑袋了;可不接待吧,这帮小少年明显也都喝了酒的,一个个脸都像关公一样,惹恼了他们,要是砸了自己的店铺也是有可能的;赶忙将这些少年带到楼上,让人煮了醒酒茶来,又招来一些姑娘赶紧照看着; 但这帮小爷喝酒之后可没有一个省心的主,大呼小叫的让莺娘把姑娘喊来;秦怀玉更是大着舌头对老鸨子喊道: “莺娘,去把柳如玉、杨轻烟几位叫来侍候,不然惹得爷兴起,砸了你的破楼,“赵瑞听他竟然识得老鸨子的名字,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第一次来。 裴寂的孙子裴让也是在一边呼和叫好;莺娘无奈只能赶紧让丫鬟去叫人; 一笑楼能在京城长安开下去,而且是顶尖的青楼楚馆,背后也是有人的,这一笑楼本身就有河间郡王李孝恭的五成分子,和簪花楼、春香院都是长安城最好的青楼,簪花楼和春香院也都有自己的台柱子,大家平时和一些文人墨客、达官贵人谈古论今,诗词相和,也是一种雅趣; 簪花楼的花三娘、花五娘、花七娘、花九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婀娜多姿,各自在琴棋书画方面都有一样技能,被不少文人吹捧为簪花四绝;春香院的歌舞那更是吸引万千文人前往捧场,赠诗酬答;一笑楼也靠着柳如玉、杨轻烟等几人的美貌和歌舞吸收一大批拥护者; 古代的青楼楚馆并不像后世大家以为的妓院,只卖皮肉;像这些有名气的姑娘,一般都是或论诗词歌赋、或吹拉弹唱,每个人都是从小便被名家教导,有一些才艺傍身的;如果被一些重要的达官贵人或者诗赋大家看重,做几首诗赋互相酬答,那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 但这些少年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听说这帮姑娘很受欢迎,便闯了过来;柳如玉和杨轻烟等几人一进来,看到眼前都是八、九、十来岁的少年,甚至还有五六岁的,有的少年正襟危坐,有的已经醉倒在榻上了,顿时哭笑不得; 其实她们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当然这在古代也算是正当年了;莺娘却是赶紧低声把事情跟几个姑娘说了,然后再三求几位姑娘多多担待,把这帮少年照顾好了,让他们各自回家就好; 这时伙计们端上一些餐食进来,秦怀玉刚夹了一筷子,便“呸“的一声吐在地上,大声吆喝着: ”什么东西?竟拿这种猪食来糊弄爷们?“ 说着将筷子扔到伙计身上,其余几个少年也是尝了几口,便都是呸呸连声,附和着秦怀玉;王妈妈赶紧过来解释道,这都是客人常吃的餐食,大家一向如此;秦怀玉一指赵瑞笑道: “瑞二哥,就他们这餐食,离你们明月轩差的太远了;“ 赵瑞此时脑袋已经有那么一点不清醒了,一味地傻笑;莺娘却是一愣对着秦怀玉道: “小公爷,这位朋友面生,谁家的公子?” “哈哈哈,这是明月轩的高人,是俺兄弟,明月轩你知道吧?那里的餐食就出自俺这位兄弟之手,现在可是伯爵了,你们都不认识?“ 那莺娘几人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个醉眼迷离的少年就是最近名震京师的明月轩高人,最后因向朝廷进献缝合术被封爵的少年伯爵; 莺娘赶紧凑过来,给赵瑞行了礼,几个姑娘眼看这个少年爵爷也是好奇的很;现在整个长安都知道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一样,农家出身,短短两个月让明月轩成了今天整个长安甚至说整个天下最挣钱的酒楼,自己也是从一介白衣一跃成为贵族伯爵,这样少年怎么不让人心热;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身份上的差距,你别看人家小,前途却是光明的很,不过纵使心有所想,也是可惜对方太小了,要是大概也在十五六岁,自己使些手段,让其成为入幕之宾,将来也有个去处; 赵瑞不知道这些人心思,还迷迷糊糊的和大家喝起酒来,众人又将带来的半坛子酒倒上,莺娘倒也识趣,不再安排酒菜,让人送些新鲜瓜果和一些零食上来;又让几个姑娘跳上几段歌舞,柳如玉等几个姑娘在几个还清醒的少年们旁边陪着唠嗑; 柳如玉坐在赵瑞旁边,看着眼前这个含笑喝酒,摇头晃脑的少年,不由的嘴角翘起,赵瑞在后世做业务,各类KtV、会所也是没少进,边喝边迷迷糊糊问道: “不知姑娘芳名怎么称呼?” “奴家柳如玉。” “如玉?如玉,你姓柳?那不如叫柳如是?” “为何?” 第28章 暧昧了 赵瑞迷迷糊糊中醒来,头痛欲裂,醉酒后的反应终于来了,刚一起身,便发现姐姐大妞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扇着,看到赵瑞起来,赶忙帮着将赵瑞扶了起来: “二蛋,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谁教你喝的?看爹回来不打折你的腿;” 旁边二妞三妞也过来,一边似模似样的教训哥哥,说哥哥喝酒呕吐,好臭之类的,赵瑞听了,笑嘻嘻将两个小家伙抱过来,朝他们哈气,被两个小娃娃一顿好打,和妹妹们玩笑一会,赵瑞脑袋还是懵的,看看周围,这是在永乐坊自家屋里;昨天好像和几个小家伙一起去了平康坊一笑楼,怎么回的家? 看着姐姐大妞的样子,赵瑞倒是笑了起来,以前都是他照顾妹妹,没想到自己现在倒是让一个十来岁女孩照顾,当然这个女孩算是自己的姐姐了;于是笑着说道:“喝多了,不记得了,我咋回来的?” “是店里的伙计送你回来的,娘说让你以后少喝酒;昨天吐的到处都是;” 赵瑞赶紧对着姐姐说了句好话安慰,觉得肚子饿的咕咕乱叫,问道: “姐,什么时辰了?” “你睡了好久,现在都下午申时了,” 下午三点多了,赵瑞赶忙整理衣服,这时候大妞的丫鬟也上来帮忙整理,赵瑞便出了门晃晃悠悠去了明月轩, 明月轩的厨房,赵瑞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韩掌柜便过来了,看着韩掌柜那似笑非笑的脸,赵瑞一头雾水,刚想问,韩掌柜朝他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赵瑞知道这是秦氏在五楼的意思,赶紧又吃了几口,漱了漱口,来到五楼,还没进门,就看到芍药对着自己抿着嘴,强自忍着笑。秦氏在包间内窗边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赵瑞过来打了招呼,就在旁边也坐了下来;秦氏转过身来: ”呦,大文豪来了,怎么样?一笑楼的柳姑娘如何?让爵爷都废寝忘食了,亏得我还想着将芍药给你,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安生的主;“ 赵瑞第一次听秦氏这样说话的语调态度,那种娇憨、嗔怒又带着一丝调侃,顿时痴了,呆呆望着秦氏,说实话,秦氏才二十五岁,在后世,那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而且长相娇媚,皮肤嫩白,瓜子脸,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这身材在后世也是都算高的了;赵瑞又不是真的八岁孩童,看着眼前的美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口不择言: ”夫人,你今日化妆了“ 秦氏顿时满脸通红,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两人默默不言,四目相对;旁边的一个婆子看出不对,轻轻咳了一声,二人顿时惊醒。 一瞬间秦氏竟有些慌乱,脸上更是发烫,忙借机整理一下衣服,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也不能怪秦氏,当初嫁到侯府,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也没有和临昌侯接触过,婚后临昌侯也是时常在外作战,再加上临昌侯本是武人,也没有这些小心意的时候,尽管秦氏恪守妇道,可刚才的那种心跳的感觉,确实是以往从没有体验过的。 旁边的婆子是自己人,也就是从小将秦氏带大的,本姓李,后来秦氏嫁到侯府,也跟着过来继续照顾秦氏,丈夫现在就是侯府管事,李婆婆把秦氏拉扯大,怎么会不理解秦氏的心思,自从秦氏开始给赵瑞装饰伯爵府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仿佛是回到了当初在秦府少女时代似的,整个伯爵府几乎都是按照秦氏的想法在布置,不但书房、卧房的家具陈设几乎和秦氏当年未出阁时候差不多,就是庭院里的花草池鱼景观也都一摸一样,这期间就算赵瑞有所抗议,竟也都被秦氏傲娇的给顶了回去,秦氏作为当事人,还不了解自身变化,每每看到秦氏对着赵瑞嗔怪的表情,李婆婆心里就暗暗担心,这是以往未曾在秦氏身上体现出来过的。 赵瑞看见秦氏不但脸色泛红,就连白皙的颈项也泛起琥珀色,赶紧说道: “昨日和几个小家伙一起喝的多了,竟跑到平康坊去耍,我其实不想去的,只是想去看看,看看就回来的,不想喝的多了,就啥也记不得了;” 赵瑞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像是小情侣之间,做了坏事,在解说求饶一样; 秦氏忍不住又横了赵瑞一眼,其实今天一早听说赵瑞去了一笑楼,秦氏就感觉浑身不得劲一样,以找李氏的由头去了趟赵家,不过赵瑞还没睡醒,便心不在焉跑到明月轩来,看到赵瑞,又不自觉说些嗔怪的话,秦氏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小小孩童,自己却忍不住说些怪话; 现在听赵瑞这么一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说到底,对方就八岁,去了一笑楼又能怎么样?再说即使有啥,对方年纪虽小,也是伯爵,去了便去了;和自己有啥关系呢?秦氏不由烦躁起来,但多年教养还是发挥了作用,轻笑道: “你年纪还小,不应去那个地方,过了几年,放上几个丫头在屋内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停住了,自己说的啥? 赵瑞倒是明白了,赶紧回道:”几个少年一撺掇,忘了形了。“ 秦氏却又笑道: “你那两首诗和诗余做的极好,你读书时间不长,却有此才情,切莫荒废了,“ 唐朝人把词称为诗余,赵瑞却不知道什么诗词啥的,自己昨晚纯粹喝的懵圈了,咋回的家都不知道,还做了诗了?自己几斤几两,能做什么诗? 想到这里,赵瑞突然一拍大腿,坏了,秦氏怔怔看着他拍自己,赵瑞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把秦氏逗乐了。 “我昨晚写诗了?”赵瑞懦懦的问道; “哦?你不记得了?我可是听说昨晚某人在一笑楼,不但做了首诗,还给一笑楼当家花魁改了名字,叫柳如是;听说最后还在一笑楼吟唱了两首诗,让一众文人墨客趋之若鹜前往观看”; 听到这里赵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怪不得秦氏一早就来问罪,原来自己昨天在一笑楼发癫了,自己这点水平不会作诗,肯定这是当了文抄公;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倒了霉,被自己抄袭;看着秦氏幸灾乐祸的样子,赵瑞赶紧问到: “你知道我做了啥诗?我不记得了”。秦氏却没有理他,只是说以后莫要再喝酒之类的话; 赵瑞感觉楼上气氛不对,也没有在楼上多呆,跑到楼下,遇到一些食客,都拱手行礼,互致问候,还有几个文人竟要拉着赵瑞一起喝酒论诗,赵瑞赶紧以其他事情为由,辞了,跑到楼下,把韩掌柜叫到一边,询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韩掌柜笑着给赵瑞讲了一遍传闻; 第29章 当了文抄公 原来昨晚赵瑞听到对方叫柳如玉,却想到了后世秦淮八艳的柳如是,于是要把对方改名为柳如是,柳如玉那里会同意,旁边杨轻烟也笑着说,为啥要改成这么一个别扭的名字?谁知赵瑞喝多了酒,一门心思要改人家名字,叫对方拿来笔墨,虽然赵瑞还小,但也是伯爵,一笑楼没法,杨轻烟就叫人拿来笔墨纸砚,赵瑞拿过笔,就在墙上直接写了起来: 甚矣吾哀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青丝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长安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这是辛弃疾的贺新郎,好在赵瑞学的文学,虽然自己写的不行,但在前人的基础上改几个字倒是可行,把原文的衰,改成了哀,白发改成青丝,江左改为长安,这样一改,词的意境就略有不同,但却符合赵瑞目前的景象,不然一个八岁孩童写白发三千丈,那就不合时宜了; 仅一首词,便让一笑楼刮目相看,柳如玉等人文学功底都是从小培养,好与不好一眼便看了出来,这首词一写出来,柳如玉和杨轻烟互相看了眼,再看赵瑞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赵瑞也是喝的多了,将手中的酒一口喝完,又大呼小叫让秦怀玉给满上,把衣服扯开,端着酒碗,来到三楼的栏杆处,柳如玉等人赶紧跟着出来保护起来,现在的赵瑞在她们眼中可是绝顶的宝贝,这首诗词一旦传扬开去,赵爵爷是为了某某写的,那身价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好的诗句名垂千古,到时候跟着一起名垂青史也是可能的; 于是整个一笑楼的客人便看到一个小少年,披发赤足,左手持觞,右手执笔,在三楼栏杆处写诗,旁边是一笑楼的台柱子柳如玉扶住,杨轻烟捧着砚台,栏杆处两首诗: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一边写一边念,写罢,还将笔扔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豪迈至极; 只是喝完碗中酒之后,便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柳如是也是机灵,一把便揽过来,搂在怀里,送进房间内; 楼下,博士孔颖达和几位友人正准备到一笑楼消遣,这时候国家并不禁止大臣到青楼楚馆闲坐,反而文人之间还相互邀约前往,一边写诗做赋,一边和美女唱和,这是雅事,孔颖达等人刚一进来便看到这一场景,面面相觑,他们是做不出这样的诗句来的,谁想到今日竟亲眼看到出自一少年人; 能到一笑楼来消遣的,有几个是粗人?在场的一笑楼客人,很多亲眼目睹这一切之后,也是大呼过瘾,亲眼见证,和事后听人说,那可是两个概念;柳如是更是当场改了名字; 老鸨莺娘也是懂营销的,平时大家都在平康坊混,自己和簪花楼、春香院那也是明里暗里竞争关系,说实话,一笑楼还是有些吃力的,尤其是面对簪花楼琴棋书画四绝。今天有这么一场大戏,岂能放过,虽然赵爵爷没有在一笑楼过夜,而是被同来的明月轩的伙计送了回去,但赵爵爷给柳如是改名字可是真的,诗还在墙上,墨迹没有干呢; 于是第二天整个长安城便传出赵爵爷醉后挥毫泼墨为红颜的段子,众多自诩风雅的人不约而同赶往一笑楼瞻仰赵爵爷的墨宝;以前找柳如玉点茶,现在叫柳如是了,大概要五贯钱,现在就是十贯人家也没空了;就冲着这名字,就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了;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得到,于是一笑楼成了继明月轩之后又一个需要排号等着才能吃茶的地方了; 传言越传越是邪乎,到了下午,就有传出赵爵爷昨晚留宿一笑楼,大战柳如是等花魁的荤段子出来了,这也是秦氏非常羞恼的原因了; 赵瑞从韩掌柜口中了解到这些传言之后,脑袋都快要低到裤裆里了,用力捶了一下头,回到厨房内犯傻,看到每个厨子都觉得对方在笑话自己一样,于是站起来给大家安排豆腐切丝的任务,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二天,秦王李世民竟带着长孙氏一起前来店里用餐,对这位历史上有名贤后,赵瑞本来是有些兴趣的,谁知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样子,赵瑞知道这位贤后绝不像历史书上写的那么贤惠,一定也是个八卦迷,不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既然来了,赵瑞就要好好招待,长孙氏也是家学渊源,赵瑞也想多了解这位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女性,四书五经、奇闻怪谈聊的十分投机,长孙氏很惊讶这个小子竟然懂得那么多,一时间谈性大起,搞得李世民几乎都插不上嘴。 一些文人雅士也都不约而同前往明月轩就餐,都来看看这个写出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大文豪;当然也有人认为赵瑞太狂傲了,尤其是最后那句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这是怎么样狂妄之辈才能说出的话; 思前想后,赵瑞觉得需要改变一下现在的形象;于是只要有人前来攀谈聊诗,赵瑞便捧出书来,讲书上一些不懂得地方请教,这些人一看,赵爵爷竟然向我请教,一来赵瑞确实年幼,二来,赵瑞文名开始显现,若是将来真的成就斐然,我当初是指点过的,那也是一份荣耀,再加上一些人好为人师,赵瑞的请教总是让他们旁征博引,认真解答,赵瑞自身学习文学的,这样一来文化水平倒真的突飞猛进。而大家也觉得赵瑞态度谦虚谨慎、学习刻苦认真,倒给赵瑞博了一个谦逊有礼、敏而好学的名声; 永宁坊的伯爵府终于在秦氏的努力下装修好了,赵瑞自己住了进去,家人没有搬过来,本来赵瑞让一家人都搬来,可李氏觉得永乐坊的四合院住着挺舒服,便没有搬过去,赵瑞一个人住在伯爵府,秦氏安排了一些丫鬟仆人侍候着,实在不放心,最后将芍药送了过来,当成内院总管,赵瑞倒是可有可无,随她安排去了; 自从赵瑞出了名之后,一笑楼也是来请了赵瑞两次,后来看赵瑞真的没有想法再去,也就不再强求,安心把现在的名气维持住,簪花楼和春香院也是有人来请,赵瑞都没有理会,不是赵瑞不想去,实在是目前太小,啥也做不了,平白落个风流的名声就不好了; 除了到明月轩教导厨师之外,赵瑞倒是真的下功夫看起一些书来,这样变化让秦氏很满意,让芍药给他带了不少书来,一些侯府没有的,竟然发动关系到其他公侯府上相借,甚至借到太子府上;闲暇之余,赵瑞又把以前上学加入绘画社团时,学习的素描拿出来练习,说实话,当初为了追一个女同学加入的绘画社团,为了赢得姑娘的好感,那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可惜,人家姑娘没有搭理赵瑞,赵瑞找了一些竹炭,削尖了,没事自己开始画画消遣;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八月底了,关中天气虽然炎热但已经开始转凉,赵瑞开始和秦氏商量搭建暖棚,就在城外侯府的一处田庄里,搭建了几个暖棚,这个时候,煤矿的开采已经正常化,赵瑞教授工人们在炭中加了黄泥,更容易定型做成煤球,煤炉也囤了不少的货。 赵瑞一边搭建大鹏,一边时常到明月轩五楼看看自己的青霉素是否可以使用,作为后世人,媒体那么发达,赵瑞虽然不是理科生,但一些网上流传的东西还是了解的,夏天明月轩每桌客人都会送些水果,在库房就囤了一些橘子、苹果等,因为天气炎热,库房又放了一些水果等东西,有点潮湿,没想到有几个橘子出现霉菌,伙计们准备扔掉,被赵瑞发现就留了下来; 第30章 去太原 赵瑞在发现橘子霉变之后,通过淘米水做了营养液培养,得到一些霉菌,用菜籽油进行分离,最终得到一些液体,但是否有用,赵瑞自己也不知道,当然这种东西他自己不敢乱用,准备作为特殊情况下,死马当活马医的; 这些天那些少年朋友偶尔也来找赵瑞,赵瑞询问他们回家是否挨揍,结果大家都没有,原来这些孩童到一笑楼消费,闹出这么大动静,本身家里肯定要教训这帮家伙的,但是古人也有一个很不一样的理念,那就是名气和名声的问题,现在几个少年到了一笑楼,赵瑞写下了几首诗,已经人尽皆知,这样的名声,符合了古人风雅的情操,这几首诗肯定是能青史留名的,古人不傻,后世考证诗词来源的时候,就会提到,某年某月某日,哪几个人在何处做了什么事情,于是一篇篇美妙诗歌便诞生了,几人跟随着一起也会名留史册,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没见一百年后一个叫汪伦的家伙,忽悠了李白几句,结果就因为李白写了一首赠汪伦,就名垂千古么? 所以这些孩童家长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让这些小家伙要好生和赵瑞结交;当然也有家长出于不好的目的; 这天赵瑞刚到明月轩,才把厨子卤好的菜拿出来尝尝,齐王李元吉匆匆跑进明月轩,一把抓住赵瑞,就往外走,李元吉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明月轩,不过赵瑞倒也是让王府的厨师进来参与培训,给李元吉培养了几个厨子,李元吉也派人送了些礼物过来,大家总体上说得过去,现在猛的见李元吉过来将赵瑞带走,韩掌柜的几个人也不知何事,以致于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将赵瑞救下来; 赵瑞却不慌乱,走到明月轩外赶紧询问:“殿下,不知何事如此匆忙?“ “救人”齐王李元吉脚下不停,带着赵瑞朝家将走去,那边有些家将已经准备好了马匹;赵瑞明白了,估计有人受伤,于是道:“殿下稍待,着急也于事无补,我这样去若不带工具,去了何用?” 李元吉一听倒是停了下来,赵瑞赶紧又说道:“殿下稍待,工具就在店里,我去拿了再走;” 李元吉这才松开赵瑞:“赶紧,赶紧;” 听到李元吉一叠声的催促,赵瑞知道事情不简单,快速来到五楼,韩掌柜也跟了上来,赵瑞安慰道: “齐王让我去帮忙救人,没有其他事”。 韩掌柜松了一口气;赵瑞拿了一个工具箱,这里面是他自己根据回忆,让侯府工匠帮忙打造的剪刀、刀具、弯针等,还有用羊肠衣做的线;想了一想又把那罐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的青霉素带上;转身下了楼;到了楼下,李元吉让一个侍卫带着赵瑞骑马,十几人一溜烟往通化门方向奔去,刚到城门口,便见到李建成带着薛万彻、冯立和一个百人卫队正在前方,到了近前,赵瑞刚想打招呼,后面又飞奔过来一队人马,赵瑞一看,原来是李世民带着尉迟敬德和一个近百人的卫队,到了近前,竟然不打招呼,各自朝城门外飞奔; 此时赵瑞有些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大唐除了李渊之外,最有权势的三个人都来了,这是谁有麻烦了?略一思索,不仅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整个大唐除了皇帝之外,能让这三兄弟放下嫌隙,一致救助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平阳公主,赵瑞想起,这位公主在大唐乃至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特别的存在,当初李渊等人在太原起兵,是平阳公主在长安周边招募军队里应外合响应,也就是那个时候,赵瑞的父亲赵光才跟随平阳公主参军。后来李渊进攻长安不利,也是平阳率领队伍第一个攻进长安;这是个为李家王朝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的奇女子,历史记载,平阳公主在武德五年去世,也就是今年,但史书却没有记录平阳公主的具体死因,但这位大唐公主死后可是按照军礼下葬的,这在中国整个历史上,那可是独一份的存在; 赵瑞已经可以肯定,定然是平阳公主出了意外,不然这三兄弟不会这么着急,可是这对赵瑞来说却不是个好消息,救治平阳公主,救好了,固然大功一件,可是救不好呢?以李渊的个性,估计小命不保,弄不好全家跟着遭殃,现在自己成了皇家的希望,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赵瑞苦思脱身之计,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办法;看来自己这次难逃大劫了; 一路疾驰,眼看田野山村郁郁葱葱,炊烟袅袅,赵瑞也是无心欣赏,在马上被颠得浑身疼痛;长安到太原,一千多里路程,大家除了休整就是赶路,一直跑了三天,到第四天上午才赶到,赵瑞在太原留守的府门前,差一点连马都下不来,还是侍卫将其抱下来的,平阳公主的驸马柴绍匆匆来府门迎接,将众人带到后堂,柴绍愁眉苦脸的跟大家介绍情况,原来此次刘黑闼进犯山东,是向突厥借了重兵的,前几日有军报称,附近发现突厥游骑,平阳公主就带人出城打探情况,不想遇到突厥小股骑兵暗算,对方发现平阳公主卫队较早,就埋伏起来,一挨到近前,立马弓箭攒射,卫队拼死保护,但无奈对方是突袭暗算,平阳公主身中六箭,部分卫队拼死断后,其余人将平阳公主救回,但平阳公主回到太原便人事不省,六支箭,一只射中肩胛,两支射中左腿,但最重要的是剩下三支箭全部射中腹部。 柴绍赶紧安排军医救治,又将太原城其他名医都请了过来,虽然将箭矢拔出,但伤口却开始化脓,尤其是腹部三箭,已经流出脓血,平阳公主高热不退,命悬一线。柴绍紧急向长安报信,这才引得李建成三兄弟赶到太原。 李建成赶紧向旁边站着的几名医生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见那大夫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旁边的李元吉不由火起,拔出刀来:“若我姐姐救不活,尔等不但赔命,还要将你家人全部卖身为奴。”说完恶狠狠的将刀向其中一个大夫砍去,李世民提起手中横刀拦下李元吉,:“四弟,不可胡闹;” 李元吉手下不停,趁机挥刀向李世民斩去,旁边尉迟敬德提起马槊格挡,李建成赶紧拉住李元吉,柴绍一脸悲切,也上来拦住兄弟两人,那大夫早已经吓得一屁股瘫坐地上,下身顿时湿了一片; 李建成到底是做了多年太子,回头温言道:“诸位是太原名医,公主目前到底什么状况?” 第31章 平阳公主 众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做出头鸟,这时候出来答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最后都将目光对准其中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那老者姓王,平时在太原城也算是杏林高手,开了一家回春堂,医术在这些人中也算是顶尖,在众人的注视下,也不得不站了出来拱手道: “太子、秦王、齐王殿下,公主身中六箭,伤及肺腑,现在伤口又已经化脓,导致公主高热不退,恐怕~~恐怕是挨不过今晚了;” 这一番话,顿时让众人如坠冰窟;李元吉又是要冲上前对着大夫喊打喊杀,被李建成喝止;柴绍也是军武出身,看到伤势,早已经知道结果,但这时候也是一阵晕眩,柴家还要靠平阳公主才能在朝堂不倒,从现在的局势看,李建成和李世民的皇位争夺已经白热化了,但只要平阳公主活着,那谁也动不了柴家,相反兄弟二人都要拉拢柴家,就算柴家不站队,最后无论两个兄弟谁胜了,要维持皇家形象,都要对平阳公主优待有加,可以说,只要平阳公主在,柴家就立于不败之地,要是平阳公主不在了,自己恐怕不得不做出一些抉择了,而这些抉择却有可能会导致柴家覆灭; 李建成来回踱步,猛然看到坐在一旁休息的赵瑞,忙说道:“鄠县伯,你来看看;” 这时李建成叫的是爵位,赵瑞明白,这种事不容推脱,只好说到:“只有看到实际情况再说。” 柴绍虽然远在太原,但是这段时间赵瑞的名头比较响,对于赵瑞还是知道的,尤其是赵瑞懂得缝合术,并因此得了爵位,赶紧向赵瑞施了一礼,他是国公爵位,赵瑞赶紧回礼,柴绍领着众人来到里屋,房间内设施豪华,但却典雅端庄,各色家具描龙画凤,一架罗汉床上,一个女子躺在上面,大约二十多岁,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虽是女子,但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赵瑞想,这要是在后世,估计能迷倒一大片的姑娘; 平阳公主身上穿着纱衣,盖着一件薄薄的锦被,估计这是为了方便医生疗伤,没有安排在床榻上,就躺在罗汉床上;赵瑞几人一靠近,便闻到一股股的恶臭味,很显然,伤口已经溃烂了;赵瑞向平阳公主施了一礼,又对柴绍说道: “谯国公,得罪了,” 柴绍明白赵瑞是要查看伤口,这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没有明清那样变态,但也不是男子就可以随意触碰女子的,或看到女子隐秘肌肤的; “鄠县伯,事关紧急,请尽管施为。”柴绍回礼道; 赵瑞轻轻解开平阳公主肩头的伤势,一看伤口虽然经过包扎,但没有缝合,估计这边的人还暂时不会缝合术,但箭创之处轻微红肿,问题不是很大,查看腿上伤口,同样的也是伤口红肿,有炎症,但并不严重;这时赵瑞轻轻揭开覆在身上的锦被,看向平阳公主小腹之处,顿时大吃一惊;看来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所在,三支箭都射在平阳公主的小腹之上,伤口红肿异常,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腐烂,脓血时不时从伤口处往下流;小腹微微鼓胀,看来里面还有不少的脓血,赵瑞看完之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腹,伤口立刻涌出一股恶臭的脓汁出来; 赵瑞将锦被盖上,慢慢走出房间,李建成用手轻轻抚摸平阳公主的脸颊,眼圈泛红,泪水已经从眼眶之内流下;李世民同样眼眶发红,用手巾轻轻擦拭平阳公主额头的汗水,李元吉则是已经哭出声来;李建成轻声呼唤平阳公主,却没有得到回应;眼看赵瑞向外走,兄弟三人和柴绍赶紧赶紧跟了出来; 赵瑞边走边想,这样的伤势若是后世,一受伤便送到医院,应该无事,但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就是送到医院也是要下病危通知书的。自己这次麻烦大了,李元吉一把揽过赵瑞的肩膀:“赵小哥,你救救我二姐,只要你能救我二姐,你说要什么都行,我王府里你看中什么拿什么,全都是你的;” 李建成擦擦眼中泪水,说道:“赵小哥,你也看到了,我等出身军伍,明白这类伤的后果,你可有办法?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能救下二妹,我定向陛下保举你一个侯爵,即使最终二妹不测,我也感谢你,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尽力施为就是”。 李世民在一旁也是帮腔,赵瑞知道,这是大家给他吃个定心丸,赵瑞也明白,自己来到太原,如果到这里之前,平阳公主已经去世,那他也不用担责,但现在他到了,如果一点动作没有,估计后果也是不堪设想。自己只想在这盛世之中给家人带来好日子,可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于是心下一横,伸出一个手指道:“必须马上给公主做手术,这之前要准备些东西,现在公主的情况是这样,就像刚才这位大夫说的,不治熬不过今晚,若是治,存活下来的概率有,但也不足一成。就看太子、秦王、齐王还有谯国公的意见了”。 李建成等人一听,虽说希望渺茫,但至少有个希望不是。互相看了一眼,李建成道:那就请你全力救治,需要什么尽管说“。 “好,第一,派人砍些竹子来,细枝的,第二,让工匠赶紧用铜卷出几个细管来,大约筷子一半的粗细;第三赶紧让人烧开水,烧水之时,锅要洗干净,水越多越好,烧水的事情不要停;第四,找些女兵来;第五,让人找来麻布,多一点,再做一些麻布衣服来;“ 话说完,柴绍已经安排人员去办,赵瑞又向柴绍说道:“府里应该有酒精吧,都拿来;“ 赵瑞做缝合术的时候已经说了酒精的重要性,在明月轩也搞了不少,不少军中大将都喜欢烈酒,不时有人前往以军中需要的借口购买,太原虽远柴绍也是有点收藏,赶紧让人搬了两坛子过来; 赵瑞让人将酒拿去洒在室内,又安排侍女去将公主全身擦拭干净;众人赶紧根据安排忙碌了起来;赵瑞坐在一边静静等待,这时一队大概五十个女兵被喊了过来,赵瑞对大家说道:“公主伤情严重,需要一些血液,我需要试试你们谁的血液可以使用,自愿献血的请站出来,当然我先说明,只是要献出一部分血,人不会有事。 第32章 赶鸭子上架 赵瑞本来担心大家听说要献血,会害怕,没想到这群女兵都是身体彪壮之人,平时受到平阳公主恩情,不约而同愿意献血,其实赵瑞知道献血要先验血型,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验血,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古人的滴血认亲,不同血型混合之后会出现溶血现象,发生沉淀;这样就能排除血型不相匹配的;赵瑞当即用针刺了平阳公主的手指,开始验血,最终选了六个人出来备用。 这时候工匠们已经将铜管做好,赵瑞本来想用细竹来做针头,结果发现工匠卷的铜管非常好,就问工匠能否卷出更细的,工匠很自豪的说,自己可以卷出只能穿过头发丝的细管,赵瑞赶紧让他卷出几个来,将这些工具连同自己刀具,麻布分别放在开水里面煮沸,麻布煮好之后赶紧晾晒,好在现在天气还比较炎热,太阳之下几分钟麻衣就干了;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赵瑞来到那个王大夫跟前说道:“王先生,现在需要你施针,让公主持续昏迷,不会醒来,待会我动手术时,可能还会有剧烈疼痛,若是公主醒来,也需要四肢无法动弹;” 那王大夫早就在旁边看着赵瑞教导其他人做事,医生对于新的医学都有浓厚兴趣,现在听赵瑞需要,连忙答应,进了内室施完针之后,就在旁边观看; 赵瑞想着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平阳公主要是醒过来,估计还要用到这老头,也就没有把他赶出去,再说这老头都六十多岁了,倒也不必太在意; 做完这一切,赵瑞让几个丫鬟和六个女兵都换上麻衣,自己也换上,喊了那个王大夫一声,老头为了看赵瑞怎么手术的,也是麻利的换上衣服, 赵瑞进入室内,让丫鬟掩上房门,李建成几兄弟连同柴绍均在外面等候; 赵瑞第一时间给平阳公主输血,铜针和铜管用自己备好的鸡的食管作为软管连接,连接处用一些蜡封好,几个凳子连成一个临时床榻,让一个女兵躺上去,开始输血,平阳公主伤后失血较多,很容易血便输了进去; 赵瑞抓紧时间处理了平阳公主肩胛和腿部伤口,这些伤口有些发炎,就简单剜去上面一些腐肉,用酒精擦洗、缝合、包扎,很快就完工了; 但最重要的是腹部伤口,赵瑞用刀轻轻将平阳公主腹部箭伤切开,腹腔内全是脓血,散发着恶臭,赵瑞不敢怠慢,将这些脓血一点点清理出来,这才发现,原来一箭射在肝脏上面,将肝脏下边一小块射穿,另外两箭确是将肠道射穿,平阳公主负伤回来后,大家将箭矢拔了出来,包扎伤口,可是肠道射穿了,里面的秽物却洒落在腹腔之内,再加上淤血,怎么可能不感染? 赵瑞于是将射穿的肠道轻轻切除,再用预备好的肠衣线缝合好,这短时间,剧烈的疼痛让平阳公主抖动起来,好在这个王大夫,外科不行,但金针技术却是没得说,平阳公主手脚不能动,也没有醒来,只是身体本能的微微颤抖; 缝好之后,赵瑞再次清理腹腔内秽物,由于肠道蠕动,加上赵瑞又不是真的医生,不过是凭空想象,不得不干罢了;清理起来异常缓慢;中途更换了两三个女兵进行输血;一共大约花了五个多小时,赵瑞终于认为清理干净了,将伤口缝合起来,赵瑞实在不懂伤口缝合需要几层,只是将里面缝好,外面口子处也封好, 整个过程,赵瑞是累的头昏脑花,中途一度想让丫鬟帮助清理,可是一看到几个丫鬟那惨白的脸色,便又自己坚持下来,赵瑞这时候竟然感谢自己这些天在明月轩做餐食了,至少刀工练好了,手也稳多了;王大夫全程观摩,此时已惊为天人,尤其是赵瑞将平阳公主腹部划开,翻找肠子,找到伤口又缝合的时候,王大夫已经闻不到那些恶臭味了,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呼吸来平息内心的震惊;原来外伤还可以这样处理; 当然赵瑞也没有放过他,一直让他为平阳公主把脉,看是否需要输血等等;完工又让王大夫继续把脉,以求稳妥; 最后,赵瑞一狠心,又用针管给平阳公主打了少量一些青霉素,至于效果,听天由命吧; 大家从室内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刚才室内最后手术缝合的时候,丫鬟都已经掌好了好几根蜡烛; 赵瑞几乎是被丫鬟抱着从屋里出来的;李建成等几人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机灵的丫鬟赶紧回话道:“赵爵爷一直站着忙到现在,这是累的,李世民上前,一把将赵瑞抱起,放到旁边的矮榻上休息,李元吉更是将一碗茶水端过来,直接喂给赵瑞吃,赵瑞缓了一下说道: ”接下来三天将是最凶险的时刻,请王大夫帮忙,随时给公主把脉照看;“ 那王老头忙不迭的点头应允; 谯国公柴绍这时安排家仆开始上菜吃饭; 赵瑞吃了一些,对李建成几人说道:“这两天大家尽量不要进入房间,凡进入房间的,都要穿用开水煮过的麻衣,在身上喷洒酒精后才行;” 又将几个丫鬟叫过来吩咐道:“你们进出房间也要注意,每一个时辰用酒精喷洒室内,每两个时辰都要用酒精帮助公主擦拭伤口,擦拭的时候要轻,不要用力触碰到伤口,用布沾一下就好,但多沾几次;”丫鬟们答应着去了; 赵瑞又对柴绍说道:“谯国公,明日请让人买些黑鱼来,让厨房洗干净,用开水煮熟,多熬煮一会,不要放任何佐料,仅仅放一点盐即可,再买些人参来,用开水煮透即可”。 柴绍赶紧答应,安排管家办理,平阳公主还没有脱离危险,大家也没有什么胃口,吃完柴绍安排大家休息。 一夜无话,一大早赵瑞醒来,忙问丫鬟,公主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么?服侍的丫鬟说没有。这时候没有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了; 赵瑞洗漱完毕来到正房大堂,李建成几兄弟和柴绍已经在等候了,柴绍一见赵瑞过来赶紧问好,这时候大家都将赵瑞当成小祖宗供着了,赵瑞赶紧换上麻衣,进入房间查看平阳公主,发现伤口并没有红肿,看来消毒工作还做得不错,平阳公主气色平和,呼吸也不像昨天那么急促了,王大夫给平阳公主把脉,也认为脉象沉稳,虽然有些浮,应该是这几日都没有进食,营养不良造成的; 第33章 竟然好了 大家也没有心情做别的,都聚在大堂闲聊,下午时分赵瑞才安排给平阳公主少量喂些鱼汤和参汤; 第三天,平阳公主竟然奇迹般醒了过来,这个好消息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赵瑞也显得有点高兴,李建成几兄弟换了麻衣进去和平阳公主聊了几句,平阳公主感激地和赵瑞也说了几句话,大家怕影响公主休息,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都退了出来,李元吉更是兴奋的将赵瑞举了起来,一连声说,回到长安,请赵瑞到王府去,看到什么好就拿什么。赵瑞出来之后,脸上便没有了笑容,李建成和李世民已经发现了;赶忙喝止李元吉; “赵小哥,平阳伤口没有红肿化脓,这全是你的功劳,王大夫把脉也说一切都好,不过我看你脸色不愉,可是有什么反复么?” 赵瑞脸色一怔,看着大家一脸期待着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三个手指说道:“现在公主有三成希望了;” 大家伙齐齐呆住了,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刚才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王大夫也是一愣,从伤口和脉象上看,平阳公主已经好了,可以说,按他的推论,这人已经是好了七八成了,剩下的就是后期调养了;可是赵瑞说只有三成的希望成活,还不到一半,要是搁以往,王大夫估计要骂人了,你小子算哪根葱,知道什么?可是亲眼见到赵瑞的手术之后,王大夫对赵瑞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平阳公主一醒,要不是在这太原留守府,他都要跪下磕头拜师了; 赵瑞没有办法只好直接说道: “我给公主做的手术,我知道公主是因为肠道被两支箭射穿,外伤大家都知道,可肠道之上还有四个伤口,肠道射穿之后,肠道内的秽物流到腹腔之内,和淤血混合,在腹腔内溃脓。我在清理公主腹腔内脓血时,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这些伤口处理好,四处箭伤,都已经化脓,我将这四处溃烂处清理掉,将肠道缝合起来,但这时候的病人最怕的就是肠道虽然缝合了,但因为当初里面也没有东西,导致最终肠道粘连在一起。这样即使外面看起来好了,其实里面还没有真的变好,最终结果还是不妙“。 这时大家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王大夫到底是医生,很快便反应过来,因为这两天一直给平阳公主把脉,大家对他也算是还尊敬,大着胆子拱手问道: “敢问爵爷,如何能知道肠道并没有粘连在一起呢?” 赵瑞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到:“这就是我让谯国公用人参煮汤的原因,人参本身是大补之物,对伤者肯定有好处,另外,喝人参汤会在体内产生气体,向下排放,若是人排气了,就是俗语说的,开始放屁了,那肠道就是通的,没有排气的话,那就是粘连住了”。 王大夫点了点头,又问道:“爵爷,若是真的粘连住了,怎么办?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疑问的看向赵瑞,赵瑞硬着头皮说:“若是粘连住了,人无法排泄,也就无法吃东西,因为吃了不排泄,人就要活活憋死,可人若不吃不喝,怎么能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腹部再次切开,找到粘连之处,将其割掉,再次缝合,可是病人已经好久没有营养摄入,再次手术,就算大罗神仙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众人这才明白,平阳公主的凶险还没有过去,赵瑞叫来一个丫鬟,吩咐道:“你们照顾公主一定要时刻询问公主是否排气?一旦排气了,就马上告知我;”丫鬟赶紧答应着去了。 本来大家看到平阳公主醒来都很高兴,现在听到这些,也顿时再次安静的期待起来; 当天晚上,赵瑞正在房间睡觉,一个丫鬟急匆匆赶了过来,喊醒赵瑞,“公主刚才排气了”。 赵瑞当时一个激灵,穿了衣服就跑到大堂,老远就听到李元吉哈哈大笑的声音,赵瑞顿时停了下来,扶着栏杆,缓缓地坐下,丫鬟在旁边看到赵瑞的模样,赶紧上来搀扶,赵瑞对她挥了挥手,这个时候赵瑞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几天的压力太大了,虽说李建成兄弟给他做了保证,可是这种保证有用么?关键是他们要想整死你,这些保证就是个笑话,李渊的人品,赵瑞更是信不过的,此次平阳公主要是出事,恐怕这些医生和自己最终都要人头落地;你看那杜伏威,李渊为了拉拢他直接封了吴王,锦衣玉食,可是一旦天下大定,最终不还是人头落地,虽然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可明年辅公祏一谋反,他还不是被李渊顺势斩了。 现在听到平阳公主排气,就知道公主已经脱离危险了,而自己也算是躲过一劫,当然既然公主好了,接下来自己就要拿奖赏了;只是不知道李建成说的侯爵还算不算话; 想到这里,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来到后宅,这时候,李建成等人看到赵瑞,赶紧向赵瑞再次通报情况,赵瑞赶紧问道:“王大夫可把过脉了?” 王大夫早就被李元吉拉了过来,赶紧对赵瑞说:“爵爷,草民已经把过脉了,脉象平稳有力,好。“ 赵瑞顿时放下心来,朝太子李建成拱手笑道:“公主吉人天相,已经逢凶化吉,应该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是好生调养,明日给公主煮些小米粥喝,暂时也不要吃其他,米粥要煮的烂些,多吃几餐,每餐少量即可;“ “好“李建成拍了拍赵瑞,”此次多谢你了,我代表平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向赵瑞拱手鞠躬,李世民李元吉和柴绍也都躬身施礼,赵瑞赶紧闪向一边,说道: ”自是公主吉人天相,又有几位兄弟福泽看顾,我岂敢居功;“ 李世民也是笑着拍了拍赵瑞说道:”你这大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很不错,有机会去我府上多走动,听说你最近很是用功,到处向别人请教学问,我府上有几个学士,都是文韬武略,学识超绝的人物,你可以随时去找他们请教,若是可以,就是想拜入他们门下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招揽了,李建成哪里能如了他的意,也笑着说道:“二弟,赵小哥自学成才,自成一脉,尤其这外科医术更是天下绝伦,此后必成一代宗师,想要教他学问的人,估计也要掂量掂量了。“ 古代拜师可不比现在,师徒如父子,赵瑞其实也不想上头真的有人向父亲一样管教自己,但此时无论怎么答应或是拒绝,都不能让对方满意,只好笑嘻嘻说道: “那我能和承道、怀玉他们一起去么。” 此言一出,李建成和李世民那是面面相觑,不禁苦笑起来。李承道是太子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去秦王府读书?这时候大家也都想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聪慧,可是对朝堂上太子和秦王争锋却不懂,更不知道该如何站队的事,毕竟才八岁而已,自己两兄弟这样的拉拢有点对牛弹琴了。 其实赵瑞心里明镜一样,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是个小白,啥也不懂,从而降低双方对他的警惕罢了。 第34章 游太原 太原街头,李世民和赵瑞并驾齐驱,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外出,当然后面跟着尉迟敬德带着一帮护卫;李世民现在对赵瑞的兴趣越来越大了,自从平阳公主身体开始好转之后,李建成由于是太子,有许多政务要处理,所以在平阳公主身体渐好之后,和公主叙了几回亲情,便匆匆赶回长安,李元吉本不打算回去,但李建成怕他惹事,当然也怕他惹到李世民,便将李元吉带回长安,赵瑞因为柴绍挽留,多照看公主几天,便留了下来,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也没有回京; 今天李世民就约了赵瑞出来逛逛太原城,柴绍明白这是李世民现在对赵瑞很感兴趣,也就没有跟着,赵瑞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两人就这样信马由缰在太原城闲逛,太原是北方大城,又是李渊起家龙兴之地,城内豪门大户众多,店面鳞次栉比,居民往来如织,有一些货郎挑着篮筐沿途叫卖,赵瑞欣赏这些古代市井民俗,倒也是有一番意趣,当然他们走的都是主干道,一般的平民居住地方也没有到;李世民曾在太原生活了很久,于是就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随口给赵瑞讲起每一处景点和当地民俗,赵瑞也是听的津津有味,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现在已经展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与人交往,往往会让人不由自主产生跟随的念头来,赵瑞明知道历史上李世民会胜利,但现在也不敢靠近,毕竟自己太弱小了,离玄武门之变还有四年时间呢,这期间,不要说李建成,就是李元吉动动手指头,自己一家都得遭殃,万劫不复;再说贞观功臣虽然风光无限,可是最终的结局其实大都不是太好,除了像程咬金那样的个别例外,房玄龄差一点灭门,杜如晦也是如此,就连魏征都差一点被鞭尸。 现在太子和李世民正是争夺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一个不留神那就要引火烧身,再说了,现在不向李世民靠拢,虽说到时候没有什么从龙之功,但以李世民对待李建成的旧部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赵瑞想我后世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一个打工仔,来到这里我也不想做什么大事业,能让家人过得去就行,何必在刀尖上跳舞呢,也就是和李世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世民是有心攀谈,就这样,一边聊一边逛。说到底李世民对赵瑞的好奇心还是多过于招揽之心,任谁对一个八岁孩童展现出来的能力都会刮目相看,但要是说李世民对赵瑞十分看重,特别想招揽至麾下,那也是有些抬举赵瑞了,毕竟赵瑞展现出来的能力,就是餐饮和治疗伤患上;李世民对赵瑞的心态其实更像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能招揽到麾下,固然可喜,没招揽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两人之间聊的也还算愉快,眼瞅着中午时分,李世民笑道: “前面有个酒楼,虽然现在比不上明月轩,但是在太原那也是排得上的,以前我常去那里用餐,今天我们就一起过去,也算是我尽一点地主之谊。” 说着几人打马来到一处酒楼,这酒楼一看就是在太原当地非常豪华的一种,和明月轩一样的五层,到了近前一下马,立马就有伙计过来将马牵走喂食喂水;掌柜的明显是豪门出身,认得李世民,赶紧上来抱拳行礼:“秦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请!” 众人随着上了五楼,这是一处临窗的房间,凉风习习,窗外便是汾河,河上船只繁忙往来,也有一些花船停靠在岸边待客; 掌柜的先安排了伙计送上一些鲜果、零食等,又向秦王说道:“殿下久在京城,想必已经吃过明月轩的餐食,炒菜风味独步天下,小店刚刚也有厨子学会这样做法,是不是也上几道给您尝尝,看看是否和京城一样?” 李世民听完哈哈哈大笑起来,盯着赵瑞道:“没想到这里也能吃到炒菜,赵小哥,我们尝尝?”尉迟恭在一旁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赵瑞暗自腹诽,你这个黑家伙,每次都跑我明月轩要酒喝,下次给你多兑些水。嘴上却笑着说:“秦王殿下,你是主人,由您安排就是;” 那掌柜的不认识赵瑞,被秦王等人笑得是一头雾水,也不好询问,便退下去自行安排酒饭。李世民倒是没有再笑了,就站到窗边,扶着窗沿,欣赏外面景色,然后和赵瑞闲聊,赵瑞拿着一个苹果,啃了两口,也找个窗台,看着外面,路人行人如织,有叫买的,有挑着货物的,有牵着牛车送货的,赵瑞竟然还发现一些胡人,在卖力地吆喝着,身后几个胡姬穿着暴露,有一个竟然只穿了一层薄纱,胸前的伟岸引得几个客人上前买东西,买的时候不免手放错的了地方,胡姬左躲右闪,但总是躲不开,惹得一帮人哈哈大笑,争相购买;赵瑞暗自鄙夷,当然主要是因为自己年龄小,没机会,只能在这里吃个苹果看个热闹;那李世民看着赵瑞的模样哈哈大笑,指着赵瑞: “你这么小,就对这个有兴趣了?以你的身家和地位,将来估计无数姑娘要毁在你手。” 赵瑞本来心情很好,看得正开心呢.。被李世民一说,有点害羞,可是一想,你李世民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历史上你除了天可汗之外就是个淫棍,要不是你那丰功伟绩太过耀眼,就你弑兄杀弟,然后将嫂子、弟妹都塞进后宫的行为,估计骂一句昏君不为过吧,临老了还收了那么多小姑娘在宫中,包括未来的女皇差点最终守寡;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赵瑞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尴尬一笑: “食色,性也”。 李世民羞恼的指着赵瑞:“孔老夫子的话,被你这样用?气煞我了。” 说着还抬腿想着来一脚,估计这时候将赵瑞当成自己孩子了,脚刚抬起,却想着眼前这个少年不是自家子侄,便悻悻放下脚,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赵瑞这些天和李家几兄弟相处下来,鼓励少了些,而且骨子里面也没有多少尊卑概念,毕竟后世的人人平等可是喊了那么多年的,这也是他和秦氏、太子妃、长孙氏包括这些权贵大人物相处时,别人总会感觉这小子不但成熟稳重,不卑不亢,偶尔幽默风趣,相处起来十分融洽的原因。 赵瑞呵呵一笑: “我是找了临昌侯府的一些书来看,有的地方不懂,请教韩掌柜和其他一些国子监老师,若是解释不通,使用不当,你该去找他们算账,我也是受害者;” 一句话说的李世民哭笑不得,正在这时酒楼掌柜的敲门走了进来,对李世民行礼道:“太原王氏家主前来拜见秦王殿下,不知是否相召?“ 第35章 太原王氏 原来酒楼正是太原王家产业,秦王到此饮宴,作为王氏家主,肯定要来拜见,赵瑞心想,怪不得长安自己刚教了厨子做炒菜,这边便有了,王家作为千年华族,这点本事肯定是有的,李世民点头,回到座位上; 那掌柜赶紧出去招呼,外面进来三个华服老者,中间一人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宽额长须,肤色白净,身穿黑色长袖宽衫,衣领袖口用金线描着云纹图案,老者缓步前行,显得一排雍容华贵气象。到了房内趋步进前,深施一礼:“太原王氏不知秦王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身后两人应该是家中族老,也一并施礼; 李世民笑着道:“王家主免礼,孤到太原,本该去拜访王家主,只是公主身染疾病,耽误了时日,请王家主海涵。” 王氏家主叫王裕,其实和李世民也是亲戚关系,王裕的妻子正是李渊的妹妹,同安长公主,算起来王裕是李世民的亲姑父,但是王氏在政治上和李建成走的比较近,说白了,人家是支持李建成的,所以李世民在太原一般也不会去拜见王氏,当然要是去拜访的话,那也是去拜访长公主的。 王裕等人坐下之后,李世民便将尉迟恭和赵瑞也介绍一番,尉迟恭作为李世民阵营重要的武将,太原王氏肯定是知道的,介绍到赵瑞的时候,王裕等人也是笑着见礼,并没有因赵瑞年幼、爵位低便失了礼数,而且对于赵瑞的出现并没有表现惊讶的神情,说明王氏早就知道赵瑞这一个人物到了太原,而且对赵瑞的了解也不少,可见千年世家底蕴还是有的,这也是王家作为世族的底气和能力; 只是其中一个老者在和赵瑞见礼的时候笑了说道:“赵爵爷心胸广阔,饮食技艺不藏私,传于天下,让我等到老还能一饱口福,今日到太原,我家小店给各位上些炒菜,倒是班门弄斧了;” 李世民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说到底,在古代厨子是下等人,还不被这些人放在眼里,这王老头上来看似夸奖,实则绵里藏针,这等场合提说赵瑞的厨艺,完全就是讽刺赵瑞就是个厨子,却窃居高位; 赵瑞是后世在销售场里磨练出来的,怎么不懂他的意思,李世民更是雄才大略的主,这些伎俩当然也听出来,但现在不说赵瑞救了公主,就说今天是他李世民请客,他请什么人还要王家来说三道四? 赵瑞看到李世民脸色不愉,却不想场面弄僵,再说这王家也不是他现在可以得罪得起的,于是开口笑道: “食色性也”。 李世民听完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没想到赵瑞又是这句话。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但这一次这个词用的太好了。王家作为世家大族,肯定是学了论语的,孔老夫子说食色性也,食排在了人性的第一位,那是重中之重。这就等于驳斥了王家说赵瑞是厨子,看不起赵瑞的言辞。 王裕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瑞,他也没想到赵瑞的回答如此风趣且隐晦的不留情面,当然他自动忽略了是自家先不给别人面子的。 赵瑞是不想得罪王家,只想在这盛世即将来临的时刻搭上顺风车,但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有些时候,你的退让不会让人心生怜悯和愧疚,反而会加大对方欺负你的力度,所以也就不卑不亢隐喻的抵了回去。 酒菜上来,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一般的场面话,两个不同属的阵营,都在试探着对方的态度,气氛和谐不失礼数,但也不算得上融洽。 赵瑞倒是和尉迟恭喝的有来有往,尉迟恭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酒量这么好,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赵瑞到底身体上还是孩童,一会便有了酒意;谁知那个王老头看到赵瑞脸色酡红,犹自酣饮不止,说道: “听闻赵爵爷在一笑楼酒后作诗,名震天下,今日游玩太原城,可有什么新作么?” 赵瑞早就对这老小子不满,但是不能发作,自己实在不想陷入到这种明争暗斗当中,王家这种世家的实力不是他赵瑞可以抵挡的,现在李世民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要是真的卷入这种争斗,估计不等玄武门之变,自己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一挥衣袖道: “小子胡为,让王先生见笑了,倒是听说过一首诗,不知王先生要不要听听?“ 王裕笑着说道: “鄠县伯的诗用词洗练,让人耳目一新,若能再闻大作,也是荣幸;“ 说完让下人送来笔墨; 赵瑞拿过笔,沾了墨,略一沉思,就在房间的屏风上写道: 岁落众芳歇,时当大火流。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梦绕边城月,心飞故国楼。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 王裕等人一愣,在场除了尉迟敬德外,哪一个不是有着多年的文学功底,写诗他们不在行,但不代表不会欣赏,这首诗也得太好了,整首词不但融合了太原城的着名风景,更是意境深远、超脱世俗。 这是李白写的太原早秋诗词,此时已经是九月份,正好应景;诗仙李白的诗词能不好么?看看被震得体无完肤的王家三老,又看了看李世民,赵瑞坦然一乐,心中默念:李白同学,你诗文那么好,写点其他的吧,这首我先借用了。 王裕觉得自家还是小看了这个赵瑞,尤其是刚才对赵瑞的态度就有问题,王家一直以为赵瑞幸进,虽然家世清白,但布衣出身,能有什么能力?现在看来能让秦王招揽,那又怎么会是简单人物呢?就凭这几首诗,说明这个孩童将来成就不可限量,王家自诩千年华族,诗礼传家,最是看重文化素养,这孩童听说才读了几个月的书,就能写出这样的诗词,聪慧程度可见一斑,听说他其实也和太子交好,并且和太子妃有生意往来,按理说应该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王裕脑海里已经把家里的女孩梳理了一遍,看看到时候谁能嫁给赵瑞,将这样的人才招揽到王家来,赵瑞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王家女婿的候选花名册上了,写完之后,又和尉迟恭斗起酒来; 第36章 回程 秦王李世民回长安了,平阳公主的身体也好了起来,赵瑞画了张轮椅的图纸,让公主府上的木匠做了个轮椅,可以让丫鬟们推着平阳公主在花园散步。赵瑞清闲起来,于是拿了不少书籍来看,不时向平阳公主讨教。 赵瑞倒是对平阳公主越来越佩服了,这个女子不但长相英俊潇洒、性情温和但又不失果决,无论文化、军事、民生都是很有见地,果然,能一个人拉起一支队伍并攻破长安,绝对不是一般女子能干的出来的。 平阳公主也是喜欢这个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少年,赵瑞的父亲赵光是最早一批跟随平阳公主起义的士卒,平阳公主在带兵的时候,身先士卒,同甘共苦,竟还记得赵光等人,于是便有了天然的亲近感。 赵瑞每天变着花样给平阳公主做好吃的,平阳公主就坐在轮椅上看着赵瑞做饭,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自己动手,平阳公主竟然还亲自帮忙,同时把自己的一些读书心得尤其是军事指挥感悟倾囊相授,俨然一副师徒相得的画面; 眼看着九月将尽,平阳公主身体彻底恢复,赵瑞也开始踏上归程。去时急急忙忙,回程倒是没有那么急躁,平阳公主派了管事的带着三十名护卫沿途保护,又安排了四个丫鬟沿途照顾起居,一行浩浩荡荡朝长安进发,赵瑞每天不紧不忙赶路,有的城市还要停下来欣赏风光,采购些礼物,堪堪行了半个月; 这天傍晚,队伍行进到一个叫十里圩的小集镇,前方不到十里就是韩城县,赵瑞等人准备加紧赶路,在城门封闭之前进城休憩。路边突然窜出一个女子,看情形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布衣荆钗,天蓝色的袄裙上打满了补丁,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沾满了草屑,一下子看到这么一队人马,还有顶盔贯甲的兵士,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着: “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杀的,他们想霸占我的地,不是我杀人的。” 负责队伍的柴管事赶紧停住队伍,一部分人迅速向赵瑞的马车围拢,将赵瑞保护起来,虽然这里临近县城,而且又是大唐腹地,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几十个人都是跟着平阳公主打过仗的,军事素养很高。 赵瑞听到呼喊,从马车上掀开车帘,刚想让柴管事将那女子带过来问问,这时从路边又闪过一队武侯来,这些都是韩城县的武侯,也就是衙役,平时也都是有眼力的,看到这个队伍明显的不同,几辆马车就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拥有的,还有几十个兵士保护,这一看就是达官贵人路过; 那武侯头目赶紧上前向柴管事搭话: “这位爷,我们是韩城县武侯,这女子是旁边赵村人士,名唤纪娘,因涉嫌杀害亲夫,拘捕逃走,我等正在缉拿,请贵人行个方便;” 柴管事听完一抱拳道:“我们是平阳公主府的,此次奉命护送鄠县伯回京,路过而已,但此女子冲撞了爵爷车架,我不敢擅专,必要禀告爵爷后再做定夺;” 说完一拱手,转身来到赵瑞车驾前,将武侯的话给赵瑞禀报一番。 赵瑞很奇怪,看看那个女子,一身简陋装扮,只顾着趴在地上哭嚎,样子十分凄惨,就跟柴管事说道:“你觉得这个女子是个杀人凶手么?” 柴管事心说我哪里知道这个,但他知道平阳公主对赵瑞的看重,只好回复道: “这种事我们也无法说得清,我们只是路过,具体情况,最终还是韩城县定夺。” 柴管事只是负责带着兵士护送赵瑞回京即可,这种事自然有地方官管辖和处理,再说就算是赵瑞有爵位,品级比县令要高,那也管不到人家地方官; 赵瑞其实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那个女子哭的凄惨,心中不忍;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将人交给武侯,我等继续赶路吧。” 柴管事到前方跟武侯一说,那武侯头目赶紧躬身感谢,一挥手,下面几个人上来将那女子双手捆绑住。 那唤做纪娘的女子,挣扎不止,边挣边哭,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你们冤枉我。” 其中一个武侯见状,朝着纪娘的脸上扇了几个巴掌,顿时将人打的鼻血直流,又从纪娘的破袄裙上撕扯下一块布,塞在纪娘嘴里。 赵瑞看到纪娘被打,心中顿生怜悯,可是看到对方朝这边行礼,然后押着人朝队伍后面走了,心中堵得慌,但也没有发作。 一行人继续朝着县城赶路,那伙武侯也是押着纪娘在后面跟着,可能是怕得罪赵瑞等人,隔了大约一里路左右。 天黑了,赵瑞等人也赶到韩城县,柴管事找了家客栈落脚,大家开始准备晚餐,自从经历白天的事情之后,大家明显看到赵瑞心情糟糕,也都轻手蹑脚,不敢像平时那样大声喧哗。 赵瑞也和大家都在大堂用餐,只是平时都是他自己一桌,几个丫鬟伺候着吃饭。柴管事倒是和赵瑞说了几句话,宽慰几句,无非就是韩城县令会处理,秉公办案之类的话; 大家正准备吃喝,客栈掌柜的却小跑了过来,对着赵瑞作揖并递上一个拜帖道:“不知爵爷光临小店,请您海涵,县尊大人听说爵爷路过,前来拜会。” 这一定是那些武侯回去后向县令报告了此事。 赵瑞一路上过府走县,并没有和官府打交道,自己一来不是公务,二来也不想借着公主府的势力狐假虎威,除了临汾是平阳公主的势力范围,刺史早早得到消息,在城门迎接,这才和地方官有所接触;所以赵瑞本不想见这个韩城县令,但一想到白天的事情,心里忍不住想问问情况,拿过拜帖一看,县令姓郑,叫郑世礼,于是开口说道:“请郑县令进来一叙吧。” 柴管事赶紧和掌柜的一起将县令请了进来,这个县令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绿色官袍,一见赵瑞,便躬身行礼:“鄠县伯驾临,未曾远迎,恕罪”。 赵瑞回了一礼:“客气,我只是路过韩城县而已,不是公务在身,也不好打扰县令”。 第37章 韩城遇命案 “哈哈哈,鄠县伯客气,属下姓郑,老家在荥阳,鄠县伯来到韩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赵瑞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太子妃的本家,在他们看来,自己和太子走得近,和太子妃也有生意往来,那肯定是自己人了。于是哈哈一笑:“原来是太子妃本家,请坐”。 说是请坐,大家肯定不能就在大堂坐下了,那客栈掌柜的赶紧将两人引上二楼一间雅间,双方落座后,赵瑞招呼郑世礼一起用餐,郑世礼也不客气道:“叨饶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后,赵瑞问道:“今日十里圩之事,可曾了结了?” 按说赵瑞本不该过问此事,也没有过问的权限,但赵瑞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这也是后世人权思想影响,并不愿看到有人蒙冤。 郑世礼和太子妃是本家不错,但也只是郑家别枝,郑家好的政治轮不到他的,要不是有些真本事,县令这样的官职也轮不到他,说实话,太子妃可能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的存在,而眼前的人不但和太子走得近,还和太子妃有生意往来,这次又救治了平阳公主,前程一片光明,比他这个郑氏远房的前景好的太多了,年纪轻轻就是伯爵,也比他这个县令品级还要高的多,所以郑世礼也不敢拿乔,如实回复道: “今日早间,有赵村乡老带着几个抬了一具尸首前来报案,说赵村女子纪娘因嫌弃丈夫残废卧床,用被子捂死丈夫赵大郎,仵作查验之后,那赵大郎果然是被人捂死的,我便派人前往捉拿纪娘,现在纪娘已经关在牢房,等候判决。“ 赵瑞一愣:“那女子承认杀人了?“ 郑世礼道:“那女子倒是嘴硬,刚才捉回来,还不曾细致审问,不过人证物证俱在,她逃脱不了干系。“ “还有人证?‘ “哦,是的,那纪娘杀害丈夫之时,不想闹出了一些动静来,隔壁一个妇人听到,从窗外亲眼看到纪娘杀人。” “原来如此”。 赵瑞心里顿时一阵膈应,眼看着那纪娘喊得那么冤屈,还以为有所隐情,没想到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反驳了。心情郁闷之下,敷衍着和郑世礼喝了些酒,郑世礼倒是人精,看着赵瑞笑道: “鄠县伯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赵瑞只好说道:“白日里看她喊的凄惨,许是有些冤屈,没想到人证物证俱在,看来人心隔肚皮啊。” 郑世礼有心讨好赵瑞笑道:“今日捉她回来晚了些,明日赵村乡老里正也会过来,县衙会当场问案,若是鄠县伯有暇,不妨去听一听。” 赵瑞本想拒绝,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可见那个女子也并不一定冤屈,自己没必要去干涉地方官行政,可是心里总是放不开那一丝丝的疙瘩,只好拱手找个借口道:“我只是年幼对此好奇,不想干涉县令断案,若是可以旁听学习一二,也了了自己的猎奇之心,请恕罪!” 郑世礼笑着说:“无妨,明日我派人来请鄠县伯。” 第二天午时,郑世礼果然派人来请赵瑞,赵瑞收拾停当,只带了柴管事和四个军士前往县衙。 唐时问案一般也不设在大堂,就在大堂旁边的侧房,县令其实也不是每次都亲自参与问案,这是县尉的工作,只有一些重大案件县令才亲自参与,当然这次是人命官司,还是谋杀亲夫的案件,搞不好会影响主官风评的,属于重大案件了;众人在侧房坐下,便有赵村里正发言,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赵大郎是我侄孙,二十岁了,父母俱已亡故,五年前纪娘一家逃难到此,家中老小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众人见他可怜,将她说与大郎为妻,也算衣食无忧了,可是结婚三年了,也不曾有生育,两年前赵大郎去砍柴,不料下雨路滑,失足从高处跌落,落下残疾,胸部以下不能动弹,自此纪娘便嫌弃赵大郎,时而打骂,不给吃喝,这次又因口角,竟然活生生将赵大郎捂死,请县尊做主。” 说完涕泪横流,不能自已。 这是县内仵作上前道:“禀县令,赵大郎口鼻青紫肿胀,眼内和口内有血点,另外室内被褥上有死者口涎,确实是用被子捂死的。” 仵作说完退下,这时里正唤来一个四十左右妇人上前:“这是赵大郎邻居柳氏,也是赵大郎婶婶。” 柳氏上前,唯唯诺诺,跪在地上说: “昨日上午,我听到他们夫妻争吵,我就过去看看,还没进屋,就见到纪娘拿着被子盖在赵大郎头上捂他,我吓坏了,赶紧去找族长,回来后,却发现赵大郎已经被害死了。” 事情至此,案件已经真相大白,那纪娘被绑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诉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嘴巴虽然被堵住,却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郑世礼让武侯将她口中破布拿了出来,纪娘跪在地上,一个劲喊,我没杀人。郑世礼一拍桌案: “纪娘,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不招供,就怪不得本县用刑了。” 纪娘抬起头,看着郑世礼:“大人我没杀人,我没杀我丈夫,“ 要说这纪娘也算是有点聪明,他看着郑世礼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赵瑞坐在侧面,这不就是昨天看见的在车里的小郎君么?怎么在这?竟还有位置坐?虽然不知道赵瑞是谁,但求生的本能朝着赵瑞的方向磕头:“郎君,我没杀人,求求你,你要相信我,我没杀人。” 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话,若是其他官员审案,估计这时候已经是大刑伺候了,就算你是铁打的,在一顿大棍之后,也要招了。奈何郑世礼有心要讨好赵瑞,这时候纪娘对着赵瑞磕头,他也不好用刑,轻声问道:“鄠县伯以为如何?” 赵瑞等的就是郑世礼询问,他只是来听审的,郑世礼不询问他的意见,他也不好有所动作,这郑世礼一问,赵瑞便有了借口,笑着说道:我来看看尸首再说“。 说完起身离座来到尸首旁,郑世礼也不好坐着,于是和赵瑞一起走了过来,赵瑞掀开尸首上的白布,死者二十来岁,面容清瘦,但因为窒息而亡,眼鼻青紫肿胀,赵瑞抬起死者右臂,发现指甲发紫,可随即赵瑞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死者的右手有三个指甲里有些皮屑。 第38章 审案 赵瑞走到纪娘身旁,这女子虽然面容憔悴,但脸上没有伤痕,赵瑞轻声对纪娘说道:“将你的衣袖挽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纪娘像是见到曙光,也不顾众人眼光,将衣袖挽起来,两条光洁的手臂展露出来。 赵瑞又转身走到赵大郎尸首旁边,对仵作说道:“将他衣服脱了。” 那仵作发现县尊大人好像也十分尊敬这个小郎君,不敢怠慢,赶紧将赵大郎的衣服脱了,赵瑞看了一遍尸身,皮肤光洁,又让仵作将其翻转过来看了看背面,也是一样。 赵瑞转身对着郑世礼道:“请借一步说话。” 赵瑞和郑世礼转身来到大堂,刚一落座,郑世礼拱手道:“鄠县伯可是发现了端倪?” 赵瑞笑道:“不敢,只是有点不同的意见供郑县令参考”。 “其一,那乡老说,纪娘对赵大郎时常打骂,不给吃喝,但赵郎身上却无伤痕。其二,他们都说纪娘对赵大郎不好,但这种残疾之人,一天到晚窝在床上,最易生褥疮,但赵大郎后背、双股光洁无比,可见平时照顾得非常好才是,而且赵大郎身上比较干净,应是平时每日擦洗,否侧早就脏兮兮,异味扑鼻了。其三,我发现赵大郎双手手臂处有淤青,特别像人的手指,这定是在捂住赵大郎口鼻时,担心赵大郎挣扎,用手摁住的赵大郎手臂导致,可是纪娘也只有两只手,每只手都摁住赵大郎的手,又哪来第三只手去捂住赵大郎口鼻呢?除非凶手不是纪娘一个人,其四,赵大郎手指甲里有皮屑,这是挣扎的时候抓到凶手留下的,可是纪娘手臂脸上均无抓痕。” 郑世礼一听脑袋嗡地一声,是啊,这些问题自己怎么就想不到,难道真的有多智近于妖的人么?郑世礼看向赵瑞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这才多大的人呢? 郑世礼现在心里可以基本断定纪娘不是凶手了,可是这样的案件要是破不了,自己的官身还要不要了?没办法,只好拱手道:“鄠县伯,不看僧面看佛面,请施以援手?“ “郑县令,我仅是路过,只是遇到了,不想有人蒙冤而已“。 郑世礼知道这是事实,赵瑞没遇到这事,自己还能为了官身,哪怕就是强行将纪娘打成犯人,也可以了结此案。但现在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了。但要赵瑞以伯爵身份插手地方行政,怎么都无法交代,只好拱手:“鄠县伯,这是本县遇事不明,请您协助而已,万望援手”。 赵瑞也不想纪娘蒙受冤屈,只好说道:“我尽量试试”。 两人回到侧房,赵瑞看了一圈众人,寻找突破口之后问道: “昨日前往赵村捉拿纪娘的武侯何在?” “小人在“。武侯赶紧上前答话,口称小人,武侯不是官是吏,不能自称下官。 “昨日你们去赵村捉人,当时在何处发现纪娘,她正在干什么?“ “小人等昨日奉县令大人钧命,去捉拿纪娘,当时她正在田里干活。“ “柳氏,你说自赵大郎残疾之后,纪娘时常对赵大郎打骂可是真的?“ 柳氏只是个妇人,见那武侯都要恭恭敬敬回话,不敢怠慢,赶紧回道: “是真的“。 “那你最近一次见到纪娘打骂赵大郎是什么时候?“ 柳氏支支吾吾,转眼看向乡老,看来她也没有想到赵瑞会问这样的问题,那乡老倒是不慌,对柳氏道: “老爷问话,你直说就是。“ “是前两天。“ “前两天到底是哪一天?“ “就是前天,纪娘隔三岔五就会打骂赵大郎“。 “哦,怎么打的,打的哪里?“ “用棍子打的,打的身上。“ “啪“。赵瑞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谎,你可知道,公堂之上你要是做假证,就会反坐,届时就会以杀人罪反坐? 那柳氏顿时慌了,跪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柳氏,你要想好再说,我刚才反复查验赵大郎身上,并无伤痕,而你却口口声声说纪娘时常打骂赵大郎,这样诬陷他人,你意欲何为? 那里正一看事情不对,赶忙说道:“老爷明鉴,这是乡里妇人,没见过世面,有些话说的不对,可能夸大了些,但平时纪娘对赵大郎不好,乡亲们都是知道的;。 赵瑞却笑道:“柳氏,你刚才说,你亲眼看到纪娘用被子捂住赵大郎是么?“ 柳氏已经被吓住,不敢言语了,那里正朝她瞪了一眼,正要说话。 赵瑞却说道:“赵里正,我在问话,你暂且回避一下吧。”说完示意武侯将里正和其他几个青壮请了出去,就在几人往外走的时候,赵瑞突然瞥见其中一人手背有几道伤痕,绵延朝上,被袖子遮住。 赵瑞对着一个武侯使了个眼色,那武侯轻轻探过头来,赵瑞悄声说道:“刚才出去的那个脸上络腮胡的人叫什么?去打听一下”。 赵瑞走到柳氏面前:“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纪娘用被子捂住赵大郎”。 “赵大郎虽然不能动吗,但双手却可以活动,没有挣扎么?” “纪娘骑在他身上压住他了”。 “说谎,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这时那个武侯回来,悄声在赵瑞旁边说,”那个人是里正的孙子,叫赵广孝。“ 赵瑞点点头,让人把赵大郎的尸体搬到柳氏旁边: “你看,赵大郎双臂这些淤青,这时有人将赵大郎两只手摁住,然后用被子捂死的,这手是谁摁住的?“ 柳氏不敢看向赵大郎,诺诺说道:“那,那是纪娘摁住的。“ “你看见了?“ “看见了。“ “好,纪娘用双手摁住赵大郎的双手,哪来的手去捂赵大郎的嘴?“ “这、这个“柳氏再也答不上来。 “现在要么是你冤枉了纪娘,根据法律,诬告他人,其罪反坐,要么就是你伙同纪娘害死赵大郎的“。 “老爷,我没有,我没有“。柳氏已经崩溃了。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回答这些问题啊。 赵瑞却没有放过她,而是轻轻说道: “其实我都知道是谁害死了赵大郎,你要不要知道?“ 柳氏已经呆了,整整看着赵瑞; “不信?我说出一个人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害死赵大郎的其中就有里正的孙子赵广孝吧?。 柳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只是一个农家妇人,在古人迷信的观念里,这种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旦被知道了,那可能就是神仙在显灵了。 “说吧,里正为何让你这样说,给你什么好处?你若不明白说了,今日你定是诬陷他人的重罪,如实招供,也免得皮肉之苦。” 武侯都是有眼力的,这时候纷纷鼓噪上前。 柳氏再也撑不住了:“是里正看上了赵大郎家四十多亩地,我们都是一个家族的,里正和赵大郎的爷爷还是亲兄弟。见那赵大郎残废了,便想着让自己的小儿子娶了纪娘,他那小儿子是个瘸子,不能干啥活,四十岁了,也没讨到媳妇,就和我商量,让我去和纪娘说和,我提了一嘴,纪娘说这乱了伦理,就没有同意,里正就想着先把赵大郎家里的地拿去种,每年给纪娘一些谷子,纪娘也没有同意,里正就让他两个孙子吧赵大郎给捂死了,我听到声音赶去看看,被他们发现了,逼我诬告纪娘,还说事成之后给我家两亩地。老爷,里正他们家势力庞大,我躲不过,只能这样说。” 柳氏说完,哇哇大哭。 赵瑞朝郑世礼一拱手:“郑县令,事情至此,应该明白了,你来断案吧”。 郑世礼整整衣冠,朝赵瑞深深一礼。 纪娘朝着赵瑞不住的磕头,额头都破了。 案件真相大白,赵瑞便不再参与了,参与过多,就有扰乱地方的嫌疑了。郑世礼在这个事情上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伯爵绝对不是徒有虚名,走幸进之路的了。 第39章 害羞的秦氏 赵瑞回到长安,柴绍为了感谢赵瑞,也是下了本钱,将长安附近一个近两千亩的庄园当作谢礼送给赵瑞,早早就派了管家到长安与赵家交割,这次回来也是把礼物装了好几辆马车; 赵瑞回到家,给母亲请了安,又和大妞姐妹们闹笑了一阵,将采办的礼物和柴绍送的礼物分发给大家,剩下的一股脑让芍药收起来; 赵瑞自己带了一个锦盒去了明月轩,五楼包间内,赵瑞将整个太原的经过和秦氏说了起来,秦氏这些天担心坏了,自从知道是平阳公主受伤,就一刻也没有心安过,李氏是农妇出身,不了解这些官场忌讳,但秦氏是官宦世家,怎么不知道这里的凶险,一个不好就是全家倾覆的后果,直到后来李建成回来,说是平阳公主好转,这才放下心来。一见到赵瑞秦氏却没有了好脸色,这小家伙太折磨人了,以往二十多年的经历都没有这些天过的跌宕起伏。一看到赵瑞,就轻声细语的数落起来,谁知开口便是: “听芍药说,你在韩城县还带个女子回来?” 赵瑞赶紧将韩城县的命案整体告知秦氏,秦氏听的一会惊讶、一会伤心,听到赵瑞抽丝剥茧断案的过程,却满眼都是小星星,竟有些痴了,。 赵瑞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和思想,对秦氏说没有非分之想那是假的,尤其是秦氏又符合赵瑞对另一半的幻想,看到秦氏的摸样,左手轻轻握住秦氏如春葱般的手指,拿出锦盒:“看看,这是在太原城平阳公主送的谢礼,我看到,想着你比较合适。“ 秦氏触电般抽回手指,脸色愠怒的看着赵瑞,赵瑞却不管不顾笑嘻嘻的将锦盒打开,这是平阳公主送的一副头面首饰,金玉结合,做工精美。赵瑞介绍道: “平阳公主说这是太原城最好的匠人打造,送给我,让我以后娶媳妇当作聘礼的。“ 秦氏本来有些生气,这小家伙竟然动起手来了,目光却被那精美的首饰吸引,拿起一个金镶玉的钗子,仔细看了起来,玉是美玉,镶着金色花枝,做工精良,连花蕊都清晰可见,其余一整套的镯子,耳环等等,这一整套首饰下来,秦氏估摸没有两千贯肯定买不到: “即是公主送你以后结婚的聘礼,你拿出来干什么?“ 赵如瑞还是一副嘻笑模样:“漂亮的首饰还需要漂亮的人来佩戴。“ 接下来的赵瑞就被满脸通红的秦氏啐了下去。羞红脸秦氏却不停拨动着首饰,浑然不觉身后的李婆婆的叹息声。 赵瑞清闲了没几天却开始忙碌起来,其实家中内院有芍药帮忙管理,田庄由大哥负责照顾,明月轩也走上正轨,但赵瑞和太子妃、杨妃等人一起搞得煤炭产业却开始忙碌起来,起初大家囤积了不少货物,但没想到,现在十月份了,西北的天气已经开始寒冷起来,水面已经开始结冰了,这煤炭给大唐的百姓好处就显现出来了,热量高不说,还比烧柴更加划算,一天到晚可以火不熄灭,热水随时都能有,全家还可以一起烤火取暖。 大唐还没有种植棉花,穷人家冬天完全是硬捱过来的,富贵人家可以穿貂穿绒,贫困人家只能在衣服里面塞上茅草用来御寒。就这样还要砍柴烧火取暖,现在煤炉和煤球的出现,一下子让长安富贵人家和百姓争相追捧,赵瑞原来囤积的那些炉子和煤球根本不够卖,只能向太子府和齐王府借调人手努力赶工。 太子妃郑观音和杨妃也没想到这生意这么挣钱,捡钱都没有这么快,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账上三十多万贯的财产让他们措手不及,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开始煤炉的销售和大家都要囤积一些煤球的原因,但这才是仅仅长安一地而已,若是洛阳太原等大城市的账目报回来,这笔钱财估计连国库都要超过。 太子妃分了十多万贯浮财回宫,连李建成都惊动了;李建成顶着太子的名头,但身后秦王李世民虎视眈眈,平时也要赏赐下属,拉拢群臣,日子过得是紧紧巴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大感高兴,只要有了钱财,很多事情都能操作了,只是对赵瑞封侯的承诺也要提上日程了; 赵瑞将煤矿和煤球销售的流程理顺之后才开始清闲下来,每天就是带着家中几个姐妹到处闲逛,哥哥赵祥只是十二岁,却像大人一样,每天跟着侯府管事后面学习管理农庄和庄户的事宜,乐此不疲。家中钱财多了,母亲李氏倒是还是原来简朴的生活过惯了,现在清闲下来,不是很适应,每天就在家缝缝补补,做些衣服啥的;这天赵瑞带着妹妹去暖房看看,一片翠绿的景象,很是喜人,现在已经快要到冬天了,除了富贵人家窖藏的一小部分绿菜,普通百姓已经开始吃咸菜度日,到时候别的酒楼没有绿菜待客,只有明月轩能提供绿色蔬菜,其火爆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唐代已经开始有暖棚了,但条件受限只是在温泉附近罢了,而且古人对地热的运用还不是很成熟,所以每年只有温泉泉眼附近一点点的产量,能供给皇宫给李渊食用就不错了,就算是太子都无法正常供应,长安这么多人,蔬菜的需求量惊人,到时候明月轩的名气绝对比现在还要高; 赵瑞还在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却不想又被人给抓住了,这天赵瑞照常来到明月轩,没想到秦王妃长孙无垢却带着世子李承乾来到酒楼用餐,以前长孙氏也来过几次,还多次指点赵瑞读书遇到的问题,赵瑞和长孙氏也是聊得不错,只是这次长孙氏好像没有那么好脸色了,原来李建成自得到煤炭生意带来的钱财之后,大肆拉拢群臣,可以说,现在朝堂之上对李建成那都是歌功颂德,一片攀附之声,相反李世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但一些朝臣倒戈,就是自己手下的一批人也是被李建成通过朝议打发到地方一部分,可以说从目前表面形式来看,李世民是节节败退的; 但赵瑞知道,李世民是不会认输的,而且表面看起来李建成占了上风,那只是表面现象,玄武门之变前夕,李建成就是全面占优,可结果呢,李世民只是几百人,将其诛杀,便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40章 长孙无垢也来凑热闹 可是长孙氏和历史书上的形象却在赵瑞眼中被颠覆了,史书上记载这位贤后那可是千古女性楷模,端庄秀丽、雍容华贵的,可眼前这个小少妇虽然富贵,模样当然也是没的说,可是现在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赵瑞大加攻击,从主动借书给赵瑞观看,到给赵瑞答疑解惑,再说到自己在灯下给赵瑞做衣服,手指都戳破了等等,反正就是赵瑞现在有了爵位了,有了钱了,一点都不帮自己,自己都穷的裙子都盖不住脚了,赵瑞看着眼前说的口沫四溅,不时还舔舔嘴唇的未来皇后娘娘,真想把写史书的人拉出来痛揍一顿。 实在被吵得没有办法了,只好举起双手投降道: “您饶了我吧,不就是想挣点钱么?至于把我说的这么不堪么?想挣钱咱有的是办法。” 长孙无垢噗嗤一笑,百媚顿生,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忙掩口笑盈盈的对赵瑞说道:“就知道你不会不帮忙,有什么好主意?” 赵瑞看着眼前的茶水道:“我最讨厌现在这种喝茶的方式了,茶叶拿来煮,里面还要加上葱姜蒜之类的东西,甚至有人还加香料,让茶失去了原先的清香味道,我有一种制茶手段,可以教给你们,你安排人到南方购买茶山和茶叶,制作出来也是一门生意。” 长孙无垢想了想说道:“茶大家都是这么喝的,要是改变喝法,世人会不会接受?” 赵瑞心说:后世茶叶那么火爆,把茶喝了上千年了,还能不接受? “没问题,新的喝法肯定会被接受,这一点毋庸置疑。” 长孙无垢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少年,也是不再纠结,而是狡黠一笑问道:“这生意比起煤炭生意如何?” 如何?后世茶叶生意的销售额和利润那是远超煤炭的,这一点自信赵瑞还是有的,但话又不能说得太满,只好说道:“不相上下“ 这下长孙氏好像是满意了,坐在一旁板着嫩葱一样的手指计了一会,抬头笑着对赵瑞说:“那就好,不枉我又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 赵瑞哭笑不得,自己占年纪小的优势,可以在权贵之间反复横跳,太子妃杨妃等人对自己好得不得了,加上一起做生意,平时吃穿用度都想着自己,没事都会安排府里丫鬟给自己做衣服等,秦氏那就更不用说了,连丫鬟都安排进来了,最近又添上平阳公主,现在长孙无垢也来插上一杠子,自己前世虽说也时常混迹风月场所,那可是有消费支撑的,平时可没有这么受女子欢迎啊! 当然还有一笑楼的姑娘最近又来约见,在太原城做的诗句现在也传到长安了,又是引起大量追捧,朝堂上听说要赵瑞到国子监去就学的呼声最近又高了起来; 看来被那么多人喜欢也不是好事。 自从和长孙无垢说好做生意的事情之后,赵瑞便把炒茶的工艺写下来,送给秦王府,秦王府倒是很快,便将茶叶生意的份额文书送了过来,二成的份额,让赵瑞很满意;将文书交给芍药,又写了一份出让半成份额的文书让芍药交给秦氏。然后无聊的在书房画起画来,最近已经熟悉了没有铅笔的习惯,使用炭笔也能很好掌握线条了; 赵瑞还在画画,却听的丫鬟在外面叫自己,赶紧出来一问,才知道有军士前来有事情禀报,赶忙迎了出来,只见一名校尉带了几个士兵,见到自己后行礼道: “鄠县伯,太子授命前往山东剿灭刘黑闼,征召鄠县伯为山东道行营掌书记,请鄠县伯前往大营报道;“ 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了,这次果然是太子领兵前往山东平叛,于是跟丫鬟说了情况,让她们去永乐坊通知自己家人,从马圈里牵出平阳公主送的马,和校尉一起前往大营报道; “校尉贵姓?“ “劳动爵爷询问,下官姓王,名礼“ “原来是王校尉“ 赵瑞骑着马和校尉闲聊,不一会到了东门外左武卫大营,通名进账后,发现薛万彻、罗艺等人已经在帐中了,众人看到赵瑞过来,都是大笑道:“这小子来了,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薛万彻与赵瑞更是熟悉,一把揽过赵瑞肩头道: ”你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人精,这次将你拉出来历练一番,不过军中规矩多,有啥事情你来找我“。 说着还拍了拍赵瑞,赵瑞被拍的龇牙咧嘴,这还没上战场呢,差点死於自己人之手,赶忙逃开,给坐在主位的李建成唱名行礼,这是中军大帐,万不敢有半点马虎,若是因为不懂规矩被砍了就太冤枉了,李建成却是笑道: 不用行礼了,今天还没有升帐,只是让大家过来聊聊,你所让年纪轻,但这次把你征召来,作为掌书记,不是让你记录军事,也不是让你上战场的,你只在后方给我打理伤兵营即可;有你在,诸将士也能放心“。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长史魏征去说,一切物资调度都由他来准备,“ 赵瑞这才知道旁边的一个三十多的官员是魏征,这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人镜啊,于是施了一礼; 魏征说道:“大家都知道你的才能,你能到军中,对于军心来说也能安定,至于救治伤患,需要的物资,你开列出来,我来调拨与你;“ “多谢长史;“ 赵瑞回礼完毕,转身就坐在一旁,听李建成和李元吉、薛万彻等人如何部署军队行进事宜;此次将由李元吉打头阵先行率兵前往相州,后面李建成才会率自己东宫卫队长林军前往,而赵瑞等人将会随李元吉出发; 大家讨论一番之后,各自回去准备,李建成看到赵瑞还是懵懂,赶紧叫过来,拍拍赵瑞道: “你不要担心,这是你第一次军务,我已经安排一什军士给你当侍卫,你只要坐镇后军指导军医救人即可,到时候我军伤兵能多活下来一些,战后自有你的军功“。 赵瑞这才明白,其实李建成是可以不征召自己过来的,这一次打败刘黑闼问题不大,这是让自己来刷军功了。忙点头感谢。 “你现在可以回家准备一下,多带些衣物,后日一早到达军营,和齐王一起出发“ “是,殿下“ 赵瑞骑着马往回赶,可是府上却热闹了,丫鬟只知道赵瑞被征召去前线,赶忙去了永乐坊报信,李氏一听天都塌了,丈夫还在潼关驻守,儿子却要被征召入伍,前往山东剿匪,儿子才八岁啊,虚岁才九岁,能上战场么,上了战场能干什么,这不是去送死么?可是家中男儿上战场,女眷是不能哭的,关中人家都知道,这非常不吉利的,可李氏就是止不住眼泪,来到赵瑞的伯爵府,蹲在那六神无主,几个小丫头也是感受到家中气氛,坐在那也没有了笑脸; 秦氏听到信息,也是一连声的叹气,这小家伙太不省心了,只能快速赶到永安坊,安慰李氏,但作为侯府主事,临昌侯也是武侯,常上战场的,赶紧叫了几个侍卫过来,准备临时安排给赵瑞,好保护他。 第41章 统领辅兵 母亲李氏和秦氏一起给赵瑞准备出征的物资,衣物装了半车,又加上兵器铠甲等,赵瑞说自己年纪太小,只在后方,不用盔甲、兵器,结果被秦氏大大翻了个白眼, “你今天是临时叫去大帐的,后天真的出征,大营报道,你不穿铠甲进帐试试,看会不会挨军棍?“ 赵瑞哪懂这些,只好听她吩咐,接下来两天,赵瑞就是安排家里事宜,把煤矿、明月轩和暖棚事务都交代清楚。 凌晨时分,赵瑞还没睡醒,就被芍药给叫醒了,芍药给赵瑞穿衣,束好甲胄,刚一出门,便看到母亲李氏带着大哥和几个姐妹都齐刷刷站在院子里,就连秦氏也站在一旁; “娘,我此次出征,只在后方,并不上前线,管理好府兵就行,你不要担心。‘ 尽管这样的话这两天赵瑞已经强调了无数遍,但母亲李氏怎么能真的放下心,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怕不吉利,只是紧紧抓住赵瑞的手不松; 赵瑞朝着秦氏道:“夫人,我不在家,家中一切事物请你帮忙协调,甚至做主都行,切勿生分,” 此言一出倒有些丈夫出征,临行前叮嘱夫人的味道,秦氏俏脸一红,嗔怪道:“妾身祝鄠县伯此战大捷,频传捷报,你府上之事我会常来看顾,再说你哥哥也和管家学了不少,足能应付,” 秦氏说到这里,想到当初临昌侯上战场,也是如此光景,只是最后却一去不复返,不仅也是红了眼眶。 赵瑞轻轻拍拍母亲的手,又把几个姐妹都抱了抱,二妞、三妞对这个二哥最为依恋,平时都是赵瑞带他们玩耍,给她们买好吃好玩的,现在看到这般场景,虽然年幼,想要哭泣,但被母亲严厉警告过,甚至是拉着赵瑞的衣襟,一步一步将赵瑞送到大门口,赵瑞也不再停留,向众人拱手作别,带着秦氏派给他的护卫,拉着两辆马车,出了坊门,朝城外大营走去。 赵瑞一行到了大营,赶紧前往大帐点卯;李元吉是个急性子,但军事上还是有些才能,至少一般的行军还是了解的,再说手下也有一批军事能力出众的人帮忙,看到人齐,点卯之后,便安排拔营出发; 赵瑞被安排在最后行军,管理着三百军士,另外还有四千多民夫,这些民夫主要是押运粮草等物资;当然粮草护卫工作由李元吉安排的其他校尉带着那三千士兵负责; 就这样拖拖拉拉,一天不过行军了三十里路,赵瑞对现代各项行军和军力投放还是了解一些,没想到古代行军真是缓慢,物资如何装车,人员如何调动等等问题,初始赵瑞很不习惯,但在后世摸爬滚打多年,销售流程摸得门清,总有些心得,当晚在帐中便开始做起计划来,把人员分组调配,可是第二天行军却更乱了,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其他各营已经立好营寨,赵瑞的府兵营才堪堪将车辆安置好,好在辅兵营本身就是拉着辎重走在最后,李元吉也没有多说什么; 赵瑞总结了一天行进过程发现几个问题,其一:将士的工作没有归属,大家基本上都是什么活都干,任务分派不清晰,更不要说落实到每个人头上了;其二,辅兵没有太多的训练,对于指令的服从性太差,第三,辅兵基本文化水平太低,可以说绝大多数都是文盲,对于一些指令的理解能力也差; 而且每到一地,辅兵们人吃马嚼,到处拉撒,不一会的功夫,营地便脏乱臭起来;再加上古人的个人卫生问题,把赵瑞熏得更是恨不得不呼吸了; 赵瑞大晚上一个人在帐中思索,这一战好几个月的时间呢,要是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战争一旦打响,出现伤兵,估计要比现在还乱套,就算现在这样,能顺利走到相州就是个问题; 赵瑞思前想后进行改革,开始将军中车辆进行编号,人员开始编号,一般辅兵都是五十人一队,由队长到校尉处领了活计然后回去五十人一块把活干了;现在赵瑞将按照车辆进行排班, 第一,每辆车安排固定三个民夫,只管这一辆车即可,每十辆车作为一个车队,设一位什车长,另外安排三名辅兵作为火夫负责这十辆车的人吃马嚼。 第二,每十个车队设一总队长,从第一第二开始排序,设十二个总队长,另安排二十人,作为总队长机动人员,处置临时事项; 第三,一千余辆大车共设有十二个总队长,必须每晚到自己大帐学习。 第四,医疗物资的三十辆大车单独成队,并指派一位军医负责; 这样计划一定,赵瑞开始拿笔给每一辆大车打上编号,又将现在几十名辅兵队长拉来重新分配车辆、任务及人员;堪堪忙到凌晨才开始睡觉; 经过一夜的忙碌和任务分配,府兵总算有些样子了,至少大家任务明确,每个人该干什么,牵哪个牲口,赶哪辆车,到了地方安营扎寨有专门火头军负责餐食;经过两天的磨合,辅兵的工作效率显着提高; 一些辅兵一开始看是个孩童在领导他们,总有些刺头不服管教,但几天下来大家都服气起来,要不人家是伯爵呢,看看从一开始忙乱到现在的井然有序,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 但赵瑞还是无法忍受辅兵们随地大小便的习惯,于是每到一处都要开挖厕所,但这一条却始终无法得到贯彻,大家随地大小便习惯了,再说到处都是黄土地,拉了尿了,不就在地里么?干嘛非要跑几步去厕所呢? 赵瑞一开始也没办法,最后实在受不了尿骚味,只好将后世步兵操典祭了出来,士兵站立、行走都进行严格规范,内务也要收拾干净,有的士兵不理解,赵瑞便把士兵受伤化脓的一系列问题向士兵讲解,士兵这才想到,眼前这位伯爵还是名神医,别看他们是辅兵,士兵伤亡过多,一样要从辅兵里挑选兵源出战,另外如果敌方袭击粮道,可不认为他们是辅兵就会放过他们,一样会被砍瓜切菜一样杀掉。所以府兵也是有自带皮甲的,兵器那更是人手一份的。再说了,赵瑞的奖惩条例一颁布,每队要是排名靠后,会被减少肉食的,甚至会被全队罚俯卧撑;而训练好的队伍,每晚都会增加十斤肉,别小看这十斤肉的诱惑力,对这些常年不见荤腥的辅兵来讲,那可是大餐; 大军行进一个月终于到达相州,而这一个月的训练,辅兵营明显变化许多,队伍行军、安营全都井然有序不提,卫生条件也好了很多;令行禁止更是做的比正规军还好; 第42章 管理辅兵 赵瑞也比较高兴,一个月前这还是一盘散沙,辅兵们别说令行禁止,就连最基本队列左右行进都不清楚,很多辅兵分不清左右让赵瑞一时间差点想放弃,最后只好在左手绑个布条以示区分,才最终将大家训练好;现在的兵营,只要是走路三人成列双人成行已经成为辅兵们基本特点,而且基本上也能保持同步。帐篷内卫生也好了很多,辅兵们也自觉开始到指定地点上厕所。 赵瑞的学习班也开了起来,队长们每天至少学习二十个字,然后回去教导府兵至少十个字,这一项赵瑞制定了非常严厉的考核制度,没想到却没有实施,赵瑞还是小看了古人对知识的渴望程度,本以为大家连基本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楚,对读书识字会有所抵触,然而当队长们得知自己可以跟随自己学习识字的时候,激动的都手舞足蹈,其中几个队长更是给赵瑞跪下了重重磕了三个头,搞的赵瑞手忙脚乱的,大家对识字的热情也感染了赵瑞,每晚都给大家开小灶,多学几个字; 赵瑞听说古人带兵和士兵同甘苦,同吃同住,才能受到士卒拥戴,带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在一次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吃了一顿军队伙食后把厨子伙夫狠狠的踹了几脚,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放在后世猪都不吃,可是巡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大家都是一样,有一次薛万彻过来对着伙食也是大吃大嚼,赵瑞就明白厨子那顿踹算是白挨揍了,只好自己搞个锅自己做,又教了负责大帐伙食的火夫如何炒菜做饭,总算没有因为部队伙食差被饿死,赵瑞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混军伍。 对普通人来讲,贵族就是天生来役使大家的,不搞特殊化反而不对,所以眼见这赵瑞搞搞特殊,却并不奇怪。但通过这么多天相处,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个赵爵爷,不但性格好,愿意教大家识字,虽说动不动就拿脚踹大家,但内心里真没拿大家当外人,也没有贵族老爷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下人的想法,对赵瑞反而更加拥戴起来。对赵瑞的一些安排决定都是尽力完成;赵瑞也终于有了如臂使指的感觉。 一次教完队长们识字之后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结果现在没到上课前,这些队长们都嬉皮笑脸的跑来了,一个个在赵瑞身边,那模样欠的像条狗,把赵瑞气的,每个人踹几脚,但还是安排给他们做饭,这些队长们字认识不少,结果腰也变得更粗了; 进驻相州以后,辅兵们有三天休整时间,李元吉已经继续向山东进发和李绩等人会合,赵瑞却要三天后押着粮草继续赶往馆陶县,在相州的时间,赵瑞也没闲着,相州现在是座军城,各种军事物资也丰富,赵瑞赶紧将各类伤药补充齐全,制作干粮等,李元吉走后,赵瑞就是这些将士的最高长官了;所有事情都要负责,也是忙的脚不沾地,辎重安排好之后,赵瑞才抽出一点时间,带着护卫逛了逛相州城,相州就是今天的安阳,大约十多万人,在唐朝也算是繁华都市了。 赵瑞抽出时间在逛街,在长安的秦氏最近也是风头无限,原因是冬天到了,这都十一月份了,各家储备的绿菜早就消耗殆尽,各酒楼除了储藏的白菜、萝卜外,只有偶尔从南方送来的一些莲藕,而明月轩的绿菜却一直存在,没有减少,这一下又让长安各大吃货们蜂拥而至,明月轩客流量再次增加;秦氏偶尔请几个朋友在酒楼用餐,还请了太子妃、杨氏等;这些贵妇们吵吵闹闹,最终达成秦氏不但供应明月轩的绿菜,偶尔还要供应这几家的蔬菜;而明月轩也彻底做成了长安酒楼第一把交椅; 秦氏每天都是春风满面,不时也到永乐坊去和李氏聊天,这天从明月轩刚走到永乐坊却被丫鬟芍药截住了,秦氏跟着芍药来到府内,进了赵瑞的书房,芍药介绍到:“ “夫人,爵爷走的时候说有个生意,他有二成的份子,让我把其中半成份子拿给你,说是作价一贯,我准备去寻您,谁想军中来报,征召爵爷出征,这事情就耽误了,直到今天我才想起来。“ 秦氏接过文书,一看这哪里是一贯钱的事,这要是做好了,利润堪比现在的煤炭生意啊,心中感动,这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家伙,你就看煤炭生意就知道了,这样的生意岂是侯府能参与的,结果呢,侯府现在占着一成五的份额,每天都有大把的银钱进账,还和太子府、齐王府关系更好了;现在又要和秦王府上做生意,太子和亲王不和,自己是知道的,这等于是两头下注啊,无论是哪一家胜利,最终自家都不会被清算,这样的生意不要说每年会有多少利润就算是亏本也要参与进来的。 自己当初的就是一时心软,答应了对方合作的请求,没想到现在回报这么多这么快,秦氏怔怔的在思考,芍药也没有打扰,赶紧出门去给秦氏倒茶水,秦氏环顾了一下书房,这还是自己把伯爵府装修好后自己第一次来到赵瑞住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看样子书都是被翻看过的,这很好,书桌上有笔墨,旁边的瓷缸里面还有几个卷轴,秦氏随手打开一个,这是一幅人物肖像画,这时赵瑞的素描画,还上了色,秦氏刚一打开就呆住了,这太写实了,太真实了,画中之人纤毫毕现,眉目之间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一身素衣将身材展现淋漓尽致,手执画扇,似乎想要敲打看画之人。 这不就是自己的画像么,秦氏一阵心跳加速,这个赵瑞有这么好画技,跟谁学的?,这时秦氏感到脸在发烧,心如鹿撞,就算当初新婚之时都没有这样过,当初也是家中父辈做主,结婚之时才看到临昌侯的模样,更没有后世什么谈恋爱之类的说法。所以爱情的滋味对于秦氏来讲那是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画的角落还有字句,这是赵瑞画好之后,也是非常满意,主要是秦氏的长相和素质确实和自己对于女朋友选择的标准一样,于是就在角落加了后世网络流行的话语: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秦氏呆坐在座位上,这怎么可能?虽然感觉到赵瑞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可自己始终不敢相信,这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自己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产生感情,可是回顾遇到赵瑞的点点滴滴,这哪里又是一个孩童应该干的事情呢?尽管脸上发烧,可秦氏还是极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要说身份,现在的赵瑞身份已经不低了,可年龄上差距太大了,整整十七岁的差距啊,要是男子大这些岁数,那没什么关系,可是谁会娶一个比自己大十七岁的女子为妻呢,况且这个女子还是嫁过人的,现在他还小,有这样的心思,等长大了也就会变的,一想到这些,秦氏又突然失落起来。 第43章 李元吉败了 秦氏脑袋嗡嗡作响,手指不由得颤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个孩童心中,自己是这样的存在,想着快速将画放回原处,可是又忍不住多看几眼画面,明明那画中之人就是自己,可又是那么不真实,像是在笑话自己一样。 平复住心情,又看了看眼前的文书,是啊,这样富可敌国的生意,对方说给自己就给了,半成的份子啊,作价一贯钱?秦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魄力;将文书收好,跟进来的芍药说了几句话,叮嘱她将府上看好,便魂不守舍回到侯府。 赵瑞可不知道自己的画被发现了,他现在遇到了一个大事,本来按期带着辅兵前往馆陶,谁知半路之上却收到李元吉前方大败的消息。 原来李元吉带着五千多军士赶到馆陶,正遇到刘黑闼和手下大将董康买,双方在馆陶县外,展开了一场遭遇战,一开始双方势均力敌,但李元吉带的都是精锐士兵,无论从兵器、铠甲都优于刘黑闼部队。刘黑闼本来就是窦建德旧部,窦建德投降后,兵力都被遣散回家,现在重新聚集,兵器和铠甲严重不足,只是最近打下了山东几个县,才补充了些兵力和装备。 但士卒并没有得到良好训练,良莠不齐,装备也都是皮甲居多,战马更是不多,但刘黑闼胜在裹挟了临近几个县的青壮,人数众多。双方在馆陶县外展开冲杀,李元吉命令薛万彻带着五百骑兵冲锋,很快便将刘黑闼部队冲散,这时候李元吉中军开始向前移动,准备大军压上,痛打落水狗。这样的战术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李元吉却忘了刘黑闼这次从河北一路进犯山东是向突厥借了重兵的,这部分突厥兵一向由范愿率领,此次刘黑闼安排范愿率突厥兵南下准备一起攻打南乐、濮阳等地,范愿率领的突厥兵都是骑兵,速度很快,在听到斥候发来信息之后,急速赶到战场,唐军虽然装备比刘黑闼的士兵占优,但毕竟是步兵居多,对战骑兵天然处于劣势,再加上已经和刘黑闼战过一场,兵力疲惫,顿时被突厥兵打的措手不及,薛万彻率领骑兵死死抵住突厥兵锋,才让李元吉等人整顿好队伍,继续战斗。 然而唐军最终因兵力疲软,大败而回,七千多的部队,最终仅逃回不足三千人,基本人人带伤,现在正在魏州休整,等到赵瑞赶到魏州,迅速对伤员进行救治,这次体现了赵瑞对辅兵的的改造价值了,整个伤兵营伤号一千余人,在几十名军医的快速反映下,基本都得到缝合包扎,赵瑞又在营地用石灰进行消毒,每天给伤员做伤口清洗,几天下来,除了最重的三十多号人因流血和化脓死亡之外,其余伤患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期间李元吉也带着罗艺、李世绩等人来到伤兵营,李元吉只是走马观花,问问了情况,便离开了。但李世绩和罗艺等军伍出身的将领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整个辅兵营内,营盘错落有致,四周有栅栏环绕,栅栏外侧还有拒马,栅栏内侧有挖好的沟渠,粮草辎重大车摆放整齐,牲畜按队伍划分都有人照应,每个辅兵也是昂首挺胸,步调一致; 伤兵营内,帐篷干净整洁、通风良好,周围用石灰消毒;伤兵们或坐或卧,每个伤员帐篷前还有两名辅兵站岗,随时协助伤兵; 李世绩、罗艺等人此时正是壮年,常年的军伍生涯怎么不知道辅兵从来都是脏乱差的地方,到处屎尿横流,气味熏天,夏天更是蚊蝇肆虐的地方,很多疾病都是辅兵营最先传出来的;伤兵营基本上都是哀嚎一片的,甚至有时候伤员死了来不及掩埋就在帐篷里腐烂的情况。可是现在,整个府兵营干净整洁,士气高涨,伤兵区域更是听不到一声哀嚎,只有一些伤兵在用酒精擦拭伤口时,被疼的吸溜声; 李世绩和罗艺前前后后在整个营区走了好多趟,李世绩心想,听秦王书信提过赵瑞此人,也曾想着拉拢此人,但因为对方年纪小不通政务而放弃,现在看来可不一样,就这样的辅兵营一番景象,自己是否能够带的出来,想了一会,也不禁摇头苦笑。 于是李元吉是来了又走,而罗艺、李世绩等人却没事常来辅兵营,赵瑞对于他们的到来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疑问,只是以为他们也被自己的美食给吸引来了,觉得这都是名列青史的名将,有机会怎么不学习一下,现在多学一点,也许战场上会保住性命,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要紧,于是积极向他们讨教军事问题,李世绩等人一开始还觉得赵瑞年轻,也都是有问必答,但几次谈话下来,发现这小子自己也很有一套。 赵瑞其实没有学过军事,只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这些后世烂大街学问,是个中国人谁不知道正面突击,两翼包抄?谁不知道敌进我退、敌疲我打?但古代知识匮乏,尤其是军事知识更是被各大家族收藏的严严实实,传播力度更是小得可怜,一般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兵书战策的,所以一时间将李世绩等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天李世绩在帐篷中和赵瑞吃着火锅聊着天,被尿憋的去上厕所,才走几步却发现了问题,这几天过来总是觉得辅兵们行动一致,比起营盘里的其他士兵都要整齐,可刚刚过去的一整队大约五十名辅兵,却让李世绩连尿意都没有了,一名辅兵队长走在一侧,旁边五人一列,大约有十来行辅兵,一起前进,队长口中喊着口号, “一、一二一“ 而所有的辅兵同时迈动左脚,或右脚,五十多人走过去,步调竟如一人一般;这是怎么练出来的?这还是辅兵么?李世绩作为李唐名将,当然知道一支队伍战斗力的薄弱最大的问题就是士兵能否听得懂将令并遵守命令,环顾四周,李世绩发现无论是那里的辅兵,不论多寡,只要一起行走,全部都是步调一致,李世绩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帐中埋头吃火锅的赵瑞一眼,攥了攥拳头。 伤兵们逐渐好了起来,一大部分人已经归队,只有几十个重伤还在调养,李元吉早早地向长安发了战报,具体情况怎么写的,赵瑞不知道,但大唐战败,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却传回了长安; 第44章 被包围了 长安永乐坊里,李氏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丈夫不在家,小儿子年纪轻轻却上了战场,现在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他一个小孩子还能有个好?大妞等几个姐妹也是哭哭啼啼,连活蹦乱跳的二妞也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哭啼,秦氏一旁赶紧劝说: “二郎年纪轻,但却是伯爵之尊,此次战役,他在后方并没有去前线,不妨事的,若真有闪失,以他的爵位,朝廷邸报里也会说明,不会不声不响。现在没有二郎的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他没有事情;“ 李氏哪里懂得这些,只说前方战败几乎全军覆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在乱军之中肯定难以存活,听了秦氏的话才稍稍安心; 秦氏劝说了一会,又鬼使神差的来到永宁坊,芍药赶紧将秦氏迎了进去, “夫人今日怎么有暇前来“? 秦氏一愣笑道:“小妮子,我把你给了赵瑞,看来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连我过来都要管管了“ “夫人说笑了,我哪里敢啊“ 看着这个前主人,芍药也是不敢得罪,赶紧将秦氏领到正堂奉茶,秦氏却拐到赵瑞的书房,进门前停了下来, ”你去帮我倒碗茶来,不要那些佐料,就是茶叶用开水泡好就行“。 芍药答应着去了,秦氏将其他人留在室外,一个人进了书房,轻轻将那个放在瓷缸里的画轴拿了出来,展开静静的看着。 大唐朝廷已经得知李元吉战败的消息,李世民再次上书希望领兵作战,却被李渊拒绝,命李建成带领的长林军剿灭刘黑闼,李建成不敢怠慢,带着三千长林军开始出发,同时命令李元吉带领部队退回相州驻扎; 李元吉接到军令,和罗艺李世绩等人一商议,也决定退守相州,毕竟相州城高池深,城内物资丰富,坚守城池也不怕刘黑闼攻城,魏县太小了,一丈高的土墙还不够刘黑闼一轮冲锋,于是大军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退回相州; 赵瑞得到军令,回去命令府兵做好准备,收拾行囊,一切井然有序,李世绩看着旁边辅兵营秩序井然,辅兵们将各类物资分门别类装在大车上,然后就一个人牵着牲口,两个人静静站在车旁,等候出发命令;自己军营内哗然一片,士兵到处奔走,人暄马嘶好不热闹,不禁长叹一声; 从魏县回到相州,路上大概要走两天时间;薛万彻带着骑兵来回哨探,传达军令,李元吉等人带着士卒行进,赵瑞带着辅兵走在后面,最后是李世绩带领的一千士卒押后;几千人的队伍在加上车辆,队伍拖拖拉拉长达十来里长,在距离相州四十多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晚上照例赵瑞前往李元吉大帐报道,因为赶路,暂时也没有什么军情,就是走个过场,谁知就要离开之时,哨探来报,发现刘黑闼骑哨,大家都很紧张,这是在野外,自己几千人真不是骑兵的对手,好在只是骑哨不是追兵。 众人赶紧回到帐中商量对策,赵瑞提出,可以打着火把连夜赶路,这样一晚上也大概能行进二十多里,明早加把劲赶到相州城,大概中午时分就能到达,届时进城之后,大军再做休整,罗艺等将领却有不同意见,古人因为食肉量少,士卒基本上都有夜盲症,晚上基本上看不见东西,再说行军一天了,不休整,士卒身体也受不了,再说了对方大军并没有赶来,明天行军一天就能到相州,不怕对方追击;李元吉想了想最终同意了罗艺等人的方案,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启程奔赴相州; 赵瑞是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战争时刻,打起精神,带着手下十五人的护卫到处巡视,生怕有人袭营,还好,刘黑闼的部队没有过来,但就这样也让赵瑞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秦氏派来的护卫头子姓王,叫王虎,看到赵瑞睡不着一直在帐外巡视,轻声在赵瑞耳边说道: “爵爷您放心,在下出门时,夫人已经嘱托过,万事以您的安危为主,要是有敌人来袭,我兄弟也会拼命护送您回去的。” 赵瑞听了心中也是一阵感动,脑海里浮现出那俊美的容颜,紧张的情绪稍稍退散;望着天空不做声,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知道,现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时候,更别说舞枪弄棒,骑马打仗了,战场上就是个累赘。 远处的篝火还在噼巴作响,一些巡逻的辅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行进,赵瑞看着他们,自己到时候可以跑,来的时候有战马骑乘,这还是平阳公主送给他的宝马,可是这些辅兵呢?他们到时候能跑的掉么?他们应征入伍,说不定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到时候自己临阵脱逃,以他对平阳公主的救命之恩,恐怕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些辅兵难道就该被抛弃么?就该沦为弃子么? 好不容易挨到天刚放亮,赵瑞便起床安排火夫做饭,由于在野外临时扎营,外面没有栅栏,只是将大车围成一圈,加上可能有敌兵环伺,众人也没有将物资都拿出来,所以收拾起来也简单方便,这边刚收拾好,李元吉大营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只见众多兵士开始整理装备,列阵; 这时薛万彻带着一队人马赶了过来,赵瑞赶紧上前询问,才知道,前方哨探汇报,刘黑闼带领的突厥骑兵已经距离此处不足二十里了,骑兵机动性好,二十里的距离半个时辰就能赶到,而此处距离相州城还有四十多里,肯定无法赶到相州就会被追上。 赵瑞心里破口大骂:李元吉混蛋,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竖子,不足与谋。 可是再骂已经晚了,前方四、五里处有一山坡,山上有个竹林,其余地方都是光秃秃的,但最起码是个险地,有地利可以运用,李元吉传下军令,全军前往山坡处列阵迎敌; 赵瑞没办法,只好命令辅兵跟随,全速前进,五六里的距离即使在全军全速行进的情况下也走了半个时辰;山坡不大,一侧有些沟渠,冬天水也不深,李元吉已经在山披上列好阵型,看到赵瑞到来,将一部分大车停在阵列前方阻挡骑兵突进,赵瑞将剩余辎重选择在靠西边的一侧,卸下车轮,将牲畜赶到山上,几千辅兵也都开始列阵。 第45章 士气低落 唐军刚刚列阵完毕,刘黑闼已经率军赶到,赵瑞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队伍,尤其是骑兵刚才奔驰过来的压迫感,顿时头皮一紧,赵瑞也看到马队行军,但是这种千军万马呼喝着向前冲锋的景象却是第一次见,其内心所受到的冲击远比想象的来得猛烈,后世电影镜头中的震撼场景简直弱爆了,这是一种视觉与听觉的全面冲击。 刘黑闼却没有立即发动进攻,骑在马上远远的打量这里,对着身边的人开始发布命令,赵瑞以为刘黑闼马上就会进攻,可谁知对方竟然骑兵下马,开始喂马,一些士兵坐在路旁休息吃起干粮来,唐军列阵严阵以待,大冬天冷风一吹,再加上早上起来还没吃早饭,就全军急速行进,现在看到对方在休整,而己方只能列阵站好,一时间都有些气馁,李元吉也算是知兵之人,看到对方不急于进攻,和罗艺等人一商量,这样让士兵紧绷着,也不是办法,于是下令士兵开始原地坐下休息, 可是这边刚坐下,士兵们东倒西歪的,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对方骑兵却开始上马了,李元吉忙下命令列阵,士兵们一阵忙乱,列好阵型,却又发现刘黑闼部又开始下马休息了。李元吉气得破口大骂,却又不敢让士兵再做休整,就这样挨到下午两点左右,唐军已经没有士气了,阵列松松垮垮,有的士兵将兵器拄在地上休息。 赵瑞就是没打过仗但看了半天也知道这场仗要输了,唐军士气低落,而且从早到现在滴水未进,再加上在风中站立了半天,又冻又饿,怎么可能是刘黑闼的对手;望着远处顶盔贯甲的刘黑闼,赵瑞心说,成功果然不是随便得来的,以往看史书觉得,刘黑闼不过如此,只是唐王朝剿灭的各路诸侯之一罢了,甚至都不能算一路诸侯,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杀了罗士信、李道玄,打败了李世绩等名将,就算是李世民也是只能将其击溃也没有真的剿灭此人,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名留史册的人物。 时间紧迫,赵瑞也没有太多感慨,唐军败了,自己可以骑马由护卫们保护逃跑,身边这些辅兵呢?赵瑞慢慢扫过身边的辅兵,看着他们一个个沧桑的面孔,心里却想着怎么办,怎么才能将他们也带回去。 赵瑞向王虎一招手,轻声说:“去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队长喊来”。待到几位队长来到跟前,赵瑞说:“你们第一二三四大队,每人派一小队辅兵前往竹林,砍竹子,务必做到各自队伍人手一支一丈长的竹子,速度要快; 几个队长赶紧答应转身下去安排,赵瑞又对其余几个队长说,你们去将队伍里面使用弓箭的全部集中起来交给王虎,王虎,你将所有弓箭手整好队伍,就在车辆后方等我命令; “是“王虎抱拳答应,刚走两步,又转回来,”爵爷,我还是保护你的安危,在你身边较好,这事让他们去吧,说着向旁边李建成派来的护卫一努嘴。 “不用了,你去吧”赵瑞还是让王虎前去。王虎无奈,抱拳施礼去了; 赵瑞又对几个队长说到,“你们安排士兵将做好的干粮拿出来,开始进食,每队一半人人进食,另一半人警戒,” “是”几个总队长也都赶紧答应下去安排; 前方又开始鼓噪起来,赵瑞赶紧看去,原来刘黑闼派了一些人准备去搬运挡在路口的车辆,这些车辆都有几千斤重,又没有车轮,一时间也无法挪开,唐军却在李元吉的命令下开始射箭阻击,但自己安排的大车为对方做了防护,弓箭并没有什么作用,李元吉命令采用抛射的战术,才射中几个人,却也被其他士兵用盾牌挡住,抬了回去,结果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搬运,阻击当中过去了一个时辰,天已经渐渐开始黑了下来; 赵瑞看到这个情况觉得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冷兵器战争?除了见到一点血之外,双方好像过家家一样,由于时间仓促,大车的摆放并不到位,虽然说摆在路口一部分,但由于旁边都是麦田,现在又是北方冬季,没有下雪,土地都冻成疙瘩,刘黑闼从一旁麦田里也能攻击进来,可是对方竟然像看不到一样,一直去搬运大车,这不科学啊; 赵瑞心存疑问,晚上众将领聚在山坡一处帐篷之时,便对李世绩提了出来,李世绩笑着解释道: “对方这是在试探,一方面做出进攻的姿态,另一方面也有消耗我方箭矢的目的,为了最后总攻做准备”。 听到这里,赵瑞总算了解了一些,但从李世绩的言辞来看,赵瑞觉得李世绩肯定没有说实话,或者没有全部说出来,当然对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办法; “诸位,今日之事,各位有何看法?”李元吉坐在上首,喝了口热水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薛万彻道: “我认为我军不善夜战,但刘黑闼他们也不善夜战,我们居高临下,不如晚上发动攻击,攻其不备,说不定可以凿穿刘黑闼大营;” “不妥,我军是居高临下,但我军一切行动也都会被对方看在眼里,一旦我们集结部队,就会被对方尽收眼底,根本做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说不定还要陷入对方阵营中,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就在这等着对方来攻?我们在山坡上,缺少水源,刚才派人去山下打水,但沟渠里面水只够今天大军使用,明天就会缺水,光等就能耗死我们自己。再说了,我们耗在这里,有什么用?相州城只有三千步卒,根本没有能力来救援,最后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拼杀出去”。 “当然不能这样耗着,但现在鲁莽出去,只会陷入对方阵营,有去无回”。 “我看你就是胆小怕死,不敢冲锋,你若不去,我自带人去冲锋”。 “你说谁胆小?不服气你我来试试,看我不削下你的狗头。” “够了,大敌当前,你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李元吉一摔杯子,打断了薛万彻和另一位将领的争吵,可是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便道:“李世绩,你今晚子时领一千士兵攻击刘黑闼,我们随后跟上掩杀,若能成功,本王将记你头功“。 李世绩一愣,这他妈最后怎么落我头上了?转念一想也是无语,李世绩是跟随秦王的将领,这时候不拿他来当过河卒子拿谁?赢了固然可喜,但头功肯定是李元吉的,人家是主帅,排兵布阵,用人得当,不赢损失的是李世绩,是秦王,关人家齐王啥事。可这是军令,自己要是不遵守,李元吉现在就能砍了自己,只好起身领命。 第46章 初战 赵瑞看着眼前的闹剧,也是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可自己人微言轻,建议根本不会被采纳,索性就闭起嘴巴。 李建成率领长林军及沿途各府征召的一万五千府兵才赶到原阳县,就收到相州刺史吕珉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齐王李元吉率兵回相州途中,被刘黑闼围困在相州城北四十余里处一山坡上,相州有步卒三千人,仅能守住城池,驰援却是不能。李建成顿时急了,齐王要是折损在这里,就算最终剿灭刘黑闼,自己也不能安稳,到时候李世民肯定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于是赶紧率长林军星夜赶往相州,其余人马由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率领,随后赶路。 当天夜里,李世绩整顿好一千将士,悄悄摸向刘黑闼营地,刘黑闼的部队纪律性明显不如唐军,在野外扎营不但没有栅栏,更没有什么拒马,沟渠等障碍,只有一个个帐篷就这样矗立在田地里面。 营地周围有些士兵在巡逻站岗,有的甚至拄着兵器在睡觉。李世绩的千余人已经摸到了营地边上,这些站岗的士兵都没有警觉,千余急速冲锋到营地,挑开帐篷,却发现帐篷内空无一人,紧接着一阵弓弦声传来,李世绩明白不好,这是中了计了,赶紧呼喝士兵举盾,缓缓后撤,敌方显然早已经发现李世绩等人踪迹,埋伏好了,就等着他们到来,这时候李世绩在往前冲,无疑是送死而已,刘黑闼派兵衔尾追杀,一直杀到营地边,才被李元吉派人用箭射了回去。李世绩这一趟损失了五百余人,一千士兵还剩下不到一半。 李世绩十分气恼,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几十名受伤的士卒送到赵瑞的伤兵营救治,现在的条件可不像救治平阳公主的时候,赵瑞看着眼前这些中箭的士兵,射在其他部位还好,胳膊大腿应该都是没事,但射中腹部的几个恐怕也是没救,但赵瑞还是尽力治疗,怎么说都是友军,是大唐人; 李元吉没有责怪李世绩退回,这样情况就算是冲锋也是死路一条,就算自己再想消耗李世民的力量,至少在场面上也要说得过去,站得住脚;再说李世绩的五千队伍几次对上刘黑闼,折损大半,就剩这一千来人,这一次又折损五百多,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于是反而安慰了李世绩几句,让他下去休息。 李世绩来到赵瑞的伤兵营,看到一地的伤兵,听着他们哀嚎之声,气愤不已,等到赵瑞和军医给他们包扎好之后,特意过来对赵瑞表示感谢; “曹国公客气了,救治伤患本就是我等责任,何必称谢,只是不知曹国公接下来如何应对?“ 此时李世绩已经获封曹国公,河南道大总管,只是上次败于刘黑闼之手,手下五千余官兵几乎全军覆没,现在手下也没多少兵,又受到李元吉的节制,被下黑手,很是无奈,只好叹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明日若有事,你可以随我一起进退,我手下还有些护卫,也能护卫你周全。“说着抱了一下拳,转身离开了。 赵瑞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差,却不想前方又鼓动起来,原来是刘黑闼带领兵卒前来挑衅,遭到唐军弓箭攒射,退了回去,可是不一会刘黑闼又率兵来犯,前前后后几次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时刘黑闼疲兵之计,让唐军不能休息罢了,但李元吉等人不敢怠慢,敌方兵力有明显优势,几支队伍可以轮番前来挑衅,虚虚实实,谁知道哪一次就真的攻击了。 就这样,喊杀声响了一夜,第二天唐军队伍一个个哈欠连天,疲惫不堪,赵瑞的辅兵营还好,一来不是顶在前方,直接面对刘黑闼的骚扰,二来赵瑞仅安排百余名府兵执勤,其余全都休息睡觉了。 但大冬天的在野外没有帐篷也是难熬,还好北方土地干燥,躺在篝火旁也算安稳。 早上赵瑞安排辅兵用餐,又前往伤兵营照看一下伤兵,就前往山坡上和李元吉等人汇合;间隙中,薛万彻忽然悄声对赵瑞说:“赵小子,你带着护卫,随时看我手势,到时候只要看到我左手一挥,不要管其他立即带着护卫来和我汇合,切记“。 整个上午继续昨天的场景,大家列好阵势,就开始大眼瞪小眼了,唐军吃不好、睡不好的状态下,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勉强在校尉的呼喝声中站好队列。反观刘黑闼部却士气高涨,叫骂声不断,在营盘前空地上摆放着五百多颗人头,这时昨晚唐军袭营时,被射杀的将士,现在刘黑闼把他们人头都砍了下来,放在山坡下,唐军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一个个面露戚色,不知道接下来自己是否也是同样的命运; 临近中午,远处却又行进一队兵卒,大约五千来人,这时刘黑闼的步兵赶到了,唐军看到远处的士兵合作一块,黑压压朝这边行进,都绝望起来;突厥兵善骑射,对于攻击山坡上的唐军并不占优势,但现在刘黑闼步卒赶到,唐军肯定是坚持不住了, 此地离相州不远,刘黑闼也不能长久围困李元吉,所以在步卒赶到之后,经过简单休整用餐之后,便在午后发动了真正的攻击。 大批士兵从旁边的麦田向山坡上攻击而来,一部分士兵开始移除障碍,这是给骑兵打开通道,山坡虽然居高临下,但坡度平缓,而且山坡并不高,骑兵要是冲锋起来虽不像平地那么容易,但是对于骑术高超的突厥兵来讲,难度也不会太大; 李元吉不敢怠慢,赶紧排兵布阵,予以反击,双方你来我往,就在这山坡上争斗起来,唐军训练有素,但士气不高,加上饮水和餐食都受到影响,战力大打折扣,好在占了一定的地利条件,勉强稳住阵脚,但随着大车被一辆辆移开,唐军斗志被一步步瓦解,赵瑞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将辅兵的弓箭手调到东边唐军后方,在远处使用弓箭攒射,将刘黑闼刚刚撕开的口子再次合上。 可刘黑闼也知道这一战必须要解决唐军,在道路通畅之后,直接派遣骑兵冲锋起来,只是一个冲锋便将唐军正面一道防线击溃,看着骑兵对着唐军士卒疯狂砍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赵瑞双眼赤红,这才是真正冷兵器战役,一刀一枪,刀刀见血,枪枪进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终结。 唐军第一条防线几乎被屠杀殆尽,仅有十个人逃回,突厥骑兵又开始呼喝起来,突厥千余骑兵在前,两千步兵在后朝着第二道防线杀来,眼看着第二道防线也在骑兵的铁蹄之下分崩离析,许多唐军开始后退逃跑,这是赵瑞看见李世绩带着一千多士卒从山坡上向下猛冲,堪堪挡住了刘黑闼部。 第47章 李元吉逃了 与此同时薛万彻等人护着李元吉大约六百余骑兵也从山坡上一冲而下,行进过程中,赵瑞看到薛万彻朝自己挥了挥手。赵瑞顿时警觉,跨上战马就准备带着护卫跟上,这时第十大队队长却赶了过来,: “爵爷,我们箭矢不够,弓箭手们快要没有箭矢用了,“ 赵瑞回头看了看,果然辅兵们插在身旁地上的箭矢都快用完了,这一耽误,李元吉几百人已经冲出去两百米远了,马匹居高临下冲击的惯性和唐军的铠甲优势顿时发挥出巨大作用,突厥骑兵瞬间被凿开一个缺口,刘黑闼步兵在装备精良的唐军骑兵冲击之下,像破布一样被直接撕开。后面压阵的突厥骑兵大概三千余人,赶紧冲上来拦住李元吉,这部分兵力明显多于李元吉所部,双方一阵厮杀,突厥骑兵在这狭窄的路上,不能发挥全部作用,马速也提不上来,慢慢被李元吉所部凿穿,赵瑞一见现场变化,赶紧招呼辅兵占领高地,准备和李元吉里应外合,共同袭击刘黑闼部,这时却听到李世绩大喊: “快带着护卫,随我一道冲杀出去,“ 说着话已经带着本部少量骑兵和护卫沿着被李建成杀出的通道向外杀去,赵瑞愣住了,远处李元吉此次出击,时间卡的刚刚好,又有海拔优势,再加上唐军骑兵都是满身铠甲,这一次冲阵也就损失了几十个人,可是这些骑兵凿穿突厥骑兵之后,竟然没有回头,一路绝尘,朝着相州城方向飞奔而去。赵瑞气得跺脚,这才明白,李元吉让步卒和对方消耗,临阵之际,竟然靠着骑兵杀出一条血路逃跑了。李世绩带着一千多士卒冲杀敌阵,但骑兵太少,只有几十人,沿着刚杀出血路也冲杀了出去,只是他人少,没那么幸运了,赵瑞看到他仅剩几个护卫,但也凿开突厥骑兵,追着李元吉的脚步去了; 赵瑞也理解了薛万彻跟他说那些话的意思,薛万彻虽是粗人,但是他了解李元吉,从李元吉安排步卒上前,骑兵在山坡上休整,就已经知道李元吉的想法了,这是让步卒消耗对方兵力,然后趁机骑兵冲出去逃跑。但这种事情仅是猜测,不能诉之于口,只能暗示赵瑞在骑兵冲锋时跟上去,这样薛万彻就能带着赵瑞一起走,李世绩在李元吉冲出去的时候也明白了,所以在冲杀之时也向赵瑞找个招呼,紧随着前面骑兵冲出去的临时间隙,闯了出去,但赵瑞不了解李元吉啊,他始终认为,作为李家人,守护自家士兵和子民那是应该的,战死沙场也是理所当然。 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刘黑闼的兵力已经合围了,赵瑞就是想闯阵也没了机会,赵瑞气得直跺脚,而唐军看到主帅们都逃跑了,一时间更是没有了斗志,防线接近崩溃,赵瑞来到山坡之上,身边几名校尉聚在一起,都是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将目光投向赵瑞,因为赵瑞此时已经是这里爵位最高,官职最高的人了。 赵瑞虽然心中骂娘,赶紧将第二道防线的士兵撤下来,刘黑闼这时也已经骑马来到阵前,正在和手下将领指指点点,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这次出击,不但击溃李元吉,更是可以缴获无数军资,眼前这六千多人,除了一千多士兵外,都是辅兵,但辅兵也都是成年壮劳力,不但可以补充部分兵源,更是行军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文士模样的人骑来到山脚下,身边跟着几个拿着盾牌保护的将士。 “对面的唐军兄弟,你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李元吉已经放弃你们逃跑,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投降,我主保证不杀降俘。“ “唐军将士们,大唐气数已尽,李渊为人气量狭窄,若是你等归降我主,我主必定既往不咎,若是立下战功,封侯拜相也是正常,何必为李家卖命。“ “看看吧,李元吉都丢下你们逃跑了,你们再为李唐卖命,他们也不把你们当人,我主雄才大略,兵多将广,将来定能鼎鼎江山,到时候你我都是功臣。“ 那文士声音洪亮,吐字清楚,唐军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些唐军已经开始动摇,就是,给谁卖命不是一样,给李家卖命,关键时刻却被李家抛弃了,连李元吉都逃跑了; 赵瑞知道不能让对方再喊下去了,军心已经动摇,一会更是不可收拾,令弓箭手朝着对方一阵攒射,那文士躲在护卫的盾牌下,缓慢退去。 紧接着对面战鼓再次擂响,刘黑闼军队再次嗷嗷向上冲来,赵瑞急令唐军后撤,对着辅兵队长大喊道:第一第二队,列阵, 就看辅兵两队七百来人顿时响应,赵瑞大喊:“平举,“ 所有将士将手中一丈多长的竹矛平举起来,赵瑞超旁边传令兵喊道:“传令前进“ 传令兵赶紧敲响战鼓,七百多人紧紧靠在一起,排成十二排横队,前后间距不过一米,在队长一二一的口号中缓步向前。 刘黑闼等人哈哈大笑,对面唐军撤下,却让一群手持竹竿的辅兵上前,果然对面大将都逃脱了,没人指挥,可是双方步兵刚一接触,却是令刘黑闼等人大跌眼镜,对方长矛虽然是竹子做的,但太长了,而且竹子一头被削尖了,刘黑闼部很多士兵都是皮甲,根本无法防护住竹矛的刺杀,而且对面人员密集,往往己方士兵还没到跟前身上已经中了好几下,顿时血流如注,即便不死,也是瞬间失去战斗力, 辅兵们也没有什么复杂操作,就在队长喊“刺“的时候将竹矛刺出去,喊收的时候,收回来,再在队长一二一的口号中前进。 仅仅一个照面,刘黑闼部损失了三百多人,而辅兵竟然基本零伤害,只是有两个家伙在前进过程中,不慎摔倒,被密集的队友踩踏了几脚。 刘黑闼前赴后继上前厮杀,也有几个勇猛的士兵将辅兵的竹矛削断,贴近阵型,可是却被后一排的士兵在人群间隙里刺中,双方交战一柱香的时间,刘黑闼部便坚持不住了,这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第48章 独自迎战 步兵节节败退,刘黑闼赶紧让骑兵压上,突厥骑兵骑术不是盖的,上来一队几百人,马踏大地哄哄作响,如雷鸣一般,可冲到近前时,却发现,辅兵们早已将竹矛一端杵在地上,另一端尖刺向上倾斜,骑兵一旦跑起来,除了冲出去半道可没法拐弯,而且这地方狭窄,不利于骑兵分散包抄,前面面对竹矛想要飞身越过去,可是赵瑞的辅兵排了十二排,即使越过去,人马还没落地就被后面的长矛刺穿。 阵前顿时一面人仰马翻,偶尔有几个突厥士兵身手矫健,在落地翻滚没有被刺到,立时拔出刀来对着辅兵大砍,辅兵们手持长矛,无法抵挡,一时被杀的阵型散乱,赵瑞赶紧命令原来唐军一名校尉赵恒带着本部唐军穿插在辅兵之中,击杀闯进来的骑兵,堪堪稳住阵型。唐军看到竹矛阵型克制住了叛军,那也是士气大振,不一会便将这次冲击过来的六七百突厥骑兵剿杀干净,顺带着还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 刘黑闼看到己方失利,赶紧鸣金收兵,退回大道上,依然堵住赵瑞回相州的路上。 赵瑞赶紧将第一二队辅兵撤下来,换了三四队辅兵上前,两队辅兵在对战骑兵时都出现了伤亡,战损一百多人,直接阵亡就有一百多人,受伤的反而较少,赵瑞将几十个伤者抬回后面治疗,又将阵前死亡的马匹拖了回来让火夫赶紧做饭,山坡上没有柴火,赵瑞直接劈了几辆大车当柴火使用,只是将马肉烤的半生不熟,但至少大家吃了东西,有力气; 刘黑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李元吉对阵才损失三百来人,现在唐军首领都逃跑了,对战辅兵一战损失一千四五百人,其中还有六百多骑兵,要知道此次向突厥借兵一万骑兵,扫荡了整个河北、山东等地,也才损失了不到四百骑兵,这一下就损失了六百多,到时候恐怕不好交差,给突厥的财货又要增加,再说这地方距离相州不远,听说李建成也带着长林军来了。 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怕这一次不但白跑了,还要损兵折将。于是只能派遣步兵再次上前挑战,想找出竹矛兵的弱点。其实刚才刘黑闼已经看出了,竹矛兵适合远攻,若是近身格斗,那只有被屠杀的份,可是怎么才能近身搏杀确实关键问题,一战损失了六百多突厥骑兵,现在带队的突厥骑兵,以道路狭窄为借口,不愿意再上前冲锋了。双方经过几轮冲杀,刘黑闼部依然没有办法突破长矛兵的阵型,又损失了近两百人。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双方都各自在阵地休整; 赵瑞前往伤兵营给伤兵处理伤口,而后坐在山坡上休息,身边跟着几个队长和留下来的三个校尉,现在这几个人对赵瑞那是五体投地的佩服,本来必败的局面,现在不但挽回颓势,还斩杀了这么多敌军,论功行赏大家肯定有军功可拿,众人一扫中午的阴郁之气,都喜气洋洋的看着赵瑞,等待赵瑞排兵布阵。 四十里外的相州城,李元吉率领残兵败将赶到相州城的时候,被相州刺史吕珉迎到城中,在和李元吉询问结果之后,吕珉赶紧紧闭城门备战,同时心中对李元吉一百个看不起,说的好听,遇到刘黑闼部围困,自己带领将士拼死厮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但吕珉是什么人,能在相州这动乱前线做刺史,便明白了事情始末,无非是被包围了,用骑兵突围逃跑而已,但吕珉也不可能拆穿李元吉等人,只好将战斗过程以军报形式加急发往长安; 就在当晚亥时,却收到李建成率军赶到相州城的信息,吕珉赶到城头,点亮火把,火光之下,果然是太子李建成,只得又开了城门,将李建成迎进城中,李建成进到城里,再次听到李元吉兵败全军覆没的消息,勃然大怒。 李建成不是昏聩之人,相反十分精明能干,吕珉能看出来的问题,他岂能看不出来,李元吉抛弃部队逃跑,这是事情,现在却在讳过,自己出发之时,太子妃郑观音百般交代,要将赵瑞照顾好,这小子现在就是自己的财神爷,有了赵瑞的提供的生意建议,现在太子府用钱宽敞多了,而且太子妃也是真的喜欢赵瑞,甚至在李建成面前提到过,将来等到赵瑞年长些,可以将刚出生的郡主许配给他,另外自己还收到妹妹平阳公主的信件,也是让自己照顾好赵瑞,现在倒好,跟随李元吉出征,却身陷敌阵,生死不明; 李建成一边生气李元吉关键时刻胆小怯懦,一边想办法补救,可是自己带着长林军,也是抛开大部队,急行军赶了一天的路,就算要去营救,也要等到明天才能成行,赵瑞带着辅兵和一些残兵败将如何抵挡得住刘黑闼的进攻? 李元吉带着罗艺、李世绩、薛万彻都没能阻挡住刘黑闼,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第一次上这样的战场,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了。李建成只有在内心祈求,刘黑闼看在赵瑞年纪幼小的情况下,将其俘虏,最后无非是用金银交换回来罢了,看看朝中大将,多数都是被俘虏过的,薛万彻兄弟被俘虏,甚至剃光了头发给送了回来,现在不也照样带兵打仗么。 想到这里,李建成赶紧让吕珉给长林军安排餐食,保证休息质量,明日一早出发。同时询问吕珉,可有刘黑闼使者前来叫城,按说刘黑闼真的擒住赵瑞等人,肯定也不会放过这勒索朝廷的机会。 李建成又叫来薛万彻等将领,认真询问刘黑闼军队的构成和当初战斗地方的地形地貌,刘黑闼用兵方略等实战问题,包括李世绩几次和刘黑闼的战斗,虽然都是以失败告终,但李建成却要做到知己知彼,也都在细节处询问的明明白白。争取明日征讨刘黑闼时,别阴沟里翻船,李世民几次征战刘黑闼,虽然没有擒获刘黑闼,但都是将刘黑闼打败,现在己方阵营的李元吉又败于刘黑闼之手,全军覆没,若是最后自己不能胜利,估计再想染指兵权绝非可能了。 第49章 火牛阵 李建成在相州城夜不能寐,赵瑞在山坡上也是睡不着,身边围满了人,大家在一堆小篝火旁边烤肉边聊天,几个队长和校尉看到赵瑞陷入沉思,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只有干柴燃烧的噼啪声音。 竹矛兵今日取巧,攻了刘黑闼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竹矛兵靠的是全队集中一块,像刺猬一样,让对方无从下口,但竹矛兵的机动性比起骑兵来差太多,而且防护力太差,今天因为刚一露面才占了上风,以刘黑闼的军事素养很容易便会看出端倪,使用骑兵远距离骑射,那时候竹矛兵恐怕只能当箭靶子了, 事实上,赵瑞猜的一点不错,此时的刘黑闼和范愿等人也在商议: “今日我等大意了,对方竹矛兵密集,竹矛又锋利无比,我却派兵冲锋,致使弟兄们损失严重,我之过也。“ 众人赶紧言道:“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可因一时胜败气馁自责,明日遣儿郎们再战就是“。 刘黑闼哈哈大笑:“我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从对方部署来看,竹矛兵都是辅兵构成,装备奇差,我只要遣骑兵远方密集攒射即可破去,此阵不足挂齿”。 众人一听也都是哈哈大笑恭维起来, “不过,不知道对方领兵之人是谁,短短时间内竟有这种法门,让我等损兵折将。” “大王不必疑虑,明日将那唐将抓住,给大王发落,一问便知”。 “嗯,好,诸位切记将此人生擒,我要亲自发落”。 刘黑闼也是英雄人物这是起了爱才之心,但这个人杀了自己这么多的弟兄,要是现在就说要招揽此人,可能会引起手下不满,便以报复之名让大家活捉此人。。 赵瑞不知道自己被刘黑闼惦记了,正在苦思逃脱之机,李元吉逃跑了,不能寄希望于他从相州调兵来救,只能自救,看着远处刘黑闼营帐内篝火通明,尤其是突厥营帐内更是人暄马嘶,甚至能看到被突厥兵俘虏的一些汉人百姓,这突厥兵南下,不但有刘黑闼提供粮草,连战场缴获都是属于突厥兵的,所以每到一处,这些突厥人便会劫掠村庄、城镇,一切能带走包括百姓都会成为其战利品,赵瑞甚至能看到还有些女子被突厥兵推来搡去的情形; 转眼看看自己这边一些伤兵都在背坡处安置,其余辅兵除了巡逻,都歪倒在地上靠在一起取暖,还有几个辅兵正在给牲口喂草料,赵瑞心中一动,猛然站了起来,身边之人也都站了起来,盯着赵瑞,经过今天的战斗,现在的赵瑞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救世主了。 “第一二三四大队迅速到山坡大车旁集结待命”。 “是” “其余大队,迅速去将牲畜中四百三十六犍牛拉到阵前来,看我令旗指示,迅速将牛尾巴点燃,让其冲向敌方大营; “赵校尉,你们三位将军中善骑的兵卒集中起来,骑上今天的缴获马匹,原地待命”。 “是”。三名校尉毫不犹豫抱拳行礼前去准备。 不多一会,各方面都集结完毕,赵瑞对身边传令兵道:“进攻”。传令兵迅速将令旗抬起又猛然放下,刹那间,几百头尾巴着火的犍牛嚎叫着冲向前方,两方相距不过四五百米,火牛一冲起来,刘黑闼阵营已经发现了,但牛的力气和耐力比马强,这一番冲刺起来,根本就拦不住。 刘黑闼作为多年军武悍将,手下也是人才济济,怎么会不防备唐军偷营?早就埋伏弓箭手在营寨前预备抵御袭营的唐军,但是没想到冲过来的是犍牛,箭矢射到牛的身上,不但没有阻挡牛的冲锋,更是激起了犍牛的莽劲,整个大营顿时人仰马翻,赵校尉等人带着骑兵,跟在牛群后面,冲进敌阵也是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一般。 竹矛兵随后跟上,刘黑闼和范愿等人迅速组织人手,准备阻击,却被牛群冲散了,刚又要再次组织起来,却看到长矛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墙推进,这些辅兵听从号令只顾朝前走,不问左右,凡是挡在身前都被长矛刺杀,竟然轻易便突破营地,一个长矛方阵之后再次出现另一个长矛方阵。如法炮制。刘黑闼刚组织起来的士卒又被冲散。而第一个长矛方阵突出营地之后,长矛兵在队长的口号中,一个原地踏步,竟然集体转身,挺着长矛又杀了回来。 刘黑闼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今天只认为长矛兵不善机动,可是从刚才来看,上千人竟然同时转身,如同一人一般,这是怎么样的军队?刘黑闼冷汗直冒,这时范愿等人集中过来,也看到长矛兵集体转身冲杀的画面,便知道,今晚失败了,在这样一支队伍面前,军心大乱之后,想组织反抗根本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带着少量人马簇拥着刘黑闼向北逃窜而去,而此时突厥兵的营地更加混乱了,本来突厥兵在纪律方面就严重缺失,这晚上被牛群一冲,很多突厥兵连战马都找不到了,又被赵校尉带着骑兵一阵冲杀,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而且,骑兵必须大规模冲击才有杀伤力,单个突厥骑兵,根本不是唐军骑兵的对手,最后在首领的号角声中,找到战马的突厥人纷纷跨上马随着号角声去了, 大唐重军功,尤其是战场之上击杀外敌,落单没马的突厥兵被唐兵纷纷斩杀,赵瑞这时候也不会提什么不杀俘虏的话,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对于刘黑闼部的一千多人投降,这些都是汉家子民,有些是被刘黑闼裹挟来的,赵瑞安排辅兵将他们捆绑起来押在一旁, 赵瑞骑在马上,由护卫们护持来到战场,赵校尉几人喜气洋洋前来拜见,谁能想到,下午还是弃子,任人宰割,晚上就扬眉吐气成了胜利者了,围在赵瑞身边纷纷诉说战果,赵瑞不敢放松,安排骑兵扩大巡视范围,同时安排辅兵将一些军事物资搬到山坡上。 赵瑞依然将营地驻扎在山坡上,同时放出骑兵警戒哨,辅兵们还是轮流休息; 第50章 私发缴获 一夜无事就这样过去了,看来刘黑闼真的逃走了,并没有组织反击。第二天辅兵们继续打扫战场,跑散的牛群最后也找回来三百来头,临近中午书记官前来汇报: “爵爷,此战我军共计杀敌两千七百五十七,俘虏两千一百六十二人,马匹七百十三匹,羊六百三十二只,牛七十四头,粮草五百石,缴获突厥兵物资金银铜钱计六万五千一百贯,布匹一千二百匹,其余兵器铠甲等物资若干;我都记录在册,请爵爷过目?。 “死亡辅兵每人三十贯钱,受伤的十贯,昨日犍牛丢失的,每人发二十贯钱,即使找回来的也发三贯钱,另外所有将士发五贯钱,第一二三四大队每人额外发两贯;“ 三个校尉还好些,其余几个辅兵队长高兴坏了,这辅兵出来是服劳役,根本就没有钱拿,有时候为了照顾牲口,还要自掏腰包,这一下就赏五贯钱。别小看五贯钱,一个三口之家,一年有这五贯钱绝对饿不死了,多少家庭一年也存不下一贯钱的; 旁边书记官支支吾吾却不去办理, “爵爷,这缴获物资应该上缴,最后由大总管统一安排下发,我等最终能落下一半就不错了,现在私自发放缴获物资是要获罪的?” 赵瑞一愣,旁边的众人也都苦笑起来,赵瑞将手一挥,你先按我说的登记造册,物资发放到时候我向大总管申请。现在河北山东道行军大总管是太子,赵瑞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争取下来。 众人又开始热情高涨起来,估计在他们心里就没有赵瑞办不成的事情了,赵校尉献宝似的将一把宝剑拿了出来,这是他们在杀了一个突厥兵的时候在其身上收缴到的,剑鞘古朴。一看就不是凡品,赵校尉笑嘻嘻的将剑系在赵瑞腰上。兵油子都知道,战场缴获上官肯定要拿大头的,上官拿了他们也就好拿了,赵瑞也不客气,还习惯性地踢了赵校尉一脚,结果这家伙嬉皮笑脸的凑趣拌了趔趄。其余两个校尉一个姓张,叫张方,一个姓钱,叫钱顺,也都各自将缴获的宝贝献宝一样拿出来。这时候却有哨探来报,太子李建成率领长林军距此地已经不足十里了。 赵瑞明白,这是太子到了相州,听说自己被围过来救援的,心里倒是对这个太子比较敬重,毕竟要是李元吉那货,现在肯定躲得不知道有多远。 李建成也是一大早便带着李元吉、李世绩、薛万彻等人便赶了过来,此时他们率领的都是骑兵,速度很快,前哨刚刚到战场了解情况,得知前线大胜,便返回报信,李建成和李元吉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但几里路对于骑兵来说很快便到达现场。 李建成看到赵瑞毫发无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山坡之上,赵瑞一步一步介绍了整个战场经过,几位越听越心惊,这种战场临机应变能力,尤其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资源的整合能力,不是读几本兵书战策就能学会的,这军事才能有时候就是一种天赋,再看到整个辅兵营的精气神以及队列,李建成看向赵瑞的目光里面都是小星星,自己阵营就缺少这样的军事能力出众人物,薛万彻、冯立包括罗艺冲锋陷阵可以,但是这种整军和临场指挥才能却是欠缺的,往往只是靠多年军事经验积累出来的。 现在这个赵瑞,小小年纪,便能将辅兵营指挥的如此出色,如果说一开始李建成还以为这是一种天意巧合,但是看到辅兵营行进之间,井然有序,辅兵之间各司其职,又互相协同,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孩童的能力。 看来太子妃看人是很准的,建议也很好,回去真的要认真考虑了; 赵瑞趁李建成高兴之余,提出缴获物资分配问题,作为河北山东道行军大总管的太子一挥手,按你说的办就这么定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李建成又观察了赵瑞的辅兵行进,除赶车之外,其余几百人,分成一个个小方阵,每个小方阵竟然能整齐划一的迈动步伐,同时出左脚或右脚,而且步幅大概一致,一直走了约一里路,队形才略有松散,可这时旁边的队长就喊几个数字口号,队伍竟然神奇般便整齐划一了。 李建成认为自己捡到宝了,这样的军事才能绝对是统军帅才才能具备的能力,至于临阵指挥,看看他用一群辅兵将刘黑闼打的狼狈逃窜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同样在一旁观察的李世绩在暗中握着拳头。 众多人马回到相州,李建成在军营内大摆庆功酒宴,同时一封军报向长安进发。 赵瑞在庆功宴上被灌得酩酊大醉,一早醒来头疼欲裂,喝了点小米粥才好了些,今天就将奖励发了下去,几名队长和校尉包括赵瑞的护卫都得到了额外赏赐,另外将士的军功薄已经由书记官上交长史魏征, 赵瑞来到伤兵营,指导军医给伤兵换药,几个受伤较轻的士兵兵看到赵瑞过来,都赶紧把一个凳子搬了过来,又在上面用衣服擦了擦,让赵瑞坐下,赵瑞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开始询问他们伤势。 “没问题了,爵爷,我们这点伤都是皮外伤,都快好了,上了战场照样能杀敌,” 赵瑞笑了起来,又和他们拉起家常,看着这一群平时铁铮铮的汉子,在自己面前谄媚的笑着,赵瑞有些不落忍,都是生活所迫,家中都有爹娘孩子,来当府兵或者服徭役当辅兵可以免除家中其他杂役和赋税,可以让家人过得好一些;军中缴获多了,说不定长官也能赏下几文钱,像这次这样,一下子赏了五贯钱的,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辅兵们一合计,还准备每人敬献一部分给赵瑞,赵瑞听了赶紧摆手: “这是你们战场上奋勇杀敌应得的,就该得到赏赐,没什么不好的,回家和婆娘过好日子就好“。 “俺今年三十了,还没有媳妇,家里太穷了,这次受到爵爷赏赐,回去就能说上个媳妇,给俺老孟家传宗接代,谢谢爵爷了,“ 说着还要趴下来给赵瑞磕头,赵瑞赶紧将老孟等几人搀起来,这些人平时也都不错,训练时听从长官的指令,老孟还是个小队长,比其他人还多了三贯钱,本来赵瑞认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所以包括自己都拿一样的五贯钱,可是不但书记官就连其他几个队长和校尉也都劝赵瑞多拿,赵瑞不多拿,他们也就不能多拿,赵瑞虽然不缺钱,也不想过分破坏规矩,活成独夫,于是采纳了众人的建议,最后大家发剩下一万多贯钱和布匹都成了赵瑞的私产,大家都笑咪咪帮着赵瑞将钱搬回营帐。没有人觉得赵瑞拿的钱多了,按正常逻辑,这缴获能一半拿出来发给大家伙,那就算烧高香了,尤其是辅兵,最终落下三瓜两枣的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却一下子得到这么多。 赵瑞有些惆怅,没想到被手下逼着贪财了,其实士兵们不怕长官拿钱,也不怕长官贪功,但你作为长官你吃肉肯定要让下属喝点汤,所以像赵瑞这样有了缴获能发给大家,军功也不隐瞒的长官非常少见了。大家都笑咪咪等着赵瑞拿大头,他们好跟着沾点光。 第51章 秦氏慌了 赵瑞看看身边的护卫,这些是太子李建成和秦氏临时派给自己的,自己还没有真正护卫,这次战斗,倒是物色了几个不错的人选,老孟就是其中一个。于是笑着对老孟说: “老孟,我记得你叫孟武吧?家是蓝田县的? “是的,爵爷,难为您还记得。” “我呢,还没有护卫,这几位都是太子府上临时借调来的,你要是愿意,可以给我当护卫,把家安到我的田庄这边,不知道你愿意么?” 话音刚落,老孟就跪下了,这种好事哪里去找,这么年轻的爵爷,又能指挥打仗,未来肯定不止于此,现在投靠过来,将来肯定全家不愁吃喝,至于娶媳妇,那更是小事了,其他几人也都露出羡慕的目光,恨不得现在趴在地上磕头的是自己,老孟磕完头爬起来,也不顾身上的刀伤,就站在赵瑞身后,直接当起了护卫; 此次赵瑞虽然取得胜利,但受到李元吉失败的影响,部队兵源匮乏,李建成只能刘弘基带着右武卫士卒赶来,赵瑞这些天难得没事,却每天都被李建成叫在身边,大家也都看出,李建成对赵瑞格外照顾,你没见价值十来万的战场缴获,说给就给赵瑞自己处理了么,而且现在走到哪里几乎都带着赵瑞,喜爱两个子都差刻在脸上了,李元吉因为抛弃友军逃跑,这几天见到赵瑞有点讪讪的,不过赵瑞也没有在意他,历史上这家伙就这个鸟样,志大才疏,平时耀武扬威,一打仗就怂,当初竟然连太原城都丢过,那可是大唐龙兴之地啊。 李建成等来刘弘基后,重新分派任务,带着李元吉等人前往山东收复失地,刘黑闼已经退回河北,现在又在进攻沧州。赵瑞又被李建成留在相州,等大军打下馆陶,在前往馆陶县会合;这下赵瑞变得轻松了。 长安城,吕珉的军报终于被送到李渊的案头,李元吉在魏县兵败退回相州途中,被刘黑闼围困,除李元吉、李世绩等三百余人冲出包围圈逃回相州以外,其余全部落入刘黑闼之手,李渊两眼一黑,望着秦王道: “当初就不该派齐王前去,还是该让二郎前往平叛才是。” 李世民表面上也是气急败坏,但心里想:这还不是你非要搞平衡的结果。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接道:“此次太子前往,定能克敌制胜”。 裴寂作为李建成派的中坚人物,也是接道:“陛下大可不必担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已经率领长林军赶往相州,一定可以剿灭刘黑闼‘。 李世民其实在之前就和秦王府众人商议过军略,认为太子此战应该可以胜利,但刘黑闼和突厥勾结,骑兵很多,河北又是产马之地同时也是刘黑闼的大本营,窦建德当初在河北可是深得民心,刘黑闼打着为窦建德报仇的名义纵横河北,就和当很多人拥戴窦建德有关系,朝廷没有完全控制河北,就杀了窦建德简直是最大的败笔。一时间想要抓住刘黑闼估计不可能,以后刘黑闼卷土重来,还要靠李世民前往迎战,所以最近李世民也不太担心此事,至于李元吉,李世民还不放在眼里; 长安城没有秘密,李渊才看到的军报正在和李世民、裴寂等人商议对策,但前线战况已经满城风雨了;韩掌柜在明月轩听到消息,连生意都顾不上,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侯府告诉秦氏; 秦氏闻听消息,手中茶碗掉到地上,感觉天都要塌了,总有一种重要的东西失去了的感觉,就是当初临昌侯战死的消息传来,自己也没现在这么悲伤和无措,慌慌张张的出门,求见太子妃确认消息; 郑观音此时也是头疼,消息传来也是难过半天,齐王妃杨氏在旁边也是不好相劝,毕竟是自己丈夫临阵逃跑,抛弃了其他将士,更是将赵瑞也失陷阵中,太子妃也不好责怪杨氏,现在秦氏来访,赶紧叫进来,秦氏一见太子妃和杨氏,匆匆见礼后问道: “殿下,不知道市井上传言,赵瑞失陷阵中,可是属实么?“ 秦氏问出这个话,其实是希望听到不一样的结果,没想到郑观音点了点头道: ”是的,他们从魏县退回相州时,被刘黑闼围住“。 秦氏听了确切消息,摇摇欲坠,杨氏一看,赶紧劝导: ”赵瑞有护卫保护,说不定也已经冲出包围了,只是失散了,没到相州而已“。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或者、或者就算失陷敌手,那赵瑞年轻,又有爵位,刘黑闼也不会怎么他,不过是要求赎金罢了,这些钱我们还是有的,你不要太着急“。 太子妃也是无奈,只能劝说:“秦姐姐,你莫要担心,我也是喜爱赵瑞这孩子,这次太子亲自前往,听说更是星夜赶路,太子对赵瑞也是器重非常,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就算失陷敌营,太子也会努力营救,你莫要担心,再等等消息吧“。 秦氏无奈只能告辞回来,前往永乐坊去见李氏,谁知道到了李氏那里,却发现秦王妃长孙氏已经在了,正在和李氏说笑,看着家里面的情形,此刻李氏应该还没得到消息,秦氏赶紧拜见秦王妃, “秦姐姐不必多礼,秦王府和你侯府还有鄠县伯府上有些生意往来,鄠县伯出征为国效力,那肯定会大胜归来,我等在后方应该互相交通,互相照应着;“ 秦氏一听,就知道长孙氏没有将赵瑞前线之事告知李氏,也只好点头应和着,几个人便在堂上聊着天,李氏作为农妇出身,仅仅半年时间,说实话和这些贵妇人还没有什么好聊的,只是长孙氏和秦氏都是围绕生意或者赵瑞展开,一提到儿子,李氏便话多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连赵瑞身上哪里有痣,哪里因为调皮留下的伤疤都说的底掉,至于乳名二蛋之类的,那简直就不是秘密; 长孙氏也笑着回应:“自己在明月轩一看到赵瑞,就觉得亲切,后来赵瑞一直向其讨教学问之事,自己也把赵瑞当作弟弟一样对待。”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第52章 反转来的太快 告辞之后,秦氏有点迷糊地来到永宁坊,在支退丫鬟芍药之后,却是将那画像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怔怔地看着。 “愿老天爷保佑,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切都好!“ 长孙无垢回到承乾殿,见到李世民,夫妻俩用过晚餐,又逗了一会孩子,长孙便道:“今日我去了一趟赵瑞家里,但没有告知李氏赵瑞的情况,这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能平安回来么?“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谁能保证,要是他看到其他人都冲出去了,也带着护卫冲锋,估计不太好,一来他的护卫人数少,二来还要分心保护他,战力大打折扣,未必能冲得出来,若是他见机得快,放弃抵抗,那无性命之忧,只要太子一到,用重金赎回就好。观音婢你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说这么小的孩子,虽然有了爵位,但是何必要征召到战场上,不是已经将缝合之术写下来交给军中了么?“ “观音婢,你不懂,太子让他前往战场就是消除这缝合术对我的影响,他这个发明缝合术的人到了,不论怎么样,大家都会记得他,就不会记得是谁上报朝廷推广的了,他要是不去,军中伤残将士会或多或少的记得是我推广的缝合术;太子这是怕我在军中威望更甚做的布局;“ “可现在赵瑞生死不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我们刚和他有些接触,给了我们一个那么好的生意,再说了,这孩子确实很好,我都很喜欢的,承乾也喜欢和他玩耍,每次带着承乾去玩,还不许承道他们欺负承乾。“ “好,你多费心,尽量不要让其家人知晓情况,免生事端,过几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长安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陷入无眠不知道,反正韩掌柜在明月轩是睡不着,现在是冬天,明月轩的绿菜还能照常供应着,每一天都是客满,可是带来这一切的赵瑞却在前线生死不明,韩掌柜很难过,多好的孩子啊,即使后来做了伯爵,依然每天笑嘻嘻的来明月轩照看着,对自己和伙计也不摆架子,夫人明显是很看重爵爷的,这下不知道该多伤心了,迷迷糊糊天开始放亮了,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时近中午了,一些放差的官员也来到明月轩用餐,虢国公武士彟和安兴贵携手而来,韩掌柜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迎接,这是提前定好位置的客人了,又都是国公爵,不能轻慢了。 “虢国公,荣国公,两位请上楼,” 将两位国公爷带进包厢之后又赶紧安排伙计上菜,便准备退下去,只听荣国公安兴贵对虢国公说道: “我镇守凉州,却早就听说京城有了一号人物,厨艺超绝,更是贡献了缝合术,获封爵位,本来这次回京述职,还想着见见这个小家伙,没想到却上了前线了;“ ”哈哈哈,这个酒楼以前快要倒闭,就是鄠县伯给经营起来的,我们今时冬日还能吃到绿菜,听说也是他搭建暖棚种植的,没想到他人虽小,却是能力超群,此次不但绝处逢生,还立下如此军功,他日不可限量啊“。 “那是,我也看了太子军报,当时我想要我处此境地,恐怕能全身而退就算命大了,辎重、辅兵想要保全万不可能,没想到鄠县伯竟然可以临危不乱,仅靠辅兵便能击败刘黑闼,看来后生可畏啊”。 韩掌柜刚走到门口,准备掩上房门,听到这里,却怎么也不能离开了,这是什么情况?听这二位的意思太子有军报送来,赵瑞没事,还胜利了?怎么可能呢。 韩掌柜实在是挡不住心内的好奇,只得赶紧再次敲门进屋,一进门就慌张行礼道: “两位国公爷,请恕小人打扰,实在是鄠县伯是小店依靠,不敢不关注,因昨日听说鄠县伯被围,家中及鄠县伯府上都是慌乱非常,刚却听二位国公爷说鄠县伯打赢了仗,具体军情不敢打探,不知道是否真实?请国公爷恕小人鲁莽之罪”。 说完一个劲鞠躬行礼。 虢国公武士彟是商人出身,当初看中了李渊的潜力,投了钱财以作军资,最后被李渊封为国公,平时在国公阵营里是个透明的存在,朋友不多,所以性格还算和蔼,笑着对韩掌柜说道: “起来吧,不用行礼了,今日早上,太子军报,鄠县伯被刘黑闼围住,却依靠山坡竹竿为茅,使用两千辅兵不但抵住刘黑闼进攻,还在晚上使用火牛阵冲破刘黑闼大营,刘黑闼若不是命大,就被你家爵爷当场给剿灭了,最后带着人马逃窜了,你家鄠县伯人没事,还斩杀俘获无算,这是立了大功了;今日陛下还说要给你家鄠县伯升爵位呢” 韩掌柜听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消息来的太劲爆了,那安兴贵也是大笑道: “好了,你这老货,赶紧起来吧,你家鄠县伯不错,以后回来了,让他到我府中走动走动,我也见见这少年英雄;” 韩掌柜打躬作揖退出房门,店也不管了,到后院牵来一匹马,打马就奔永乐坊去了;秦氏一早病怏怏的,昨晚回来到现在也没吃下东西,却又放心不下市井流言传到李氏耳朵里,只好强打精神在永乐坊陪着李氏闲聊,没想到心不在焉的,和李氏说几句话便惶了神,李氏也觉得秦氏今日有些不对劲,看她情况不好,还劝她回家休息,就在这时,就听得韩掌柜求见,秦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来了吗? 韩掌柜一进来,秦氏看到韩掌柜脸上的喜气不由一愣,这是逃出来了? 韩掌柜赶紧将在酒店得到消息说了一遍,秦氏终于回了魂,但李氏听到儿子身陷重围的事情哭了。 秦氏赶紧劝解,不想这时长孙也来了,不一会家中婆子也赶了来,说太子妃处传来消息,赵瑞不但没事还立下大功了。 一时间整个家中顿时喜气洋洋起来,家中仆人其实早就听到市井传言了,可是秦氏昨日严令家中人不要议论,秦氏虽说不是这个家的主人,但是这里很多丫鬟仆役都是秦氏经手买来的,府上的顶梁柱赵瑞也是对秦氏言听计从的,你没见隔壁坊市的伯爵府都是秦氏一手安排的么,当下人的都是有眼力的,所以秦氏的命令不敢不听,都没有向李氏透漏消息,但难免人心惶惶,在一个伯爵府做仆役和在一个普通人家做仆役,那也是有区别的;现在爵爷没事还立下大功可能升爵位,府中各人也是喜气洋洋,招呼起来。 李渊这次倒是没有马虎,诏令第二天就下来了,上次赵瑞救治平阳公主,太子提议给赵瑞升侯爵,遇到一些阻力,不少朝臣认为年纪轻轻就升侯爵,有点过快了,再加上不久赵瑞就出征了,这事情就搁置了,现在好了,侯爵了。名称没有改变,鄠县开国侯,从三品,李氏也成了从三品夫人,但家中家主赵光的爵位倒是没有提高; 第53章 要对赵瑞下手么 皇宫西南角的承乾殿,李世民背着双手在来回踱步,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长孙无忌等人在下面坐着,在京的李世民的班底基本上都到齐了,杜如晦手中拿着一封书信,正在看着,这是一封李世绩从前线发回来的信件,比加急军报也就晚了一天,看着在来回踱步的李世民,房玄龄首先道: “殿下,我等前期讨论过,此次太子前往河北征讨刘黑闼,我们一致认为,胜利是一定的,但想要剿灭刘黑闼,将刘黑闼擒住,估计是不太可能,现在看来,要有变数了“。 李世民正在心烦这件事,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军事上压太子一头,这才在帝国开国之初,需要四方征战的阶段占据上风,这是他的底气,若是此次太子统兵彻底剿灭了刘黑闼,那在朝臣看来,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太子都要比自己强,压自己一头了,自己本来良好的局面便会彻底受到打压。 现在李世绩在太子手下当差,程咬金被调走,房玄龄等人是文职,随时也可能被外派一州当刺史,到时候自己身边无人可用,就剩下孤家寡人了,那只能任人宰割; 杜如晦放下手中书信,望了一眼众人道:“殿下,从懋功的书信来看,这个赵瑞年纪虽小,但足智多谋,而且军事素养极高,从他提前训练的辅兵营来看,此人不但有练兵能力,还有临阵指挥的才能,这样人才,不可让与太子;“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房谋杜断的说法,但杜如晦的决断能力已经崭露头角,长孙无忌等人也是明白了杜如晦的意思,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让其加入太子阵营,如果能拉拢最好不过,要是不能拉拢,即使毁了他,也不能让其成为对手的助力。 长孙无忌也道:“殿下,此事还需要早做决断,再说此人救治过平阳公主,听说平阳公主对此人极为看重,要是此人在太子出征时遇险,恐怕平阳公主对太子也会大有意见。“ 尉迟敬德对赵瑞观感一向很好,两人一起喝了不少回的酒,现在看大家要对赵瑞动手,虽然知道这是大事,但还是忍不住道: “他还是个孩子,才八九岁,懂得什么呢? 李世民看了大伙一眼,见到众人都是神色凝重,知道这是一时之间被赵瑞打败刘黑闼的战功给惊到了,反而豪迈的笑道: “敬德说的不错,这小子我也接触过,就是个孩子,我们还怕一个孩童不成,” “殿下切莫大意,别忘了前段时间,赵瑞和太子妃、齐王妃等人合作生意,一个煤炭生意,我们都没有放在眼里,认为石炭有毒,现在看来,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生意,太子也因此有了大量进项,不但有钱财和后宫尹、张等妃嫔往来,更是可以拉拢不少朝臣,此事不可不防”。 李世民这才想到,在赵瑞出现之前,自己在李渊那里也好,朝堂之上也好,都是有优势的,军事上更不用说了,现在基本上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不说,在军事上还有可能被压上一头;嘴里却笑着说: “这个小家伙却是让我头疼,不过在出征前王妃也曾去找过他,因为王妃以前常带着承乾他们去明月轩,他也多次向王妃请教一些学问,所以他们之间也是比我还熟悉一些,他给了王妃一个生意,是做茶叶的,据说这个生意将来会和煤炭生意一样利润丰厚;” “竟有此事?”房玄龄不可置信的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揉了揉脑袋,“确实如此,不过这茶叶生意需要来年才能看到成效,王妃已经安排人在淮南等处购买茶山了;” 这下众人不好说什么了,长孙无忌因为妹妹嫁给李世民,倒是无所顾忌:“殿下,此人会不会是两面下注?” “应该不会吧,虽然他表现出了才能,但毕竟年龄小这些事情未必了解,这段时间,王妃也常常去永乐坊,其家中之人,都是憨厚老实之人,” 房玄龄却道:“要想知道其是否两面下注,也有办法。” 看到众人都转过头看他,房玄龄拱了拱手道: “此次征讨刘黑闼,若是赵瑞两面三刀,必然不会协助太子抓住刘黑闼,因为要是协助太子抓住刘黑闼,太子必定实力大增,将彻底惹到殿下,不符合两面下注的部署,若是此人协助太子剿灭刘黑闼,那么此人要么全面倒向了太子,要么就是对政治领悟力低,到时候恐怕还需要王妃多做联络‘”。 众人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既要两头下注,那就要两不得罪才是正理,更不能让一方实力大增压过对方,否则这两头下注可就吃力不讨好了,赵瑞要是全面倒向太子,助力太子拿下刘黑闼,那么就根本不会指点王妃做生意了,看来赵瑞政治领悟力低下是真的,大家伙其实也比较倾向于这个论点,否则在政治军事上,甚至文化上被一个孩童全面压制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留守相州的赵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两派眼中的香饽饽或者肉中刺,在太子等人出发后,也是治疗伤患,训练军队。太子走时,没有带走辅兵,同时把和赵瑞一起作战的三位校尉留了下来,又给补充了一些兵士,现在赵瑞也是统领着近两千府兵和四千多辅兵的人物了。 赵瑞经历生死战之后心里开始变化,原以为到战场上就是走个过场,自己就是躲在后方或者在城里做后勤的,谁知道战场之上哪分什么前后方,若不是最后三军用命,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于是在训练队伍上面开始下了些功夫,除了日常队列和内务条列外,又加上五公里越野等,于是相州军民就每天能看到全副武装绕城跑步的军队; 吕珉作为相州刺史,对赵瑞也是非常感兴趣,多次相请赵瑞饮宴,尤其是马上就要除夕了,当地乡绅除了给辅兵送来不少犒劳牛羊肉等,也对赵瑞宴请多次,大家都对这个年轻的侯爵展现出浓厚的兴趣,一些乡绅家里有待嫁少女的,也都想攀个高枝,别的侯爷没有希望,要是这个年轻的出身农家的少年侯爷碍不住情面答应了,哪怕不是正妻,做个妾也是可以的;无奈赵瑞年纪虽小但严防死守,一时竟没有人得逞;这天正是新年,吕珉还是把赵瑞请到得月楼用餐,一些乡绅作陪,赵瑞无奈,太子还在前线打仗,后方倒是歌舞升平,不过在后方筹集辎重粮草等还要这些地方官和乡绅帮忙,也不能拂了颜面,只好前往,好在昨天除夕,赵瑞在军中和大军一起过的年, 第54章 张玉娘 得月楼上,摆了四桌,吕珉、长史、乡绅等人也是纷纷劝酒,赵瑞酒量还行,但禁不住人多啊,左一杯右一杯就有了酒意,站在窗前,开了点窗户,吹了吹风醒醒酒,看着外面白皑皑一片,想起前几日送来的信件,秦氏执笔,以李氏的口吻写了信,这应该是母亲李氏口述的,看着心里的内容,赵瑞都能想到秦氏写信时忍俊不禁的神态,除了信件还有不少冬衣,应该是芍药缝制的。 “侯爷,外面风大,刚喝了点酒,切勿着了凉啊;”一个张姓乡绅过来,上次他差点就将侄女塞到了赵瑞怀里,最后还是被赵瑞拒绝了,这老家伙一直不死心呢,赵瑞赶紧笑笑关上窗户,吕珉坐在上首笑道: “侯爷,您的诗句也是传遍天下,今日新年,不知可有佳句?“ 众人轰然叫好,赵瑞端起酒杯: “昨日在军营之中,与军士们同过除夕,晚上睡不着,倒是想到几句,请各位雅正,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大伙赶紧叫好,吕珉也是点头微笑,细细品味,白居易的诗当然是没得说,这首诗,文辞简练,从感觉、视觉、听觉几个方面描写下雪的情景,也符合现在风雪飘摇的状态; 众人不免又开始一轮新的敬酒大业,赵瑞最后也是喝的醺醺然回到军营,军中是禁止饮酒的,但是赵瑞现在是最高长官,而且又喜欢发奖金,这样的长官哪个士兵不喜欢?别说喝点酒了,即使现在赵瑞想动个手术缝个伤口,估计都有士兵掏出刀来,给自己划上一个口子,让赵瑞过个瘾。 第二天一早,赵瑞头疼的难受,拥着被子坐在帐中,这时一个妙龄少女,穿着大红色的夹袄,大红色绣着荷花图的长裙拿着毛巾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赵瑞呆愣愣的看着这个女孩,军中怎么会出现女子呢?谁干的? 转过头来看到孟武在帐门口和其他几个士兵挤眉弄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下床,冲着孟武就是两脚,门口站着的几个都是赵瑞挑选的府兵,这些人都是要跟随赵瑞一起,到时候落户在赵瑞的封田上,这次赵瑞总共挑选了三十个老兵,也就是三十个家庭,他们分批作为侍卫,老孟作为侍卫长,一直是守着赵瑞的,知道赵瑞有踢人的习惯,这个侯爷现在还小,踢人也不疼,话说实在的,赵瑞也不是真的踢人,就嬉皮笑脸和赵瑞闹着,赵瑞道:“老孟,你这是找死还是咋的,军营中的规矩你不知道么?谁让你弄女人进来的?赶紧送走。“ 老孟委屈道:“侯爷,这不是你带来的么?咋还怪上我了?“ “我弄的?啥时候?“ “昨天你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回来了,我们一出酒楼,张坤那老儿就将车辆牵着让你带了回来,你也没反对,我们以为你答应了纳这小女子,就带回来了“。 “我去,“赵瑞哭笑不得,这老张真是见缝插针,昨天自己喝的迷糊了,啥也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带回来了;赶紧回到帐中,看着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少女,说实话,这女子长相不错,瓜子脸,柳叶眉,身段婀娜,只是这样的小女子在后世还在上高中呢,赵瑞无奈,只好说道: ”这个,张小娘子,我昨晚喝多的,而且还在军中,实在不便,今日送你回府,我也会跟你叔父说明,我年纪小,实在不敢耽误你的青春,你看可好?“ 张小娘子瞬间脸色变红,眼中开始出现雾气,自己自幼父母双亡,在叔父家艰难度日,虽说衣食不愁,但终究不是父母身边。现在被叔父送人,对方年幼,但毕竟是侯爵,而且前途不可限量,叔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自己的身份做人家正妻明显不合格,只能是个侍妾,可现在对方明显不愿意,但自己来到军中呆了一晚了,这样回去肯定会被叔父和那碎嘴的婶娘责骂,以后连一般人家的正妻之位也不要想了,想到这里,只能默默垂泪,赵瑞不了解这些,继续说道: “我会跟你叔父说明情况的,你不必担心,“ “侯爷若是不喜玉娘,随侯爷安置,只是我不想再回到张府了,即使回去了,恐怕也是一死而已”。 赵瑞瞬间明白了,这女子随着自己在军中呆了一晚,无论如何,清誉是没有了,顿时一阵头大,只好说道: “我在城内给你找个地方,军中你待着不方便,我再给你一些钱财,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嫁了,没事的;” 说着喊过老孟,拿出五百贯钱,让他在城里找个院子,安置玉娘主仆。 玉娘也是知道自己不能常呆在军营,还是坚持帮赵瑞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后才跟着老孟去了。 赵瑞洗漱完毕,开始巡视军营,谁知道不但几个校尉知道这个事情,不少将士也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赵瑞年幼,其实啥也做不来,加上赵瑞平时不摆架子,和大伙调笑的热闹,于是对着赵瑞挤眉弄眼的,军中都是男人,荤段子极多,赵瑞在军中也是常和这些人吵闹,明白大家的意思,于是一路上踢了无数的屁股,但依然没改变大家的笑声。 初六未时,相州刺史吕珉派人来请赵瑞,赵瑞和几个辅兵聊天聊得火热,极不情愿带着老孟几人来到刺史府衙,却看到不但吕珉在,别驾、司马都在,客位上坐着好久不见的魏征,赵瑞很奇怪,大过年的,县衙都放假了,十五之后才开衙办事,难道是魏征有事? 吕珉笑着安排赵瑞坐下: “赵书记,这次相州城出了一件命案,我等有些拿不准,正好魏长史回相州,听闻魏长史介绍,赵书记曾在韩城县破获一起命案,所以特地请你来帮忙。” 赵瑞正式官职是李建成的行军掌书记,在今天这个正式场合,吕珉还是以官职相称,平时酒宴上可是一会侯爷、一会赵小哥的乱叫。 赵瑞看了一眼魏征,心说原来是你这个假道士给我找的事啊,魏征看到赵瑞投来的目光,面无表情,说道: “能者多劳,而且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不可懈怠;” 第55章 灭门惨案 对于魏征来说,总感觉赵瑞被大家吹捧的有点过了,这个小子聪明不假,但也没大家说的那么邪乎。尤其是韩城县郑世礼给太子和太子妃的书信中把赵瑞都夸的成了神童了。 魏征是长史,按理说是赵瑞这个掌书记的顶头上司,他都这样说了,赵瑞也不好拒绝,这时旁边的相州司马伍兆谦赶紧上前来将一卷案宗递给赵瑞,同时给赵瑞介绍案情。 原来相州城南有一户人家,姓孙,孙老头两口子有两个儿子,孙三和孙五,还有三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大儿子孙三已经成亲却还没有孩子,小儿子二十多还没有成亲,整日不着家和一些当地青年在外胡混。大年初四,老孙老两口带着大儿子到城东娘舅家去庆贺添丁之喜,留下大儿媳朱氏在家看守门户。下午孙老头喝的醉醺醺的往回走,不想在路过陈屠户的摊位时,发生争执,大家当街口角起来,孙三是个老实人,平时比较木讷,拉住醉酒的父亲,孙老汉觉得儿子不帮他,还拉着他,借着酒劲骂着儿子,还打了他两巴掌,一些街坊邻居也都来劝架,孙老汉才三人便回了家; 朱氏下午出门到集市上买了些盐巴回到家,却发现孙老头夫妇和孙三被人杀死在家中,于是大声哭喊起来,邻居们听到哭喊,赶来一看,老孙头三人早已被人用刀捅死在家中。于是赶紧报官。 武侯收殓尸体,走访街坊邻居,有邻居就说下午孙老汉与陈屠户的争执,也有邻居看到之前和孙老头争执的陈屠户曾经到过孙家。 于是伍司马派人将陈屠户抓来,陈屠户一开始拒不认罪,被伍司马差人打了二十大板,于是承认杀人,可是又说不出杀人细节,今日刺史吕珉再次审讯定案时,陈屠户大声叫屈翻供。正在这时魏征从前线返回相州,也觉得有些蹊跷,但从案件本身来看,陈屠户还是嫌疑最大,于是魏征就和吕珉说起赵瑞在韩城县断案的事情来,让吕珉找赵瑞帮忙,其实这也是魏征有些私心,他并不认为陈屠户真的冤枉,只是想看看被吹嘘的那么厉害的赵瑞的本事而已。 赵瑞听完也是头大,我就是后世一小小的销售经理,又不是什么刑侦高手,怎么到处都有我的事情啊。但是事情已经不容拒绝,只好说道: “先将陈屠户叫来问话吧”。 武侯们早就押着陈屠户在外面等候,听到司马吩咐,将陈屠户架了进来,放在地上,陈屠户跪在地上把头磕的梆梆响。 赵瑞止住陈屠户:“陈屠户你将和老孙头一家纠纷从实招来”。 “大老爷,我没有杀人啊,我在摊位前切肉,闲着过年时多买些肉,那孙老汉从我门前经过,笑话我说,大过年的还杀生,我就骂了他,和他吵了几句,看他喝多了酒,又有街坊劝说,就散了。我婆娘说我,都是街坊邻里,而且孙老汉也是喝了酒,说的玩笑话也是醉话,我不该和人争吵,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该就这样骂人,于是就拿了一块肉,想着到孙老汉家里去赔个不是,到了他家门口,喊了好几声没人开门,我就将肉挂在他家门口,就走了,回去路上我还看到他邻居张老汉,还说了几句话。谁知道不一会就听说他一家三口被人杀了,后来老爷们把我抓来,说是我杀了他们一家三口。各位老爷们,我是个屠户,却不敢对人下手啊,请老爷们明察。” 说完又一直磕头。 赵瑞把他止住,问武侯:“那张老汉来了么?“ 武侯们赶紧把张老汉叫进来,张老汉一进门也跪在地上,赵瑞不想这么大年纪的人跪在那里,就让人给他搬个凳子,笑道: “老人家,你不要慌张,你在哪里看到的陈屠户?” “在我家门口,” “你当时在干什么呢?“ “我在别人家串门,回家,快走到家门口了,陈屠户正从我家门前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去了孙老汉家”? “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和老孙有点争执,给他送了块肉,刚从老孙家回来,他家没人,不知道都去哪里了。” “你当时看到陈屠户身上有刀吗?“ “没看见“。 “有血么?“ “有“ “大老爷,我是屠户,我杀猪宰羊,身上肯定有血迹啊“。陈屠户在一旁叫了起来。旁边一个武侯上去就将一块破布塞在陈屠户嘴里。 “是新鲜的血么?“ “这个我也不是清楚,他身上常年都有血腥味,一块一块的血迹,我没仔细看。“ “那他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觉得和平时有区别么?“ “好像没有吧?“ “那你仔细想想,想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是,大老爷“。 结束了张老汉的对话,赵瑞对魏征和吕珉道:“我可能还要去家里现场看看,请安排武侯带路。“ 魏征依然衣服面无表情的神色道: “我一起去看看。“ 吕珉赶紧安排,一行人来到孙老汉家中,这是一个用土墙隔出的小院,院里三间正房,两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正房后面应该也是一片菜地,现在没有菜,只有一颗泡桐树。院内已经挂满白布,三口棺材被摆在正堂,孙家小儿子孙五正在灵前跪着,女儿儿媳在后面嘤嘤哭着,家庭氛围十分凄惨。 孙五看到官府中来到来,跪在正堂门口嚎哭让大老爷做主。由于案件还没审理完,棺材板还没有盖上,跟来的仵作指着尸体给赵瑞介绍到: “孙老汉身上中了三刀,都是正面,致命一刀捅到心脏,老太太也是被正面捅死的,两刀,其中一刀也是捅在心脏上面,孙三是从背后捅死的,总共通了七刀,而且喉管被割断。“ “死者死在什么位置?“ 仵作赶紧领着赵瑞来到东面厢房,厢房内一张大床,床头柜子和衣橱等家具。 “孙老汉和老太太死在柜子旁边,孙三死在门边,应该是向外逃跑,被人踹在门边,从背后捅刀和割喉;” 第56章 魏征的难题 赵瑞看着地上几摊血迹,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地方,走出房门,旁边就是厨房,赵瑞也看了看,都是一些小米、半袋面粉,一张木桌,上面有些罐子,赵瑞打开看了看,两罐子腌菜,还有一罐子是盐,房梁挂着两块腊肉一只鸡,看来家庭条件还是不错。 赵瑞走出门外,冷风一吹,总觉得有些问题,可是自己就是没有想到,只得让武侯叫来左右邻居,询问可听到什么声音,大家都说没有听到,邻居张老汉的儿媳说,听到孙老头边走边骂孙三,回到家了就还在继续骂,自己在院子里还听到孙老汉骂他废物、忤逆不孝要报官之类的话,自己就回屋了,也没有听到其他。 赵瑞和魏征等人坐在院子里,叫来朱氏问话: “你是如何发现家中之人被害的?“ “下晌午,我准备做饭,发现没盐了,就关上门,去钱老叔家买了盐,又买了两个磁碗,回家的时候,发现院门没锁,我以为他们都回来了,进厢房才发现他们都被人害了,我害怕哭号起来,邻居们听见就过来了。“ “你回来可发现有其他可疑的人来么“? “没发现“ “你这话可有人作证么?“ “我去买东西地方,都可以证明”。 这时从人群中一个老头拱手道: “大老爷,下晌午的时候,朱氏的确到我店里买了半斤盐,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个瓷碗,说是在街上张家店买的。” 这时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站起来,也说这是实情。 眼看天色已晚,事情还是没有头绪,从目前情况来看,陈屠户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赵瑞总觉得事情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却无法抓住那一点头绪。 吕珉见状,只好带着大家返回。临走时孙五和孙家女儿等都跪在地上让刺史主持公道,判处陈屠户极刑,孙五更是将头都磕破了,众人一阵唏嘘。 案件归案件,但该有的酒宴却不可少,晚上大家在得月楼吃酒,吕珉还叫来几个有头面的乐姬吹拉弹唱,陪着喝酒。 魏征虽然清高自傲,但官场流俗也不能免,今天看了赵瑞处理案件,说到底,魏征还是有些佩服的,诚然案件没有什么进展,但赵瑞对整个事件细节的把控还是让魏征刮目相看,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缜密。 吕珉和魏征谈笑风生,饮酒作乐,赵瑞和司马、别驾都很熟悉,也是聊的不亦乐乎,旁边自有乐姬帮忙夹菜,倒酒。 酒楼里也开始有了炒菜,赵瑞吃了一块莲藕,却不慎咬到一个盐粒,顿时被这味道搞得有点反胃;古代基本上都是粗盐,很大的盐粒,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农村还基本上用的都是粗盐。而且赵瑞是那种比较敏感味觉的,就是有的人对盐敏感,一旦吃到生盐粒,就会反胃,甚至呕吐,旁边的乐姬赶紧端过一杯水来赵瑞漱口,就在一瞬间,赵瑞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 “我想到了。” 大家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赵瑞呵呵一笑道:“今天的案子我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就是想不到,现在终于想清楚了,盐有问题。” 众人更加纳闷了,盐有什么问题?再说这个案子和盐没关系啊 看着大家迷惑的目光,赵瑞赶忙解释: “那朱氏说她发现家里没盐了,去买盐,大家可还记得?” 众人点头。 “我在她家厨房发现,她家有半罐子的盐,应该有一斤以上,可是卖盐的却说,当天下午朱氏去他店里买了半斤盐,家里明明有盐,却要在去买盐,还买了瓷碗,这是要干什么?” 伍兆谦是司马,平时就负责审案工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接口道: “她要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在场的这些都是人精,也都顿时明白过来,赵瑞接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也差不多能说通了,” 大家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赵瑞,赵瑞一笑: “我们去了现场,死者三人都是死在东厢房的,这个东厢房就是孙三和朱氏的房间,这不奇怪么?” “孙老汉和他婆娘是朱氏的公婆,老太太死在东厢房还好解释,孙老汉作为公公,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儿媳的房间呢?而且还死在儿媳的房间呢?”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伍兆谦忙道: “你是说朱氏有奸情?孙老汉一家三口回到家正好撞破奸情,却被奸夫杀害,朱氏故意出门采买食盐就是为了掩盖自己也在现场的证据?” “很有可能,陈屠户离开孙家,遇到张老汉并不慌张,说明他并没有进门杀人,若是他真的杀了人,出门遇到张老汉,这事肯定会被举报查出来,而且他们刚刚才发生口角争执,所以他要想不被发现举报,肯定也会再次将张老汉灭口,现实却是他不慌不忙离开了,也反映陈屠户没有问题”。 讨论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这事情八九不离十了,魏征这次真的用佩服的眼光看赵瑞了,这个小家伙一定要拴在太子的战船上,不能让他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 可事情讨论到这,谁是朱氏的奸夫呢?伍兆谦一笑道: “这个容易,三木之下,不怕她不说;”众人都笑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这么一个口子,撕开很容易的。 赵瑞没有接话,慢慢坐下来,魏征神色一怔,缓缓说道:“赵瑞,你是不是知道奸夫是谁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吕珉放在嘴上的酒杯都忘了喝。要说赵瑞的分析已经够他们惊为天人了,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了,但若是依靠现在的线索就能知道奸夫是谁,那吕珉等人感觉自己要疯了。 赵瑞苦笑,知道这是魏征在故意这样说,但赵瑞也没有反驳:“有猜测,还有待证实“。 魏征也是放下酒杯道:“不妨说来听听“。众人也是期盼着看向赵瑞,都想知道这个小家伙到底能天才到什么地步。 “大家可记得邻居张老汉的儿媳曾说过,孙老汉回到家还骂自己的儿子是废物、是忤逆不孝要报官?“ 众人点头, “试想下,孙老汉回到家发现儿媳奸情,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骂孙三么?如果他骂的的确是自己的儿子,但废物、忤逆不孝的一定就是孙三么,至于最后要报官么”? 伍司马等人惊讶的嘴巴都无法合拢了?尽管众人不愿相信,但经过赵瑞的分析,大家其实心里清楚,事情的真相估计差不多了,人伦惨剧啊。 席上只有魏征握着酒杯,脸色阴晴不定。 伍司马在震惊之余,恭恭敬敬向赵瑞拱手请教道:“侯爷,那现在如何确定?” “若事实如此,凶手在行凶时必定身上会溅有血迹,将带有血迹的衣服收拾好才是关键,明日可以安排武侯以查探现场为名,再次进入孙家,孙家就那么大,要想将血衣藏好,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个坑埋了,让他们去观察房前屋后凡是有土地翻松过的地方,挖起来看看就是。“ 第57章 出征馆陶 相州城的灭门案破获了,武侯在孙家后院的树下发现孙五的血衣和凶器的时候,百姓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残酷。朱氏自嫁给孙三以后,一开始夫妻关系不错,孙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好在还有些资产和田产,衣食无忧,但孙三过于老实木讷,孙五没有结婚,和一些混混到处坑蒙拐骗,练的油嘴滑舌,而且长相也还不错,同在一个屋檐下,一来二去就和朱氏勾搭上了。 这天孙五在外面胡混,中午回了一趟家,结果家人都出门喝喜酒去了,只留朱氏一人在家,两人便昏天胡地在朱氏房间内翻云覆雨,却被回到家的孙三抓个正着,孙老汉气急败坏,打骂小儿子,谁知道孙五却不买账,将孙老汉推开就要出门去鬼混,孙老汉揪住儿子,嚷嚷着要去报官,恼羞成怒的孙五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就捅了过去,老太太一看急了,上前拉扯,也被捅死,孙三反应慢,刚想逃跑,却被孙五从后面踹倒杀死。 孙五杀人之后,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也不敢开门,朱氏在一旁早已经吓坏了,瘫坐在地上,孙五等到陈屠户走后,赶紧上前扶住朱氏,让她去买些东西,装作在外回家的才发现家中遭变的假象。自己把身上血衣脱下,和凶器一起埋在后院树下,然后翻墙出门游荡。案件告破,吕珉把孙五和朱氏判处斩刑,上报刑部不提。 新年还没有过完,初十赵瑞就接到太子命令,携带粮草辎重,再次东进馆陶县,原来太子在河北和刘黑闼几轮争斗,双方虽互有胜负,但刘黑闼的损失比较大,于是开始集结力量继续南下进攻两淮地区,两淮是鱼米之乡,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要是能占领两淮,对于刘黑闼的部队人员补充和粮草征集有很大帮助,现在刘黑闼已经集结人马近四万人,准备从聊邑往濮阳方向进攻; 在吕珉的相送下,赵瑞带着两千将士和四千多辅兵,押送粮草向馆陶县进发,经过魏县时,看着断壁残垣,赵瑞十分难过,当初自己曾驻扎这里,城内还有几千百姓,刘黑闼一轮洗劫,整个县城现在连炊烟都看不见了,这样的大雪天气城内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存活,赵瑞让校尉张文前往打探消息,结果城内老弱病残估计不过一百多人,更是被洗劫一空,缺衣少食的; 所有人都心有戚戚,尽管知道自己拉的是军粮,赵瑞却不管这些,让张文带着两车粮食和一些布匹进城分发给百姓,尽人事听天命,希望他们可以挨过这个寒冬,张文等人纷纷劝阻,私发军粮这是大罪,但在赵瑞的坚持下,张文一狠心,带着两车粮食,进城后以车辆损坏为由,丢弃在城内; 赵瑞经过十个天行军终于到达馆陶县,馆陶相对较好一些,城内官员早已经不见了,但还有三千多百姓在,赵瑞迅速组织接管城防,馆陶县城很小,临河而建,但城墙不高,也就四米左右,另外还有好几处缺口。赵瑞接管馆陶之后,反正也没有当地官员干涉,就直接安排府兵把守各处隘口,几个校尉也都是常年军伍之人,很快便各自分配好方案。赵瑞也将斥候放出三十里,打探周边情况。 李建成的大军还在清河,大概还有四天左右便可到达馆陶,赵瑞一切准备好之后,就等待大军到来即可,谁知第二天,派出去的斥候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刘黑闼手下大将董康买带着六千大军南下,已经从临清出发向馆陶方向行进,斥候在发现对方前哨后,潜伏下来,晚上赶回馆陶汇报军情,六千大军据馆陶已经不足三十里了,明日下午就能赶到馆陶。 赵瑞连夜将赵恒、张文等人叫来研究军情。 “侯爷,明日董康买便能赶到馆陶,而太子的大军需要四天才能到,也即是说,我们最起码要守三天,以我们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 经过上次一战,大家信心大增,大家都是一致叫好之声,跟着赵瑞打仗,有功劳,有缴获,谁不愿意? 赵瑞却心知战场上刀枪无眼,一个不好就会栽跟头,可是这个时候也不能打击大家信心。 “城东是卫河,敌人不会在此攻城,但也要小心警戒,城南是敌军前进的反方向,要想从城南进攻,必须绕过县城才行,别人进攻的可能性不大,城西也有河流,但是河水不深,这是地面起伏不定,敌军要想进攻,也是施展不开,最有可能的就是北面了,北城墙是敌人前进的方向,而且上次刘黑闼部攻下馆陶,城墙上有两个缺口,这都还没有修葺。我们这次要守好北面,基本上就胜利了。” 大家纷纷叫好,赵瑞分配任务: “明日第十一十二队,你们各自派200辅兵,轮流警戒东面城墙,有敌情迅速汇报,南面城墙由第九、第十两队负责警戒,可有问题?” “是,没有问题,侯爷。“四个队长赶紧站出来领命。 “西面城墙由钱顺校尉负责把守“。 “是,侯爷,钱顺领命“。 “北面由赵恒、张文两位校尉负责,张文负责城门及以东位置,城门以西由赵恒负责,赵校尉,你负责的城墙有两个缺口,你要注意守好,“ “是,侯爷。“ “王虎,斥候是你负责的,明日务必打探清楚董康买大军行进进程,军力构成等情况;“ “是“,王虎是秦氏派给赵瑞的护卫,以前跟过临昌侯上过战场的。 “其余各队辅兵明日收集城内木头、石块搬上城墙,后日开始集结在北城墙下,作为机动部队。 分配好各自任务,赵瑞便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将战场情况写好书信,明日安排人员向太子报告。 第二天,各队按照安排开始巡视警戒,辅兵们开始将防御物资搬上城墙。赵瑞呆在北城墙的耳房内,听取各路斥候反馈回来的消息,董康买六千大军,只有两千精锐,其余三千是这次南下裹挟的青壮,训练差,还有一千基本上就是民夫了,负责辎重和粮草,骑兵只有五百人,后续没有兵力跟进。这次刘黑闼和其余将领已经赶去聊邑,从聊邑南下,董康买部从馆陶南下,两队同时向濮阳进发。 第58章 守城 午后,双方斥候已经互相接近有了厮杀,董康买的部分斥候已经渗透到馆陶城大概两里地方,在城墙上都看得清楚。 傍晚,董康买大军在馆陶县城北五里地方安营扎寨。 董康买这时候也已经知道唐军进驻了馆陶县,起初不以为意,当众多消息汇总而来的时候,董康买知道前方就是赵瑞的部队驻守了,打心眼里董康买是不愿意碰到赵瑞的,上次那上千士兵入墙推进,又如一人一般转身回刺的场面还印在董康买的脑海里呢,可随着斥候探听到两天前赵瑞才押着近千辆大车进驻馆陶,董康买却实在无法禁得起这样的诱惑,要是能吃下赵瑞的物资,不但己方实力大增,就算是李建成的部队估计也会因无粮草食用退出河北山东。到那时自己不但声威大振,实力也会大大增加。 抱着这样的心态,董康买一边向刘黑闼报信,一边向馆陶推进,在城北五里处安营。 次日上午董康买带着手下缓缓推进到馆陶城下,看着低矮的城墙,上次就是他打下的馆陶,而且城墙上的缺口还在,董康买志得意满,随即开始攻城,这次因为没有准备,所以攻城的器具不足,好在馆陶城墙低矮,只要是一些梯子就可以爬到城头。 随着董康买一声令下,一千士兵嗷嗷叫着冲向城墙,唐军开始使用弓箭射击,此次出动的是董康买裹挟来的青壮,在督战队的刀锋下,凭着一口气向前冲击,这要是遇到少量队伍,凭借人数优势也能产生一些战力,但这是攻城战,一千人冲击,还有的抬着梯子,还没冲到城下,就被唐军弓箭一轮射击,这些青壮只有少量皮甲,根本防不住弓箭的穿透力,越接近城墙,伤亡越大,倒下的兵卒很多又不是马上就死,就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这些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士兵开始不安的放慢脚步,上达到两百来人时,剩下的士兵终于禁不住这样的心理刺激,抛下梯子转身退了回去。 可董康买岂能让他们退下来,后面的督战队砍瓜切菜一般,朝溃兵砍去,很快止住了后退的趋势,这些士兵又一次被逼着向城墙冲去。 赵瑞在城墙上看着有些不忍,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下心肠,继续命令唐军射击,这些士兵终于有的冲到城墙下,将梯子搭在城墙,向上攀爬,后面的队伍紧紧跟上,这时候上来的就有董康买的精锐部队了,董康买也是老军伍了,当然知道,前面损耗较大,这是让普通青壮消耗唐军箭矢,从而给自己的精锐部队扫平道路,搭上攻城梯; 张文一看,赶紧要求赵瑞下城墙,自己带着唐军开始在城头上和董康买的队伍厮杀,唐军居高临下,占据优势,用枪捅,用石块砸,董康买也不是吃素的,这些精锐也都是全副铠甲,战斗力惊人,而且河北之地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双方在在城墙上打的有来有往,说真的,唐军虽然占据地理,可是一旦双方近距离接触,唐军也并不占优势。只是唐军提前占好有利位置罢了。 董康买一见战场形势,迅速派出骑兵,骑兵无法攻城,但是这些骑兵在靠近城墙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自西向东疾驰,行进间向城墙上射箭,这一番操作虽有误伤己军,但也成功压制住了唐军,此时城墙上弓箭手已经被撤了下来,根本无法对董康买的骑兵造成杀伤。 随着骑兵对城墙上唐军的压制,董康买的一些步兵开始登上城头,这些精锐也是训练有素,登城后迅速集结形成一个作战小队,唐军渐渐感到吃力,赵恒把守的城墙缺口处已经逐渐守不住,有大量士兵开始冲进来,赵瑞一看赶忙派出长矛辅兵顶上,这才将缺口堵住,双方就在这个城墙展开厮杀, 董康买派骑兵压制住唐军,就派步卒冲锋,可是最后又被竹矛辅兵干下去,如此反复三四回,双方损失都有些重,时间也渐渐到了下午,这个时候是冬天,北方黑得比较早,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董康买下令停止攻击,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是攻进去,田野已经黑了,他估计也守不住反击。 双方收兵,赵瑞心都疼坏了,这一战唐军士卒战死三百多人,受伤而也有两百余人,尽管城下董康买损失更多一些,但董康买不一样,精锐也就损失二百多人,这些青壮死了八九百人,但这些人一开始就是被董康买当作炮灰使用的,剩下见过血的也会很快成长起来,多打几回剩下来的就会变成精锐。 回到大营,经过一天的战斗,董康买真正的优势是自己找回了信心,一开始攻城时,董康买还是有些心里嘀咕的,生怕赵瑞又不知道整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可以一天战争下来,董康买突然发现,这赵瑞也不过如此,攻下馆陶的信心就增加了,准备明天一鼓作气拿下馆陶,是夜,董康买开始重新部署作战方案; 赵瑞在伤兵营和军医一起给伤兵包扎后再次来到北城墙,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城墙上还能看到董康买的大营的火光。赵恒和张文跟在赵瑞身边,今天他们也是拼死搏杀,赵恒的手臂上还被划了一个口子,好在伤口不深。但他们知道明天将会是比今天更险恶的硬仗。 “侯爷,对方的骑兵太可恶了,步兵已经上了城墙,我们的弓箭手就没有空间,这时候对方骑兵无差别的射击,我们完全被压制,明天若是他们还这样干,恐怕很难守住啊”。 赵瑞也明白这个道理,望着远处,城头上火把的光线照在远处,发出一片反射的光线,散发出去,这一片区域距离城墙一百五十米,是董康买的骑兵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来回骑射时踩出来,因为地面还有积雪,马踏之后晚上结冰形成一条光滑的道路一样。 第59章 阵斩 赵瑞看着路面陷入沉思,赵恒和张文也屏住呼吸,他们都逐渐开始了解赵瑞,赵瑞只要陷入这样的思考境地,他们都会禁止身边有人发出声音,怕打扰赵瑞思考,一旦赵瑞思考结束,往往能想出好主意来。 一片雪花飘落下来落在赵瑞脸上,寒意侵蚀,赵瑞清醒过来,看着夜空开始飘起雪花,对张文说: “你现在趁着夜色派一百人在白天骑兵踏出的道路上挖坑去,坑口不要大,碗口大就行,但要有一尺深,现在泥土开始冻住了,可能不好挖,但是你么一百人,每人五个怎么也能挖出五百个坑洞来,挖好之后记得伪装一下,今夜雪大的话,也能隐藏一下坑洞。” 张文领命去了, “王虎,明日将西城门钱顺的骑兵队也带过来,包括赵恒和张文各自下属骑兵,总共约七百人,就在北城门口集结。明天我们反击了,不然这样我们守不住的。 雪下了一夜,但不大,也就下了不到十厘米厚,这点雪还阻挡不住董康买的进攻,董康买让手下将领告诉大家,城内存放唐军大量的粮草牛羊,今天攻进城,大伙可以吃肉,睡在屋里,这不比昨晚在野外露营要强么?士兵们振奋起来, 赵瑞早早就到了北城门,可是东城却传来消息,东城出现敌军踪迹,虽然不多,但是驾着沿岸搜刮来的小船也有几百人,西城钱顺也遣人汇报,大约一千多人开始在西门集结,准备攻城。 战鼓敲了起来,今天竟然三面攻城,董康买其实也并没有认为东西两面会成功,只是两面派人佯攻分散赵瑞的兵力罢了,万一对方年纪小,就中计了呢? 于是老套路再次开始,一些青壮开始扛着梯子上前,后面步卒跟进,双方又开始在城墙上角力,赵瑞收到东西两面城墙也受到攻击的信息,也并不认为董康买会真的从这两面攻击,这两个地方不利于步卒展开。而且赵瑞自信董康买就派几百人也攻不下自己的防御,可是董康买这样部署意义何在呢? 赵瑞在董康买士兵开始攻城时,给赵恒和张文下令道:“不知道董康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待会安排防守时,隐藏点实力。“ 董康买亲兵的护卫下看向城头,双方战斗激烈不已,但明显唐军守卫的力量不足,昨天这个时间段自己可是连城头都还没有摸上去呢,看来自己东西两侧进攻起了效果,肯定是牵扯了唐军的部分兵力。 想到这里,董康买大手一挥,五百骑兵又像昨天一样开始绕到城门一百五十米左右位置,进行骑射,这一次由于城头本身唐军力量不足,又被骑兵压制,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登上城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董康买抬手正要发布全军进攻的命令,骑兵队伍却风云突变,正在骑射的骑兵先头部分纷纷倒地,后面骑兵还在骑射,昨天还是一路通畅,这些骑兵也没有什么应变准备,再说骑兵一旦冲击起来,速度很快,根本没有应变时间,前面的马蹄卡在坑内,马腿直接折断,将马背上士兵甩了出去或压在身底,后面的骑兵勒不住马,不是翻滚就是踩在前面的骑兵身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凄厉的人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董康买一瞬间心都疼死了,自己这五百骑兵武装起来可是十分不容易啊,谁想到就这样折损了,看样子最后能剩下二百来匹马就不错了。董康买正在心疼,却看到馆陶北门竟然缓缓打开了,一队骑兵约莫六七百人从中杀出,董康买瞬间亡魂直冒,骑兵冲到董康买的骑兵后面仅仅凭借马力的一次冲锋,董康买的骑兵就全军覆没了,而这队骑兵径直朝着董康买的中军杀来。 董康买本来志得意满,距离前线很近,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再加上自己的骑兵已经被消灭,身边只有亲兵百人是骑兵,其余都是步兵,而且这步兵也就不到两千人,根本抵挡不住唐军骑兵的冲击。 董康买万分无奈,此时转身逃走已经来不及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得大手一挥带着百人亲兵迎头冲杀过来,要说董康买的战术其实也没有错,自己的亲兵也是千挑万选的精锐老兵,只要凭借个人勇武带着亲兵冲破唐军队伍,和对方的骑兵拉开距离,就可以让步兵拖延一下赵瑞的骑兵,自己就有时间脱离战场。 正常情况下剧情应该是按董康买的计划开展,可是他遇到赵瑞这个不讲武德的,在骑兵出城前,赵瑞就交代王虎,冲击董康买前,必须先射箭,这其实是后世蒙古典型骑兵战法。蒙古大量轻骑兵,是个蒙古人骑上马就是轻骑兵,在征伐欧洲时,这个曼古歹战术就发挥巨大作用,其实核心就是靠高超的骑术和弓箭,远距离骑射拖垮对手,王虎很好的执行了这一命令,双方刚进入射程,就大喝一声, “射“ 可怜董康买连对方面都没见,就被射成了刺猬,亲兵也被射倒一片。王虎见状,上前砍下董康买的人头,提在手里: “董康买已死,投降不杀“。 手下士兵也跟着喊叫起来,董康买的部队一看主将战死,士兵们哪里还有斗志,除了极少部分见机快,逃跑以外,其余纷纷投降成了俘虏。 董康买从攻城战打成了被歼灭战,仅仅用了两天时间。赵瑞派人打扫好战场,收拢俘虏,由于董康买的战马马蹄折断肯定也是活不成了,赵瑞倒也没有浪费,命人屠宰马匹犒赏大家。 李建成收到赵瑞的书信,也明白这批物资要是落入敌手的后果,紧赶慢赶三天赶到馆陶,战争已经结束了,而收到董康买信息的刘黑闼带着大军赶到冠县 却收到董康买全军覆没,董康买也被斩杀的消息,顿时气急攻心,昏了过去,一直以来董康买都是刘黑闼的得力大将,不然也不可能独自领六千多人南下。刘黑闼部将此时也都顿感前途渺茫起来。刘黑闼不得已再次返回聊邑准备南下。 第60章 刘黑闼的算计 赵瑞把李建成引到馆陶县衙,李建成看到赵瑞,也是高兴,详细听了赵瑞馆陶之战的叙述,又看了董康买的人头,写了上奏的折子并人头一起送往长安邀功。不过听说赵瑞在相州收了个女子做妾室,还是忍不住训斥起来; 赵瑞非常委屈: “殿下,我收啥妾室啊,我才多大,能干啥?” 众将顿时哈哈大笑,薛万彻一脸坏笑的揽过赵瑞:“小子,这事俺老薛在行,你要是不懂,我教你”。众人也都是笑着说要帮忙;赵瑞那个气啊,别人说还行,你薛万彻也能说?你最后娶了公主,却为公主不喜,说你不会人道,搞得李二专门派人教你如何夫妻行房,这事都写在史书上,当成李世民体恤大臣的模范事迹,后世一千年后都知道,你还教我? 李建成也不是真的要教训赵瑞,毕竟在当时,找个妾室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古人对传宗接代有着异乎后人的执着,如果是妻子,那要慎重对待,讲究门当户对,妾室嘛,和货物没啥区别,只是赵瑞还小,他又有打算将自己女儿许给赵瑞,此时不忿,不过是多说几句罢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李建成开始制定战争方略,他离开朝堂太久了,希望速战速决,快速解决刘黑闼,回到长安,不能让李世民在朝中呼风唤雨。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在刘黑闼前往濮阳时,随后追击,争取在濮阳击溃刘黑闼。刘黑闼被击溃后,肯定会向河北逃窜,派冯立在聊邑、济南等地阻击,争取将刘黑闼留下来。赵瑞知道,这次刘黑闼被击败的确向河北等地逃窜,最后不是被太子抓住的,而是在饶州被手下诸葛德威出卖,这样的功劳赵瑞可不想放过,于是说道: “殿下,刘黑闼生性狡猾,这次被击败后,肯定会逃回河北老巢,但是河北等地连年征战,现在我大唐定鼎天下,人心思定,即使是河北等地跟随刘黑闼造反的一些人,也未必就是真心跟随,一些也是迫于形势,不得已从贼的。现在刘黑闼在山东地界,为何不派人前往河北等地,说服当地一些守将归降,此次击败刘黑闼,刘黑闼溃逃之际,一些将领若是能趁机反制,说不定可以将刘黑闼捉住,即使不行,也会导致刘黑闼与河北等地反贼互生嫌隙,不管怎么样,都对我军有利”。 众人一听,的确如此,李建成高兴地一拍赵瑞, “你这个提议很好,若能抓住刘黑闼,当记首功。“ 环顾左右,”魏长史,你看如何?“ 魏征捻须沉思:“此议甚好,我愿前往河北等地劝降“;接下来又和李建成商议劝降条件和人选。” 赵瑞出完主意,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和薛万彻等人继续胡吹大气,李世绩也过来和赵瑞攀谈,一时间大帐内气氛融洽; 李元吉上次抛弃众将士逃跑,被太子训了一顿,又被平阳公主写信一通责骂,赵瑞以为他会后悔惭愧,不想这个家伙生性就是如此自私还是怎么地,竟无半点愧色,和赵瑞等人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芥蒂似的。 赵瑞等人集中在馆陶县,等待刘黑闼南下,没想到刘黑闼也打探到李建成携带大军在馆陶休整,准备抄其后路,两相对峙之下,竟然谁也没有动作; 时间就这样过了十来天,这天赵瑞正在营中给一些伤兵拆线,李建成遣人前来通知升帐议事,赵瑞赶到李建成所在的馆陶县衙。 原来根据斥候汇报,刘黑闼的后勤跟不上了,目前已经开始秘密派遣队伍南下江淮,就在昨天刘黑闼本人也已经秘密带领军队前往濮阳。 李建成马上安排大军随后向南进发,赵瑞带着辅兵和后勤跟随行动,接到这样的命令,赵瑞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的到来难道真的一点历史进程也改变不了,历史上刘黑闼向两淮进军,走的濮阳线,可那时候他也算兵多将广,手下四万余众。现在刘黑闼明知李建成在旁边虎视眈眈,还走濮阳?濮阳目前是张公谨在守卫,这也是一个治军严谨的猛将啊。刘黑闼就一点不怕攻不下濮阳被张公谨和李建成前后夹击? 军令发布下来,赵瑞也没法改变,只能跟随大军开始行动起来,正月三十李建成大军朝南进发,李元吉和薛万彻带领先遣队在前,李建成带领中军,赵瑞带着辎重部队居后,三军前后呼应,快速向濮阳进发, 二月初二中午赵瑞刚刚安排大军原地休憩,吃些干粮填补一下。一队传令兵赶来,到了赵瑞跟前滚鞍下马: “掌书记,我军遇到刘黑闼埋伏,前军被冲散,现在太子率长林军在抵挡突厥骑兵,派我来禀告侯爷得知,迅速做好迎敌准备“。 赵瑞紧急将大车围城一圈,弓箭手躲在车后,弓箭插在身边地上随时准备战斗,辅兵们在口号声中开始集结成四个方阵,几个校尉带领的府兵也集结起来,馆陶一战没缴获多少马匹,现在大概组织了七百人骑兵,被赵瑞安排在身边,由校尉赵恒带领,当作机动部队,这边赵瑞的部队刚集结完毕,远处灰尘滚滚,已经有不少溃兵向这边奔来,赵瑞忙令张文带着带着几十个骑兵,将溃兵收拢过来,一打听才知道,刘黑闼根本就没有前往濮阳,而是就在前方跟太子战斗; 原来刘黑闼在聊邑得知李建成在馆陶县城,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要是自己盲目前往濮阳,肯定要被李建成等人追上,前后夹击。于是和范愿等人商议对策,范愿也算是军中谋士了,说道: “大王,我军出击濮阳,肯定会被唐军衔尾追击,若我军在李建成赶到之前攻不下濮阳,到时候我军不但无法南下得到江淮粮草和补给,还有可能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但现在我们要是进攻馆陶县,对方以逸待劳,我方又是攻城战,对我们不利,也不能发挥突厥骑兵优势,所以我们必须把唐军调动出来;打一场伏击战,消耗李建成的兵力才行”。 第61章 主动出击 “左仆射,既然我们出兵濮阳会被追击,我们不走这个线路,从东边走兖州不行么?”曹湛问道。 “兖州这条线,沿途地势平缓,一望无际,无法埋伏,虽然我们可以发挥突厥骑兵机动优势,但步卒战斗力不如唐军的劣势也会放大,如步卒不敌唐军,恐怕突厥人不愿意为我们去和唐军骑兵死磕。我们走濮阳,聊邑周围现在必定有唐军哨探,我军故意分批前往濮阳,做出秘密前往攻打濮阳的姿态,这一切要做的隐蔽,但肯定会被唐军探知,李建成必定会率领大军随后赶来想与濮阳守军前后夹击我们。我军在卫河处集结,不需前往濮阳,就在卫河边埋伏,等到唐军前军走过,我军便截断其后路,由曹将军将唐军前军阻击在南岸,大王率领其余军队和突厥兵直击李建成大营,使其前后两军不能兼顾,到时候唐军必定大败,李建成一败,唐军再想集结士兵前来,估计要半年之后了,到那时江淮地区早已在我等之手,有了江淮地区,不但粮草和兵员得到补充,更能联络江淮的义军,到时候鹿死谁手,未必可知;” 刘黑闼也觉得计策得当,在平原上,只要不是攻城战,突厥骑兵的优势便能发挥出来,于是开始调兵遣将,佯装分兵秘密前往濮阳; 唐军哨探果然上当,在看到刘黑闼秘密将队伍分批前往濮阳时,便汇报给李建成,而刘黑闼军队在过了卫河之后便不再前进,而是躲在卫河边的芦苇丛中,唐军为了追击刘黑闼,快速行军,这样哨探和军队之间的距离便没有那么远,尤其一部分哨探在过了卫河之后便被射杀, 虽然已经立春,但北方还是严寒,卫河水很浅,有的地方已经断流,河床上被冻的硬邦邦的,就是马匹也能快速通过,李元吉和薛万彻带领三千府兵刚踏过卫河,就被曹湛大军从后面袭击,双方就在卫河南岸展开战斗,突厥部分骑兵也参与了袭击,李元吉等人不敌,被斩首六百余,其余人马迅速溃逃,李元吉和薛万彻带着不足五百人逃回李建成中军。 可与此同时,刘黑闼带着军队已经抵近李建成的队伍,双方就在卫河北岸又一次展开大战,李建成的军事才能还是不错,尤其是手下长林军那也是精锐部队,虽然事发突然,但还是堪堪抵住了刘黑闼的攻击,李世绩和刘弘基带着右武卫士兵和刘黑闼的步兵战在一处,李建成带着长林军和突厥骑兵在卫河边上展开厮杀。 本来双方打得比较胶着,右武卫的士兵还是占了优势的,毕竟右武卫训练有素,刘黑闼的士兵无论在装备还是训练上都比右武卫差,刘黑闼的步兵不过占据人数众多和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罢了,右武卫一旦抵挡住第一波攻击,慢慢的装备优势就发挥出作用,刘黑闼的士兵武器差,很难撕破右武卫士兵的铠甲,往往三四个人才能抵挡住右武卫的士兵。 但是随着李元吉的溃败,阻击李元吉的一千多突厥士兵在随后赶来加入战斗,这些士兵在曹湛的指挥下,没有进攻李建成的骑兵长林军,而是快速向右武卫的步兵冲杀过来。骑兵对步兵有天然优势,又加上这群突厥兵的速度优势,右武卫尽管奋力抵挡,但防线依然被冲破了好几个口子,刘黑闼的士兵顿时士气大振,逐步利用人数优势将右武卫的阵型分割成好几块,并在突厥骑兵的掩护下,一片一片的蚕食唐军, 李建成观察到现场状况,赶紧让李元吉和薛万彻带领手下骑兵抵住那近千的突厥骑兵,不料这帮突厥骑兵也是诡诈,并不和唐军骑兵对阵,而是凭借速度优势,在战场上左右冲击,不时用弓箭对唐军进行袭杀;李元吉等人气的哇哇大叫,却是无可奈何,只能抛下突厥骑兵,转而解救被分割包围的右武卫。 就这样双方混战了半个时辰;北方传来战鼓之声,原来赵瑞在后方已经将阵型排好,准备接受叛军冲击,接二连三的溃兵跑来,让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在这种平原地带,一旦李建成兵败,这些辅兵和粮草势必成为刘黑闼囊中之物。赵瑞赶紧将几个校尉和队长招呼过来商量对策,辅兵队长还是比较保守,一来他们不是战兵,二来他们职责是运送粮草,贸然前往战场,如果粮草有个闪失,那可是大罪,几名校尉虽然带的是府兵,他们职责也是听从赵瑞指挥,保护粮草安全。所以大家都持着观望态度。赵瑞听到大家意见说道: “我们现在在这路上,四周无险可守,前方战胜,自不必说,若是前方不利,我等不能幸免,与其在此等待前方消息,不如放手一搏;” 众人都思考起来,赵恒问道:“不知道侯爷有何打算?” “我准备带领所有府兵和第一二三四队辅兵前往战场,其余辅兵继续留守,同时收拢败兵,治疗伤员。” 赵瑞看到大家还有点犹豫,只是没有人出言反对。便说道:“我现在决定了,就这么办。你们三位校尉和队长马上安排队伍随我出发,其余辅兵队留守阵地。” 说完,转身跨上战马,身边的亲兵护卫也都上马,离开大车圈出的阵地,几个校尉面面相觑只好集结队伍跟上,四队辅兵阵列,也接连跟了上去。 第62章 大获全胜 赵瑞带着士兵向卫河边赶去,虽然只有几里路,但赵瑞不敢加快速度,只是让府兵们按队列排列整齐向南进发,辅兵们只是练习队列较多,其余的赵瑞也不懂,不敢胡乱训练,所以行进速度很慢,远远便看到李建成的长林军和突厥骑兵在冲杀,右武卫和刘黑闼步兵绞杀在一起; 那一千突厥骑兵,看到赵瑞到来,反手丢下右武卫向赵瑞方向杀来,李建成在战场上已经看到赵瑞前来,心中暗叫不好,这小子怎么到战场上来了,可是战事胶着,自己身边的队伍已经不多,无暇看顾。眼睁睁看着突厥兵朝着赵瑞飞奔而去。 这一千骑兵也是精锐,并没有迎头向赵瑞杀来,而是向东面迂回,从侧面向赵瑞军阵杀来,赵瑞也有六百多骑兵,随着赵瑞令旗一指,这六百多骑兵朝着一千多的突厥兵就迎了了过去,赵瑞赶紧下令辅兵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骑兵冲杀靠的就是速度,双方骑兵一接触,随着战马的速度很快各自透阵而出,但这一次接触,尽管因为装备铠甲优于突厥兵,但控马和人数上处于劣势,赵瑞的骑兵损失了两百多人,突厥兵也不好过,突厥的皮甲完全抵挡不了唐刀和长枪的穿刺,也是损失了近两百人。 赵恒领着骑兵突出战阵,跑了两百多米,停下,勒转马头,准备继续冲锋,但突厥的骑兵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他们刚冲破唐军骑兵,马的速度有所下降,但冲锋的势头还在,突厥兵控马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上千人原地勒住战马,而他们迎面就遇到了辅兵的长矛兵,有的骑兵看到密密麻麻的长矛,开始紧急勒马,但后面的突厥兵却不由自主撞了上来,一时间人马慌乱,这样突厥的冲锋势头和马的速度都陡降了下来,骑兵一旦没有了速度优势,那在唐军面前就没有优势了。 突厥主将赶紧呼喝大家将速度提上来,可距离太短了,突厥士兵的在完全没有速度优势的情况下撞上长矛兵,长矛兵在队长突刺的口号中,一枪枪收割突厥兵的生命,与此同时赵恒的骑兵再次折返回来,带着巨大的速度优势冲击突厥兵。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个近千突厥骑兵除了三十来骑见势不妙逃走之外,其余全军覆没。这下原本交战双方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近千突厥兵就在眼前一瞬间变成一地尸首,而这支队伍转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接近战场,甫一接触,刘黑闼的步兵就被这统一刺杀行为杀的措手不及,要说上一次和辅兵战斗,大家还觉得辅兵只是一时的出其不意,现在,眼皮子底下,这方阵就是活生生的屠杀机器,只要挡在对方前进方向的,要么躺下,要么逃跑; 这一下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唐军倾斜,唐军士气大震,嚎叫着向刘黑闼冲杀,正在和李建成作战的突厥兵也开始脱离战场,李建成大旗一挥,唐军快速压上,这下刘黑闼终于抵挡不住,溃败起来,刘黑闼见事已至此,知道败局无法挽回,在范愿等人的掩护之下向北逃窜。 大胜之下,众人也都纷纷过来,李建成笑着埋怨赵瑞两句,说他不该亲自跑到战场上来,命右武卫看押俘虏,让他带着士兵打扫战场并回馆陶休整,自己带着骑兵追击刘黑闼去了。 赵瑞从李建成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关心之情,也是无奈,李建成绝不像后世影视剧里面描述的那样不堪,相反这也是一位有着雄才大略的主,而是相对宽容和善,可惜了。 赵瑞派兵打扫战场,将双方尸首收拢起来,一阵唏嘘,说到底大家都是汉人,只是政权不同,相互厮杀而已,就这一场卫河边的战役,双方死伤近万人,赵瑞安排俘虏挖了大坑将双方士兵埋葬,救治伤员,不管是敌是友,一视同仁救治;就在河边休整两天,就带着大家退回馆陶县。 被李建成等人一路追击刘黑闼,收拢了四千余兵力,突厥骑兵还剩下不到三千人,就在脱离战场的第二天,便分道扬镳赶回草原了。在聊邑北被冯立阻击,此时身边已经只有几十人了,几十人又冷又饿,身后的李建成如附骨之蚁,紧追不舍。 前方就是饶州了,众人纷纷要求进城休整,可是刘黑闼却犹豫不决,饶州刺史是自己亲封的诸葛德威,这人当初和自己一样都是窦建德属下,也是最早一批跟随自己反唐的将领,可是刘黑闼生性狡猾,即使是这样也不敢放松警惕,准备带领大家一股气跑到自己的老巢定州休整,就在这时饶州城门大开,诸葛德威带着一个仆人出来迎接大家,众人纷纷看向刘黑闼,刘黑闼道:“我等现在马上要回定州,你安排一些餐食,战马,补给之后,马上就走,你等守好饶州即可。” “大王,饶州乃大王治下,城中百姓盼大王如子女想见父母一样,大王虽然兵败,但我们卷土重来,鹿死谁手为未可知,大王现在过饶州不入,臣无地自容,请大王赐死”。 说完跪地痛哭,范愿等人忙劝导:“大王,诸葛德威和我等都是窦公旧属,又是最早响应大王的臣属,若是不入城恐伤人心,再说此人忠心耿耿,并不会加害大王的;” 刘黑闼看了看众人,知道此时真的不入城,那以后队伍也不好带了,就是他自己也不信诸葛德威会反他,只是生性谨慎罢了,于是便率众人进入城中休整; 诸葛德威早已派人安排好酒菜,这些人连续跑了几天,又累又饿,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就在众人放下警惕之时,一阵弓弦响起,刘黑闼抓住旁边的范愿顶在身前,范愿被射成了刺猬,其余将士也是纷纷中箭,刘黑闼两腿上插了五六支箭矢,再也站不起来,就见诸葛德威陪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刘黑闼一见,就知不好,因为他认识此人正是李建成身边长史魏征,刘黑闼知道这次再无逃跑的可能了,坐在地上束手就擒。 李建成追至深州,便得到刘黑闼被部将出卖,已然被擒的消息,大为兴奋,刘黑闼被擒获,那河北山东等地就算是彻底平定了,李世民几次征讨都没完成的事情现在被自己完成了。于是开始传檄各地,反叛之地得到刘黑闼被擒获的消息,也纷纷投诚。 李建成押着刘黑闼到达洺州,赵瑞也被李建成叫到洺州,这是刘黑闼起兵以后,定都之处,就在洺州将刘黑闼斩首,首级被李建成用石灰包裹送往长安。 第63章 遇刺 四月初,李建成在安抚河北等地后班师回到相州,刺史吕珉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各衙门官员,当地士绅百姓,在城门口迎接大军凯旋。赵瑞因为几次战斗功劳显着,被太子带在身边接受全城百姓夹道欢迎的礼遇,在城门口太子接受吕珉和乡老的敬酒,刚进城内,赵瑞就看见玉娘带着丫鬟,在欢迎的人群中朝这边张望,赵瑞赶紧装作没看见,将脸闪到一旁,就听小丫鬟入画在那里“侯爷,侯爷”的叫喊,李建成听到了,转过头来看着赵瑞,赵瑞只有讪笑道:“小丫头,不懂事的。” 李建成呵呵一笑,倒是没说啥,大军继续前进,赵瑞又听见入画喊老孟的声音,老孟看了一眼赵瑞没反应,就跑了出去,不一会,老孟谄媚地跑到赵瑞马前,牵过缰绳: “侯爷,张娘子问你啥时候回府?“ 气的赵瑞在马上狠狠踹了老孟的肩头; 大军胜利了,还是大胜,就连敌酋也被斩杀,官员们为了拍太子的马屁,酒宴规格很高,众人也是兴奋,赵瑞此次被太子列为首功,第一战便击退刘黑闼,斩首过千,第二战斩杀董康买,第三战又在卫河边,击杀上千突厥兵,杀退刘黑闼的伏击,第四建言太子去河北劝降,最终靠降将擒获刘黑闼。这几件功劳加在一起,肯定是首功;大家也都知道太子很看重赵瑞,于是除了向太子敬酒之外,最多的就是赵瑞了,赵瑞喝的迷迷瞪瞪,被老孟等亲卫抬了回去。 一早起来,赵瑞就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军营里,猛然起身,左顾右看,这是一间女子闺房,架子床、梳妆台、旁边的案几上还有瑶琴,自己盖着大红的锦绣被子,一掀开,睡衣也被换过了,赵瑞不用想就明白了,这是在玉娘的房间,赶紧起身,这时玉娘和入画听到动静进来,赵瑞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但是玉娘倒是大方,和入画侍候赵瑞穿衣洗漱。 “侯爷,刚才孟武来报,太子遣人来让你午时到府衙一趟。“ “哦,知道了“。 丫环入画拿着柳枝沾着青盐给赵瑞漱口,赵瑞还有点不习惯这种柳枝漱口的方式,自己接过来用食指沾点青盐漱口,玉娘拿着毛巾帮赵瑞洗好脸,便安排端上米粥之类的早餐。 赵瑞的适应能力很强,这些天其实也逐渐开始适应这里的社会制度,贵族就要有贵族的生活习惯和姿态,赵瑞也不想活成另类,就由着玉娘主仆侍候着。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并不急着去见李建成,赵瑞就坐在厅里听会玉娘弹琴: “玉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玉娘轻声细语:“但凭侯爷做主。“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年纪还小,待到能婚娶的年纪,还有好几年,你要是有遇到想嫁的,直接说,我给你做主就是。“ “侯爷是嫌弃玉娘年纪大了么?“ 古人结婚早,十五六岁结婚比比皆是,富家公子十三、四岁就和丫鬟偷偷摸摸的大有人在,等到赵瑞能结婚,玉娘现在十七岁,到时候也就二十三、四岁,放后世就大学刚毕业,哪里大了?赵瑞无奈: “不想耽误你而已“。 “侯爷不打算带我回京城么?“ “这个”。赵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去哪里都行,你要是愿意去,我就带你去。” “我愿意”。 赵瑞没话说了,气氛一度尴尬起来。 临时中午,老孟带着十来个护卫护送赵瑞出门,玉娘将赵瑞送出门外,赵瑞刚准备上马,就听弓弦声响,旁边一个护卫齐金柱猛然将赵瑞推开,一支箭瞬间钉在齐金柱的胳膊上,将齐金柱打个趔趄。 老孟目眦欲裂,大喝一声:“在墙角。” 赵瑞倒在地上,几个护卫瞬间围了过来,剩下四人迅速向墙角冲过去,玉娘赶紧上前扶起赵瑞,护卫们围着赵瑞准备退回院中,还没到门口,一声尖啸,一个护卫被一箭贯穿脖颈,瞬间扑倒在地。这时护卫人群闪出一道缝隙,又一声尖啸传来,玉娘在一瞬间扑在赵瑞身上, 赵瑞明显感到玉娘身体一阵颤抖,护卫们迅速合拢将两人扶起推进院内。其中两名护卫一人拿起弓箭朝街角瞄准,一人持盾掩护两人猫身向前。 老孟一进院子,便将大门紧闭,派一人在门口盯着,将赵瑞和玉娘送回房间,回到房内赵瑞才看到一只弩箭插在玉娘右腿上,赵瑞赶紧撕下一块布紧紧绑住右腿,又将一块布团了一下,塞到玉娘嘴里, “咬住,忍着,” 这些天赵瑞看到无数的箭伤,早就有了经验,但这是弩箭,和军中弓箭不一样,这种弩箭一般都有倒刺,拔不出来,硬拔的话,绝对会带出一块肉,只能从另一边贯穿出去,好在这支箭射在大腿上,箭尖已经从另一边露了出来,赵瑞有自己的手术工具,但放在军营中没有拿出来。只好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拿出来,小心翼翼沿着伤口探进去,玉娘疼的已经昏了过去,赵瑞趁这功夫,将弩箭紧贴匕首,缓缓向外拔,倒刺也顺着箭尖划开的伤口被慢慢拔了出来,赵瑞迅速给玉娘包扎好,拿着弩箭出来,老孟接过弩箭,闻了闻: “侯爷,这箭有毒。“ 赵瑞一愣,赶紧回到房内,打开玉娘的伤口,果然,血渍发黑。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赵瑞赶忙出门一看,院内已经站满了士兵,原来当时四个护卫赶到墙角,展开搏斗将刺客当场砍死,三人又转回来去擒拿另一个刺客,一名护卫骑马去了辅兵大营。 赵恒等人听说赵瑞遇刺,大惊失色,带着三百骑兵就来到玉娘的小院,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赵瑞不管他们,让人飞奔拿来手术工具,给玉娘重新清洗伤口包扎,又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治疗。古人制毒能力有限,赵瑞又将伤口血挤的干净,用酒精消毒。医生开了清热解毒的药,玉娘一时间也没有生命危险。 第64章 丽竞门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建成等人很快得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看着地上刺客的尸体和一旁被捉的那名刺客,怒气冲天,当街刺杀朝廷侯爵,还是他看重的人,可想而知,要是赵瑞这次惨遭毒手,自己就算是得胜回朝,恐怕也不好过,换谁也忍不下这口气,指着那名刺客对身边的人说道: “撬开他的嘴“。 身边的护卫里有用刑的高手答应着拖着那名刺客就下去了。 李建成和赵瑞等人坐在客厅内等待消息,李建成看了看赵瑞说到:“对于你纳妾这事,本来我是不喜的,但这姑娘在这种紧要关头救了你,也算是大功一件,你好好待她吧。你是侯爵,按礼制,可以纳妾六个,回去给她个名份吧。还有你也要加强护卫力量。“ 赵瑞这时候哪里想这个,还在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难道是刘黑闼的人马?这次自己和太子一起剿灭刘黑闼,估计是他手下有人不忿,潜入相州,趁机刺杀。 这时李建成的护卫走了进来,脸色诡异,向李建成施礼后,却不说话,李建成恼怒道: “问到什么了,从实说来。“ 护卫依然不做声,众人心中了然,肯定是有些话不便出口,纷纷站起来找借口离开客厅,就连赵瑞本人都找借口出来了。李建成却叫住魏征,把魏征留了下来。 赵瑞一出来看到老孟等九个护卫直挺挺跪在院里,上前道:“你们这次护卫的不错,起来吧。“ 老孟都要哭了,“侯爷,这次要不是张娘子帮忙挡了一箭,我等百死莫赎。我等护卫不力,请侯爷治罪。“ “行了,没事了,你们起来吧,老齐你还好么,箭上有毒么? “侯爷我没事了,一点小伤,一开始是弓箭射击,箭伤无毒。” “行了,老孟,你们不要再跪了,牺牲的老李,他家人你安排还是落户到我的庄子上去,另外给他家送五百贯钱。“ 房间内,李建成背手踱来踱去,魏征紧锁眉头。 “确定么?“ “是,刺客交代,齐王几次败于刘黑闼之手,上次在相州城北更是带领骑兵冲阵而走,但赵瑞却几次打败刘黑闼,最后还用计捉住了刘黑闼,所以心中不忿,便派人刺杀,而且此人以前就在齐王府待过,姓张,当初就是他撺掇齐王娶秦氏为妾的,后被太子妃阻拦”。 “他不是被齐王赶出王府了么?” “是的,他被齐王赶出王府,还绑架明月轩伙计,取得赵侯爷制作炒菜的方子,还卖给了其他酒楼,最后畏罪逃亡洛阳,谁知到洛阳不久,便被那人找到,说是齐王还记挂着他,让他由明转暗,继续跟随齐王,这次就是到相州接到齐王命令来刺杀赵侯爷。“ 李建成脸色苍白,一直以来,秦王是自己的最大对手,李元吉却是帮助自己的,是自己铁杆支持者,可是现在齐王有自己的秘密力量,他要干什么?他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魏征看着走来走去的不安的李建成,说道: “殿下,这事怎么告诉赵瑞?“ 这时室外又是一阵喧哗,原来是李元吉来了,李元吉昨天喝了不少酒,今天起得晚。赶到府衙却一个人都不在,一问才知道,赵瑞遇刺,大家都去赵瑞在相州的宅子了,就带着护卫赶了过来。 李建成把李元吉和赵瑞都叫道室内,命护卫将调查结果直接说了,李元吉当场就叫了起来,可是刺客说的有理有据,容不得他抵赖; 赵瑞一愣,以史书上对李元吉的记载加上自己和李元吉的接触,应该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李元吉要是有夺嫡之心,那后世史书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李世民不知道能把他黑成什么样了。 看着赵瑞在低头思考,魏征眼色一紧,低声对李建成说: “殿下,赵瑞破获的两起案件您听说过吧?也许他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李建成眉头紧锁,也盯着赵瑞。 赵瑞其实也没有什么头绪,只是他觉得齐王也许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这暗中培养力量这个事情是否存在,就另讲了。李元吉也是有嘴说不清,只能跟赵瑞反复强调,自己没干这事。 赵瑞直截了当问李元吉: “齐王殿下,外面死的那个刺客你认识么?“ “不认识“。 “你们搜查那个死者了么?可有认识的? “搜查过了,除了黑衣和弓箭,没有其他,这些都是寻常之物,来历恐怕也追查不到。” 赵瑞点点头,来到旁边审问的厢房,张侍卫屎尿横流,双手双脚都被扎着钉子,钉在地上,模样惨不忍睹,李元吉上去就是几脚, “狗东西,你还来害我。” 张侍卫呜呜叫着,却发不出声音。 赵瑞转过身子,对护卫说道: “让他能说话。“ 护卫从张侍卫的脖子处抽出一根长针。 张侍卫果然可以开口: “齐王殿下,殿下,小的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您救救我”。 李元吉气的再次上前拿脚去踹,李建成赶紧喝止住,赵瑞看着张侍卫,:“说说吧,你和外面那人怎么认识的?” “我在洛阳,躲在一个亲戚家中,一天上街,这人突然冲出来叫我的名字,然后带我去了一家酒楼,告诉我他是齐王府的管事,说齐王还想我帮他做事,我答应了,这次也是他通知我来到相州听从殿下命令?“ “他说他是齐王府管事,你以前在齐王府见过他么?“ “额,没有“ “他叫什么,哪里人氏“ “他没有告诉过我,只要我喊他六哥;“ “像你这样的人,齐王府还有多少?“ 众人一愣,李建成也蹙着眉头, “有、有一百五十个。“ “你们集合在哪里?” “没有集合,都不认识”。 “你来相州没去见过齐王“? “没有,都是六哥去的,回来告诉我。“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相州?“ “过完年,初三我们就来了。“ 赵瑞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死去的刺客,这人全身黑色衣服,身上中了十来刀,流血而死,旁边的护卫说道:“这人身上啥都没有,不好追查下落,名字应该也是假的“。 赵瑞笑道:“其实也是可以追查的,只是麻烦了些“。 那护卫一拱手:“请侯爷明示,怎么追查法?“ “你看这手上虎口,应该是常年握刀的,应该是个军士,年纪三十来岁,应该当了十年以上兵了,军中不可能没有相熟之人;这是一,其二这靴子是买来的,查这个售卖的店应该容易,可以作为线索,其三,这身衣服是黑色的,这种布料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查一下来源也是可能查到线索的,再将以上三个线索综合一下,有线索交叉的地方绝对是重点怀疑的,那护卫眼神一亮,转过身就将死者的靴子衣服扒了下来,看来他想试试赵瑞的方法。 赵瑞转身朝外走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惊涛骇浪。其实这个人要不是齐王派来的,谁又能来冤枉齐王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而且就在护卫扒去死者衣服的时候,赵瑞清晰的看到死者肩头纹着刺青,那是一朵彼岸花,赵瑞后世常刷一些视频,曾看到一篇介绍,李世民在夺嫡期间有个秘密组织,由长孙无忌统领,名叫丽竞门,标识就是彼岸花。 第65章 都是演员 赵瑞和李建成等人朝门外走去,李元吉还在嘀嘀咕咕和李建成解说自己根本没有做这些事,更没有养死士密探,李建成这时候也不认为李元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即使怀疑那也不可能说出来: “元吉,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不过现在赵瑞被刺杀,刺客曾经是你王府中侍卫,并且指认你,你还是和赵瑞多聊聊吧。“ 说着转身轻轻拍了拍赵瑞肩膀,“这事应该不是齐王做的,你可有什么发现?“ 赵瑞显然也不能直接说,这是李世民的特务机构干的,这要是明说了,不就代表自己知道是李世民有特务机构了,很多事情解释不清了。只好笑着说道:“我也不认为是齐王做的,齐王要想杀我,岂会派个我们都认识的人来,这是有人栽赃嫁祸。“ 话说到这里,其实李建成也想到了是李世民派人干的,但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出口的,无奈说道: “你知道就好,以后身边多安排些侍卫。“ 接下来李建成等人离开去了府衙开会,确定回程,同时传出消息:刘黑闼旧部因为赵瑞在此次剿灭刘黑闼的过程中功劳巨大,心生怨恨,对赵瑞进行刺杀,但未成功,此刻已经被当场格杀。 赵瑞来到玉娘的房间,看着这姑娘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眼角泪水还没有干,显然伤口疼痛,即使还没有醒来,但疼痛的感觉还是让身体时不时微微抽搐。赵瑞坐在塌前,伸出手轻轻握住玉娘小手,安慰在一旁哭泣的入画。 李建成要接待当地一些乡绅,和其他郡县赶过来的官员,将回程定在四日之后,这几天也都没有给赵瑞安排事务。赵瑞趁此机会每天就是照顾玉娘,变着花样给玉娘做好吃的。 玉娘躺在床上,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对于唐朝人来说,哪有男人天天下厨给女子做吃的的,可是耐不住赵瑞坚持,只好每天卧在床上等着赵瑞投喂。每次赵瑞将做好的餐食亲自端上来,放在床榻的小几上,看着玉娘吃饭,都把玉娘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当然最尴尬的气氛还是换药,那弩箭直接穿透了玉娘的大腿,赵瑞每次轻手轻脚给换药,看着玉娘光洁的玉腿,总是想入非非,毕竟是三十多岁的灵魂,在后世也算花丛老手,换药之时难免触碰,有时候也忍不住抚摸两下,玉娘又是年轻姑娘,从没有经历人事,每次都是颤栗不止,又加上赵瑞每次也为了逗玉娘开心,小嘴抹了蜜一样,口花花的,气氛就更加暧昧了。 弩箭上的毒被清洗差不多了,又喝了一些解毒的汤药,玉娘身体好转起来。第四天到了回程的时间。辅兵们在赵瑞的训练下,都十分熟悉自己的工作,一些同乡之人迅速结成小团体,整理好行囊和赵瑞发下的缴获。一些近处的府兵都开好文书,背着赏赐回家。 一些辅兵临走时自发的来给赵瑞磕头,赵瑞受不了古人这些动不动就磕头的习惯,可这些辅兵都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赵瑞,以前当辅兵能有口吃的,给家里减免点赋税徭役就不错了,这次出来,都挣得盆满钵满,对赵瑞说着感谢的话,磕了头,背着行囊成群结伴走了。 其余人跟随赵瑞一路西行。赵瑞让人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拉着玉娘回长安,路上骑马累了,就悄悄爬上马车休息,一众士兵知道赵瑞不会生气,看到这种场景,就暧昧地朝着赵瑞大笑。 大军行进,赵瑞这样的主官是不能坐马车的,都是骑马,可没人举报赵瑞,大家都对这个贵族小侯爷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揽功,不贪财,有缴获第一时间想到下属,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要是有人敢举报,恐怕还没走到军法官面前都要被同僚砍死了。 有时候军法官来回穿梭,士兵们还主动提前告诉赵瑞。这样一路行军终于快到长安了,赵瑞让老孟安排护卫回家去接家人来长安定居,但老孟死活不同意,这次的刺杀事件把老孟吓坏了,又从府兵中招了二十来人,凑成五十个人的卫队,每天把赵瑞围得水泄不通,就连赵瑞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 一次上厕所,发现入画在旁边端着盆,拿着毛巾在等着,差点憋回去,再三强调不需要这样做,才把老孟等人说服,只是转脸便看到入画幽怨的眼神。 朝廷对于太子这次出征擒获刘黑闼很是重视,长安已经庆祝了好几天,据说李渊在收到太子传回来的刘黑闼人头,大笑着让李世民将人头送入太庙祭祀先祖。 离长安城还有十里路,李世民带着大批文武百官在路边迎候: “太子此时出征,不仅大获全胜,还擒获敌首刘黑闼,劳苦功高,陛下命我和文武百官前来迎接太子凯旋。“ 说完一挥手,带来的乐姬开始奏乐,跳舞。 “仰仗陛下洪福,二郎在朝中调度得力,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与敌对战,战阵之上,也是众将拼死搏杀,才能剿灭叛逆。” 说完兄弟俩执手朝大家走来,看着两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赵瑞心里一乐,都是演员啊。众人相见,李世民笑着赵瑞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了,太子上报的功劳簿,你居第一位,陛下很是高兴,说是要好好赏你,王妃也听说了此事,很为你高兴,让你有空去和她说说话,承乾也老念着你。” 赵瑞赶忙答应,众人在乐舞声中进入长安。 赵瑞回来了,交卸了差事,带着老孟等人赶回家中,先是给老孟等人安排住下,就给他们一部分人放了假回家,又带了老孟几人赶到永乐坊,玉娘腿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要跟着,赵瑞本不打算让她前往,可是耐不住玉娘请求,她只是妾室,而且还没得到官方认可,若是回来不去给长辈请安,礼数上明显不合规矩,要是赵瑞父母怪罪下来,她可吃不了。 第66章 我可不想做驸马 赵瑞只好带着她给母亲李氏请安,父亲赵光此时已经回长安了,现在被安排在右卫宿卫京师,知道儿子回来,也在家中等候,母亲李氏还是一如既往的见面就搂着赵瑞这摸摸那看看的,知道儿子这一趟遭遇敌人围困,甚至最后还被刺杀,眼泪就下来了。和父亲赵光见面稍稍有点尴尬,赵光本来大字不识就是个大头兵,乍一下成为伯爵,还是占了儿子的光,现在儿子已经是侯爵了,紧张的搓着手笑着,赵瑞倒是没啥心理负担,毕竟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也是老老实实地跪下磕头请安。 对于兄长赵祥,兄弟两个好久没见面了,赵祥倒是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也许是跟着秦管事,历练了不少,兄弟两个抱了一下,赵祥比划了一下: “二郎长高了“。 剩下几个女孩子就好办了,赵瑞把车上礼物卸下来,大妞几个开心的叽叽喳喳分着礼物,一边让赵瑞讲讲战场上的事,对于赵瑞旁边的玉娘那更是感兴趣。 作为父母,对于赵瑞纳妾这个事,那更是没什么话说,对于他们来说,儿子就应该娶很多媳妇,给他们生一堆孙子,所以,玉娘在跪下给李氏磕头时,李氏赶紧拉着玉娘的手,感谢她救了赵瑞: “你是个好孩子,来到家里就是一家人,永宁坊那里有你我们也放心,只是二蛋还小,你要多照顾他。“ 赵瑞一看,家里人聚的挺全,大手一挥带着全家去明月轩。韩掌柜脸都笑开了花,赵瑞来了,韩伙头也是拿出功夫炒了几个菜,请赵瑞指点,这个做菜就是靠时间积累和手熟,赵瑞对韩伙头赞不绝口,吃完饭赵光夫妻回家休息,赵瑞又带着全家逛街,赵瑞顶着三妞,赵祥顶着四妞,兄弟两这样逛着,马车上二妞也想出来,却被大妞拽着,只好跟玉娘几人坐在车上。赵瑞也充分感受家人的温暖。 第二天赵瑞还是去了明月轩,果然,中午秦氏便来了,看着赵瑞:“有些黑了,也长高结实了。” 赵瑞笑嘻嘻道:“军中的确锻炼人,没办法。” 秦氏笑道:“是啊,经过这一战,长大了,都娶了妾室了”。 说完一双美目目不转睛的盯着赵瑞,赵瑞头皮发麻,果然这一关不好过,只好嬉皮笑脸凑上前,“本来没打算真的娶她,他叔父硬塞过来,她在相州也没有去处,原计划带到长安遇到合适的,就让她嫁过去,可是后来遇到刺客这档子事,太子看她救了我,就直接说要给个名分,我也不好再拒绝。“ “我看还是你心里也想着要。“秦氏翻着白眼,说完又想到赵瑞被刺杀的遭遇,赶紧问到:”可查到是什么人?“ 赵瑞当然不能直接说是李世民的人干的,但其他方面对秦氏倒是没有隐瞒,于是两人在包厢内喝着茶,赵瑞便一五一十将整个出征过程给详细叙述了一遍。 秦氏静静的听着,一边给赵瑞续水,他们现在喝的就是后世的炒茶,现在整个长安几乎没有谁在喝茶的时候再放那些佐料了。 两人就这样边喝边聊,基本上都是赵瑞在说,秦氏安静的听着。在说到遇刺的情景时,秦氏明知道赵瑞现在好好的,也不禁担心的用手绞着手帕,阳光透着纱窗照进室内,洒在赵瑞脸上,看着一脸平静,语调平缓的赵瑞,秦氏突然想到:他要再大些多好啊! 赵瑞说的口渴,拿起茶杯,里面茶已经空了,一抬头,秦氏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脸色泛起一阵胭脂色,刹那间击中赵瑞的内心,缓缓伸出手,握住秦氏的手指,感受那滑腻的感觉,秦氏猛然一惊,感受手正被赵瑞握住,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放手” “不放,不想放“。 “把我当成你家玉娘了?想牵手回家牵去。”秦氏说完猛然挣开。 赵瑞还沉浸在恋爱的感觉里,突然被挣开,也有点不好意思,年纪还是小了,力气不够,连手都牵不住。看看秦氏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俏脸含春,一片酡红,眼睛便直勾勾的盯着,才发现秦氏竟然带着上次赵瑞送的那套首饰,其实出门前,秦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带着这套首饰,赵瑞痴迷的看着,嘴里不由自主念叨:“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秦氏听了娇躯一震,谁能抵挡李白的情诗?眼眶里瞬间起了雾气,赵瑞伸出手去,紧紧将秦氏玉手攥在手心,生怕她跑了似的,两人不再说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呆呆看着窗外的残阳。 河北山东的叛乱平定,大唐基本上算是平定了天下,所以对这次的胜利,朝廷格外重视,李渊亲自下旨让礼部大肆操办,让李建成带着此次平定叛乱的一些功臣沐浴更衣前往太庙禀告列祖列宗,在京五品官都统一穿着吉服到太极宫赴宴,李渊对赵瑞一直都很好奇,这次总算是逮到机会了,拉着赵瑞聊了很久。 宴会气氛高涨,大家争相向李渊敬酒,向太子敬酒,当然也少不了赵瑞,赵瑞功劳第一,但李建成提前跟赵瑞说了,他的年纪太小了,若是封公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希望赵瑞不要失望。赵瑞其实也没有打算封公,现在是个侯爵,已经算是比较扎眼了,要是封公,你让朝臣们怎么想?一大把年纪了见到赵瑞还要行礼问安。不过李建成也笑着跟赵瑞说了,这是迟早的事,赵瑞知道,这就是李建成的承诺了。也没有多说啥,只是和李建成解释道:我很满意现在的爵位。 赵瑞没有心结,在庆功宴上就没有那么多顾忌,而是高兴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欣赏宫中舞姬的歌舞表演,李渊在上首看到赵瑞潇洒的模样,也是大笑道:“赵卿,你这次立下大功,可是碍于年龄,就不升你爵位了,不过这一切朕都记得的,再过两年,朕许你一门好亲事如何?“ 第67章 直为斩楼兰 赵瑞听到李渊要给自己找媳妇,头皮都炸了,你李渊能许我什么好亲事,无非是尚公主嘛,可是要娶了公主,秦美女怎么办?再说了就你那些闺女,后世可是出了名淫乱,我可不想戴绿帽子,大殿之上李渊的话刚落下,群臣却都轰然较好,赵瑞此时此刻也不能驳了李渊的颜面,只好起身抱拳行礼道:“多谢陛下,我还小呢,不着急“。 “不着急?可朕怎么听说你都有妾室了?“ 说完哈哈大笑,群臣也跟着哄笑起来,薛万彻这个色鬼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竟然向李渊抱拳行礼道:“陛下,赵侯年幼,的确不懂这事,当时还向我们请教来着。” 话一说完,整个宴会顿时笑成一片,就连旁边的宫女太监都笑得捂着肚子,李渊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薛万彻道:“你这粗胚,懂得什么,还能教别人?” 众人大肆调笑赵瑞,其实赵瑞的心里还是感谢薛万彻的,这家伙虽然粗,但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不懂,赵瑞这次拔得头筹,一些将领和朝臣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别看就这一点不痛快,关键时刻可能就会要你的命,在一些地方就会卡着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这么一闹,大家也觉得这小家伙也不是万能的,虽是调笑,但也会缓和不少关系。 宴会气氛高涨,当然也有不高兴的,比如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他们原本的计划被这次刘黑闼的被剿灭彻底瓦解了,而李建成因为是这次主帅,在朝堂上地位和声望肯定要压过秦王,你没看所有人都在向太子敬酒,争取在太子面前露个脸么。 所以秦王府众人也都找赵瑞喝酒,气氛都往赵瑞身上推,把赵瑞捧高一点,强调赵瑞的功绩,多多少少分担一点太子的影响力。 孔颖达等人站起身来,向李渊敬酒,嘴上说:陛下,赵侯不但军功卓着,也是诗词大家,上次的一首红豆,写尽了相思之意,这次赵侯血战沙场,不知道可有诗句,若是能吟上一首,也为今天这个庆功宴增色不少。“ 李渊也是笑道:“不错,孔博士这个提议好。” 众人看向赵瑞,赵瑞端起酒杯,向李渊施礼,转过身来,缓慢踱了几步念道: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众人纷纷叫好,李渊更是高兴,这诗听着提气, “将士用命,文臣抚民,四海升平,国富民强,诸君,饮胜!” 众人端起酒杯大喊:四海升平,国富民强,饮胜! 清晨,赵瑞醒来,玉娘正在床边,拿着扇子轻轻摇动赶着苍蝇,赵瑞笑道:“这房内有熏香,哪有那么多苍蝇,你身体刚好,别久坐着。“ 玉娘放下扇子,赶紧帮赵瑞穿衣: “不要紧的,我已经好了,也不疼了。” 玉娘张罗给赵瑞洗漱,这时大妞带着二妞三姐妹进来,四妞刚学会走路,蹒跚抓着哥哥的衣角,赵瑞也特别享受这一温情时刻,捏着三妞、四妞的小脸,和她们玩耍。吃完早饭赵瑞就想着去明月轩,才往外走,芍药跟了过来, “侯爷,以前家中没有娘子在,事务都是我在负责,现在张娘子来了,是否将家中事情都交代给张娘子处置?“ 赵瑞也没想这些,以前自己就是图个方便,反正芍药自己也熟悉,又是秦氏派过来的,就一股脑地都让芍药处置了,而且芍药跟在秦氏身边,也的确学了不少,家中管理的井井有条,就是赵瑞不在家的时候,也是偶尔配合大哥赵祥,将财产打理的明明白白。 现在玉娘进门,而且是获得朝廷认可的,前两天已经从礼部拿回了诰命,那可是实打实的从七品,有俸禄的,下人一般称呼娘子,或者家中有排名的话,叫二夫人,三夫人之类的称谓。 赵瑞想这交给玉娘也行,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芍药可是秦氏派过来的,玉娘一进门就把家中权力交出去,自己到时候怎么跟秦氏交代,估计自己要受更多的白眼,转脸看到芍药的促狭的眼神,便明白了,这哪是芍药问的,肯定是秦氏在后面交代的,于是笑着说道: “玉娘身体不方便,腿也没大好,还是你管着吧,你管得很好。“ 芍药笑着答应跑开了。 赵瑞来到明月轩,明月轩已经完全走上正轨,赵瑞和韩掌柜商量了一下店内菜品,包括怎么做一些新菜,又和韩伙头一起来聊了一会。下午一帮小伙伴便找上门来,这些天赵瑞不在京城,他们也憋坏了,一见面就向赵瑞打听前线战事的具体情况,好家伙,一帮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赵瑞当然也不放过这次机会,口才又好,把前线战事说的激烈非常,尤其是阵斩董康买的段子,从王虎等人冲锋陷阵,变成了自己带着骑兵冲锋和敌军大将大战三百回合的桥段,听的一众小伙伴那是口水直流,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上战场。秦怀玉恼火道:“听闻兄长在前方战斗,我等弟兄都想着上前线去和你并肩战斗,可惜家中不许,下次再有战事,我等兄弟一定要共赴战场”。 说的一帮小伙伴热血沸腾,薛猛猛地灌了一杯酒:“就是,我听叔叔说,瑞哥你的那个战阵非常厉害,上千人能一起走路,共进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刘黑闼最后就是败在这个战阵上,可惜我们兄弟没有看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裴承先继承了祖父的坏胚,他祖父裴寂那可是能和李渊在一起喝花酒的人,就是在皇宫里,也是不遑多让,喝多了酒,照样逮着宫女乱来,野史上他更是和李渊等人搞过多人运动。所以这小家伙别看才十来岁,还不能人道,据说在家照样对着丫鬟上下其手。不过这家伙在小伙伴面前倒是好脾气,有什么好处总想着弟兄们,自称学习孔融让梨额精神,大家给取了花名,让哥。这家伙才喝点葡萄酿,就站起来说道: “我们弟兄说的热闹,瑞哥却是在前线打了仗的,还立下大功,这次回来我们不是应该要给瑞哥摆庆功酒么?“ 第68章 你让我写我就写么 “是啊,我们现在不就是给瑞哥庆功么?“ “这种怎么能算呢?瑞哥在,我们在明月轩吃饭什么时候要过我们花钱?“ “那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们兄弟花钱请客,才算给瑞哥庆功,我听说瑞哥在前线还收了个如花似玉的妾室,可见瑞哥也是喜欢美人的,我们在这吃酒也没有美人啊。要我说我们应该去簪花楼请姑娘们陪着喝酒,这样才能算是给瑞哥庆功。“ “对对对,就应该这样,今天请客我先来。“ “怎么是你先来,我出的主意,今天算我的。“ 一帮少年争先恐后,谁也不愿落后,就在赵瑞的眼前竟然排起序,今天是簪花楼,明天秦怀玉一笑楼,后天~~~,赵瑞惊愕的发现接下里十来天自己要在青楼楚馆里呆着了。 众人也不等赵瑞反对,架起他就走,一帮少年打马直奔簪花楼。簪花楼的老鸨子一看这架势嘴都笑歪了,去年赵瑞去了一笑楼,留下三首诗,一笑楼很长一段时间都压着其他青楼一头,现在赵瑞不但爵位升了,是侯爷了,还立下大功,这几天京城谁不知道赵侯爷,赶紧带着当红的几个姑娘出来伺候。 赵瑞也不客气,反正自己现在年纪还小,啥也干不了,就纯纯享受着呗,一群少年也没有正型,不是斜躺,就是侧卧,由身边的姑娘照应着。赵瑞也斜躺在榻上,吃着水果看着歌舞表演,也是感叹,名震京城的簪花四绝果然才艺非凡。 一曲终了,花三娘等几人也赶紧过来和赵瑞打着招呼,花三娘坐在赵瑞身边,用竹签挑着切好的水果喂给赵瑞,花五娘更是直接,干脆坐在赵瑞身边,拿自己给赵瑞当软垫,让赵瑞躺在怀里。 薛猛几人也是起哄对着花七娘、花九娘道:“今天是给瑞哥庆功,你们都簪花楼的四个台柱子都要好好侍候瑞哥。“ 另两个女子那也是求之不得,一起坐在赵瑞边上,花九娘仗着年纪小点,轻轻地给赵瑞按摩,娇笑:“侯爷,我们的歌舞还入的您的眼么?“ 赵瑞吃的水果含糊不清的说道:“好,非常好“。 “那我们姐妹四个哪个好“? “都好“。 “侯爷您战场纵横无敌,诗文也是冠绝天下,何不给我们留下几首诗,也让我们好传唱“。 赵瑞心说,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我呢,自己虽然是学的文学,背过很多诗词,而且穿越之后记忆力好象也比较好,很多以前看过的诗词文章都记得,可是也不想在哪里都写吧,再说了,你让写我就写么。 其余几位姑娘也都看向赵瑞,她们其实都是非常期待的,老鸨子更是不必说了,你没见柳如是现在在长安那是绝顶的存在了,身分不够,财力不够的想见一面那可是难如登天。银钱挣得像流水一般。可越是这样,男人们却是趋之若鹜。排着队等着柳如是召见。 可是花九娘说完之后发现赵瑞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嚼着水果,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一般向别人约诗文,都是相熟的熟客,花九娘也是出名以来被捧惯了,加上赵瑞年纪小,觉得自己略微出手,说两句好话,就手到擒来一般,殊不知她面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 老鸨子更是心悸,赵瑞以前没来过簪花楼,一切都还好说,这次来了簪花楼,若是没有留下诗文,说明簪花楼没能吸引住赵侯爷,那档次可就下去了。簪花楼以后别想和一笑楼竞争了,除非也有人给她们写出像红豆生南国这样的诗句来。所以看到赵瑞面无表情不做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花五娘倒是机灵,一看气氛冷场,就知道花九娘着急了,一时口无遮拦说出这种急功近利话来。 “侯爷来了,你不好好侍候着,拿出点本事来,就跳个曲子,还没有让侯爷瞧出好来,怎么好意思讨要诗文?” 说完又笑着对花七娘道:“你前段时间听说侯爷在战场上大展神威,阵斩董康买,还特意学了西域舞蹈,说有机会跳给侯爷助兴,怎么还不去跳来看看。” 花七娘赶紧说道:“是了,我这就去准备,到时请侯爷看看我学的怎么样。” 说完站起来行了一礼,出去换衣服了。 众少年听说有新的西域舞蹈可以看,都兴奋起来,让老鸨子赶紧再拿些酒来,又开始新一轮吃喝起来。气氛逐渐热烈。 老鸨子这一会工夫那是一头汗水啊,去年自己还能稳稳压住一笑楼一头,谁知道赵瑞去了一笑楼之后,柳如是就像做了火箭一般,扶摇直上,现在整个长安谁不知道柳如是?就连一些外地文人、客商到了京师,也是第一时间去一笑楼,去看看赵瑞写的诗,约柳如是喝茶。自己想要约赵瑞前来簪花楼,可是人家再也不来平康坊了,这次赵瑞主动过来,要是好好的机会被花九娘搞砸了,以后的生意可就不好看了。想到这里狠狠剜了一眼花九娘,招呼姑娘们给大家上酒。 花七娘的舞蹈确实不错,穿着宽松的裤子,裤脚扎了起来,上身短衫,隐约露出肚脐,肚脐上描着火焰的图案,随着舞步,举手投足之间火焰时隐时现,引得一众少年发出阵阵狼嚎。 花五娘更是热辣奔放,扶着赵瑞躺在自己身上,头枕双峰,让其他少年羡慕的要死,一曲终了,赵瑞带头鼓掌叫好,花七娘也是鼻尖冒汗,来到赵瑞身边,端起酒杯给赵瑞敬酒,赵瑞自然不会拒绝,气氛再次高涨起来。 从中午玩耍到傍晚时分,少年们的毕竟年幼,酒量再大,身体也承受不住,眼神逐渐开始迷离起来,裴承先端起酒杯大着舌头: “瑞哥,前两天皇宫酒宴上,你做的那首诗太好了,我祖父回来非让我背下来,原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好,太好了。当饮一杯。” 大家伙也是叫好,都把酒喝了,房遗直拉着赵瑞,一个劲要求,下次赵瑞再上战场,一定要把他带上,他也要跃马持枪,直取敌酋,赵瑞看着他小胳膊小腿,只能答应着,让旁边的姑娘把他扶好躺倒,生怕他不留神把自己的胳膊腿给摔断了。 第69章 君生我未生 裴承先端着酒来,来到赵瑞面前: “瑞哥,今天我们兄弟在此为你庆功,可有好诗下酒?” 赵瑞笑了,刚才大家划拳喝酒,吵闹非常,花三娘就跑到裴承先跟前敬酒,还嘀嘀咕咕的,现在看来,这是走曲线救国的道路。不过这事其实可有可无,自己一帮小兄弟嘛,也要给面子的。只好笑着说道: “让哥开口,岂能有酒无诗,不过来了簪花楼了,不写那些金戈铁马,就写儿女情长吧。“ “儿女情长好,我喜欢。“裴承先眨眨眼,一幅色胚像,其余几人也是大叫,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花七娘赶紧到旁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笔拿来,放在一个小案几上,赵瑞端起酒,对着一直侍候自己的花五娘道:“我来说,你来写。“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几位姑娘常和文人骚客往来,欣赏水平自然不差,都深深被诗文吸引,花七娘轻轻扶着赵瑞的胳膊,眼里溢出雾气:“我等自知身份,不敢奢求怜爱,郎君以后长大了,我等也老了,光彩不在,到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孤独终老,今日有幸能得到郎君诗文,也无憾了;” 赵瑞听她说的凄惶,她们也就十六七岁,但是青楼姑娘这是正当年,一旦过了二十,基本上也就没了市场,要么嫁做商贾妾室,跟货物没有区别,要么青灯古佛,更惨一点的,直接成了做皮肉生意的妓子,能得到善终的几乎没有几个,像梁红玉那样的中华几千年才有几个? 一想到她们说的年纪问题,赵瑞却想到秦氏,那是自己的理想型,可是年岁相差这么大,自己可以不计较,可是要真想突破一切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是秦氏自己都未必过得了自己的心关。想到这里不禁惆怅起来,接过花五娘的笔,挥毫写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花七娘却是痴了,双手紧紧搂住赵瑞的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第二天,赵瑞在春香楼为谢灵儿写下了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第三天,赵瑞又在一笑楼为杨轻烟写下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开始大家还在讨论赵瑞的诗词确实好,当写到第六首词的时候,已经开始在预测赵瑞到底能写多少首好诗来。当然这也让一些人不痛快了。 大朝会上,赵瑞穿着一身紫色朝服站在一众大佬后面,更是让一些人不爽了,大朝会其实就是形式,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所以大家都在歌功颂德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启奏陛下,臣董宇弹劾鄠县开国侯赵瑞,日夜眠宿青楼楚馆,不思政务。近日鄠县侯常与一群少年在长安走马章台,放荡不羁,更是与各青楼花魁诗文相和,我大唐虽平定四方,但依然需要筚路蓝缕,积极开拓。可这群少年不事生产,不知百姓疾苦,只知道走鸡斗狗,沉湎淫逸。鄠县侯年纪虽小,但也是我大唐侯爵,如此骄奢淫逸,成为大家口中笑谈,导致长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请陛下责罚。” 此言一出,坐在龙椅上李渊脸色就阴沉下来了,李建成更是面色发黑。作为御史,弹劾别人本来就是本职工作,这一点无可厚非,但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赵瑞去了平康坊这个大家都知道,这些官员哪个没去过?赵瑞才九岁,虚岁也不过十岁而已,去了又能怎么样?而且赵瑞每次去干了啥大家心知肚明,一些家中少年和赵瑞来往的官员心中也是气急败坏,谁都知道未来朝堂必有赵瑞的一席之地,只是现在年纪幼小,不适合出来做事罢了,家中子侄与其交好,将来也是一个助力。 裴寂看到李渊的脸都黑了,站出来说道: “董御史,此言过了,众所周知,赵瑞年纪小,去了平康坊,也只是和一些姑娘花魁喝喝茶,写写诗文罢了,在座各位恐怕闲暇之时也都曾去过吧?至于和一帮少年走马章台,更是年轻人活力的体现;” 说罢转身向李渊拱手道:“陛下,赵瑞和一帮少年玩耍,臣见了反而羡慕不已,年纪大了,想要这么潇洒也不成了。” 裴寂是尚书左仆射,百官之首,他一发话,百官也是纷纷附和,唐时朝堂之上并没有后世明清那么规矩森严,即使是大朝会,三省六部长官那都是有座位的,而且朝堂气氛也不像后世那么凝重。 李渊听到众人这么说,也是捻须笑道:“裴卿说的是,不过既然御史台有奏章,可以考虑一下给他找个什么事情做做,也免得荒废了岁月。” 可赵瑞年纪太小了,你让他去哪个部门上班?其实赵瑞身上现在也是有职位的,不过都是挂职,这次剿灭刘黑闼,赵瑞是首功,其他人都升官升爵位,唯独赵瑞没有,就连秦氏派给他当护卫的王虎等人也都有功劳在身,被提拔成校尉。李渊给了赵瑞好几个职位,一个是兵部右侍郎,这就是个加衔,一个右武卫将军,可是现在右武卫两个将军已经满员了,显然这也是个闲职,就为了多份俸禄,赵瑞要是真的去,估计分分钟被赶出来,还有一个大理寺少卿,这也是因为赵瑞审过两次案件,给的加官。 这时李世民站起身来,对李渊上奏:陛下,赵瑞诗文冠绝天下,但毕竟读书时日不多,不如让其进入弘文馆,一来可以可以读书,增加经学功夫,二来常与孔颖达、虞世南等名士相伴,修身养性,假以时日定是我大唐栋梁之材。“ 第70章 到底去哪里任职 此言一出,李建成等人坐不住了,弘文馆是李世民设立的,里面藏书很多,不少名家都在其中编纂修订文书。最主要的是房玄龄、杜如晦、孔颖达等人均在其中,赵瑞要是进入弘文馆,那等于是李世民的囊中之物了,经过剿灭刘黑闼战事,李建成十分明白赵瑞练兵和临战时指挥的能力,年岁再大一些,绝对是帅才,自己阵营就缺少这样的人才。 可是现在赵瑞年纪小不好直接带兵,给他右武卫将军的职位也是闲职,算不得数的,李建成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设立文学馆是一大败笔,李世民天策上将府有开府建衙的权利,设立弘文馆招揽人才,自己是太子不可能再去单独设馆,只好说道:“二郎所言不差,不过赵瑞是开国县侯,在修文馆内学习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修文馆和弘文馆是一样的职能,不过修文馆是国家设立的,弘文馆是李世民设立的。两方阵营就赵瑞进入弘文馆还是修文馆争吵不已,李渊坐在上首,看着二子相争,脸色波澜不惊,最近太子剿灭刘黑闼,风头正盛,已经稳稳压住秦王,对于李渊来说,这可就不利于平衡局面了,于是说道:“赵瑞到那里学习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是秦王先提出的,就去弘文馆吧“。 既然李渊都这样决定,李建成也无法改变,只是心中十分不得意。 谁知这时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人: ”陛下,大理寺目前积压了不少案件,都是地方各郡县上报的重大案件,每个案件都关系着一条甚至多条人命,赵瑞年纪虽轻,但心思缜密,在韩城和相州破获两个重大案件,其破案思路和审问案件的角度让大理寺多年老吏都惊诧不已,而且赵瑞还兼着大理寺少卿的差遣。为确保案件得到公正审理,避免冤假错案,请陛下将赵瑞先借调在大理寺帮助处理一下案件,之后再去弘文馆报到。“ 这是大理寺卿郑善果,郑善果提出的请求合情合理,尤其赵瑞身上有着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一般这样的加衔,官员是没有权利处理这个衙门事务的,但是该衙门主官向皇帝申请那就另当别论了,就是李世民也不能阻止。 李渊颔首说道:“可”。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世民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李建成倒是欣喜,郑善果是太子妃族叔,这次把赵瑞留在大理寺,不和秦王接触,值得褒扬。庆幸当初在给赵瑞加衔的时候,给赵瑞这么一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了。 赵瑞在这样场合根本没有发出自己意见的机会,散朝之后垂头丧气往外走,看见御史董宇正在和同僚一起走,悄悄跟了上去,在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就踩到了董宇衣服,董宇正下台阶根本没有防备,直接摔坐在地上,董宇气急败坏,抓住赵瑞要再去进殿面见李渊,李建成和裴寂等人走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气笑,但这时候也不能拆穿,只好走上前来,这时候赵瑞正在跟董宇道歉,但董宇还是嚷嚷不停。 裴寂背着手上前: “董御史,同僚之间,不小心踩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重大事故,况且,赵瑞身为开国县侯,已经对你致歉,为何还要抓住不放,圣人教的忠恕之道都忘了么?” 董宇明知道赵瑞是故意的,可这时候也没有办法再追究了,只好悻悻离去,裴寂指着赵瑞笑道:“你小子啊”。 说完也就离开了。 赵瑞却被李建成带到东宫,李建成对赵瑞也是无奈,你说他不懂事吧,他能带着辅兵干了你干不了的事,说他成熟吧,就刚才那个小心眼的劲让人头疼,刚想着怎么措辞教训几句,太子妃郑观音带着女儿出来了,这下赵瑞好像找靠山一样,竟不管他这个太子,跑过去逗着县主玩,和郑观音聊起生意来。李建成揉揉脑袋只能不再管他。 赵瑞其实怕他说出兄弟两个互相敌对的话语来,只好躲了,郑观音倒是对赵瑞真的不错,聊了大半个时辰,留着赵瑞吃了饭,又让宫女给赵瑞量身体,说要给赵瑞做几身衣裳,才放他出宫。 赵瑞带着老孟等人回家,老孟等人看赵瑞心情不好,叫道: “谁惹到侯爷了,咱们去教训他。” “一个叫董宇的御史,竟然弹劾我,我刚才下台阶的时候,故意踩他衣服,让他摔了一跤。只是以后再也不能这么轻松了,明天要去大理寺报到” “啥?就摔他一个跟头,就要去大理寺?这么严重?” 老孟等人还以为这事竟然惊动大理寺,那不就麻烦了, “哪有那么严重,没事了,我这个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本来是个加衔,现在变成真的了,只是以后要去大理寺当值。“ “哦,原来侯爷是要当差啊,那以后是不是想修理谁就修理谁,就把那个鸟御史拉来打板子“。 老孟等人和赵瑞相处日久,知道怎么逗赵瑞开心,看到赵瑞哈哈大笑,众人也就欢喜的护送赵瑞回家。 赵瑞这些天过得轻松愉快,张玉娘主仆到来,芍药这小妮子压力不小,不知道是不是听了秦氏的话,把赵瑞带回来的那个纪娘安排在赵瑞房里侍候,纪娘本身勤快,一个人又要下地干活,还能把瘫痪的丈夫伺候的一点褥疮都没有,被赵瑞救下来之后,对赵瑞感恩戴德,带着七八个小丫鬟把赵瑞伺候的几乎干啥都不用自己动手。 刚回到家,芍药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侯爷,秦王府将茶叶的收入送了来,这次有个两万贯,都是一些金银和布匹,铜钱大概三千贯,我刚清点完成,现在要入库,请您画押。” 赵瑞接过库房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详细,说道: “你又要管家,又要记账很是辛苦,改天你看着,找个账房。另外家里日常的钱财支出,百贯以下的你自己做主就行,也不用每次都找我签字。“ 芍药一听,小脸顿时红扑扑的:“谢谢侯爷信任。“ “田产上的收支是怎么处理的?和老爷那边的伯爵府怎么分配的?” “伯爵府的赵大爷负责的整个田产的收支,伯爵府那边本身是没有田产的,侯府的封地和平阳公主送的庄子都是由赵大爷安排,我没有管,去年秋收后,赵大爷将田赋送过来,但您交代过,那边没有收入,要多留些,我就收了三成,其余留给了伯爵府。” “哦,行,我知道了,你看看这次拿过来的金银成色怎么样,拿些去给几个小姐做些首饰,你自己也拿五两金子吧,张娘子那边也送些过去,再给家里的丫鬟们打些银饰。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另外再给伯爵府送一千贯钱用日常支出。其余你收入库房吧。” 第71章 发现个新案情 赵瑞交代完了这些,来到书房,今天朝会内容还是让他有点心悸,不是因为董宇的弹劾,这点小事他还没放在眼里,主要是李世民对自己的拉拢,今天差一点就要进入弘文馆了,倒不是赵瑞不想帮助李世民,自己还没有卷入争斗,差一点命丧黄泉,要不是玉娘及时帮自己挡住弩箭,现在自己可能又要穿越了。 可是看今天这个情形,自己以后的麻烦估计会更多。本来想着努力让家人过好点日子,冷眼旁观这个世界,任由他自己发展,现在看来很难做到,可是要让他遵照历史,投靠李世民,对付太子,赵瑞又做不到,毕竟太子对自己很不错,太子妃对自己更是像长辈一样关怀自己。赵瑞一瞬间陷入两难境地。 一大早赵瑞在纪娘的服侍下,洗漱吃完早餐,便带着老孟等人赶到大理寺衙门,大理寺衙门在义宁坊,这里是皇城西北部,离赵瑞的永宁坊有着八九公里的路程。一进去便有书吏过来: “赵少卿,廷尉大人已在正房等候,请随我来。” 赵瑞跟着书吏来到正堂,果然郑善果已经到了,看到赵瑞,呵呵一笑:“你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把赵瑞介绍给大家,又把其余少卿、大理正、大理丞等介绍给赵瑞,少卿韩瑗等人也都是知道赵瑞的,大家互相拱手致意,随后,众人落座,郑善果说道: “不用我陈述,大家都知道赵少卿在韩城县和相州的破案经历,那是精彩绝伦,我看了卷宗之后也是拍案叫绝。既然赵少卿来到我们大理寺,现在我安排一下当值,各道及刑部案件仍有两位少卿按以往安排处置,大理寺主办的京师案件就交由赵少卿负责,崔守约、柳兴两位大理正,你们要协助赵少卿处理好案件;” 两位大理正起身答应着,郑善果一挥手:这样就散了吧,赵少卿稍作留步。“ 众人都起身退出,待众人走后,郑善果和赵瑞聊了一会,把工作流程简单说了一下,赵瑞便由书吏带着回到公事房,这是一间单独的院子,正堂三间房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中间客厅用于会客,西边房间是办公场所,东边还有一间是休息区,左右厢房是两位大理正的工作区域,前面一排倒座房是评事、参军之类的工作区域,后面一排是主簿等人的房间和存档案的地方。 赵瑞也不客气,先是泡了会茶,分别找了各板块负责的人员聊了会,赵瑞是新茶的股东,喝的那可是长孙无垢送来的高级货,六安茶,市场上现在几乎是有价无市,这一两茶叶够一个长安五口之家生活一个月了,大理寺不少官员根本喝不起这样的茶,再加上现在新式喝法刚刚深入人心,得到世人追捧。 赵瑞也不客气,就给大家送了些,又约上大家明日下午下差之后,到明月轩吃酒,于是整个团队气氛热烈,赵瑞也很快融入到集体之中。 唐时工作时间很自由,赵瑞早上辰时二刻才会晃悠悠到衙门去,基本上就是八点左右到,中午最迟未时下班,主要就是对长安及所辖各县的重大案件进行审理,对一些有疑问的让大理正、评事重新审理,所以每天就是看看卷宗资料而已。 下午到明月轩吃个饭,几个小伙伴吹吹牛,带着妹妹们逛街,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这天一个很简单的案件传到赵瑞手上,武功县一个后生因口角之争将一个乞丐活活打死,被人看见后报官,武功县将凶手捕获后,将犯人口供、证人证言、仵作验尸报告等证物送至大理寺审理,经大理寺评事姜朝宗审理判绞刑。 起初赵瑞也没有在意,看完随手放在一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后,准备签字同意,可拿起卷宗来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再次仔细将卷宗看了一遍,让门外老孟把大理正柳兴和姜朝宗喊了过来。 这几日大家对赵瑞也都了解了不少,知道这个少卿年纪小,但的确会做人,也都不甚拘束,不过看到赵瑞把卷宗拿给他们看,便知道赵瑞应该发现了什么疑点,两人再次把卷宗看了一遍,互相对视一眼,没什么问题啊。 柳兴四十来岁了,河东柳氏旁支,能做到从五品的官员,自身能力还是不错的,微笑着问道: “赵少卿,是不是有什么疑问?“ “有一点想法,案件审理过程能不能复述一遍”。 姜朝宗赶紧接过话来:“赵少卿,今年五月初,武功县城西发生命案,距离城西十五里许家村青年许言武从城里回村路上遇到一个乞丐,两人发生口角,许言武用随身携带的扁担把乞丐打死,被县内焦六看见,焦六赶回县衙报案,武侯前往许家村将许言武捉拿归案,经武功县尉陈进审理,凶手承认杀人事实,武功县将案件报到大理寺,属下根据证人证言及犯人口供,定罪量刑,判处绞刑。” “那你有没有见过嫌犯”? “属下没有”。 柳兴一见说到这里,也接口回道: “赵少卿,长安是京师,下辖长安、万年、武功、蓝田、渭南等二十个县,包括少卿您的老家鄠县都是长安所辖,根据朝廷制度,京师徒刑以上案件由我们大理寺直接审理,但各县案件也都是由各县县尉审讯,将案件卷宗报大理寺审核定罪,像武功、渭南、富平等县路程较远,按流程皆是如此。” 赵瑞明白了,就是远距离的案件,都是按照各县报上来的证据卷宗来定罪量刑,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到: “我看这个卷宗有几点疑虑,因嫌犯要判处绞刑,不得不慎重。所以特地叫你们来一起讨论一下“。 柳兴和姜朝宗听赵瑞说的客气,并不是一定来挑刺的,赶忙行礼道:“请赵少卿指点“。 “第一,许言武为何与乞丐发生口角,卷宗内并没说明;第二,证人焦六看到许言武与乞丐钱婆婆争吵,并用扁担殴打钱婆婆,这说明许言武和钱婆婆当时应该面对面才是,可仵作验伤文书上写着,脊背有十来处杖击的印记,致命伤为钱婆婆后脑遭到重创,身前却无伤痕,就算是许言武当时一扁担打到钱婆婆,那伤口也应该在脑门而不是后脑,第三,证人焦六,卷宗上注明为焦家村人,我查了一下,焦家村在武功县东,命案发生地在武功县城西七里,焦六去那里做什么?第四,卷宗上没有写焦六和许言武以往认识,何以焦六看到许言武行凶后,没有当场捉拿住,而是前往县里报官,却能告诉武侯去捉谁呢?“ 第72章 平等的思想 柳兴和姜朝宗再次将案卷卷宗看了一遍,脸色蜡黄,按照他们的以往审案经验,尽管这是个命案,也算是简单案件,可以说人证物证俱在的铁案,但是经过赵瑞这么一说,这里面就有些悬疑了,姜朝宗汗水都下来了,尽管现在是酷暑天气,但后背还是冷飕飕的,这要是错判了案件,导致许言武被绞,事后被查出来,自己恐怕官位不保,能不被流放就算邀天之幸了。赶紧擦了擦汗水,给赵瑞一鞠躬, “请赵少卿指点。“ 赵瑞一笑: “这个案子要重新审理,姜评事,若是没有问题还好,若果有冤屈,姜评事,你能保证你仅是判错,而没有其他问题么?“ 姜朝宗举起右手:“赵少卿,属下对天发誓,绝无阴私,若有,全家死于五雷之下。; “停停停,至于发这类毒誓么,” 旁边柳兴赶紧说道:“赵少卿,我也是没有阴私之处,请少卿相信。” “行了,把这个你们的判词拿回去吧,” 赵瑞说着将写有判词盖着两人印章的纸张抽出来,交给他们,柳兴赶紧接过来,两人擦着汗离开赵瑞的办公室。 赵瑞拿着卷宗哼着小曲来到郑善果的办公院子,炎夏酷暑,郑善果脱了外衣,在室内塌上斜躺着,旁边放着冰块,还有两个小厮给他扇风,一见赵瑞,笑道: “是你来了啊,不要拘束,我也不想拘束,就这样吧,” 说着让下人送了酸梅汁来降暑解渴。赵瑞也不客气,一口喝完,将卷宗递给郑善果,郑善果翻过来一看,案件简单明了,疑惑地看看赵瑞,心说,看来这小子有什么发现啊,仔细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问题,将卷宗放桌上一扔, “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赵瑞将刚才的分析又说了一遍,郑善果将卷宗拿起来再次翻看,果然,知道答案和不知道答案就是不一样,这一次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 “你想怎么处理?“ “让武功县将嫌犯押送长安,大理寺亲自审问。“ “呵呵,“听了赵瑞的说辞,郑善果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 ”若真有问题,大理寺提人的信函一到武功,嫌犯就会在狱中自杀你信么?“ 郑善果是郑氏家族佼佼者,为官多年,官场风气那是赵瑞根本无法比拟的,别看赵瑞在案件分析上有些本事,在官场混,和郑善果还差得远呢。 “我们大理寺对长安及所辖各县的案件有直接审理权力,不过因路程远,人手不够,力有不逮罢了,你想要查清楚这个案件么?那可要自己跑一趟喽,大热天的,去不去啊?” “人命关天,没发现还则罢了,既然发现问题,肯定要调查清楚,保证司法公平公正,以报朝廷恩典。” 唱高调这可是赵瑞后世职场必修课,郑善果哈哈一笑, “你是侯爵,少卿也是从四品,出京办差要经过尚书省,我明日去寻裴司空给你办理,就以巡查各县案件的名义去办吧。“ 郑善果的办事效率还是比较高的,第三天,尚书行台的任命就下来了,赵瑞为巡察使,纠察各地官员和案件。上次自己训练的部分府兵战后被瓜分了,太子等人怎么会让这些人落入李世民之手,编入左右率卫,赵瑞找了李建成,这一点太子肯定不会不帮忙,让赵恒带着三百骑兵沿途护送,听从指挥。赵瑞又安排姜朝宗带着十几个书吏一同前往,结果大理正柳兴在眼前晃悠好几趟,没办法,赵瑞只好说: “别晃悠了,知道你也想去,不过这大热天的,出差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柳兴嘿嘿一笑,“跟着少卿出差,绝无怨言。” 听说赵瑞又要出远门,李氏还准备哭一嗓子,结果赵瑞说就是附近各县走一下,去耍耍威风的,把李氏逗笑,又关心其出门饮食起居,不过这一点芍药更上心,安排了两三辆马车,最后一定要纪娘带着四个丫鬟跟随照顾,赵瑞没办法,只能由她安排。 去了一趟明月轩,却没看见秦氏,赵瑞不免伤感,自从上次两人见面之后,秦氏好像一直躲着他,只要他来明月轩,秦氏都不会出现,不过秦怀玉等几个小朋友倒是来了,他们听说赵瑞要出京巡查,一致前来报道,非要和赵瑞一起去铲除天下不平之事,赵瑞很是无奈,又不能把他们带上,房遗直才七岁,怎么带?只好对两个大点的秦怀玉和裴承先道:只要你们家中长辈容许,那就可以去。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出发,秦怀玉和裴承先一马当先带着家仆就向西疾驰而去,赵瑞可不愿意像他们一样在太阳下骑马,躲在马车里,马车非常宽大,是赵瑞自己吩咐木匠做的,尤其是轴承和减震系统,赵瑞只知道大概,害得铁匠和木匠共同试了很多次,不过制作完成之后,赵瑞坐了几回,确实比其他车辆要好得多。 车里被纪娘放着冰块,十分凉爽,赵瑞就斜躺在软垫上,拿了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纪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农妇了,穿着薄纱衣服,带着金钗,玉镯,将冰镇葡萄剥好,剔除葡萄籽,一个一个喂给赵瑞。 “纪娘,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什么不好”。 “就是生活太奢靡了,自己能动手的事,却要你来服侍,我是不是堕落了”? 纪娘吃惊地看着赵瑞: “您是侯爷,又是高官,还能挣钱,为什么不要人服侍?” 我的意思是说,“人生而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为什么要剥削他人呢?为什么要有贵族呢?” 纪娘满脸惊恐的看着赵瑞,小心的将手抚向赵瑞额头:“侯爷,您生病了么?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要不我们回京吧?” 赵瑞叹口气,真费劲啊。自幼失去双亲带着妹妹生活,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还要照顾好妹妹,可以说,很少有像他这样干过那么多活的孩子,可是现在,快被养成废物了。可是不让他们侍候吧,芍药作为大管家,第一个不愿意,而且只要自己在旁边,总是第一个先过来侍候赵瑞,纪娘自己也泪眼婆娑的,好像被抛弃了似的。 “你们这样侍候我,哄着我,搞得我好像废物似的,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能自己做,就像做饭一样,你看明月轩就是我做的餐食搞得红火起来的。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能自己做。” “侯爷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我们伺候你,我们就会难过怨恨么?其实您想,只要您好过了,家里日子就好过了,我们在您的庇护下才能生存,我以前自己要种地,要收拾家里,伺候丈夫,每天忙的脚后跟不沾地,可是也没吃上几天饱饭,更不要说锦衣玉食,现在呢我只是把你照顾好,却能穿金带银,餐餐有鱼有肉,吃的也是精米,你还不像其他人家那样虐待下人,这样的人家哪里去找?你说老孟他们为什么要拼死保护你?因为保护好你了,他们和家人都能在你庇护下过好日子。” 赵瑞本来还想着给纪娘上上思想教育课,提高一下自由资助的概念,一听到这些,也没了话说,现在是大唐,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 赵瑞苦笑起来:“我说过的,你要是遇到好的男人,你想嫁过去,就跟我说,我安排嫁妆给你风风光光嫁过去。” 纪娘却笑了,“不想嫁了,”说着将赵瑞搂过来,把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 第73章 大义灭亲么 天气炎热,虽然赵瑞的马车凉爽,也不能不顾士卒的的辛苦,于是只在早晚两个时间段赶路,其余时间都是在找个旅馆休息。第三天才到达武功县,武功县令杨士林带着县丞县尉前来拜见,武功县不大,县令不过正七品下的品级,距离赵瑞的从三品侯爵差远了,一见面,恭恭敬敬,大气也不敢喘,晚上照例在武功县里最好酒楼安排酒宴,赵瑞带着大理寺随员出席酒宴,杨士林非常想搞好和赵瑞的关系,这个可是皇帝陛下和太子眼前的红人,据说和秦王那个关系也不错,但县城条件有限,赵瑞其实并不在乎这些,只是想着心中案件,知道招惹个案件时县尉陈进负责,倒是多留意了下,陈进一米八左右的各自,相貌堂堂,皮肤白净,谈吐仪容不凡,给赵瑞留下深刻印象。 晚上客栈内,秦怀玉和裴承先坐在桌旁,向赵瑞汇报这两天的收获,他们带着家仆和几个大理寺随员早两天就快马赶到武功县,赵瑞交代他们要打探的事情,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认真做事,所以非常上心,快马加鞭提前两天便到达武功县,开始调查, 赵瑞看着被晒得像黑炭一样的两人,也是满意,毕竟这样的公子哥,国公府的长子嫡孙,能不怕苦,在大太阳底下去调查案件,实属不易。 “瑞哥,我们调查了一下,打听到几个事情,焦六是城东焦家村的,和城西并无关系,也没有听说他到城西找谁,不过他是认识许言武的,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许言武其实是县尉陈进的小舅子,陈进祖上当过吏员,前朝时期,家中落难被叛军屠杀,他独自一人逃了出来,当初落魄时,流落到许家村,就在那时,认识的许言武,在许家父母的做媒下,将许言武的姐姐许四娘嫁给陈进,后来陈进加入义军,因读过几天书,识得字,在军中任过一段时间书记官,后来被安排到武功当县尉。“ “你是说,陈进大义灭亲了?“ “目前情况是这样,“裴承先接着说道:不过几个月前陈进的媳妇许四娘身患重病不治身亡了。” “确实身患重病?哪个医馆坐诊的? “杏林堂的李大夫,我也打听过了,说许四娘,风寒入体,三月间开始已卧床多日。“ 赵瑞来回踱步,事情越发复杂了, “可打听清楚,焦六和许言武什么关系?“ “焦六是一个无赖混混,到处给人帮闲,所以消息灵通,陈进作为县尉,有些事情都会找当地混混打听消息,所以焦六常在陈进身边混,所以和许言武认识。“ 现在唯一的疑点是焦六当时为何前往城西之地,可是既然焦六是个混混,到处乱跑也是可能的。 赵瑞一时陷入困局,秦怀玉和裴承先也是第一次办理案件,年轻孩子,积极性高涨,可是这两天下来得到消息却没有什么用处,都有些泄气。坐在桌边喝着茶水叹气。 赵瑞看到他们模样不愿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笑道: “明日我们进入县衙开始查办卷宗和案件,并审理犯人,到时候可能会有新线索出现,你们不要垂头丧气嘛。“ 说完让人安排他们休息,赵瑞回到卧室,纪娘已经将房间收拾好,熏了艾草,带着两个大丫鬟服侍赵瑞洗澡,赵瑞躺在木桶里,任由纪娘她们给自己擦洗,脑子里面却始终在想着案子,不由皱着眉头,纪娘给赵瑞搓着胳膊,眼神瞟向赵瑞的小脸,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以往洗澡可没有这么老实,小手总是不自觉的就挪到自己的双峰上,有时候还要被他拽进木桶里,洗完澡全屋都是水,虽然不能入巷,但也不会这般老实,看来谁的富贵都是得来不易,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啊。想到这里不由得拿起赵瑞的小手,放在胸上,希望他不要这么愁闷。 赵瑞迷糊间感受手指的滑腻,转脸看见纪娘微红的脸色,调笑道:“你发浪了?“ 纪娘羞红了脸,“不是看你满脸愁苦,我才不会,” 可是还没说完,就被赵瑞往木桶里面拽,:“一起洗吧“。纪娘挣扎不愿,但挣扎的力气太小,不几下,两人都蹲在了木桶里,两个大丫鬟赶紧帮着将纪娘衣服脱去,再在木桶里面加些水,就这样洗来洗去,竟洗了大半个时辰。 洗完澡后,赵瑞神清气爽,望着躺在床上只穿着薄衫的纪娘道:“我想起一点事情来,去找怀玉他们,你先睡吧。” 说完出门到院里,让老孟把秦、裴二人及柳兴等人都叫了过来,大家基本都休息了,听到赵瑞召唤,知道赵瑞可能有新的理解和发现,都赶了过来,看到人都来齐了,赵瑞对柳兴说道: “柳理正,若你在路上发现我大哥杀人,旁边都没有人发现,你会如何做?” 柳兴想了想:“我会找你,通知你这件事;” “对,大家想想看,焦六在路上发现许言武杀人,他在陈进手下做事,知道许言武是陈进的小舅子,为何不偷偷潜告陈进,而是选择告官呢?他不怕陈进后期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么?” “侯爷的意思是这件事恐怕陈进也有问题?” “设想一下,焦六发现许言武杀人,告诉陈进,以陈进的能力,把这个案件划去,随便定个什么意外死亡都有可能,为何陈进却不顾当初许家收留之恩,执意要大义灭亲,将许家的独苗送入大牢呢?” “侯爷的意思是许言武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大家都想一想,设身处地地去想,如果你是陈进,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杀许言武呢?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管真假,是个想法就成“。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许言武老是要钱的,有的说许言武和家里丫鬟搞暧昧的,众说纷纭,但都站不住脚,被其他人驳斥, 裴承先突然站起来说道:“瑞哥,我想起来一件事忘了跟你说,我在打听许四娘生病事情的时候,曾听说,许四娘死后,窦家想和陈进结亲,这里有个窦家旁系,叫窦武威,靠着窦家家世做着生意,这里的青楼、当铺几乎都是他家开的。” 第74章 嫌犯死了 柳兴听到这里,眼神一亮,眼睛不自觉看向赵瑞,赵瑞一愣, “你怎么现在才说这事”。“ “我忘了,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么?” 赵瑞对柳兴道: ”明日你们和我到县衙纠察审理案件,先提审许言武。得到许言武证词口供后我们再议其他。“ 众人开始陆续回房休息,柳兴留了下来: “赵少卿,若是牵扯到窦家,事情可能会有麻烦。“ “不是还没有结亲嘛,我们先帮他把把关,说不定他们还要谢我们呢。“ 柳兴苦笑摇头回去休息。 第二天,赵瑞便带着大理寺众人来到县衙,杨士林早就在衙门口迎接,众人进堂落座后,赵瑞道: “大热天的,麻烦杨县令了,就让他们在这里查看卷宗,有疑问我们在讨论如何?“ 杨士林抱拳道:”一切听赵少卿安排。“ 说着让主簿将一些案件卷宗抱来给大理寺书吏查阅,赵瑞就和杨士林、柳兴坐在堂上喝着茶聊些闲话。 这时一个武侯匆匆赶来,:“县尊,出事了,“ 杨士林正在和赵瑞说着本县的风土人情,聊得投机,被武侯打断,颇为恼火,“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 “监牢里有犯人被热死了。“ “什么?“杨士林一听,头都大了,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大理寺来人的时候死人,转眼看向赵瑞,此时赵瑞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站了起来, ”谁死了“? “杀人犯许言武“。 赵瑞不顾杨士林在旁,直接挥手: “前头带路,去看看“。 说着带着柳兴往外走,杨士林赶紧跟上,走到门口,赵瑞向柳兴使个眼色,柳兴会意,转身去将大理寺的仵作带上,一行人匆匆来到县衙西南角看押犯人的地方,牢头看见县尊带着大理寺的长官到来,急忙打开地牢让众人进去。 牢房内空气浑浊,湿热难耐,空气中散发着恶臭味,蚊蝇到处飞舞,牢房的最里角,栅栏门已经打开,陈进正站在里面,一个仵作在验尸,看到众人进来,陈进赶紧过来行礼,杨士林十分恼火,对陈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陈县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侯爷,县尊,武功县地牢年久失修,你看这环境恶劣,加上这几天持续高温,地牢里更是湿热。犯人许言武是杀人嫌犯,单独关押在这里间,没想到竟然中暍,牢头发现后,紧急救治,但人已经不行了。“ 中暍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中暑了,杨士林擦擦脸上的汗水:“赵少卿,你看这事?“ 赵瑞被里面的气味熏得几乎喘不过来气,说道:“仵作验尸怎么说?“ 柳兴朝大理寺的仵作一努嘴,两名仵作赶紧上前检查。 “回禀赵少卿,死者今年约二十多岁,双腿已断,右臂也有断裂,不过都是以前伤痕,应该有两个多月了,身上没有新伤,死因是中暍导致全身湿热而死。” 赵瑞点点头,看向陈进,陈进此时正在尸体旁边,面露戚色,眼角含泪,赵瑞突然说道: ”陈县尉,天热中暍,就是在外面都是无法避免,何况是一死囚,你为何如此难过?“ 陈进转过身来,面色凄惨: “赵少卿有所不知,许言武虽是死囚,但却是我亡妻的唯一弟弟,不想因一时激愤杀死他人,被捕入狱,现在竟然也死了,我对不起我的亡妻,也对不起早已去世岳父岳母。想想不由伤心。“ “原来如此,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陈县尉节哀顺变。既然这个案件嫌犯已经死亡,放在牢里也不是办法,杨县令,不如今天就把案件审理明白,据实上报吧。“ 杨士林赶紧答应,众人出了地牢,陈进安排武侯前去传唤证人焦六前来。 回到大堂,赵瑞支开杨士林,和柳兴、姜朝宗聚在一起,又将仵作叫了过来 “侯爷,犯人死的蹊跷啊“ 赵瑞朝两个仵作问道:“两位可有什么发现?“ “回赵少卿,死者身上伤痕是被杖击所致,两腿已经断了,右臂也断了,都没有得到救治,其余身体症状符合中暍症状,没有其他发现。“ “以许言武的身体状况,若是你们操作,怎么才能让他在两天内意外死亡?“ 这话一问出口,两个仵作吓坏了,慌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柳兴笑着安慰道: 不要怕,侯爷就是问问,不会怪罪你们,也不会认为你们做过这事,你们就介绍介绍吧。“ 这时候柳兴说的是侯爷,说明这不是上官问话,是一个贵族闲谈问起的,两个仵作也是人精,当然听得出来,不过还是支支吾吾的,赵瑞知道这些人虽然生活在底层,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他们操办,对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最是熟悉不过,于是一摆手道: 你们不必害怕,这是我个人问问情况,哪说哪了“。 一名仵作低头说道: ”那间牢房靠近西侧,下午最是湿热,只要不给水喝,像那牢房里的环境,一天下来身体就缺水严重,第二天再不喝水人就危险了,许言武腿不能动,一只胳膊还残疾了,若是再给盖个被子,不用两天,人就不行了。“ 赵瑞明白了,自己还是大意了,满以为提前派秦怀玉和裴承先来打探情况,对方不会提前知觉,但还是忽视了对方在武功县是地头蛇,有个风吹草动便知道了,两个世家少年不在长安呆着,带着家仆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县城,太吸引人注目了,还要打探情况,殊不知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眼里。 自己当初就应该快马加鞭直接赶到武功县,提审嫌犯的。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赵瑞看看柳兴和姜朝宗,两人脸上也写满懊悔,赵瑞却笑道:“越是这样,不越是证明这个案子有问题么?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破开这个局面。“ “姜评事,你们清点案件,可知道现在牢里还有几个人? “武功县牢房不大,只有二十个房间,目前关押着十三个犯人。” “下午我会以天热为由要求对案犯尽快审理,你提审时,看看如果有些犯人可以释放的就放出去一两个。” “‘赵少卿的意思是? “牢房就那么大,按仵作说的,做事情总有犯人会看到,说不定到时候他们是一个突破口。“ 姜朝宗眼神一亮,明白了。 第75章 结案吧 中午大家在县衙用了点心,休息之后,便有武侯来报,证人焦六已经传唤至衙门,柳兴站起身来说道: “赵少卿,这个案子我来审讯吧“。 柳兴的意思是他来审案,若有后期有疑问,也好有个周旋的余地。赵瑞却笑道: ”对方已经出了题,我若不接招不是被人小看了么?“ 说完站起身来带着大家朝大堂走去,柳兴双眼闪烁,遇事不慌,沉着冷静,困难面前,迎头而上,而不是躲在下属后面,让别人背锅,这样的领导才是大家愿意跟随的,自己虽出身河东柳氏,但也是旁支,家族资源根本就分配不到自己身上,也许该给自己找个其他的靠山了。 大堂之上,赵瑞坐在正中,右手边坐着杨士林和陈进,左手边坐着柳兴和姜朝宗,赵瑞学着电视剧里的镜头准备拍一下惊堂木,可惜没有找到,只好直接对着武侯道: “将证人焦六带上来,”一名武侯到门外将等候的焦六带了进来。 焦六人长得精瘦,皮肤黝黑,穿着短衫,一进来就跪在堂下。 “堂下何人,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啊? “小人叫焦六,城东焦家村人。” “你将事情经过原本道来。” “”五月初三未时,我路过城西,在道路上看到许言武杀人,我便跑到县衙陈告。“ “说清楚些,在城西什么地方? “高庄往县城来的路上,离高庄大概两里地。” “你是如何发现许言武杀人的”。 “我往高庄走,看见许言武,准备和他同行,这时路边一个乞丐拦住许言武乞讨,两人争执起来,许言武用扁担杀的人,” “你当时离他们有多远?” “大概也就半里地”。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许言武?” “我和许言武本就认识,他是陈县尉的小舅子,在陈县尉府上见到过。“ “你当时看到许言武如何杀的人?“ “用扁担,他用扁担一扁担便把哪个乞丐打倒了,然后又用扁担砸她。” “你离许言武这么近,他没有发现你?“ “我看见他杀人,就吓得躲在树后,他没有看见我。“ “杀完人之后呢?” “我看见他把人拖到路边草地里,然后走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告官了”。 “当时除了你之外,可有其他人看到么?” “没有,当时路上没有什么人。” “那你回来告诉谁了?” “我回来到县衙看到武侯李青山和张四哥,告诉他们了“。 “谁是李青山和张四哥?” 这时两个武侯站了出来: “我们听到焦六的陈告,立刻跟陈县尉报告,和陈县尉一起前往城西高庄查看,在草丛里发现乞丐尸体,我们前往许家村捉拿许言武,许言武收拾行李,正准备逃跑,被我们当场擒获。” “陈县尉,属实么?“ “回赵少卿,属实,” ‘案件接下来由你审讯,具体如何?“ “属下审讯许言武,许言武却嚣张跋扈,一开始并不认罪,寄希望有我的关系维护他,还口口声声要报复证人焦六,后来我让武侯打了板子,才消停下来,承认了杀人事实,当时有他签字画押的口供,已呈交大理寺。“ “陈县尉,许言武是你小舅子,你没想过救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这是咎由自取,我若蒙蔽本心,枉法裁判,岂不是对不起朝廷的栽培,也对不起公主的栽培。我当初参加义军,就是为国为民,公主殿下也常教导我们要常思报国保民之心,属下时刻不敢忘怀。“ 赵瑞心说,咋地,你这是要拿平阳公主来压我?我现在砍了你,估计平阳公主只会拍手叫好,不会为难我。 赵瑞看了看卷宗,道: “死者家属县里如何安抚?“ “死者是孤寡老人,全家在前隋年间已经死绝,就剩一个孤老婆子,靠乞讨为生。我买了口薄棺将他葬了。” “嗯,事情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确了,许言武杀人,人证物证俱在,更有许言武的口供证词,不过现在嫌犯已经病死,便不予追究吧,姜评事,你制作结案文书,由县里盖章确认,结案吧。“ “不过杨县令,陈县尉,嫌犯在你武功县牢房病死,若是刑部追责,你们到时候也难辞其咎,还是把牢房整修一下吧。莫要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是是是。“ 案件告一段落。 大理寺众人开始处理武功县案件,赵瑞每天到县衙坐上一会,然后由杨士林陪着找个酒楼休憩,看看歌舞,县城嘛,舞姬离花七娘等人差远了。 四天之后,赵瑞向杨士林告辞,准备到下一站醴泉,杨士林带着陈进送行,赵瑞带着众人依旧早晚赶路,中午休息,就这样走了两天,这天傍晚宿在醴泉县一个镇上,众人吃过晚饭,赵恒来报,后面跟踪的尾巴回去了。 赵瑞赶紧招呼柳兴等人开会,秦怀玉和裴承先这两天很是沮丧,尤其是知道他们前往武功暗中调查早就被人发现了的事实,这对两个兴致高昂的小家伙是个沉重的打击,这差事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个给办砸了,这两天都不好意思见赵瑞,这时候被叫过来,也是意兴阑珊。 赵瑞待到大家到齐,便说道:“武功的许言武案件还没有结束,这两天一直有人跟踪我们队伍,被我们探子发现,但我们没有动他们,现在他们回去了,应该是以为万事大吉了,我们要杀个回马枪。“ “瑞哥,你是说这个案子还要查?“秦怀玉惊讶的叫道, “当然要查,不查清楚怎么行,我这故意离开就是要麻痹对方,让他们以为我们结案了。现在我要分配任务了,裴承先,“ 裴承先还在愣着,大家伙都在这呢,你喊我干啥,猛然看见赵瑞盯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一禀,忙的抱拳道:“在“ “赵校尉会拨给你二十个人,你带领他们去武功县抓人,具体地址和要抓的人已经写在这张纸上,记住,此次抓人,不得惊扰到其他人,人抓到之后,带到城北五里武家村你裴家的哪个庄子去,可有困难?“ “遵命,没有困难“。说完接过纸,转身去了。 第76章 回马枪 旁边的秦怀玉看的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秦怀玉。“ “在‘,听到赵瑞叫他,秦怀玉赶紧接腔,躬身肃立样子让在场人都想发笑,赵瑞又把一张纸递给他,让他也带着二十个人去抓人。 其实那里是要他们带领大家去抓人,任务都安排好了,只是让他们跟着,给他们树立点信心罢了,打发走他们,赵瑞把纪娘叫来,安排他们明天还是照样按计划赶路,自己则带着一百骑兵分散开来,昼伏夜出赶到武功县武家村附近裴家的一个庄子等候。裴家庄园到处都是,这其实不过有个几百亩地的小庄园,说实话要不是距离长安不远,估计裴家都看不上,庄子上有个院子,也就普通的四合院子,里面住着管事的一家,被赵瑞带着裴家的家仆直接征用了。 第二天晚上,赵瑞便等来了裴承先一队人,他们比较顺利,要抓捕的宋三家里就自己老娘两个,宋三晚上出来解个手,就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接着头被敲了一下,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在马背上了,刚想叫喊,一把刀压在脖子上,宋三吓得直接就尿了,进到庄子里,宋三被放下来,刚进屋子,便愣了,堂上坐着一个少年,年纪虽小但绝对是贵族打扮,旁边位子上有一个人,这个认识,这不是前几天把自己从牢里放出来的人么? 宋三机灵,一矮身便跪在地上,耳边听到哪个少年道: “宋三,有个事情我问你一下,许言武是怎么死的?” 宋三刚尿完,听了这话差一点再尿一回,但底层人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很光棍的说道:“知道,阎牢头在他身上盖了被子,大夏天热的不像话,又不给水喝,两天就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阎牢头怕我们看见,把我们都放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把许言武放在最里面一间,他干这事的时候,我没睡着,看见的”, “就阎牢头一个人干的?” “两个,还有一个人是武侯黄仁,” 半个时辰后,秦怀玉也带了一个人来,两相对照之下,确认是阎牢头和武侯黄仁干的, 赵瑞让他们签字画押给了他们每人一贯钱,便把他们送了回去。 赵瑞看了一下众人道:“接下来我们要攻克就是焦六和黄仁这两个人,大家有什么建议把他们哄出城来,“ “焦六倒是好哄,我们只要找个焦家村的人让他去将焦六骗出来就行,黄仁是武侯,家就在城里,不容易哄出来,“ “实在不行,赵少卿可以密信方式发给杨县令,让杨县令安排黄仁出城公干,这个案件太大,估计杨士林也难免落下御下不严的罪过,他要想成功过了这一关,估计还要赵少卿替他美言几句,不怕他不帮忙“。 赵瑞一听也是可行的办法,于是写下一封密信,没有什么其他内容,就是让杨士林安排黄仁于后日上午出北城门公干,至于什么理由,那由杨士林去想。 第三日上午,焦六刚准备出家门,便碰到族叔来寻,原来焦六父亲上山砍柴,不慎摔伤,让他回家看看,焦六没办法,不想回去,可是耐不住族叔责骂,又怕被人说成不孝,骂骂咧咧跟着族叔回村,出城没多久,道路两旁闪过十余骑士,焦六绝望的看着族叔从哪个领头的骑士手里接过一贯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仁就更轻松了,一早便被杨士林叫过去,让他到城北宋家村把里正叫来,这种事情再寻常不过了,黄仁骑着马还没赶到宋村,便被道路两边的骑士包抄住了,黄仁被拉下马,还很奇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再县城附近劫持武侯,可是被带到武家庄看到赵瑞的时候,黄仁就明白自己东窗事发了。 接着看到焦六也被带来,两人四目一对,就明白自己过不去这个劫了,怪不得当初听到有人打听案件情况,又听说是赵瑞前来,陈县尉为什么会大惊失色了。 赵瑞看着他们笑道:“焦六、黄仁,许言武的案件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如实招来,不然今天我也让你们尝尝酷刑的厉害,我手下这帮人都是跟突厥兵打过仗的,有几个斥候的手段,就是军中汉子都捱不过,你们想好了再说。” 焦六和黄仁还想狡辩,赵瑞也不和他们客气,直接让人动了手段,两人哪里是这些斥候的对手,不几下便失去反抗意志,竹筒倒豆子将事情原委说得明白。赵瑞听了他们供述之后,便带着人马大摇大摆再次进驻武功县。 县衙大堂内,杨士林坐立不安,此次案件太大了,他也没有想到县内能发生这么大的案件,赵瑞安慰道: “不必如此,杨县令积极配合大理寺纠察案件,并在具体查证时配合得当,劳苦功高。” 杨县令听完深深鞠躬,有查办案件主官的定性,他这次便可以有惊无险跨过去,不然一个革职查办的结局就算是烧高香了。 陈进被带到大堂,看着堂上坐着的赵瑞,眼神一阵抽搐,故作镇定地问道: “不知道赵少卿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需要属下配合的?” 赵瑞没有说话,只是传话让把焦六、黄仁、阎牢头带上来,然后微笑着盯着陈进道:“陈县尉,你出的这道题,我解的怎么样?“ 陈进沉默不语,为了把案件做的铁证如山,赵瑞又让仵作打开许四娘的棺材验尸,证明许四娘生前的确中毒。 面对这一切罪证,陈进也不再抵抗,原来,陈进当了县尉之后接触了县里不少贵人,陈进自己仪表堂堂,也只有三十来岁,正是人生大好时间,窦武威有一个闺女,二十岁,前一任丈夫病逝,便一直在娘家生活,一次偶然机会看见陈进,心生爱慕,陈进呢,也希望借着窦家的家世朝上爬,可是自己却已经结婚,便借口这些年许四娘没有生育为由,准备休妻,谁知道遭到许四娘强烈反对,只好另想他法。 今年三月份许四娘感染风寒,陈进虽给抓药,但回去总是将里面一些药材挑出来,故意不让许四娘痊愈,谁知许四娘身体不错,挨了一个多月竟开始好转,陈进便只有买来砒霜,当作治疗风寒的中药骗许四娘喝下,许四娘喝完之后,腹痛难忍,在床上哀嚎,陈进为了不惊动他人,竟用枕头将许四娘捂死,不想被丫鬟看见,丫鬟害怕陈进,不敢声张,但许四娘对她很好,丧事之后,一次许言武来县城办事,陈进不在家,丫鬟便把事情经过告诉许言武,许言武年轻气盛,竟直接找到陈进问个明白,陈进当然不承认,许言武知道在武功县自己也告不赢陈进,就说要去长安告状,陈进带着焦六和黄仁前往许家村,路上看见一个乞丐,心生一计,将乞丐打死,拖在路边,由焦六回程告官,陈进让黄仁等人将许言武捉来,先是打断双腿,又写下口供,让许言武画押,许言武不从,胳膊也被打断。 案件报到大理寺,本来这样案件,大理寺按照卷宗判定即可,没想到被赵瑞发现端倪,要亲自查明案件,秦怀玉和裴承先到达武功县陈进就知道了,没办法只能买通阎牢头将许言武杀害,本以为死无对证,但没想到赵瑞从焦六和黄仁处突破。 案件真相大白,赵瑞将几人打入囚车送回长安,将前因后果写清楚呈报郑善果,自己则带着人追着纪娘他们的脚步,前往醴泉县。 第77章 大理寺的高光时刻 郑善果拿着赵瑞传回来的卷宗,哈哈大笑,大理寺在朝堂之上露脸的机会可不多,郑善果这样的老狐狸岂能放过,于是在朝会上讲的绘声绘色,从赵瑞如何发现卷宗的问题,到提前派人暗访,对手却孤注一掷的杀人灭口,赵瑞如何以退为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渊和朝堂众臣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曲折离奇,听着这一波三折的过程也很是过瘾。 郑善果过足了瘾,出尽了风头,这种事情一旦爆出来,在有心人的推动下,顿时在大唐很多州县扩散开来,尤其是裴寂做为尚书左仆射,位高权重,此次自己的孙子也参加了整个活动,先是前往武功县暗访,后又连夜带人突击证人,当然裴承先在武功县打探消息时,被人认出来,导致许言武被杀的事情就可以忽略了,于是最后变成了三个英勇的少年郎勇斗凶徒的传说来。 其余在京的几个少年懊悔的捶胸顿足,自己当初为啥不跟着前去查案,这种事情多威风有面子啊,于是房遗直伙同段猛和刚回京的宿国公程咬金的大儿子程处默三人带着家仆直奔醴泉追随赵瑞而去。 赵瑞就惨了,无论是接下来的醴泉、乾县等地县令、县尉如临大敌,连夜整理各个案件卷宗,争取不要被赵瑞发现有冤假错案发生,这也间接导致长安各县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社会治安良好,政府口碑急剧提升。 赵瑞才不管这些,这次出来,又是公差,就当成公务旅游了,一些案件都是由柳兴和姜朝宗带着人处理,自己每到一处,就是携带纪娘吃喝玩乐。有时候带着秦怀玉和裴承先,没想到后来又加入三个,赵瑞看到房遗直,只想着踢他屁股,年纪小,最捣蛋,和史书上记载的温玉公子那是大相径庭,程处默和秦怀玉关系最好,当然他们父亲关系就好,一直以来跟着程咬金在军营,程咬金前段时间驻扎在外,刚回京城。 赵瑞没办法只好带着几人到处晃悠,不过大理寺众人却没有怨言,这次跟随赵瑞出来,一是不累,赵瑞从来都是不着急赶路,悠哉游哉的玩乐。第二吃的好,赵瑞是个挑嘴的,炒菜也是他发明的,一般饭菜吃不惯,带的厨子非常不错,顺带着让大理寺的厨子打下手,这些厨师多多少少学了一些,这饭菜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三,赵瑞不揽功,这次事情,赵瑞把功劳都分给了下属,赵瑞自己要功劳没用,你没看见抓住刘黑闼这么大的功劳都没有升爵位么?李渊就赏了田产和金银、布匹等浮财,所以这些功劳就是大家的了 。而且赵瑞还不摆架子,只要是大家在审案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都可以请教,审理案件也是有许多技巧的,这些都是各家珍藏的经验,轻易不会告诉别人,但赵瑞无所谓,都愿意解答,这让众人非常敬佩赵瑞。 当然也有出难题的,乾县县令是礼部尚书令狐德棻本家子侄,听说赵瑞的事迹却有些不屑,当然这也是受到令狐德棻的影响,令狐德棻是礼部尚书,当然的对赵瑞这种走马章台的行径有点反感,在家人闲聊时对赵瑞也是嗤之以鼻,现在这个令狐县令就想着是否能给赵瑞出个难题。 于是一件案子就请教到了大理寺,县内有个女子年约二十,和一个青年青梅竹马,但是却被家人棒打鸳鸯,做主嫁给邻村一个青年,不想丈夫新婚没多久就病故,家中只有公公和小叔子,这女子就想着改嫁,和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结婚,却遭到公公和小叔子的强烈反对,被逼无奈只能到县衙投告。 令狐县令于是将这个案子转交大理寺官员,这案子不好判决,虽然这时期古人离婚改嫁是正常的,但为丈夫守节也是国家提倡的。但不判决改嫁又不符合常理,毕竟女子才二十来岁。所以无论怎么判都会被人诟病。 当然这种民事案件本来不是大理寺的管辖范围,大理寺不会审理判决的。但奈何令狐县令以请教上官的名义向大理寺讨教如何判决,姜朝宗知道这是人家故意的,可是作为国家最高审判机关的工作人员,也不好回绝,只能将卷宗留下,抄录一份派人送给赵瑞。 赵瑞正带着纪娘等人逛街,玩累了找个酒楼,歇歇脚,吃点东西,老孟把抄录的内容送来给赵瑞,并将姜朝宗的话告知赵瑞,赵瑞看了卷宗笑了,心说中华几千年什么稀奇怪事没有发生过?后世知识大爆炸,只要平时多刷刷手机,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于是让店家拿来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送了回去,姜朝宗收到回复,打开一看,哈哈大笑,也没说话,直接将纸夹在卷宗之内,给令狐县令送了回去。 令狐县令打开卷宗,只见里面一张纸上写着案由始末,这是姜朝宗的笔迹,下方却有一行字写道:夫亡妻少,翁壮叔大,瓜田李下,嫁是不嫁。 令狐县令喟然一叹,自愧不如。 赵瑞却不自知,每天乐悠悠的,白天天热就躲起来,凉爽的时候带着纪娘出门去玩,晚上偶尔还能和纪娘动手动脚,一开始,纪娘还略微挣扎一下,后来也就任他施为,不过每次都被赵瑞挑拨的火大,开始抱怨赵瑞怎么还不长大。 赵瑞过的日子很潇洒,但朝廷却迎来新的叛乱危机,因为江南的辅公祏造反了,辅公祏假借杜伏威书信,杀了王雄诞,移师丹阳,称帝建国,国号宋, 大唐朝廷再次迎来剿灭叛乱的战事,最近朝廷上李建成已经在朝堂上节节胜利,李世民很多亲信,例如张亮、侯君集等人均被调离中央到地方。杜如晦从尹德妃父亲尹阿鼠门前经过,被打断两个肋骨,不仅如此,尹德妃却告诉李渊,李世民的天策上将府众人恃强凌弱,欺负尹阿鼠,结果李渊把李世民叫到宫里,大加斥责。李世民百口莫辩。 辅公祏一反,李世民立刻来了精神,迅速请命南下平定叛乱,这段时间李渊也知道李世民的日子不好过,太子河北一役打出了自己的威望,李渊左右平衡之下,决定任用李世民为江南道大总管,平定辅公祏叛乱,这样可以为李世民增加一些军功,用来抗衡太子,历史上像李渊这样的开国皇帝真是太少了,两个儿子都很优秀,各有一些朝臣协助帮扶,作为李渊反而需要在两个儿子之间找平衡。 第78章 军中为何有女子 李世民被任命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为了一扫前段时间的颓势,抵抗李建成带来的压力,立即开始征调人马南下,当然他也忘不了赵瑞,赵瑞此时正在渭南,收到李世民发来的函件,不由的心惊,历史终于还是被自己改写了,真实历史上,李世民此时应该在京城韬光养晦,这场战争是赵郡王李孝恭和李靖平定的。现在呢却是李世民亲自上场。 赵瑞无奈只能在渭南等待李世民大军的到来。让秦怀玉几个回长安,可是这几位这些天脱离家中掌控,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怎么也不愿意回去,秦怀玉理直气壮: “瑞哥要上战场了,作为朋友,怎么能让兄弟一个人顶在前方,在战场冲杀,我却要躲在后方呢?“ 其他几位也不愿意回京,就连纪娘都不愿意回去,知道军中不能带女子的,她也是只想多在赵瑞身边待几天而已,就随他了,李世民还没有到,但张方和钱顺却带着两千人马赶来了,其中还有五百骑兵,原来李建成被李世民摆了一道,但也不甘心赵瑞被李世民驱使,于是将赵瑞原来的部下收拢一下,赵恒等三人上次立功,已经转为中郎将,可以带两千多人了,于是李建成又添了些兵将凑了两千人,以折冲府征兵的名义塞到赵瑞麾下,这样赵瑞在军中基本上可以单独成军了,这些兵将大部分都是赵瑞原来的麾下,一见赵瑞也不陌生,一些新的士兵也听到老兵说,赵瑞不抢功,不贪财,都十分欣喜,争先恐后来到赵瑞麾下。 他们到来让赵瑞也有了些底气,于是开始让老兵训练新兵队列等内容,没过几天,李世民便带着右武卫赶来了,随军的有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刘弘基等人,大军到达渭南,安营扎寨,士卒休整。 赵瑞到李世民大帐议事,赵瑞第一次看到程咬金,身材魁梧,气宇轩昂,不像是演绎上写的大老粗,程咬金知道自己儿子就在赵瑞军中竟然也不过问。 李世民看见赵瑞,心头一喜,离京前接到平阳公主书信,信中可是明确要求李世民这一次再也不能将赵瑞置于险地,甚至在信上说,赵瑞在太原跟随自己学习兵书战策,算是自己的弟子,这是自己唯一的传人,要是有所损伤,定要找李世民算账,同时信中表达了对李建成和李世民哥俩一有战事就把赵瑞带上的强烈不满。 还夹了一封给赵瑞的书信,李世民也感受到平阳公主对赵瑞的喜欢,竟是以师徒相称,这个称呼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喊老师的,在这一时期,师徒关系就是非常稳固的上下关系,无论赵瑞做什么,最终平阳公主会给他兜底,也即是说赵瑞做了任何坏事,都可以算在平阳公主头上。 赵瑞接了李世民递来的书信,拆开来看,也感受平阳公主对自己的关心,前段时间,赵瑞用硝石做了冰块,又搞些冰沙出来,里面放些糖浆,牛奶之类的冰酪,大家都很喜欢,二妞她们几乎一刻也离不开,只是年纪小不敢给多吃,赵瑞把技术公开给了秦氏、郑观音、杨氏等人,当然也没有忘记长孙无垢,不然不知道会被长孙怎么虐待,最后派了人专门赶去太原公主府上,把技术教给公主府上的厨师,平阳公主得知是赵瑞新发明的吃食,专门派人来太原做给自己吃的,感动的一滩糊涂,非要让来人带着几车礼物回长安,结果派去的厨子说道:公主要是赐予礼物,请当面交给侯爷,临来时候爷吩咐了,就是小点心给公主尝尝新奇,若是回礼,以后不敢再送了。这下更把平阳这个巾帼英雄感动坏了,这次听说李世民又把赵瑞抓到战场上去,气的没法,但也知道这是军国大事,不能儿戏,就派人送来书信表示不满,同时给赵瑞书信让他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去太原玩玩。 李世民看这个受到这么多人喜欢的赵瑞,甚至都有些嫉妒,不过江南时局糜烂,两淮又是大唐钱粮重地,刻不容缓,开口道: “赵瑞,这次江南时局如此,你有何想法么?“ 赵瑞心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历史上你不来也就半年时间,李孝恭和李靖就把叛乱平定了,你来干啥?不过这几天赵瑞也做了些准备,因为他知道李世民肯定会问这些问题,于是说道:“江淮是我大唐钱粮重地,不容有失,也不容长期被敌军控制,应速战速决为好。“ 众人均点头会意,一开始李世民在京城和众人讨论军机,有人提出此次出兵应步步为营,争取长时间掌握兵权和江南局势,但是被房玄龄和杜如晦反对,若是没有李建成在河北的胜利,这条计策或许可行,但现在李建成在河北山东以摧枯拉朽之势打败刘黑闼,李世民要是在江南将战争拖入泥潭,导致两淮赋税不能及时收取,会分分钟下课,让李建成上,要是李建成再以极快速的方式解决战斗,那李世民将彻底失去争夺帝位的机会。所以李世民在这次江南之行也必须快速平定叛乱,才能挽回局面。 所以当赵瑞提出要速战速决的理念时,不管说的怎么样,战事怎么安排,在李世民心中都是开心的甚至是惊喜的,这说明赵瑞并不是太子死党,只要能保证赵瑞不是和太子已经捆绑在一起了,那他李世民就有机会争取赵瑞,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相视一笑。 赵瑞没看见这些小动作,来到地图旁边,指着地图说道:前几日殿下发来军报,我看到辅公祏重兵有两处,一处是陈正通、冯慧亮驻守当涂,一处是辅公祏自领兵马在丹阳,其余地方不足为论。我建议西路由赵郡王从荆州沿江而下走九江,向北攻击,南路由永康县公李靖自南向北进发直逼当涂,北方怀州总管黄君汉攻亳州南下枞阳,齐州总管李世绩南渡淮水,南下滁州切断陈正通、冯慧亮的粮道,殿下率右武卫走寿州和黄君汉共击枞阳紧逼当涂,至此当涂等地叛军就是我军囊中之物了,灭掉他们,辅公祏的大军精锐至少损失一半,我们乘胜东进,兵临丹阳,那胜利唾手可得。“ 李世民等人听了面面相觑,自从收到辅公祏造反消息,天策上将府这这些天十来个人面对局势经过层层分析,终于制定出了具体行军计划和进军路线,现在好像又听到复述一般,李世民看着赵瑞,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忽地一拍案几: “大军征伐在即,你为何还有女人在军中,不知道军法么?” 赵瑞愣了,啥情况啊这是,又不是我要带女人在军中,我是在出差,被你临时拉过来的好不好,无限委屈地看着李世民: “我是临时被拉过来的“。 “那为何还不让她回去”? 赵瑞刚想回话,旁边房玄龄却站了起来: “殿下,犬子遗直和赵侯交好,听说赵侯常晚上惊悸,身边必须有人照应才能安歇,此次赵侯外出巡查,也是如此才能成行,军中虽禁止出现女眷,但该女子对赵侯而言,仅是医师而已。” “哦,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你就带上吧。” 第79章 你可以留下了 赵瑞还没反应过来,看见房玄龄朝自己眨了一下眼,便不再作声。 散帐之后,赵瑞也不知道李世民在搞什么鬼,只好转回自己营地,而大帐之内,仅剩下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四人,沉默良久,李世民问道:“各位对赵瑞怎么看?“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是亲戚,妹妹是秦王妃,自小又是朋友,率先说道:“此人的军机也都看到了,我们商量了许久才得出的结论,此人顷刻间便有了对策,如此能力若不能为我等所用,将来必是我等心腹大患,殿下当断则断。“ 房玄龄冷眼旁观,上次长孙无忌就想着要除掉赵瑞,现在的意思依然,不知道赵瑞怎么得罪他了,赵瑞和他妹妹长孙无垢关系非常好,而且和长孙冲也玩得到一块去,为何非要除掉呢? “玄龄,你的意思呢?“ “是否除掉对方,要看他是否成为殿下的阻碍,从目前来看,还看不出来,今日殿下询问军机,赵瑞脱口而出,毫无避讳,至少目前来看,所出谋略对殿下并无不妥,说明此人并非太子一党,若是太子党羽,则会拖延此次战斗进程,或者贻误战机,导致殿下战而不胜,太子便有机会再次领军。对方没有这么做,而是切身实地希望殿下速战速决,由此可见,此人暂时不是敌人,另外,要想除掉此人,也不应该在此时,若是在殿下军中遭难,恐怕不止是太子,平阳公主也会对殿下心生嫌隙,甚至陛下也会对殿下大为不满。“ 李世民点点头,房玄龄确实说的不错,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看向一旁的程咬金,这个人看似性格粗狂,实际上也是心细如发,于是问道:“知节,你有何看法?“ 程咬金哈哈笑道:“我觉得这小家伙不错,要是能为殿下所用就最好了。“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两不得罪,既不得罪长孙无忌,也没有说出实际内容来。 长孙无忌心中叫苦,上次在相州,自己派人暗杀赵瑞,没有成功,但是这是他自己下的命令,李世民却不知道此事,若是成功了,事已至此,告诉李世民也无所谓,自己派人相机行事而已,可是现在没有成功,自己也没有向李世民汇报自己派人暗杀的事情,这要是被李世民得知,事情就大条了,自己无令而行,轻则被李世民收回丽竞门的指挥权,重则失去李世民的信任,只有杀了赵瑞才能让此事被掩盖,其实长孙无忌甚至怀疑赵瑞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虽然自己派去的是死士,那个活着的张侍卫根本啥内情也不知道,但是赵瑞所表现出来审案的能力,让长孙无忌非常忌惮,谁知道赵瑞抽丝剥茧能查到什么地步。 赵瑞回到大营,军营内大军已经休息,赵瑞心情十分不好,纪娘看到赵瑞脸色不好,也十分紧张,赶紧上来搀扶赵瑞下马,回帐休息,李世民对于军纪还是比较严格的,大军行进不得入城,不得居住民宅,赵瑞没办法,前几天就开始宿在军营里了。纪娘不懂军机,只知道照顾赵瑞,便问道: “不是去帅帐么?谁惹你生气了?“ 赵瑞也不隐瞒:“殿下说我军帐中有女人,哼,关他屁事。“ 纪娘瞬间红了眼眶:“那我明天便回长安吧,只是我一走谁来照顾你,军中都是粗汉,孟武他们照顾不好你的。” “不用了,房玄龄说情,你可以留下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骗你”。 “那我去给你准备洗澡水。”纪娘一听可以留下,欢快的答应着去了。 赵瑞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但其实也看出来了,李世民和房玄龄大概是演了个双簧,给自己个便利条件,看来李世民拉拢的意思还是没有变。可是自己心里还是有点膈应,相州的事情还是像一根刺扎在赵瑞心里。赵瑞不爽,自然也不想别人好过。于是站起身来,叫过老孟等人开始巡视军营,大军驻扎在城外,一片一片的,赵瑞来的早营盘扎在上风口,有栅栏和其他营盘隔开,后来的右武卫就在旁边借助赵瑞的栅栏扎营,赵瑞来到箭楼上,看着旁边右武卫的营盘,也是井井有条,这支军队上次就打过刘黑闼,赵瑞还是比较熟悉的。 “去把秦怀玉他们几个叫来”。 老孟听到吩咐,赶紧安排两个护卫去叫人,不一会哥几个便被叫了过来,程处默睡眼惺忪,边走边揉眼睛: “瑞哥,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下了,啥事情?” 他这些天和赵瑞相处比较和谐,玩的比较嗨,话音刚落,却感觉秦怀玉在扯自己衣服,转身问到:怀玉,干啥?“ 看到秦怀玉朝自己眨眼努嘴,却不知道啥意思,眼神一瞟,却看见其他四人正昂首挺胸,立正站好,转头却看见赵瑞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别看他们年岁小,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弱,瞬间明白了,赶紧和大家排成一排,立正站好。 “为何不着盔甲?“ 几个小伙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晚上着什么盔甲,秦怀玉到底大一些:“听护卫来报,你找我们,着急赶来,未曾穿戴整齐,请责罚。“ “念你们初犯,速去穿戴整齐再来。“ 几个小伙伴留在军中,家中早就派护卫送来马匹和盔甲了,几人赶紧回去穿好盔甲再来,一看中郎将钱顺已经顶盔贯甲站立在赵瑞身边,几人赶紧上前行礼,赵瑞道:你等待会随我到箭楼了阵,说完一挥手,对着钱顺说道: “去准备吧“。 赵瑞带着几个小伙伴上了箭楼,对着老孟命令:“敌袭,擂鼓。“ 秦怀玉等人大惊失色,这里可是大唐腹地,怎么会有敌袭?只见老孟大喝一声:敌袭,喊完之后奋力敲响大鼓。一时之间各军帐人头攒动,士兵们开始忙不迭的穿衣整理装备,并开始迅速集结,各伙各队在伙长、队长的呼喝下排成队伍,就在这时,一群兵士从几个军帐中钻出来,左臂记着白布条,手持棍棒,对着还没有整理好的队伍就冲了进去,一阵棍棒打在人体上的砰砰声传来,士兵们被打的惨叫声。 第80章 军事演习 赵恒和张文已经睡下,听到战鼓就知道今夜麻烦了,赶紧出来带着亲兵,组织军队迎击,一瞬间整个军营马嘶人号,钱顺带着士兵左右冲杀,见人就揍,赵恒和张方刚组织好部分队伍,被钱顺冲的七零八落,就连张方都差点被揍,气的破口大骂: “钱顺,你个狗日的,下手一点都不留情,下次轮到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瑞站在箭楼上,看着下面的景象,还不错,士兵们在睡梦中被惊醒,能不各自逃窜,迅速集结,各伙各队组织有力,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秦怀玉等人看的热血喷张。 赵瑞的营中刚响起战鼓,旁边的右武卫就惊动了,李世民刚躺下睡着,被战鼓惊醒,迅速爬起身来,身旁侍卫赶紧给李世民贯甲,李世民穿戴好,刚出大帐,程咬金已经带着护卫赶到,紧接着刘弘基,长孙无忌等人都到了,李世民很诧异,这是渭南,离长安就一百来里路,快马一天就到了,哪里来的敌人? 这时斥候来报,旁边赵瑞军营遭到敌军袭击,李世民带领人马急速赶到赵瑞营寨,就见赵瑞带着几个小伙伴正在箭楼上指指点点,大营内好几处人马正在厮杀,赶紧来到营寨门前,打马就要进营,却被守营士兵拦住了, “站住,来者何人,我营正在军事演练,请止步。“ 程咬金打马向前,“秦王殿下驾到,还不快让赵瑞前来迎接,” 赵瑞收到士兵通报,一转脸,看到李世民骑马在营门口,赶紧下来,来到营门: “殿下,你怎么来了。” “你在干什么,大晚上,哪里来的敌人?” “我们正在演习”。 “什么演习?” “突袭及反突袭”。 李世民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于不知道的东西不乱发表意见,对别人厉害的地方能加以鼓励褒奖,这也是他后期做帝王时手下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的原因。 赵瑞把大家迎进大营来到箭楼上,箭楼不大,几个小家伙正看得过瘾,却被后来人挤的没了位置,正要抗议,被程咬金抓着脖子提了下去。李世民搭眼望去,只见营盘内,几伙胳膊缠了白布条的黑衣人,手持棍棒,正在营盘内左冲右突,其余士兵虽然被打得嗷嗷直叫,但在队长的口号声中,逐渐组织起来,开始抵抗,黑衣人明显数量较少,但占据主动,冲杀中几队还能互相配合,把快要集结好的队伍冲散,但奈何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训练有素,一旦结成阵型,黑衣人便很难突破。 这时画风突变,只见一个将领嘴里叫喊着,带着亲兵顶住钱顺,另一位将领趁机组织兵力集结,并成战斗团体,开始包围黑衣人,黑衣人见势不妙,也几队合并一处组织锋矢阵型冲破张方阻击,脱离营寨。 李世民看到这里,转身却看到整个右武卫大营还处在混乱之中,很多士兵没穿衣服跑到营外,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乱糟糟的混作一团。 这时钱顺等几个将领前来交令,李世民看到如此练兵方式,惊喜大过意外,于是便和几人聊了起来,不一会李世民等人便明白了这个演习的内容,此时李世民也不困了,让刘弘基回去安抚右武卫大营,自己带着众人来到赵瑞的军帐,一进军帐,便感觉帐内空气凉爽,气味芬芳,众人坐定,纪娘给大家斟了茶水,便退了回去,李世民看着赵瑞的大帐,里面摆了好几个冰盆,桌上还放了一碗冰奶酪,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文书,桌后一张椅子,这个时候还没有太师椅之类的,但耐不住赵瑞让木匠制作啊,李世民坐在椅子上,往后一仰,有个靠背,上面还有软垫,舒服,李世民心中这个气,自己堂堂天策上将,打仗都要和士兵同甘共苦,可是你这变成了享受了。 赵瑞嘿嘿笑了一下,“不习惯席地而坐,就让人打造了几张桌椅。 ”李世民也不好再说啥,就和赵瑞讨论起练兵之道,赵瑞就把后世军训的内容聊了一些。李世民想了一下: “你这次随我出征还没想好让你做什么,本来还打算让你做参军,不如这样,就右武卫将军吧,“ “殿下,这不合适吧?“ 右武卫大将军是刘弘基,下设有两个将军,平时负责统兵练兵,各带着近一万五千军队,这就看出李世民和李建成的差距来了,李建成稳重持成,很少做出逾矩的事情,李世民却是果敢决绝,有一线希望便敢全注押上, “没事,就这么决定,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说着便起身带着长孙无忌等人离开,赵瑞送到营门口,突然说道: ”殿下,刚才的演习想不想再看一遍?“ “赵瑞,我已经知道你练兵有些本事,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骄傲自满,不能拿士兵的训练开玩笑,这样,士兵会有怨言的。“ “殿下,对于士兵来说,战场能保命的东西他们是不会抵触的,就拿今天来说吧,胜利一方明天伙食会加餐加肉,失败一方明天训练加倍。所以士兵对于这种训练有时候还是期待的。另外您觉得突袭和反突袭要的是什么?就是出其不意和训练有素,我平时也偶尔演习夜间被袭击的防御措施,士兵们休息的时候都会随时警惕被袭营,即使是演练,也不希望挨揍,所以大家都很警惕,可是什么时候松懈呢?就是这个时候,夜深了,敌袭演练已经结束了,他们从没有想过一个晚上会有两次演练敌袭,所以这才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李世民眼神瞬间放出光芒,这是把出其不意运用的极致了吧,看着赵瑞,真恨不得上脚踹上两下,李世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赵瑞是什么态度了,自己这段时间过的悲惨日子都是拜他所赐,协助太子平定河北山东,指点太子妃做煤炭生意,让太子府收入剧增,好在秦王妃不错,亲自上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搞来个茶叶生意,不然自己政治、军事、经济要全面被压制住了。可自己内心深处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但要说喜欢他吧,可是总被气得够呛,想踹上几脚。 第81章 水煎包 一晚上的两次夜袭把队伍折磨的筋疲力尽,但最惨还是旁边右武卫,一大早,赵瑞这边大营已经整齐按时起床,整理行装,吃完早饭便开始拔营出发。 右武卫的士兵却一个个哈气连天,神情萎靡,整理行装更是丢东拉西,竟在一个时辰之后才开始出发。 晚上宿营之后,赵瑞来到大帐点卯。 “赵瑞,你可知罪?“ 赵瑞心说我有什么罪,你李老二怎么老是想治我的罪? “身为右武卫将军,今日大军行进,你为何脱离部队,对手下士卒不闻不问?“ 赵瑞心里一阵羊驼飞奔而过,心说你来真的啊?可这时候在大帐之内也不能直接硬顶啊,只好抱拳说道:“并未收到行文,不敢越权。“ 李世民一笑,“哦,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说完直接让房玄龄书写文书,将原来由王君廓率领的部队交由赵瑞统领,大帐之内,军令如山,这时候赵瑞也知道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只好接过这部分右武卫的指挥权。 当然赵瑞也知道李世民这是让他练兵呢,领了军令,赵瑞也不含糊,既然要干,也要干的像个样子,于是在自己的营中挑选三百个低级军官,配给到右武卫,训练士卒的行动坐卧各项标准,包括内务。 赵瑞把这三百人单独组建一营,分成四队,分别由秦怀玉等人作为郎将,每人负责一个鹰扬府,房遗直为录事参军,几位小哥们一听有事情可做,还是训练一万多人的军队,那是热情高涨,摩拳擦掌,不过赵瑞其实就是图省事省心,将任务分派好了就不再管了。 秦怀玉等人可是上了心了,手下三百来人都是老兵,也是兵头,平均每人训练五十人,那是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太多的心,但这激发几个少年争强好胜的心,前段时间不认真学习的队列,现在要去训练别人,自己不学好怎么行? 每日里不顾太阳的热烈,不但自己跟随学习,还要督促其他士卒,几天下来几个人晒得跟黑炭似的,竟然还乐此不疲。 赵瑞依旧每天躲在车里行军,身旁放着冰盆,躺在纪娘腿上吃着水果,偶尔掀开车帘看看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哥们,送上几句马屁,美的几个弟兄肾上腺素飙升。 大军行进,就连李世民都是骑马行军,李世民也是猛将,所以行进过程中,那是带着程咬金和护卫们前后穿梭,得知赵瑞竟然躺在马车里行进,气的牙根痒痒。 可是每次快要到近前捉拿的时候,都会发现赵瑞已经从车里出来骑在马背上了。明知道有人提前通风报信,却也无可奈何。程咬金也是如此,看着自己儿子比炭还黑的小脸,被赵瑞使唤的团团转,还一口一个瑞哥叫着,就无比郁闷。 李世民总想着抓赵瑞的错处,可是大军行进二十来天,达到南阳时,部队的景象已经大为不同,受过训练的右武卫明显军纪严明多了,行军速度加快,每天都能领先其余部队近七八里的距离到达扎营点,行进中队列整齐,旌旗飘扬,四个鹰扬府各自独立成队。 有一次李世民竟然发现秦怀玉统领的一个鹰扬府三千多人在一个时间内竟同时迈动左脚和右脚,上次在李世绩的信中看到这样的景象,李世民等人还有些疑虑,现在已经彻底相信。 太子在军报中称赵瑞的辅兵队上千人在刺杀突厥马队之后,竟然能在同一时间迅速止步,并且整齐划一的转身回刺,被当时一些文臣取笑为夸张,是在为赵瑞增加军功的吹牛,现在看来那是事实了。 其实当时李世民等人也是有所怀疑的,就算是李世绩现场看到,他们也是半信半疑,李世民是老军伍了,能让上百人整齐划一做动作那已经是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没想到以往那些可称精锐的战术动作在赵瑞这里连基本操作都算不上。想到这里,李世民竟然有些泄气起来。不过作为千古一帝的存在,顷刻间便又斗志昂扬,看着赵瑞的马车,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你迟早还是要为我所用。 赵瑞可不知道李世民的心思,此时他正在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水煎包的制作中,今天到南阳,想起当初在南阳出差,在一处巷子里吃早餐吃过的水煎包,那味道真是绝了,皮薄肉厚,馅料滋味浓郁,焦香四溢。 赵瑞当场口水都下来了,这一扎营,立马就找来后厨开始制作起来,和面,拌馅,纪娘带着两个丫鬟打着下手,几个小伙伴听说有吃的,早就洗漱完毕,等在一边,程处默还自告奋勇帮忙烧锅。 李世民带着程咬金、房玄龄几人骑马巡视营地,刘弘基脑袋都快地低到裤裆里了,自己营地里士兵三五成群东倒西歪在那里闲聊吹牛等着伙夫做饭,营地里乱糟糟一团,这么多人,一到营地,拉屎撒尿都成问题,尤其是夏天,不一会,营地便臭气熏天。 走到赵瑞这边,原本的队伍不用说了,就是现在的右武卫也是干净整洁,每队都会在一个区域挖个坑,作为厕所,几人上完厕所,就会顺手用旁边挖出来的土淹埋一下,除了伙夫在做饭之外,其余士兵聚在一起,排列整齐,端端正正坐在一起,有一个老兵,在一块木板上一板一眼的教大家识字。据说他们都已经学习近百个字了。整个队伍没有喧哗吵闹,只有老兵的讲解声。 李世民等人来到赵瑞大帐,发现赵瑞正在做饭,水煎包熟了一锅了,几个小家伙吃的满嘴冒油,赵瑞正在一步一步跟几个厨师讲解做法,旁边房遗直左手拿着包子往嘴里塞,右手还拿着笔在记录,程处默一边烧锅,手里端着盘里,里面还有两个包子,至于其余三位,正头拱头在抢盘里仅剩下几个包子。 李世民看了一眼房玄龄和程咬金,发现程咬金牙都快要咬碎了,房玄龄面色如常,不过颤抖的袖口表明了内心的不平静。 “明天你就快马回长安,先在明月轩多做几次,然后再去侯府做给夫人尝尝,就说是我在外面突然想到的,让你回去做给她尝尝的,可记住了”。 “小的记下了。” “然后你再把怎么做的教给太子妃、杨妃的厨子,别忘了还有秦王妃啊!” “最后你再走一趟太原平阳公主府上,就说我让你去的”。 “事情办好了就回长安,不用再来江南了,等我回去赏你。 “多谢侯爷,小的记下了,一定会办好的。” 第82章 兄弟借点人 李世民瞬间身心一身轻松,刚才听到赵瑞做吃食想着回去给家人吃,想到了太子妃,想到了杨妃,若是没有长孙无垢,估计李世民心里这根刺会扎的无比的深,当听到长孙的名字后,李世民竟然浑身轻松,有点飘飘然的感觉。赵瑞想到了太子妃、杨妃,同时也想到了秦王妃,这就行,这就说明赵瑞没有厚此薄彼。 这时又一锅水煎包好了,李世民带着众人走了出来,“刚才在巡营,正巧到你这边,打个秋风,”纪娘赶紧带着两丫鬟上前给众人倒了洗漱水,拿来餐盘侍候几人坐下用餐,水煎包皮薄肉厚,焦香四溢于是第二锅第三锅的水煎包就没有了,刘弘基望着空空的餐盘,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脂, “怎么不继续蒸了。” “没有馅了,只准备三锅的馅。” “味道还行,就是不顶饱”。 一转眼瞅到旁边小丫鬟幽怨的眼神,就知道把人家的餐食给吃了,要是别人或许会尴尬一下,刘弘基和程咬金什么人?一个当年是街头有名的无赖,一个是落草为寇的山大王,尴尬从不在他们的人生选项里面。 赵瑞只好又找些米饭来,青菜豆芽鸡蛋炒了一盆蛋炒饭。配上些自己腌制的咸菜,李世民几人顿时吃的滚瓜溜圆,纪娘待他们吃完,又上些茶水来,李世民一边喝茶一边对房玄龄说道: “以往我等上战场,有什么喝什么,夏天雨水、河水,能有井水喝那就是加餐了,冬天抓把雪放嘴里化开了当水喝,何时有过茶水啊。” 转过头看着赵瑞, “更何况还是女子泡的茶。” 赵瑞装作不懂。李世民也觉得吃了人家东西继续教训也不好,于是大家一起继续巡营,顺便消消食。 士兵们也已经开始吃晚餐了,五伙一对,排列整齐等着伙夫发放食物,然后在空地上坐下,先打饭的竟然也不吃饭,等到所有人全部打好饭坐下后,才在老兵一声令下开始吃饭,早吃完自己去水边洗净餐盘放回原处。 “赵瑞,你说你的兵法是公主教的,这些练兵法也都是公主教的?” 其实一直以来很多人都有疑问,那就是赵瑞的知识是谁教的?不仅太子,李世民也派人调查过,可是赵瑞的出身太清白了,没有任何问题。最后大家只能归结于天才 、早慧上。 “是啊,当然是公主殿下教的了,我曾问公主如何能让士兵纪律严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公主说士兵在战场上讲究的是配合,精锐士兵知道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知道和什么样的战友配合,行动有章法,我后来自己分析,这样的精锐士兵其实都是百战余生得出的经验,可上战场不一定都是老兵,更多的是新兵,难道就让他们自己去用生命摸索经验吗?战场上也就是列阵、前进、刺杀几个动作,于是我就把每个动作分解开来,就成了现在训练科目,平时让他们训练一致,到了战场上就能统一行动,事情说白了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李世民等人都是军伍行家,听了之后细思之下深有同感,至于谋略方面,那就因人而异了,有人打一辈子仗也只能是大头兵,这没有办法的事。 刘弘基揽过赵瑞肩头, “兄弟,你看看你这队伍训练的这么好,能借三百兄弟给我么?” 这就是无赖的优势,一看到好东西,总想着往自己身边划拉,这是看上赵瑞的练兵方式,希望赵瑞借人给他,训练剩下的右武卫,按道理他是右武卫大将军,赵瑞是右武卫将军,他是赵瑞妥妥的直接上级,但他知道自己这个上级其实管不了赵瑞,立刻放下身段,连兄弟都喊出来了,赵瑞其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说道: “我没问题,殿下同意即可,只是你和我父亲差不多大,喊我兄弟可不合适”。 李世民当然没啥意见。于是赵瑞再次聚集三百人给刘弘基当教练。 两个多月的行军,就在赵瑞的训练中度过了,十月底李靖的军队一路北上,已经在打到宣城,李孝恭沿江而下从九江登陆,和李靖会师,黄君汉到了淮南,李世民加快行军速度,最终和黄君汉会师枞阳城下,枞阳就是今天的合肥,大军推进到枞阳城,李世民依然是喜欢带人抵近观察敌军,这不又拉着程咬金、赵瑞、黄君汉直接到枞阳城下,围着枞阳观察,枞阳地处平原,周围平坦一片,只是城西有座山,距离有点远,而且不高,李世民指着枞阳城问:“赵瑞,你来指挥的话,怎么拿下枞阳城?” 赵瑞心说,大军围困,围三阙一,直接攻城就是了,这是攻城战,谋略啥的作用不大, “围三阙一,从南西北三面进攻,明日起列阵城下演练,三日后攻城”。 “为何三日后攻城”? “攻城战的代价太大,此处守将是辅公祏的死忠李楷,手下约四千人,三面围攻,可以分散对方兵力部署,列阵三天要让城内士兵看到我军雄壮,失去信心,抵抗的士气下落,尽量减少我军伤亡”。 黄君汉列阵北门,刘弘基列阵西门,赵瑞列阵南门,马军总管程咬金带着骑兵机动,同时保护大营。李世民的布局算是最优解了,赵瑞带领近两万人围住南门,此时已经十月底了,赵瑞未着铠甲,只是穿着平阳公主送的裘衣,披着大氅,观看秦怀玉等人在城下安排的阵列演练。一个个士兵方阵整齐划一从城下走过,统一的步调像锤子一样击打在守军心头。 第三天早餐之后,赵瑞等人三面开始同时进攻。赵瑞不想攻城时用人命来填,但攻城掠地哪有不伤亡的?只好命令弓箭手奋力压制城头,一府士兵抬着梯子冲向城墙,同时城墙上也开始射下箭雨,右武卫已经开始攀登城墙,赵瑞在后方了阵,发现一名将领在众多士兵的保护下在城头督战,就对身边赵恒下令“看到那个将领没?应该是枞阳守将李楷,你带着骑兵冲过去,用马的惯性射击,压制住他。” 赵恒领命带着手下骑兵便冲了出去,此时两边伤亡开始增加,赵瑞毕竟是攻城,伤亡更大些,但已经有人开始登上城头,唐军训练有素,登上城头的几人迅速集结,占领一处梯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登上城墙,就在这时城内爆发一阵喊杀声,城头的叛军明显慌乱起来,赵瑞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手一挥,两个鹰扬府士兵顿时冲了上去,城墙上唐军越来越多,不一会城门打开了,赵瑞叫过赵恒,策马进城。 第83章 便宜了刘弘基 进入城内,赵瑞叫过赵恒, “刚才的敌军将领呢?去追”。 赵恒领命策马突进,赵瑞带着士兵清扫南门残余叛军,派了三千人守住南门后,开始向城内推进,同时收到了西门北门同时被攻破的消息,路上几乎没有抵抗,才到府衙,就听到刘弘基的笑声,只见李世民早已到达府衙,刘弘基和黄君汉也都已经在了, 原来守将李楷是辅公祏的忠实拥趸,但手下却人心不齐,驻守西门的郎将在看到大唐兵锋之后,心生惧意,趁着李楷到南门督战,打开城门投降,刘弘基接受了投降,把守军叫出城池,看押起来,派人守住西门。 与此同时立即派遣两支队伍从城内向南北两个方向攻击,这就是赵瑞在攻城时,城内突然大乱,赵瑞也趁机攻破南城的原因。 刘弘基带人进驻内城迎面遇到从南门退回来李楷,刘弘基一马槊便将李楷挑落马下,手下顿时上前割下李楷脑袋,李楷手下部分士兵奔驰东门逃逸,剩下的全都跪地投降,刘弘基一路上郁闷非常,没想到枞阳城立下如此功劳,咧着大嘴笑声就没有停下来。 但他也知道这次赢得侥幸,前两天队列给守军留下了心理阴影,而且前两天李楷都出现在西门,今天要是李楷还在西门,自己万没有这样的功劳,看到赵瑞过来,拍着赵瑞肩膀,笑嘻嘻的小声说道:“小子,谢谢你了”。 赵瑞当然不会和他去抢功劳,李世民也很高兴,在他心里估计要花上五天左右才能拿下枞阳,没想一天就拿下了。 大军在枞阳休整,李世民带着赵瑞等人游览逍遥津,这就是当年张辽以少胜多大破东吴的地方,就连孙权都差点成了俘虏,一战之后,张辽威名远扬,在江东可止小儿夜啼。 李世民和程咬金等人正在缅怀历史,对张辽的计谋和勇武进行追思。旁边赵瑞正在口若悬河跟纪娘大讲张辽威震逍遥津的故事,纪娘和丫鬟们哪里听过这些,一脸带着崇拜看着赵瑞讲古,就连身边的护卫都听的如痴如醉,李世民看看周围,就连自己的护卫都听的忘形,不由自主朝赵瑞靠拢,离得远的也是正支愣着耳朵,几个小伙伴更是抓耳挠腮,前后拥住赵瑞。 李世民也忍不住跟着听了一段之后,李勃然大怒, “好好的历史被改的面目全非,你就是有一个好口才,在此胡说八道,张辽威震逍遥津,计谋百出,以少胜多,本是真实历史,为后世武将景仰学习。到你嘴里竟被夸张到八百破十万,这么荒诞离奇,除了故事能引人入胜,其余都是胡扯。” 说完却看到纪娘等人对自己竟然不屑一顾的表情,就连手下护卫也是满眼失望,看向自己一脸的幽怨,李世民打了一个激灵,众人正听的起劲,被自己给打扰了,知道自己惹了众怒,气呼呼打马离开。其余人只好跟上。 大军在枞阳休整过后,赵瑞安排三千兵马驻守枞阳,其余人马继续南下和李孝恭等人围困当涂,此时李孝恭和李靖已经攻下宣城来到芜湖。 得到李世民率领大军到达当涂,两人率领五百骑兵前来拜见,行至大营不远处,正看到一个锦裘少年带着五个身着铠甲的少年郎在冰面上溜兵,旁边站着一个女子拿着暖手炉带着两个丫鬟,护卫们拱卫在周边。 看见两人,几个少年赶紧过来拜见,几个铠甲少年两人都认识,都是勋贵家孩子,通家之好,尽管裴承先和薛猛是敌对阵营家的公子少爷,但大人的恩怨还算不到孩子身上。 只是这个锦裘少年不认识,但应该就是最近名声传遍大唐的赵瑞了,李孝恭心想,秦王军纪严明,怎么会让他不着甲,还带着女子进军营的,看来对这少年喜欢的超乎寻常,不过从这表现来看,恐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李靖也是同样的心思,从他的角度来看问题,一个带着丫鬟上战场的人,能有什么成就。众人一路到达大营,刘弘基在营门等候,唱名进入大营,两人慢慢发现不对,右武卫又不是没见过,或者说大唐的军队什么样,他们知道的很清楚,可这还是右武卫么? 营内没有喧哗,吵闹,没有三五成群晃晃荡荡的兵卒,所有见到的兵士全都是顶盔贯甲,昂首挺胸,站岗的手握武器笔直站立,行动的排成一列,步调一致缓步而行,李靖突然发现就是旁边几个少年,进入大营以后竟自动排成一列,跟在赵瑞身边,就连最小的房遗直也是小脸紧绷,目视前方。 路过一个帐篷,里面一个老兵正在木板上一笔一笔写着字,并同时给士兵讲解字的写法和意思。李孝恭和李靖停了下来,军中竟有人教导士兵读书写字? 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多年军伍生涯,哪里见过这样的大营和军队,刘弘基在一旁咧着大嘴:“赵郡王,永康公,我这右武卫儿郎如何?” 说完不等回话,自顾自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大家都是同僚,又都是在秦王麾下,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李靖拉过刘弘基,他当然知道刘弘基什么德行,这样地兵他刘弘基还练不出来, “这兵是他练得?”说完朝赵瑞一努嘴, “哈哈哈,是的,赵瑞现在可是我右武卫将军”。 能在军事上让李靖吃惊,刘弘基颇有成就感。李靖和李孝恭看向赵瑞的眼神就不同了,甫一见面,那种轻视,现在也随之消失,不管战斗经验如何,能将兵训练到这个程度,足以引起他们重视和尊重了。 李世民的大帐内,众人坐下,现在大家都在等李世绩的消息了,“冯慧亮驻守当涂,陈正通屯兵博望山,两人互为犄角,麾下也是精锐,我军贸然进攻,怕是损失不小,药师,你可有计谋?” 第84章 公主没给你做衣服么 李靖振奋一下精神,回答道: “殿下,陈、冯都是军中悍将,且手下将士均是精锐,共计五万余众,要想击败他们,难度不小,而且只要他们待在营寨,坚守不出,我军很难击溃他们,除非我们截其粮道,使其军中缺粮,不得已找我们决斗,我们在以逸待劳,方可制胜。” 这是这几天李孝恭和李靖多次研究对方大寨和地形得出的结论,断其粮道,迫使敌军自乱阵脚。李世民笑道,“的确如此,我已让李世绩南下摧毁粮道,不日就会有信息传来。” “殿下深谋远虑,已有安排,我等佩服。” 李孝恭做为宗室,小拍了一个马屁。 “这是当初赵瑞的谋略,所以让李世绩南下淮河,从滁州进军。” 李靖和李孝恭不知道当初赵瑞所说的战略,一头雾水,李弘基难得有在军事打击李靖的机会,便大笑着把几个月前,刚出发时,赵瑞在军中所说的战略说了一遍,临了还不忘问李靖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 李靖心中大骂,怎么样?我能说怎么样,我到了宣城攻下芜湖才和赵郡王一起研究的如何攻占当涂的战略,你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定好了,现在还要我来说一遍,这不是打脸么。 众人好久不见,在帅帐讲完战争的下一步计划,就闲聊起来,李孝恭和李靖现在对赵瑞的兴趣非常高,拉着赵瑞聊了很久,赵瑞也对李靖这个军神很感兴趣,但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于是军事方面一概不讲,就聊些闲言碎语。 当然最后还是被李孝恭和李靖讹走五百精兵为他们训练士卒。 接下来几天刘弘基和李靖都分别派出部队骚扰冯慧亮的叛军,常常到其营寨骂阵,奈何冯慧亮也是真能忍,无论你怎么骂,就是置之不理。 时间到了十二月中,转眼就要过年了,赵瑞忽然发现,自己来到唐朝两年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在家过年,今年中秋节也没有在家中,对几个妹妹想念的很,于是就把当地的礼物买了一大堆让人送回去。 京城的人也没有忘记他,母亲李氏的物品就算了,芍药送来的贴身衣服,却在信里偷偷告诉自己,这其实是秦氏安排的。这两天太子妃杨妃都通过军驿送了衣服过来,李世民看着赵瑞一件一件收着礼物,就连秦王妃给他寄东西的时候也顺带送来衣服给赵瑞。 今天大帐议事,结束后,李世民又拿来一个包裹,这时平阳公主从太原寄过来的,寄来寄来吧,还非要从他这个主帅的手里走一趟,让他交给赵瑞,信中还说这是给她最喜欢的弟子穿的,把李世民怄的,自己的姐姐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现在自己成了送信的了,赵瑞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件裘衣,乐呵呵道: “还是公主对我好,怕我冻着,”抬眼看看李世民,随口道: “公主给你寄的衣服呢?咋不穿啊?” 李世民火气嗷一下就上来了,自己的姐姐没有给自己寄衣服,本来自己就不爽了,这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上来对着赵瑞屁股就是一脚, “军帐议事,谁让你不穿盔甲的?“ 说完又连着踹了几脚,才消气,赵瑞一看李世民的状态,心说你至于么,我不是每天都不穿么,哦是了,肯定是公主没给做衣服,心里想着,嘴上却不由自主嘟囔了出来:“不会是公主没给你做衣服吧?” 李世民刚消下去的火气直窜脑门,暴跳如雷,赵瑞一见,抱起衣服落荒而逃,绕过房玄龄身边,还不忘挖苦一句: “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了。” 李世民追到大帐门口,看赵瑞跑远了,自己也不能真的去追,气呼呼转回案前,看到了程咬金、房玄龄等人憋得发红的脸,感觉天都塌了,房玄龄到底是老奸巨猾,秦王一时气愤,行动举止失措,自己等人亲眼目睹,还按捺不住想要嘲笑,这要是把秦王得罪了,以后大家伙日子可不好过,只得安慰道: “殿下,我觉得你这样和赵瑞的关系确实很好。” 李世民眼神一眯,“何意”? “这些天我观赵瑞此人,虽年幼,但感情真挚,对待朋友真心实意,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何接触过赵瑞的人,都对他十分喜爱?太子、太子妃如此、齐王妃如此,秦王妃也是如此,就算傲视天下英雄的平阳公主也是如此,就算是殿下,难道不喜欢他么?说实话,这些天相处我都有些喜欢这小子,你看他对待房遗直他们就知道了?谁能毫无保留让自己的这些朋友去做立功?查案、训练士卒?大理寺柳兴他们也是多年老吏,难道仅仅因为官职才对赵瑞言听计从么?” “我刚才可是被气得不轻,还踹了他,不知道会不会记恨我”。李世民有点懊悔。 “我不这样认为”。 “哦?为何“? “听说太子对赵瑞甚是礼遇,战场缴获向来是全额发放,还给了不少赏赐。可是没听说过赵瑞像刚才这样和太子说话,尤其是最后这句话,虽是无礼,但却把殿下当作家人长辈,才能如此不顾忌的说笑。殿下虽说时常用训斥的口吻对他说话,但也是发自内心关爱,但从我的观感,赵瑞反倒和殿下更亲近一些。”。 李世民若有所思,站起身来,在大帐内走了几步,苦笑道:“不知道怎么了?尽管前段时期他害得我等在朝堂上落了下风,我却不恨他,秦王妃从不和我谈政事,但也是老在我耳边说起他的优点。承乾他们也喜欢和他玩。“ “殿下,我认为此人的性情,权势、钱财均不能收买,估计还要在于情感,你看他对几位王妃公主的反馈,不就是因为大家对他好么?王府的茶叶生意利润巨大,我听说临昌侯府也有一份子?是否属实?” “是的,就是给他份子,他分了一些给临昌侯府。” “以赵瑞今日今时的圣眷和职位来看,早就超过临昌侯府,不需要临昌侯府的庇佑了,只是因为当初发迹于临昌侯府,所以才给予回报啊。” 李世民明白房玄龄的意思了,赵瑞这个人不能用全是利益引诱,只能用感情牵绊,听了房玄龄的解读,好像赵瑞对自己和王妃甚至更好一些,想起当初,自己和王妃到明月轩的时候,王妃和赵瑞两人聊了一下午,什么话题都聊,竟把自己给扔在一边,看来房玄龄的想法是正确的。 第85章 袭击粮道 十二月二十三日晚,建邺城南,李世绩带领三千精锐正埋伏在此,建邺作为东吴建都之后,东晋、宋、齐、梁、陈都建都在此再次,是江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但隋朝建立之后,为了减少这些朝代的影响力,便于国家安定统一,便摧毁了城池,将重心移到扬州,改名江都。 隋炀帝杨广南下,也都在江都驻留,李世绩埋伏在城东南一座矮山上,眼睛盯着前方的叛军大营,这时辅公祏给当涂驻军送来的粮草物资,若能截获这批粮草,当涂守军必然因缺少粮草被秦王击败,若是不能截获粮草,战事估计要被拖入泥潭,李世绩深知此次袭击的重要性。 深夜丑时刚过,李世绩喊醒身边士卒,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三千士兵,悄悄沿着河边向叛军大营摸去,叛军已经多次来押送粮草,轻车熟路,因为是里一直叛军的控制区域,唐军正在江对岸和当涂守军对峙,所以押送粮草的军官也没有特别提防,天气寒冷,民夫早已经挤在一起睡去,只有一些士兵还在巡逻。 李世绩等人摸到距离大营还有半里地的时候,快速上马,疾驰过来,叛军大营内箭楼上值班士兵被马蹄声惊醒,站起身来,靠着火把的光向外望去,只见黑压压骑兵冲锋而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唐军箭雨射翻,到了营寨门口,几十个唐军迅速下马将鹿角,栅栏搬开,后面唐军蜂拥而至, 唐军冲入营寨,并没有分开成六个小队,每个小队开始向惊醒的士兵冲击,队伍后边的人测开始拿着火把点燃粮草,帐篷。李世绩知道这是叛军腹地,抢到粮草也不能带走,所以从一开始也没想到要缴获物资,而是以损毁为目的。 这样一来,事情就比抢粮草要好操作多了,唐军左冲右杀,到处放火,不一会,整个运粮大营便火光冲天,民夫们被杀的到处逃窜,押粮的士兵也被冲散,李世绩集合队伍,再答应周边游弋一会,眼看着粮草被烧,就算现在有叛军抵达也无法挽救了,才带着士兵从容退去。 叛军粮草被烧,第二天,对峙双方就都知道了,李靖安排士兵在叛军大营前挑衅,并命令士兵在阵前大喊将叛军粮草焚烧的事情,冯慧亮在营中早已将案几踏碎,自己和陈正通五万人马,人吃马嚼,一天消耗粮草无数。 但好在江南是鱼米之乡,粮草充足,准备充分,自己在这里绝对能耗死唐军,等到唐军后勤不足,就是自己反攻的时候,但万万没想到,唐军绕道自己后方,将自己的粮道给截了。大营内粮草就算是省着吃也只够维持三天,而三天,后方粮草却未必能再次运上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将事情快马向辅公祏汇报,并催要粮草。 辅公祏在丹阳当天就收到陈冯二人的汇报,也是气急败坏,只好重新组织粮草,押运前线,并派遣大将孙安率五千士兵沿途跟随保护。 唐军右武卫大营内,李世民收到李世绩军报,叛军再次组织粮草七千多石,足够当涂叛军食用十五到二十天,于是把众人叫到帅帐商讨军情,这批粮草若是能到达叛军大营,叛军必定士气大振,前期的围困肯本起不到作用,但是这次叛军派遣五千士兵跟随,李世绩的三千兵马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 众人纷纷建议,多派些人马过江截断粮道,但是派遣过江的队伍太多又容易暴露目标受到叛军夹击,毕竟从丹阳到当涂,实际路线基本上都在叛军掌握之中。 于是有人提出,既然当涂守军不出,我方无法打破其营寨,不如先暂时避过当涂,大军长驱直入丹阳,但这一方案很快便被李靖否决,唐军过江容易,但若是唐军去丹阳,当涂守军却出了营寨,与丹阳辅公祏前后夹击,到时候唐军恐怕还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众人讨论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只能从芜湖李孝恭处,多派些士兵北上拦截,讨论军机的时候,只要李世民不问,赵瑞一般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唐军肯定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赵瑞也不想去贪恋功劳,反正无论怎么样,自己又不会升职升爵位,若是自己功劳高了,还惹人嫉妒。 所以赵瑞一直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李世民在帅案前看到赵瑞摇头晃脑,一会啃啃手指,一会掏掏耳朵,怒火就开始往上冒,想起房玄龄的话,强自压下火气,这时候却听到长孙无忌道:“ “赵瑞,大军陷入困局,截断敌军粮草是一步妙棋,当初这也是你设计的军略中重要一环,现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你可有什么办法?“ 赵瑞看看长孙无忌,你老小子太坏了吧,什么叫我设计的军略,我就不相信你们当初没设想过截断敌军粮草的方案,现在出现问题,说好听点是向我讨问军略,实际上是告诉大家,我的策略有问题。以后大家要注意点。最重要的还是在李世民心中种根刺。 众人听到长孙无忌这样说,也都是转头看向赵瑞,不管怎么样说,赵瑞的确出过这样的策略,这是大家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赵瑞还有没有办法了。 赵瑞看见大伙都看向自己,知道不说话不行了,只好站起来说道: “我觉得不用再派士兵前往,部队人数一多,后勤保障是个问题,而且容易受到叛军合围绞杀,我军却支援不及,白白浪费士兵生命“。 “哦,那如此一来,敌军便可运送粮草到前线了,当涂守军有了粮草,又龟缩不出,如何是好?” 长孙无忌继续问道。 “哦那就派一个人过江辅助齐州总管就好了。” “谁“? “阚棱“。 李世民等人眼前陡然一亮,阚棱武艺超群,是杜伏威的养子,杜伏威入朝,就带着阚棱前往长安,辅公祏造反,杜伏威派遣阚棱到军前听用,阚棱是降将,这次又是他的老部队谋反,这些天跟随大军,就像鹌鹑一样,躲在自己军帐里,从不露面,众人一时都想不起他来。 第86章 你的军令状借我抄一下 “阚棱若是也有心谋反,岂不是放虎归山?“ “阚棱是杜伏威养子,对杜伏威忠心耿耿,辅公祏造反称帝,完全不顾杜伏威死活,竟还假借杜伏威的名义招揽兵马,阚棱对他定是恨之入骨,岂会投降辅公祏。只要将阚棱派到对面,和齐州李总管一路,定能取得奇效。“ “可是这也是一种猜测,赵瑞,若是将阚棱放虎归山,我军再要讨伐辅公祏那将是难上加难,你出这主意,可敢立军令状,为阚棱作保?“ 众人一听,长孙无忌这是怎么了,凭什么要赵瑞给阚棱作保,刘弘基对赵瑞很是喜欢,笑着说道: “大家商讨军略,只是讨论,立什么军令状啊?玩笑话,哈哈哈哈。“ 程咬金忽闪着眼珠子,也搞不懂长孙无忌的意思,这一路上,长孙无忌针对赵瑞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明哲保身,不发一言。 赵瑞本不想和长孙无忌争端,长孙无忌和李世民自幼交好,又是长孙无垢的兄长,自己的圣眷根本没法比,而且长孙无忌阴狠无比,和他对上,绝对要小心谨慎。 但长孙无忌屡次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再说了,贵族之间被人都打上门了,你若不还手,那谁都看不起,甚至还要跟上来踩上一脚。赵瑞笑嘻嘻道: “原来出主意还是要立军令状的,我竟不知,不过我愿立军令状,只是不知道军令状如何书写,上党县公常在军中行走,出过不少主意,军令状应该没少写吧,拿一份来我抄一下。“ “你~~“ 长孙无忌在李世民军中一向强势惯了,加上与李世民的关系,就算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也不敢撄其锋芒,没想到今日却被赵瑞一句话憋得脸色发红,心里暗道,还是小看了这小子。 众人看到长孙无忌吃瘪,心中都是暗爽,连房玄龄的眼角都有些颤抖。李世民哪里能让他们真的对上了,哈哈一笑道: “辅机这是开玩笑呢,哪里需要什么军令状,赵瑞,你这主意不错,“说完让军士去叫阚棱过来。 众人知道这是李世民在打圆场,也都跟着笑起来,说几句玩笑话,缓解场面局势,但一些人看向赵瑞的眼光却不一样了,说实话,他们都是李世民的死忠,知道长孙无忌在李世民这里的分量,同时也了解长孙的阴狠,从没有见过谁正面硬刚过长孙无忌。 赵瑞也知道这一次和长孙无忌的交锋,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也没办法,自从自己被刺杀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阚棱被叫来之后,听到李世民安排的军令,立刻抱拳道:“殿下,我愿前往李总管手下效力。“ 李世民勉励几句,便安排士兵带他和手下护卫前往李世绩军中。众人散帐,李世民把长孙无忌留了下来,“辅机,赵瑞此人,年岁幼小,但智计百出,练兵有方,我一直希望将此人拉拢过来,而且此人和观音婢关系也是不错,你为何屡屡针对于他?难道要将它逼到太子阵营么?“ 长孙无忌也知道今天让赵瑞签军令状的话语出格了,但此时却不敢承认错误,说道:“殿下,我等所行之事一旦失败,阖府俱灭,未能幸免,但此人我却不知深浅。今日之事虽唐突些,可此人早有定计,军帐中却一言不发,我不问,则不为我们计谋,其心未必是向着我们的。“ 李世民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不还是说了计划了么,这说明他没有藏私,就这一点,哪怕他不是心向着我们的,我们也不能把他推到太子一边,这一点你可要明白。“ 长孙无忌知道在说其他也没有用,李世民自己也是个有主意的,说多了,说不定还会露馅,赶紧答应下来。 李世绩现在非常尴尬,丹阳又派了军队押送粮草,自己去劫吧,未必是对方对手,不去吧,难道任由对方将粮草送到当涂,正两难之际,听手下汇报,从秦王处派了人过来,赶紧叫了进来,本以为是过来传达李世民军令的,没想到却是杜伏威的养子阚棱,来帮助自己的,于是两人带着三千兵马,从溧水北上截击叛军粮道。 叛军孙安带领五千士卒押送粮草,沿途警戒,行至句容西,道路突然损坏,到处都是坑洼,还有一些树木倒在路上,孙安让士兵警戒,安排民夫将树木推向一边,将坑填埋。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道路刚刚通畅,只见前方一人一骑行来,孙安一看,却是阚棱,阚棱和王雄诞在杜伏威手下并称双雄,在江淮军中威望甚高,手下士卒顿时鼓噪起来,孙安一见,赶紧上前,阚棱道: “孙将军,大总管已经降唐,众位兄弟也算有了去处,为何还要反叛,陷大总管于险地,今大军已到,还要执迷不悟为辅公祏卖命么?“ 孙安道: “我等哪想着反叛,只是被逼无奈罢了,王将军不从都被杀了,我等怎敢不从?“ “那今日我领你们去见秦王,你们反叛之罪定会被赦免,不知道孙将军意下如何?“ 说完,策马向前对着士兵喊道:“某家阚棱,诸位可还认得我么?“ 众多士兵早就看见阚棱,一拥上前,嘴里喊着阚将军,孙安一看知道事情不可逆转,好在自己家人不在丹阳,于是带着人马押着粮草一路向南走溧水,奔芜湖去了。 冯慧亮等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粮草还没运来,派骑兵前往查看,一路也没有发现运粮车队,直到赵瑞派的右武卫在阵前叫喊,才知道,粮车已经从芜湖运到唐军大营去了,更让他不安的是,阚棱出现在唐军营中。 李世民看到阚陵不但将叛军粮草截来,还收服了五千士卒,非常高兴,亲自接见了阚棱和孙安,只等当涂守军缺粮后攻打。 十二月二十九日,李孝恭和李靖从芜湖北上,刘弘基和赵瑞带着右武卫从历阳渡江南下,共击当涂。叛军阵前,一队人马约五千人正在叫阵,冯慧亮憋了多天的火气终于爆发,趁唐军懈怠之时从营内飞奔出五千兵马,直击唐军,唐军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李孝恭和李靖带领一万多人堪堪抵住叛军,冯慧亮一看,唐军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迅速带领一万人冲出营寨,杀向李孝恭。 双方正僵持之际,当涂叛军大寨从北被右武卫攻破,此时李孝恭和李靖才亮出獠牙,反扑叛军,冯慧亮在夹击之下,仅带不足百人逃向博望山,但博望山孤军根本无法抵挡来势汹汹的两路大军,尤其是叛军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阚棱带着孙安来到阵前,阚棱脱下铠甲,向叛军喊道: “阚棱在此,你们要与我一战么?“叛军士兵面面相觑,不少士兵纷纷抛下武器,陈正通和冯慧亮知道事不可为,带着贴身侍卫逃回丹阳。 第87章 不够资格开会 唐军收拢溃兵,打扫完战场,在李世民大帐议事,众人兴高采烈,帐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李世民也是高兴,叛军两股势力已经拔掉一个,剩下的丹阳就在眼皮下面,无险可收,打败辅公祏指日可待,秦王府众人意气风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不过众人也还没有被这胜利冲昏头脑,李世民道,:“今日大胜,明日就是大年三十,本应让大家过的好年,好好犒劳一下士卒,但胜利在望,还要大家辛苦一下,打下丹阳,我们再庆祝。” 众人轰然应诺。随后李世民下令休整一晚,明天全军向丹阳进发。 刘弘基带着赵瑞离开大帐,回到右武卫大营,今天战斗、打扫战场到现在,右武卫可以说收获颇丰,缴获了不少物资,刘弘基向赵瑞说道: “明日出发,你也别在这耗着了,回去吧。哦对了,对于丹阳守军你可有什么方略?” 赵瑞本来就打算走了,谁知道刘弘基问了这么一嘴,转身回来,笑道:“大将军还想立功啊?” 刘弘基眼神一紧,笑容满面,其实他也是习惯了赵瑞的奇思妙想,随口一问罢了,既然赵瑞这么说,那肯定有好事,赶紧喝退众人,笑眯眯道: “你小子现在也是我右武卫的人,不许藏着掖着,快说快说。” 说完还亲自搬了一个凳子放在赵瑞身边坐下,赵瑞笑着说道:“陈正通、冯慧亮败北,逃回丹阳,辅公祏肯定忧惧害怕,若我们大军压境,辅公祏自知不敌,肯定会逃跑,你说他会往哪里跑?” 刘弘基大手一拍赵瑞肩膀:“小子,赶紧说,别打哑谜。”赵瑞被拍的肩膀疼的要得要命,和这帮武将真是说话真是没有趣味,动不动就直接动手,揉着肩膀说道: “辅公祏肯定会向会稽逃跑,因为他安排的左游仙正在会稽,秦王让我们兵发丹阳,围困辅公祏,并没有说我们怎么出兵,要是我们派一支偏师,直接绕过丹阳,等在辅公祏逃跑的路上,说不定会有惊喜。” 刘弘基站起身来,龇牙咧嘴,合计了一会,“江南水道密集,人口众多,要想潜藏行迹,人不能多,人少未必成事啊”。 “大将军,辅公祏是逃命啊,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探路,不过是奔逃罢了,我们只要骑兵绕过去,等在他逃亡的路上即可” “再说了,我们就是做个准备,成功了,大功一件,不成功也无关紧要,大将军何必在意呢?” “的确是这个理,不过你小子出的主意,怎么会不成功?你看派谁去比较好?” “这个大将军安排就好。“ “刘弘基抬手就想拍赵瑞肩膀,赵瑞跳了起来闪在一边,“大将军,不能再拍了,再拍胳膊断了,” “哈哈哈,你小子也是军伍中人,就是太单薄了。要不就是你去如何?你出的主意,定然考虑过路线问题,别人我也不放心。” 刘弘基的意思其实也清楚,赵瑞出的主意,自己去成功可能性更大,而且抓住敌首这样的大功劳,谁不想要?赵瑞成功了,他这个主帅怎么也会有些功劳。 赵瑞笑道:“我去也行,不过下次丹阳城下秦王军帐议事,我可就到不了了。” “没事,我是大将军,到时候有我呢。“ 赵瑞和刘弘基计议已定,回到营盘将几位郎将叫来抽调了一千骑兵出来,又安排接下来如何行军,几个郎将不知道赵瑞的意思,但在这些天赵瑞的训练下,也不敢多问。 赵瑞又把赵恒等人叫来,这种事还是要自己人比较方便,把计划跟他们一说,几人也是兴奋异常,上次跟随赵瑞最后几人都是升职加官了,这次大功劳还没有立呢,这不又送上门了。 回到自己军帐,把纪娘安排好,让他跟随右武卫大军行动。纪娘万般不舍,生怕赵瑞一个人出门受苦了,要挨饿了啥的,赵瑞哄了半天,最后还是动用了小手,才让纪娘消停下来。 武德六年大年三十一早上,唐军开始拔营朝丹阳进军,赵瑞带着两千五百骑兵慢慢脱离队伍,朝毗陵进发。 此时的辅公祏已经慌了,这个所谓大宋皇帝没想到当涂一战,半数精锐损失殆尽,尤其是听说阚棱在军中,不少士兵纷纷归顺的消息,心胆欲裂,丹阳是他称帝建都所在,又不能丢失,于是不再追究陈正通、冯慧亮丢城失地的责任,再次给他们配了一万人,留守丹阳,自己却带着三万多人逃跑了。 武德七年的大年初二,李世民率领大军抵达丹阳,李世绩的前锋和程咬金的骑兵刚到丹阳城下,陈正通和冯慧亮便投降了,几天前的失利让他们再也没有和唐军抗衡的勇气,再说了,你辅公祏这个皇帝都逃跑了,我们还怎么守城,丹阳大战几乎是虎头蛇尾的收场,李世民进驻丹阳城,才知道就在昨天辅公祏已经率领亲信逃跑了。 唐军占领丹阳,伪帝逃跑,这怎么说也是大功,李世民上表朝廷表功,同时在丹阳召开会议,讨论下一步追击计划,辅公祏南下毗陵,到底是走太湖东岸还是西岸,这还需要探马去打探,但大军不能等候消息之后再出发啊,众人议论纷纷,决定行军路线。 李世民一扫大厅内,竟然不见赵瑞,其实以赵瑞的右武卫将军的职衔,是可以不参会的,但每次刘弘基都带上他,当然这也是李世民的意思,刘弘基当然不会违背。 但这次赵瑞没来,李世民看向刘弘基,发现不对劲,以往这种开会讨论军机,刘弘基这个大嘴巴,那是一套一套的,和程咬金吵个不停,就是李靖,他也要掰扯几句的,今天竟然不发一言,笑眯眯的看着大家,这不对路啊。 于是踱步走到刘弘基面前:“赵瑞今日怎么没有来啊?“ 其实众人都发现了赵瑞没有来,只是这种事没人去说,长孙无忌更不想赵瑞每次都来,出席这种高级会议,增强自己在李世民心中地位。 刘弘基看着大家都朝自己望过来,嘿嘿一笑,“赵瑞是右武卫将军,职衔不够参加这次会议,所以没喊他。“ 第88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屁啊,众人心中大骂,以前哪次会议少了他了,秦王更是特批他每次参加会议,现在你说他职衔不够,这不是扯淡么。 可刘弘基就是个滚刀肉一样的无赖,当年出门没有路费,跑去偷马,这样的人你现在给你找理由,讲道理已经不错了,平时他可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众人继续商讨追击辅公祏的事情,最后确定大军南下毗陵,从毗陵分开两路,李世民带人从太湖东面走,李孝恭李靖走西面, 众人商量完毕之后散会,刘弘基一个箭步就出了大帐,却还是晚了一步被李世民叫住:“你跑什么?说吧,赵瑞到底去哪里了?“ 刘弘基无奈只好把赵瑞前方堵截辅公祏的计划告诉李世民,李世民大怒:“辅公祏虽然逃跑,但手下三万将士仍在,赵瑞带着两千多人,如何阻击?这不是胡闹么?“ 刘弘基一听也慌了,光想着赵瑞抓住辅公祏那是大功一件啊,没想着辅公祏逃跑人马还这么多。这下完了,两千五对三万,死翘翘了。 “赵瑞可说他到哪里埋伏?“ “没说。他只说走毗陵。” 李世民气急败坏,赶紧招呼军士将众人又喊了回来。 大家一听赵瑞到前方埋伏去了,也是一愣,长孙无忌却有点幸灾乐祸: “殿下,赵瑞无令而行,不管怎么样都是大罪,若是损兵折将,该当死罪。” 李世民一挥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刘弘基知道这次事情大了,狡辩道:“前日大军进发丹阳,只是赵瑞走的行军路线不同罢了”。 房玄龄安慰道:“殿下,此刻着急也没有用,赵瑞是三天前出发的,辅公祏昨日弃城逃走,若是相遇,此刻他们已经遭遇到了,我军还是按计划明日南下毗陵吧。” 李世民也是无奈,看向程咬金:“知节,你辛苦一下,带领骑兵先行向毗陵进发,打探赵瑞消息。” 就在这时,军士忽然来报,毗陵方向有辅公祏队伍打着白旗前来,李世民当场心都慌了,难道这是赵瑞在前方出事了,这时候一般抓住对方重要人物,都不会轻易斩杀,而是要求赎金之类的,刘弘基等人当初都被薛举抓过。 李世民赶紧让对方前来,这是文弱书生: “草民张师仁,拜见殿下。” 李世民端坐帅案,“汝有何事”。 “草民是吴骚将军麾下长史,伪帝辅公祏自立称帝,吴将军虽然不愿,但怎奈强权之下,不得不低头,此次辅公祏带领三万余人南下,到达毗陵,吴将军准备发动兵变抓捕辅公祏献于秦王麾下,不料辅公祏警觉,竟带着手下逃跑,吴将军虽然没有抓住辅公祏,但也是抓住了辅公祏妻儿老小。吴将军心念朝廷,特派我来,向秦王请罪纳降。” “你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出现这样的反转, “吴将军现在何处?“ “正在毗陵。” “辅公祏带了多少人?逃向何处?“ “不足五十人,向义兴县方向逃走。” 李世民看向地图,哈哈大笑,这小子不知道运气怎么这么好。房玄龄也走过来看向地图: “殿下,赵瑞此去应该不会朝东路走,绝大可能是埋伏在西路,说不定还真能让他网到这条大鱼。” 李世民哈哈哈大笑:“网不网到都没关系,平安就好,只是回来我饶不了他。” 一名军士进帐回报:“大总管。” “什么事“ 军士看了一眼房玄龄,还是回答道:“右武卫郎将程处默、参军房遗直前来有重要大事禀报。” “带进来。“ 李世民看了一眼房玄龄,房玄龄脸色尴尬,自己的儿子过了这个新年才八岁,右武卫参军,这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干的事么,不过一想到赵瑞的将军,也就释然了,当然内心深处还是开心的。 程处默和房遗直穿着铠甲进入大帐,有模有样按军礼给李世民行礼: “大总管,我等奉命前来向大总管报告,辅公祏被擒,正在押往丹阳路上。” 说完两人骄傲的昂着头,等待夸奖,那模样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世民笑道:“起来吧,好样的,你们怎么知道辅公祏被抓了。” “我们也去了啊,辅公祏就是我和裴承先抓到的”。程处默很是骄傲。 “你们也去了?赵瑞带着你们去的?” “啊,我们几个都去了,怀玉,猛子,都去了”。 李世民感到一阵头疼,自己去危险上战场,还把几个小伙伴一起带上,好吧,人家成功了。 “说说看,怎么回事”。 房遗直年纪虽小但口才不错:“瑞哥带着我们说是去抓条大鱼,昨天我们就在通往义兴县的路口等着,瑞哥派了很多斥候出去,今天一早斥候发现从毗陵方向来了一队人马,大概几十骑,我们就在路上挖了一些坑,那些人骑马路过,就被陷马坑绊倒,我们就冲上去将他们活捉了,其中一个人就是辅公祏。” 众人这才相信,辅公祏落网了,有人高兴就有人失落,长孙无忌此时也是无奈,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笑着对房遗直说:“你们运气真好,要不是前方吴将军拨乱反正,辅公祏带的三万多人,你们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话一出来,说是夸奖,其实是想说,你们只不过捡了便宜,主要还是吴骚等人功劳,房玄龄和程咬金就不高兴了,怎么滴,我儿子现在立个大功,你不爽啊,平时你和赵瑞相争,我们不管,但现在事情关乎自己的儿子,而且是擒获伪帝这样的大功,房玄龄还比较矜持乐呵呵地对房遗直道: “不错,擒获敌首,虽是大功,切不可骄傲。” 程咬金就不一样了拍着程处默肩膀: “哈哈哈,儿子好样的,立下如此大功,比你老子强,你老子这次都没机会上场活动筋骨,就在后面说说话了。” 一句话整的长孙无忌差点下不来台,程咬金这话不就说他,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后面唧唧歪歪么,这下惹到众怒了,是了,谁看到自己儿子立功不高兴?这样自己把房玄龄和程咬金都得罪了。 房遗直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笑着说道:“的确是运气好,不过瑞哥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此言一出,大帐之内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就连李世民脸上也憋不住,长孙无忌脸色青紫一片,没有比这句话杀伤力更大了,李世民看看长孙无忌,这个大舅哥,自从遇到赵瑞,就失去往日自如的心态,有点举止失据了。 不过能抓住辅公祏怎么说都是大胜利,接下来就是要肃清一些小势力就行了。 第89章 阚棱的财产 辅公祏被抓,其余零散势力已经不足为惧,李世民重新调整进军方案,先在丹阳巩固一下胜利果实后再出发。 第二天,赵瑞便押着辅公祏回到丹阳,李世民看着辅公祏,辅公祏为了活命大声嚎叫,是杜伏威指示其谋反的,李世民没有搭理他,确认身份后便将其斩首,人头用石灰包裹送回长安。 对于赵瑞,李世民还是没有放过,踹了两脚后: “十个辅公祏也不如你的安危,以后这种冒险的事情别再做了。”说完又扔过一张纸, “明天你派人在这个区域收缴叛军财产”。 赵瑞感受到李世民的关心,嘻嘻哈哈回到自己营地,把几个郎将和赵恒他们叫来,先是把大营分发的犒赏分发给大家,又将李世民划分的区域分给他们,让他们去收缴财产,这是个肥差事,大家都知道这是福利,能收缴多少,上报多少,不都是自己人说了算么。 晚上赵瑞带着秦怀玉几人点个篝火,烤着肉,正吃得开心,老孟来到跟前:“侯爷,阚棱求见。” 赵瑞一愣他来干什么?突然想起历史上阚棱就在丹阳攻陷后不久被杀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却不记得了。不过自己让阚棱去劝降叛军,前几天在当涂更是让他收拢败军,现在赶到丹阳,难道是来谢谢自己的?人既然来了,就叫过来吧。 阚棱进来之后,赶紧给赵瑞行礼,直接跪倒在地:“鄠县侯,请您救命”。 赵瑞赶紧将他扶起来:“什么事这么严重? 原来大军停在丹阳,这里是辅公祏建都之地,很多将领家眷都在丹阳,辅公祏逃跑了,这里很多家眷都没有来得及逃跑,财产等都还在丹阳,众人开始收缴叛军财物。 在辅公祏的行宫里面发现当初辅公祏为了造反,假借收到杜伏威密信,当然这信就是辅公祏安排左游仙做的假信,无奈众人开始眼热杜伏威在江南的财产,若是将杜伏威扳倒,那他在江南的资产都会落入众人手里。 今天李孝恭等人在收缴财产时,将阚棱江南的财产也收缴了,现在发现书信,不管真假,阚棱便成了怀疑对象,将阚棱也处死,那些财产就都可以稳稳收归自己口袋了。 赵瑞一听,这都是他妈什么事啊,历史上李孝恭的确是贪财了些,但也不至于吧,阚棱是自己推荐上去,并且立下功劳的,现在若说是叛逆,人家当初何必劝降叛军,截断粮道呢?无奈之下,劝导阚陵几句,来到李孝恭的大营。 李孝恭在大帐之内一听到赵瑞前来,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今天收缴叛军财产,手下人看到阚棱家人在丹阳的房屋占地十来亩,一进去之后,发现无数财宝,就眼热了起来,把阚棱的家给劫了,到手财物折算下来有四十万贯之多,这么一大批财物,谁能舍得放手? 但李孝恭也知道赵瑞不仅是秦王眼前的红人,更是太子的宝贝疙瘩,他虽贵为郡王,也不好太过强硬,不过见面之后,李孝恭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到: “赵瑞,我知道你来的目的,可是这笔钱太多了,手下儿郎恐怕舍不得放手,另外,阚棱是江南降将,对杜伏威忠心耿耿,你何必为阚棱出头呢?” “赵郡王,阚棱是我出的主意让他去劝降叛军的,若是此刻不帮忙说上几句话,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知道这笔财产不小,赵郡王返还一半即可,再说了以后回到长安,郡王有什么生意要做,大家可以一起参谋参谋”。 李孝恭一愣,赵瑞这个主意太诱惑人了,抢劫阚棱这是一次性买卖,但看看赵瑞和太子妃、秦王妃做的生意,这都是一本万利,而且是每年都有进项的生意。 李孝恭当然知道怎么选,哈哈大笑:“也就是你小子过来,换别人我可不理他。行了,待会我让人把财产送你营中去。” 赵瑞心想,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不过是生意吸引你罢了,嘴上笑道:“多谢赵郡王”。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放到李孝恭的桌案上,便告辞离开去找李世民。 李孝恭拿起桌上的纸,看了一下,笑了。 李世民也正在处理军中事务,听到赵瑞来了,心说这么晚了,这家伙过来干什么? 赵瑞一进房间,也不废话,就将阚棱的事情说了: “阚棱若是叛逆,早就逃跑了,也不会劝降叛军截断粮道,请大总管明鉴。” “阚棱去找你来说情了?” “是的,” “这个书信应该是假的,我也知道,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也必须报告朝廷知晓,但至少我不会难为阚棱。” 赵瑞心说,你不砍了他就行,至于后期怎么样,也不关我的事了。 赵瑞将李孝恭送来的财物返还给阚棱,阚棱看着少了近一半的财物,也知道能收回来一半就不错了,毕竟这是别人吃到嘴里的肉,其实阚棱看重的不是财物能不能回来,他这个时候已经无心关注财物了,而是自己全家老小的命能不能保住。 财物能回来,说明自己的事还有回旋余地,财物回不来,那说明朝廷会要他的命。现在财物少了一半,但至少说明李世民现在不会砍了自己。他也算知恩图报,硬是给赵瑞留下约莫五万贯的财宝,才拉着其余财产回家。 大军继续南下,还有浙江的左游仙等人还没投降,不过由于辅公祏已死,李世民便只带着右武卫和程咬金的右三军前往,李孝恭等人开始出发收复江北区域。江南河网密布,李世民调来水军运送粮草物资。 这天大军行到苏州,苏州城叛军早已经逃逸,李世民也没有下船,就和赵瑞等人宿在船上,赵瑞还想着回到自己的坐舟上,那里温暖如春,还有纪娘陪伴,可却被李世民叫住,在李世民船上喝酒。 赵瑞无奈,只好煮了江鱼,烫了黄酒,和李世民、房玄龄等人喝酒,看着外面低沉的夜色,只有大军的船只上点点灯光,远处悠扬的钟声传来,房玄龄笑着说道: “今日军中破例饮酒,鄠县侯,不知道可有好诗佐酒“。 李世民也歪着头看看赵瑞,笑道: ”上次在太原你那首诗就很好,今日再来一首。” 赵瑞心说,李白的诗当然好了,今日在苏州停泊,当然也有好诗,于是摇头晃脑:“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李世民想了想:“不太应景,但是好诗”。 哪有那么多应景的诗,这诗写的是秋天,现在还是冬天,虽说刚立春,但天气还是寒冷。 第90章 李世民的直白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去了苏州城,刘弘基去巡视营寨,房玄龄借口头脑发昏回舱内休息,只剩下李世民和赵瑞二人,李世民端起一碗酒来: “赵瑞,我知道你的才能,你的才能也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出全部作用,说说,有没有可能来我天策上将府帮我?“ 赵瑞心说,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说怎么一定让我过来喝酒,尤其是李世民治军严格,军中饮酒这种事少之又少,其余人也都一个个都有事离开,这可不符合常理。 赵瑞同时也知道,今天自己将面临严格的人生考核,李世民用这么直白的词语问话,这就等于是摊牌了,自己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你让我帮你去杀太子么?” “不是要杀太子,也可以其他方式夺得太子之位。” “不可能,陛下不会将太子之位传给你的。” 李世民的手颤抖一下,杯中酒洒了一些。尽管自己内心深处明白陛下不会传位给自己,但隐隐还是有些期待,手下谋士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人宣之于口。第一次听到这么肯定的话语,李世民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不甘,强装镇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因为你认为我不可能当上太子,所以你不愿意帮我?“ “不是,因为帮你,就要杀掉太子,太子对我很好,太子妃、杨妃对我都很好,我不愿意杀太子,所以我不能帮你“。 “可是他们却要杀我。“ “我也不会帮他们杀你“。 “你虽不帮他们杀我,但太子上位之后呢,也会杀我。“ “太子仁慈,未必会如此,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尽力保全承乾。“ “到那时你保得住么?“ “我尽力,如果有一天你赢了,你会放过承道么?“。 “不会,你想保他么?“ “当然,“ ”你觉得你保得住么? “试试”。 “哈哈哈,好,记得你说的话”。 赵瑞又被李世民踹回了自己的船上,回到自己船上,赵瑞赶紧脱掉衣服,里面都被汗水打湿了,太吓人了,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当面直截了当问这些问题,这也反映李世民敢打敢拼的性格,怪不得是能直接带着骑兵冲锋的人。 纪娘看见赵瑞的内衣都是湿的,以为做什么累的,赶紧帮赵瑞将身体擦干,又拿来干净衣服要帮赵瑞换上,却被赵瑞光溜溜的拖上床上,两个小丫环赶紧上来给赵瑞和纪娘把脚洗了,赵瑞躺在纪娘怀里,双手搂住纪娘的纤腰,沉沉睡去。 大军行到嘉兴,左游仙等人已经逃亡,会稽等处自动归降朝廷,北方各地区也都纷纷平定,李世民意气风发,自那天和赵瑞聊完之后,虽不是很理想,但至少赵瑞不会帮着太子对付自己,这也算是一种好事。 此次平定辅公祏叛乱,李世民也算是快刀斩乱麻,轻松利索的拿下了,回到朝中,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被动。李世民这些天带着房玄龄等人相继安抚了江南各处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份,处处春暖花开,莺歌燕舞。 赵瑞没想到自己来到大唐已经两年了,从一个农家小子变成大唐的贵族侯爵,自己二月份便来到江都,一直留守在此处等候李世民巡视完成一起回京。 没有人约束的赵瑞开始放飞自我,每天带着程处默几人到处吃喝玩乐,几个小家伙也是憋坏了,这些天所说在军营很是刺激,但毕竟年幼,高兴劲一过,就想着以前轻松愉快的生活,于是六个人每天不是到酒楼喝茶喝酒,就是到青楼楚馆去慰问失足少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赵瑞把江南的绸缎、胭脂等物品买了一大堆,准备回京送人,三月底的时候,李世民终于决定启程回京,赵瑞本来在回京的时候就打算不担任右武卫将军的职衔,奈何李世民不许,还没有回到京城,没有论功行赏呢,职衔就被撤掉,影响不好。所以在回程的路上,赵瑞依然是右武卫将军,录事参军两个职衔。 当然这也给了赵瑞一些便利,至少让这些士兵给自己护送物资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使唤他们。赵恒他们也都很高兴,这次出征主要目的是太子派他们保护赵瑞安全,没想到最后能得到一个擒获辅公祏的功劳,而且在收缴叛军物资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挣得盆满钵满,跟着侯爷出征就是快活。 大军回京,这次走的是水路,从镇江出发,直至洛阳,李孝恭本身在荆州率领的水军,这一次回京就是水军和缴获的战船接送将士,一部分骑兵在岸上跟随警戒。赵瑞站在船上迎着风,看着运河上商船来回穿梭,繁忙无比,遇到军船时,都小心避让,或停下让军船先过。李世民和房玄龄长孙无忌站在船头,谈笑风生, 长孙无忌道:“当年炀帝开发运河,弄得天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运河两岸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房玄龄接着说道:“当年征伐辽东,不顾百姓死活,又征发民夫百万,导致十室九空,群盗四起,若不是陛下和秦王起义师、定天下,还不知有多少人将亡于这场灾难之中”。 君臣几人正在互相吹捧,看到赵瑞站在另一艘船上,张开双臂,做飞翔状,不禁苦笑,赵瑞正在学习杰克和露丝,脑海里幻想着秦氏在他跟前,两人相拥在船头呢,被一声断喝惊醒,一看李世民正朝自己怒目而视,房玄龄似笑非笑的看着热闹,赶紧在船上抱拳行礼,李世民让人拿来绳梯,捆着木板搭在两艘船之间,赵瑞刚顺着木板到达李世民的坐舟上,就被李世民踹了一脚。 “干什么呢?在船头不抓扶手,掉下去了谁救的了你?” “没事,站得稳。” “刚才我和玄龄他们再次讨论前朝得失,炀帝倒行逆施,致使天下大乱,你对此有何看法?” 赵瑞说道:“这运河自开通以来,贯穿南北,往来通衢,为南北交流起到重大贡献,在此运河之上谈隋炀帝的施政得失,我这里有首诗,殿下要不要听听?” “哦,又有新作品了?念来听听”。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上龙舟事,共禹争功不须多。” 房玄龄直接朝赵瑞竖起了大拇指,李世民沉思了一下, “天下都在骂炀帝,唯独你这里给他说了一句公道话。” 第91章 回家 大军到达洛阳,由水路转为旱路,赵瑞已经归心似箭,到达大唐两年了,还没有好好和家人团聚,而每次离家都是大半年以上,右武卫在赵瑞的训练之下,行军速度很快,还有几天就是端午佳节,赵瑞希望这次能赶上和家人好好过个节。 终于在五月初三大军回到长安,李世民按例开始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前往太庙告慰先祖,于是大军开始放假,刘弘基看到急不可耐的赵瑞,挥挥手,就放了赵瑞回家。 老孟等人骑着马赶着马车直接来到永乐坊,赵瑞刚下马车,就看到母亲李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拉过赵瑞又想哭,被赵瑞赶紧劝住,给父母磕了头,又给赵祥见礼,兄弟二人抱在一起笑了笑,这时候几个丫头就围了上来,四妞还小,一开始还有点认生,不过一会功夫就熟悉了,在赵瑞的小礼物攻势下,就攀上赵瑞肩头开始骑马了“。 “二蛋,这次回来还出去么?“ 母亲李氏总是喊二蛋,改不了了,父亲赵光倒是碰了碰李氏, “二郎已经是侯爵了,你不要老是喊他乳名,“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啥时候我都能喊二蛋,怎么了。“ 关中女子没有江南女子那么柔弱,赵光被李氏顶了一句,也不再说啥,看来在这个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的女子面前,地位不是很高。 赵瑞倒是无所谓名字,赶紧说道:“不出去了,过两天过节,就好好在家,最近也应该不会出门了。” 李氏马上高兴起来,让人安排中午餐食,又让人去永宁坊喊了玉娘一起过来。玉娘早已经得知赵瑞要回来,带着入画过来,看到赵瑞眼角开始雾蒙蒙的,虽说现在她就是个妾,而且没有圆房,但这个男人已经是自己的天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个团圆饭,饭后一家人也都坐在客厅聊天,大妞毕竟大了,十二岁了,文静的坐在赵瑞旁边,几个小的就无所谓,三妞四妞攀在赵瑞身上闹着,玉娘在一旁小心照顾两个姑奶奶,赵瑞很享受这样的家庭时间。 赵光忽然道:“二郎,你大哥今年十四了,该提亲了,前几天,我宿卫宫城,偶遇封侍中和东宫左庶子裴矩大人,闲聊了几句,听说裴大人家中有个孙女,年方十三,不过是庶出,我想着替你大哥求亲,你看如何?“ 虽说二郎幼小,但全家的富贵都是二郎挣得,就是自己的爵位都是二郎的功劳换的,赵光还是知道家里的大事要问问二郎的意见。 赵瑞心说,这两位都是什么人,一个宰相,一个未来宰相,在宫中遇到你和你攀谈?这不是设计好的剧情么?裴家是五姓七望之一,尽管是庶出的闺女,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李世民当了皇帝想娶人家的嫡女做儿媳都被人家拒绝了。 对于封伦,赵瑞没有好感,这是个两面三刀的人物,要是封家的闺女,赵瑞立马就拒绝了。但对裴矩,赵瑞倒是不反感,但自己再厉害,大哥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官职爵位,裴家哪怕是庶女会愿意嫁给一个平民?可从目前来看,还是裴家主动提出的,这里面有问题,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呢?于是说道: “大哥的婚事,有爹娘做主就是了,我没有意见。不过裴家是望族,到时候需要找个有身份的媒人才行。“ 赵光夫妇笑了,只要二郎不反对就好,至于媒人,那就再讨论看看谁比较合适就好,一家人谈笑风生,赵瑞听着父母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内心平静。 回到自己的侯府,芍药过来,说是把赵瑞带回来的财物都收入了库房,赵瑞也不客气,让他送五千贯到伯爵府去,其余收好就是,看着芍药不离开,什么事情啊? 玉娘赶紧带着撅着嘴的入画离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入画十分不忿:“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哪个芍药也不过是个丫头,和我一样罢了,侯爷让他管着家,看把她给能的,小姐你现在才是家里正牌娘子,凭什么还要听她安排。“ “好了别说了,以后也不要说这样的,芍药一直是侯府管事的,我们没来之前就是了,以后这个府里管事的会是侯爷夫人,也轮到我们插嘴。“ 芍药看见玉娘主仆离开这才说道:“家里库房堆不下了,该扩大一些了,另外上次侯爷让我找的帐房,我找了,侯爷你要见一下,不然我不敢让他到府里来办事。“ “哦,这些你做主就行了,账房的话,我改天有空见见吧。“ 第二天赵瑞就来到明月轩,韩掌柜笑眯眯地将赵瑞迎进来,赵瑞出门回来总会马上到明月轩,这让韩掌柜很开心,赵瑞到了五楼,等了一会,便听到外面珠玉声动,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就知道秦氏来了,赶紧跳起来,果然秦氏从外进来,进门婆子们便撤去幂篱,美艳动人的容颜出现在赵瑞面前。 赵瑞笑嘻嘻上前行礼,然后和秦氏一起坐下喝茶,将整个外出情形叙说一遍,秦氏笑着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午饭是韩掌柜送上来的,两人就这样吃饭喝茶聊到日落。 秦氏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的少年,挺感动,赵瑞聊着聊着偶尔伸出小手去触碰秦氏玉指,结果被旁边咳嗽的婆子打断,气呼呼看着李婆婆,却也无可奈何,秦氏看着赵瑞窘迫的样子,倒是内心笑得开了花。 改天赵瑞便被太子叫了过去,到了东宫,李建成看着眼前长高了的赵瑞,也挺高兴,十岁的赵瑞,个子来到一米四五左右,这算是比较不错的了,李建成笑着说道: “听说你这次又立下大功了,辅公祏都是你捉到的?“ 赵瑞便把战事情况向李建成汇报一下,也没有什么遗漏的,除了和李世民的船上对话之外。赵瑞知道队伍里面肯定有李建成的人,再说除了和李世民对话之外,其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就实话实说。 李建成倒是没有在意,大军在外一切动向他其实是知道的,赵瑞详细汇报的态度更是让他喜欢,这时旁边的裴矩突然问道:“听说秦王在渭南曾向你问计,如何平定辅公祏,收复江南是么?“ 赵瑞不知道裴矩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据实回答道:“是的。“ “哦,当初鄠县侯是如何回答的呢?“ 赵瑞只好把当初的定计说了一遍,众人点头,赵瑞看众人竟然没有不高兴和责怪的意思,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第92章 可以封公 大朝会上,李世民照例向李渊和群臣讲述战事经过,又把军功簿奉上,其实李世民的功劳簿早就已经送回了朝堂,这时候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赵瑞知道,此次军功簿上自己列在第五,前面是李孝恭、李靖、李世绩、长孙无忌等人,自己后面是刘弘基、房玄龄、就连阚棱都榜上有名。为此李世民曾专门和赵瑞谈过此事,赵瑞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朝廷又不给自己升爵位,顶多就钱帛、地亩罢了。 接下来当然就是论功行赏了,这时候队伍中突然走出来一人,竟是魏征,抱拳行礼道:“陛下,臣闻圣天子在位,当赏罚分明、罢黜有度,秦王剿灭叛逆,众将士劳苦功高,更应该对有功者大加奖励,以鼓励他人争相效仿,对无能者加以贬斥,以为后来者戒“。 “臣听闻在征讨辅公祏之前,秦王曾在渭南向鄠县侯问计,鄠县侯献上五路大军进发江南的整体军略,此军略助秦王一扫江南,当涂之战,又是鄠县侯推荐阚棱方能截断敌军粮道,最后也是鄠县侯亲自带领骑兵捉住伪帝辅公祏,这样的大功仅列在功劳薄第五,请秦王殿下能当着文武百官之面陈述清楚,不然不少大臣会认为秦王赏罚不明,任人唯亲。“ 李世民脸色铁青,谁说我任人唯亲,还不是你们么,刚想站出来解释,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让李世民彻底黑了脸。 人群中站出来一人,正是御史王相,王相向李渊抱拳行礼: “陛下,臣添为御史,听闻此事,不得不奏,臣闻大军攻略当涂,由于陈正通、冯慧亮死守营寨,大军竟不能进,唯有断其粮道方可制胜,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鄠县侯提出让阚棱将军前往说服叛军,也就是阚棱将军出马,最终才截断当涂守军粮道,我军一战功成。 “但鄠县侯出此良策之时,竟受到上党县公长孙无忌刁难,要求鄠县侯立下军令状,为阚棱将军作保,陛下,军中讨论战略,出主意的竟然要立下军令状,此等事前所未有,骇人听闻啊,试想,如此一来,谁还敢为朝廷效力,出谋划策?臣为御史,听闻此事也是毛骨悚然,臣弹劾上党县公长孙无忌嫉贤妒能,陷害忠良,请陛下治罪”。 要说魏征所奏之事,李世民还能解释,作为大军主帅,完全可以有多种方式解释的通,但关键是长孙无忌这个事办得太无耻了,被李建成的人抓住机会,岂能不往死里整。 长孙无忌也没想到自己当时脑袋一热说出的话,竟捅了这么大篓子。 李渊坐在上首,脸色严肃,不管怎么样,面对这种事他都要做出个姿态来: “秦王,御史王卿之言,是否属实?“ 李世民忙拱手道:“陛下,当时大帐之内众人讨论战事,提及此事,不过是争论了几句,双方均无嫌隙,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不能否认此事,这事很多人都知道,禁不住查,只能大事化小。但王相岂能放过这机会。接口道: “陛下,军中大帐议事,岂有拿军令状开玩笑的?如是军令状都可以开玩笑,臣不敢苟同。” 李渊看向众人:“诸卿以为如何?“ 大厅内没有人在说话,裴寂只好站出来,要是皇帝问话,下面一个声音都没有,那肯定是不行的,作为百官之首的裴寂只有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上党县公此事做的确实过了。“ 封伦也站了出来:“臣赞同左仆射想法,有道是军令如山,军中无戏言,上党县公以军令状当玩笑,确实不妥。“ “既如此,诸位有什么建议“?这是询问处理意见了。 裴寂道:“夺爵“。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李渊道:“长孙无忌言语无状,嫉贤妒能,黜夺上党县公爵位,除为县令,由吏部铨选。“ 李世民脸色青紫,无可奈何,当时便有殿前千牛卫将长孙无忌赶出殿外,长孙无忌也是心如死灰,尤其是李渊最后的评价嫉贤妒能,这个评语将伴随他的一生,即使将来李世民做了皇帝,他能位极人臣,这个评价也改变不了。 李建成看到长孙无忌被带了出去,站了出来: “陛下,鄠县侯去年征战刘黑闼,不但献上军略,更是率领士兵在相州、馆陶和卫河三次大战立下大功,后又提出劝降河北众将,导致刘黑闼众叛亲离,最终被擒,这一次南下江南,也是鄠县侯献上军略,最终大获全胜,如此大功不能不赏。” “去年,臣曾以其年幼为名,也和他商量,鄠县侯深明大义,不计较权势,朝廷仅保障其功绩,并没有升其爵位、官职,这次立下如此功绩,臣想,能力其实和年龄无关,两次如此大的功劳若还是以年纪为由不升赏,实在是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请陛下鉴纳。” 众臣纷纷应和,有功不赏,那下次我们呢? 李渊对赵瑞也是比较喜欢,笑道:“可,早就应该。” 裴寂笑道:“鄠县侯功劳确实不小,当然因为其年龄不做升赏,并不是朝廷忘了其功劳,而是陛下保护鄠县侯而已,不过既然论功行赏,臣认为,可封郡公,其父赵光升侯爵。” 李渊捋须大笑,到底是自己的贴心老臣,说话就是中听,封伦也笑道: “陛下保护鄠县侯的心众所周知,不过鄠县侯还有个兄长,臣建议鄠县侯降一级,以其兄承继鄠县伯爵位也可。” 一个伯爵,在唐初可有可无,李渊也无所谓点头笑道:“可”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长孙无忌自作孽,李世民也是无奈,朝堂之上弃车保帅,至少其他人的封赏都保全了。李建成提高了赵瑞,黜落了长孙无忌,打击了李世民威信,也算达成了政治目的。双方不再争斗,毕竟这是横扫江南胜利的朝会,争执太多朝廷的脸面也不好看。 接下来就是礼部上表选择称号的事情了。 李世民心情还是不悦,和房玄龄等人回到承乾殿,房玄龄劝慰道:“殿下,事已至此,不可再生波澜。” 李世民无奈,其实天策上将府众人对长孙无忌也不是很信服,说到底,长孙无忌还是有点阴险,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大家都是一个阵营,不好说什么罢了。 第93章 差一点得手了 李世民回到寝宫,长孙无垢赶紧过来,她已经听说自己大哥因为逼迫赵瑞的事情被贬,此时正眼含热泪等李世民回来,李世民一见到长孙无垢,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前前后后将事情跟长孙无垢叙述一遍,长孙无垢也愣了,第一次听说自己哥哥老是跟赵瑞过不去的事情。 “那赵瑞是否因此记恨我哥哥,从而对殿下不满?” 说到底,长孙无垢最后还是关心李世民的事,当然这也关系到自己以后的位置和安全。 李世民将她抱起来:“没事,我和赵瑞谈过,他并不想追究你哥哥的事情,只是这次在军中,事情包不住,被有心人捅了出来。” “不行,这两天我要去找一下赵瑞,和他好好说一下,不要因为我哥哥的事情,到时候耽误殿下的大事“。 “好,不过我前段时间在军中,回来就要沐浴斋戒,眼下的大事就和你好好恩爱”。话没说完,手已经解开长孙无垢的腰带。 “殿下,这还是白天,”长孙无垢的挣扎没有阻止李世民,相反激发了李世民的激情,手下不停捻动,长孙无垢浑身发热,瘫软在李世民怀里。 赵瑞没有回家,而是带着礼物去了太子妃那里,看着赵瑞拉来的礼物,郑观音笑得眯了眼,叫过赵瑞坐在身边: “亏你想得出来,大军征战还置办礼物给我,你上次派回来的厨子不错啊,做的煎包我喜欢吃,尪娘也喜欢”。 赵瑞看着那小姑娘才三岁,和四妞一般大,赶紧抱着转两圈,把小姑娘逗得咯咯叫,因为常见到赵瑞,也不认生。 玩了一会,赵瑞又把送给杨妃礼物也送了过去,被杨妃稀罕坏了,杨妃本身俊秀身材好,就特别喜欢穿些漂亮衣服,赵瑞带的都是江南绣缎、胭脂等特产,还有右武卫收缴上来的玉器、珊瑚等物。不管李元吉在旁边,直接拉着赵瑞嘘寒问暖,还比量着身高,把李元吉看得直摇头。 李元吉还是那个大咧咧的性子,和赵瑞聊了几句,约着改天一起去狩猎。 赵瑞也没忘了秦王妃,李世民和长孙无垢云雨过后,看着长孙无垢殷红的脸色,夫妻两正坐在凉亭闲聊,承乾和李泰在一边玩耍,旁边还有李丽质像跟屁虫一样在盯着两个哥哥。 内侍来报鄠县侯求见王妃娘娘,李世民神经一松,赵瑞去了太子东宫和武德殿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来了承乾殿,就说明赵瑞心中还没有嫌隙,至于先到武德殿再来承乾殿,这很好解释,从东宫过来,先路过武德殿。 李世民笑着对长孙无垢说道:“观音婢,这小子自己送上门了,你接待吧。” 长孙无垢笑了让内侍把赵瑞领进来,承乾一看到赵瑞就冲上来:“瑞哥,听说你又立下大功了?” 旁边两个小屁孩也都赶紧看着赵瑞,他们年纪小但知道,赵瑞每次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好玩的。 赵瑞让人把礼物拉进来,长孙无垢拉着赵瑞坐下,看着赵瑞,这孩子又高了壮了,刚准备说话,泪水从眼角留了下来,赵瑞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王妃娘娘,我啥都没干啊,“ 赵瑞发现这几个王妃每个都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太子妃端庄秀雅,对自己无微不至关心,杨妃性格跳脱,总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长孙就更厉害,眼泪就是他的大杀器,赵瑞甚至怀疑,要是长孙无垢哭着求自己参加玄武门,自己会不会骑着马就参加了。 长孙无垢看着赵瑞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是好笑:“我听说我哥哥几次针对于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他已经失去爵位,你不要和他计较了?“ “我哪里和他计较啊,你放心,只要他不在针对我,我绝不惹他。“ “真的?“长孙忽闪着带着眼泪的大眼睛看着赵瑞,赵瑞赶紧再次投降,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千古贤后,直接把李承乾拽过来,在屁股上踢了几脚,李承乾无辜的看着赵瑞,不知道瑞哥为何揍他,长孙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最后赵瑞带着李承乾出门玩耍,才放过赵瑞。 两天后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因为这次在丹阳捉拿叛逆,所以赵瑞受封丹阳郡公,赵光成了五原县侯,哥哥赵祥成了鄠县伯,母亲更是水涨船高,成了从二品夫人依然压着父亲一头。 朝廷把永宁坊的侯府旁边的住户房子买了下来,给赵瑞的侯府做了扩大,这个自有朝廷按照礼制去办,赵瑞才不会去管这些事,于是芍药这个大管家更忙了,每天都盯着工部的进程。 最麻烦的事竟然在爵位之后,来了一个左骁卫大将军的职衔,赵瑞一直认为这次能升爵位,就是最好的待遇了,没想到还有左骁卫大将军的职位,这职位很显然是太子争取来的。 太子在军事人才上相对于李世民来说一直是个短板,李世民手下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刘弘基、李靖、李世绩、侯君集、张亮等等等等,将星闪耀,李建成这边就薛万彻兄弟,将将能拿得出手,冯立算是半个,李元吉勇武有余,但带领军队,那还是算了吧。 李建成也是无奈之举,赵瑞却心有不甘,因为左骁卫要驻守洛阳,自己这个大将军到时候要到洛阳任职,自己可不想跑那么远,看不到秦氏了。 尽管赵瑞还在嘀咕,但是朝廷诏令已下,不可更改,好在赵瑞还有一个月的假期,于是每天带一帮小伙伴到处溜达,李承道自从赵瑞回来,基本上形影不离,他是郡王,又是太子的儿子,没有办法到处跑,只有跟着赵瑞才能出来玩。 偶尔还能在明月轩和秦氏调下情,可惜每次都有一个恶婆婆阻拦,终于一次把丫鬟婆子们支开了,赵瑞乐坏了,牵着秦氏的手就不放开了,另一只手顺着秦氏的纤腰就摸了上来,刚刚碰触到那一团柔软,却被秦氏一把摁在榻上,奈何赵瑞平时不锻炼,竟不是秦氏对手,被秦氏按在榻上用脚踩了几下屁股。 看着赵瑞趴在榻上捶足顿胸的模样,秦氏笑了,只好扶着赵瑞,让他不要闹了,赵瑞看到秦氏坐在那里,耍赖一样躺在榻上,枕着秦氏大腿,秦氏拗不过她,只能任由赵瑞作怪。 秦氏轻轻抚摸赵瑞的脸颊:“上次簪花楼那首君生我未生,写的真好“。 “还有更好的,要不要听?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氏念着金风玉露一相逢,两眼瞬间泛起泪花,晶莹的泪珠滑落在赵瑞脸上,赵瑞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秦氏,再也忍不住,伸手勾住秦氏皓颈,吻了上去。 秦氏浑身一震,竟没有推开,而是双臂紧紧箍住赵瑞。 恶婆婆的出现,打扰了赵瑞的幸福,看着秦氏被李婆婆套上幂篱带走,赵瑞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看的韩掌柜心惊胆战。 马车上李婆婆轻声道:“夫人,此事不可再为,若赵公子依附侯府,哪怕担些骂名,我也不阻拦,可赵公子现在身为公爵,年纪幼小,图个新鲜,想想长大以后,若是移情别恋,恐怕侯府会受灭顶之灾。到那时夫人恐怕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秦氏红红脸,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是何意。 第94章 难得兄弟同心 赵瑞准备去洛阳的时候,竟然得到消息,平阳公主进京了,赵瑞很开心,在宫门前等着,平阳公主拜见李渊后,又去见了太子李建成和太子妃,听说赵瑞在等自己,竟然连太子妃留饭都没有吃,赶了出来,看到赵瑞之后本来笑眯眯的脸上突然冷了下来,于是进出宫门的大臣就看到丹阳郡公被平阳公主扭着耳朵拎走了。 “谁让你擅自行动的?听说你只带了两千人马就敢去堵截辅公祏?要不是他手下兵马叛变,你咋么办?胆大包天。” 赵瑞赶紧投降,告饶,平阳公主才放过他,赵瑞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宴请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一边吃一边说道:“你现在是郡公爵位了,在皇宫门口,我扭你的耳朵,被很多大臣都看到了,让你这个大将军丢了面子,恨我不?” “我傻啊,你当时是告诉那些人,这家伙是我的人,我罩着的,以后谁再敢欺负他就是和我过不去。您这是给我站台来了。” 平阳笑眯眯用筷子敲了一下赵瑞的头:“就你机灵”。 两人在明月轩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平阳公主喜欢赵瑞的机灵幽默,赵瑞对平阳公主很是崇拜,把参加过的几次战斗都一一描述给平阳公主听,平阳公主也提出了一些建议:“你这些仗打的都挺好,我要是处在你位置,未必有你做的好,我到处跟人家说你是我的弟子,其实我也没教你什么,都是你自己悟性好。” “对了我这次来又给你带了两匹好马送给你,原来送你的那两匹怎么样?还不错吧?” “当然好了,不过我上战场都很少骑。” “是啊,我在太原都知道了,坐着马车,居然还有美人相伴,好个风流少年将军啊!” 赵瑞心说,我这不是找骂的么,提这茬干嘛,赶紧岔开话题:“这次在江南追击辅公祏的时候我就骑乘了,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马蹄容易磨损,遇到硬物、小石子还会把马蹄硌坏“。 平阳公主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啊,马蹄就是容易折损,每年因为换马的原因,朝廷可不少花钱,但也没有办法。“ “其实给马穿上鞋子就行,不是普通的鞋子,就是在沿着马蹄钉上蹄铁,这样马蹄就不会磨损了,隔段时间,卸下蹄铁,将马蹄修剪一下再套上去就是了。“ “有用?“ 赵瑞心想当然有用,后世没真的见过,但手机上没少看修马蹄的, “绝对有用,等我回去就做。“ 一双筷子又一次敲在赵瑞头上,“你小子有好方法怎么不早说?这种事情怎么能等呢?越早越好,需要什么?“ “需要铁匠“。 平阳公主一招手,侍卫便走了过来,平阳公主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们去通知太子和秦王,就说我要去军器监,让他们也去。“ 平阳公主起身,抓着赵瑞的胳膊,走吧。 赵瑞没办法,跟着平阳公主来到军器监,这是大唐制作武器的地方,和平阳公主刚到,太子和李世民也都到了,看到平阳公主抓着赵瑞来到军器监,李建成和李世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当平阳公主把赵瑞的意思讲了一下,两人都看向赵瑞,赵瑞无奈只好摸着鼻子说道: “这次去战场,所骑乘的马时常被石子硌坏,就想着怎么改变,刚有想法,还没做呢,今天和平阳公主说了一下,就被公主带来了。” 太子摇摇头,心说你小子活该啊。 李世民也是头疼,照着赵瑞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样的事只要有想法,就要赶紧实施做出来,岂能等待,你可知每天都有不少战马因为蹄甲问题退役,朝廷因此靡费多少钱财。” 李世民是习惯了,和赵瑞一起,总是忍不住想踢上两脚,但现在却在平阳公主面前,赵瑞是自己弟子,想扭耳朵就扭,但你李世民可不行, 平阳公主对着李世民瞪起杏眼:“二郎,赵瑞只是有想法,也准备实验了,只是自己没有铁匠,没有工具罢了,这不是来军器监试验了么,你踢他干嘛?” 说着拉过赵瑞,还给他拍拍屁股上本来就没有的灰尘。 李世民愣在原地,怔怔地道:“二姐,我才是你亲弟弟?“ 平阳公主噗嗤一笑:“知道了,走吧“。 几人来到军器监,军器监全体吓坏了,帝国最有权势的二代四个来了三个,赵瑞叫过两个大匠,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下,到底是大匠很快明白了赵瑞的意思,牵过一匹马来,量了尺寸,便开始叮叮当当打了起来,不一会四个马蹄铁便做好了,赵瑞让马夫将马蹄修剪好,用钉子将马蹄铁钉了上去,钉好之后,马其实也没有什么不适,赵瑞笑道: “骑着去找一些有石头、路面不平的地方走走看看。” 其实马蹄铁一钉上去,众人就已经明白了,这几人都是带过兵的,天天和马打交道,行不行一目了然。一名护卫骑上马朝着远处奔去,不一会又飞奔回来,从他兴奋的眼神中,大家都知道成功了。李建成哈哈大笑,拍着赵瑞说到: “好,你这一下可为国家省了不少银两,也减轻了朝廷买马的压力。“ 平阳公主笑眯眯地对李建成和李世民说道:“你们也是常带兵上战场的,怎么想不到这些呢?还是我的弟子厉害。“ 李建成和李世民对望一眼,兄弟两前所未有的在瞬间达成一致意见,同时抬脚踢向赵瑞的屁股。 平阳公主很是骄傲,自己的弟子一个小小创意就解决了军队多年的难题。第二天在公主府宴请太子妃、秦王妃和齐王妃,最后竟然破例将秦氏也叫了过来,赵瑞来到公主府一看客厅的几个女人,二话不说灰溜溜带着厨子去了厨房,那客厅自己绝对呆不下去。 几个女人在客厅聊天,平阳公主笑着说道:“赵瑞昨天又解决了战马马蹄磨损的问题,太好了,你说我这弟子怎么这么聪明呢?” 其余几个女子也笑了,郑观音道:“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喜欢,这孩子孝顺、懂礼貌,就算是在外也总想着我们,做个吃食还专门派厨子学了跑回来做给我们吃,公主上次在太原也吃到了吧?” “吃了,夏天派人去做冰沙,出征的时候又派人做水煎包,你说他怎么琢磨的?” 杨妃等人也都笑了起来,平阳公主见秦氏不说话, “临昌侯夫人,听说当初他还小,去你府上,你是怎么答应她的?” “啊,殿下,其实我后来想想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一个农家少年,到明月轩,不是卖身投靠,竟然声称和我合作,你们知道他当初要我明月轩多少股份么?五成,我都惊住了。差点把他打出去,现在想想,幸亏没有”。 第95章 李世民的误判 众人听完都笑了起来,场面和谐的很,不过平阳公主笑着说道: “我这弟子聪明是聪明,但也太小了,老是冒险,这次竟然只带了两千多人就去堵截辅公祏,要知道辅公祏可是带了三万多人,要不是前一天叛军内讧,辅公祏最后只带了几十人逃走,这次他就危险了,听说上次剿灭刘黑闼,在相州竟然有人刺杀他,真是可恶,要是让我抓到,非将他皮扒下来不可。” 话说到这里,太子妃和秦王妃都听出来了,平阳公主这是宣誓主权来了,你们一个太子,一个是秦王,随便怎么争夺皇位都可以,但是不要打我弟子的主意。 太子妃轻笑道: “赵瑞是平阳的弟子,也是我们晚辈,我们都很喜欢他,要是让太子知道,也绝对不会放过坏人。听说刺客当场就被杀了,这些人胆子倒是挺大。” “对了平阳,这里也没有外人, 我和太子都喜欢赵瑞,曾想着等赵瑞再大一些,就将尪娘许他,你觉得呢?” 秦氏和秦王妃不由自主呆了一下,秦氏从没想到皇家这么看重赵瑞,要是尚了公主,那自己~~~,长孙无垢更是知道这里面问题的严重性,赵瑞要是娶了尪娘,那和太子就是天然联盟了。 平阳公主笑道:“这个我没有意见,不过赵瑞说到底还是有父母在的,还是要征求他父母意见为好。” 众人又笑了一会,赵瑞便端着菜来了,大家也没有在意他是个男子,都把他当孩子看呢,除了秦氏,于是赵瑞便理所当然边吃边给大家介绍每一个菜品。 长孙无垢回到承乾殿,等到李世民处理公务完以后,便将今日赴宴的事情跟李世民说了,尤其是太子妃想要将尪娘嫁给赵瑞的话说了一遍,李世民背着手,这件事要是成了,自己就被动了,赵瑞不可能不帮着自己老丈人吧。 想想头疼,长孙无垢看到李世民焦躁不安,起身道:“其实我也很喜欢赵瑞这孩子,若是可以,将丽质嫁给赵瑞,难道不行?丽质比尪娘还大上一岁的。” 李世民想了想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你也知道,无忌总想着将来亲上加亲,想让丽质嫁给冲儿。” “这也没办法,说到底,就算冲儿是我侄儿,但要是选择的话,我倒真愿意丽质嫁给赵瑞。“ 李世民呵呵一笑,还没到那个地步,真要到了那一步再说,长孙无垢这时突然说道:“今天宴会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公主今天是在让太子妃和我转告你和太子,不许碰赵瑞,但公主竟然提到赵瑞在相州遇刺的事情,不是说这是刘黑闼余孽所为么?公主为何提及?” “最主要的是,当时公主说赵瑞被刺杀一事,齐王妃杨氏竟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用手绞着手帕,我了解杨氏,她只要一紧张,就会不由自主搅动手指,手上有什么就扭什么,我看她当时神情极不自然。” “真的”?李世民应声而起。 “的确如此”。 李世民在室内走来走去,一拍脑袋,“我明白了,赵瑞那次被刺杀是元吉干的”。 “不会吧,齐王为何刺杀赵瑞?” “你忘了,在相州,元吉先是抛弃赵瑞等人,带着骑兵独自逃走,是赵瑞仅凭辅兵杀的刘黑闼大败而回。卫河之战,元吉的先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元吉也是逃回大营,还是赵瑞带着辅兵冲阵,才扭转战局,赢下卫河之战,后来还靠着赵瑞的计谋策反河北诸将,才将刘黑闼擒获,为此元吉心生嫉妒,便派人刺杀赵瑞。” “就因为这事就刺杀赵瑞,齐王太任性了。” “元吉就是这样性子,骄横跋扈,他认为在赵瑞那里丢了面子,派人刺杀不难理解。怪不得无忌打探消息,只知道赵瑞被刺杀,两个刺客一死一伤,其余的打探不到,看来定是太子对刺客用刑,刺客遭受不住供出了元吉,太子无奈,只能将刺客灭口,同时散布消息刺客是刘黑闼余孽。” “可是公主为何提及此事”? “太子军中不少人当初其实都是二姐门下,所以二姐要打听消息很容易,一定是二姐得到是元吉刺杀赵瑞的信息,才赶来京城,以此警告元吉呢。“ “那要不要告诉赵瑞,让他警惕一些齐王”。 “呵呵,不用了,你别忘了,赵瑞是断案高手,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怎么还会和齐王搅在一起?” “那能怎么办呢?太子定然维护齐王,就算赵瑞告发,最终也是不了了之,所以赵瑞也没有声张罢了。” 李世民自以为分析的非常到位,已经接近事实真相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长孙无忌搞的鬼,信息的不对称,让他偏离了事实。 平阳公主除了去皇宫拜见李渊之外,就一直呆在明月轩,每天秦氏都会前来陪着,两人聊得不也乐乎,后来长孙无垢和杨妃也加入进来,郑观音作为太子妃,又要管理后宫,出宫不是很方便,只是偶尔来一下。 三个女人一台戏,再贤惠的皇后娘娘、再厉害的将军也到底还是女人,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似的,赵瑞又重操旧业,每天给几个女人做饭。 当然,还有一些人惦记着他,比如大理寺卿郑善果就找到赵瑞,赵瑞也没有办法拒绝,毕竟少卿的职衔朝廷没有剥夺,每个月还领着俸禄呢。 郑善果以赵瑞巡查还未结束就被军中征召,工作尚未完成为由,赵瑞根本无法拒绝,没办法,只好请大理寺同僚到明月轩大吃一顿才解决此事。其实郑善果等人也知道赵瑞不会再回到大理寺了,只是赵瑞现在可是朝廷红人,大家混个脸熟留下些情分罢了。 弘文馆孔颖达和姚思廉前来拜访,这都是当世大儒,才学斐然,赵瑞也不能不招待,于是又在明月轩请客,赵瑞也没放过他们,自己家里几个姐妹都大了,大妞都十二了,可是家里没有识字的先生教学,于是死皮烂脸要孔颖达帮忙介绍个先生。 孔颖达本来和姚思廉过来是请赵瑞到弘文馆露个面,确定个身份的,结果人没请到,还搭进去一个,无奈之下,介绍了一个前朝的校书郎思远先生。赵瑞赶忙备齐礼品亲自到府上去请,小老头近七十岁了,胡子都白了,却精神矍铄,稀疏的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学究。因为是教姐妹们读书,不能找年轻的先生,这一点孔颖达和姚思廉肯定是有考虑的,介绍的这位思远先生就很好。 第96章 安排好了 赵瑞终于还是要离开了,但没想到离开之前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首先被太子李建成叫了去,李建成的班底不少人都在,因为李建成喜欢赵瑞的关系,大家也觉得赵瑞是自己人,封伦等人一见到赵瑞,都笑呵呵的道:“大将军来了”。 待到众人都坐下,李建成首先开口: “赵瑞,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你马上要去洛阳了,近卫兵马可选好么?” “我带着家将去的,只有一个左骁卫将军的职衔想跟太子要一个人,其余的我都没有准备,左骁卫将军我准备要阚棱。” 这其实就是赵瑞的难处了,作为新进贵族,家里根本就没有能顶的上人才储备,父亲不识字,爵位还是儿子挣来的,现在宿卫宫城没有战事都比较吃力,大哥赵祥也是这两年跟着秦府管家学习管家的时候才开始读书写字,也无法帮忙,亲族势力也都是普通人家,得知赵光发迹,偶尔会来打个秋风。 当然赵瑞现在也没有想着建立自己的势力,毕竟年纪还是太小,很多人也都在观望。 但是阚棱赵瑞的确想要,这是一员猛将,在江淮军中地位很高,带兵有一套,阚棱立了功劳,本来很高兴,还没回到京城,就听到杜伏威被杀害的消息,虽然朝廷上都知道杜伏威是被辅公祏冤枉的,但为了以绝后患,朝廷还是杀了他。 这下把阚棱吓坏了,阚棱对杜伏威忠心耿耿不假,可自己也是一大家子人,一旦朝廷过河拆桥,全家性命不保,即使活下来,家人也是给别人做奴做婢的下场,所以一听到杜伏威被斩首,阚棱第一时间找了赵瑞,跪在客厅内,央求赵瑞救他全家性命。 赵瑞看他可怜,同时也对阚棱的能力表示认可,便把他留了下来,这次去左骁卫就打算带着他。 李建成等人没想到赵瑞想要阚棱,他们已经给赵瑞找好了左骁卫的基本人员构成,但是赵瑞已经安排了一个左骁卫将军的人选,而且只安排了这一个,众人要是不同意,那就太不近人情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李建成笑道: “我们商量了一下,给你准备了几个人,你看看满不满意,我还是把赵恒三个人给你,他们都是你使惯了的,而且现在都是中郎将了,可以作为你的近卫兵马,我给他们每人配了一千五百来人,都是你原来的老兵,到时候其余兵马你从左骁卫配给就行,另外左骁卫还配了两个将军,你安排了阚棱,我看着也不错,我会让兵部把阚棱调给你。” “另外一个将军我们准备任用丘行恭,这也是能征善战的勇将,长史我推荐窦静给你,录事参军事我推荐刘玄意,这些你意下如何?” 尽管李建成以商量的口吻说话,但是赵瑞知道,这是李建成和众人已经商量好的,窦静这是窦抗的儿子,刘玄意是刘政会的儿子,还有其他几人都是各家代表。赵瑞已经拿到阚棱的职衔,又有赵恒等几人,对于这些也不是太在意,于是很爽快答应下来,只是抱拳拱手说道: “殿下,各位,人事安排我没有意见,但有一句话我先说明,太子也是知道的,我训练军队特别艰苦,而且在军中令行禁止,若是有人不能吃苦,也不愿受太多约束,,到时候我也不留情,希望诸位能遵守军令,莫要到时候让我难做。” 窦静、刘玄意几人站起身来,都点头应诺,表示会竭尽全力。 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皆大欢喜。 正事说完了,大家开始闲聊,封伦笑道:“丹阳郡公,你年纪虽小,但屡立战功,受封公爵,也算是新贵之家,你兄长也受封鄠县伯,不知可否有婚约啊?” 赵瑞明白了,这是上次裴矩和封伦遇到自己父亲说的亲事问题,看来上次朝廷还没有封赏下来的时候,太子团体已经开始商量如何对付李世民了,那就是尽可能提高赵瑞的功绩,以此减少李世民的扫平江南的功劳,所以才对自己和家人进行封赏,裴矩他们提前都知道兄长要封爵了,才有联姻的想法。 看来他们也都知道,这个家最终能一锤定音的还是赵瑞,所以在这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提出此事,当然裴矩作为女方,又是五姓七望,不可能自己主动来提亲。 赵瑞因为历史原因对封伦比较反感,但对裴矩并不反感,笑着说道:“是了,兄长今年十四,虚岁十五了,也到了谈婚事的时候,家父母前几日还在商量此事,听说左庶子家中有一孙女,年仅十三,端庄淑仪, 家父母想着上门求亲,只是我家刚获封爵,毕竟底蕴不足,实不敢贸然上门。” 封伦哈哈大笑道:“今日在东宫说起来这事,莫不如请太子出面保媒如何?” 李建成爽朗一笑:“能见到佳人成双成对,也是喜事,我愿当这个媒人,不过我出宫实在不便,一些事情请封侍中协调帮忙,你我共同保媒,不知裴公意下如何?“ 其实这些都是大家计议好的,裴矩怎么会不同意?于是就在大家恭喜声中,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赵瑞回家告诉父母,备齐礼品送给太子和封伦,请他们正式说媒。 秦怀玉几人跟随赵瑞查办案件,又南下江南,活捉辅公祏,都有一些功劳,加上他们父辈爵位,每个人现在都有果毅校尉的职衔,只不过都是虚职,赵瑞荣升,他们便天天吵闹要跟随赵瑞前往洛阳,没去江南的几个人羡慕的不得了,可是他们毕竟都是十来岁的,家人也不一定全然放心,只是秦怀玉和程处默、段猛家里约束较小,可以跟去,房遗直虽然也想去,但毕竟才八岁,上次能去江南,那是因为房玄龄也去了,这次不能去洛阳,好几天都是闷闷不乐。 赵瑞要出发了,秦氏也终于放下赵瑞要出发了,秦氏也终于放下矜持,几乎每天都在明月轩停留,等赵瑞办完事后到明月轩一起吃饭,每次都能让赵瑞得手占点便宜,一开始秦氏还略微挣扎,后来也就随了赵瑞,反正赵瑞还小,人生大事还办不了,但每次都要被赵瑞擒住小嘴,尽情享受。赵瑞拥着秦氏坐在榻上,突然问道: “每次都叫你夫人,尚不知你芳名呢?“ 秦氏捉住赵瑞搞怪的手: “想知道么?不告诉你,等你到了洛阳,多写几首好诗来给我,我或许会告诉你? 赵瑞心说,这好办啊,不过李商隐、李清照们,我又要对不起了。 第97章 姓赵名瑞字符信 长安城外,赵瑞带着阚棱和几十个家将一起,赶着十几辆马车准备出发,李建成那里昨天已经去辞行,今天没有过来,但平阳公主、李世民、李元吉还是过来送行,平阳公主拉着赵瑞,千般叮咛万般嘱咐,把李世民和李元吉都看得吃醋了,李世民倒是干脆,拉过一匹马来: “这是我的战马,送给你了,祝大将军一路顺风。“ 这是一匹全身乌黑的高头大马,肩高再一米七左右,比赵瑞都高不少,一看就不是凡品,赵瑞赶紧道谢,与众人挥手作别,上了马车向洛阳驶去。 赵瑞躺在马车里,玉娘将冰盆放在一边,拿着扇子轻轻给赵瑞扇着,赵瑞作为大将军,一般正妻是不会跟着的,但玉娘只是侍妾,便能跟着一起上任,芍药本来还是安排纪娘带着几个丫鬟随行照顾,但玉娘找到芍药,提出想要跟随赵瑞到洛阳来。 玉娘和芍药两人平时都很理智地处理好相互的关系,芍药很好的定位了自己角色,家中事情虽然都是自己在管理,玉娘的一切丫鬟婆子的安排都能满足,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但从不会主动安排玉娘照顾赵瑞,赵瑞从江南回来,也是一样,全都是安排纪娘在房内照顾。 玉娘呢,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生活,从不过问家里的事务,有事情也只是以商量的口吻去问芍药。毕竟算是主人,只要玉娘提出来的芍药也会照办,这次就是玉娘找到芍药,询问芍药自己能否跟随赵瑞去洛阳,尽管是询问,但芍药还是安排了玉娘随行,当然纪娘也被安排一起过来。 玉娘把赵瑞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看着赵瑞还稚嫩的脸庞,实在想不通赵瑞是怎么在两年时间里从一个农家少年变成大唐郡公的。 “你来了长安有一年了,习惯么?想家么? “已经习惯了,家里对我很好,父母亲对我也好,所以不想相州的那个家,这里就是我的家。” 赵瑞一瞬间也明白了,自己这话白问了,玉娘本来就是他叔叔塞给自己的,在叔叔家日子过得并不开心,自己问这话,显然多余了。 一路走走停停,赵瑞也不愿意在大太阳下赶路,天气一热,就和秦怀玉三人躲在屋里打扑克,路上无聊至极,赵瑞就把扑克牌做了出来,这东西简单易学,程处默等人一会便学会了,于是每天几人都要来上几把。就这样晃晃荡荡来到洛阳。 洛阳留守温大雅虽然是洛阳最高长官,但爵位上不如赵瑞,在得到赵瑞到来的消息,与洛阳其他官员一起在城门口迎接,赵瑞也不再坐车,而是骑马前行。 快要到城门,赵瑞已经看到温大雅一行人,于是下马步行几步,和大家见礼,就这下马的动作便赢得温大雅等一众人的赞赏,原以为赵瑞小小年纪立下军功,不但进封郡公,还成为左骁卫大将军,那还不得骄傲到天上去。众人想着以后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知道要出多少麻烦事,没想到赵瑞提前下马步行,和大家相见也是彬彬有礼,对大家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于是簇拥着赵瑞上马进城。 这时候的官员说是文官,其实对于骑马都不陌生,甚至上阵杀敌也是一样不落人后,众人骑上马开始进入洛阳城。 此时洛阳因王世充战乱影响,民生凋敝,人口骤减,不过城墙依旧雄伟壮观,但也斑痕累累,赵瑞看着城墙上坑坑洼洼战争留下的创痕,不禁感叹。温大雅却笑着说道:听闻大将军也是文坛高手,几首诗词脍炙人口,今日到了洛阳,大将军是否有了新作。 “新作倒是没有,只是看到洛阳城斑驳的痕迹,心中有感,想到一首词,却忘了出自哪里。“ “哦?大将军讲来听听。“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温大雅等人细细琢磨,这首词不像是年轻人写的,倒像是看破一切,放下执念的老者所写,道尽人生起伏,最终都要归于尘土。 太阳还很炽热,大家都很快来到洛阳留守衙门,温大雅还是按照惯例查看赵瑞的任命文书和虎符,又留赵瑞吃午饭,赵瑞入乡随俗,也不排斥这些人之常情。温大雅人如其名,性情文雅、和善,知识渊博,说话慢条斯理,各种掌故信手拈来,赵瑞虽不是古人,但文学专业,古文也算有些成绩,又加上现代思维,两人一顿酒就成了莫逆之交。 “彦宏先生,我虽然还未到弱冠之年,但现在也有不少人情往来,太子上回还说老是称呼姓名不好,今天就清先生帮我起个表字如何?” 古时称呼对方一般都是用字,而不是直呼其名,直呼其名对于对方来说等同于骂人,大家喊赵瑞,那是因为赵瑞小,没有取字的原因,叫着也无妨,但赵瑞已经是公爵,还是称呼名字,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太好意思。比如赵瑞称呼温大雅为彦宏先生,彦宏就是温大雅的字。 温大雅捋捋胡须笑道:瑞者,从玉,信之符也,不如就叫符信如何?“ “好,多谢彦宏先生!“ 大将军升帐,众人无不肃然而立,这是赵瑞第一次以大将军身份升帐,众将士都不敢怠慢,窦静等人都是先一步到达洛阳,已办理好交接手续,都在等待赵瑞。 原来左骁卫大将军李安远,这是李世民的人,李世民攻占洛阳以后,就长期帮助李世民驻守洛阳,算是李世民的一方势力,这次李建成也是依靠赵瑞才将左骁卫从李世民手中抢过来,只要赵瑞能在洛阳长期驻扎,这将是李建成团队在外领军的重要力量,可见李建成对赵瑞的这支军队对么重视,给安插了这么多人进来。 李安远在接到朝廷回京述职的诏令后,已经动身赶回长安,并没有参与大将军的交接仪式,一切兵员、武器、战马、铠甲、粮草等物资都是窦静他们过来交接的,这一点赵瑞比较放心,毕竟窦静他们绝不会给李世民的团队背黑锅,肯定会认真核查。 赵瑞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铠甲,身后老孟等人也是全副武装,孟武手里捧着诏令,刘年手里捧着虎符,在赵瑞坐定之后,将朝廷任命诏令和虎符放在案几上,长史、参军、将军、中郎将、郎将等人开始分别走上来,看看虎符和诏令,这当然是在走个流程过场,但也体现军权的重要性。 第98章 请大将军进京勤王 众人都围着虎符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列队,丘行恭和阚棱一左一右带领众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口中大喊:“参见大将军。“ 赵瑞点点头,轻敲了一下桌案:“诸位,我叫赵瑞,今天就任左骁卫大将军一职,在其位当谋其政,我说三件事,第一,日常训练,诸位也都知道,我训练了不到一个月的辅兵就敢和刘黑闼正面对垒,所以,接下来所有的日常训练必须按照我的方式进行,这一点不容置疑。“ “第二,一旦左骁卫有战事,有功赏,有过罚,这里有不少弟兄跟过我战斗过,我赵瑞还没有隐瞒、抢占功劳的习惯,只要你能立功,就别怕得不到赏赐。“ “最后,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经历,跟的谁,在这里你就是我左骁卫的将士,是我赵瑞的下属,我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要是做不到,请尽早离开,否则违抗命令的,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其余我就不说了,诸位有什么问题么?“ 能站在这里的不管是李建成的人还是原来李世民的人,谁没听说过赵瑞的习惯,级联辅兵跟随他都能打胜仗,获得大量赏赐,而且从不抢占下属军功机会,你看赵恒三人,以前是校尉,边缘人物,自从跟着赵瑞,现在都是中郎将了,大伙出来谁不想凭借军功封妻荫子,有这样的大将军,谁不愿意跟随? 于是众将士轰然答应。 赵瑞也不废话,散帐之后,留着众人一起吃了一顿饭,让赵恒等人将兵马散到左骁卫,进行日常训练。左骁卫有兵员三万五千人,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全员在营,正常轮值军营有个两万人左右,有作战任务时,再行征召入伍,其余时间都是每年轮值。 赵瑞作为大将军,平时是不住在军营的,在洛阳城里有大将军府,温大雅按照朝廷要求,将一个占地近五亩的宅子划给赵瑞使用,也早早派人打扫好了房间,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赵瑞让玉娘等人自行安排,从此开始了洛阳军旅生活。 炎炎烈日,众将士在大太阳下训练站立行走的科目,赵瑞让人煮了绿豆汤,防止士兵中暑,又让军中木匠打造器具,这是赵瑞按后世军营中障碍赛训练来打造的,本来一些士兵对天天这样的训练开始有点怨言,毕竟这和平时阵列,挥砍等不一样,可是太枯燥了,但是看到大将军每天也围着障碍跑,就平衡多了。 赵瑞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以前不愿意训练,但是身体还是弱了些,尤其是连秦氏的力气大都没有,还被人家按在地上踢屁股,这是耻辱啊,尤其是唐朝可是发烧啊感冒都可能要人命的年代,强壮身体多么重要。 于是给自己制定每天都要做深蹲,俯卧撑和障碍跑。 左骁卫作为拱卫洛阳城的军事力量,时刻绥靖地方,周边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叛乱摩擦,温大雅也会请求驻兵帮忙,赵瑞就会派一些士兵前去协助剿匪。 日子过得飞快,左骁卫大军在肉眼可见的迅速成长,营内干净整洁,将士虽是粗布衣服,但干净,不至于出现馊味,尤其是以前赵瑞在士兵身上看到爬来爬去的虱子,个别士兵坐在阳光下,逮着虱子,放到嘴里,一咬,啪嚓一声。听的赵瑞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军中来一场瘟疫啥的,估计要倒下一大片。 于是让军需官找来石灰水,让人把衣服、被褥等全都用石灰水浸泡,打造大的水池,士兵分批进入洗澡,重点是头发,古人都是长头发,又好久不洗,正是藏虱子的地方。皂角用了不知道多少,赵瑞终于想起,还有个东西叫肥皂,这个东西制作简单,动物油、植物油都可以,于是制作了一批肥皂给大家用,又写了方子送回长安,让芍药和秦氏商量制作肥皂,这也是一个生意来源。 经过十来天的洗漱,不敢说战斗力,要算卫生程度,左骁卫成了整个大唐最干净的军队。 军营生活单调无聊,训练辛苦,但好在有纪娘在,每次回到家中,纪娘都是准备好洗澡水,给赵瑞再洗一遍,又给按摩一番,日子就在这样的重复之中过去。 赵瑞很充实的日子却在这天被打破了。这天长安城三匹快马奔到洛阳,直接在大将军府下马,玉娘作为府里的女主人,派人将赵瑞从军中叫了回来。赵瑞回到大将军府,只见来人口称奉太子密令而来,这人赵瑞老孟也都认识,是征讨刘黑闼时,太子派来保护的自己的护卫中一人,叫王全。 王全上前见礼,让赵瑞屏退左右,孟武一听这话,迅速抽出腰刀,站在赵瑞身前,同一时间齐金柱、刘年等人也抽出唐刀,将赵瑞围住保护起来,其余十来人却迅速分散将王全三人包围起来。 对面三人也并不惊慌,看着眼前这架势,知道让赵瑞斥退护卫是不可能的了,王全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令,孟武上前将密信接过来递给赵瑞,赵瑞拿过来一看,上面密封完好,有太子钤印,赵瑞打开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着即带左骁卫进京勤王。 赵瑞拿着信件,默不作声,心里也已经知道这封信是假的了,自己时常和李建成书信往来,都是日常问候之语,但上次平阳公主来长安,一次闲聊时,赵瑞就把传书当成一种游戏和两位说了一下,这就是简单数字游戏,只要双方规定一个译本出来,通过页数行数第几个字这些数字,很容易翻译出内容来。李建成和平阳都说这是以后军中传递信息的可靠方式。 李建成还笑着说以后有事就以道德经为译本传递。这虽然是开玩笑,但现在这样大军调动的事情,赵瑞不相信李建成会不用这种传递方式,而是直截了当写了出来。就这一封信件要是真的,放到李渊面前,估计太子地位不保。赵瑞静静地坐着,脑海里飞速运转,历史武德七年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让李建成能有调兵入京的想法。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于是只能开口说道:“最近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全一拱手:“大将军,陛下现在仁智宫避暑,秦王告发,太子密遣杨文干组织死士,秘密进京。太子前往仁智宫之前密告属下,此去若是无事,便不来洛阳,若是有事,就把这封信送到大将军手里。“ “太子到达仁智宫向陛下请罪解释,但陛下不听将太子软禁起来,我得知消息后,马上前来送信,请大将军发兵救援。“ 第99章 大军演练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王全只是一个护卫,却直接说出让赵瑞发兵救援的话语来,这是把赵瑞当傻子了么,这绝对是假冒的,想到这可能是李世民或者长孙无忌的诡计,赵瑞不动声色: “你先回去,到长安继续打听情报,等我快要到了你再出城与我会合,还有朝廷上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可以直接来找我或派人告诉我,我现在马上去左骁卫集结人马,整备军务。“ “大将军,我想跟着你们军队一起行动。“ “不用了。军营内出现陌生面孔不好,就这样吧,你们迅速回长安。“ 赵瑞说完带着孟武等人离开,王全三人也不敢怠慢,骑上马离开了。 看着三人离开,孟武欲言又止,赵瑞却带着众人直奔左骁卫大营,一进大营,赵瑞便叫过孟武:“擂鼓,聚将。“ 军鼓响起,所有在大营的将军、中郎将、郎将和长史、录事参军等人快速到大帐集合。 因为这段时间左骁卫晚上也会和原来的右武卫一样,执行一些偷袭和反偷袭的演练,众人对这种紧急集合习以为常,但训练的成果显着,二通鼓响,全都到齐了。 长史窦静拿过花名册开始点名,确认人员到齐后,将花名册递到帅案上: “禀大将军,按名册点卯,全员到达。“ 赵瑞轻轻拍了一下帅案, “自即日起,我军将执行为期十日的综合演练,以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营地内务,将士营内站立行走等科目由窦长史检验,以折冲府为单位记录各府成绩。“ 窦静站出来领命。 “前七日,以折冲府为单位,每日三十里行军,从军营出发,从北门出城,至城北刘寨返回至大营,往返三十里,各折冲府成绩由录事参军刘玄意负责记录。“ 刘玄意赶紧站出来领命。 “后三日,仍以折冲府为单位,从上东门出发直至宫城,检验各折冲府队列行走,这将由我和洛阳留守等人负责评分,最后综合成绩排名,排名前三的重奖,排名最后三名的罚,具体事情细节,窦长史会安排下发到各折冲府。“ “最后我再说一句,这次演练不仅是各折冲府表现武力的机会,也是给洛阳民众看到我大唐兵锋之盛,我们有能力保护洛阳,保护大唐。大家切不可懈怠。“ 众人轰然领命。出了帅帐围着窦静纷纷询问具体细节,这个演练规划,早就在赵瑞酝酿之中,窦静、刘玄意根据赵瑞意图讲细节和考核标准做了出来,本打算在训练三个月后拿出来考核,但不知道大将军为何突然考核,以为赵瑞喜欢搞这些突然袭击,这不但让将士被突袭了,他们这些军中文职也被突袭了,要做好各项评分、积分统计,后勤保障等工作。在大帐内,窦静不由得想,大将军是不是也在考核他们这些文职人员在突袭之下反应能力。 阚棱随着众人往外走,却被孟武拽了一下,一看孟武脸色,阚棱停下脚步,待到众人走了之后,看见赵瑞仍端坐在帅案之后,看着自己。 “阚棱拜见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何事指派”。 “有三个人骑着快马,可能会从西门出发回长安,我要你亲自带人,只带自己亲信不得超过十人,刘年会和你一起出发,将这三人一路上行迹打探清楚,提醒你一下,这三人比较警觉,尽量提前埋伏。还有,大营门也不一定就没有人在监视,至于怎么出去,你自己想办法吧。” 阚棱从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军令,刚想询问,转念一想,大将军这应该是私事,但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大将军安排自己只带十人负责斥候工作?不对,有人监视我军大营?这又是什么操作?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赵瑞,联想到赵瑞突然演练各军,于是双手抱拳: “阚棱领命。” 事情越隐秘,说明赵瑞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了,阚棱带着刘年出发了。赵瑞对齐金柱说:“你回去告诉娘子,就说我这几日都宿在军营。“ 本来赵瑞还打算派人直接回京城打探消息,但是又怕落入有心人的眼里,于是便不派人,赵瑞没有派人前往长安,没想到长安却有人两天后真的派人来洛阳了,而且还是赵瑞不得不见的兄长赵祥。 赵瑞赶回家的时候,赵祥就在客厅里踱步,尽管赵祥这两年和不少权贵接触,自己也是伯爵,但毕竟是农家少年出身,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不知所措的事情,这几天家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都是来询问消息的。赵光和赵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到秦氏过来下了闭门令才好些,秦氏安排侯爵府这边关闭大门谢客,同时叫来赵祥,安排了几个贴身护卫,让赵祥去洛阳问一下赵瑞意见。 赵瑞看到不安的兄长,很是无奈,当听说是太子妃的意思,灵机一动,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信封好,又怕路上出意外,从赵恒的队伍里挑出五十人保护兄长回京。 从左骁卫演练开始,洛阳城便轰动了,左骁卫从安喜门出城,跑到刘寨再回转过来,不少百姓都在观望,大热天的,也不怕,在一些树底下看着,大唐女子是奔放的、泼辣的,看到不错的男子也是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的,这也激发了士卒们竞赛的心情。 温大雅第一天听说左骁卫有大动作,全员竟从安喜门出城,吓了一跳,太子的事情他也刚刚听说,左骁卫这么大动作,他以为赵瑞做出来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骑着马便来找赵瑞。谁知还没到军营便听到左骁卫全体演练的消息,但是依然不敢放松,忐忑不安找到赵瑞, “符信,好雅兴啊,这种天气下,举行战事演练,可别出事了啊?。”说完意味深长的望着赵瑞,希望从赵瑞的脸色上看出一丝端倪。 赵瑞看着温大雅关心的表情,这话说出来就明白温大雅已经得到长安的消息了,这是委婉劝自己不要冲动,当然有些话不能明着说出口,以免落人口实。于是拱手道: “彦宏先生来了,请坐,大军攻伐,要知己知彼是战略问题,出其不意是战术问题,我早已经计划好演练内容,这不过要求大军在突然出现事情上是否能迅速反应的一种演练罢了。最后几日还需要彦宏先生和我一道对大军的队列演练进行评判啊。“ 温大雅看到赵瑞确实在演练军队,就放下心来,对赵瑞说的队列评分也十分感兴趣,拿了一份演习资料便回去了。 第100章 不放弃一个弟兄 第一天结束,丘行恭的一个折冲府除了一个士兵因为崴了脚留在路边由军医治疗外,其余人都很快折返,用时最少,结果刘玄意静评分时却是最后一名,理由是有一个士兵没有跑完全程。折冲府群情激愤,围住刘玄意讨要说法,丘行恭也不理解,只好找来赵瑞,赵瑞骑马赶来,刘玄意满头大汗,赶紧上来将介绍情况, “大将军,根据颁布的细则,需要全员跑完全程回到大营,他们汝州折冲府有一人因脚伤没有跑完全程,在军医治疗下,用马车送回大营,我根据细则来评判,他们认为不公,认为这士卒已经受伤不能再跑,被送回大营,应该不算做考核。他们其余人已经跑回大营该是第一名才是。“ 赵瑞看看激愤的汝州折冲府士卒。 “在相州城北四十里的地方,我把辅兵编成队列,每人只发一根竹竿,而这些辅兵就靠着这根竹竿,朝前刺杀,最终打败了刘黑闼。知道他们为什么敢拿着竹竿对着刘黑闼手握钢刀的精锐士兵么?因为他们知道,在他的左、右、后方都有自己的同袍在保护自己,他们只要向前就行。“ 赵瑞的声音逐渐严厉, “战场上,同袍就是你最大的依靠,你们一个士兵崴了脚,但你们一千多人为何不知道帮助他,我听说,偃师折冲府也有一个士卒在跑步过程中崴了脚,但他在被救治之后,有其他同袍搀着跑的,那个崴了脚的士卒,战甲、兵器都有同袍帮忙轮流扛着,他们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跑完全程。今晚上偃师折冲府全员加餐,因为他们互相帮助,没有放弃自己的弟兄。“ 说到这里,原来还群情激愤的士兵全部不敢看向赵瑞,低下了头。 “丘行恭“ “末将在。” “战场之上,你的敌人会因为你脚崴了,而不把钢刀砍向你么?“ “回大将军,不会。”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左骁卫无论在演练中,还是到了战场上,你都要记住,你的同袍是你最大的依靠,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袍。” 赵瑞策马离开,汝州折冲府校尉带着下属灰溜溜的回营寨去了。但是整个左骁卫都明白了一句话,不抛弃任何一个同袍,后来这句话成了整个左骁卫的名言。这也成了左骁卫这次演练最大的收获。 演练越多,战损越大,崴了脚的,中暑的,被同袍兄弟兵器伤着的,但再也没有人抱怨,全都在搀扶下跑完全程。 赵瑞的演练还在进行,阚棱从第一天便传回消息,三个骑士出西城门,奔出十来里,晚上在一片树林里面歇脚,而树林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人,这人在和王全三人会合后,嘀咕了一阵。这第四个人竟连夜向长安方向奔去,阚棱已经安排人跟踪而去。 第二天传回消息,王全在树林看着马匹,另两人乔装回到洛阳城。在思顺坊换了衣服,到北门观看了左骁卫的拉练演习。 第三天传回消息,一人还在洛阳城,另一人杀了王全,埋在树林里,人奔回长安方向。 第四天,那人还在洛阳,住在思顺坊里,一个铁匠铺家里。 第五天阚棱回来了,带来消息,那俩人都没有回长安,而是从蒲城折向北方,第一个人已经进了蒲城,他已经安排人继续跟踪第二个人,赵瑞看了一下地图, “狗日的长孙无忌,到时候你别怪我了。“ 跟踪第二个人的斥候还没有回来,赵瑞看了地图就知道,人一定是长孙无忌派来的,原来长孙无忌被李渊降为县令,但吏部也不敢过分得罪李世民,选了一个蒲城县令的职位。这里面肯定也有李世民的意思,这蒲城就在长安东北方向,离长安不过一百五十里。 太子被软禁,长孙无忌第一时间便想到赵瑞,于是假冒太子钤印,传书赵瑞,让赵瑞带兵勤王,只要赵瑞有兵马异动,秦王一方肯定以太子和赵瑞勾结起兵谋反的罪名举报,就算最终没有拿下赵瑞,但赵瑞在李世民心中的形象会立即反转,从可以拉拢的朋友变成敌人。可以说长孙无忌不愧是史书上排得上号的阴人。 郑观音自从李建成被软禁起来,表面上做出处乱不惊的表情,照样依例管理后宫,内心却也是无比慌张,事件骤起,让太子和她都措手不及,这天正在宫里处理事务,却听到秦氏求见,赶忙将秦氏请了进来。 秦氏见礼后,郑观音屏退左右,秦氏才掏出信件,郑观音赶紧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些数字,心内明了,到了太子书房,找到道德经,翻找起来,翻译过来信中只有五个字:稳,切勿异动。 郑观音深呼了几口气,太子曾跟他说过,赵瑞虽年纪幼小,但有很强的大局观,若有重大事件,可请教。看到赵瑞的短短的五个字,郑观音平静下来,现在太子李建成还在被软禁中,但郑观音还是可以送些东西进去。 李建成已经被软禁几天了,李渊下令仅给些粗粮和水,每天都吃的不好,好在搜查不严格,这会一个内侍提着包裹走了进来, “这是太子妃给殿下送来的衣服和书籍,让太子看看可以静静心。“ 将包裹递给李建成,本来这送来包裹肯定都是放在案几上,李建成看内侍还捧着包裹,于是伸手去接,一个纸条顺势塞进了李建成手中, 李建成在内侍走了之后,打开手里的纸条,这是从信笺上截下来的一个字条,上面有一些数字,李建成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书籍和衣服。 李建成忙在旁边的书籍里翻找起来,果然一本《道德经》夹在一堆书里面。 稳,切勿异动,只有五个字,而且不是太子妃的笔迹,仔细看看,李建成笑了,这是赵瑞的笔迹。看来自己出事之后,太子妃找了赵瑞,赵瑞的回复,太子妃给自己送来了。李建成点燃纸条,将其毁灭。 可第二天噩耗再次传来,杨文干反了,李渊本来带着李世民和李元吉来仁智宫避暑的,没想到太子与人合谋叛乱,现在叛乱就在眼前,李渊把李世民叫来,让李世民出征,李世民现在其实不想出征,杨文干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第101章 不老实的裴寂 李建成和杨文干之间有联系不假,但李建成并没有让杨文干招兵买马,训练死士,并送到京城。这一切都是长孙无忌派人假冒太子名义和杨文干联系约定的事情,又派尔朱焕以奉太子之命送铠甲兵器的名义向李渊举报,现在太子已经被软禁起来,正是李世民在李渊身边煽风点火,图谋大事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离开京城。 李渊却希望此时越早平定越好,于是拉着李世民的手,苦口婆心, “二郎,一直以来你都是劳苦功高,任劳任怨,但毕竟太子是长子,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现在既然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也不再支持他了,只要你能剿灭杨文干叛乱,功成之后,我将废掉建成的太子之位,立你为太子。“ 李渊这番说辞,李世民无法拒绝,只能带领程咬金等人去征讨杨文干,庆州距离长安不过三百多里,李世民带领大军从泾阳出发,磨磨蹭蹭,已经走了五六天了,大军才到豳州。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事情做的并不完美,绝对不能让杨文干投降或被活捉,一旦杨文干回到长安,很多事情恐怕说不清楚。 长孙无忌已经派人前往庆州了,现在他必须等待前方的结果传回才能决定大军的行动,好在长孙无忌在这件事情上还不错,没过两天,杨文干在攻下宁州后,被部将杀死。 此时,李世民才带领军队快速前进,到庆州收拾残局。 李渊出奇的愤怒,他发现现在两个儿子似乎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太子勾结带兵大将意图叛乱,秦王到前线平叛,却心不甘情不愿的,就这样的行军速度,赶到庆州去吃席都赶不上热乎的。 于是李渊下令移驾带着李建成、李元吉等人从仁智宫回到长安,将太子李建成禁足在东宫之中。看着前来请安的裴寂和封伦,李渊泪流满面,拉着裴寂的手, “裴监,大郎和二郎不顾朝廷体面,只知相互攻讦,真是让人痛彻心扉啊“。 裴寂心想,这还不是你处处搞平衡的结果么,口中赶紧安慰, “陛下,儿子大了,各有各的想法,不过无论怎么说,太子和秦王都是人中龙凤,太子沉稳干练,政务娴熟,秦王统帅三军,攻城拔寨,无往不胜,陛下有这样的儿子应该高兴才对。“ “哪有这么顺心,我以为太子一向温顺,没想到暗地里也是结交将士,意图不轨,此次竟然培养死士,送往长安,你说这样不孝之子,留之何用?“ “陛下,太子性情温良,礼贤下士,并未听说有过激之举,这次事情可查清楚么?确定是太子所为么?“ 封伦躬身行礼道:“陛下,太子得知情况,立即只身前往仁智宫,被陛下剥夺一切职衔,并软禁起来,也没有任何异动,如是杨文干谋反真是太子所为,为何会如此冷静?太子乃是国之根本,此事是否真的牵扯到太子还望陛下明察?“ “封侍中不必为他讲话。“ 裴寂看到李渊还是不高兴,显然对太子余怒未消,笑着说道:“陛下今日回朝,朝中大臣共同辅佐陛下,即便有事,亦可消除于须臾之间,何必惆怅。“ 说着令宫人摆酒宴乐,李渊和裴寂之间关系密切,当年在太原时就常常一起饮宴,并让女子共同服侍两人,就算是宫中选中的秀女,李渊尝试过的,也会和裴寂分享,裴寂家中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宫内女子。 李渊心情不畅,不免多喝了几杯,命薛婕妤带着乐姬跳舞助兴。封伦看了一眼裴寂,借口离开了寝宫。 华灯初上,李渊已经喝的醉了,和裴寂两人坐在软榻上,李渊怀里搂着薛婕妤,另一只手已经从薛婕妤的领口探了进去,用力的揉捏着,裴寂身边侍候着张美人,也是以手环腰,只是手已经从张美人的裙下摆伸了进去,不知道正在干什么,不过从张美人的面色就知道,这老家伙没干好事。 裴寂端起酒杯敬了李渊一杯酒, “陛下,我听说秦王向庆州杨文干进军,路上是因为粮草不济,一直没能快速进军,好在杨文干不得人心,被部下杀死,否则杨文干已经打下宁州,到时候兵势强大,恐怕西北糜烂,难以控制了。“ 李渊虽然喝醉,但眼神还是不由得一缩,喟然长叹,“二郎此次进军的确反常。裴监,你以为何故?” “臣不知道,不过,臣听说兵贵神速,秦王此次进军,似乎并没有将杨文干之事放在心上,当然也许是秦王认为杨文干不足为患,只是杨文干被杀之后,秦王进军神速,也许秦王早就料到有人会杀了杨文干投诚,故意在等待时机也是有可能的。“ 张美人娇声笑道:“陛下,魏国公可不老实,话只说一半,对陛下也藏着掖着,该罚酒才是“。 李渊哈哈大笑:“裴监,美人之言你可听到了?“ 裴寂也笑着道:“陛下,臣的确对张美人不老实了,可对陛下诚实的很,只是疏不间亲,不好说罢了。“ “裴监,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何来亲疏之分,我能做此大位,也多是你的功劳,直言便是。“ “陛下,以我观太子事发之后,并无任何异动,此事恐怕非太子所为,不然定有周密计划和后续动作,太子派尔朱焕和乔公山送甲胄兵器给杨文干,此二人据我所知并非太子亲信,如此机密之事,太子为何会派两个外人去做?事后此二人皆失踪了。“ 李渊晃了一下神,端着酒杯不自觉放在唇边,慢慢啜饮,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沌,转过脸来,发现裴寂已经将张美人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张美人钗横鬓斜,薛婕妤的也恰到好处的伸向李渊,李渊在酒精和视觉双重刺激下,慢慢来了兴致,扔下酒杯,扯下薛婕妤的肚兜,开始加入战团。 李渊昏昏沉沉睡去,薛婕妤和张美人却还在和裴寂饮乐,望着正在打鼾的李渊,薛婕妤道:“魏国公,此事该如何收场?陛下会放过太子么?” “明日你们在劝说一二,秦王竟然不听陛下圣旨,平灭杨文干时故意磨蹭,贻误军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无太子牵制,恐怕未来不可想象。你们要用心侍候陛下,要知道太子仁厚,你们将来会尽享荣华富贵,家人也会富贵终身,若是秦王当政,你们和你们家人的下场如何,恐怕不用我多说吧?” 第102章 演武 李世民扫平杨文干叛乱尚未还朝,李渊已经将李建成自东宫放出,继续主理朝政,待到李世民回到长安,李渊以兄弟不睦为由将太子中允王珪,太子左卫骠骑韦挺,天策上将府杜淹罢官流放。杨文干叛乱闹剧收场。 李渊此时绝口不提当初让李世民征讨杨文干时允诺的太子之位,李世民一时间万念俱灰,也明白了自己是无法通过李渊的诏令成为太子。 不开心的还有长孙无忌,一石二鸟之计没能成功,最可气的是赵瑞在洛阳竟然纹丝不动,虽然通过暗探传回消息,赵瑞的兄长赵祥曾经到过赵瑞家里,但这一无实证,二来事情已经过去,再来追究已经毫无意义。只能等待下次机会了。 李建成成功躲过一劫,和郑观音庆幸当初没有轻举妄动,对赵瑞也是感激,但这些事情没法正式表达,况且赵瑞虚岁也才十一岁,现在位置已经够显眼的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已经招人嫉恨了,职务品级不能再加了。 不过郑观音却有不同理解,赵瑞发家于临昌侯府,是秦氏的慧眼识珠帮助赵瑞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赵瑞在发迹之后很多时候都很照顾临昌侯府,尽管秦氏和赵瑞隐藏的很好,但作为闺蜜,郑观音还是了解秦氏的,每次和秦氏聊起赵瑞,秦氏的话语和神情都是不由自主的有点羞涩的感觉,一开始郑观音还以为自己多想了,可久而久之,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只是这样事情不好跟太子直言,只好换个说法。 “赵瑞发家于明月轩,对临昌侯夫人一直非常感激,就是对外一切生意都分了一份给临昌侯府,现在临昌侯的儿子还小,将来袭爵时,要降一等为伯爵,到时候要是可行,你可以为让他不降等袭爵,至于女儿,可以收为义女,出嫁也能光鲜一些。” 李建成倒是没有意见,点头同意。 杨文干的事件落下帷幕,赵瑞的军事演练也早就结束了,不过整个洛阳城却看到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演武大会,赵瑞和温大雅等官员站在搭好的看台上,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左骁卫大军,衣着整洁,全副武装,动作协调一致,每一个步点就像敲在看客们的心上。 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洛阳市民,因为天热,温大雅不得不每隔一段距离放些水缸,给大家降温使用,但这依然不减观众的热情,规划的路线经过洛阳北市,临街这面的位置都被客人订满了,一些人甚至趴在其他坊市的围墙上观看。 三天时间,每个折冲府从行走、奔跑、结阵、刺杀四个环节进行演练。因为事起仓促,大家演练的不尽如人意,从赵瑞的眼光来看,那绝对是不合格,看惯了后世阅兵的场景,这太小儿科了。但在温大雅和洛阳城的百姓来看,这军队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温大雅及一众留守府官员从第一天起就看的目瞪口呆,一直以来大家对赵瑞的幸进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只以为是太子和秦王两方面斗争产生的特殊结果,可现在看到左骁卫大军的姿态,再不明白赵瑞是有真才实学的,那就是猪了。 温大雅捋捋胡须,认认真真地对照着演练细则审视队伍,严格执行每一项打分规范,赵瑞也不含糊,两人最终敲定结果,由温大雅和赵瑞分别为排名前三的折冲府授予旗帜,古人哪里见过这种荣誉形式,尤其是在众多百姓观看的情况下,得奖的那是趾高气扬,排名靠后的垂头丧气,温大雅也不含糊,直接宣布为前三名折冲府送上猪羊等物资犒赏。 当然温大雅同时将这次左骁卫演武带来的震撼写了奏折上奏朝廷。 演练结束,大军休息一天,继续进行训练,赵瑞又开始了自己奢靡生活,不过赵瑞心里明白,自己必须要建立一点自己的心腹队伍了,其实这种力量只要是老牌家族都有,不是为了要造反什么的,就是为了自保或处理一些隐私事情。赵瑞是新晋贵族,没有这个底蕴,只好自己开始建立。 赵如回到家中,纪娘看着赵瑞,赶紧上前帮赵瑞脱去外衣, “孟武他们怎么照顾你的,你看看都晒黑了,” 拉过赵瑞的衣服,有些汗味,赶紧让丫鬟去烧水,将赵瑞放在木桶里,好好搓洗起来,老孟他们都是男人,以前洗澡都是赵瑞逼着他们洗的,时间长了,才算养成习惯,但要他们帮赵瑞洗澡,赵瑞是打死也不愿意的。 洗澡的时间又长了一些,最后纪娘还是被赵瑞拖进木桶一起洗了一遍。由于是在洛阳,没有了芍药的监管,这里基本上都是玉娘在管理着家里大小事务,于是赵瑞有时候也宿在玉娘的房间里,只是单纯的睡觉,偶尔亲亲摸摸和以前一样啥也没发生罢了。 转眼中秋来临,军营里面也是放了假,温大雅早就约赵瑞一起中秋喝酒赏月,赵瑞今日便去赴约,其实就是一群在外宦游的官员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泡妞。地方自然而然选择了清风阁。 清风阁的莺娘知道温大雅请的是赵瑞的时候,嘴都笑歪了,清风阁里的姑娘更是翘首以盼,当家花魁娘子谢小玉、王紫嫣更是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能打动赵瑞,留下一首诗,不但自己能身价倍增,更是可能留名青史。 想想京城那位我见青山多妩媚的柳如是,现在虽然过了青楼女子的最佳年龄,但依然受到无数人的追捧,据传说,柳如是已经打算终身不嫁,为赵瑞写的情诗守节,这更是让无数自负风流的才子竞相追捧。 宴会自中午便开始了,十几个人围坐在清风阁的一个院子的凉棚下,旁边水池,锦鲤游动,周边还摆了几个冰桶降温,八月的洛阳城早晚已经不是那么热了,但白天秋老虎还在肆虐。众人席地而坐,案几上摆满水果、零食、小吃,每人旁边都有美女持觞捧酒。 中间一块空地,上铺着毯子,上面还有几个美女正在歌舞表演。谢小玉的舞蹈,王紫嫣的琵琶都让众人口干舌燥,面色酡红,有个户曹官员随着谢小玉的舞蹈晃着头脑,从那抬起细腿的长裙下面看去,似乎偶尔也能一睹春色。 众人谈笑风生,酒到杯干。 一曲终了,谢小玉和王紫嫣上来敬酒,温大雅看着两人,一指赵瑞, “知道你们的心思,就到符信旁边侍候吧“。 两女赶紧拜谢,到了赵瑞身边,一个持杯,一个倒酒,敬起酒来。这样宴会一般持续时间都很长,基本上要从中午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所以大家都不着急,欣赏歌舞,猜拳行令、投壶射箭等等。 第103章 洛阳的娘子 赵瑞和温大雅喝酒聊天,一些性急的也可以趁这机会带着身边女伴出去到其他房间云雨一番。赵瑞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又看看自己的身体,不由叹口气。 “符信,中秋佳节,美人相伴,为何叹息?莫不成想起了长安的姑娘?“ 温大雅的调侃引来众人一阵大笑和附和,吏曹卢听松是卢氏家族的人,那自小也是风流惯了的,通房丫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今年才三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发丝一点不乱,手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听闻大将军在长安,与诸多花魁娘子诗词酬答,那柳如是更是为了大将军一首情诗决定终身不嫁,听说花七娘得了那首君生我未生,竟然害起了相思病,终日以泪洗面。今天在洛阳,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佳作,让我们洛阳的娘子为之相思啊?” 众人轰叫起来,就连温大雅也不例外,男人们在一起喝酒,嘴里只有两件事,国家大事和女人,古今皆是如此:“符信,不可厚此薄彼,冷落了我们洛阳的娘子。“ 赵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于是也不含糊,端起酒杯就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众人此时也领略了赵瑞的风采,怪不得长安那么多自诩风流的文人骚客都如此追捧赵瑞,就连获得赵瑞赠诗的青楼女子都能红极一时以前在长安观看花七娘跳舞需要十贯钱,现在二十贯也才是入门。谢小玉等人眼睛里都闪着小星星。 卢听松长身而起,对着赵瑞躬身行礼,像卢听松这一类人,从小生活在世家大族,别看听惯了吹捧,本身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无法获得家族政治资源的扶植,所以这类人你要是能让其倾心,也会获得他们真正友谊。卢听松此刻就是对赵瑞特别服气了,年纪小,会打仗,会作诗,还会做人。任谁也不能例外 不过卢听松可没有放过赵瑞,他之前就是清风阁的常客,年轻俊美,又是世家大族公子哥,很受谢小玉和王紫嫣的喜欢,这次美人相托请赵瑞帮忙作诗,现在只有一首诗,给谁? “大将军,好事成双,留守大人让两位花魁娘子侍候您,您这一首诗确实经典,可两位娘子不够分的啊?还请大将军受累,我们也有好诗拜读。“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两首诗一出,宴会立马达到高潮,清风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这两首诗,以后至少两到三年内,整个洛阳城别想有哪个馆子可以超过清风阁去,除非长安柳如是等人过来。 谢、王两位娘子也是激动的浑身发抖,这本来身价不菲,以后就更不得了了,侍候起来更加卖力,要是赵瑞再大些,估计今晚绝走不出她们的闺房。 温大雅他们也不错,本来到清风阁宴请赵瑞,包下整个场子,花费不低,但就凭这两首诗,老鸨子莺娘绝对不会收钱,相反每个人还会有个手信。 卢听松更是大赢家,帮助两个娘子要到了诗,以后他来清风阁估计是终身免费了,而且赵瑞很给他面子,做两首诗,这说出去,也会让人羡慕不已。 整个清风阁一时间莺声笑语,丝竹绵绵,众人把酒联欢好不热闹。赵瑞更是焦点,喝的醺醺然回到家,纪娘知道温大雅请客宴会,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和热水,待到赵瑞喝了醒酒汤,就给赵瑞擦洗身子,嘴里嘟囔着, “在家里耍就行了,干嘛要去那种腌臜地方,那里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姑娘。家里又不是没有。“还将赵瑞的重点部位洗了又洗。赵瑞被他揉洗的兴起,今天光看到被人去运动了,早就按耐不住,拉着纪娘躺倒在床上,开始揉搓起来。 赵瑞在洛阳吟诗,秦氏就在长安吃着月饼看着赵瑞写来的信,月饼是赵瑞按后世月饼模式做的,只是没有花生之类,只好用果脯代替,给家里太子妃、秦王妃、杨妃等都送去了些。 秦氏开心不已,赵瑞写了厚厚的一沓纸,自己在洛阳的起居所见所闻,当然还有对秦氏的思念,最后一首小诗:“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秦氏看着情诗,脸色羞红。 月圆中秋,本是佳节,但总有捣乱的,唐初是多事之秋,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厥颉利可汗又南下进犯固原、忻州等地,颉利可汗自当上大汗以来,每年都会南下劫掠,不过今年不同往日,声势浩大,兵分两路,分别进攻固原和忻州一带,兵锋距离长安最近不过三百里。 长安今年雨水特别多,到处已经下了好几天的大雨,道路泥泞,无论是行军和粮草调集,都无法及时完成,李渊无奈只能派李世民和李元吉就近前往固原抵挡突厥大军。 忻州位于太原北不到一百五十里,此时柴绍作为右骁卫大将军正在兰州抵御吐谷浑,平阳公主带着太原留守的五千军队,根本无法抵挡突厥大军,这一点也要怪李渊太能折腾。 虽说是开国帝王,无奈几个孩子都很优秀,所以李渊不但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搞平衡,还持续削弱平阳公主的势力,当然作为帝王,防止手下作乱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平阳公主仅仅能带领五千兵力,加上自己的卫队,不到六千人。 告急文书送到京城,长安此时已经全面戒严,整个关中厉兵秣马,如临大敌,毕竟此时突厥势大,要知道隋末,各路豪强无论是刘武周、窦建德,还是王世充、李渊等人都向突厥称臣过,年年纳贡。 但太原是李渊龙兴之地,不能不救,李渊即刻任命平阳公主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长安已经风声鹤唳,不能调动兵马,只有从洛阳调动,于是任命赵瑞为河东道行军总管,即刻率左骁卫奔赴太原受平阳公主节制。 第104章 师徒联手 赵瑞在洛阳看到朝廷邸报,不过他是文科生,研究古文时,读了很多历史书籍,尤其是唐朝历史,但毕竟不是历史专业,或者唐史专业,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了解,所以对这次事件始末并不清楚。所以收到朝廷诏令,赵瑞来到左骁卫大营擂鼓聚将。 现在的左骁卫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赵瑞居中坐下,作为洛阳留守的温大雅带着长史、户曹等人也匆匆赶到大营,坐在主桌一旁听候调遣,战事一起,留守等人必须做好民夫征召、军粮和物资支持。 窦静作为左骁卫行军长史,赶紧汇报人员物资情况。 “禀大将军,左骁卫目前在册兵士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人,实际在营人数两万三千一百一十七人,其余轮休在家,马匹五千四百八十二匹,粮草一万五千石。铁甲一万三千五百一十二具,皮甲两万六千三百二十七套,弓箭六千具,箭矢二十万,槊七千四百五十六杆,刀具三万六千把。大车六百辆,驽马、牛、骡子共一千二百五十一头。请大将军过目“。 说完将册子放在赵瑞案头。赵瑞点点头,看向温大雅, “温留守,三日内征兆三千民夫,四百辆大车,将以上粮草运送太原,七日内再征集粮草五千石,三百辆大车,送到太原,可否办到?“ 虽然温大雅和赵瑞算是忘年交,而且洛阳留守的职权说实话是大于驻军大将军的,但是作为战时,赵瑞被任命为河东道行军总管,在军营里,温大雅就必须听从赵瑞的安排调遣,要是认为赵瑞不对,可以建议,甚至可以上表弹劾,但命令还是要遵守。 这也是唐朝为什么能军力强盛的原因,不像后世宋、明时期,一个七品文官能把一个二品武将呵斥的满脸口水,不敢抬头说话。 温大雅规规矩矩起身,和身后几人商议一下,拱手道:“回大将军,可以办到。“ 赵瑞看了看众人,开始分配任务: “丘行恭“。 “在“! “你带领一千骑兵及左骁卫所有步兵,三日后押送粮草军械,前往太原,二十日之内必须赶到太原城。可有疑问?“ “遵令,没有疑问。“ 丘行恭作为老军伍了,洛阳距离太原八百多里路,要是以往,他绝不敢在二十日内赶到太原,但左骁卫三个月的训练演练他可是全程参加,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洛阳有不少辅兵是跟着我打过仗,押送过粮草的,你到时候可以咨询参考他们的意见,如何分配辅兵工作,到时候你会省事不少。“ 赵瑞还是叮嘱了一下丘行恭,丘行恭赶紧答应下来,他也知道,当年赵瑞训练辅兵之事,听说赵瑞的辅兵那是跟正规军没啥区别的,而且运送物资总是可以以最少人力干最多的事情,押送粮草行军速度比以前的正规府兵还迅速。 “张方“。 “在” 你带领本部骑兵一百人,步兵五百人,留守大营,训练接下来归队的府兵,随时等候命令。“ “遵令“,张方本来也想跟着赵瑞出发,无奈赵瑞却让他守营和训练军队,左骁卫还有一万多人轮休,这战事一起,必须马上归队,张方因为平时训练严格认真,对待一些愚笨的士兵也有耐心,所以赵瑞就要他留下里训练新兵。 “阚棱“ “在,“阚棱赶紧站起来,听到这里他已经稍稍明白了,自己的步兵留给丘行恭,估计赵瑞这是让自己带骑兵了,果然, “除以上安排外,所有骑兵归你统领,武器装备每人一杆槊,一把刀,弓箭一张,箭矢二十支,铁甲一副,三日干粮和马匹粮草,明日寅时二刻吃饭,卯时随我出发太原。“ “遵令“ “窦静,马上安排阚棱骑兵装备的下发,带着军中各曹跟随丘将军大军行动,刘玄意带领两名参事,明日随我行动。“ 赵瑞分派完任务,众人各自回去安排,温大雅也马上回去准备粮草和征调民夫,并通知府兵归队,临走时,温大雅握着赵瑞双手, “符信,兵凶战危,保重。“ 赵瑞没有再回家,这次是骑兵急行军,不适合带女子去,回家估计纪娘又要啰嗦一番,甚至要哭上一会,于是派人回去告诉一声,带了些随身衣服。 凌晨时分,大营内灯火通明,赵瑞带领骑兵吃完早餐,温大雅早就派人打开安喜门,赵瑞带着五千骑兵向太原奔去。 一路上赵瑞都没有疾驰,马的耐力有限,不能长时间急速奔驰,于是采用后世蒙古进军欧洲时的前进方式,慢跑模式,比正常行走要快,但又不是奔跑,最大程度利用了马的速度和耐力,一天行军一百四十里左右,三天到上党补给,第六天傍晚终于到达太原城。 平阳公主看到风尘仆仆的赵瑞,那是心疼坏了,捧着赵瑞的小脸,擦擦上面的灰尘,赶紧命人安排左骁卫进驻大营休整,把赵瑞带回府内,安排侍女给洗澡,赵瑞这几天也是累坏了,尤其是长时间骑马,两个大腿内侧都有不同程度擦伤,刚才洗澡的时候被水一浸,火热的灼烧感让赵瑞叫出声来。 一个侍女赶紧出去找管家拿些药膏过来涂抹,平阳公主听到消息更是心疼的差点流眼泪。等到赵瑞出了浴室,牵着赵瑞的手,来到桌旁吃饭,赵瑞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又把平阳看的胡感动。吃完饭泡了茶,师徒两人才开始拿过地图根据情报分析起来。 “忻州、定襄、静乐、楼烦等地都出现突厥兵踪迹,据报,忻州方向约有四万突厥兵,定襄两万,静乐方向约两万多,楼烦方向一万多人,宁武方向还有三万多人,共计约十二万突厥,颉利可汗在忻州方向,突利带兵在宁武静乐一带。“ “殿下,他们到此多久了?“ ”大军集结于此,有二十天了,每日劫掠乡里。不过我最近总感觉这几路大军有些不对,不过斥候报上信息来,有没发现哪里有问题,你给我分析一下。“ “殿下可发现有什么不对?“ “突厥每年南下,都是以劫掠为主,围困攻打城池为辅,因为突厥是骑兵,每人有两匹马,甚至三马、四马。劫掠物资,这些马作为运输,可以将战利品带回去,骑兵攻打城池吃亏,而且突厥缺少攻城器械,今年也是围困忻州等地,但从目前来看,都没有攻打城池。似乎在等什么,这也是我拿不准的地方。” 赵瑞看着地图,基本整个太原北方都有突厥兵的踪迹,十二万的突厥兵集结在此,就算是用人堆,也早已经打下几个城池了,颉利在等什么? “突厥十二万的兵力可靠么?” “从斥候汇报回来综合来看,是有这么多人?” 赵瑞也想不通,十几万人围困在太原北部,却没有攻打一个城池,只是扫荡城池周边村镇,这不对啊?突厥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殿下,明日我继续带兵前往忻州,到现场看看去。” 第105章 到达忻州战场 赵瑞想直接就去忻州,但遭到平阳公主的拒绝, “不行,你刚到,多休息两天,反正现在是两军僵持,等突厥有了动作我们再说,刚听丫鬟说,你这次一口气跑了八百里,腿都磨破了,好好休息一下。” “殿下,我没这么娇气,如果不到前线,我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利于我们制定计划。” “那行,你明天在太原府里休息,骑兵由我来带,我去忻州。” “那不行,左骁卫还有步兵正在赶来,还需要殿下坐镇指挥。“ “怎么,怕我夺了你的骑兵指挥权?“ “殿下要是想要,直接拿去,再说我就是来听你节制,哪有什么夺不夺权的道理。“ 师徒两个争执半天,谁也没有说服谁,最后才一致决定,明日一起去忻州。 天色晚了,平阳公主让赵瑞在府里住下,知道赵瑞的脾气,安排了两个婢女侍候着,给赵瑞抹药。 睡得早起的就早,凌晨卯时,赵瑞就起床了,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终于睡了个饱,婢女赶紧上来给赵瑞穿衣,又给腿上抹好药用布裹上。平阳公主带着五百骑兵和赵瑞的五千骑兵一起冲向忻州。 越是接近忻州,路上遇到突厥斥候越多,甚至遇到小股的突厥劫掠队伍,赵瑞也不客气,直接让阚棱带人冲过去狙杀,这是一支大约三百人的突厥队伍,附近村镇已经被劫掠的差不多了,这次跑得远了些,劫掠了一个村庄,粮草物资甚至还有三十几个女人和十来个男子。不想遇到赵瑞骑兵,被杀了两百多人,其余人四散逃跑。 赵瑞将被劫掠的几十个人带着物资全部放回,让他们回去。和平阳公主带着人继续出发,路上又遇到两股劫掠队伍都被赵瑞派人击杀。大军傍晚进入忻州城。 忻州守将李植是宗室远枝,和平阳公主见礼后,介绍着忻州防御情况,忻州城只有三千兵力,城内约两万人。城外十里有近四万突厥兵,中间牙帐竖着颉利的大纛。这应该是突厥颉利可汗的近卫兵马。 赵瑞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帐篷连绵不绝,战马嘶鸣声,几里外都听得到。 赵瑞站在城墙上指着北方:“可曾派人抵近观察突厥大营么?“ “回大将军,刚开始我们就派斥候去了,可是突厥牙帐防守严密,而且这里都是平原,我们斥候无法接近,抵近的都被突厥派人杀了。“ “那这座大营日常可有什么动作?“ ““没有大的动作,但时常会派小股部队外出劫掠。” “阚棱,你派人盯着突厥大营,如果有小股部队出营,你带人去把他们拿下,生死无论,但最好活捉。还有,无论生死把人都给我带回来。“ “是”。阚棱领命下去安排了,赵瑞和平阳公主在城墙上站了一会,赵瑞准备带着骑兵抵近观察一下,却被平阳公主劝住。 “你不要乱来,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受的伤么?这个时候你要是有半点差池,我可没法交代,无论如何你都要在城里待着。” 赵瑞在四面城墙都走了一遍,因为大腿疼的厉害,最后是两个护卫用躺椅抬着去的。 阚棱领了赵瑞的命令,不敢怠慢,点齐一千骑兵从南门出发,绕了一下向西北方向奔去,将斥候撒了出去,不一会便收到回报,有一只五百人的队伍,从西南方向回来,大概有一千多匹马,马上驮着劫掠的物资,还有三百多汉人被劫掠来,用绳子困住双手,跟在马的后面,一路上被突厥人鞭打,哭嚎声一路。 阚棱一见此处都是平原,也没有什么遮挡,不好隐蔽,于是带着骑兵朝着突厥队伍就飞奔而去,这一队突厥骑兵,从大营出来四五天了,附近都被抢劫的差不多了,走的远了些,好在他们洗劫了一个村庄,屠杀了老弱,成年人掳走作为奴隶,同时抢走了粮食、布匹、连铁锅都没有放过,突厥人缺铁,更缺少的是冶炼技术,所以一切家里能用的物资都是他们抢劫的对象。 这队突厥兵这一趟是赚的盆满钵满,高高兴兴带着战利品回营,虽然这次走的远些,但成果丰盛,而且,这一路上唐军基本上都在城里,紧闭城门,不敢出城,唐军多是步兵,也不敢追击他们,所以一路上肆无忌惮,也没有派出斥候,就这样大摇大摆得往回走。 阚棱的骑兵扬起的灰尘突厥兵早就看到了,但在他们的认知里,不认为是唐军,以为而且这是从大营发现过来的,想当然以为是另一伙突厥兵也要南下劫掠,等到阚棱军队冲到近前不到一里路的时候,突厥兵发现不对劲,前方的突厥骑兵赶紧呼喝起来,但为时已晚,一些突厥骑兵根本来不及穿盔甲,一些人又放心不下物资,根本没有阻止有效抵抗,就被阚棱带的骑兵冲散。 阚棱本身也是一员猛将,手持马槊,见者伤,碰者亡,很容易穿透突厥阵型,到了前面一个拐弯,又回来继续冲杀,突厥骑兵本身装备差,人数又少,又没有有效的组织抵抗,不一会便被杀了三百多人,其余人见势不妙,也慌了,不敢恋战,分散逃跑。 阚棱将缴获的七百多匹战马聚拢起来,将被杀的突厥尸体放在马上,又把俘虏的三十多个突厥人绑在马背上,带着被俘虏的汉人回到忻州。 忻州城很快就轰动了,自从突厥围城,唐军从没有取得这么大的成果,阚棱回到唐军大营,赵瑞和平阳公主就赶过来了,阚棱把整个作战过程向赵瑞讲了一遍,赵瑞将突厥兵一个个都看了一遍,平阳公主等人很奇怪,突厥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殿下,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突厥兵年龄之间相差很大,有很多人很老,还有一些年轻人,真正青壮还占不到一成。” 平阳公主看了一下满地的突厥尸体,满脸震惊地说道:“对面不是颉利可汗的大营,这帮突厥人在故布疑阵。” 第106章 袭营看看情况 赵瑞心里也是赞同平阳公主的观点, “应该是的,这应该都是部落老人和一些零散部落组成的,他们带着很多马匹过来,一方面为了劫掠时运送战利品,另一方也起到迷惑我们的目的。” “找一些会突厥语的过来,审问那些俘虏。” 忻州靠近北方,会突厥语的人不少,而唐军的酷刑还不是这些突厥兵能抵挡得了的,赵瑞本来还想着要是这些突厥兵死扛,自己要不要给他们来一遍满清十大酷刑尝尝,结果还没用的上,这些突厥兵就招了,对面果然不是突厥精锐兵马,而是颉利可汗带走精锐之后剩下的,还有一些就是沿途的突厥部落临时凑的,他们在突厥执矢部酋长执失思力的带领下来到这里的。大营内不过一万多人而已。 至于颉利可汗去了哪里,那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殿下兵贵神速,现在是辛时了,休息一会,我们今晚立刻攻打突厥大营。” “赵瑞,我们昨天骑兵就遇到一股突厥兵,今天又是击杀了三百多,剩下的突厥兵回去禀告,恐怕突厥兵会有所防范,到时候落入陷阱就不好了。等到左骁卫人马全都到齐,那样会更有把握。” “殿下,左骁卫的步兵到这里还有二十多天时间,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突厥兵肯定会有所准备,但一般袭营都会选择在夜间,子时左右,或是凌晨,但是我们若是现在就厉兵秣马,待会天一黑就出发袭营,突厥兵未必会做出准备。” “你的意思是尽早?” “是的,趁执失思力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就扑过去,绝对会起到影响不到的效果,” 平阳公主也知道兵贵神速,可是忻州是前线,一旦战争失利,可能会存在不确定的因素。 其实执失思力昨天就知道有近五千骑兵进入忻州,但这次颉利给他的任务是,带着部落突厥人,只围城,不攻城,制造颉利在前线准备进攻的姿态,然后劫掠周边乡村即可,执失思力也很好执行了命令,并没有与城内守军冲突。 唐军也不会出城,更何况这些年,突厥对中原一直保持优势,大家习惯了汉人俯首称臣的画面,但今天逃回来的的突厥兵告诉执失思力,有一队近千人的骑兵在扫荡,这样执失思力拿不准了。 天色将晚,执失思力将几个小部落和手下将领叫了来,准备让他们近期不要派兵出去劫掠,以免被唐军收拾,另外,晚上也要加强防卫,以免被唐军偷袭。 突厥人没有唐军那么纪律严明,况且现在他们还是松散的部落组在一起的。一些首领磨磨蹭蹭好一会才到,而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大营内到处灯火通明,突厥人围着篝火,烤着羊肉,唱着歌,一些突厥女眷也在翩翩起舞,不少突厥兵将被抢来的女子按倒在草地上蹂躏起来,一些人看到别人的战利品不错,提出交换,好不热闹。 执失思力正在和部落首领说话,大家都围在火堆旁边, “唐军来了五千骑兵,昨天和今天两次杀了我们六百人人,可汗让我们在此布下疑阵,我们不能乱生事端,明天开始大家不要再派人去抢劫了,要时刻注意安全。” 执失思力才讲到这,就有人不高兴了,大家南下来中原干什么?不就是抢劫物资回去过冬么,现在不让出去抢,那怎么行,唐军敢走出城池,我们就杀了他们,没见他们每次都只敢躲在城里么? 大家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谁,就在这时,执失思力看到旁边的酒碗泛起了涟漪,抬头看了看,现在时间还早,天刚刚才黑,唐军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来偷袭,可碗里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执失思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在这时营门口传来惨叫声,顿时混乱起来,执失思力猛然站了起来, “唐军来了,赶紧回去准备战斗。” 赵恒和阚棱每人率领近三千骑兵,从突厥大营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向突厥大纛的位置杀去,突厥兵这时候杀牛宰羊,正吃得开心,各部落首领都在执失思力处开会,哪里会想到唐军在这时候发动袭击。 突厥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这些突厥兵本身战斗素质就相对较弱,不过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可以作为骑兵罢了,一万五千人的大营,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执失思力的部落三千多精锐,其余都是松散的部落,集合在一起看起来声势浩大,吓唬人的。而且很多部落都是老人孩子妇孺都一同跟随下来,所以一万五千人一半是老幼妇孺。 这以前,的确唬住了唐军,因为唐军步兵多,很难对骑兵构成威胁,内心深处就不敢真的贴近突厥大营,执失思力,又派了自己的卫队去抓唐军斥候,导致大家都不知道突厥大营的深浅。 现在战争一旦爆发,那具体什么素质就体现出来了,突厥大营人慌马乱,四处奔逃,赵恒和阚棱都是勇将,阚棱冲锋起来更是不要命,他本身是降将,江南一役,差一点死在李孝恭等人手里,是赵瑞用造纸的生意替他赎回家产,更是救了他全家性命,还没回到京城,杜伏威就被杀了,他又变成惊弓之鸟,还是赵瑞庇护了他,又直接安排他到自己左骁卫做将军,知遇之恩让阚棱这个血性汉子以死相报。所以三千人的锋矢振兴,他就是哪个箭头,一路直接杀到颉利大纛之下。 执失思力已经将自己的精锐骑兵组织起来,这都是他执失部的青壮,也是他在突厥的本钱,突厥不像大唐,部队和自己关系并不是那么大,而且各卫大将军还要经常调动,生怕大将军在军中形成自己的势力,突厥要想成为叶护、俟利发,那需要自己部落势力强大才行。 执失思力带着三千精锐迎面碰上阚棱的骑兵,双方没有多话,转眼就冲撞到一起。阵前顿时人仰马翻,阚棱的进攻速度优势也就慢了下来,但唐军占据武器铠甲的便宜,这次出发,赵瑞可是给唐军骑兵全副铁甲,马槊和横刀。在和执失思力的突厥骑兵对阵之中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以阚棱为首的锋矢更是摧枯拉朽一半冲破突厥骑兵,执失思力也是勇猛,和阚棱一个照面,手中马槊便猛刺过来,阚棱马上一侧身体,手中马槊没法刺杀,却是一个横扫,执失思力骑术精良,也是一身冷汗,猛地抓住马鞍,俯身趴在马的侧面,才算躲了过去,但头盔还是被马槊扫了出去。 第107章 不堪一击的突厥 两马交错,执失思力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唐军将领的对手,执失思力的护卫赶紧将执失思力再次护送上马,骑兵冲锋,掉下马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会被双方骑兵踏成肉泥。 一次冲锋,双方都损失惨重,唐军借助甲胄优势也损失三百来人,突厥却损失五百来人。执失思力上马冲出一段距离,这时候突厥的控马之术就占了上风,阚棱的骑兵还在向前冲锋,执失思力的骑兵已经开始跳转马头,这就形成阚棱在前,执失思力部在后。 阚棱知道这要是被对方衔尾厮杀,那就麻烦了,自己人马无法回转身,就必须舍弃一些人,拖住对方,让其他骑兵冲出一段距离转身。 阚棱也不慌张,带着骑兵在突厥营内左冲右突,不给执失思力机会。 执失思力嚎叫着让其他部落快速收拢人员,转眼跟随他的突厥部队来到五千人,迅速跟随着他围剿阚棱。 赵恒虽然不如阚棱勇猛,但脑子灵活,又加上一直跟随赵瑞,手下骑兵更是被他和张文钱顺一起按赵瑞的方式训练的如臂使指,在突厥大营左冲右突,也很快便冲到颉利大纛的地方,看着阚棱的骑兵被执失思力衔后追击,赵恒等人冲上前去,将大纛砍到,收缴了大纛,同时冲向执失思力部。 都是军中猛将,阚棱和赵恒都知道,眼前这些人就是这个大营的主力,灭了他们,其余部落不足为惧,自己就算是胜利了。执失思力看到有一队三千骑兵冲来,就知道自己今天要麻烦了,别看突厥大营连绵不绝好像很多人似的,其实外强中干,具体什么样执失思力再清楚不过了。 可眼前形势让他也没有过多办法,去追击先前的骑兵队伍,自己部队肯定会被后来的骑兵拦腰截成两截,只好转个方向向赵恒这方杀来,可是他还是忽略了赵恒的无耻,当然这个无耻是根据战场上得来的经验,也是赵瑞上次训练过的。 那就是骑兵对阵,不管什么原因,上来必须先射箭,能射几轮箭就射几轮,上次就是根据赵瑞的安排,消灭了协助刘黑闼的突厥兵。 这次依然,赵恒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借助马的惯性,先是两轮箭雨,然后挂上弓箭,拿回马槊,平举前推。 这时候射箭无需瞄准,射出去就完了,骑兵密集的队伍就是活靶子,突厥兵先是承受两轮箭雨,人仰马翻,一些人更是被倒地的人马绊倒,骑兵队伍立马稀疏起来,哪里还能禁得住赵恒的冲击。骑兵交错,各自刺杀,再分开,突厥的骑兵便不足三千五百人了,但是更惨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阚棱趁着赵恒与执失思力冲杀的时候,迅速停住,转向,跃马向突厥骑兵冲来,执失思力部顿时被阚棱的骑兵冲成两截,而赵恒部转身就将其中一部分约一千来人围住,又是一阵箭雨之后,再次冲杀。 执失思力一部分只有不到一千来人,转身看到赵恒围杀突厥兵的场景,血泪顿下,这可是他执失部的精锐力量,也是执失部青壮,一战损失了这么多青壮,执失部将会逐步没落,甚至被其他部落吞并,草原上弱肉强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他执失部当年也是这么吞并壮大的。 眼前场景也不容许他有任何营救的想法,带着不到一千人,呼喝着号子,一些零散落单的突厥人迅速跟随他的马队冲出大营,向西北方向奔去。 阚棱一边命令斥候跟踪执失思力的队伍,同时和赵恒继续在突厥大营中冲杀,凡是抵抗的一律杀掉,这也是他们出发前赵瑞的命令。投降的突厥人被押在大营一角,大约还有四千多人。 一些小部落这次等于全部出动,准备到南方发一笔横财,没想到整个部落都被屠戮一空,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平阳公主和赵瑞也骑马来到突厥大营中,赵恒看到赵瑞前来,还是很自觉地分出两百人保护在赵瑞周边,他被当初赵瑞被刺杀之事吓得有心理阴影了。无论何时只要在赵瑞身边,都不自觉先安排人马保护赵瑞。 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赵瑞向阚棱一招手,阚棱赶紧骑马过来,要是以前他还是因为赵瑞救过他的命感谢赵瑞,这次战事又加上佩服了,仅从几次扫荡周边零散突厥小股兵力,便能分析出突厥大营具体情况,这可是他阚棱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不能做到的。 “大营内突厥青壮都清理干净了?”赵瑞轻声问道。 阚棱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是老孟几十个侍卫,其余人都在十几步外警戒,隐晦地点头,“按大将军的命令,都清理了。” 赵瑞把伤兵送回大营处理伤口,就在突厥营地上,将此战牺牲的四百五十七名士卒尸体收拢过来,点上柴火,赵瑞每念到一个名字,左骁卫全体将士都跟着喊一遍, “张双,一路走好!” “王富贵,一路走好!” “李狗儿,一路走好!” “……” 看着战友在眼前被烈火吞没,赵瑞心如刀割,所有左骁卫将士在赵瑞的带领下,笔直的站立,静默,只有火焰燃烧噼里吧啦的声响。平阳公主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雾气,来到赵瑞身旁,一起静候。火焰烧完,赵瑞将每个士卒的骨灰放到一个坛子里,让刘玄意带着两个参事写上名字,籍贯。 以往战事一起,牺牲的士兵往往都是挖了大坑一起埋掉了事,家人只能得到通知,但现在赵瑞希望将他们的骨灰和战利品一起送回去。 第二天,忻州守军全面清理战利品,这一次,就抢了四千匹马,还有两千匹驽马,牛羊不计其数,光是钱财、布匹就价值近二十万贯,执失思力部等部落二十多天的抢劫成果连带着自己的马牛羊,一下子全归了赵瑞,顺便解救了一千多被劫掠的汉人。 平阳公主知道赵瑞的脾气,每次战胜之后,第一时间发放战利品,这都是太子给养成的坏脾气,要是别人敢这么干,早就被御史弹劾的体无完肤了。 第108章 我要直捣黄龙 不过这次赵瑞却没有分配战利品,而是请平阳公主将战利品放在大营,大军却没有闲着,赵瑞带着骑兵直扑定襄,定襄方向原本的说有两万突厥,估计也是假的,赵瑞的骑兵到达定襄,突厥已经开始撤退了,这里其实就是才七八千的的突厥人,一大半都是妇孺老弱,昨晚一些突厥败兵逃到这里,唐军已经突破忻州突厥大营,杀人无数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这些突厥部落赶紧带着战利品向北逃窜,有的聪明的部落昨晚上就开始收拾行囊,一早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成群结队向北逃窜,只是还有些人并没有那么警觉,或者自以为唐军不会马上过来,却被赵瑞端个正着。 阚棱依旧带头冲锋,不过今天他变得聪明些了。昨晚回去讨论战事的时候,平阳公主对着几位将领非常看重,一阵猛夸,可是阚棱却被赵瑞骂个狗血淋头,骑兵冲锋之前需要弓箭压制,不但能借助马的惯性射杀敌人,而且容易使敌方阵容稀疏,让唐军在冲刺的小范围内形成人数优势,这是赵瑞在训练骑兵冲击的一个重要内容。 赵瑞生活在后世,都是热武器横行的时代,对于远距离狙杀敌人特别热衷,一旦近身接战,不可避免地己身也会受到伤亡。阚棱昨晚冲杀的很勇猛,但是却没有好好地执行赵瑞的训练规定,所以他做锋矢,比赵恒冲杀要刚猛的多,但实际上无论是杀伤敌军人数,还是己方的损失,都不如赵恒。 阚棱在看到战报结果的时候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对赵瑞的责骂很是服气。平阳公主在一旁笑的很欣慰,这样的战斗结果她是很满意了的,但没想到赵瑞竟然不满意,不过听了赵瑞的讲解,也是赞同,另外为自己弟子能得到下属的真心敬重感到欣慰。 同样的战术,赵恒和阚棱从两个方向冲击突厥大营,这次敌军的反抗比昨晚执失思力部弱得太多了,赵瑞在远处高地上看着两股黑色洪流将突厥冲的七零八落,也是热血沸腾,身边的秦怀玉三个小将也是跃跃欲试,赵瑞可不会给他们这些机会,他们虽然跟来,身边有家将保护,但赵瑞可不敢将他们放到战场上,要是有了磕碰,到时候可就得罪人了。 定襄的大营已经不会再存在了,待到众人打扫完战场,将缴获的战马等物资运回忻州,已经是第二天了。而斥候也传来消息执失思力到宁武、静乐突厥大营抽调了四千青壮,带着他们向西行进,其余突厥人开始向草原退去。 整个忻州周边已经没有了大的威胁,接下来三天赵瑞将队伍分成五个千人队,先是袭击静乐和宁武的突厥大营,然后对周边突厥小股部队进行围剿,将一些外出劫掠刚回来的和落单的突厥兵剿杀。 颉利的大纛和忻州的胜利军报被平阳公主送往长安请功,同时告知长安,颉利真实军力可能部署在长安附近。 一切皆大欢喜,正当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赵瑞和平阳公主正在军帐中争吵,帐外站着阚棱、赵恒、钱顺、李植等人面面相觑。 刚才在大帐之内,赵瑞提出要带领骑兵冲进草原,遭到平阳公主的拒绝,赵瑞据理力争,结果就被公主揪了耳朵,众人看到左骁卫大将军被扭耳朵,阚棱刚想发笑,却见到赵恒等人低着头,脚步却慢慢向帐门口移动,于是装作肚子痛,一手捂着肚子,快步退出,其余几人一见,也是争先恐后退出来,看到大将军被扭耳朵,还敢继续看? 赵恒和钱顺跟赵瑞最久,他们知道的,以赵瑞的小心眼,有气了绝对会往他们身上撒,一夜之间五次紧急集合的噩梦他们可不想再受。 “殿下,来而不往非礼也,突厥年年南下,难道我们就要被动挨打,这次突厥内部空虚,我们就要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他们不是喜欢劫掠么?这次就换我们去抢劫他们。这有什么不好?” “符信,你不要闹了,大军深入敌后,没有粮草,没有援军,一旦出事,我们根本无法救援。到时候整个草原也没有你们的存身之地。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就是杀光突厥人也不能弥补。” “我军一旦深入草原,不需要粮草,直接就粮于敌,不但能劫掠突厥物资,消耗突厥国力,同时也能牵制突厥大军,颉利知道自己的家都被我偷了,肯定无暇攻打长安,迅速退兵,现在我们不知道颉利的具体位置,但这一招,绝对能让颉利不得不现身回援,他要是不回去,家都没有了。这是多好的战机啊”。 平阳公主不是不知道赵瑞得计策是个好计策,只是她不愿意让赵瑞去冒险而已。 “这样好的战机和功劳,为什么要你独吞,我是河东道行军大总管,这个功劳我也想得,这样吧,你在此等候左骁卫其余大军,我带着骑兵深入草原,这个功劳由我来拿,这样行了吧?” 大帐之内就师徒两人,赵瑞也就不客气了,拉着平阳公主的手摇晃着, “师父,我是左骁卫大将军,我的部下都去草原冒险拼杀,我却在忻州城享福,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再说了草原上现在部落零散,根本没有力量和我的大军抗衡。弟子知道师父疼我才不让我去的,可是师父,弟子不想躲在后方,受人耻笑,我还想着趁现在立些功劳,以后好躺在功劳薄上享福呢。” 话说到这里,平阳公主就不好再劝了,赵瑞虽说父亲健在,也不是长子嫡孙,但整个长安谁不知道赵瑞才是赵家真正得话事人,父兄的爵位其实都是赵瑞的功劳换来得,赵瑞作为真正的家主,要是因为这些被人诟病,人生有了污点,那整个家族都抬不起头来。 平阳公主心疼得用双手捧着赵瑞的脸,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师父也就活不成了。 赵瑞看见平阳公主流泪,真心关心自己,也是感动,把平阳公主扶在椅子上坐下, ”没事的,我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呢,见势不妙,草原之大,我会开溜的,这您放心。您看地图,我一路向北进军,扫平突厥后,我会一路向东,到时候左骁卫到来,以咱们的缴获战马,还能再组织七千骑兵,到时候,您可以带着骑兵到幽州接应我。这样我们就安全多了。“ 赵瑞一出大帐,在门口谈笑风生的几人顿时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立正,赵瑞慢悠悠走到阚棱跟前, “你很开心么?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第109章 不降等袭爵 赵瑞又一次出发了,平阳公主在赵瑞出发之后,又恢复了铁娘子的风范,将派遣赵瑞深入草原的行迹通报给朝廷,同时不断派人催促丘行恭带领左骁卫急速行军,搞得丘行恭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大事,只能几乎昼夜不停的向太原进军。 忻州大胜的捷报传回长安,平阳公主也是为了给赵瑞宣传,五十名红翎信使骑着快马从太原马不停蹄奔向长安,每到一个城池,红翎信使穿城而过,同时大喊:忻州大捷,丹阳郡公击破突厥大营,阵斩三万。 其实那有什么阵斩三万,忻州定襄两营不过才两万多人,加上后来的静乐和宁武基本上突厥人都跑差不多了,总共不过三万多人而已,阵前斩杀的不过万余,还有一部分是老弱,但这个时候谁去较这真?谁又敢和平阳公主较真? 长安城已经戒严,城门都关闭了,只留下一个明德门供人进出,红翎信使奔到通化门,看见城门紧闭,城上守军看到红翎信使,告诉长安仅剩明德门可以进出,若是愿意等待,他们可以禀报上级是否决定开城门,红翎信使哪里等他,全部飞身上马,一路高喊着沿东城墙向南面明德门飞奔。 城上守军听到忻州大捷的信息,也是高声欢呼。信使一路疾驰到了明德门,此时城门口聚集无数的路人正在进出,只有这一个城门可供进出,但长安城几十万人,可想而知城门多么拥挤,但听到红翎信使传来的声音,城门守军急忙指挥交通,让所有人闪到一边,给红翎信使让道。 一些人刚想开口辱骂,却被旁边人制止,不想活了,没看见那是红翎信使么?肯定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阻了红翎信使的路,被红翎信使的马踩死也是白死,家人都给你流放边疆去。 红翎信使在城门口齐声大喊:忻州大捷,丹阳郡公击破突厥大营,阵斩三万。然后马不停蹄,沿着朱雀大街直接奔向皇城,一路跑一路喊,长安城这些天净听坏消息了,一会这边城池被攻破,一会哪里又起了狼烟,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听到忻州传来的消息,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还好,丹阳郡公就是厉害。 李渊正在和李建成、裴寂、封伦、刘政会等人商议政事,这些天,西北传来不好的消息,李世民虽然在固原抵挡住了突厥的进攻,但是损失也很大,尤其是现在雨水还未褪去,道路还很湿滑,一些物资运不过去,大军已经开始出现粮草匮乏的现象。 “太子,你要和户部继续征调粮草和民夫,无论如何将物资运送上去,二郎正在抵挡突厥,不容马虎。将士们吃不饱饭,如何保家卫国。“ 李渊还在急声要求李建成务必把物资调运到前线,这时整个长安城都嘈杂起来,爆竹声声,就连皇城也跟着喧哗,李渊极为生气,但不知道发生何事,一时间竟以为突厥人是否已经兵临城下了。 身边太监看到李渊脸色不善,急忙走去外面打探消息,不一会,一路小跑转了回来, “陛下,大喜事,红翎信使来报,忻州等处危险已经解除,左骁卫大将军赵瑞击破突厥大营,阵斩三万。“ “真的?快宣红翎信使。“ 一名红翎信使被叫了进来,将身上背的匣子拿了出来,李建成快步上前,检查盒子上钤印完好无损,又将匣子打开,将里面信件拿了出来,递给李渊,李渊看后叫道: “好好好。“ 把信件递给众人,同时开始询问红翎信使,红翎信使是平阳公主特意挑选的,口才极佳,将整个战役前后始末娓娓道来。 众人听了很高兴,虽然打败的是突厥一些普通部落,但这绝对是真真正正的突厥人啊,尤其是还缴获了颉利的大纛。众人纷纷向李渊道贺,李渊捋捋胡须笑道:“丹阳郡公年纪虽小,但却是我大唐猛将,屡立战功,不能不赏,“ 说着将身边的御桌上的一块玉如意拿着起来, “具体上次还要等到大战结束,这样吧,内侍,将这块玉如意赏给他父亲吧。“ 李建成躬身行礼, “陛下,臣知丹阳郡公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年还是农家小子的时候,来到长安,临昌侯府不但没有觉得其身份低微,还重用其才华,让其管理明月轩,以致后来发明缝合术开始发迹,丹阳郡公对临昌侯府非常感激,一直都想着报答侯府恩情,临昌侯当年为国捐躯,留下一子,年仅五岁,等到袭爵还需要十多年,若是陛下降旨,允许临昌侯幼子不降等袭爵,丹阳郡公定会感念陛下恩德,再接再厉,以报陛下恩遇。“ 一个幼子的侯爵,而且还是袭爵,说实话,还拿不到现场几个人的台面上来说,但涉及到赵瑞,那就不一样了,这种爵位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真不算什么大事。李渊笑着答应了。让内监通传中书省拟旨去办。 李渊又看了颉利的大纛,心念一转,跟李建成道:“这个颉利的大纛你给二郎送去,也告诉他忻州战事。” 秦氏在家中审查往来账目,现在侯府生意很多,一些是需要侯府经营的,还有一些只需审查账目的,比如太子妃的生意,秦王妃的生意,这些只要接受利润即可。 家中管事来报,红翎信使进京,带来消息,丹阳郡公在忻州大破突厥军队,斩杀三万,秦氏微笑听了,脑海里却想着那小小的人儿,手脚却不老实的画面,一时间有些脸红,暗啐了自己一声,不再去想,可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正在羞恼之际,却不想收到宫中诏令,家中幼子不降等袭爵的消息。 秦氏明白了,这是赵瑞的功劳,辐射到了侯府,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别看孩子幼小,但有爵位和没有爵位完全是两回事,侯府竟没有侯爵,那算什么侯府?自己虽说还是从三品的侯爵夫人,但女人的爵位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份俸禄罢了。 再说了,不降等袭爵啊,本来等到儿子袭爵,可是只有伯爵了的,家里就是伯爵府了,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感谢赵瑞的想法一冒出来,脑海里竟然又都是刚才的画面。 第110章 进入草原 远在固原的李世民终于等来了朝廷的粮草,同时也等到了赵瑞大破突厥的消息,李元吉在一旁听到消息,哈哈哈大笑,连声说好。 李世民看看众人, “左骁卫大破突厥,却没有发现突厥主力,颉利只是在忻州故布疑阵,说明他应该就在我们对面,我们近期碰到的才是突厥精锐,诸位说说有什么办法?” 侯君集接口道:“既然忻州之围已解,是否可以将左骁卫调来固原,一起夹击颉利?” 这样的建议一般是得不到认可的,但是旁边的长孙无忌却是眼神一亮,他在蒲城当县令,突厥入侵,李世民北上抗击,就把他征召在天策上将府做录事参军,现在跟着李世民来到前线,本来让左骁卫来前线,大家应该不会答应,这么多人对着突厥束手无策,却要找左骁卫来,那大家的脸往哪里搁。要是左骁卫还赢了,那大家更是活不成了。 房玄龄还在想着如何措辞,听到旁边长孙无忌接口, “左骁卫战力强悍,尤其是在丹阳郡公的训练和指挥下,战力更是我大唐最强,若是有左骁卫的加入,肯定能战胜突厥。“ 众人都愣了起来,不说话,房玄龄更是和杜如晦互望了一眼,这长孙无忌什么时候说过赵瑞的好话,这次被罚之后转了性了? “我军已经和颉利形成对峙阶段,要是左骁卫能从背面突袭突厥,前后夹击,突厥必乱,长安之围可解。“ 计策是好计策,但是风险太大,试想,谁从背后攻击突厥,都将是突厥重点围剿的方向,十几万突厥大军在此,赵瑞能有多少人?从背后突袭,一旦被突厥围住,肯本就是突厥的盘中餐啊。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都是军伍多年,这点把戏还是看得透的,军中大将如秦琼、尉迟敬德都明白,李世民更是清楚,这个计策的确是好,但对于突袭者来讲,难度和风险都太大了。但他也不能驳斥长孙无忌的计策,说到底这是目前解决突厥的一个好方法,甚至放在朝堂,李世民相信,李渊肯定会赞同的。 但他们却漏想了一个人,那就是李元吉,李元吉虽然脑袋不够用,打败仗是常有的事,但战力强悍,也时常出征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阴森森地笑道, “长孙无忌,你这招阴损啊,在借刀杀人么?想借突厥的刀除掉赵瑞?赵瑞孤军只有几千骑兵,从背面攻击突厥,突厥只要一个分出五万人就能灭了他们,到时候你怎么救?“ 任谁被叫破私心,也是尴尬不已,长孙无忌恼羞成怒,可是却也拿李元吉没有办法,这李元吉的粗暴无礼,在场都是领教过的,就是李世民也是恨之入骨也没办法。长孙无忌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李世民赶紧站出来笑着说道, “左骁卫在忻州战场快速突袭打赢了几万突厥部落,缴获无数,我等在此虽然面对的是突厥主力,难道我们就怕了突厥,还要一个孩童派兵来救?是不是承平日久,大家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世民是懂得怎么调节气氛的,一番话说下来,众人赶紧站起来,就连房玄龄和杜如晦等都大声说,现在就可以杀到突厥大营去,岂能怕了这些突厥狗。 赵瑞此时正在赶路,这一路上,不过才往北走不到五六天时间,赵瑞就追上了一些突厥部落,这些部落从南方劫掠物资,被唐军袭击大营打的狼狈逃窜,成群结队北归,刚开始一两天还着急赶路,可是后面慢悠悠的往北走,而且这时候的北方其后已经开始寒冷,但地上还是有些草根、干草之类的,还能放牧。 赵瑞这一路骑兵五千人,只带了十来天的口粮,都是一些大饼和肉干之类的,就没有其他补给了,赵瑞听到斥候来报,前方十里有一伙突厥队伍正在休整,大约四百多人,老少都有,共计六百多匹马,几千头羊,一百多头牛,正在一个河湾处扎营。 “大将军,我们是不是晚上就冲过去,干掉他们?“ 程处默看着赵瑞,满脸的期待,这些天可把他们憋坏了,赵瑞不让他们上战场,他们就只能跟在赵瑞身边看着,阚棱和赵恒等人也是期待着赵瑞的决定。 “不用等到晚上,我们就白天冲过去,我们这次深入草原,没有援兵,没有补给,一切都要取之于敌,但我们的风险也大,所以这一开始我们不能走漏风声,所有突厥人不管老幼妇孺都要斩尽杀绝才行,晚上袭营,尽管胜算更大,但是容易遗漏,敌人逃走我们也不易追赶,会提前暴露我们。“ “现在我命令,大军分为三路,阚棱带着两千骑兵绕过去,从北向南攻击,赵恒,你带两千骑兵,从西向东,我和钱顺带剩下一千人从南向北,东面是河湾,不用管他,阚棱,你的路程远些,所以以你的攻击时间为准,绕过去就直接攻击。记住,不得放过一人,可都明白?“ “明白,“ 赵恒期期艾艾的说道:“大将军,我带一千人即可,给你留两千人吧。“ “不用,无门五千人围剿一个四百多人的部落,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主要是不能放跑一个突厥人罢了,就这么决定了,行动吧。“ 阚棱和赵恒赶紧带兵出发,赵瑞带着钱顺等人顺着小河边继续前进,不一会斥候感受到大地的震动,明显是骑兵冲锋的震动,赵瑞等人迅速快马加鞭冲击起来。这是一个小部落,青壮不多,只有百十来人,那里是阚棱和赵恒的对手,赵瑞赶到的时候,一些突厥人正骑着马向南逃窜,正好被钱顺等人冲上前放倒。 赵瑞进入这一片营地的时候,营盘内已经几乎没有站着的突厥人了,一个八九岁的突厥男孩,从一个帐篷里冲出来,哭嚎着拿着弓箭向唐军射击,但力气太小了,射出箭根本无法穿透唐骏的铠甲,一个士兵,走上前去,手起刀落,那男孩脖颈顿时喷出一股血柱,缓缓倒下。 第111章 屠杀开始了 赵瑞本来还是有些歉疚的,毕竟生活在和平年代,对于这种不留俘虏的行为更是抵触,但看到男孩红红的眼珠仇恨地瞪着大家,也就释然了。 另有二十多人在一个帐篷边,被一百多骑兵看守着,赵瑞走了过去,里面都是一些青年男女,赵恒赶紧过来说, “大将军,这些是汉人,被劫掠过来的。“ “我知道了,把牛羊杀了,大军加餐。” “我们是大唐左骁卫,不会害你们,而是过来解救你们的,待会你们吃完饭,每人给你们一匹马,一头牛,突厥其他的物资你们看的上准备带走的也可以带走,我们没杀完的牛羊,你们负责给我赶回去,交给平阳公主,告诉她我很好。” 说完一挥手,看守的士兵立刻撤了下去,十来个女人顿时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他们被劫掠来,有的家人就死在眼前,本以为这辈子就是奴隶的命了,一辈子受折磨,没想到还没有到北方,就被唐军救了。 大军终于饱餐一顿,又将一些熟肉带走,这时候天气寒冷,放个三五天没事,继续向着西北方前进。 接下来整个河套地区,便被赵瑞等人搅得天翻地覆,一个又一个部落被左骁卫屠杀,但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走漏了风声,一只被妖魔化的唐军出现在大草原上,杀光所有突厥人,抢走了他们的马匹,把吃不完的牛羊也全部屠杀。 草原上第一场雪到来,赵瑞已经在草原待了二十天了,此时已经深入草原内部,遇到的部落都不再是零星小部落了,在屠戮了一个近三千人部落之后,赵瑞紧急带领部队开始向东方向而行。 二十来天无情的杀戮,从一开始的仇恨到麻木,赵瑞僵硬的下达命令,左骁卫麻木的执行任务,十几个部落就这样消失了。 赵瑞此刻裹着羊皮大袄,被上面的味道熏得快要吐了,可是却不敢脱下来,鹅毛般的大雪直往领口里面钻,手脚冻的都麻木了,脸上手上脚上都出现了冻疮,无奈只有用牛油,涂抹在脸上防冻。 看着手下士卒们都是一个个裹得像个狗熊一样,赵瑞此次出发没有带帐篷,晚上都是在野外露宿,大家靠在一起取暖,运气好在剿灭的部落里休整,还能住上帐篷,走的时候也是一把火烧光。 自己这次来就是要把突厥打疼,所以一些能用的物资要么烧毁,要么杀光、要么带走,当然能带走基本就是马匹,赵瑞五千人的队伍,现在马匹已经在二万多匹了,路上士兵都是换着骑乘,这样赶路倒是快了。 一个被烧毁的部落,一名士兵正在向马上的人汇报情况, “可汗,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三天前干的,他们向东方去了。“ “全军向东追击,派出斥候跟踪探路。“ 这个被叫可汗的就是颉利可汗,颉利想想都有些憋屈,自己还在固原和李世民对峙,不想执失思力带着几千人来到大营报告,忻州和疑阵被唐军识破,并被攻击,损失惨重,但这些并没有动摇颉利可汗的根基,他的精锐都在自己这里,忻州那边只是一些零散部落组成的而已。 可是对面固原城上却飘起了自己的大纛,这让颉利非常生气,亲自抽了执失思力二十鞭子之后,才竖起自己大纛,一时间两个颉利大旗同时竖了起来。 持续的战斗,其实双方都没有派出大量军队参战,突厥不愿意攻城,唐军不愿出城,突厥也没有真正占到便宜,这时候却传来草原被屠戮的消息,一支队伍在草原上烧杀抢掠,干着自己在中原干的事,颉利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一天一些突厥人闹将起来,颉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部落也是个大部落,叫木里部,有着近两万人规模,一直居住在河套北方地区,距离河套地区就是隔着一条黄河,木里部青壮在首领的带领下正跟着自己南下,不想老家竟被赵瑞给端了,一些人逃出来,跑到固原找到首领大哭,木里部首领塔吉坐不住了,要带着手下回去。 小部落出现问题,颉利还压的住的,但这样部落闹起来,其余部落也就都跟着起哄,这次南下,众人可以说并没有多少收获,本来颉利告诉他们要打下长安城,到时候大家任意劫掠,享受汉人女子柔软的身子,可是现在,汉人女子没享受到,自家的老婆孩子却被杀个干净。 颉利刚安抚住木里部,但越来越多的部落被屠杀的消息传来,而旁边突利可汗的态度却暧昧起来,不但不愿意和自己合兵一处一起攻击李世民,竟还将大营后撤了一些。颉利知道应该是唐军和突利联络上了。 颉利可汗很不甘心,如果自己这样持续下去,内部部落出现冲突,若是唐朝再和突利达成协议,说不定自己的汗位都保不住。这次南下要无功而返了,不过颉利还是召集各部落首领开会,以为家中老弱妇孺报仇的理由下达撤退命令,一路追击赵瑞而来。 到了河套地区,颉利看着眼前原本繁荣的草原,现在几乎荒无人烟,一路走来原本部落聚集地都成了废墟,帐篷被烧成灰烬,大量的牛羊被宰杀堆在一起,成了野狼的口中餐。颉利也是恨得咬牙切齿,顺着赵瑞骑兵的印记就追了下去。 赵瑞的左骁卫一个个冻得直哆嗦,昨晚上竟有两个士兵在躺下后,早上再也没有醒来,赵瑞知道,现在左骁卫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了,但整个部队仍处在危机之中,大雪虽然阻碍了行程,却也给突厥人留下的追踪的印记。 赵瑞心里有些懊悔,这次还是轻敌冒进了,当然不是因为突厥人的原因,而是自己对北方的天气不了解,而且对草原的庞大概念不够,左骁卫已经三天没有找到突厥人的营地了,后世生活在中原,别说城市了,就是农村,村与村之间间隔也不会太远,近的几里路,远一些也不过二十里。像这样好几天碰不到人的情形真没遇到过。 本以为自己带着士兵在草原扫荡之后便可以回去,但这两天突如其来的暴雪加重的行军难度。 阚棱骑在马上,头发胡子上结满了冰渣子。 “大将军,前方斥候来报,十里外有个部落,大概有两千多人“。 风雪声中,阚棱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张嘴,雪都往嘴里灌。 赵瑞精神一振, “传令全军,快速前进,今天在帐篷里过夜。“ 左骁卫将士听到这个消息,也一个个振奋起来,骑兵迅速和马队分开,留下五百来人管理着马匹,剩下所有人快速朝前方部落扑去。 这样的大雪天气,部落里的突厥人都躲在帐篷里用牛粪烧着水,烤着火,根本没有人出来,赵瑞等人杀到营地里有一会了,才被发现,但突厥人此时根本组织不了抵抗。更多的人是连帐篷都没出,就被唐军冲进来射杀。 第112章 被追踪了 半个时辰后,突厥人的尸体纷纷被从帐篷里扔出来。唐军开始在帐篷里休整,赵瑞连着窜了几个帐篷,发现除了外出警戒的斥候以外,大家都躲进了帐篷,马队也将马匹赶到了围栏里,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休息,将羊皮袄子脱掉,又将鞋子也脱掉,脚上的冻疮都连成了片,放在火旁一烤,痒痒的难受,赵瑞只好用手轻轻的挠几下。 阚棱带着一阵寒风走进帐篷,身边跟着一个人, “大将军,这是我帐下斥候姚大牛,他说有新的发现。“ “什么事?“ 那斥候正准备跪下行礼,赵瑞一挥手,“别跪了,来烤烤火,边烤边说。“又招呼阚棱也来烤火。 “大将军,我不是左骁卫的人,我家就是忻州的,以前常和突厥人接触,会说些突厥语,也知道怎么在草原辨别方位,这次大将军深入草原,公主便派我来编入军中当斥候。“ 赵瑞知道,忻州大战之后,人员无法补充,平阳公主找了一些会突厥语的斥候跟随。 “这两天我发现天上有只老鹰一直跟着我们大军,我以前听突厥人说,突厥最好的斥候其实就是老鹰,飞在天上,能将周围几十里的范围都侦察到。从昨天就有一只鹰在我们大军头上飞翔,今天我又看见了,我估计这应该是侦察老鹰,一般只有大部落才有这样的老鹰。“ 赵瑞一听,抓痒的手停下了,看向一旁的老孟, “去将赵恒等人叫来,把秦怀玉等人也叫来。” 赵瑞在火上加了些柴,看了一下,将原来的锅放上去,阚棱赶紧到外面铲了一些雪,放在锅里,雪迅速融化成水,赵瑞将一些肉放在里面开始煮起来,还没煮熟,众人基本上都倒了,赵瑞让斥候把他看到的再说一遍。众人面面相觑,在草原上尤其这样规模的行军,被发现是肯定的,但没想到对方已经跟在身后。 “姚大牛,你知道老鹰出来侦察离自己人最远可以走多远么? “据说最远可以达到两百多里,现在雪下得这么大,恐怕不会有这么远。” 众人一听纷纷皱眉,能用老鹰当侦察兵使用的,后方跟随的肯定是突厥大军。一时间也都没有了主意,估计除了继续行军,争取甩掉对方,没有什么好办法。赵瑞看看众人,叫过斥候,拿出地图, “能确定我们现在什么位置么?” 那斥候在地图上看看,指了指位置,赵瑞一看,这应该在后世内蒙锡林郭勒盟附近,这里距离幽州还有一千多里,再往东就进入高句丽境内。以现在的行军速度,估计最起码要十五天左右才能到达幽州。 现在根本甩脱不掉突厥的追击,很可能再过三四天就会被追上,自己这些人尽管已经很快了,但和突厥这些天天待在马背上的人来说,还有一点差距。 赵瑞看看锅里的肉已经熟了,叫过众人边吃边聊,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出着主意,赵瑞笑道, “这老鹰在天上飞,能观察下方动静,但畜生就是畜生,他却不会分辨真假,明天一早,我们将所有战马赶出五千匹放在一边,我们斥候细心观察,只要老鹰一到,立刻将这五千匹马赶出去,让他们向南方冲出去,等到老鹰被吸引离开,我等迅速向北方突进。“ “大将军,我们不是应该向北引开突厥,我们向南进军么?怎么我们反而向北?” “突厥人也不傻,若是我们主力向北吸引突厥人,突厥人肯定不会上当,最差也会兵分两路,只有我们做出向南进军的假象,才能吸引突厥人”。 “这种吸引老鹰的办法顶多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给我们争取一天的时间,我们要用好这一天的时间差。今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两人一组,一人赶路,一个人休息,就是睡觉也要睡在马背上。” “看看缴获里面,有白色的布匹或者羊皮,全都拿出来,裹在身上。 还有,明天我们走的时候,要带一些木棒油脂,我们要趁这机会赶赶夜路,拉开和突厥大军的距离。“ “我们向南吸引突厥主力的马队需要有人赶马,不然马一累了很快会停下来,达不到吸引突厥的任务,我需要有人站出来去带领马队南下。” 赵恒阚陵等人都纷纷请命,赵瑞笑道,“不要抢,还是钱顺去吧,明天你带着五百人,把牺牲的将士骨灰和遗体带回去,这两天要不惜马力,时刻换乘。两天后,你的吸引任务就达成了,这时候你们抛弃马队,一个两骑或三骑星夜兼程赶回幽州。” 大家一看这任务也不是那么危险,甚至逃出生天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就不争抢了,纷纷点头答应,吃完饭之后,开始分头分配任务。 北方冬季天短夜长,众人一觉休息的都挺好,尤其是好久没有睡在温暖的帐篷里了,赵瑞看这眼前被冻坏的三兄弟,笑了, “这次跟我出来,后悔没有。“ 秦怀玉揉揉冻得像馒头一样的手, “瑞哥说的哪里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瑞哥要是看我们辛苦,等回到洛阳,让谢娘子用胸给俺捂捂手就行。” 说完几个人一起淫笑起来。兄弟嘛,就这样,几句话的事,什么不痛快就没有了。 左骁卫尽可能将马赶到帐篷里,人也都躲在帐篷里,外面剩下五千多匹马,作为这次吸引老鹰的诱饵。早上天空尽管还在下雪,不过却小了很多。 “来了,来了,”只见一个黑点从西方天空迅速接近, 赵瑞手一挥,钱顺带着五百人迅速将马匹放出,将它们向南驱赶,马群跟随头马向南方奔去,斥候紧紧盯着天上的老鹰,那黑点在天空盘旋一圈,顺着马匹前进的方向向南方飞去,等到黑影看不见了,一声口哨响起,早已准备好的左骁卫全体骑上战马,带着物资迅速向北方疾驰而去。 颉利和突利可汗带着近七万大军追击赵瑞,终于找到了左骁卫的踪迹,猎鹰已经跟踪了两天了,这天暴雪过后,猎鹰方向突然转向南方而去, 颉利在帐篷内和突利商讨军情,尽管两人在长安方向有误会,但对于剿灭这伙深入草原烧杀抢掠的部队,目标还是一致的,都想除之而后快。 “什钵苾,你说汉人军队为什么会转向南方?” “汉人狡黠,尤其是这个赵瑞,听说年纪虽小,但武功不凡,出兵不按常理,多次参加平叛,都取得成功,不过再往前就是高句丽的势力范围,汉人和高句丽世仇,轻易不会越界,现在往南估计是逃向幽州。” 颉利可汗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既然知道他们路线,正好可以斜着穿插过去,不出两天就可以追上他们了,这次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颉利可汗和突利率领突厥迅速转向跟随老鹰向东南方向追去。 第113章 追上左骁卫 颉利可汗和突利带着大军,在空中侦查鹰的帮助下,终于在三天之后追上了左骁卫,但看着眼前几千匹的战马,颉利可汗恨恨的将马鞭抽在一匹马的屁股上,自己昼夜兼程,在这风雪天里长途跋涉三千里,最终追到的却是几千匹马。颉利可汗如何不愤怒。 一名突厥斥候来到颉利可汗跟前,跪倒在地,“大汗,马队前方发现踪迹,一伙人马朝南面去了,不过从印记来看,不会超过两千骑。” 突利也在一旁不言语,没想到唐军将领这么狡猾,竟然躲过了猎鹰的追踪。 “大汗,这伙人只有不到两千骑,若是一人双马或三马,那人员更少,肯定不是唐军主力,这伙人应该还在草原,但儿郎们都已经在雪中奔波多日,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了,不然身子禁不住。” 颉利可汗当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不抓到这伙唐军,又心有不甘,于是下令道,“收拢马匹,全军返回云中,对方一部分引开我们,肯定是要返回唐境,此时最好的路线就是回到忻州,走太原。我们到忻州北部截击他们。” 钱顺带着五百人,一人三马,驮着将士的骨灰和尸体,本来赵瑞给他的命令是两天后脱离马队逃命,但钱顺为了给赵瑞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在第三天中午才脱离马队,极速南下,这样他们的速度也提升了,但与颉利可汗仅仅相差半天就会被遇到。 脱离马队的钱顺尽情发挥速度优势,所有战士分两班,白天一起赶路,晚上一半赶路,一半趴在马上休息,由另一半拖着跑,终于在第十天赶到幽州不足五十里,这时候已经遇到左骁卫的斥候了。 平阳公主在等到丘行恭后,直接分出六千人,分给马匹,直奔幽州,每天将斥候向北放出两百里,寻找赵瑞踪迹,但大雪之后,斥候探不出这么远,但也有五十里,一直没有等到赵瑞的信息。 昨天有斥候回报发现北方有马队南下,今天平阳公主带着几百人就出了城,行进不到二十里,北方的马队已经可以看到,平阳公主心揪了起来,一千多匹战马,上面骑士怎么看也不足千人。到了近前,才发现是中郎将钱顺,钱顺赶紧将事件过程告知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也是无奈,大军还在草原,自己就是冲进去也是徒增负担,未必遇得到。只有继续返回幽州等待。 此时赵瑞已经带着左骁卫在部落里休整,和钱顺分开之后,赵瑞向北行进两天后转向西行,向西行进了五天,这期间遇到了一个几百人的小部落和一个千人左右的部落,这样的部落肯定不是大军的对手,却给赵瑞的左骁卫提供了休息的营地。但这些营地无法提供草料供几万匹战马食用,于是在这个千人部落休整几天之后,将士们开始重新出发。 西行五天后,赵瑞开始南下,赵瑞根据地图来看,此时往南可以直接抵达忻州,路线缩短,可以更快地返回大唐。 赵瑞想着返回大唐,可大唐朝廷却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李世民挡住突厥,回到长安,本来大家论功行赏,皆大欢喜。 李世民为了照顾长孙无忌,也是费了心思,将长孙无忌的功劳列在第二,仅次于和突厥冲杀几个来回的尉迟敬德,叙功论赏的话,恢复爵位也就顺理成章了。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连李渊都理解此事,李建成也不想和李世民闹的过分,毕竟李世民带着大军和突厥对垒多日,在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异议。 可是坏就坏在李元吉也在军中,他和李世民一起抵抗突厥,战场上算得上中规中矩,有胜有负,李世民把他排在功劳簿第六也算不错了,但李元吉是谁,狂妄自大,他怎么可能认为是自己不行,尤其是还要排在长孙无忌后面。 看着李世民请求对众人封赏的文书呈上,李元吉扭身站了出来, “陛下,秦王给臣的请赏,臣不敢领受。” 殿上众文武大臣,包括李渊李建成都懵了,李元吉啥时候这么谦虚客气了?这家伙一向喜欢讳过争功,多吃多占,这次竟不要封赏,难道是嫌军功低了? “哈哈,四郎,你与二郎辛苦北上抵御突厥,战事凶险,现在突厥退去也是你们的功劳,岂能不赏,那样岂不寒了众将士的拳拳报国之心?” “陛下,我是与秦王北上抵御突厥,但实际上是左骁卫在忻州大胜突厥部落,又深入草原,剿灭突厥部落,迫使颉利可汗退兵,我等不过是在城池中坚守罢了。不敢称功。” “当初长孙参军曾建议调左骁卫从突厥背后袭击,被秦王否决,臣等也认为此事风险太大,一旦突厥反向包围,左骁卫将全军覆没,但左骁卫为了缓解长安压力,还是孤军深入草原,至今生死未卜,臣却在此时领功,实在心中惶恐。望陛下收回成命。” 李元吉这一招的确是狠,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他这次不知道怎么变得聪明了,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竟让人无从反驳。 李渊也是大笑,很是欣慰的样子,李世民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李渊没有计较,也没有听从李元吉的建议,还是将议定好奖赏颁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故意,在恢复长孙无忌爵位的时候,李渊还是故作沉吟片刻,才确定下来。 可就是这片刻功夫,殿内谁不是人精,要说这个计策在突厥大军压境的时候,李渊绝对是会同意的,但现在事情不是没发生么?那提出这个计策的长孙无忌又一次被脱光衣服一般,赤裸裸展现在众人面前。 隐私害人,估计是在场所有人对长孙无忌的内心评价,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长孙无忌也是尴尬异常。 他也没有想到李元吉竟然在这样的场合给赵瑞说话,按道理赵瑞和他的关系应该不和睦才对,难道是李元吉和赵瑞达成共识,已经了解上次的刺杀案真相了吗?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却内心波涛汹涌,李元吉他还没放在眼里,但若是李元吉知道是自己谋杀赵瑞而嫁祸于他,那以李元吉的性格来说,自己现在这阶段绝对不好过。 第114章 义成公主 赵睿带着左骁卫继续南下的征程,越是往南走,遇到突厥的部落就越多,刚开始还是两天遇到一个部落,后来一天能遇到两三个部落,而且部落规模越来越大。 赵瑞看了看地图,这里已经是突厥云中郡,也就是突厥的老巢了,穿过云中郡就能回到忻州。但也有可能直接闯进突厥的天罗地网之中。 在剿灭了一个部落之后,赵瑞拿出地图思索回程线路,这时赵恒等人却拖着几个重伤的突厥兵过来, “大将军,这几个人曾跟着颉利可汗南下,知道颉利的行踪。” “哦?问清楚了?” 一个斥候上前,“大将军,颉利可汗前段时间的确用鹰追踪到了钱将军马队,只得到战马,没有遇到人,只得退了回来,不甘心失败,就将大营安在我们回忻州的路上。因为冬季牧草不足,现在大营只有四万来人,其余都遣散回部落,这几人就是被遣散回来的。” 赵瑞将众人叫来,铺开地图,将位置标好,“颉利可汗挡在我们回忻州的方向,我们回不去忻州,只能向东返回幽州休整,但在我们走之前,我还是想给颉利可汗一个教训。” “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在云中郡再劫掠一番?” “你们看,这个区域就是颉利可汗的老巢,离我们约一百五十里,我们快马出发,后天中午就能赶到,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冲过去能杀的杀光,帐篷能放火烧掉的就放火烧掉,天黑之前,向东方奔行,直至幽州。颉利就是想追也追不上我们。” “我们这一路到突厥老家肯定也会遇到突厥部落,怎么办?” “不管他们,挡在前面的就冲杀过去,不再打扫战场了。” 对于赵瑞的决定,阚陵还是信服的,至少一路上没出过什么差错,赵恒他们就不管这些了,跟着赵瑞上战场,他们就没吃过亏,这种信任从相州城外反击刘黑闼的时候就建立了。 赵瑞其实很想直接前往幽州,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能给突厥一个狠一点报复,突厥会一直围在忻州,明年的报复也会更猛烈,自己就是让突厥知道,你可以打进中原,我们也能打进草原。只是不知道他这番意思颉利可汗能不能明白。 大军休整,赵瑞把几个小兄弟都叫在帐篷里一边吃肉一边烤火,这一次几个小兄弟算是跟着吃了大苦头了。看着程处默一脸的冻疮,两手肿得握不住筷子,就拿着铁盆埋头吃肉,赵瑞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弟兄们跟着出来辛苦了。回去之后好好补偿你们。” 程处默嘿嘿一笑,不在言语,依然对肉食下功夫,薛猛却笑道: “瑞哥这话错了,别看我们跟着你走这一趟看似受了罪,其实就这一趟下来,功劳还是有的吧,别看就这点功劳,以后我们在职位各个方面就会领先其他人一些,这点差距看似不大,实际是一步领先,就能步步领先。” 谁说这些富二代是草包来着,就这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富二代是可以躺在父祖辈的功劳簿上吃喝一辈子,但你要真以为他们是草包,那就大错特错了。 赵瑞到了唐朝这么久,其实也知道,这些富二代看似放荡形骸,其实家里教育都极其严格,尤其是长子嫡孙,那是将来要做顶梁柱的,岂能马虎,裴承先那么混账,但平素也是礼节不亏,有次赵瑞带着他们去永安坊侯府,几个嘻嘻哈哈的少年规规矩矩地给母亲李氏行礼,丝毫不差礼数。 哪怕是最小的房遗直都是行礼如仪,让李氏好一顿夸奖。 赵瑞当然也不再和他们客气,就把马上要做的事情跟他们细说了一遍,这次要进攻突厥老巢,大家一定要和家将说清楚,到时候行动起来别掉队。几人一听要去突厥老巢扫荡,幸福的直搓手,程处默嘴里含着肉,兴奋地挥着手臂,呜呜叫唤着。 这时候的突厥太强大了,可以说是压在中原政权头上的一座大山,隋末政权哪个没向突厥低过头?称臣纳贡那都是基本操作。就是强大如隋朝,不也要送几个公主和亲么。 自己等人要是能跃马从突厥老巢来这么一下,回去之后那就不一样了。不但可以作为谈资,那也是人生履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样的光荣事迹谁不想要? 要说风险肯定是有的,但现在这个时候风险绝对是最小的,颉利可汗不在大本营,又带走了绝大部分的精锐骑兵。这样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左骁卫一个校尉带着三百人,赶着两万匹战马已经向东迂回,在左骁卫向东撤退的路上等着,其余人马在在赵瑞的带领下迅速扑向突厥大营,这时候突厥大营异常平静,自从杨坚将这里交给启民可汗以来,从没有汉人军队踏足过这里。 尽管最近有风声一个汉人军队在草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这里依旧风平浪静。尤其是这种暴风雨的天气。 一个硕大且豪华的帐篷矗立在各色帐篷中间,里面几个女人正在说话,一个小小的几岁孩童,穿着汉人服饰,静静坐在一边,听着众人聊天。 “可汗此次南下,又是无功而返,不但如此,还被一个唐将冲进草原,烧杀抢掠,真是耻辱,哼,没用的东西。” 旁边一个也是衣着华贵的妇人,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印记,但可以看出年轻时绝对是美艳绝伦的女子, “公主,以后不要再执着于此了,大隋已经亡了,就算是颉利可汗打下中原又能如何?你总是这催促可汗,小心可汗恼羞成怒,最后得不偿失。”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李家不过是我们杨家的臣子,不说奋起报效朝廷,竟起兵造反,代王禅位之后,还惨遭杀害,此仇岂能不报。” 原来坐在主位的是义成公主,旁边的是史书有名的美艳皇后萧后,旁边的孩童则是萧后的孙子杨政道。 萧后等人被窦建德俘虏后,也没有受到伤害,窦建德也是好吃好喝供着,但义成公主知道后便通过突厥的影响力要求窦建德将萧后送来,窦建德没有办法不敢得罪突厥,就将萧后及杨政道还有几个皇室女孩送到了突厥。 萧后在义成公主的庇护下算是有个安身之所,这天降大雪,几人就在大帐里面烤火闲聊,因为周边都是义成公主的亲信,所以说话也没那么多的顾忌。 第115章 杨氏女 萧后带着孙子孙女来到突厥,受到义成公主的妥善安排和保护,但萧后知道颠沛流离和寄人篱下的痛苦,当初杨广被杀,他们在宇文化及的兵锋之下瑟瑟发抖,后来是王世充、窦建德。他们都是将萧后当成手里的筹码而已。 吃过这种苦,做为曾经国力强盛的一国之后的萧后,才充分体会人世艰辛,现在寄居在突厥,虽说义成公主待她不簿,可义成公主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实权,不过是隋朝余荫,顶着隋朝公主的名头,而且还侍候了几任可汗,有一些影响力,吃喝不愁罢了。 但义成公主恼火唐李渊等人不思报效国家,还杀害杨侑,屡次挑唆颉利可汗南下,萧后想要劝阻,但奈何义成公主怨念很深,根本劝说不动。 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厚厚的毯子隔绝了地下的湿气,火热的炉子上正在烧着茶水, “听说此次进入草原的是赵瑞,年纪很轻,但军功很盛,据说这炒茶的方式就是他发明的,刚喝着微苦,但回甘悠长,比以往在里面加上那么多佐料要好多了。” 萧后劝不动义成公主,只能岔开话题,一旁的小姑娘却是眼前一亮,这是萧后的孙女杨秀,小姑娘抬起皓腕,将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给众人泡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些人吆喝起来,义成公主微微皱眉,此时一个突厥将领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是颉利可汗安排保护义成公主的将领,当然也有监视的意思在里面。 “可敦,一伙唐军从北方攻了进来,见人就杀,四处放火,应该就是大汗追击的唐军,我已经组织人手抵抗,但这伙人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请可敦移驾。” “什么?唐军打进来了?”义成公主脸色铁青,颉利可汗到处寻找这伙唐军,风雪之中追击几千里,现在好嘛,人家打到家里来了。 “移驾又能去哪里,可汗让你们保护大营,你就应该消灭来犯之敌,却跑来让我逃走,是什么道理?” 突厥将领脸色一凝,也没有办法,只好出去组织人马继续抵挡,赵瑞带着左骁卫在营地内左冲右突,使的突厥人无法组织有效反抗,又接连烧毁多处帐篷。 但这里毕竟是突厥老巢,不但有几千突厥兵,还有不少的青壮,突厥全民皆兵,这些青壮拿起武器,跨上马那就是骑兵,赵瑞不敢大意,随时看着战场变化,突然发现一座大帐篷,高大地矗立在那里比周边帐篷都高出一截。 帐篷外集结了几百人,但却没有跟随突厥士兵行动,而是警戒在帐篷周围。 赵瑞大喝一声,“东南方向,”身边扛着大旗的护卫跟着大吼一声,旗帜指向东南,身边左骁卫呼啦啦跟着冲了下去。一个几百人的突厥队伍冲出来阻挡,却被唐军砍杀过半,其余分散开来。 那帐篷处人马看到这个情况明显慌乱起来,从帐篷里簇拥着出来一些人,骑马准备离开,赵瑞岂能放过,直接冲了过去,旁边好几队突厥兵也疯了一样冲出来阻拦。 赵瑞一看事不可为,这是突厥大营,要是骑兵失去机动,被陷入进去,恐怕靠着唐军装备也能冲出去,但损失一定惨重,自己来这里可不是来和突厥同归于尽的,赶紧变换命令,快速冲击过去。 赵恒做为锋矢箭头,一阵箭雨射穿赶来堵截的突厥人,大军冲击了人群的一角,直接奔向东方去了,赵瑞知道这群人保护的肯定是突厥重要人物,但没有办法,不能拿左骁卫弟兄的生命开玩笑,从他们队伍间穿过眼睁睁看着他们护卫着几个人离开战场。 赵瑞等人冲出突厥大营二十里,找到自己的马队,众人换马继续向幽州飞奔。晚上众人才在一处河谷旁边休整,赵瑞赶紧让大家汇报各队损失情况。 这一次袭击突厥大营,纯属作战计划,不存在劫掠,四千多人在一起冲锋,但也不免有所损伤,好在赵瑞要求大家都将双腿绑在马上,会损失一些灵活性,但即使受伤也不至于落马, 这一战踹了突厥大营众人都很兴奋,损失了两百多人却让赵瑞心疼不已,这是整个深入草原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了。 不过大家兴致很高,不是谁都有能力去突厥大营里冲杀的,尽管突厥主力不在。 阚陵骑着马又牵了一匹马过来, “大将军,我们冲击突厥营帐的时候,我看到这个人,觉得她应该是个重要人物,就把她捉了来。” 赵瑞一看,马上还坐着一个人,被绳子绑在马上,一路上颠簸和寒风吹的,正在瑟瑟发抖,这是一个小姑娘,看打扮却像是汉人。 “你是谁,为何在突厥营中?” “你就是写出红豆生南国的赵瑞?”尽管哆哆嗦嗦,牙齿直打架,但还是脆生生的问话。 额,赵瑞一时间不知咋个回答了,小姑娘,你是俘虏不知道吗?咋还问起我来了。 看着周围人想笑的面孔,赵瑞无奈,“我是赵瑞,你又是谁?” 那小姑娘露出一脸的惊喜,竟丝毫不见慌张,反复端详赵瑞,“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现在得见,也算无憾了”。 一个小姑娘说出这样有点沧桑的话来,众人也是一愣,赵瑞看着眼前衣着不算名贵,不过胜在干净整洁,一口汉话,绝不是突厥人的样子,还是问道,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呢?” “我姓杨,先父大隋齐王暕。”说完深深福了一礼,怪不得呢,原来是隋朝后裔,赵瑞瞬间也就明白了,在突厥大营里,那群人应该是萧后她们,萧后带着孙子孙女来到突厥,被以成公主保护起来,这次突袭没想到把杨广的孙女抓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你歇着吧,不过我们条件简陋,就在野地宿营,那有些羊皮,你就在那边休息。” 一个小姑娘而已,赵瑞也不想多问口供啥的,带回去让平阳公主安排就是了。小姑娘看了看赵瑞,又行了一礼,径自来到那堆羊皮跟前,轻轻坐了上去。 第116章 回到幽州 众人赶紧躺下休息,接下来几天还要紧急赶路呢,阚陵瞟了一眼那个小姑娘,转过头来,支支吾吾半天,赵瑞诧异的很,阚陵一向直爽,咋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大将军,这个姑娘是杨暕的女儿。” “那怎么了?” 不过是前朝的王爷女儿罢了,杨广的女儿还在李世民的宫里呢,现在孩子都生了,要是男孩可能有麻烦,女孩子还不至于吧。 阚陵看到赵瑞实在是不明白,估计赵瑞是不了解这个女孩的出身,只好明说, “杨暕当初在大哥死后,以为自己稳坐太子之位了,放荡形骸,与自己妻子韦妃的姐姐通奸,并产下一女,被炀帝发现后,赐死了杨暕妻姐,那女孩被萧后接回宫中抚养。” 说完朝那躺在羊皮上的小姑娘一努嘴,赵瑞才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小姑娘不过是个不伦之恋下的产物,由此可见,虽是皇家贵女,但也不受待见,刚才那云淡风轻,哪怕是被掳来,也毫不惊惧的模样,看来也是生死不受自己把握的无奈。 不过赵瑞生活在现代,对于这种情况也没什么歧视心态,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也可能就是出在当下环境的遭遇导致的。让人给她加了几张羊皮,赵瑞倒头就睡。 人都是环境逼出来的,刚进入草原的时候,赵瑞很难入睡,很多时候仅仅是闭眼休息,一方面是进入草原的兴奋,另一方面也是紧张,生怕把左骁卫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没有床,没有被子,却能在羊皮上一躺就睡着,估计左骁卫其他战士也是如此,不一会,营地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黑暗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赵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停了,但大地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太阳照在雪地上,强烈的反射再次让大家的眼睛红肿起来,尽管左骁卫全部用纱布包住眼睛,依旧不管用,赵瑞的眼睛已经中的快看不见了,流着泪水,还没有淌下来,就被冻住了。 那小姑娘倒是听话乖巧,估计 也是明白反抗没有什么作用,给吃的就吃,给喝的就喝,被绑在马上随着大部队前进。 云中距离幽州不过五百里路,但由于大雪覆盖,大军尽管是骑兵,速度依旧不快,尤其是雪虽然停了,但狂风却卷集着雪粒,从领口、袖口往身体里面钻,赵瑞让众人将一切开口的地方都用绳索或布条扎紧。 由马队开辟出雪道前行,每天不过八十里路,已经是极限了。 平阳公主心已经揪得在嗓子眼了,自从接到钱顺等人,一直在等待赵瑞的消息,却收到颉利可汗南下忻州的信息,平阳公主很是担心赵瑞走忻州线回程,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好进入颉利的口袋里了,可是自己又找不到赵瑞的部队透露消息,只好命丘行恭带领五千人回到忻州防御,自己带着两千多人继续等待,每天都安排斥候向外上百里探索,两天前却收到突厥大营被袭击的消息,平阳公主都无法平静了,这小子胆子太大了,这时候居然敢前往突厥云中郡袭击,虽然这样的行为特别提振士气。 看来这次回来少不得要多扭几回耳朵了。 钱顺更是想带着队伍重新杀回草原,但被平阳公主拒绝。平阳公主这几天也是带着人向西搜索,这里距离幽州城已经四五十里路了,斥候还在向西搜索,身边的人劝说平阳公主回去吧,不然晚上只能在野外露营,这样的天气在野外太受罪了,会死人的。 平阳公主望着西方,很是无奈,准备返回,一个黑点出现在天边,朝这边飞奔,平阳公主赶紧抬手遮一下被风扬起的雪沫子,仔细看去,一个骑士正朝这边飞奔。 众人驻足等待,将近半个时辰,一名斥候才跑到跟前,还没下马就直接喊道。 “殿下,发现左骁卫大军踪迹,在西方六十里处,正朝幽州而来,丹阳郡公让我转告殿下,一切安好,勿忧”。 话没说完,平阳公主一提缰绳,朝着西方冲了出去,众人赶紧策马跟上。 双方相向而行,几十里的路程就快了很多,天还没有黑,平阳公主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马队,也不禁停住, 阚棱来到近前,下马行礼, “不用多礼,赵瑞呢?” 这个时候平阳公主也不管什么其他了,直接询问起来。 “报大总管,大将军就在后面,只是眼睛,” 平阳公主看见阚陵支支吾吾,以为赵瑞有什么不测,又打马朝着大军方向迎接上去,阚棱翻身上马,紧紧跟着, “大总管,大将军眼睛被雪刺的暂时看不见了。其他没事。“ 平阳公主哪管这些,终于看到了赵瑞一行,此时赵瑞趴在马上,双腿被绑在鞍子上,一动不动,随着马背起伏。 平阳公主下马来到赵瑞面前,眼前之人让平阳公主再以抑制不住泪水,又黑又瘦的孩子,双眼红肿,用黑布裹着,脸上的冻伤已经青紫,好几处破了皮,微微渗着黄水,平阳公主抱着赵瑞,用手摩挲着赵瑞脸上冻疮, “符信,还好么?“ 赵瑞听到了是平阳公主到来的声音,无奈眼睛这几天被大雪刺激的红肿看不见东西,只好用手摸着平阳公主的手, “殿下,我很好,没啥事。“ 平阳公主望着眼前的孩子,又看看左骁卫将士,四千多人,现在能正常看见走路的不足一半,一个个都是双眼赤红,脸上冻疮片片, 骑上马,奋臂高呼, “左骁卫,威武。“ 无论是看见看不见的左骁卫此时腰杆挺直,脸色坚毅。他们做到了几十年来汉人没有做到的事。 幽州大营,温暖的帐篷里,左骁卫将士将脚放在火旁边靠着,嘴里嚼着羊肉,眯缝着红肿的双眼,给没有参加草原之行士兵讲述这次跟随大将军杀进草原的经历,一个个绘声绘色的讲述,哪怕是有所夸张,其他士卒也绝没有人拆穿,而是一脸的羡慕之色。杀了多少突厥,抢了多少牛羊马匹,猥琐的更是要详细问问端了突厥帐篷之后,是否抓几个突厥娘们暖暖脚。 在一片唏嘘声中,士卒们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完全忘了晚上脚热了之后那奇痒无比,甚至希望把手、脚都剁了的丑态。 第117章 能饮一杯无 幽州刺史的府邸,此时已经成了平阳公主的驻地,赵瑞被包裹的像个粽子一样,两个耳朵红肿部分,虽然抹了药膏,还在渗着黄水,脸上也是一样,眼上的红肿消失了一些,但依然血红一片,手脚都被四个侍女放在怀里暖和着,手上、脚上的冻疮在温暖之后奇痒无比,导致赵瑞不自觉的想要蹭一下。 看着侍女们那微红的脸色,赵瑞向着旁边的平阳公主叫道, “把我手脚都砍了吧,不要了。” 平阳公主笑着敲了一下赵瑞的脑袋, “没有四肢的郡公可是少见,少说混账话,痒了让她们帮你轻轻挠一下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了。” 赵瑞此时特别无奈,不能乱动,一动就会被平阳公主教训一顿,明明是个巾帼英雄,也不知道的,现在变得像隔壁大婶,每天就蹲在赵瑞旁边絮絮叨叨,不过赵瑞有时候还蛮享受这个过程,就这样躺着和平阳公主闲聊。 “那个叫杨秀的小姑娘怎么处理?” “现在问这个干嘛?无论怎么说都是前朝皇族血脉,又是个女孩子家,朝廷肯定也不会为难她,到时候给些钱,养着,长大了嫁出去就行了。或者指定给某个功臣,以她的身份,做妻子恐怕有些难,在一些权贵之家做妾还是可能的。” “哦,就是问一下而已,当初闯进突厥营地,也没在意,就把她捉了来,也没想过她什么身份,不过她还小,要是因为被捉回来,受到其他伤害就不好了。” 平阳公主知道赵瑞的意思,前朝血脉,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像杨侑,杨侗等人,最后都落个被杀的下场。不过这是个女孩,那一般情况,新朝都会展现宽宏大度的一面,善待皇族,以示容人之量。所以平阳公主笑道, “她一个女孩子,没什么危险,朝廷不会拿她怎么样的,你要是喜欢,就收到自己屋里也是一样,只是她的身世可疑,做不得妻子,做个妾倒也没那么多讲究。“ 师徒两人就这样闲聊着,不过一会儿杨秀倒是来了,这几天基本上都要过来,有时候还帮忙给赵瑞擦药,平阳公主看他一个小姑娘,也没有排斥,还安排了两个婢女侍候他。 小姑娘倒是安静,来了就帮帮手给赵瑞擦药,要不就坐在一边不做声,听着大家聊天。 天气说变就变,才晴了没几天,这又刮起了雪花,外面积雪已经很厚了,根本没有融化,这又开始下雪,赵瑞手上脚上的冻伤刚刚好转,消了肿,就让人做了个铜锅,切上一些新鲜的牛羊肉,搞了个火锅,和平阳公主在屋内边吃边聊天,秦怀玉三人也来了,都是半大孩子,平阳公主也不介意,就和他们一起说笑起来。 整个事件平阳公主已经通过军驿汇报给长安,一些功劳和赏赐要等着长安定夺,众人闲来无事就旁边一个小火炉,上面温着一壶酒,众人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倒也快活,只是大雪一下,回太原的时间又推迟了。 平阳公主看了一眼杨秀小姑娘,轻声笑道, “符信,这样天气,可有什么好诗佐酒么?“旁边的杨秀也是一脸期待看向赵瑞,几个小伙伴别看都是武将之后,但平时也是读书的,权贵之家对长子嫡孙的教育从来都不会马虎,不会作诗,但欣赏能力都是有的。 “绿蚁新涪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众人拍手叫好,端起酒杯共饮起来,平阳公主越看越是得意,自己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好弟子,可惜自己没有女儿,不然绝对不会等着太子将女儿嫁给赵瑞,怎么也要争抢一番。 杨秀小姑娘的脸更红了,执过酒壶,给大家满上,满眼期待地看着赵瑞,赵瑞笑着说道, “额我还有一首好诗,也是写雪景的,但全篇没有一个雪字,要不要听听?“ 众人赶紧附和,小姑娘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天地一笼统,井口大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哈哈哈,众人齐声欢笑,就连旁边的婢女也笑的直不起腰来,平阳公主乐不可支,拿手敲了一下赵瑞的脑袋。小姑娘,脸色通红,却忍不住笑意,两眼眯缝像个月牙。 长安城自从突厥退去,一切恢复以往喧闹和繁华,冬季来了,现在不少富贵家庭也都起了暖房,至少冬季不缺绿菜食用,赵瑞跟秦氏说过,有些东西不必保守秘密,一直遭人嫉恨,所以秦氏以侯府名义,只要是有点关系的想造暖房的,都安排人前去指导,能在长安称权贵的,都不缺这点地种粮食,所以,现在京城大大小小的暖房几百个。 权贵之家礼尚往来,都纷纷送点礼物给到临昌侯府,现在侯府又不降等袭爵,原本认为侯府可能没落的不来往的,现在再次贴了上来。 临近腊月,秦氏更是忙碌,家里新袭了爵位,各家要拜访、送礼,各项生意要归拢账目,今年又新添了肥皂生意,这也是个大生意,钱收的手软。秦氏望着里里外外忙碌的管事,心情舒畅,又想起那个毛毛躁躁的家伙来。 “秦管家,五原侯府的礼物准备好了么?鄠县伯今年已经订亲了,你找一些聘礼用得上的送过去。“ 正说着,管事来报,芍药来了,众人看着一身裘衣,红色大氅,身边带着四五个丫鬟婆子的芍药走了过来,芍药本就是秦氏的贴身丫鬟,府里都是认识的,现在大家都很羡慕的看着芍药,当初不过是秦氏看赵瑞没有人管理后宅,送过去的,现在别说侯府,就是整个长安权贵府邸,谁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虽然身份仅仅是的婢女,可穿金带银,绫罗绸缎一样不缺,掌管着郡公府里里外外,手上每年过手的钱财几十万贯。 一般家庭别说是妾室,就是正妻也没有她现在过得这么舒坦。丹阳郡公家里是有妾室的,可据说在家里的地位都不如她。一切吃穿用度都要过她的手才行。 由于生意上的往来,这两年还经常出入太子东宫中,包括秦王府、齐王府,就是到一些公爵府上,也没人敢拿她当下人对待,都是当家夫人亲自接待的。 别看现在还是婢女身份,但大家都知道,最后丹阳郡公肯定会给个身份,妥妥的有品级的。 第118章 两个媳妇了 芍药看着秦氏也站在院子里,赶紧走几步,上前轻扶着秦氏,她是从小在秦氏身边长大的,主仆情深,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夫人,我刚从永安坊侯府过来,那边对于裴家的年礼不是很明白,我就顺手帮忙整理了一下,又写了礼单,正好顺路到这里,您也帮我看着点。这是府上大事,不敢出差错了。“ “呵,我这把你给了赵瑞,结果好啊,你倒是开始来使唤我了,“ “夫人哪里话,我哪敢啊,只是我很多东西也不是很懂,怕出错嘛,请夫人帮忙把关“。 二人说笑着看着礼单,商量着里面的东西是否够分量,合乎礼节。最后芍药又说道, “幽州传来消息,公爷已经安全到了幽州,不日将回太原,但过年又是回不来了,唉,这一大家子功劳是有了,可是公爷这几年从没有在家过年,想想也是伤神。“ 说着一伸手,拿过一个包裹递了上来,秦氏旁边的丫鬟赶紧接了过去,放在一边,并没有打开,她知道这肯定是丹阳郡公送回来给夫人的。 秦氏一听也是,好好的孩子,为了家里的荣光,几年了都不曾在家过个年,都是在外出征,这富贵看似耀眼,可是哪有不付出就有回报的?想想自家现在也沾着赵瑞的光,笑着说道, “你最近寄东西过去了么“? “正打算将公爷的一些衣服送过去,不用到幽州,直接到洛阳就行,纪娘会带着前往太原去,哼,两个都是不中用的,说是让去照顾公爷,结果都在洛阳待着享福,却让公爷去草原冰天雪地挨冻受饿,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好了吧,他那是去打仗,怎么带着她们,你虽然管着家,也不要太苛责她们。传出去可不好,尤其是你现在还没个身份,要是有人说你奴大欺主,有你受的。“ 秦氏说着让人去拿过一个包裹,交给芍药,也没说话,芍药便明白了,这是要寄给赵瑞的,赶忙接了。 朝堂之上这些天风平浪静,尤其是马上要过年了,一些衙门都在整理一年的工作情况,该歌功颂德的要提出来大讲特讲,该掩饰的赶紧毁灭证据,总之要形势一片大好才行。 自从上次在朝会上提出不要赏赐的李元吉,反而被李渊大大奖励和赏赐了一番,最近也算是老实,不在胡乱莽撞走鸡斗狗,除了不理政务之外,就是给李世民添堵这点爱好了。每次都搞得李世民头大,还拿他没有办法,前两天竟然怂恿尹妃的父亲尹阿鼠像李世民索贿,而且还要安排几个家人在军中入职。 尹阿鼠本来就是泼皮无赖,靠着尹妃得封,从他的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本身也没受过什么教育,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友前来投奔,尹阿鼠呢,总想着在这些人面前表现一二,于是胡乱允诺。 这次李世民班师回朝,虽说被李元吉横插了一杠子,但还是赏赐下来了,尹阿鼠就想着让李世民帮忙解决一些朋友职位,而且既然是他的亲属来了还要给个面子,最起码是个小官,李世民哪里能愿意,结果尹阿鼠小人之心泛滥,跑到尹妃那里哭诉,搞得李世民又被李渊拉去太极宫骂一顿。 听说此事,李元吉很开心,回到武德殿,发现杨妃正穿着一件白狐皮的裘衣,外面套着一件孔雀羽毛绣制的金丝锦缎大氅,正在院里赏梅,杨妃本身条件就好,身材婀娜,再加上这样装饰,让李元吉目旷神怡。 “看看,这是瑞哥儿从幽州给我送来的,怎么样?这孩子跑那么远的路,还要和突厥打仗,抢到好东西,还想着我,听说这次又立功劳,你在朝堂上可要好好帮他说说话,不要每次立了功劳,朝堂就以年纪小为由,不赏赐,就凭瑞哥儿的功劳,封国公都够了。“ 李元吉笑道,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他功劳是不小,但年纪太小,不能封赏太多,封赏太多对他才是不利的,不过这次的确是他进入草原进攻突厥才解了长安这边的压力,李世民带着那么多人要不是赵瑞,现在还在北边吃雪呢。还以为自己立了多少功劳似的,狗一样的东西,我呸。” 说到这里,转身又往外走,找他的狐朋狗友出主意怎么给李世民添堵去了。 平阳公主的奏折已经递了上来,这次平阳公主作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这是主帅。不但击溃突厥,还深入草原内部,将草原搅得天翻地覆,连同忻州之战,缴获了三万多匹战马,牛羊等物资无数,这时候战马可是重要军事资源,既是缴获,肯定要归公,当然,兵部也不可能全部收回,按规矩还是要返回缴获的一半作为赏赐的,但剩下的一半大约一万五千多匹战马,那就是众人追逐的目标了。 这些战马,就连李世民也不能例外的想要啊。要知道目前李世民真正掌控在手中的骑兵也不过是马军总管程咬金率领不到六千骑兵。 朝堂上商议平阳公主的封赏,这没有生争议,不过是田地,财帛之类,已经贵为公主了,其他的品级职位已经到顶,不过加了一个开府的权利,这个权利就很大了,可以自置属官,但以平阳公主的个性,估计不会使用。 赵瑞的封赏也很简单,增加了两百户的食邑,和一个银青光禄大夫的文散官,另外就是金银布帛之类,职位爵位不变,另外根据平阳公主的建议,把前隋的皇女杨秀赐给赵瑞为妾室。赵瑞很是郁闷,来了唐朝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合法的老婆了,却还是个处男,真真是难受的要命。 其余将士各自封赏,不过一般不会再拿到朝堂上讨论了,最后是分配胜利果实了,平阳公主很是无私,早早地将战马和其他缴获一起,在军报送往长安的时候就起运了,一万五千多匹战马已经由幽州抵达了临汾,这也成了朝堂之上争抢的导火索。 各卫都提出了战马需求,这样的肥肉谁不想咬一口,李世民肯定不想放过,他能影响的各卫都提出了增加骑兵的要求, 李渊作为皇帝又开始搞平衡那一套,准备将这些战马平均分配就好,各卫及太子率,天策上将府都给一些,兄弟之间谁也别想多占,李建成这次倒是无所谓,能平均分配最好,因为在他心中左骁卫是他的班底,已经占了绝对的大头,所以在这分配上并无异议,认为是占了大便宜了。 第119章 建议除掉秦王 齐王李元吉可不这么想, “陛下,齐王府卫队没有什么马匹,只有百来匹,但这次我就不要分配了,这些马匹是丹阳郡公和左骁卫用命换来的,听公主军报里说,整个出征的左骁卫人马,全被冻伤,丹阳郡公更是耳朵脸上都是伤疤,双目被雪刺激的差点失明,我却要在这争抢他们用命换来的战马,于心不忍。” 赵瑞要是在朝堂,真想上去踹几脚李元吉,你恶心李世民随便你,干嘛老是拉上我,这不是给我拉仇恨么?战马被分了,还不落好。 可李元吉哪里明白这些花花绕,只要能打击李世民,其他的却顾不上了,不过他却低估了李世民的无耻,历史上能成为千古一帝的存在,岂会为了点颜面就拒绝实际上的好处? “陛下,齐王高风亮节,应当予以褒奖,不过在战马分配上,还是看各卫需求。另外,我朝虽然定鼎天下,但现在天下并不太平,各地叛乱时有发生,尤其是北方突厥,年年南下,烧杀抢掠,我大唐北地百姓,岁岁遭受劫掠,不是粮食、牲畜被抢走,就是家人被抓草原为奴,作为朝廷,应该保护治下子民能安全生产生活,故而,臣建议恢复十二卫建制。” 李唐建立后,李渊废除了隋朝的十二卫建制,搞了一些所谓行台出来,兵力分散了,解决了内部拥兵自重的问题,但同时也削弱了大唐的军事力量,别看赵瑞现在是左骁卫大将军,其实,这个军事团队并不常设,刘弘基的右武卫也是一样,都是临时的职务,下一次打仗,刘弘基可能就是其他岗位的将军或者总管了。 李世民要军马,但同时提出恢复十二卫建制的思路成功吸引了众多朝臣的注意力,十二卫一旦建立,不但要有固定的大将军、将军、长史、参军等一系列职位出来,同时掌握这些军事力量的人员也将成为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物,说白了,任何一个大将军都能成为一方势力,不但军方政治势力要改写,就是朝堂上的政治势力也要改写。 可以预见,这十二卫大将军绝对是太子和秦王都要拉拢的对象,李建成低头沉思一会,以现在天策上将府节制的兵马来说,虽说很大一部分都是朝廷控制,但李世民的影响力太大了,若是分成各卫编制,自己要拉拢各卫主官就成,自己把赵瑞捧上左骁卫大将军的职位,不就是要控制军权么,只是自己最终是否能控制的几个卫罢了。 想想自己这方阵营,顿时有点气馁,除了薛万彻和赵瑞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大将军的人选,冯立只能当自己太子左右率的军事主官,当大将军可就勉强了,但李世民阵营就太多了,秦琼、尉迟敬德、段志玄、李世绩、张公谨、侯君集都是悍将,李孝恭也是和李世民关系密切,李靖摇摆不定,但也不是自己人。 当然李渊也不可能让兄弟二人瓜分大将军的职衔,肯定还是要掌握一定比例的卫在自己手里,不然他这个皇帝可绝对睡不着觉的。 朝堂之上其他大臣也都在沉思,说实话,李世民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一下子这么多的正式职位出来,很多人这时候不是在考虑能不能设立十二卫的问题,而是在考虑这十二卫的各职位人选的问题,想想自己亲近亲属谁能在哪里谋个缺。 当然这要看各卫大将军的人选,这些主要位置一旦定下来,自己就可以开始走走关系了,众人心思各异,但不可否认,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思全都活跃起来,谁都不能逆转,谁反对十二卫的建立,估计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李建成看着众人的脸色,深知这时候不能得罪这些人,自己本来军事力量就比李世民弱很多,这个时候要是再反对,那估计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李世民这一招很毒辣啊,无论最终十二卫的大将军是谁,他都将掌握一部分军事力量,而且其他人可能都或多或少和他能牵扯上关系。但此时看朝会情况,估计是无法反对的了,李建成只好站出来说道, “陛下,秦王的提议非常好,现在我朝军事力量太过松散,一旦出事,临时集结,很难及时形成战斗力,尤其是突厥年年南下,侵扰中原,兵锋甚至直达长安,恢复十二卫建制,驻守长安周边,士卒日常可以得到有效训练,拉出来能迅速战斗。” “上次我和丹阳郡公在聊到军事问题时,我也曾问丹阳郡公,一支好的军队是什么样的军队?丹阳郡公回答了我十二个字,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我认为秦王的提议也正合乎这十二字原理,望陛下采纳。” 一件事情由秦王提议,太子表示赞同,那这个事情基本上就定性了,李渊又询问了裴寂、封伦、刘政会等人的意见,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李渊其实也知道这个建议对于目前的局面是好的,于是便应允下来,同时令天策上将府制定十二卫军制、驻地、人员、建制,同时提出各卫大将军人选。明年政府开衙办事的时候进呈。 李世民这算是抢到一个好活,他提议谁,谁不得感谢他?哪怕最终没有通过李渊的决定,那人家李世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你还能怨恨人家不成。 李建成回到东宫,心情还是难以平静,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将心思放在了弘义宫了吧,东宫属官此时一个个脸色不好,李建成强笑道, “秦王提议恢复十二卫军制,现在又掌握十二卫军制事宜,尤其是可以推荐十二卫大将军人选,诸位有什么好策略?“ 众人面面相觑,魏征却道, “秦王改革军制,势必会趁此机会安排人作为十二卫大将军,秦琼、尉迟敬德、张公谨、程知节、李世绩等均可为大将军,细数之下,可七至八位位列大将军之职,太子如何自处?如不加以抑制,太子即使即位,恐怕也不稳当,不如早下手,除去秦王,则无忧惧了。“ 第120章 回太原 裴矩等人心中惶惶不安,心想你倒是敢说啊,让人除掉秦王,这话要是被李渊知道,你就完了,李建成也是郁闷,这出的什么主意啊,干掉秦王,陛下那里怎么交代?殊不知,对于他来讲,这是最好的计策了。 裴矩看着李建成投来询问的目光,道: “殿下,秦王以改革军制之名,笼络武将,收在麾下,若是控制各卫数量在七八个,恐怕担忧的不是殿下,而是陛下了。” “你的意思是说,秦王不会给下属安排那么多的职位?” “秦王若是明白这个道理,所安排的大将军人选必然不会太多,我估计顶多五个,最有可能仅是四个,多了可就麻烦了,陛下那里不但不会通过,还极有可能引起陛下的重拳打击。我方保底有丹阳郡公和武安县公两个,争取三个,加上太子卫率,军事实力其实不会差秦王多少。故而太子实不必为此事担忧。” “现在十二卫恢复建制已成定局,但十二卫大将军的人员还是要陛下定夺,陛下自会安排的。殿下若是不放心,后期人员遴选时,秦王那边人员多了,殿下可向陛下进言,若是和我说的数量差不多,其余大将军人选都在陛下掌控中,只要陛下还认您是太子,这些力量换言之不也是太子的么,” 李建成听到这里,很是满意,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哪里像魏征那样,动不动就要把人干掉。说到底这是李建成的性格决定的,有点优柔寡断,年纪也大了,对于李世民这种咄咄逼人的心态不了解,皇位争夺,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李建成却仅想靠着李渊的支持与传承拿到皇位,属官两个策略,他不听正确的,反而听从可能使自己覆灭的建议,这也是他后来失败的原因所在。 太子妃郑观音正在清理账册,每年冬天都是用煤的季节,长安城已经没有人家再用木炭了,以往的卖柴人现在也都去了煤矿,夏季储存的煤有时候根本不够卖,太子东宫现在掌管了长安、洛阳、太原等好几处地方的用煤,今年冬天又是特别冷,银钱像流水一样涌入东宫。 年底了,该给各家有股份的分红了,郑观音让管事将银钱送去,看着从外面进来的李建成,赶紧迎上前去,帮李建成脱下大氅,指着旁边的礼物盒子笑道, “你看看那里,符信这孩子去草原够辛苦的了,前段时间已经派人送来上好的紫貂皮料回来,说是给尪娘做裘衣穿,刚才又安排人送来一些北地的人参,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救命用的,你看看,一根有大半斤重了。” 李建成被开导之后也是心情大好,拿出人参看看,又放回去, “我还是符信兄长的媒人,这马上要过年了,赵家肯定会到裴府送些年节礼品,同时也要纳吉,我不便询问,裴府是世家,礼数繁复,赵家未必了解的那么透彻,你要是得空,要过问一下。”郑观音笑着答应,夫妻二人说笑了一会。 虽然北方还是冰雪覆盖,但大军依然逶迤前行,平阳公主带着左骁卫七千将士转回太原,道路被积雪覆盖,还好众人都是骑兵,不过被踩过的道路,雪就结成冰块,很容易滑倒。 赵瑞被平阳公主包裹起来,塞在马车上,说是马车其实就是爬犁改装版,平阳公主原来准备的马车,没有改进,太颠,而且速度慢了,跟不上马队。赵瑞就让木匠直接拆掉车轮,底下用两根杠子做底座,做了个豪华版的爬犁出来,在雪地上行驶,平稳快捷。 爬犁内部烧着小火炉,非常暖和,赵瑞和秦怀玉几个小伙伴待在里面,平阳公主却英姿飒爽带着骑兵前行,偶尔也会进车内休息一下喝点茶水。 作为大将军,本来应该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可赵瑞并不这样想,本来这职位扎眼,要是有错误能给削去职位,赵瑞倒是也愿意,另外整个左骁卫现在对赵瑞那是敬若神明,带着大家以最小的损伤取得最大的胜利,端了多少突厥的部落?就拿赏赐来说,哪一次战斗有这次发的奖励多?人均一匹马,加上其他财物折算,就算没有参加草原之行的,所得奖励竟比以往都多,这样的大将军谁不喜欢。 士卒们可不傻,都是府兵,丢下家人一个人扛着横刀出来,刀头舔血,就是给一大家子人挣条活路,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现在跟在大将军出来一趟,虽说九死一生,可是也挣的多啊,大将军还不克扣战利品,也不容许下面各级人员克扣,以前赏赐一贯钱,到自己手里能有几十个大子就不错了,现在出来一趟够一家五六口人躺着吃五六年的。 别说赵瑞要坐车,赵瑞要是嫌马不稳当,能有一批人争先恐后来拉车。谁敢说个不字,估计要小心旁边的府兵兄弟晚上下黑手了。 大军行进五天,来到真定县,休整一天,赵瑞和秦怀玉等人找了个小酒楼就钻了进去,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赵瑞招呼大家坐下,让赵恒也坐下,要是阚棱,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计也就坐了,赵恒不行,心细得很,亲自带着护卫楼上楼下检查好几遍,才放下心来,比老孟等人还要专业。 赵瑞乐呵呵地由他去吧,这次大战给他挣了个子爵,赵恒也知道,无论他怎么想,现在他和张文钱顺在别人眼中都是赵瑞的铁杆嫡系,自己一身的荣耀都要从赵瑞这边得来,所以绝对不能马虎。 几人就在这小县城酒楼上吃喝玩乐一阵,赵瑞感觉室内有点燥热,就起身来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冷冽的寒风顿时涌进来,赵瑞不禁一颤,伸头看看外面的景色。 大冬天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到处白茫茫的一片,街上行人却不少,可能到了年关,无论贫富都想着置办点年货,不远处一个大汉正走过来,身材魁梧,面黑似铁,大概有一米八左右,扎着扞腰,牵着一匹马,马上还有弓箭,手里提着一把横刀,赵瑞看过去不像是左骁卫士兵,那大汉也很警觉,发现有人盯着,抬头一看是个锦衣少年,头戴金冠,在楼上窗口观察自己,没感受到危险。 第121章 苏定方 两人四目相对,大汉很有礼貌,朝上拱了拱手便要离去,赵瑞心念一动,燕赵多豪杰之士,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一般人带刀出行是正常的,带弓箭就不一样了,现在虽说是唐初,还不像后来弓箭做为管制军械,但像这样堂而皇之挂着的,也不多见。 “壮士,可否上来一叙?” 那大汉又抬头看了看,略一思索,再次一拱手,朝酒楼走来。 赵恒一个箭步窜过来,看了一眼大汉,老孟已经下楼去看看了,须弥功夫,带着大汉走了上来,这时候那人的唐刀已经不在身上了,看来被老孟他们要求拿掉了。 赵瑞朝桌上一伸手, “天寒地冻,先喝杯酒暖暖。” 程处默,拿过一个空碗,倒了一碗酒,大汉直接端起来一气喝掉,不想这是赵瑞搞得烈酒,顿时黝黑的脸上亮了起来,赵瑞招呼他吃菜,也不客气,拿双筷子吃了起来。 一会功夫桌上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依然是拱手致谢, “阁下应该是丹阳郡公、左骁卫大将军赵公爷吧?” 赵恒等人一听,警觉起来,屋子里其他护卫也都紧盯着大汉,有几人已经将手放在横刀上,赵瑞的护卫已经将弩拿在手里。 “这不难猜,丹阳郡公大破突厥,从幽州返回,我在城里听说公爷在真定县休整,公爷年纪轻轻威震天下,能在这里遇到,三生有幸。” “客气了,众兄弟们悍勇杀敌,我不过坐享其成罢了。” “某家苏烈,武邑县人,前日到这里访友,准备回去,承蒙公爷款待”。 苏烈苏定方,这时候的苏定方还赋闲在家,本来他是跟随窦建德的,窦建德被杀后,他跟随刘黑闼造反,刘黑闼攻略洺水建都他都参加了,只是后来留守北方,没有南下,刘黑闼兵败后,他便逃回乡里。 苏定方现在还是小人物,根本没有名气,以为赵瑞不可能知道他,但武人都有通病,对名扬天下的武将都有好奇之心,所以坐在这里一方面不担心赵瑞认出他,把他怎么样,另一方也想看看这个小小年纪就敢带兵马踏突厥的人物。 赵瑞听到苏烈的名字,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这可是未来的大唐名将,不要看后世演义把这个家伙黑化了,实际上人家可是大唐功勋卓着的三朝老臣。 “你既然早到真定县,可看到我左骁卫么?我手下兵卒如何?“ 苏定方没想到赵瑞问这个问题,你靠着几千人都马踏突厥了,还要问我左骁卫如何?有你这么炫耀的么? “左骁卫训练有素,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 苏定方也不会拍马屁,只能简单描述,当然也是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你愿意到左骁卫来么?先在我身边做一亲卫,熟悉我军中训练各项事宜,半年后我放你去当一校尉,如何?“ 这样的职位对苏定方也是有吸引力的,多少人想到赵瑞身边当亲卫,你别看老孟他们,天天照顾赵瑞起居,但在左骁卫那都是校尉的衔,可是有几个校尉能像老孟这样的?即使阚棱、丘行恭这样的将军,包括窦静他们,哪个见到老孟不是客客气气的。 但苏定方也是奇怪,就这样见一面对方就看中自己了?就能给一校尉?自己以前可是反贼。 “赵公爷客气了,赵公爷恐怕还不了解某家。“ 赵瑞心想我不了解你?我连你几十年之后我都了解,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苏烈,字定方,当年跟随窦建德,后来刘黑闼造反,你又跟随刘黑闼,被高雅贤收为义子,刘黑闼攻打洺州你也参加了吧?后来刘黑闼等人兵败被杀,你才回到乡里。“ 赵瑞说完这些,笑眯眯看着苏定方,苏定方满以为自己一个小人物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心中巨震,自己是反贼,要是赵瑞为了功绩抓他和他家人,他还真没有办法逃脱,脸上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流下来。 老孟和赵恒等人在听到苏定方是刘黑闼旧部的时候,已经拔出唐刀,五六把弓弩已经对准苏定方,只要苏定方稍有异动,估计这个大唐名将之花还没有开放就要枯萎。 赵恒也是一脑门子的汗,要知道赵瑞在相州被刺杀,最后放出的消息就是刘黑闼旧部干的,这里面的曲折赵恒不知道啊,现在听到刘黑闼旧部就在眼前,距离赵瑞如此之近,他能不紧张么,将唐刀放在苏定方脖子处,身子不由自主挡在赵瑞前面。 赵瑞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赵恒, “没事的,他不会刺杀我。“ “怎么样,我的提议如何?” 苏定方哭笑不得,你们几把唐刀架在我脖子上,五六架弓弩指着我,我能说不同意么? 赵瑞出门吃饭,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虽说是刘黑闼旧部,但这些事情对于平阳公主来说,很简单,赦免一个小人物,让他加入军队,这种事情在军伍内太常见了,只是若是对方不是投奔来的,而是想要伤害赵瑞呢? 怎么就不小心,还把人叫到餐桌一起吃喝,平阳公主一生气,赵瑞就蔫了,耳朵还没好,就不扭了,但是屁股还是被踹了几脚,踹完之后,平阳公主突然发现,怪不得太子和秦王喜欢踹呢,确实很爽。 腊月二十了,赵瑞等人终于回到太原,一进太原,赵瑞便来到兵营,将死难士卒的骨灰安排长史写好丧帖送回,连带着赏赐一并带回去。将士们奖励发给大家,一部分士兵开始成群结队骑着马带着赏赐回去过年,赵瑞在军营忙碌一整天,看着事情办完,才回到公主府上。 平阳公主在府内一个院落收拾出来,赵瑞和几个小伙伴已经被勒令在公主府休整。纪娘已经带着长安送来的一些衣服用品,早早就等在了太原。一看到赵瑞样子,就哭个不停,她被芍药写信骂了一顿,虽然知道这是军中,自己无法前往跟随,可看到赵瑞被冻伤的耳朵和脸,还是控制不住自责,赵瑞的手脚都消肿了,但上面还留下乌青印记,一层死皮,一时半会没有消除,看着就知道当初受了多大的苦。 纪娘含着眼泪将赵瑞的手放到自己怀里,安排洗澡水给赵瑞洗澡,也没有让赵瑞伸手,两个侍女便帮着纪娘褪去衣物,进入木桶,让赵瑞又回到以前醉生梦死的生活状态。 第122章 太原王氏的示好 长安军制改革的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太原,赵瑞正和秦怀玉等人打牌,兄弟几个等于是被禁足一样,关在院子里,又把柴哲威叫过来陪着几位小兄弟,都是半大的孩子,调皮的主,几人打着牌,也不老实,明明刚才秦怀玉手里还有七张牌,打了五张,怎么就剩下一张了。薛猛出过一个十了,赵瑞手里还有四个十。 不一会,几个小兄弟争执起来,谁也不服谁,于是以武论英雄便开始了,平阳公主一进来,便看到院子里,几个人在雪地里打滚,儿子柴哲威领子里面被塞了雪球,正在吱哇乱叫,上蹿下跳的抖着,秦怀玉已经被薛猛和程处默压在身下,赵瑞拿着雪球往裤子里塞。 平阳公主不禁摇头苦笑,太闹腾了,赶紧过去帮儿子把快融化的雪球掏出来,把军事改革的信息告诉赵瑞,赵瑞听完反倒无所谓,反正自己现在还小,爵位已经够高了,要是军制改革之后,各卫大将军成了正式职衔,自己不用当这个大将军,那反倒是好事。 平阳公主看着赵瑞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是无奈的笑笑,她怎么能不知道赵瑞不想掺和太子和秦王的斗争,这种斗争胜了固然飞黄腾达,输了就是万丈深渊,而且是深不见底的那种。自己这些年宁愿呆在太原也不愿意在长安,不也是这个原因么。赵瑞现在还年轻,但功劳不小,任谁继承皇位,都不能不重视这个未来可以成为帝国军事柱石的人,何必要把自己置于险地,赢了,奖励相比现在地位好不到哪里去,输了一切归零,是否有从头开始的机会都不一定。 这也是朝堂上很多臣子的内心真实想法,皇帝你们谁做都行,只要不侵犯我的利益,管你坐在皇位上的是阿猫阿狗。只有那些本来已经在各自战车上的中坚分子和想要搏一把的投机人才会愿意将身家全部押在这个上面。 太原也是北方重镇,人口众多,城内什么都有,尤其这里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太原王氏的大本营,太原王氏家主王裕上次就见过一次赵瑞,对当时只有八岁的赵瑞很感兴趣,还想着是否能将家中女孩嫁给赵瑞的时候,赵瑞已经声名鹊起,立下诸多战功,现在更是得封丹阳郡公,手下几万将士的左骁卫大将军。 王裕按照礼节送来请柬,赵瑞也不能忽视太原王氏的能量,于是带着老孟等人来到王家做客,王家位于整个太原城西北角,虽说是西北角,但几乎整个区域都是王家住宅,妥妥的王半城啊。 赵瑞依照礼节按约前来,王家也是依礼迎接,双方内堂叙话闲聊,听着家主王裕一口一个丹阳郡公,赵瑞笑了起来, “王家主,按年级来说您是长者,按辈分来讲,我是平阳公主弟子,您是平阳公主长辈,若是可以,家主叫我符信即可。” “哈哈哈,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王家周围坐着一群年轻人,看来是王家精英,这在过年时候都回来了,看着谦逊有礼的赵瑞,慢慢有些好感,毕竟大家都是人,而且是家族出来的,平时也是心高气傲,奈何形式不如人,无论是名声官职都还不如你一个虚岁才十一岁孩子,心里难免疙疙瘩瘩。 而且王家这次是依照礼节邀请的赵瑞,家族亲自陪同说话,其余二代三代作陪,其实这样的场合,赵瑞也是难受,虽然在此之前获得爵位的时候,被秦氏安排学习了不少的迎来送往礼节,但毕竟出身现代,那些礼数太繁琐了。完全不如军中来得自在, “符信虽然年轻,但屡立战功,这次又是深入草原,不但解了突厥围困,还让突厥内部元气大伤,真是让我等欣喜敬佩,不过听说朝廷要改革军制,恢复前朝十二卫的军制,不知符信有何想法?” 赵瑞想,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把我的大将军之职撤了,让我回家好好待着,这职位谁想做谁来做。这两年的大将军之职绝对是坐在火山口上的。 “我刚从幽州返回,也是刚听说此事,我虽说现在位左骁卫大将军,但,王家主也是知道的,现在的大将军不过是临时委派,不固定的职位,具体朝中有何安排,我尚未可知,不过我总觉得,朝廷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无论坐在那里,都是报效陛下,报效朝廷。”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算是比较圆滑了,赵瑞也不是吃素的,后世职场那也是久经考验练出来的,现在还不知道王家到底要干什么,所以该唱高调的时候还是要唱一唱的,王家主不置可否,料定赵瑞会这么说。 “以符信的功劳的能力,一个大将军还是称职的,无论是练兵还是临场对决,这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十二卫大将军职位肯定会有符信你的一席之地。” 赵瑞笑了笑,“王家主吉言,多谢了,不过朝堂之上自有陛下定夺,我也不敢奢求。” “哈哈哈,符信过谦了,我与符信见过两回,也算相熟,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有一孙辈,叫王穆,字子美,尤好军伍,听闻符信带领大军南平叛逆,北征草原,甚是羡慕敬仰,便来求我,想着跟随符信征战,到军中做一校尉,不知道符信方不方便”? 太原王氏可是五姓七望之首,虽说仕途不显,谁不知道王家以联姻着称,跟前朝独孤氏差不多,朝廷上重臣,哪个或多或少不和王家有所牵连?安排一个小小的校尉之职,还需要家主发话求人? 这次赵瑞出征,挂的是河东道行军总管,平阳公主是大总管,赵瑞知道平阳公主手里就有好几张空白的吏部凭证,写上名字就生效的那种,七八品的校尉随便一填就行,事后到吏部备个案,就这么简单,当初平阳公主还给了赵瑞三张这样的凭证。赵瑞发了一张给苏定方,还剩下两张呢。 赵瑞看着王裕微笑的脸色,瞬间搞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哪里是找赵瑞要个职位,这职位对王家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对于王家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这个人就可以和赵瑞扯上关系,赵瑞替王家解决人事问题,王家要有所回报吧,一来二去关系不就建立起来了么,这也是一些家族管用的手段。 赵瑞既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也就笑着说道, “王家主太看的起我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军中训练艰苦,还望子美兄到时候能体谅。” 众人看到赵瑞答应的爽快,也都跟着笑着说些场面话,一个青年适时站了出来,朝赵瑞行礼, “王穆见过大将军“。 正事贪玩,接下来宾主尽欢,王家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餐食歌舞样样豪奢,赵瑞回到公主府,把事情跟平阳公主说了,这样的事情平阳公主也没有意见,毕竟王家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只是让赵瑞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注意一点就是了。 赵瑞直接将一个空白的凭证填好,派老孟送了过去,王家很是感谢,并没有当场给赵瑞送什么礼物,而是以过年劳军的名义给左骁卫大营送来一千只羊,一百头猪,赵瑞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第123章 过年 爆竹声声辞旧岁,赵瑞在太原迎来自己到达大唐的第三个新年,.这时候虽然没有火药,但大唐人燃烧竹节,造出的氛围一样热烈。 军营中,早早开始杀猪宰羊,鸡鸭之类家禽被厨子直接一扭脖子,就扔在一旁,等着褪毛,大块的羊肉在锅内翻滚,热气腾腾,散发诱人的香味,一些马肉,牛肉也被放在大锅里,扔上一把盐巴,就这样,也能让士兵们大快朵颐。 在草原上,赵瑞带着左骁卫到处屠杀,把成群的牛羊宰杀了,吃不完就扔,但府兵们都是农家出身,平时三个月半年不见荤腥都是常有的事,实在看不得浪费食物,都是能带尽量多带,冬天寒冷,等于天然冰箱,肉食也不易变质,搞得最后很多马背上都被士兵们放了些肉块驮着,直到现在也没有吃完。 回到太原那也不缺肉食,左骁卫端了忻州几处突厥大营,缴获最多的就是肉食,可以说,今天整个大唐没有比左骁卫过的年更肥的了。 赵瑞带着秦怀玉等人在营地里查营,这里吃一点,那里吃一点,不一会就饱了。士兵都是朴素的平民,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知道谁对自己好,看到赵瑞过来,嘴笨的不会说啥好听的,直接掏出刀把最好的肉割了,放在赵瑞面前。 赵瑞打着饱嗝,对窦静等人说道, “今天过年,中午晚上每人最多二两酒,不能多了,这几天轮班,让弟兄出去放松,但不得无辜扰民,这个要跟大家提前说好。” “大将军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晚上除了哨兵没有酒之外,其余都有,但也不给多。” 旁边刘玄意欲言又止,赵瑞看了看,“有话就说,婆婆妈妈干啥”。 “大将军,军中弟兄这次赏赐丰厚,但是这些天不少兄弟一到轮休就跑出军营,找些妓子耍乐,我的意思就是再多赏赐也能花完,还有的弟兄好赌去关扑,也输了一些钱财。” 赵瑞理解了,现在左骁卫士兵得到大量赏赐,可以说购买力一下子就上来了,军中两万多光棍汉子在一起,难免说些女人故事,一些人就趁着轮休跑出去耍乐,回来再这么一宣传,出去玩的就更多了,太原城现在不但妓寨人满为患,更有一些私娼到处活跃,一些有点能力的妓院更是紧急从周边县城找来不少女子临时顶上,可以说都在吃这一波红利呢。 但若是限制士兵花钱,可能也不好,毕竟赏赐下来就是士兵的私人财产,人家怎么花是人家的事。若是放任不管,也会使得很多士兵最后人财两空,回家不好交代。 赵瑞看看大伙,“你们有什么好主意么?” 大伙认真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赵瑞自己也没有好办法,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士兵都关在军营里,不让出门,但这明显不现实,尤其是现在年节时期,要是这个时期自己把所有人关起来,估计要出事。 “既然大家也没有好主意,那就这样,让各折冲府通知下去,每个士兵出营所带财务不得超过五百个铜钱,还有若是有士兵因赌博和嫖娼导致钱财最终缺失超过一半的,折冲校尉受罚。” 刘玄意点头应允,出去发布命令去了。赵瑞待到晚上和士兵们一起吃完晚饭才回到公主府邸,和平阳公主一起守岁。 柴绍还在防御吐谷浑没有回来,平阳公主便带着儿子和赵瑞、秦怀玉等人一起守岁,赵瑞是现代人,熬夜那是家常便饭,即使到了唐朝,熬夜对他来讲,也是轻轻松松。 虽说是守岁,平阳公主也不会让大家很晚睡觉,柴哲威兄弟俩嚷嚷着要玩到天亮,却最早就瞌睡了,时间还没到凌晨,平阳公主就打发大家赶紧回去睡觉,赵瑞几人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也各自回房休息。 纪娘依然没有睡觉,早早打发了两个丫鬟休息,自己靠在桌上手支着下巴还在等待。赵瑞刚被丫鬟们送到院门口,纪娘就迎了出来,把赵瑞带到房间脱去鞋袜开始洗脚。最后也是脱了衣服搂着赵瑞睡了过去。 武德八年来临,意味着赵瑞要尽快回到洛阳了,平阳公主的河东道大总管是临时职务,从幽州回来,突厥退去,朝廷已经将这些职务撤去,包括赵瑞的河东道行军总管。赵瑞能在太原待着,仅仅是因为军中将士多有冻伤的缘故。 现在新年一过,停留的理由也没有了,所以初十刚过,各地衙门还没有开始办公,赵瑞就已经带着左骁卫南下洛阳,好在左骁卫的马匹众多,基本都是骑兵,回程速度很快。 洛阳留守温大雅最近很是得意,左骁卫立下大功,作为为左骁卫后勤保障的洛阳官员那也是有功劳的,一众官员得到朝廷嘉奖,自己也从伯爵升了侯爵。别看这一步之遥,没有机遇却很难办到。 在政治上,温大雅倾向于李世民,出镇洛阳也是当做李世民地方上的势力,与长安遥相呼应。此时温大雅正在清风阁宴请赵瑞,不管怎么说,尽管大家都认为赵瑞是太子的人,但温大雅知道秦王殿下从来没有放弃拉拢赵瑞。 谢小玉和王紫嫣一如既往地坐在赵瑞左右两边服侍,执壶倒酒,捧碗布菜,忙的不亦乐乎,自从中秋节之后,二人就受到洛阳无数自诩风流的士子追捧。就是周边区域也有人来捧场,甚至长安都有人赶过来。想看看洛阳风情与长安有何不同。 “符信,最近长安因为十二卫大将军人选争抢不休,符信作为军中翘楚,有何想法?” 温大雅问完之后,盯着赵瑞,想从赵瑞的变化中看出一些事情来。赵瑞知道,这有可能是温大雅自己想要了解,更有可能是为了他背后的人问的。 “我这左骁卫大将军也是临时的,对我来讲,现在除了爵位、勋官,其余的都不想要,你看看,走一趟草原,我都成啥样了。在这清风阁和大家逍遥快活不好么” 温大雅哈哈大笑,“符信,以你之才,想要清闲恐怕不可能,左骁卫你一手训练出来的,现在又是有这么多骑兵,可以说是我大唐第一强军,岂能放手?” 第124章 哪支军队最能打 温大雅的话让赵瑞明白了,这是有人惦记左骁卫了,左骁卫是赵瑞真正认真训练出来的第一支军队,征伐刘黑闼的时候,赵瑞管理的是辅兵,讨伐辅公祏的时候,虽说训练右武卫,也不过是李世民临时起意,赵瑞迫于无奈罢了。 真正全方位训练士兵是左骁卫,尤其是草原之行,赵瑞缴获三万多匹战马,留下了一万五千多匹,骑兵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家追逐的兵种,可以说,只要来洛阳带兵,不管最终这个卫叫什么名字,那都将是大唐骑兵最多战力最强的队伍。 估计面对这样一支队伍,京城已经开始互相角力激烈竞争了吧。 “彦弘先生觉得左骁卫军威雄壮么?” “那当然,我也不是没见过军队,我所有见过的军队中,左骁卫绝对是军纪最好,战力最强的,这一点估计大唐整个朝堂没有不认可的。” “彦弘先生,当初我在率领辅兵的时候,您觉得同等数量的右武卫士兵能打赢我的辅兵么?” “呃,恐怕不能。”温大雅实话实说。 “我在带领右武卫的时候,那时候同样数量的左骁卫可以打赢我么?” “绝对不能。” “所以,彦弘先生,您觉得我会在意别人惦记现在的左骁卫么?” 温大雅略一沉思,看向赵瑞,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不过人家的确有这样的自信,这一番对话,表明了人家不在乎,或者说赵瑞有这个自信,到哪个军队就会将那个军队带成大唐最好的军队。 可怜秦王府众人在拿到推荐各卫大将军的权利之后,经过商讨,认为赵瑞可以推荐为大将军,但现在的左骁卫不能再让他带了,长孙无忌提出由秦琼来担任左骁卫大将军,将左骁卫从赵瑞手里拿走,这样大唐最强战力的军队便掌控在了秦王这边。 李世民征求大家意见后,给温大雅来了信,探探赵瑞的口风,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一众人算计来算计去,却忽视了左骁卫能成为天下第一战力的根本原因。 温大雅苦笑着摇头, “符信,你啊!” 不过与此同时温大雅也知道该如何给李世民回信了。 赵瑞骑马返回军营,心中还在想着此事,以自己观察来看,太子绝对不是李世民的对手,自己曾以为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是被逼无奈,只是最终结果是幸运的。 可事实上绝非如此,历史果然是胜利者书写的,李世民虽然每次被李建成打压,但绝对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李建成主要还是输在个性和实力上面,个性温和,决断能力差,对于事务本质把控能力有限。 就拿和李世民的争斗来说,尽管有魏征这样的强者辅助,但李建成依然认为可以通过平和的方式进行斗争,以为只要自己还坐在太子的位子上,就可以平稳交接皇位,而忽略了自古以来皇位争夺的血腥及残酷性。这样的认知也是最终失败的真正原因。 一个男子被人从房里扔了出来,身上衣衫单薄,已经浆洗的发白了,摔在赵瑞马前,鼻子也磕破了,血流了下来,那人也顾不得擦,只是拱手行礼。 孟武等人已经抽出唐刀,扔他出来的两个伙计被吓的不敢动弹,一个管事的从后面出来大老远就作揖行礼, “惊扰大将军了,这人到店里无理取闹,所以被伙计们扔出来,我这就让人将他赶远一点,请大将军恕罪。” 说完朝着身后的伙计一挥手,两人架着那人就往街角处,那人原本昏暗的脸色突然变得潮红,奋力挣扎着,朝着赵瑞呜呜呜的叫着。 赵瑞看这人衣着虽然破烂,也算是整洁,笑道,“他怎么了你们?大过年整成这样。” “这人姓肖,叫继业,以前是前隋衙门里的书吏,王世充来洛阳,他又跟随王世充了,大唐建立后,没工作了,靠抄书过日子,今年冬天,天气寒冷老婆孩子一下子全得了风寒,大夫说没得事了,不知道从里得来的方子非要抓药,还都是名贵药材,可是又不给钱,说要卖身,我这里可不要他,所以我就把他赶了出去。” 赵瑞看他说的义正言辞,心想,当初你不也是一样,前隋的顺民么,何必如此,“拿些银钱给他,药多少钱我出了,再怎么说也是几条人命。” 老孟赶紧答应从口里拿钱给了肖继业,伙计也放开了他,肖继业拿着钱,来到赵瑞面前,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头,又从手里拿出方子递给管事的,管事的看赵瑞帮忙出钱,也不敢多说,拱手回屋开始配药。 赵瑞回到家,玉娘赶紧出来侍候,杨秀小姑娘自从知道朝廷把自己给了赵瑞,也没有什么不爽,在太原被平阳公主安排在别的院子,回来洛阳也是一样,好在大将军府比较大,带着几个丫鬟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每天就是看看书,做做女工之类的不出来。 自从赵瑞回到洛阳,玉娘倒是几乎天天在赵瑞跟前侍候,上次芍药从长安写信过来把纪娘骂个一顿,却不可能骂玉娘的,毕竟主仆关系不一样,但玉娘也从芍药的信里感受到了埋怨的意思,这次回来几乎天天安排赵瑞睡在自己房间里方便照顾。 生活在大唐这样朝代,赵瑞也不会故作清高,该有的享受那是丝毫不落。尤其是像玉娘这样的情况,除了等着自己长大也没有其他的路子可走了,强行让她离开那也是害了她一生,于是也就心安理得享受玉娘的照顾。 “最近洛阳很多人都传遍了,说朝廷重新组建十二卫,大将军是固定职位了,还有人说您要被调离左骁卫了,没了大将军的职衔,是真的么?” “谁说的?” “老杜他们去市场采买,听到的。” “别听市井瞎说,不过要是朝廷真的撤了我的大将军职,我反而高兴,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干这个职务,累死人”。 “倒也是,看您,几次战场都是惊险的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不如就在家,由妾身等人侍候着,多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闲话。 赵瑞这天刚出门,门口却跪着个人,仔细一看是肖继业,衣服依然干净整洁,跪在门口,头杵在地上, “唉,怎么了?家人还没有好么?老孟,再给他二十贯。” “公爷,不用了,家人已经好转了,上次的钱财还没有用完,只是上次没有来的及跟公爷磕头,小的为了给家人治病,曾说过要卖身为奴,现在来听公爷差遣。” 第125章 左骁卫的争夺 赵瑞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肖继业,手里捧着卖身的文书, “爷当初就是耍着玩呢,看你可怜,谁要你来当奴才,滚犊子。” “知道公爷心善,救了我一家四口,说起来应该是五口,若是家中妻儿全部不治,我也就不活了,肖继业无以为报,就按当时所述,卖身为奴投靠公爷。” 赵瑞回过身来, “肖继业,你真的要卖身为奴啊?你要知道,一旦我签了字,你可就再没有自由了。” “多谢公爷好意,我虚度三十有七,幼时只因一句想读书,全家供我念书,兄长甚至因此连媳妇都娶不上,刚在前朝谋个书吏,原以为可以出人头地,让全家吃饱穿暖,不料炀帝倒行逆施以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父母兄长都死于战乱,我带着妻儿在洛阳躲过一劫,现在妻儿身患重病,我却无钱医治,幸好公爷仁慈给了钱财买药,才救下他们。” “妻儿这场病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命里没有无法强求,虽说卖身为奴从此没了自由,但至少家人可以保全,再说谁不知公爷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得封公爵,位高权重,我此时来投靠,其实是我占了便宜了。” 听了肖继业的话,赵瑞也是感慨,无论什么时间,底层人生活都是如此艰难,千辛万苦的忙碌着,一场疾病就能将全家打回原形。 “好了,这样吧老肖,我也不和你客气,要说我身边也的确缺人,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卖身契我签了,但是呢,契约就在你身上,给你一年时间你考虑,一年以后你要是愿意那就直接在我府上帮忙,若是改变了想法,我给你结算工钱,你再离开如何?” “公爷,既已决定卖身,奴才就不会更改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可以把家人带来住,我在府里给你一个小院子,我在长安管家是芍药,我有个生意,我已经把他写下来了,你仔细看看,把他搞懂,三天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然后回长安去跟芍药汇报,然后支钱,把这个事情给我干好。” 即决定让他做,赵瑞也就放开手,回去把超市的开设计划拿了出来,丢给老肖,自己带着老孟等人去军营了。 赵瑞上次猜测的不错,京城现在的确为了大将军的职位争吵不休,一开始秦王府众人得到推荐大将军人选的权利,欢欣雀跃,这是大家计划好的,这次拿到四个大将军职位,争取五个,秦琼,尉迟敬德,李世绩,刘弘基,争取张公谨也能得到一个,程咬金还是作为天策上将府的马军总管。李靖、柴绍、赵瑞这些都是可以争取的,或者中立的。 计划挺好,谁知年前长孙无忌又提出现在左骁卫的折冲府由谁来当大将军,谁都知道现在左骁卫战力强悍,长孙无忌的建议虽说比较坏,但对于秦王府众人来讲,却也是该考虑的问题,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谁也不敢寄希望于左骁卫不参与冲突。 李世民本身希望维持目前状态,赵瑞远在洛阳,但和温大雅关系不错,赵瑞的字就是温大雅给起的,温大雅是自己人,有他和赵瑞之间联系,这也是一个纽带。 但长孙无忌的话成功引起大家的重视,李世民毕竟是个掌控欲望比较强烈的主,也无法安心这么一直强大力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于是长孙无忌提出秦琼任左骁卫大将军,秦琼以前就是李世民的马军总管,带领骑兵冲锋陷阵很有一套,他对赵瑞的观感很好,最早就是他和尉迟敬德接触的赵瑞,现在要他来抢赵瑞的班底,从情感上来讲秦琼有点不愿意,但作为军事将领,谁有能抵挡手下两万多骑兵的诱惑,整个大唐现在也不过十来万的骑兵,分散各处。一下子有二万多骑兵,这是多大的力量和诱惑。 更何况掌握这样一支军队对秦王府众人来说,那意味着成功的希望也大大增加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虽然不希望因此导致赵瑞离心,但也知道左骁卫掌控在自己人手里的意义,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李世民一方面向温大雅去信,让他探探赵瑞口风,一方面先将第一轮推荐结果上报。 李建成这一派系就在等待李世民的结果,名单上有两人,赵瑞和薛万彻,这本来还不错,也算是达到预期目标。但赵瑞从左骁卫大将军变成右武侯卫大将军,这让李建成等人怒不可遏,这是赤裸裸的摘桃子啊! 是武德八年的第一次朝会上,异常热闹,李建成等人对名单展开了强烈的批判,双方就名单开始极限拉扯,最后连秦王一次性安排这么多人成为大将军,拥兵自重的话都出来了。看着朝堂吵的一锅粥,李世民也生出一种无力感,秦王府众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激烈。 从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李建成团队本身也只要两个名额,这一点也在计划之内,但己方将赵瑞的左骁卫拿走,这明显引起了太子团队的强烈不满。 李元吉给李世民添堵已经上了瘾了,“陛下,天策上将府推荐各卫大将军人选,应该慎重,本着为国举荐人才的原则办事,但秦王排斥异己,陷害忠良的行为让臣十分不满。” “丹阳郡公屡立战功,此次做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不但击败突厥大军,更是深入草原,袭击突厥大本营,以致颉利可汗不得不回归草原,进而解了长安之围,如此功劳朝廷却赏赐了了,现在就因为赵瑞的左骁卫骑兵众多,秦王厚颜无耻将其调离,然后霸占左骁卫,如此小人行径,请陛下责罚。” 任谁被当众称为厚颜无耻的小人,也会暴跳如雷,李世民气的当庭和李元吉差点动起手了。 李元吉看着气急败坏的李世民笑道, “秦王这是恼羞成怒了么?你去偷取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你占着这么多的军队,要干什么?想要杀我么?你现在还不是皇帝,等你成了皇帝,我一定引颈就戮。”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李世民急躁的心瞬间被惊醒了,望着龙椅上面沉似水的李渊,就知道这句话触动到了李渊了,赶忙跪下请罪。 心中十分懊悔,这次不该听信长孙无忌的建议,若是不动赵瑞的左骁卫,此时方案或许廷议过了定下来了,若是因此节外生枝,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得不偿失了。 第126章 左骁卫丢了 李渊看着下面争议,本身对于李世民安插的几个大将军也是没啥意见的,他自己也要李世民有一定势力,这样可以牵制太子,但他也没想到李世民会真的惦记着赵瑞的左骁卫,如是这样的话,那李世民做的就是太过了。可以说对于李渊来讲,他内心已经感受到了一点威胁。 看看里面的大将军人选,秦王的人有秦琼、尉迟恭、刘弘基、李世绩、张公谨。这已经是五个名额了,还想着把左骁卫划归帐下,李渊微笑道, “赵瑞功劳显着,但毕竟年轻,这次作战也是在平阳公主的率领下作战,不过赵瑞对于防范突厥的确干的不错,这样吧,赵瑞授左屯卫大将军,暂时驻守太原,协助平阳公主防御突厥。” “至于左骁卫嘛,由齐王元吉暂领,驻守洛阳,与京师互为犄角。秦琼任右屯卫大将军,张公谨嘛,能力不错但独领一卫还是欠缺一些,改任齐州总管,其余各卫就按名单上安置吧。” 说完李渊又对李元吉交代要好好带兵各项事宜。 李世民耳朵嗡嗡作响,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最后左骁卫会被李元吉抓在手里,自己最不济就是没有挣到,左骁卫还在赵瑞手里,这样自己也不算有啥损失,现在左骁卫被李元吉拿到,那绝对会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 朝堂上十二卫大将军人选就这样被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将军、中郎将、长史、参军等职务的人选确定,但这些不会再拿到朝堂上来商议了,只会下发圣旨后,由各卫大将军举荐,再由朝廷任命。 李世民等人回到弘义宫,尽管这次得到四卫兵权,但众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长孙无忌也有些讪讪的,自己屡次算计赵瑞,都没有成功,得罪赵瑞他不怕,但最终左骁卫兵权落到李元吉手里,让秦王府众人心头都蒙上阴影,别说其他人,就算是长孙无忌也宁愿左骁卫在赵瑞手里也不愿在李元吉手里。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了,众人就算在不愿也于事无补,待众将离开了,只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和尉迟恭的时候,杜如晦说道, “殿下,陛下的怀疑心思恐怕不仅仅是殿下了,以陛下的心思,赵瑞带着这么一支强军,恐怕陛下也~~~” 杜如晦和李世民再亲近,也不好在李世民面前说李渊的坏话,即使这样,言中意思却不言而喻,众人瞬间警醒,是啊,陛下的性格多疑,对谁都不放心,赵瑞的能力有目共睹,要是早几年,无论在哪方势力,恐怕都会让大唐难受。现在让李元吉拿到左骁卫的兵权,又何尝不是对赵瑞的限制呢。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稍稍有点缓解,这时李世民贴身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李世民接过来,这是温大雅的回信,打开一看,原本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苦笑, “我们争来争去,没想到人家不在乎。” 说着将信件给其他几位看看,房玄龄笑道, “殿下,若是赵瑞本身也不愿再当大将军之职,这次至少我们不会得罪于他,如是他心里有些疙瘩,恐怕也不会针对我们。这倒是好事。” 杜如晦看完之后,“此子自信弘毅,殿下,我等还是要尽力争取啊。”说完眼神还不由自主瞟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无忌很是郁闷,你说就说,看我干什么,可是他也知道,整个秦王府这边就自己对赵瑞有敌意,其余房玄龄秦琼程咬金现在对赵瑞都是非常亲切,他们的孩子和赵瑞也是玩的很好,尉迟恭最早和赵瑞认识,那和赵瑞也是谈的相当投机。 说起来自己儿子长孙冲也和赵瑞关系不错,常在一起玩,可惜,有些事一旦做了再也无法挽回。 同样的时间,李建成正在东宫和一众属官还有李元吉坐在一起庆祝,李元吉意气风发,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做左骁卫的大将军,这一点可以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建成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自己让赵瑞去把左骁卫带了起来,没想到最终又把赵瑞的兵权夺走了,尽管这个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但算得上是自己没有保住赵瑞的兵权。 不过手下属官对于此事倒是开心,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本来只有两卫的军权,现在可以算得上是三个卫了,裴矩现在和赵瑞算的上是姻亲关系了,首先发表意见, “殿下,我们现在军权虽然只有三个卫,但相比预期我们算得上增加了一个卫的力量,这是好事,殿下要是觉得这样对赵瑞有所亏欠,不如从其他地方补偿一二,比如各属官人选的选择,另外屯卫建立,各项军需短缺尤其是战马,到时候太子不妨多支援一下就是,丹阳郡公是个明白人会体谅殿下的。” 李建成想想,也只能如此了,抬头看看李元吉,李元吉拿到左骁卫的兵权,心情也是无比激动,这时候当然表现出大度来,“听说目前左骁卫战马不少,到时候我可以调三千匹到赵瑞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朝堂上流程走下来,已经出了正月了,赵瑞早早得到消息,也是无所谓,十二卫的首要职责就是宿卫京师和京畿地区,轮流掌管京城宿卫,各卫在长安都是有自己的营地的。 但赵瑞不想呆在京城,按历史进程明年就是玄武门之变发生的时间,自己可不想卷入其中,能领军在外那是最好不过了。现在能驻守太原最好不过。 所以赵瑞在收到太子的书信之后,反而很开心,但是这种开心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很是平淡的写出了自己的人选,把自己现在的班底全要走了,因为左屯卫要去太原,但京城也是有营地的,还是要留守一部分人,于是把自己哥哥赵祥便征召进来,成了到时候京城留守的兵曹参军。 这种事情没人会说破,很多人都会这么做,有利益不想着家人才被人看不起。这也是符合古人以家族为核心的价值观。 赵瑞要调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洛阳,赵恒几人不知道结果,每天在赵瑞身边转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搞得像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赵瑞看着他们,也没说话,就是上去踢了几脚,骂道, “是不是不想跟我去左屯卫呢?不想去我就把你们留下。” 惹得几人赶紧要赌咒发誓,跟着赵瑞竟打胜仗了,谁愿意跟着李元吉啊?学习逃跑么?。 第127章 回京述职 丘行恭很郁闷,上次跟随左骁卫来太原太迟了,没赶上大战,等他抵达太原,赵睿已经进入草原了,自己又成了留守将领,虽然后期上报军功的时候也有他一份,毕竟没有亲临战阵,这次赵瑞以为他可能不会跟随自己去左屯卫,但没想到丘行恭私下找到赵瑞,还是很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赵瑞对丘行恭其实很满意,无论是执行命令还是训练军队执行的一丝不苟,而且丘行恭的战力也很高,于是就答应带他一起到左屯卫。 赵瑞在收到朝廷任命的圣旨后,也迎来了李元吉,李元吉几乎是收到任命后就马不停蹄赶到洛阳,现在大唐谁能抵挡领导左骁卫的诱惑?此时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赵瑞,跟着进入大营。 李元吉虽然打仗不行,但眼光还是有的,营盘内,士兵的状态还是感染了他,看着两边排列整齐,甲胄齐备列队迎接他的士兵,嘴都合不上了。 大帐之内交接也很顺利,李元吉自己带了长史等属官,赵瑞已经写信回去自己会带走哪些人,所以李元吉已经把属官自己带了过来。交接之后赵瑞带着窦静、阚陵等人出了营盘,他们要一起回长安。 李元吉也不客气,直接笑着跟赵瑞说道,“符信,这次我占了你的便宜了,我跟太子说了,这里军马到时候等你回太原,我给你匀三千匹出来,另外你回去别忘了到我府上去一趟。” 不管多少,有马总比无马强,三千就三千,赵瑞也不会客气,笑着答应了。 赵瑞作为大将军要先回京面见皇帝,然后才能上任,这是规矩,阚陵等人也都要趁此机会回京看看家人,加上一些要带走的嫡系府兵,三千来人浩浩荡荡回了长安。 玉娘几人还在洛阳,等着和赵瑞一起再去太原。 赵瑞在兵部衙门没等多久就受到李渊接见,李渊看到赵瑞一身甲胄过来,哈哈大笑,“裴监,封卿,看看我们的大将军来了。”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裴寂赶紧接口, “陛下洪福,上天给了我们大唐最年轻的将军,堪比当年冠军侯。” 大将军面见皇帝,身着甲胄是应有之意,尤其是马上要转任职位也是大将军,所以看着赵瑞一身甲胄,大家也都调笑几句,这一次李渊也是和赵瑞聊了好久,充分展示自己对赵瑞的重视。 拜见李渊,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赵瑞推荐的属官奏折,李渊为了表示信任,看也不看就直接交给内侍拿去安排兵部办理。 赵瑞出来就转到东宫,太子不在,郑观音也不见外,就直接见了赵瑞,看着一身戎装的赵瑞,郑观音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留着赵瑞一起吃了饭,李承道和赵瑞熟悉的很,看着赵瑞甲胄羡慕坏了,直到赵瑞答应明年让他也去军中历练才放手。 两人又约了明天在明月轩吃酒,赵瑞才匆匆赶去武德殿见了杨妃,杨妃生性活泼开朗,拉着赵瑞, “齐王说了好几回,这次占了你的大便宜,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上次你救了公主,他说谢你,给你庄子啥的,你还不要,这次又占了左骁卫,也不知道怎么谢你,” 赵瑞又去了弘义宫,听了一代贤后的唠唠叨叨,赵瑞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被后世称为楷模的皇后娘娘是怎么做到在其他人面前端庄有礼,一遇到自己就手点脑门,口沫横飞的,把赵瑞去草原立功的事情硬硬说成了胡闹冒险。 不过赵瑞还是感谢长孙的关切,弘义宫在皇宫的西北,从弘义宫也可以出宫,赵瑞为了方便还是转了回来,准备从皇城南门出宫回家,才走过皇城,旁边也出来一群人,转头便看见正是李世民一行人。 孔颖达看到赵瑞,就抓着赵瑞的衣袖不松,愣是要赵瑞到弘文馆走一趟,赵瑞不想过去,自己知道自己事啊,去弘文馆拿什么和那些天天钻故纸堆的学究说话。 可人群中一人走了出来,赵瑞便没了脾气,太子少保李纲,这是前朝太子老师,也是本朝诸位皇子的老师。李世民见面都要躬身行礼的口称李师的。 “符信,你虽是武将,但文采斐然,陛下改国子学为国子监,我们正在商讨教授事宜,你不妨也来看看。我们做了一些文章,可惜都不甚满意,到时候你也参谋一下。” 李世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躬身,“李师,这小子能力是有,但就是懒惰了些,有些时候不逼一下,他可不出力,李师可别放过。” 李世民就是有个人魅力,很多时候知道该如何拉近距离,让你不知不觉中对他放松警惕。此言一出,众人皆哄堂大笑,点头称善。李纲更是一把拉过赵瑞,牵着往国子监走去,刚到国子监大门,李纲指着大门笑道,“你明月轩的楹联一出,引得天下纷纷效仿,我们写了几个,皆不满意,你来做一个。” 赵瑞连称不敢,这不是班门弄斧么?李世民一拍赵瑞肩膀,“赶紧的,李师都发话了,扭扭捏捏,哪像个军中将领。” 赵瑞心说你也知道我一身铠甲啊,这为了见皇帝陛下,特意穿的,冬天穿一天了,冷啊,再说了我穿的铠甲,你让我干文人的事是为何? 心里嘟囔,嘴上却不敢直说只能老老实实做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好”,孔颖达、姚思廉宇文士及等人纷纷抚掌叫好,李纲也是频频点头。 “就用这副楹联,记下来,记下来。” 众人拐进院子,旁边就是学生就餐的地方,李纲一指大门,眼神盯着赵瑞。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李纲哈哈大笑,竟伸手抚摸赵瑞的头,好,这脑袋怎么长的? 孔颖达也笑着附和, “李少保,我老早就想把他带来国子学和弘文馆了,可是几次都没有将他要过来,再加上他军事天份极高,屡立战功,现在想着把他弄进来可就更难了,今天要不是李少保,我们还请不过来他,所以少保今日切莫放过他。” 第128章 为天地立心 “的确,李师,这小子年纪小,但油光水滑的,泥鳅一样,这次既然抓到了就不要放过,你看,我们不是欣赏了两副精彩绝伦的对联么?” 李世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赵瑞在一边幽怨的看着李世民,心说你至于么,啥时候也像一个怨妇一样,开始挑拨离间了。 李纲捋须,方正的脸色也是有些喜色,早知道赵瑞的文采了,一直没有机会交谈,这小子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这次逮到了的确不容易。 不过李纲为人正直,品性良善,看着赵瑞说,“你别听他们说,早知道你的文采,一直无缘得见,这次国子监建立,大家想写一些楹联和文章传世,可惜,写了之后觉得没有精彩的,看到了你,老夫倚老卖老,抓你来应急的,有好的我们就用,你不要有压力就好。” 到底是李纲,这话说的没毛病,可越是这样,到是让赵瑞更加没法拒绝了,人有时候就这样,要是李世民抓赵瑞,赵瑞肯定躲了,哪怕被踹上两脚。 几人说笑着到了学堂处,一连好几间房舍,孔颖达适时站了出来,给李世民等人介绍房舍的安排,总共也就两百多学生,两个院子的学舍,哪怕同时教学,也能使用的下,但这么多房舍肯定不能都写楹联,本来也没有安排。所以赵瑞觉得这里面不用写,也就轻松地跟随大家一起看看这学堂和后世的学校区别。 宇文士及和赵瑞走在一块,边走边蛊惑赵瑞来国子监任教,赵瑞哪里能答应,自己古文水平还行,但想着和这些监生相比,恐怕要差一大截,还来做先生,那不是找死么? 李世民看着两人叽叽咕咕,又看着一身戎装显得英武不凡的赵瑞,个子虽不高,但自信满满,想到温大雅书信中对赵瑞的描述, “符信,此处不需要做楹联,不过可有好诗词么?好久没听到你的新作了。” 既来之则安之,开了头了也就不要再扭捏了,赵瑞对这个道理是懂得的,就像酒桌喝酒一样,不喝酒的人没人怪你,就怕你喝酒,还每一杯都要人劝,这种人最讨厌了,要是不喝,那就一开始就不端酒杯。 于是看看大家,这时候旁边早有书吏拿着笔墨纸砚侍候着,就知道大家有了新句子可以随时记下来。 赵瑞拿过纸笔,挥毫写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静,极其安静,哪怕后世一千多年看到这些文字,只要是有点理想的没有不敬服的,何况是现在这些饱读诗书之人? 李世民甚至鼻息粗重起来,重重一掌拍在赵瑞的肩膀上,把赵瑞疼得龇牙咧嘴,李纲等人站在字前也是微微喘着粗气,越是有理想抱负的人越是感性,面对支持自己心灵的诗句感悟越深,没心没肺的大老粗反倒没有感受了,旁边的尉迟恭竟然还在挖鼻孔。 李纲等人再看向赵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今日收获太多,我等还要仔细琢磨一下,就不再做诗赋了,走,再转转其他地方吧。” 众人点头应允,一起转了整个国子监,晚上李世民请客,大家在明月轩吃了一顿,不过后来问了韩掌柜,居然没有收费,听的赵瑞郁闷不已,韩掌柜却笑咪咪的。 赵瑞现在作为大将军,回到长安还是要居住在军营的,不过赵瑞时常不遵守这样的规定,第二天回家拜见父母,赵光正和几个同僚一起往外走,赵瑞回来赶紧给父亲磕头,对着大伙一抱拳, “各位叔伯们好。” 惊的众人赶忙行礼,有称大将军的,有称郡公的,他们的身份和赵瑞相差很大,尽管在军中偶尔和赵光称兄道弟,但可没有人敢自称赵瑞叔伯,赵瑞也是为了给自己父亲撑场面,将大家送到大门口,才进去给李氏请安。 几个姐妹已经学习了不少知识礼仪,但三妞四妞毕竟还小,一会就忘记了这些抱着赵瑞搜刮礼物。中午赵瑞在家陪母亲吃饭聊天,下午去了明月轩,不过却没有约见秦氏,而是因为几个玩伴都来了,大家等到赵瑞,二话不说,赵瑞连楼上都没有上去,就被拉去了一笑楼。 一笑楼现在的美女据说是去年刚刚声名鹊起的青青姑娘,柳如是和杨轻烟是台柱子,在自己的小院子待客,而且一般客人轻易不得见,可男人都是贱皮子,越是这样,越是吸引人。 现在柳如是和杨轻烟出现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一众文人墨客吃了一惊,惊呼柳姑娘和杨姑娘怎么出来了? 众人纷纷猜测围观,到底哪个大人物来了。老鸨子见到是赵瑞几人进门,笑得见牙不见眼,“公爷,您可来了,柳姑娘立志为您的诗词守节,日夜相思,人都瘦了。” 赵瑞可不相信老鸨子的嘴,呵呵笑着走进一笑楼,老鸨子亲自带着赵瑞来到柳如是的院子,两个姑娘赶紧上来一左一右扶住赵瑞,看得周围众人一阵艳羡,自己何曾得到这样待遇,别说两人一起侍候,就算一人,那也是喝茶聊天,能拉一下小手,也是幸运了。再看现在赵瑞一来,不但两人迎接,每人牵着一只手,就快把赵瑞抱起来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赵瑞到了一笑楼,众人还是期待起来,不知道今天是否有优美诗作传出来。 小伙伴们在一块那就放浪形骸,什么都说,战场上被冻的伤疤,此刻已经成了耀眼的军功章,自己砍了多少突厥人,射杀了多少突厥牲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不完扔了的都能垒出一座肉山来,没去的小伙伴捶胸顿足,一脸艳羡,听着哥三吹牛。裴承先把碗都摔了,大着舌头说这一次就是挨揍也要去军中效力。 酒越喝越多,柳如是和杨轻烟已经开始用皮杯子给赵瑞喂酒了,引得众人一阵狼嚎。裴承先最不要脸,年纪小小,竟然吹嘘自己已经尝过了滋味,说的口沫四溅,让一众小男生们听得目瞪口呆。 房遗直年龄最小,历史上介绍他就是谦谦君子,现在接触了众人,被带坏了,赵瑞已经可以预见,这家伙原来的历史评价和他越来越远。因为此时的房遗直正站在桌子上,大声介绍胡姬的特点,从形状、大小、柔软度上逐一做了对比。尤其是为何胡姬比汉人要普遍伟岸一些。 连柳如是和杨轻烟这样的青楼女子都听的面红耳赤。 第129章 又见彼岸花 众人玩乐得开心,一个靓丽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也走了进来,微笑着给众人见礼,原来是一笑楼新的台柱子青青姑娘,自从柳如是和杨轻烟单独别院,不再随意接待客人,一笑楼也捧出了青青姑娘做为新的花魁。 今天众人在一笑楼娱乐,也都知道赵瑞在柳如是的别院,话题不可避免的就常常提到这里,青青没有见过赵瑞,这一年也是受到不少人追捧,但内心不可避免的还是羡慕嫉妒柳如是二人,毕竟再怎么受追捧,离柳如是二人还是差了一截。 这不刚刚送走一波客人,也没有在接待,就不请自来到了柳如是的别院。一进客厅就看到柳如是和杨轻烟二人围在赵瑞身边,柳如是正含着一口酒准备喂给赵瑞,“哼,平时一副清高模样,似乎对谁都不理睬,现在还不是一样骚的没边么。” 尽管心中腹诽,但脸上还是笑着给大家请安,“这就是丹阳郡公么?常听柳姐姐和杨姐姐提起,今日得见,乃小女子幸事。” 说完也是轻轻坐在赵瑞身边执壶敬酒,大家一看又来了一个小美女,也都是兴致高涨,互相喧哗敬酒。杨轻烟性格还柔和些,刚才已经说了要跳舞助兴,就站起身来,到场地中央开始跳起舞来。 赵瑞还是没动,斜靠着柳如是欣赏歌舞。而青青姑娘有意无意靠近赵瑞,一双玉手在敬酒的时候拉着赵瑞,总是不经意间放向自己胸前,她以为赵瑞是个雏儿,又爱上青楼,自己只要稍微来点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却不知道赵瑞可是久经考验出来的。 赵瑞当然不反感这样,饶有兴趣的任由对方带着自己的手四处游走。 尽管外面还是冬日,天气寒冷,室内却,当赵瑞随着青青姑娘的皓颈向下滑落的时候,一支鲜红的花朵刺青从赵瑞的眼前一闪而过,尽管只是一眼,但那鲜红的彼岸花造型还是让赵瑞眼神收缩,背部一僵。 紧接着赵瑞便一切照旧,继续风流快活起来。杨轻烟的舞蹈结束,大家再次敬酒,赵瑞又接连几杯下去,便醉倒了,众人也都差不多了,于是各自开始散去。 赵瑞在孟武等人搀扶之下离开,刚到马车上,赵瑞迷离的双眼变得警觉起来,这是李世民的安排还是长孙无忌的手段?已经渗透到这个地步了么?连青楼女子都发展成密探了。 赵瑞回到自己的公爵府,这是自己做了公爵之后第一次回来,朝廷把周边的几处宅院都买了下来,打造的府邸的确大,再加上李建成有意补偿赵瑞的功劳,划了近六十亩地,现在建筑面积约一半 还有一半做为花园景观使用。 芍药好久没见到赵瑞了,一见面也是欣喜异常,可惜赵瑞又喝了酒,本来赵瑞喝酒回来都是纪娘安排洗澡侍候,但这次纪娘等人都还在洛阳,芍药扶着赵瑞只好亲自动手帮赵瑞擦洗,然后放下帘子,在服侍丫鬟的帮助下面红耳赤的褪下衣服钻进被窝,搂着赵瑞睡去。 赵瑞可是没醉,只不过是装醉而已,看着芍药脸红红地钻进来,也不由心疼,这小姑娘后世还是高中的年纪,现在要给自己管理这么一大家子,确实难为了,但到了大唐养成的习惯和酒精的刺激下,手还是不受控制伸到对方胸围子里,将芍药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在那微微的体香中睡去。 快到中午了,赵瑞才醒了过来,芍药早已经起床安排家务事了,值守的丫鬟服侍洗漱后,在客厅见到了兄长赵祥和肖继业芍药也在,正在和肖继业说着生意上的事情。 赵祥本来管理着家里产业,现在被征召到左屯卫,赵瑞也不是要他真的去战场,而是带人在长安打理兵营,赵祥可不懂这个,前来就是问问赵瑞的主意。 “兄长不必担忧,到时候会有一些老兵看守兵营,你带着他们就是,平时不必住在兵营,家里的事情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兵营隔三差五去看看就成了。” 肖继业把超市的筹备状况和赵瑞说了一会,这人已经是个书吏,干的就是一些杂事,现在筹备起来很多事情考虑的很全面,加上芍药这几年管理家庭产业也很成熟,超市的筹备已经见到了雏形。这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赵瑞看看芍药,“当初侯府放你到我这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文书呢?” “家里父母都在,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已经结婚了,现在他们都在庄子上,负责平阳公主送的那个庄子。” 芍药还是有点忐忑,一开始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后来赵瑞从伯爵成侯爵的时候,秦氏将他家人都送了过来,芍药作为家里的管事的,自己父母哥哥肯定照顾一点,放在庄子上管事。现在赵瑞问起来,多少有点尴尬。 但还是取来一家子的奴籍文书,递给赵瑞,赵瑞看了一下,交给肖继业, “老肖,你拿我的帖子去一趟万年县,把他们奴籍去掉,然后再去一趟礼部衙门,给芍药领一份官牒回来。” 芍药震惊的看着赵瑞,尽管自己在赵瑞府上兢兢业业,说到底一直以来身份上都是奴婢身份。家中的父母兄长都是公爵府上的奴才,理论上讲全是公爵府上的财产,只不过吃喝不愁,有些地位的奴才罢了,当然这样的身份地位足以让很多人羡慕了。 芍药也知道,贵族是不会取婢女为妾的,法律上也不容许,你看那些贵族哪个睡了婢女需要给个身份的?长安城每年被主家祸祸的婢女少么?有哪个成功上位了的?一个都没有。 婢女就是给主人随意玩弄的,这是这个社会的普遍认知,现在自己即将打破了这个传统,双眼红红的看向赵瑞,恨不得将赵瑞现在就搂在怀里,轻薄,不,应该是任他轻薄。 赵瑞倒是不客气,牵着芍药的手,促狭的笑道, “怎么,不愿意?” 肖继业赶紧站起来,接过文书,笑着向芍药拱手, “恭喜林娘子了。” 赵祥也笑着恭喜,“一会让大妹送些首饰过来。” 赵祥算是大伯哥,送礼物给弟媳肯定不合适的,但侯府那边要有所表示,就只能借女眷名义。 第130章 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赵瑞准备去军营,左屯卫一些士兵已经在服役,基本上分散在各处,现在逐渐开始归建了,左屯卫大营现在已经归建了近八千士卒了。 赵瑞还没有出门,赵光却来了,坐在客厅,芍药赶紧上茶,赵光坐在那里扭扭捏捏,欲言又止。一开始赵瑞以为是因为芍药在场,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挥手让芍药进房去,客厅只有父子三人,赵光还是吞吞吐吐,搞得赵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父亲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赵光的确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一个大头兵,将来儿子可能也是,没想到因为老二的能力,现在自己已经是侯爵了,所以对于这个二儿子,赵光感觉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甚至还有点陌生。 这次又有求于赵瑞,虽然自己是老子,但是实在不好开口。 赵瑞看到赵光的行迹,脑子突然就想歪了,这男人嘛,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很大概率出在女人身上, “父亲是要纳妾?我先表明我的态度,我没有意见,只要母亲不反对就行。” 赵光被赵瑞问的竟然老脸通红,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现在不是左屯卫大将军么?这次几个同僚也要外放,想着是否能进左屯卫。” 赵光所在军队是左监门府,现在也该称为卫,不过这算得上是天子亲军,负责宫门城门守卫,这些部队一般不参与对外战事,属于功勋家庭子弟安排用的,到了一定程度大家要想往上升职,在这些部队很难上升,因为军功少,除非敌军都打到京城了。 所以一般校尉之后就选择外放。赵光现在在监门卫,认识一些人,此次赵瑞成了左屯卫大将军,这些人外放就找了赵光,一方面有人好办事,另一方面谁不知道赵瑞带兵打仗的能力,军中都传遍了,能打仗,高赏赐,不抢功,还愿意维护下属。这样的大将军上哪找?所以几个外放同僚就找到赵光。赵光知道自家事,也不敢胡吹大气,就跟大家实话实说,要问问赵瑞的意见。 但赵光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儿子能答应自己,这样自己也有面子。但到了赵瑞跟前,总是张不开嘴。 赵瑞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父亲相处,自己小的时候便没有了父母,记事起也是聚少离多。所以有时候就忽略了赵光的感受,看着现在父亲在自己面前躲躲闪闪的目光和支支吾吾的言语,赵瑞有些自责, “父亲,我跟陛下要了一些人,但还有一些职位校尉,郎将,只要到时候军中挑选之后上报礼部备案即可,如果不是太高职位职位都没有问题。” “都是低级军官职位,校尉或中郎将已经过了,一共四个人,”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赵瑞看了一下,估计这也是赵光不愿给自己添麻烦,自己已经挑选过的。“老孟,拿着这个条子和我的帖子去一趟兵部和吏部,把他们要到左屯卫,每人给加一级。” 赵光面露喜色,能去左屯卫就不错了,还能加一级这下在同僚面前,面子就有了。赵瑞回来这么久赵光这是第一个找他要塞人进来的。其实很多人都在托关系想进左屯卫,可是不少人却不敢开这个口子。 大家都以为赵瑞从左骁卫给换成了左屯卫,一手带出来的强盛的军队归了别人,现在左屯卫又要重新开始,又要到太原驻守,现在的赵瑞肯定是一肚子怨气,这时候谁也不想来触这个霉头。 赵瑞去军营,发现阚陵、丘行恭都在,长史窦静等人也都在,新的士卒一旦进来马上就会参加训练,张方钱顺等人已经进入状态。走马观花看了一阵,赵瑞去了明月轩。 这一次见到了秦氏,关键是那个老是咳嗽的李婆婆依然站在那里,赵瑞看到笑靥如花的秦氏,心中一阵荡漾,两人就在桌案前喝茶,然后天南地北的聊着,包括一些生意上的事, “对了,今天我给芍药全家除了奴籍,还给她一个名份。” 秦氏脸色一暗,随即道,“那是好事,她跟着你,我也放心,给你管理那么大一个家业,给个名份也好。” 赵瑞直愣愣盯着秦氏,把秦氏盯得心里发毛 “干嘛这样看着,有什么问题?” “好看,就想把你印在脑子里。” 尽管已经从这里听到无数的情话,但秦氏还是脸色通红,有点手足无措, “上次平阳公主过来,和太子妃聊天,听太子妃说想把县主许配给你,不过县主还小,若是成亲也要十几年后了,芍药就挺好,才十七岁,”说到这里秦氏也笑了,盯着赵瑞, “你也才十二岁,三个媳妇了?” 赵瑞轻拉着秦氏手道,“什么主公县主,如果你愿意,我想娶你。” 秦氏挣着一双大眼直勾勾盯住赵瑞,就算是最离奇的梦里她也没有这么想过,在内心深处也想过有一天可能会和赵瑞成为露水夫妻,成就一夕之欢,但要说嫁给赵瑞,那绝对不可能,相差太大了,这个差距不仅仅是年龄上的,而是身份。 赵瑞是什么人?爵封郡公,大将军,看这样子以后升国公也是正常,加上和太子关系不错,可以预见的前程光明,别说公主了,就是五姓七望谁不想和赵瑞结亲? 裴家虽不是五姓七望,但也是几百年的望族不也是想着把闺女嫁给赵瑞的兄长,以此来结亲么? 自己呢?一个寡妇而已,尽管家里有爵位,可是和国公差距还是有点大,别说现在这种情况即使自己还年轻没有出嫁,估计赵瑞的正妻之位也轮不到自己。 秦氏颤抖着,“你不要说这种胡话来瞒哄我。” 赵瑞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年纪是小,但我这里明白,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何曾骗过你。” 秦氏用手捧着赵瑞的脸,“别说这些了,等你大些,不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你若是愿意,一切有我。” “不可能的,你不要逼我。” 难得这次李婆婆没有打扰,而是叹了口气,带着众人出了房门,在外面守着。 赵瑞轻轻拉过秦氏的手,看着陷入伤感的秦氏, “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你说我是一见钟情呢?还是见色起意?” 第131章 要叫叔叔 秦氏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伤感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轻轻抽出了手, “你不要闹了,以后也不要乱想。” 赵瑞可不是乱想,若是能娶秦氏他会毫不犹豫,虽然这样的想法和当时的社会传统观念可能显得格格不入,但却是赵瑞的真实想法,赵瑞也知道,自己要是娶了秦氏,这之间会有无数曲折,最大的障碍可能就是秦氏本人,但现在也不着急,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 两人卿卿我我聊了一会,秦氏不可避免又被赵瑞占了一些便宜。 回到家,赵瑞便看到芍药的父母、两个哥哥、大嫂正在家里,一见赵瑞回来,芍药赶紧过来侍候,全家便跪在院子里磕头。 他们一家被秦氏送到赵瑞家里来,一开始比较忐忑的,后来芍药成了府上大管家,一家人在乡下农庄负责生产收租事宜,大唐的百姓还是淳朴善良的,尽管他们掌握着两千来亩地,依然每天下地干活。 后来芍药掌管着家里全部资产,每年几十万钱财收支,把老林头一家吓坏了,贵族府上的一些隐私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像芍药这样掌管家里产业的奴婢,要是有了女主人之后,怎么可能还让你留下来?到最后能落下个全尸那就是上天保佑了。 由婢女变成侍妾那是他们一家更不会想到的事情,长安城每年有多少婢女被主家祸祸了,就没有见过谁成功上位的,都是主人的玩物罢了,现在芍药不但名分有了,还是朝廷承认的有品级的娘子,那这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老林头夫妻赶紧带着两个儿子、大儿媳过来给赵瑞磕头,赵瑞笑着让老孟把他们扶起来,老林全家都是家奴出身,即使现在放良了,还是没改掉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赵瑞觉得自己给他们压力还是大了。笑着对芍药说, “你安排他们吃晚饭,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就是。” 芍药已经把头发盘起,成了妇人模式,吩咐丫鬟带着家人下去用餐,自己服侍赵瑞。 随着左屯卫的兵员逐步归建,军营里的训练已经逐步常态化,赵瑞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就迫近了。 一旦离开家,不出啥意外回来估计要明年了,这段时间赵瑞就每天带着几个姐妹玩耍,吃喝玩乐,二妞几人对赵瑞最是依恋,四妞在赵瑞脖子上几乎都没有下来过,当然中午在明月轩吃完饭,赵瑞还能抽点时间和秦氏卿卿我我一番。 赵瑞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又精心设计了摆盘,端到楼上,房间内秦氏正和大妞坐在那里说一些闲话,三妞四妞闹腾的跑来跑去,一个和二妞差不多,长的粉嫩的小姑娘正娴静的坐在那里和二妞轻声说话,这是秦氏的闺女。 小姑娘也非常喜欢赵瑞,因为这个哥哥对她也很好,给她好吃的,好玩的,小礼物收了不少,于是跟着二妞一起喊着赵瑞哥哥,却被赵瑞执拗的用了好多吃食和礼物收买,变成了喊叔父,每次听到女儿这么喊,秦氏都要瞪一眼得意的赵瑞。 赵瑞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大家坐好,丫鬟们服侍三妞四妞洗好手,正准备开吃,房门被打开了,李世民带着长孙走了进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啧啧,看看这一桌美食,费了心思的。” 又看看赵瑞,“怎么,看你的脸色,不欢迎啊。” 这不是废话么,人家正在增进感情,你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难道还要欢迎你?赵瑞嘿嘿嘿一乐, “哪能呢,殿下前来,万分欢迎,一起吃点?” 李世民不客气地坐下,惊的秦氏赶紧以照顾小朋友的借口站起来,赵瑞心头郁闷,看着过来见礼的李承乾和李泰,一脚就踹在李承乾的屁股上,把李承乾踹个屁蹲,又把李泰的胖脸捏了捏,最后在屁股上踢了一脚。 李世民坐在那里苦笑,这家伙说他小心眼吧,几万装备训练精良的大军说交就交了出来,说他心胸开阔吧,这小心眼的劲也让人头疼,不过父债子还,小弟兄俩挨揍也正常。 长孙无所谓地转过身从婆子手里接过李丽质,一家子开始坐下来 赵瑞没法又让人送了酒菜上来,于是长孙带着李丽质和秦氏等人在一边吃饭,赵瑞和李世民父子一起边喝边吃。 “瑞哥,你送我的那匹马可厉害了,别人的都跑不过他,前天和堂兄比试,他们都跑不过我的黑骝,” “那是我从草原抢来的宝马,厉害吧。” “厉害,瑞哥,你这次还要去平阳姑姑那里么?能不能带我去?上次你都带怀玉哥哥他们去了。” 这怎么能一样,秦怀玉他们虽然家世显赫,但离你家可差远了,你是龙子龙孙子啊,秦怀玉他们这次出征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这在以后的履历上可是光辉灿烂的一笔,回来后秦琼、程咬金和薛万钧那都是送了厚礼来感谢的。但要是李承乾在前线有所损伤,赵瑞这全家都不够砍的。 “我这次过去危险很大,你还小,现在去不成,过几年就可以了。” 李承乾满脸希冀,但是他也知道赵瑞不带他,他也去不了,只能略显失望。李世民心头一动, “这次还有危险?” “是的,我看了一下,左屯卫的军械太差了,马匹也少,要想形成战斗力,必须改进。” 李世民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赵瑞好好的左骁卫没了,现在又要去带左屯卫,左屯卫虽说也是从关中折冲府调拨,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弱的折冲府,兵力不少,但武器,甲胄太差,而且骑兵也少,就三千多骑兵,和原来赵瑞左骁卫两万多骑兵相差太大。 不过赵瑞说有危险这让李世民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左屯卫这次去驻守太原,但太原城也是城高池深,几万人驻守完全没有问题,要不颉利可汗离太原那么近,为啥每次都要绕过太原。 “驻守太原,城墙高大,我军善守,突厥骑兵众多,但攻城却不行,有什么危险?” “要是仅仅守住太原没有问题,但突厥要是劫掠乡里,那我们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劫不成?我军战马稀少,野战不行,那就要去搞些战马来,难道我还要朝廷花钱去买?”赵瑞边吃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其实也是今天李世民过来的原因,赵瑞去到太原干什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有什么大动作没有,这才是李世民关心的问题。 第132章 太原战略 李世民带着妻儿来到明月轩就是想和赵瑞聊聊,既然这话题已经被赵瑞打开,李世民也就顺坡下驴, “你还要去抢突厥?” “当然了,不抢我哪有那么多钱买马,难道要朝廷花钱买么?突厥屡次南下抢我大唐百姓,咱们为啥不能抢他的?整个草原百万匹战马那就是为咱们准备的。”赵瑞的豪气感染了李世民,天下之大,任何财物都是我大唐的,想要就要,不给咱们就抢。李世民发现自己和赵瑞竟然有了共同之处,这小子要是能来到自己麾下,那该多好! 李世民盯着赵瑞,“你能解决骑兵问题,我认同可是甲胄、兵器呢?” “这个也好解决,太原那边有煤,有铁矿,炼铁就是,我有个想法到时候会去试试,如果可行我们的兵器甲胄将提升很大一个档次。只不过到时候需要我多实验几次,” 赵瑞说的其实是后世大炼钢的事情,后世太祖一个口号,便掀起了全国人民大炼钢,到处都是高炉炼钢的场景,赵瑞家乡就有这些,后来虽然废弃了,但赵瑞小的时候还在那里玩过,可以说熟的不能再熟悉了。只是很多具体冶炼细节不了解,那没关系,可以多实验几次就是了,无论如何,只要产品质量比现在好就行了。 赵瑞也不想整出划时代的东西来,比如火药,这在后世那是烂大街的知识。只要自己去配,总能造出来好东西。可是赵瑞自来到大唐以来,实在不愿意改变太多,就像李建成和李世民皇位之争,按理说李建成等人对赵瑞还要亲近一些,郑观音更是将赵瑞视如己出,可赵瑞还是不想过多干预历史进程,他也不知道干涉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要是李世民不是千古一帝般的存在,赵瑞或许还能下定决心去改变,但李世民在封建王朝已经算是够好了,自己能否改变历史还两说,一旦改变的还不如现在,那又何必呢。 赵瑞的纠结就在这里,一方面是对历史大势的了解,一方面是感情的牵绊,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熬。 李世民心念急转,赵瑞的新事物让他很受益,茶叶,马蹄铁,现在赵瑞说可以让兵器再上一个台阶,李世民也是相信的,一刀下去,对方兵器折断,这就占据绝对的上风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李世民来说,是个巨大的吸引力,想着开口问赵瑞技术,可是赵瑞刚才说了还要实验。 李世民急得抓耳挠腮,就听一个声音响起来,“你做这个实验,需要什么?材料还是工匠?家里还有一些匠人,需要什么材料的话也可以提,让殿下帮你去找,殿下军中、朝堂还有些人脉,能帮到你。” 长孙无垢的声音适时响起,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到底是夫妻,彼此十分了解对方的想法,赵瑞知道长孙看似在另一桌和秦氏吃饭聊天,时而窃窃私语,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这边,关键时刻,知道如何帮丈夫打打助攻。 李世民一转身又略微紧张地看向赵瑞,这个时候就是赵瑞是否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关键节点了。要是赵瑞将武器的秘方保密,那自己这两年的努力也就泡汤了。 “两样都缺,铁匠和生铁材料,有多少给我多少呗。” 李世民面无表情,但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自己派了铁匠过去,那秘密对自己来说就不是秘密了。这也代表赵瑞并没有对自己排斥自己。 长孙这么聪明的女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道,“这事就让殿下派些人给你,材料嘛,去将作监找一找送给你。” 李世民接过话题,“明天就给你送到左屯卫大营,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讲。我去筹集。” 话题到了这里,达到了目的,长孙便不再插话,而是继续和秦氏聊天,李世民和赵瑞边吃边聊也很是愉快。临走时,李承乾有点不想离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李世民罕见的同意了,两口子丢下李承乾回去了。 不过还没有到晚间,李世民便听到赵瑞带着李承乾和裴承先等人去了一笑楼的消息,不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接下来赵瑞便在左屯卫大营天天和铁匠围着高炉实验,在高温的作用下,原本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得到的钢现在只需要高温就能炼制出来,铁匠们已经彻底服气,要不人家是公爵,自己只是匠人呢, 赵瑞也不客气将左屯卫武器彻底更换,原来的武器全部回炉重铸,新唐刀比原来的唐刀重量,长度差不多,但杀伤力大大增加,新刀连续砍断三十把旧唐刀都没卷口。 李世民在收到一把新刀和一副新铠甲之后,差点没忍住跑去左屯卫,刀刃异常锋利,刀身修长,微微有些弧度,上面暗色雪花纹路给刀身增加了美感。这是赵瑞按后世苗刀造型制作的,拿到手里,轻重合适,挥舞起来毫无顿挫感,只一下,就将自己原来的佩剑砍成两截。 铠甲是全套甲胄,只有原来明光铠的一半重量,但防护力毋庸置疑,比明光铠还要强悍。 太子回来了,前几天被李渊派去扶风巡视了一圈,刚回来就把赵瑞叫了过去,“符信,这次你调任左屯卫,始料未及,不过好在最后左骁卫还在,不过是齐王统领,他已经答应会把一批战马转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赵瑞赶紧答应下来,本来也没打算在新的十二卫中担任大将军,要是按赵瑞的意思,直接撤了自己这个大将军,自己待在京城看潮起潮落最好。现在事已至此,怪谁也没用。 “殿下客气了,都一样的,” 李建成看赵瑞不似作伪,也没有不开心的状态,放下心来,和赵瑞谈了去太原守卫的事情。 赵瑞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跟太子说明自己要去抢劫突厥的意图,这种事赵瑞肯定要提前说,历朝历代对军队的控制那都是重中之重,自己带兵深入草原劫掠,以前可是未有的事情,尤其不汇报的话,变成私自动用军队,其心叵测就完蛋了。 第133章 分歧 李建成思考片刻,“你要小心点,深入草原,要是被包围了,难以逃脱,另外若是惹恼突厥,大举报复,朝堂之上恐怕难以应付。” 赵瑞有些失望,太子在关键问题上观点还是过于保守了,这样可以增强自身实力的事情,就应该大做特做,但李建成考虑因素过多,说好听点这是老成持重,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 这一方面是个人性格使然,也有可能是突厥这些年对于中原王朝的压力造成的。 “殿下,自大唐建立以来,突厥年年南下,我去不去草原,和突厥是否南下根本没有关系,若是我们不发展自身力量,年年被突厥这样劫掠、压榨,北方百姓生活处在死亡边缘,这样的形势让大唐朝廷情何以堪啊!” “可是左屯卫不是左骁卫,无论是军械甲胄还是骑兵都不如左骁卫,战斗力并不强,一旦进入草原,若是不胜,不但自身损伤严重,还会招来报复。” “殿下放心,我不会盲目前往草原,总会训练之后才去。而且我也不是大规模进入草原,还是以小股部队劫掠为主,再说一支真正的铁血强军,不是仅仅靠装备,自身的战斗意志非常重要,只有经过血的考验,才能成为真正的强军。” 赵瑞和李建成第一次产生了意识上的分歧,不过李建成还好,并没有过多说教,两人又聊了一会其他,直到郑观音出现,安排吃食,赵瑞和太子夫妻吃完饭才出了皇宫。 转身赵瑞就去了大理寺,前几天大理寺少卿韩媛等人前来拜访,赵瑞不在家,这次前往大理寺也算是回访一下,自己和大理寺还是有些渊源的。 韩媛等人得知赵瑞过来,纷纷上前见礼,大家感慨万分,当初郑寺卿把赵瑞搞进大理寺不过是和秦王打个擂台,帮助太子而已,谁能想到两年时间,这个当初的大理寺少卿,现在已经是掌握帝国十二卫之一重要军事力量的人物了。大家寒暄一会过后,柳兴首先抱拳道, “公爷,有个事情还需向您请教,” 说着递过来一个卷宗,“这个案件我们查访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有头绪,这上面又催的比较急,所以请公爷指点一二。” 原来长安县崇化坊有一个庄姓夫妇,老两口已经六十多岁了,只有一子,当年战争中遭到重创,腰以下已经无法动弹,这些年靠着老庄会点木匠活给人家做些家具养活一家三口,现在老庄夫妻日渐衰老,老两口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十分痛苦,若是自己两人不在了,瘫痪的儿子怎么活。 老两口日夜难安,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狠下心来,将儿子用被子捂死,不料事件被邻居发现,长安县将老庄两口子带到县衙,老庄两口子也没隐瞒,直接说明杀害儿子的情况。 案件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十分为难,按律处置吧,这一对夫妻已经这么可怜了,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可不按律处置,毕竟是杀害人命的事情。 大理寺左右为难,案件经过反复讨论,这案件涉及人伦大义和律法冲突,谁也不敢下个结论,大理寺卿郑善果于是强压下来让众人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来,柳兴等人无奈,只好在韩瑗的带领下去找赵瑞讨个主意。 赵瑞问清缘由也是头大,这个问题涉及面太广了,尤其是人伦大道,一旦处置不好,在场的恐怕都要受到攻击,甚至因此丢官都有可能。望着众人殷切的目光,“我认为这件事具体看我们怎么上报,第一,案件如实汇报,但要强调犯人其罪难逃,其情可悯;第二建议将赦免权交由陛下,体现恩出于上。第三如何解决类似问题,这样的人伦惨剧不在再发生呢?上报的文件中要提出建立善堂,试想一下,若是善堂建立,让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是不是可以避免发生这样的人伦惨剧了?”赵瑞一边说,韩瑗等人逐渐眼神发亮,是啊,同样的事情,经过不同的汇报方式将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按赵瑞的方式汇报,不敢说大理寺没有责任了,但至少会缓和很多。韩瑗赶紧站起来带着大家感谢赵瑞,若是按他们意思直接上报判处老庄夫妇刑罚,估计最后他们一定会收到朝廷的申斥,现在虽然也是上报刑罚,但又申请李渊得赦免,还提出解决方案,这概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又说笑一阵,赵瑞才回家,芍药带着丫鬟侍候赵瑞洗漱,自从芍药有了品级,也放开了,除了不能真正完成圆房,其余也是都尝试了一遍,每每被赵瑞用手抚摸的浑身战栗,兴奋不已,对赵瑞也是百依百顺。尝了点滋味的芍药倒是越发明艳动人,虽不能动用,赵瑞看着自己的家伙也是很满意。 左屯卫大营除了口号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剩下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音,自从赵瑞把高炉建立起来,一些士兵的兵器甲胄开始回炉重铸,李世民又送来一批铁料,李建成得知后也送来了铁料。 朝堂之上商议之后,派遣将作监前来学习,赵瑞又不会保守这个秘密,这样秘密可是会死人的。赵瑞深知铁器最好由国家打造,他现在只不过是先一步罢了。 临走之前,东西两市开始出现一个叫便利坊的市场,里面琳琅满目都是生活物品,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床铺桌椅,这里都有得卖,甚至还有食品区售卖蔬菜,现在天气还很冷,一些绿菜都在大棚里生长的,这里竟然也有的卖。 于是吸引了无数市民前来观光采购。一些手工业者也可以将自己的产品放在铺子里售卖,铺子只收少量佣金,然后很多人都惊呼这是个良心店,这当然是赵瑞让肖继业开的店铺,现在已经营业。 士农工商,富贵人家开个铺子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但是赵祥和肖继业出现在门口,已经是向一些人表明了这家生意的主人,要是有人想要捣乱,那也是要看看主人是谁。 第134章 去草原打草谷 尽管有所不愿,赵瑞还是要离开了,带着左屯卫两万人前往太原驻扎,这一次几个小伙伴都没有跟过来,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各家教育的紧要阶段,再说几个上次跟随赵瑞出征草原的,回来之后,也都封了爵位,当然这种爵位也有家长的一份功劳在里面,这时候再出门获得家人批准。 尤其是程处默,他母亲孙氏此时病情危重,更不能离开。阚陵带着大军走北路直接去太原,赵瑞带着丘行恭前往洛阳,那里还有三千匹战马需要接收,同时把纪娘她们带往太原。李元吉倒是没有食言,三千匹战马早就准备好了,等着赵瑞前来带走,赵瑞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就给李元吉先留下五百把新刀。 三月份,冰雪融化,大地早已回春,长出嫩绿的草芽,赵瑞已经回到太原两天了,左屯卫一路上在阚陵等人严格训练下行军,没有人比这些中级将领们更懂赵瑞训练方式的重要性了,在骑术不如突厥的情况下,凭着这些也敢和突厥对冲,在袭击突厥本部的时候可以说,就是凭借统一和协调性击穿突厥大营。 这时候的训练可不像后世军队训练,禁止打骂,还讲究心理疏通,单独训练啥的,所以一路上士兵被练得疲惫不堪,但效果却十分显着。 赵瑞知道士兵不是训练出来的,到达太原立即开始重建高炉,有一部分工匠是长安带过来的,做起来轻车熟路,交给他们赵瑞也放心。 这里就看出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根本差距,李建成安排将作监来学习技术,学完就回去了,而李世民安排的工匠,在学会之后依然留在左屯卫,这次赵瑞出发来太原,李世民也主动将部分熟手派了过来,直接跟随赵瑞到太原。 第三天,赵瑞便拜别公主,将玉娘,杨秀等人安排在准备好的大将军府邸,带着阚陵丘行恭等五千骑兵出发了。整个大营剩下的一万多将士都留给张方训练。 草原就是这样,人就像野草一样,走了一茬来一茬,去年赵瑞杀出的一条血路,今年一开春早已经被其他牧民占领,牧民都是逐水草而居,哪里能放牧就到哪里去,空出来的位置都是靠近南方,水草丰美之地。 经过一个冬天,牛羊都饿瘦了,牧民们赶着牛羊开始啃食青草,只是谁又能想到,赵瑞竟然带着唐军再次杀来,赵瑞带着赵恒两千人居中,丘行恭带着一千五百人在左,阚陵带人在右,三方间距十里,向西北扫荡。 此时牧民放牧比猫冬时节更分散,都是三五家在一处,最大不过几十家,而且牛羊牲畜就是牧人的命根子,有的牧民在看到唐军之时根本没有选择逃跑,可是几个人根本无法对唐军造成任何杀伤,还有些选择冲回驻地,准备带着家人逃跑,结果就是连带着家人一起被剿杀。 河套一带,水草丰盛,正是牛羊养膘的好地方,牧民众多,相应牛羊马匹也多,晚上三只军队汇合一处俘获的牛群就有一千头牛,羊就是更多了羊足足五千多只,马匹也有一千多匹,这还是没有真正深入草原的结果,而左屯卫凭借铠甲优势竟无一人损伤。 丘行恭第一次跟随赵瑞出来作战,没想到如此轻松,收获却巨大。乐的不行,四十来岁的人围着赵瑞不停呵呵直笑。 赵瑞也笑着踹了一脚,“你吃了蜜蜂屎了吗?美成这样,这才哪到哪啊。” “大将军,上次出草原,我没有机会跟随您出征,总是有点缺憾,只知道您带兵厉害,但从未亲眼所见,这次属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左屯卫的士兵找了一块空地,兴奋地宰杀了几百只羊,这时候的羊很瘦,只有几十斤重,当晚很多士兵都是人生第一次实现羊肉自由。 赵瑞也比较喜欢羊肉,但是他不缺肉食,而且餐饮丰富,即使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过吃了一斤多肉就吃不下了,但这些士兵不一样,狼吞虎咽,尤其是丘行恭,一大块羊肉,拿着骨头直接啃,三两下,就剩骨头出来了,舔舔嘴唇和手上的油脂,继续捞下一块。 赵瑞左右看看,整个军营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吸吸索索的声音。 接下来的三天,大军扫荡了黄河东岸大部分区域,一共获得五千多匹马,牛六千多头,羊更是不计其数。 此次深入草原,和上次的战略不同,上次是为了打击和警示突厥,牵制突厥在长安的军事力量,最后迫使突厥回援,解除长安周边的警戒,所以对于突厥人都是杀光,马匹能牵走的牵走,牛羊除了吃之外,就地宰杀扔掉,甚至一些带不走的马匹也是一样,可以说是造成大量的浪费。 这次赵瑞进入草原,完全是想着掠夺物资去的,绝对不会将牛羊随意屠杀扔掉,而是派人看守住,现在仅四天就获得这么多物资,赶紧派遣两百士兵把物资送回去,好在这里离太原不是很远他们很快就能送回去。 五千多的马匹到了太原,就能迅速武装五千个骑兵出来。 对于草原上牧民,赵瑞也没有全部杀掉,而是将青壮和男孩全部杀掉,只剩下老弱妇孺,让他们自生自灭,其实这也是为了让颉利可汗去救援他们,救就是消耗他们,不救肯定会让草原部落离心离德。 赵瑞没有真正进入河套,而是走的外围,顺着黄河的东面往北走,再往西进,进入黄河大几字型的北端,这个地方去年赵瑞是来过的,一些部落被烧毁的废墟还在,一个巨大的尸坑,聚集了很多的食腐动物,天气变暖冰雪融化,原来被冻的硬梆梆的牛羊尸体开始化冻、腐烂。离着老远,散发着恶臭,赵瑞赶紧将队伍带离这个区域,要是起了瘟疫,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这里谁都活不成。 周围很少有牧民在此放牧,看来残酷的生活环境,也给了他们启示。 赵瑞扫荡草原,远在云中的颉利可汗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去年那只深入草原烧杀抢掠的赵瑞又回来了。现在已经攻击了无数牧民,抢走了他们的牛羊马匹,杀了部族青壮,只剩下老弱妇孺在苦苦哀嚎。 一向高高在上,藐视中原的突厥可汗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第135章 还是抢劫来钱快 赵瑞继续深入草原,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的,尽管十二卫大将军在驻地主管训练、征伐、防御等军事行动,但毕竟各项行动是需要上报的,除非是战时,要是自己在长安驻守,那限制更多。 出发前,自己已经通过太子上书李渊,自己会到草原劫掠战马,也得到李渊的认可,但赵瑞可不相信李渊的为人,这老头可不是什么好鸟,卸磨杀驴的事情没少干。就连平阳公主的兵权都在限制和削弱,何况其他。 即使这样在赵瑞进入草原七八天,颉利可汗在云中就知道了,可是经过一冬天牛羊瘦弱的厉害,每年春夏这是草原放牧的好时间,也是牛羊长膘的时节,很多突厥人既是牧民又是战士,这个时候都在放牧,若是牛羊损失了,全家老少到了冬季只能喝西北风了。 所以在这个时节很难大规模集结突厥兵,赵瑞也是抓住了这一点。 颉利可汗羞恼异常,在大帐之中走来走去,一直以来,都是突厥南下抢劫汉人,现在反了天了,汉人竟敢屡次深入草原对突厥进行烧杀劫掠。颉利可汗咆哮半天,发泄心中怒火,两个汉人女子衣衫不整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生怕厄运再次降临到自己身上。 发泄完了,颉利可汗招来手下询问应对方案,突利的部落不在这边,远在宁夏,这里都是颉利可汗的直系部落,里面也有一些汉人,有的是当年乱世中北上避难的人,还有一些是劫掠过来,但被颉利可汗以礼相待,转身投降的汉人。 几个汉人和颉利可汗手下的将领阿史那思摩等人聚在可汗大帐内,这里没有汉人朝堂那么多的规矩,颉利可汗和众人喝着酒,吃着肉,才开始聊正事。 “唐朝那个小子,竟然又侵入草原腹地,杀我牧人抢我牛羊,大家说说,怎么办?” “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突厥将领叫嚣着,几个汉人却面面相觑,互相望了一眼,一个叫周逸的汉人站了起来, “可汗,赵瑞带兵进入草原,我等必杀之,可汗派一将领带兵即可剿灭,但与此同时,我等认为可汗还应派人南下出使唐廷,当年李渊为了建立唐朝,可是向我突厥称臣纳贡的。现在唐军竟然胆敢北上,可汗应该南下问罪,让李渊做出解释并赔偿我突厥损失。若是赵瑞逃了回去,我们就让唐廷交出赵瑞,不然我大军南下,唐朝倾覆只在顷刻之间。” 颉利可汗点头称是,到底是汉人,鬼点子真多,手下这些突厥将领除了打打杀杀就想不到出使唐朝这一招,不管怎么样,只要突厥派人去了,肯定能榨出一笔财富来。 几个突厥将领也是高兴大叫,纷纷提出要求,唐朝要给多少美女、布匹、茶叶等物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最后颉利可汗决定派遣阿史那思摩带领一万突厥骑兵去追击赵瑞,周逸和其他两个汉人一起带使团南下大唐。 赵瑞可不管这些,他要趁着突厥没有反应过来尽可能多的劫掠一番,前几天丘行恭已经带着第二批劫掠的物资南下了,这批财物较多,仅马匹就有上万匹,牛羊不计其数。丘行恭带着一千人护送南下,赵瑞带着剩下三千多人继续扫荡周边。 但现在他已经收到消息,突厥上万人马在阿史那思摩的带领下正在快速向他袭来,赵瑞笑了,这次要网到大鱼了,临来之际,赵瑞已经思考过草原的反应,大规模的骑兵聚集前来围剿的可能性不大。 但颉利可汗也不会坐视他们在草原抢劫,最可能的方式就是派遣万人左右部队前来绞杀,现在果然如此。 眼前就有一条河,赵瑞拿出地图,又找来斥候询问,这里应该就是后世呼和浩特附近,水草丰茂,牛羊众多,赵瑞就在河两岸开始扫荡,将缴获来的牛羊马匹都集中在这里放牧,并将斥候放出近百里。 阿史那思摩带着两个特勒和一万突厥人向西方前进,一路上就遇到一些失去牛羊和牧场的老弱,他们精疲力竭,向东逃命,阿史那思摩就从他们口中得知,唐军就在大黑河附近,大约四千人,他们将牧民的牛羊抢走之后,不但没走,居然还在这附近放牧。 突厥人气的吐血,加速向西行进,两军斥候已经相遇,互相搏杀,但突厥人基本上都是被杀的料,原因竟是突厥弓箭竟然无法穿透唐军铠甲。少了弓箭这样的利器,一旦靠近,突厥斥候竟发现自己的弯刀砍在唐军身上,也只留下一个白色痕迹,然后自己的人头就飞了出去。 阿史那思摩在损失不少斥候后,终于从零零散散的汇报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前方这部分唐军已经劫掠了这片草场的大部分财富,三万多匹战马,两万多头牛,还有成群的羊。 不过现在他们在开始向南撤退,看来对方也知道自己这支突厥部队来者不善。突厥不但南下劫掠汉人,自己内部也是互相兼并,大部落吞并小部落时常发生的。 这样的财富就是阿史那思摩也无法拒绝,两个特勒早就流口水了。唐军抢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这些都是自己的战利品了。 有了这些牛羊马匹,自己的部落又要强大起来,尤其是唐军将领脑袋好像坏了,竟然没有抢走或屠杀妇女,部落之间互相攻击,也是不杀妇女,将他们抢回去,变成生育工具,只有这样,青壮才会一代代传承下去。 现在已经闻到了前方牛羊的味道,阿史那思摩等人岂能放弃,一挥皮鞭,上万人迅速向唐军追击。 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唐军收缴的牛羊,黑压压一片,几万匹的马被一些唐军赶着向西走,正在越过一片山坡,不过几十米而已,牛羊被唐军向北赶竟然脱离了马队,大约三千左右唐军已经在中间地带集结,看来他们要靠着三千人面对突厥上万大军的突袭。阿史那思摩哈哈大笑,对这两个特勒说道, “冲上去杀了他们,这里的所有牲口你们每人可以分两成。” 两个特勒也很高兴,这里这么多的牛羊马匹,两成已经不少了,这次的缴获会让他们部落实力大增。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带着部族稍稍左右分开,突厥人立刻变成三股洪流向着对方冲去。 第136章 赵瑞太孙子了 上万骑兵冲锋,虽然一开始的速度很慢,但依然黑压压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声,朝着唐军方向袭来。那种压迫感让唐军胯下战马不自觉的开始狂躁不安。 突厥骑兵控马技术绝对高超,离着五里路的时候,马速并不快,只是小跑前进,最后的一里路才会冲刺,可就是这样,分散的突厥人却还是有百十人在小跑中,折断马腿,摔了下来。 原来赵瑞已经在路上挖了一些陷马坑,上万人的队伍,摔下来上百人,实在算不得什么损失,但却让突厥人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可是距离唐军还有三里左右的时候,还是相同的配方,这一次摔得就多了起来,大约五百人从马上摔下来,突厥人连声喝骂,非常羞恼,可是却又不得不小心谨慎,终于冲到距离唐军一里路的时候,此时突厥号角声响起,已经逐渐开始提速了,对面的唐军却突然调转马头跑了。 突厥人已经被折磨两回,而且财富就在眼前岂能让赵瑞逃走,纷纷纵马疾驰追赶,一里路对于骑兵来讲,顷刻便到,堪堪追到唐军刚才站立的地方,顿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这一次突厥的马速已经提了上来,摔得明显比前两次要严重的多。 前面两次摔倒,很多突厥人还能很从容从马上跃下来,没有受伤,这一次高速运动,很多人摔下后,在地面翻滚,也是腿断胳膊折,有的还会被后面疾驰而来的战马踩踏,整个队伍顿时惨嚎声接连响起。 一个突厥兵被踩踏的肠子都从后门挤了出来,但一时间还没死掉,凄厉的叫着,手里钢刀四处挥舞,又砍断了一个从旁经过的骑兵战马的马腿,人仰马翻之下,倒地的突厥兵爬起来,一刀结果了同伴的性命,却又被后面超上来骑兵撞飞了出去,口吐血沫,眼睑也活不成了。 一阵慌乱之后,突厥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这时刚刚逃跑的唐军却转身冲刺,朝着突厥队伍北部冲杀了过去。阿史那思摩刚想让士兵吹响号角集合冲锋,大地却再次颤抖起来。 从土坡边极速转出大队的唐军骑兵,数量竟超出了一万,阿史那思摩顿时瞳孔收缩,自己踏入唐军的包围圈了。 丘行恭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以前两军对垒,即使骑兵冲锋,也是靠着士卒的军事素养和装备进行冲杀,现在却是和阚陵兵分两路带着骑兵从突厥人旁边游走,然后一轮又一轮的骑射。 没有速度的骑兵面对速度已经提起来的骑兵已经屈于劣势,可是想要提升马速,又害怕马蹄失陷,最可恼的是唐军还在旁边张弓搭箭一个有一个射杀,几轮箭雨之后,唐军才开始冲杀。 陷马坑是唐军挖的,他们知道那个地方能走那个地方不让走,基本上就是围着突厥周边砍杀。突厥兵没有速度没有组织和指挥,个别勇猛的刀子砍在唐军身上,竟破不了对方甲胄,被后面的唐军用刀在脖子上一拉,血箭飙起。 这不是厮杀,而是唐军对突厥单方面的屠杀。阿史那思摩看着周围渐渐稀少的突厥兵,只能吹响号角带着本部不多的人马向外突围。 阿史那思摩的突围很顺利,唐军好像并不想与他们拼命相搏,阿史那思摩带着不足五百人的队伍冲出包围圈,看着被围在中间分割成好几块的突厥兵,却也生不起回去救他们的心思,向着西北方向遁去。 斗争持续了半个时辰,随着最后一千多突厥人的投降,战场上慢慢安静下来,丘行恭已经杀的浑身是血,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这哪里是打仗,这纯纯的捡功劳啊。 他按赵瑞的安排带着马匹牛羊南下,到了太原之后,迅速武装左屯卫,将原来的步兵变骑兵,带着他们终于在昨天赶到这里。本以为一万多唐军与一万突厥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对突厥人的屠杀。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再看看在山坡上俯视整个战场的赵瑞。丘行恭也不得不服气。 勒马上前,“大帅,我军已歼灭突厥大部,除了阿史那思摩带着不足五百骑逃跑以外,剩下全被杀死或俘虏。” 丘行恭兴奋的很,对赵瑞很是佩服。 “收拢马匹,牛羊,一些受伤的马匹就地宰杀,作为军粮,明天大军返程。” 阿史那思摩带着几百人绕了一圈赶回云中,颉利可汗得知消息之后,大怒之下差点斩杀了他,上万的突厥青壮,结果仅回来不到五百人。即便突厥全民皆兵也受不了这样的损失,颉利可汗亲自拿着鞭子将阿史那思摩抽了一顿才放过他,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进入草原的不是几千人,而是一万多人。 现在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唐军已经从草原撤离,据说还带走的无数的牲畜。颉利可汗要报仇,也必须等到秋天,人马齐备之后才能南下,但在颉利可汗心中,赵瑞已经成了他必杀的唐人了。 赵瑞带着左屯卫缓慢退出草原,这一次收获满满,仅仅马匹就够左屯卫全体每人两匹还富裕,当然,马匹不能这样分配。李渊等人能同意自己去草原劫掠,那左屯卫肯定要上贡不是。至于牛羊,那就不一样了,左屯卫会留下大头。 回到太原,赵瑞才知道,平阳公主已经前往长安去了,原来丘行恭回来带走左屯卫的时候,平阳公主就接待了突厥使臣,至于突厥在这个时候出使大唐是为了什么,平阳公主是猜得到的。想了半天平阳公主才决定亲自陪着使团前往长安,至于为什么,平阳公主是了解自己父亲的,若是使团给长安的压力太大,并不排除李渊最终有舍弃左屯卫的想法。 为了给赵瑞争取时间和机会,平阳公主不得不亲自前往长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朝廷做出不利于赵瑞的决定。 赵瑞得知公主回到长安,也是明白了公主的目的,现在使团应该早就到长安了,只是不知道长安是什么态度,自己要赶紧做出应对的策略来。 此时的长安朝堂也的确是争吵不休。 第137章 擅起边衅的罪名 平阳公主以护送使臣的名义来到长安,将周逸送到鸿胪寺,便去太子东宫找李建成协商此事,李建成也知道平阳公主的目的, “临去之时,我是不愿意赵瑞去招惹突厥人的,但他一意孤行,我也是说不过他,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都会尽力保全,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平阳公主无奈,的确,这小家伙太能折腾了,不过想想赵瑞现在的左屯卫刚到草原便带回一万多匹战马,兵器甲胄更是各位最好的,再加上赵瑞的训练,左屯卫很快便会成为第一强军,想想右武卫左骁卫,只要赵瑞练兵没有不佩服的,这样的人才怎能不让他自由发挥。 好在平阳公主到了弘义宫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赵瑞为了左屯卫的战力,不怕危险,深入草原,带回这么多的战马,这是大功,至于突厥,就算是我们不去草原,突厥也会南下,派使臣过来不过是为了讹诈朝廷罢了,岂能怕他。三姐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在朝堂之上让赵瑞被人任意诟病。” 平阳公主看着李世民,又想想太子的做事风格,内心不由一阵叹息。知道赵瑞不会帮助李世民夺取太子之位,但兄弟俩的态度和做事方式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赵瑞。谁又能知道以后呢? 平阳公主来了,长孙也在旁边陪着。看着平阳公主的脸色,轻声说道, “赵瑞这么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为国家立下这么多的功劳,又对我们这么好,茶叶那么大的生意说给我就给我了,要是帮不了他,二郎这秦王不做也罢,” 李世民也是点头说道,“的确 如此,赵瑞的事情,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夫妻俩夫唱妇随,平阳公主得到这样的承诺,也很高兴,便随后去太极宫给李渊请安。 公主走后,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坐在亭子里,周围宫女太监都离得远远的, “二郎,赵瑞这事到时候怎么办?他人还在草原拼杀呢?” “我已派人去请玄龄他们,共同商议对策,以太子性情,肯定不愿意赵瑞当初深入草原的,现在又出了事,突厥派遣使者前来,估计朝堂之上处罚赵瑞的声音会很大,此次太子若是随大家的意,便是我们争取赵瑞的最佳时机,我自会注意的。” 大殿之上,周逸昂首挺胸,侃侃而谈,“陛下,当初是我突厥的巨大支持之下,才能攻陷长安,建立唐朝国祚,现在陛下刚登基不过几年,竟然派人劫掠草原,杀死我突厥牧民无数,抢走大量牲畜,却是为何?莫不是要恩将仇报么?可汗为了两国交好,派我南下询问,唐廷是否已经做好了与我突厥全面开战的准备。” 李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昨天平阳公主已经求见自己,为赵瑞的事情说情,再怎么说,这件事的确经过子同意,当初本以为,赵瑞就会在太原周边抢一些零散牧民,没想到,他又深入草原,大肆抢劫,现在被人家派遣上万的突厥绞杀,又来问罪,让李渊很恼火。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了。 “可汗本着两国友好邦交的原则,要求第一,陛下必须将左屯卫解散,校尉以上人员交由可汗处置;其二赔偿突厥各项损失钱财一百万贯,布匹三十万匹,茶叶五万斤,否则可汗将提五十万大军亲自问罪”。 说完,周逸递上文书,拱拱手,转身离开。 “陛下,丹阳郡公年纪轻轻,骤上高位,无令出兵,无视国法纲纪,并惹下事端,请陛下治其擅自用兵之罪。” “陛下,丹阳郡公无令调兵,擅起边衅,其罪当诛,请陛下治罪。” 御史们闻声而动,这是他们的职责,赵瑞不到十二岁,就已经是丹阳郡公,左屯卫大将军,这无论是爵位还是官职都是他们难以企及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终于逮着机会,纷纷站出来弹劾赵瑞。 李建成也没想到赵瑞被这么些人弹劾,赶忙站出来, “陛下,赵瑞也是为了左屯卫的战力能得到提升,虽然深入草原会引起突厥不满,但这也是为了防卫突厥所做出的准备。岂能因此治罪。望陛下明察。” 李建成没有直接说,赵瑞去草原可是经过了陛下你同意的,但李渊怎么能听不懂,但李渊喜欢推诿责任,这种事情这种时刻,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同意赵瑞前往草原。尤其是突厥派人来质询此事。 突厥要求将赵瑞等人送给突厥处置,这一点绝不可能,李渊也深知这一点,要是把赵瑞送去,估计分分钟官员们便离心离德,别看御史们闹的欢,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也是知道不可能的,甚至他们心里也不会这么想。赵瑞和他手下将领却是大家都希望的。 “陛下,突厥年年南下犯边,即使赵瑞不去突厥,突厥也不会放弃南下,这一点我认为赵瑞并没有做错,另外赵瑞出发前,以就深入草原事宜向陛下汇报过,也得到了陛下的同意,这擅自用兵的罪名也不能给赵瑞扣上,另外突厥遣使前来,无非是突厥无法打败赵瑞,前来讹诈罢了,我们怎么能如了突厥的意呢?臣认为应当断然拒绝突厥的要求。请陛下纳谏。” 众人呆呆地看向李世民,赵瑞和李世民阵营一向不和,李世民的舅子更是对赵瑞欲除之而后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李世民竟然不同意处置赵瑞? 李渊脸色一阵泛红,他没想到李世民捅破了自己同意赵瑞去草原劫掠的事情真相,如果太子不说,其他人也不提此事,赵瑞最终黑锅背定了,但现在李世民戳破此事,要是还以擅起边衅的名义处置赵瑞,那他这个皇帝说话还有作用么。 李渊的恼火李世民等人也都看在眼里,但此时他顾不上了,裴寂站了出来,“陛下,丹阳郡公身为大将军,边疆防御还是该由他自己确定,若是认为进入草原对我方有利,那深入草原也没有什么不对,现在突厥前来的确仅仅是讹诈些钱财而已。这不是难题无非是派人前去讨价还价罢了。不如让鸿胪寺继续和使者洽谈,我们还是问问太原前线情况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第138章 等等结果再说 裴寂的话倒是说到了李渊的心里,要是突厥来了随便说上几句,李渊便处置自己人,那大唐岂不是太让人看不起了。 封伦也适时站了出来,“陛下,刚才突厥使臣说了,颉利可汗派遣阿史那思摩带一万突厥前往追击左屯卫,但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不如等到结果出来再议不迟。” 封伦的建议很是狡狯,李渊却秒懂封伦的内在意思,若是突厥剩了剿灭赵瑞的左屯卫,那人已经杀了,突厥也该消消气了吧,无非最后大唐赔点钱财了事,若是赵瑞输了,丢盔弃甲,那治赵瑞丧师辱国之罪也可以,到时候谁都没有话说。若是赵瑞赢了,大唐都赢了还有什么说的,腰杆子肯定要硬上一硬了。就算突厥报复也是秋后的事了,再说突厥哪年秋后不来? 李渊微笑点头,刘政会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陈述意见,无非就是还要看看赵瑞那边的结果之后再做定夺之类的话,事已至此李渊也就只能派鸿胪寺卿唐俭去安抚使臣,同时命人前往太原查探情况。 周逸等人为了给唐廷制造压力,每天都要求见李渊,每三天的朝会更是要求每次都要参加,各项赔偿谈判更是一分都不能少。唐俭实在无奈,但形势不如人,自隋末以来,突厥对中原形成的绝对压力,让朝廷很多人还是不敢得罪。 今天的小朝会,周逸又来了,趾高气扬一通说教,尤其是突厥大军,好像已经集合完毕随时攻入大唐一样。 李世民也是听的火起, “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突厥年年南下劫掠我大唐,我大唐也能北上抢劫突厥,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突厥要战边战,我大唐岂能惧怕突厥。” 周逸有点发懵,自己来到大唐就是来讹诈来的,若是讹诈不成回到突厥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颉利可汗可不是个好讲话的人,绝对会把自己开刀, “秦王殿下,我突厥大军已经挥师西进剿灭唐军,到时候拿着赵瑞的人头过来,希望大唐还有现在的豪气。另外我主颉利可汗也会同时南下问罪,不知秦王如何抵挡我突厥百万大军?” “使者也不要大话,剿灭左屯卫也要拿出成绩来,突厥每年南下也并没有将我大唐覆灭,今年也不过是最终兵戎相见罢了。” 周逸一见李世民如此强硬,转身朝李渊拱手道, “秦王的意思代表了陛下的意思么?若实如此,那么外臣就回去了,到时候大家战场见就是。” 李渊面色尴尬,任谁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大唐的皇帝,在朝堂之上被人这么逼问,脸上真的挂不住。有心跟李世民一样强硬一下,但想到突厥骑兵的厉害,有些气馁,但现在说软话,那以后在群臣面前怎么树立权威?李渊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好在有裴寂站了出来, “使者这话不妥,我大唐自建立之初一直和突厥保持友好关系,是为兄弟之邦,但突厥每年都要侵略大唐,我大唐北方百姓苦不堪言。况且大唐年年赠送突厥不少财富,这本是友好邦交的基础,至于此次使者前来,大唐也断没有让你空手回去的道理,只是大唐也不富裕,一时需要筹措罢了。使者做为两国邦交的纽带,何必急于一时呢。” 周逸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回去了,只不过是拿话威胁恐吓罢了,要是大唐真的不吃这一套,估计周逸早就怂了。 平阳公主此时不会出现在大殿之内,但也是在偏殿待着,听着朝堂内的声音,着急的走来走去。就在这时一个红翎信使被带了过来,“殿下,我是左屯卫信使,大帅差遣回京报讯。” “赵瑞怎么样?” “大帅带人大胜突厥,一万突厥被斩杀八千,俘虏一千多,仅剩不到五百骑逃跑,大帅已经带领左屯卫回到太原。” 大殿内李渊被裴寂这么一搅合,也是笑道,“使者南下,也多体察南方风物,何必急着北归。唐卿,鸿胪寺要好生招待,一切供应都要及时、稳当。” 唐俭虽然头大,但鸿胪寺干的就是这个活,无奈拱手应答。 一个黄门走了进来,在李渊身边的内侍耳边禀报,内侍点头,朝李渊行礼, “陛下,平阳公主求见,刚才有红翎信使进京。” 李渊一呆,平阳公主就在旁边殿内他是知道的,有红翎信使过来,平阳公主肯定知道,看来是太原方面有消息了。 平阳公主带着信使一进入大殿,赶忙行礼, “陛下,丹阳郡公左屯卫大将军赵瑞大破突厥,突厥一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赵瑞已经回到太原,特派信使前来报捷。” 众人不敢相信,上一次赵瑞冲进突厥,那时突厥士兵都不在草原,和现在情形不一样。尤其是这里的一万突厥兵那是颉利可汗身边精锐部队,不是普通部落临时拼凑的。赵瑞还能将其全军击杀? 连使者都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周逸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哈哈哈,唐廷无人了么,派这么一个小子前往草原,现在还大言不惭,竟然冒功,真是可笑至极。” 信使却没说话,只是将身上盒子拿出来捧在手里,李世民抢在内侍前面接过来,检查火漆之后,将信件打开交给李渊。李渊看后哈哈哈大笑,指着信使,却不说话,手中信件落入李世民手里,李世民看完也是大笑,信件又被太子拿去了, “秦王,你来跟使者说说吧” 李世民笑着拱手道,“周先生,十天前丹阳郡公已经击败阿史那思摩一万大军,当场斩杀八千,俘虏一千五百多人,阿史那思摩带着不足五百人逃跑。战场上斩杀突厥特勒一名,首级已经送来长安,俘虏特勒一名,另外丹阳郡公此次缴获颇丰,已经将上交朝廷的三万匹战马,一万头牛,二十万只羊运往长安。” 红翎信使此时跪在地上磕头道,“陛下,丹阳郡公战场上缴获汗血宝马一匹,特意进献陛下,也将随着缴获物资送来京城。” 第139章 赐婚 朝堂之上已经乱哄哄一团,大家交头接耳,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都想从对方口中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周逸已经呆住了,他实在不敢相信上万突厥精锐竟然全军覆没,上万的突厥精锐啊,不是上万头猪,就是上万头猪那也够唐军抓好几天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 周逸控制不住大叫起来,人头呢?不是砍了一个特勒的人头么?颉利可汗手下几个特勒自己都认识,周逸到了红翎信使跟前, “你说谎你们一定是冒功,突厥特勒人头呢?” 红翎信使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还以为是朝廷官员, “人头就在殿外,由别人带着,没有旨意,不敢带进来。” 李渊一挥手,殿门口的武士赶紧出去,转身带着一个捧着盒子的人进来,走到近前,那人把盒子放下,打开盖子,周逸一看,噔噔噔后退三步,盒子里用石灰裹着一个人头,正是那天叫嚣着杀光唐军的特勒人头,那辫子上的发饰周逸还记得很清楚。 至此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再说大唐也没有必要骗自己。周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失魂落魄带着另外两人向外走。 李渊哈哈大笑不止,朝堂之上都是兴奋的喜色,这时候没人再去说要拿赵瑞顶罪的话来,赵瑞走一趟草原,带回来价值上百万贯的财富,尤其是这些东西都是战马牛羊这样的物资。 民部尚书等人很是高兴,这要是采购战马,今年朝廷财政恐怕又要吃紧,现在省下这么一大笔开支,自己日子就好过多了。 驻守京城的各卫大将军也高兴,不用去草原承担风险,只要在京城坐享其成,享受饕餮盛宴即可。 又是几万匹的战马啊,李渊甚至有点得意,这小子当了大将军,朝廷竟然再也不缺战马了。 太子等人都及时向李渊表示祝贺,朝堂上众臣的恭维之声,让李渊不禁飘飘然起来。好像赵瑞真的是自己挖掘出来的一样。 “陛下,丹阳郡公的确是我大唐福将,战功赫赫,臣与郑妃也一直喜欢赵瑞,郑妃曾屡次提到,希望能以婉顺招赵瑞为婿,臣斗胆请陛下赐婚。” 太子的声音响起,李世民手不禁抖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李渊,等待李渊的最终判决一样。 群臣也是有点发懵,赵瑞深得太子妃等人的喜欢,这在长安几乎家喻户晓,太子妃想要招赵瑞为婿的事情那也是众所周知,要不然以赵瑞现在的官职爵位早就有人提出结亲了,五姓七望就是通过嫁女儿等方式拉拢人才,太原王家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只是后来听说太子妃有意嫁女,才作罢。 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私下协商进行,女方再怎么想要结亲都是先给男方透透气,由男方提出结亲意愿,裴家将闺女嫁给赵祥就是这样,先给男方说说,由男方去提,皇家更是如此,像太子这样直接提出赐婚的,太少见了。 但这也就造成一个事实,太子当堂提出结亲的想法,哪怕再怎么不愿意,李渊也不会在这时候驳了太子的面子。 李世民虽然不愿意这样成全太子,但此时也无法提出不同意见,毕竟皇家亲情还是要维护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当庭提出阻止自己亲侄女婚事的意见,除非男方太垃圾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李渊不同意。 李渊当然也是听到过风声的,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相反他也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皇家付出一个女孩而已,却可以拉拢一个臣子,哪有这么好的买卖,皇家的女儿不就是起到这个作用的么。 “嗯,此事甚好,封婉顺为东阳郡主,赐婚丹阳郡公,待郡主及笄之后择日完婚。” 喜上加喜,这样的朝堂一片融洽,众人纷纷上前恭喜李渊和李建成,裴寂凑趣起来,“恭喜陛下喜得佳婿。只是这杯喜酒喝的晚了些。” 众人想到赵瑞和李婉顺的年纪也都笑了起来。朝堂之上欢歌笑舞,谁也不记得突厥使臣什么时候离开了,李渊笑着安排内侍大摆宴席和裴寂封伦等人去饮宴去了,众臣告退,李世民也是转身离开。 弘义宫内,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已经坐定,大家都是一言不发,陛下赐婚一事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弘义宫众人就属于愁的那一家。无论以前有什么想法,尤其是对赵瑞有什么期待,现在不能这样了,再怎么说女婿还能不帮自己的老丈人么? 一想到这里,李世民也有些烦躁,自己当初和长孙无垢说起此事,长孙还想着可以把丽质嫁给赵瑞。没这样想法的时候还好,当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中萌芽,自己其实也已经认可这样的情况出现,但没想到意外来的真突然。谁能想到太子竟然能当着大殿里群臣的面要求赐婚。 长孙无忌看着来回躁动的李世民, “殿下,当初平阳公主去去请太子为赵瑞讲情的时候,太子似乎犹豫了一下,这一点是否可以传给赵瑞。” “最终结果来看,朝廷也并没有处罚赵瑞,所以这样的情况恐怕意义不大,再说最后太子当朝提出让郡主下嫁,这些龌龊起不到作用。” “赵瑞目前已经是太子的女婿,这是天然的同盟关系,恐怕接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两不想帮而已,想要真正帮助我们却不可能,所以必要时候,请殿下不可犹豫啊!” 长孙无忌虽然旧事重提,但大家也没有觉得不妥之处了,当初赵瑞还是可以争取的,所以大家对这一提议多少还有点看不上,一旦赵瑞不能争取,该出手就要出手,毕竟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是提着脑袋跟着李世民,一朝倾覆,估计是全家罹难的结局,这种时候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就是李世民再看好赵瑞也不行,这种事不可能寄希望于赵瑞的不参与了。这等于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这不是他们干的事所能承受的失败。 李世民此时也是深知这一点,望着大家的目光,也只能决断, “赵瑞还年轻,并不是不能争取,实在不行,我们也只有放弃他,就凭我等也未必不能成功。大家不必气馁。” 话虽如此,可是大家一想到赵瑞的战绩又有点无奈,谁能斩杀上万突厥,自身仅仅损失不到三百人的,这还不是伏击战,而是正面对抗,这种战前筹谋及临阵指挥的能力,谁对上了能敢说自己一定能胜? 恐怕就是李靖等人也不敢这么笃定就吃定了赵瑞 。 第140章 房谋杜断 众人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其他的好办法,只能泱泱散去,李世民一时间也没有心情继续处理公务,只是坐在案几后面低头思索后续该如何处理。 “殿下,殿下?” 李世民警觉过来,原来是杜如晦拿着天策上将府的拨付粮草的册子过来让李世民签署。 “原来是克明啊。”李世民接过文书看了看签字画押。 “殿下还在为丹阳郡公的事情烦恼?” “就算赵瑞加入太子阵营,我也无所畏惧,只是这是个非常好的人才,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上,都展现了异于常人的能力,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实在惋惜。” 杜如晦听到这里也放下心来,大家都是奉李世民为主,若是李世民内心不够强大,这个时候气馁,那大家前程都要受到影响。谁也不愿见到最后失败的一幕。 “殿下只要不气馁,有气吞天下之志,以我们天策上将府一众人马,万事可为,就算是赵瑞也不可抵挡。” 李世民哈哈大笑, “的确如此,再说现在说这个还早,我估计赵瑞还是两不相帮的可能性更大些。” “殿下,我几次听到赵瑞会两不相帮的意思,但不知道这样的分析从何而来?” 李世民稍稍尴尬,自己和赵瑞的谈话,很少有人知道,只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知晓,房玄龄当初分析赵瑞的话,应该还是稍稍偏向李世民的,这也是李世民一直希望能争取赵瑞的原因所在。 但这种事太隐秘了,不可能让很多人知道,所以回来之后大家都守口如瓶,只有李世民夫妻和长孙无忌,房玄龄四人知道。但大家在谈论事情的时候基于一些判断不可避免流露出来,其他武将可能没留意,但杜如晦听到却很心惊,大家干的都是抄家灭族的买卖,一个小的判断失误可能就断送一切,大意不得。 李世民见杜如晦问起,也没有回答,而是走出屋外,和杜如晦进入花亭散步,边走边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杜如晦呼吸沉重,慢慢脸色潮红,李世民从没见过杜如晦这样,杜如晦从来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即使当初洛阳城下那么艰难的时刻,杜如晦都骑马上阵冲锋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呼吸沉重,脑门上已经呈现微微的汗珠。 “克明怎么了?身体不适么?你在这坐下,我马上叫太医。” 杜如晦艰难地坐在石凳上,手却拉住李世民, “殿下,我没事,只是我想问清楚一件事,当初谈话的时候,赵瑞已经笃定你会杀了太子么?” “是的,他说他不想杀掉太子,所以不想帮我。” 杜如晦深呼吸几口,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就算是自己和房玄龄,哪怕长孙无忌也好,也没有谁在现在这个时间直接说明帝位争夺的残酷性,可以说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血腥的话题,尽管这是大家心里都有准备,可心里想想和直接说出来这是两回事,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赵瑞就直接敢当着李世民的面把话说出来,这是怎样的心理?不怕传出去么? “殿下,如此看来赵瑞还是向着你的,我们还要继续争取,主动示好才行。” “哦?为何这样说?” “殿下,你们的谈话透露几个信息,其一,我们要胜利,恐怕最终还是要靠兵变才行,赵瑞也说的很明白了,殿下要胜利,必定杀掉太子,这也是他不愿意帮忙的原因,但这个原因何尝不是告诉殿下,这是你胜利的唯一途径,靠陛下传位于你是不可能的。” “其二,赵瑞明知这样的方式是我们胜利的唯一途径,但从目前来看,却没有将这个事情告知太子,即使魏征在太子面前进谏要除掉殿下,他也没有帮腔,这绝对是向着殿下的。” “其三,赵瑞问你是否会处置太子子嗣,也在观察你的意志是否坚决,从目前来赵瑞是个比较感恩和重感情的,赵瑞不愿意加入我们就是因为一旦加入我们,他将无法保证太子子嗣安全,我估计他会在最后关头救走李承道他们,”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还没有搞明白,那就是赵瑞为何看好殿下而不看好太子,初步想法估计是他认为殿下做皇帝比太子做的更好。只能这样解释了。” 杜如晦的分析像大钟一样在李世民心中敲响。是啊!当初自己听到赵瑞说过自己会杀死太子,这样事情自己心里是想过的,所以一时间并没有发觉异常,可是杜如晦这么一分析,李世民便觉得不正常了,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果然会得到不一样的思路,赵瑞都能敏锐发觉自己要夺得太子之位,只能以血腥的手段获得,可笑一开始自己还相信父亲的谎话。 “克明,你的意思赵瑞还是可以争取到的,” “殿下,其实我认为赵瑞已经是看好殿下的了,从他知道殿下需要兵变才能取得帝位的时候,没有告知太子,建言除掉殿下,就已经心向殿下了,只是他不会彻底投向殿下罢了,” 即便如此,李世民也是放下心中的大石,只要赵瑞不会彻底和自己撕破脸,不在长安护住太子,自己肯定会有办法解决问题,哪怕最后闹的不愉快,也比两军直接对垒要强的多,自从看了赵瑞几次带兵打仗的报告,可以说自己这边的将领没有一个现在愿意和赵瑞直接对阵的。因为这小子打仗太阴险了,无所不用其极消灭对方。 放下心中包袱的李世民,脚步轻快地向后宫走去,那里还有一个人要自己去安慰一下,自从知道赵瑞被太子当朝堂众人请求赐婚后,长孙无垢顿时觉得气都不够喘的了,不但她自己内心认可赵瑞,也想赵瑞能娶了丽质,而且这还给李世民凭空添了一个强敌。 长孙甚至有点生气自己为何不早点抢先一步把赵瑞婚事敲定,自己想象一下,也许自己和赵瑞多唠叨几句,事情就有转机。 但事已至此,长孙也不能宣之于口,只好自己暗暗生气。 “观音婢在想什么呢?” 看着李世民欢快的走进来,长孙无垢也纳闷了,做为夫妻,李世民的心思她怎可能不知道,但这时候的李世民像是一点不受影响的回来,难道事情有了转机不成,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二郎,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难道事情有了变化?” “不是,不过刚才和克明聊了一会,有的事情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 第141章 大肥羊赵瑞 陛下赐婚,赵家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赵光和李氏很多规矩都不懂,只好去找了芍药过来商量,芍药又懂多少呢?这是跟皇家结亲,于是秦氏不可避免的又被请了过来。 尽管是皇家赐婚,但男方的各项礼节也是必不可少,于是秦氏首先安排了礼物让赵光前往裴寂家请裴寂做了媒人,因为有皇家赐婚做背书,裴寂没什么问题,于是就答应下来。在秦氏一系列操作之下,双方开始纳采问名的流程。 赵瑞没啥事,平阳公主便不再京城待了,辞别李渊赶回太原。 远在太原的赵瑞还不知道自己被赐婚,回到太原后加紧训练左屯卫将士, 左屯卫现在可是大唐不说是最精锐的部队,但绝对是大唐最富裕的军队。常年战乱导致北方地广人稀,太原周边有无数良田,都掌握在朝廷手里,这次分配给左屯卫大概有五万亩土地,由府兵耕种,这些府兵本身就是农家子弟居多,种田那是绝对一把好手,留守的部分左屯卫将士已经春耕完毕。 赵瑞又带回来不少牛羊,一天吃上三百只羊,也够左屯卫吃上两年的。母牛和母马还能产奶,可以说,左屯卫的伙食超越了大唐无数家庭。 府兵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以前打仗分的缴获都比较少,但是大家都知道跟着丹阳郡公出征不会被抢战功,还能发财,看着满山遍野的牛羊,左屯卫将士训练和生产热情高涨。 平阳公主回到太原,那看到的是一副情绪高昂的生产建设兵团的模样。 训练有阚陵等人,生产后勤有窦静他们,赵瑞一时间又变成了甩手掌柜的,过上了和纪娘等人每天没羞没臊的生活。 不过既然尝到了甜头,赵瑞可不会放过草原这个产肉基地,于是阚陵和丘行恭便没事各带着两千人以野外拉练的名义,进入草原,每次多多少少都会带一些牛羊马匹回来。 别的卫逢年过节才能吃到那么一回两回的肉,而且每个士兵分到的不过是可怜巴巴的一点肉,最多的就是骨头肉汤,在左屯卫却变成家常便饭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羊肉吃。偶尔还有牛肉。 各卫大将军眼馋的厉害,可是自己没有办法,李元吉虽然脸皮厚,但是却不好意思再向赵瑞伸手了,毕竟自己已经得到赵瑞的左骁卫了,不过他倒是有办法,在赵瑞收到杨妃非常委婉的信件后,两万只羊和五百头牛便送到了洛阳左骁卫大营。 这样的事情传来之后,程咬金便也写来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自己现在已经饿的不行了,睡不着觉了,原来的衣服现在可以当大氅穿了,赵瑞气急,士兵吃不上肉还好说,你一个堂堂大将军还能缺肉吃?再说了,送个信需要来几百人么? 别说什么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废话,真实的历史上有几个人这么干过?反正赵瑞现在没发现。没办法一万只羊和三百头肉便没有了。 不过赵瑞也不客气,现在各卫正在淘汰兵器甲胄之类的,赵瑞有高炉,得到铁就行了,这样左屯卫便能每人都有新式甲胄了,于是各卫便有了好几个卫拿着破旧装备换牛羊的事情出现。 都是军方一脉,当然各卫大将军心里也有数,这事明显就是赵瑞拿着牛羊补贴他们,堵他们的嘴,所以一些礼物便送到了丹阳郡公的府上。赵瑞从公主的府上回到自己的家里,还没进门,便发现门房站着一个人,一身道士打扮,正在和门房说话。 看到赵瑞回来,道士微笑稽首,“来的可是丹阳郡公么?” 老孟等人赶紧散开警戒,剩下的把赵瑞围在一起,“贫道孙思邈,特来拜会。” 我去,孙神仙啊,赵瑞赶紧下马趋前几步,“原来是孙道长,久仰大名,请进请进。” 赵瑞欣喜若狂,遇到了孙思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赵瑞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明白的,就是外科手术那都是听来的消息,自己不过知道伤口缝合这一个事情罢了,孙思邈那才是真正的医圣大家。在这个感冒都有可能死人的时代,身边有个好医生太重要了。 孙思邈行医多年,被人称为孙神医孙神仙,但他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于是到处游历,病人遇到了就是缘分。孙思邈听说长安出了一个少年神通,不但一手好厨艺,会帮伤者缝合伤口,最后因为将技术送给朝廷封侯,于是赶回长安想见一见赵瑞,谁知道赵瑞去了军中。 孙思邈找到刘四查看伤口,明白缝合道理,没有在长安等待,而是继续出门寻找草药,可是几次回长安都和赵瑞交错开来,现在赵瑞又守太原,这一次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长安,孙思邈技痒难耐,于是一边行医,一边朝着太原方向而来,打听到了大将军府邸,就在门口等着。 门房听说这是孙思邈赶忙请进,但孙思邈却不进门,就在门口和门房唠嗑。正好被回来的赵瑞看见。 赵瑞心情激动,亲自下马扶着孙思邈进府,“孙神仙,您能来我可太高兴了。” 进到客厅,杨秀进来奉茶,杨秀以前是皇女,在宫中是见过孙思邈的,孙思邈还给她看过病。奉茶之后便留了下来。 “孙先生,当年感谢您妙手施针,救了我的命,杨秀在此拜谢。” 说完盈盈下拜,孙思邈微微一笑“医者应当全力救治病人,娘子不必客气。”说完很自然地将杨秀扶起来,右手搭在杨秀的脉搏上, “杨娘子现在身体康健,气血充足,比以前要好不知多少。” 医生给病人看病,那是要家属邀请的,尤其是女性病人,但这个世界要说有人例外,那就是孙思邈例外,这是你请都未必请的来的,谁还去敢在意。 杨秀再次下拜感谢,赵瑞也在一旁拱手行礼感谢。 “我早就听说丹阳郡公的缝合术,也看到了几个伤患,听了他们描述,我一直想要见见你,和你探讨医术,可惜在几次都没有见到你,这次听说你在太原,我便一路赶来,还好,终于见到你了。” 第142章 孙神医 “孙神仙,您来太原我太高兴了,早知道您要找我,我肯定等着你,不过孙神仙不要叫我丹阳郡公,叫我赵瑞或者字就好。这爵位也就在别人面前显摆一下,在您这里我就不要被笑话了。” 为了掩饰自己来自后世的消息,赵瑞还是以自己观察的借口跟孙思邈聊其医术来,对于传统中医赵瑞是知之甚少,但这都是孙思邈的强项,孙思邈主要是想问问外科手术的事,赵瑞只好就自己知道的理论全部坦白出来。 但这也让孙思邈很惊讶,毕竟对于一个醉心于医术的人来说,那任何一项能救人的本事都是他们想要学习的,当初太原城给平阳公主救治的王大夫,听说赵瑞来了太原,六十多岁的老人硬是每次都执弟子礼前来拜会,赵瑞从草原回来军中伤患,他也是亲自到军营去学习缝针、包扎。 孙思邈也是这样赵瑞的缝合之术让他倍感新颖,缝合术的册子他早就看过,对于里面卫生的问题特别感兴趣,但赵瑞现在也解释不清,怎么才能说清楚细菌感染的事情,只好说道, “我以为空气中,会有很多细小病毒,人皮肤没有损伤,这些病毒很难入侵,一旦人体有了伤口这些病毒可能就会从伤口进入人体,导致伤者发烧,伤口化脓。” “细小的病菌,就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既然看不见怎么判断他们存在呢?” 赵瑞指着旁边太阳照射的光线,“你看这空气里我们是看不见什么的,自以为很干净了,可是这里你看太阳光射下来的地方,就能看见很多细小灰尘在飞舞,如果还有的细菌更小,小到我们肉眼看不见呢?” 孙思邈站起身来,走到那阳光照射的地方,看着阳光照射的地方许多细小灰尘在空中飘动着, “孙神仙,夏天我们会在铜盆里放上冰块,可是过一会铜盆外面却结了不少水滴,这其实也说明空气中是含有水的,只是这些水太小了,小到我们看不见而已。” 孙思邈两眼放光,把手伸在光线里,默不作声,赵瑞也不惊扰,看向杨秀,小姑娘听的两眼放光,虽说和赵瑞相处时间短,但是她早在草原就知道赵瑞的存在了,最后知道自己是被赵瑞掳走,更是连反抗都没有,十四岁的年纪正是思春的时候,赵瑞倒是符合她的念想,所以被赐给赵瑞,她就跟不反抗了。 小姑娘从没见到赵瑞这么厉害,文采好,军事能力强,现在就是医术,竟然把孙神仙都说的陷入沉思。我夫君有多厉害啊。小姑娘整个人陷入一种激动之中,看向赵瑞的眼神都变了,现在赵瑞看过来,顿时羞红了脸。 我就想让你去安排孙神仙住下,和餐食,你低头干什么啊?赵瑞正准备给杨秀使眼色让她去办事呢,结果人家低下头,连脖子都红了。搞得赵瑞莫名其妙,只好一招手安排旁边的丫鬟去找纪娘来安排这些事。 孙思邈也不客气就在赵瑞这里住了下来,家里住着孙神仙,大家都很高兴,但最兴奋的是王大夫,以前自己对赵瑞恭恭敬敬拜访学习,很多同行还讥笑自己是攀附权贵,看看,现在连孙神仙都不远千里来到太原,只为了赵瑞探讨医术,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小人心思嫉贤妒能吧。 于是也常常跑来赵瑞这里拜访孙思邈学习医术,王大夫能在太原有一席之地,本身医术也是不错的,孙思邈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心思,所以常常两人聊的很愉快,赵瑞倒是插不上嘴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过程中飞快流失,有段时间时间孙思邈想着继续游历,却被赵瑞用水晶磨制的放大镜成功看到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后,再也不提出离开了,因为赵瑞承诺会继续研制更大倍率的放大镜给他,于是心安理得的留下这里。 夏天刚刚过去,赵瑞和平阳公主便开始安排防御工作了,今年的赵瑞可以说把突厥给整惨了,突厥在定襄有城池,这是以前留下的低矮城墙,但也算是一个据点吧,这里距离忻州只有一百多里,周围也是成片草场很多突厥就在此放牧,颉利可汗有时候就在定襄过冬,哪怕在低矮的城池在抵御风雨方面也比在野外搭帐篷的强。 可是现在忻州北边的草场已经看不到突厥人了,这里变成了左屯卫放牧的地方了,赵瑞把这些天抢得牛羊马匹基本上都放在忻州北和西北方向,这里水草资源丰富,牛羊很容易长膘,颉利可汗被抢了大半年,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今天秋后肯定会南下。 赵瑞早早就放出斥候观察突厥动向,一旦突厥有了动作,自己好将牲口赶回来,不然一年的忙碌最后还是便宜颉利就不好了。好在现在还是牛羊长膘储备脂肪过冬,牧民开始割草的时间,颉利可汗再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集结队伍。 左屯卫现在已经有三万人了,中途一些折冲府陆陆续续加入进来,一小部分换防回家,但考虑到冬天可能遭受的袭击,赵瑞便将兵员控制在三万人,其余的一部分赶着部分牛羊到京城驻守,一部分直接回家了。 看着这三万人,赵瑞豪气顿生,左屯卫的伙食好,士兵们训练刻苦,还不时的被带到草原去野外训练,无论是对突厥的心态也好和实际战力也好,赵瑞都觉得自己甚至就凭这三万人可以和突厥十万人硬刚不落下风。 突厥也就颉利可汗手下一部分精锐骑兵才有铁甲,其余也是皮甲居多,一直以来突厥对阵中原有优势那是因为突厥是骑兵,中原以步兵居多,那种万马奔腾的气势雷鸣般的轰隆声可以直接摧毁步兵的斗志。 要是遇到强力的步兵,虽然骑兵不能冲阵,也可以围着步兵射击,让同胞的惨嚎声打击步兵的士气,就算最后打不过,步兵也追不上骑兵。现在赵瑞的左屯卫却完全颠覆以往中原军队的形象,左屯卫现在全是骑兵,哪怕是步兵战斗,但行军、追击都是可以骑马进行的。另外高炉建起之后,现在左屯卫一半的士兵是新铠甲,新兵器,铠甲比原来轻一半,但防御力却上升不少,兵器更是坚韧锋利。 第143章 李世民得逞 赵瑞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留下一万人守太原,自己带着两万大军准备进驻忻州城,平阳公主也准备前往忻州,却被赵瑞劝了下来,现在突厥还没有动作,大家都前往忻州,太原一旦有警,到时候必然朝野震动。另外和长安打交道,还需要平阳公主坐镇。 孙思邈很自由,这个时候一定要跟着赵瑞去前线,毕竟要想真实看到伤口缝合过程,前线战场无疑是最好的地方。所以这时候谁也劝不动孙思邈,跟着赵瑞就到了前线,本来赵瑞还给孙思邈准备了马车,可是看到孙思邈轻松跃上马背,纵马疾驰的英姿,便知道自己的骑术可能还不如人家呢。 忻州已经变成兵城,里面放置了大量粮草和牛羊,两万士兵的入驻,更是让整个小城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长安也在做着准备,今年大唐从突厥抢了这么多的东西,而且使者前来也没有讹诈到什么东西,最后只是带着价值几万贯的财物回去了,颉利可汗不可能不南下报复,只是不知道今年他走那条线而已,做为都城,肯定不能放松警惕。好在今年改革军事,除了驻外各卫外,京城还有七个卫的军事力量,这还不包括守卫皇城的四卫。 “陛下,长安各卫已经警备到位,突利现在还在兴庆府一带,据探子回报已经在集结队伍,颉利可汗在云中早就开始集结了,目前云中差不多有三十万人了。不过今年估计颉利不会到长安周边来,忻州太原应该是他首选进攻方向,那边的压力会大一些,长安防御依旧固若金汤。” 李建成的汇报这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只要长安不被攻击,其余地方就无所谓了,反正突厥最大的目标是劫掠,也不是真的要南下占领城市,大家的基业还是保得住的。一些人甚至庆幸起来,赵瑞去草原抢劫,得来的东西还要分一半送到长安,现在惹恼颉利可汗,今年肯定会盯着赵瑞打,我们在长安一方面享受赵瑞抢夺的物资,还不需要面对颉利可汗的怒火,多好。 “陛下,太子言之有理,颉利可汗今年一定会重点进攻忻州太原,太原仅有左屯卫驻防,面对突厥数十万大军,压力太大了,一旦太原被突厥突破,那么长安、洛阳都将在突厥兵锋之下,这两处人口众多,若是被突厥深入进来,那朝廷将损失巨大。西面方向只是突利部落的话,想要突破放线进攻长安几乎不可能。故而臣请命率右屯卫前往支援太原方向。” 李世民的话让朝堂一片寂静,尽管只是调走一卫,但哪个愿意长安少一卫的兵力?在阴险一点的,哪个让赵瑞去招惹突厥的? 只是李世民的请命,让李建成团队也是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想到李世民主动请命去太原,在他们的计划里,李世民最可能的是要去固原抵挡突利可汗,进而控制京城各卫兵权。 但本着李世民支持的我们都要反对的原则,陈叔达等人立即提出京师守卫的重要性, “陛下,长安乃大唐中心,不容有失突利部也是精兵悍将,且都是骑兵,若是绕过固原一线,突进长安,长安城固然可以无恙,不过长安周边人口稠密,要是遭到洗劫,后果不堪设想,丹阳郡公是我朝名将,尤其在抵御突厥方面,战功赫赫,即使人数不够,应当守住太原还是没问题的,即使不敌,也可调洛阳左骁卫前往,秦王应当在长安坐镇方可。” “是啊,陛下左骁卫当初在丹阳郡公的带领下,袭击草原,大获全胜,若是太原有警,调洛阳的左骁卫即可,不必秦王亲临太原。秦王还是驻守长安为宜。” 众人七嘴八舌,总之,长安比太原重要,像秦王这样的军事能力卓越之人,就应该坐镇长安保护陛下为好,不可轻动。 李世民是哭笑不得,以往遇到战事自己想要坐镇长安,收拢兵权,大家反对,现在要外出镇守藩镇,还是被反对。 不过这个局面被天策上将府众人料中,于是李世民接着提出自己建议,“既如此,我愿意坐镇京师抵御突厥突利部,突利部应该会接受去年两军对垒的教训,今年南下绝对会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不在一地和唐军死磕,甚至只是以骑兵牵制京城兵力,不能救援太原,我们应该以骑制骑,将突利部抵挡在长安之外。” 李渊等人听后也觉得有道理,李建成等人刚反对李世民离京,说要求李世民坐镇京师,现在李世民提出坐镇京师了,大家再反对,那不是自己打嘴自己么? 可是坐镇京师,谁能指挥李世民呢?于是李世民顺理成章成了京师保卫战的最高指挥官,除皇城内四卫和镇守边关的四卫外十二卫剩下的八卫都要受李世民的节制,包括薛万彻的右武侯卫。 太子东宫,李建成懊悔的踱来踱去,“殿下,谁也没有想到秦王此次是虚晃一枪,还以为他真的想要带右屯卫到太原去进而节制左屯卫,把左屯卫的资源变成他的,没想到他真实目的竟是节制京城各卫。” “不过在京师之地,无论做出怎样的军事部署,这里还有陛下,还有皇城四卫,秦王也不可能为所欲为,再说薛大将军也在京城,尽管受到秦王节制,但也可以进一步了解秦王部署,若有半点不当,我等也能第一时间向陛下报告。” 众人七嘴八舌的提出建议,但依然改变不了李世民节制天下兵马的事实,魏征本着脸,内心起伏不定, “殿下,秦王兵变之心,昭然若揭,只要他节制兵马,就能利用这个优势拉拢人心,排除异己。若是让其持续掌握这个权利,就算将来殿下登基大位,也坐不安稳,我们必须尽快除掉秦王及其党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魏征旧事重提,厅内众人鸦雀无声,李建成更是恼火,这个时候还要提出除掉秦王,怎么除?杀掉?那是自己亲弟弟,要是杀掉他,陛下那里怎么交代? 第144章 魏征又来了 李建成恼火魏征在这人多的时候提出这样荒谬的建议,自己就算是不采纳,但要是传出去也会让李渊产生不好的印象。就算是秦王尾大不掉,必须要除掉他,等到自己登上大位,也有的是办法,何必现在处置。 “魏长史,此事切莫再提,秦王与我一母同胞,就算不要太子之位,我也不能害他,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魏征气急,“殿下,皇位争夺,历来严酷无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那么多的牵绊,你要想想历来废太子的处境,有几个能得善终,扶苏,刘据都是眼睁睁的例子,殿下不做决断,届时不但自身难保,恐怕几位世子也难逃毒手,殿下~~~” “够了,魏征,我已说过,此事不要提了!” 看着李建成暴怒的几乎发紫的脸,魏征长叹一声,一抖袍袖,缓步走了出去,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阻拦,这也怪魏征平时特立孤行,说话直来直往,不知道委婉。大家都是给太子出谋划策,无论好坏,不至于互相攻讦,但魏征对于他人意见不同意时,屡次直接指出,丝毫不留半点余地,往往弄的大家都不开心,尽管同属太子阵营,却没有一个朋友,一旦出口发声也没有人附和。 “殿下不必气恼,魏长史方式不对,也算是为殿下考虑,我认为秦王身边有不少人辅助,文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武有秦琼、尉迟恭、程咬金、李世绩等等,不如我们慢慢将这些人调出秦王府,可以外放县令刺史,要么各州总管,只要我们断其羽翼,秦王再厉害,也在京城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主意就算是中正平和了,李建成深感欣慰,望着提出主意的王纯微笑道,“这是真正的谋国之言,我们按此办理,不愁不能将秦王羽翼剪除,一旦到此境地,可无忧也。”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如何操作。 当野草枯黄,开始结霜的时候,颉利可汗率领五十万大军南下,晃晃荡荡,一眼望不到边,说是五十万,其实真正青壮突厥不过十多万,其余都是老弱妇孺,总共三十余万人。突厥不像汉人,他们迁徙到哪里哪里就是家,所以一旦出动,牧民们便赶着牛羊跟上一方面往南走,天气不像北方那么寒冷,甚至冻死牲畜,另一方面这些牛羊也能为大军提供食物,这就是突厥的粮草。 颉利可汗今年的口号就是打下忻州太原,到太原城过年,所以部队浩浩荡荡从云中出发,前往定襄, 颉利可汗一路上继续收拢突厥部族,到了定襄城北安营时,已经有四十万人了,如此庞大的队伍将整个定襄占得水泄不通。望着来去如飞的精锐骑兵,颉利可汗志得意满,他已经派人通知突利,让他带兵前往长安,不为攻占城池,只要能牵制长安兵力不来救援太原就行。 大帐内,颉利可汗端着酒杯,胡子上,衣襟上全是酒渍,喝到半酣,脱去上衣,露出黑乎乎的胸毛,望着眼前端坐的女子, “可敦,我这次南下,定然会将赵瑞那小子抓住,我们可以在太原城过冬了,到时候不知可敦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可汗这次是要铁了心抓住赵瑞?听说赵瑞作战凶猛,狡猾异常,可汗不要大意中了赵瑞的奸计才好。” “哈哈哈,可敦多虑了,我这次数十万大军南下,就是要荡平太原,以报心中这口恶气,找到赵瑞那小子,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可敦不是也想让我给你杨家报仇么?此次我大军南下,不知道可敦有什么谢我的?” 颉利可汗眼睛直勾勾盯着义成公主,眼里尽是欲望。义成公主此时已经四十岁了,养尊处优,保养的还算不错,颉利可汗不缺女子,年轻貌美的汉人女子也是不缺,无论是李渊还是窦建德、刘武周、刘黑闼等,当初那个不需要进贡大量的钱财美女给他?。 尽管这些女子比义成公主年轻漂亮,但是身份地位相差太远,男人的征服欲怎么会仅满足这些低端的原始欲望,身份高贵的义成公主更能激起颉利可汗的欲望。 义成公主现在是颉利可汗的妻子,不过一直不在可汗的大帐生活罢了。她最早嫁的是启民可汗,也就是颉利可汗的父亲,启民可汗死后,相继嫁给启民可汗的三个儿子始毕可汗,处罗可汗,最后是颉利可汗。从始毕可汗开始,尽管义成公主还被封为可敦,但其实已经不是正妻了,只是始毕可汗继承的高贵物品罢了。 作为中原王朝的皇女,义成公主对这样的父死子继制度非常反感,但迫于草原形势,自己更无力改变,所以自嫁给始毕可汗开始,义成公主都是自己独立于汗帐之外的,有自己的一部分随从保护,当然周边也有可汗安排的突厥部落。 隋朝灭亡以后,义成公主失去了靠山,已经被边缘化,为了能撺掇突厥可汗入侵大唐,义成公主不得不陪着笑脸,献出身体,现在为了给杨家复仇,更是顾不得这么多了,要知道萧后也在突厥,杨家骨肉还靠着突厥庇护。 义成公主看着颉利可汗那黝黑肥胖的身躯,一阵恶心,但却不得不接受现实。颉利可汗可是知道义成公主年轻时的美貌的,可惜,那时候义成公主属于父亲启民可汗,又后来属于哥哥,终于轮到自己了,义成公主已经三十多岁了。 颉利可汗舔舔嘴唇,酒精和心理的作用让他在这一时刻征服的心态达到顶峰。 “可汗何必着急,不如先洗漱一番如何?” 义成公主的谦卑有礼却没有消退颉利可汗的色欲,扔掉酒杯,赤着脚,踩在毯子上,哈哈大笑向义成公主走了过来,在义成公主侍女的尖叫声中用油乎乎的手将义成公主抱起来,扔在自己休息的毯子上,旁边有几个女子顿时围了上来,将义成公主的衣服脱去。 第145章 不讲武德的赵瑞 颉利可汗发泄完了之后,仰面躺在毯子上,气喘吁吁,望向旁边的义成公主,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个油乎乎的手印,有些地方已经有些青紫,那肯定是自己太用力了,不过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痛快。 颉利可汗还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之中,一个亲卫冲了进来,看见颉利可汗赤裸地躺在地上,又看到义成公主也是一丝不挂躺在颉利可汗脚边,两眼瞬间不会动了,直勾勾盯着义成公主身体,旁边侍女赶忙将一个羊毛毯子盖在义成公主身上, 那亲卫才缓过神来, “禀报大汗,唐军上万人袭击营地,从西方大营向这里攻来。” 颉利可汗翻身做起,“什么?唐军竟敢袭击营寨?阿史那思摩呢?速速带兵围剿。” 颉利可汗一边发布命令,同时眼睛阴冷地看着亲卫,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盯着义成公主的身体看,这是找死啊,颉利可汗已经在心里给这个亲卫判了死刑,不过现在饶他多活一会。 赵瑞可不是非要躲在城里被动挨打的人,就算是躲在城里,那也是有自己的战略,既然知道颉利可汗来了,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牛羊,左屯卫全体开始眼馋起来,大半年的抢劫生活,让左屯卫已经习惯了看到突厥的东西都自然而然认为是自己的了。 几十万的突厥人在此,作为口粮的牛羊怎么会少?就是羊都有百万只,而且只多不少。丘行恭已经快不会说话了, “大帅,这么多的牛羊,我们要是不去拿,岂不是糟蹋了嘛?要不我带着弟兄们去赶一些回来,给大家打打牙祭。” 旁边阚陵等人也是跃跃欲试,随声附和, “就是就是,大帅,可惜了了,弟兄们看着这么多牛羊,都眼馋了,吃着羊肉,羊皮还能做成衣物过冬,让我们去吧!” 以往面对突厥,大唐的将军都是喜欢躲在城池等着突厥进攻,这样能最大程度消耗突厥力量,现在倒好,居然一个个想着冲出去和突厥较量一番。 赵瑞手扶额头,沉思起来,颉利可汗携大军南下,没人敢撄其锋芒,突厥也习惯了围着城池,然后劫掠四方。现在突厥到了定襄,离忻州这么近一天就能赶到,接下来几天肯定会将忻州合围,到时候自己肯定要据城而守。现在出去能抢一些,也是不错。 “突厥人不是傻子,牛羊是他们的军粮,他们不会将这些牛羊赶到前方,肯定是一些妇孺在放牧,还有骑兵在警戒。丘行恭,你带五千人,明天一早绕到突厥背面不要发动袭击,等前方突厥阵营出现动荡,你立即出击,尽量将牛羊赶回来。” “阚陵,你明天一早带一万骑兵,冲击突厥大营,做出袭击颉利可汗营帐的假象,一站就走,不要缠斗,决不能被突厥咬住,不然十几万的突厥会把你们围住。” “赵恒,带三千人,分成三十个百人队,今晚便出发,沿途清理突厥斥候,为阚陵和丘行恭行军扫除障碍。” “记住不管结局如何,不许和突厥缠斗,哪怕没有机会你们转身回来,也不会受到军法处置,如是不顾一切,和敌人缠斗,哪怕是打赢了,回来我也会军法从事。可都明白” “是,大帅。” “另外,丘行恭,不管牛羊多少,能赶回来最好,如果不行,丢掉就是,我们主要是袭扰激怒对方而已,不是拼命,我左屯卫士兵的性命金贵着呢,不能这么随意损失。” “是,大帅,您放心,末将跟着大帅打仗这么舒心,可不想挨军棍。” 众人哈哈哈大笑,谁都没将对面几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颉利可汗怎么也没想到赵瑞会主动出击,自己驻扎在定襄,还没去围困忻州呢,忻州竟然主动出兵袭击自己大营,这不是鸡蛋碰石头么?这怎么能忍? 不过上万唐军而已,不可能把自己大营怎么样,阿史那思摩肯定可以抵挡的住,裹了一件毯子,提着腰刀走出营帐,看到阿史那思摩已经集结了几个部落两三万人开始向西去抵挡唐军,颉利可汗哈哈大笑,冲着阿史那思摩挥了挥刀,阿史那思摩在马上抚胸回礼,带着士兵轰隆隆去了。 颉利可汗提着刀转身回到帐篷里,义成公主的侍女正在拿着衣服给公主穿衣,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刚穿上胸围子的公主,正站在那里,任由侍女穿上下裙,若隐若现的更加激起颉利可汗的兴致,颉利可汗感觉小腹温热起来,于是扔下弯刀,又直接冲了过去。 阿史那思摩带着两万多人从大营东面向西奔驰,但突厥营帐东一个西一个,根本没有排列的那么整齐,大大影响了大军的行进速度,而且大营连绵数十里,两万多突厥赶了半天才到达被袭击的地方,唐军早已经离开了。 一些突厥人又跑来说北方突厥的牛羊也被袭击了,阿史那思摩赶紧带人赶到营地北部才知道,袭击营地的人一早上冲出来杀了一些牧民然后就赶着牛羊跑了。 阿史那思摩知道这是赵瑞故意袭击营地为唐军抢夺牛羊争取时间,不过唐军既然赶着牛羊,肯定走不快,自己哪怕耽误半天时间也还是可以追的上。 带着两万多人顺着牛羊的脚印就追了下去。 丘行恭和阚陵约好了时间,等到阚陵行动一刻钟之后才动手,就这一刻钟,大营西边的很多突厥都被吸引了过去,丘行恭迅速下场,带着五千人分成三队见人就砍,将牛羊归拢起来向忻州方向赶去,牛羊的耐力都非常好,所以丘行恭也不挑拣,抢到一万多头牛和四五万只羊就跑。 牛羊的速度并不快,一上午也就走了不到三十里,中途遇到了接应的阚陵。双方合兵一处,向西而行。 突厥骑兵速度很快,阿史那思摩顺着牛羊脚印追出二十多里路,可是就在这时,一些骑兵突然人仰马翻起来,阿史那思摩亡魂大冒,当初自己带着一万人就这样被折磨的最后就剩不到五百人逃跑的。 现在又遇到这种情况,阿史那思摩迅速朝着周围看去,还好没有唐军,仅仅是陷马坑而已,可这一不留神,阿史那思摩就觉得战马迅速前倾,咔嚓一声,阿史那思摩就知道战马的马蹄断了,好在阿史那思摩反应迅速,朝前方猛地扑了出去,在地上翻滚起来。 第146章 收获满满 阿史那思摩落下战马,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卸了力道,这时候几个亲卫也勒住战马,跳了下来,把阿史那思摩扶起来,阿史那思摩暴跳如雷,跃上旁边亲卫的战马,使劲一鞭子抽在马的屁股上,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腾起,向前飞奔,突厥人看见阿史那思摩飞奔,也跟着打马跟随。 这次突厥兵虽然跟着牛羊的脚印,但再也不走在脚印上,而是走在了脚印的两侧,可前行不到五里,又有不少走在左侧的骑兵被陷马坑绊倒,再走几里还是如此,阿史那思摩思索一下,既然都是左侧出现陷马坑,那你全体走右侧好了,战战兢兢行了十来里路,果然右侧没有问题, 阿史那思摩哈哈大笑,带着骑兵沿着牛羊脚印右侧极速追击下去。 追击快要到了晚间,路上已经出现零散的牛羊,看来这些都是掉了队的,越往前追,牛羊越多,甚至有一群几百只羊,在草地上悠闲啃着草根。 猛然间,阿史那思摩却发现地上牛羊的脚印稀疏了很多,这绝不是几万只牛羊踩踏出来的,再往前不过几里路,最后一批牛羊就在眼前,看着眼前五六百头牛和两千多只羊,阿史那思摩眼睛都气红了。 阚陵他们在左侧挖陷马坑就是为了把突厥追兵赶到牛羊脚印的右侧,继续往前走,大家开始慢慢一部分一部分将牛羊向左侧驱赶,知道只留下最后一千头牛和四五千只羊,就这些也能踩踏出一大片的脚印来, 阿史那思摩带着突厥骑兵在右侧疾驰,根本来不及去观察这些脚印的变化,于是被这最后的一小部分牛羊引向了远方。 不过丘行恭等人不敢怠慢,趁着月色慢慢的向忻州前进,生怕阿史那思摩追上来,而阿史那思摩根本就没有去追,他害怕了,三番五次在唐军的阴谋诡计下损兵折将,这次连唐军的影子都没看见,却损失了一千来人,阿史那思摩已经有点神经质了,带着骑兵转身赶着牛羊连夜返回定襄大营。 颉利可汗此刻无比轻松,并且心满意足,自从自己从哥哥处罗可汗手里继承了汗位,同时也继承了义成公主,就没有像现在这么快活过。义成公主嫁给自己后一向单独居住,自己这几年也不过偶尔能一亲芳泽,还要提前净口、洗漱,麻烦的很。 现在呢,义成公主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已经躺在自己大帐里面两天了,自己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在那丰腴白皙的身体上耕耘,甚至连义成公主的两个贴身丫鬟也没放过。颉利可汗揉了一下有点酸的腰,得意的看了一眼躺在一边义成公主,阿史那思摩昨天去迎战唐军,最后一直追击下去,此刻应该回来了吧? 正想着,亲卫走了进来,“大汗,夹毕特勒回来了。” 阿史那思摩进入大帐,将事情原委全盘说出,颉利可汗气的七窍生烟,拔出刀来,一刀斩在旁边亲卫的脖子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那亲卫到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被一刀斩杀了。 颉利可汗还没有消气,拿起鞭子抽了阿史那思摩十几鞭子, “唐朝小儿,竟敢戏弄突厥,明日拔营,全军启程,进攻忻州。” 赵瑞非常高兴的将丘行恭等人迎进忻州,可忻州太小了,已经放不下这么多的牛羊了,现在城里的粮草、牛羊已经够大军吃上一年的了,只好派人将牛羊赶回太原去。 丘行恭等人笑的无比痛快,大家突然发现,以往这样的战事,肯定是不会发生的,突厥已经大军压境了,怎可能还会派遣一万多人去打劫一番,但跟随赵瑞这样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要大家想得到,而且可以施行,赵瑞一般都是支持的。在这样主帅手下干活太愉快了。 突厥大军从定襄也就两天就来到忻州。望着城外黑压压的突厥骑兵和漫山遍野的营帐,左屯卫上下却嘻嘻哈哈,这一年来,大家对着突厥保持绝对的优势,已经让左屯卫完全蜕变,他们不再像原来那样听到突厥大军就惊慌失措,自乱阵脚,而是站在低矮的城墙上,对着突厥大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甚至还在争论突厥扎营的好坏来。 赵瑞看到大家士气并没有被突厥的围困而显得低迷,心中很是满意。大军征伐在势、在谋略,若是士兵没有了士气,就算再好的统帅也难以支撑。 除了突厥围城之前,赵瑞派出了斥候去太原报讯之外,便禁闭城门,左屯卫从骑兵变回步兵,开始登上城墙,准备御敌。这对大唐士兵来说那是轻车熟路,丘行恭便是守城的行家,赵瑞便把守城的重担交给了丘行恭。 忻州城太小了,两万人根本就铺不开,丘行恭直接把自己的一万人安排守城,阚陵的队伍作为后备力量。大家早就知道今年突厥会大举南下,所以城内丘行恭早就备好各种守城器械和木头、石块。 颉利可汗骑着战马在阿史那思摩等人的护卫下,来到城外,虽然相隔只有五六百米,但恰巧就在唐军床弩射程之外,望着城墙上巨大赵字帅旗,颉利可汗咬牙切齿,今年草原上虽然不能说是损失惨重,这点牛羊对于草原来说还算不得什么,但这口恶气却让突厥难以下咽。 向来都是突厥打劫别人的份,今年却在草原最需要休养生息,牲畜繁衍的时候遭到赵瑞抢劫,而且突厥大军南下了,赵瑞竟然还能去打劫一番,这让颉利可汗在义成公主面前更是丢了大大的面子。颉利可汗指着城墙上的旗帜, “明天攻城,谁能拿下那面大旗,封特勒,特勒封设,赏牛羊十万。” 其实不要以为突厥不能攻城,这些年突厥劫掠的汉人和俘虏的汉人军队很多,军中早已经可以制作攻城武器了,只是因为突厥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四处劫掠罢了,让大家以为突厥不能攻城,当然突厥没有汉人那么多攻城的经验和手段倒是真的。 但现在突厥几十万人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有的时候不做好准备,还真的一下子难以抵挡。 第147章 攻城战 刚吃完早饭,突厥便开始了攻城战,颉利可汗命令一些汉人士兵扛着梯子向着忻州城进攻,突厥兵在后面射箭掩护,双方大战正式打响,忻州城的护城河并没有那么宽,梯子很容易搭到对面,一部分冲过去,展开盾牌,一部分开始填壕沟,城头上开始陆续往下射箭,突厥人也射箭压制还击。 填充壕沟的士兵被唐军射杀一部分后,一些人便吓得转身奔逃,却又被后面督战的突厥兵挥刀砍杀,剩下的都被吓坏了,在督战队的屠刀下,只好又重新回来填平壕沟,突厥人的确狠辣,将死者尸体直接扔在壕沟里当做填充物,临近中午突厥人在付出几百人的代价,终于填出两道十几丈宽的路。 突厥的号角响起来,成群结队的突厥人混合着汉人冲向忻州城,汉人扛着梯子搭着城头,无数人开始顺着梯子向上攀登,唐军一边向下射箭,压制远方突厥弓箭手,一部分人躲在垛口向外捅刺。 突厥兵尽管人多,但无法发挥人数优势,又是向上仰攻,脚下不稳,唐军占尽地利,兵器锋利,甲胄结实,突厥尽管凶猛,依然无法登上城墙。 不过颉利可汗铁了心要打下忻州捉住赵瑞,将忻州城合围,连最基本的围三阙一都不顾了,一波败退,一波再上,从中午攻击到了傍晚,留下一地尸体。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突厥人如潮水一般退却。颉利可汗恨恨地望着城上赵字大旗依然迎风飞舞。猛地打马退回营寨。 唐军也有伤亡,但基本上都是钝器所伤,只有少数倒霉的被弓箭射伤,还有几十个被砍到甲胄关节处划伤,刀剑伤害不大,唐军甲胄防护力还是非常严密的,但钝器伤害这是物理打击,甲胄很难防御,好在孙思邈跟随在忻州,他非常想治疗刀剑伤害,可是发现营内军医对这一类伤害那是驾轻就熟,拿着针线对着伤口三下两下缝好,抹上酒精,涂点伤药,用纱布一裹,救治完毕。 但钝器伤害军医有时候就完全不会了,甚至一些伤及肺腑的,更是让军医束手无策,这时候孙思邈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孙思邈没想到自己来学习缝合术,结果没学到,还被现实整成治疗跌打损伤的了。 一天的战争下来,突厥有了不小伤亡,可是连城墙角角都没摸到,颉利可汗大为恼火,在回去将几个特勒都抽了鞭子之后,“明日继续攻城,若是不能攻下忻州,全部拉出去砍了。” 义成公主坐在帐中看着暴跳如雷的颉利可汗,心中一阵无助,以往大隋还在的时候,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颉利可汗再怎么不服也不敢对自己不敬,现在倒好,自己为了报复大唐,不惜忍受欺辱,服侍浑身腥膻、肮脏的颉利可汗,可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估计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颉利可汗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又让人送来酒肉,开始吃喝起来,不时的将眼睛瞟向义成公主, “可敦,突厥为了给你大隋报仇,可是损兵折将,可敦现在可怎么说?” “我当然感谢可汗能南下进攻唐庭,若能杀了李渊父子,可汗想怎么样都成,再说你我是夫妻,本应同气连枝。” “你的确是我的可敦,可是萧后不是,我突厥庇护她们,还有你们杨家唯一的骨血,可她却不曾感谢于我。” 义成公主心中大怒,可脸上却不动声色,这草原禽兽果然不是好东西,现在不但糟蹋自己,还准备对萧后下手,萧后现在都已经六十了,但人长得漂亮,加上贵为皇后,保养得法,看起来和四十岁差不多,风韵犹存,可她毕竟是是大隋的皇后,也是大隋最后的脸面了,这禽兽竟然也想染指。 “可汗,南下大唐,不但能对大唐形成压制,也能给牧民找到生活来源,何止是简单为大隋复仇,大隋已经亡了,就算现在大唐覆灭,大隋也已经无法复国了,只是这中原花花世界,可汗难道没有想法么?不想入主中原么?” “哈哈哈哈哈,当然,李渊老儿当初对我突厥俯首称臣,借了兵马,才能占据这中原万里江山,现在翅膀硬了,居然胆敢对突厥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本汗肯定会杀进长安,将李渊拉来好好问问,谁给他的胆子。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告诉可敦,萧后还有你们杨家现在都要靠我突厥庇护,养着,若是本汗将他们送去唐廷,你想想他们下场。” “可汗何必如此着急,若是可汗能打进长安,占据中原,这天下不都是可汗的么?打那时候,谁又能反抗可汗的话呢?可汗想要什么样女子没有?我听说唐廷的太子妃可是一等一的美女,可汗难道就不想去见一见么?” “哈哈哈,唐朝太子妃的美貌我早就听说了,那是郑家的闺女,听说在你们中原也是望族,不过那太遥远了,倒是公主现在近在眼前!” 颉利可汗说着,丢出酒杯,大笑着拉过义成公主,俯身探手,伸了进去。 突厥是把忻州城围的水泄不通,从四面开始进攻,每个方向都有一个特勒指挥,赵瑞上了北城墙,这边突厥人马最是密集,乌泱泱冲向低矮的城墙,各种弓弦被拉动破空的声音,一时间天空中无数箭矢在飞舞。 突厥这次没有留手,几乎能进攻的城墙边都有突厥人在向上攀爬,丘行恭很冷静,突厥再强,可是在攻城器械和经验上依旧不够看,丘行恭甚至撇撇嘴,蚁附攻城不过是给自己和将士们添些军功罢了。 看到赵瑞来到城墙上,丘行恭赶紧过来, “大帅,您怎么来了,这里有我就行了,别看突厥这么多人,想要攻下我把守的城池,绝不可能,大帅在城中安心就是。” 说着,对赵恒一使眼色,两人围在赵瑞左右,赵瑞知道,战场之上,有很多意外,流矢就是最常见的一种,要是一不留神中箭那就冤枉了,可是自己的却有点放心不下,不是因为不相信丘行恭,仅仅内心深处不敢放松而已。 第148章 分兵 赵瑞笑了, “既然丘将军这么有信心,我来不来也无所谓,不过,我来也不会妨碍你的指挥,你自便吧,我就随便转转。” 丘行恭知道赵瑞性格,说不会干涉就不会干涉自己,于是一抱拳,又给赵恒和老孟等人抱拳道,“各位,请保护好大帅,看我如何击退突厥。” 说完带着自己亲卫又去指挥防守,赵恒等人护着赵瑞在城门楼位置看着突厥攻城,突厥的攻城方式比较简单,就是远处弓箭攒射,压制城头唐军,近处蚁附攻城。这样的方式防守起来对丘行恭来说一点压力也没有,几个盾兵护住几个枪兵,在突厥登城的梯子上方突刺就行。 旁边的弓箭手也在盾兵的掩护下抛射和定点清除。偶尔几个勇猛的突厥兵刚刚冲上城墙,不是被唐军捅死,就是被箭射死,能突破这两道网络的,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总而言之,目前来看突厥要想突破忻州城,几乎不可能。 就这样每天反复,已经过去五天了,忻州城下恶臭滔天,尽管时间已经是冬天了了,天气开始变冷,但这么多尸体堆积在城下,鲜血淌得到处都是 ,城墙上已经变成了深黑色,虽然没有蚊蝇滋生,但若是突发瘟疫,也是难以幸免,赵瑞要求所有人不得喝生水,食物必须煮熟,另外用生石灰掩盖消毒。 孙思邈不明白赵瑞的用意,但听到这样管用,于是抓住赵瑞询问原理,赵瑞实在是无法解释的那么清楚,只好含糊其辞, “尸体腐烂,滋生许多肉眼看不见的虫子,这些虫子就是疾病、瘟疫的源泉” 孙思邈立刻拿出赵瑞制作的的放大镜,竟然要去腐烂的尸体旁边观察,吓得赵瑞赶紧拉住他,这要是一不留神把药圣折在这里,那罪过就大了。 赵瑞害怕,其实突厥也害怕,这么多的牲口都在这边,要是一场瘟疫过来,对于突厥来说,那是灭顶之灾,颉利可汗只有暂缓进攻,让一些汉人挖坑,掩埋尸体,在这个时候,唐军默契的没有对城下收拾尸体的人群进攻,而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将尸体扔进一个大坑掩埋。 其实这样依然不能真正避免瘟疫发生,但目前是最好的办法了。 颉利可汗连续攻击五天,都没有攻上忻州城头,早已按耐不住心头怒火,在斩杀了一个特勒之后,阿史那思摩站了出来, “可汗,我们几十万人都在这里,但忻州城太小,我们很多人其实无法全面铺开,不如留一部分人围住忻州城,其余的人前往太原,这一路上可以劫掠一番提振士气,说不定太原城兵力少,我们可以攻下太原呢,太原可比忻州富裕多了。” 其他人对忻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听到阿史那思摩这个建议,立马随声附和起来。 “哼,忻州城池低矮,你们都打不下来,太原城高池深,你们就能攻下来了?” 颉利可汗虽然一肚子火气,但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既然这样,那就由你带着人在此围住忻州,务必不要让赵瑞知道我们已经离开,我带其他人去太原。” 阿史那思摩一阵心塞,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自己真是多嘴,除了这么一个主意,现在其他人都可以出发太原,不管怎么样这一路上都是可以劫掠一番,而自己部落只能在忻州城下被消耗。 可是颉利可汗的命令下来了,他也不敢反抗,只能答应下来。每天还是按照固定模式去进攻忻州。 在忻州城门楼上,赵瑞望着黑压压的突厥帐篷,发呆,这已经是忻州城被围的第十一天,唐军已经是机械的进行防守任务了,甚至很多时候士兵根本不用校尉发出命令,已经很熟悉地做出该有的动作。丘行恭笑眯眯地跟在赵瑞身边, “大帅,儿郎们已经非常熟悉防御手段了,你看他们配合的多好,我保证,就这样打下去,突厥就算耗光也不可能打下忻州。请大帅放心。” “丘将军,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只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丘行恭和阚陵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太了解赵瑞的临场判断能力了,这一点可是证明过的。 “大帅,我们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您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么?” “没有,只是我一直认为突厥人不可能一直攻打忻州,一直呆在这里,对突厥来说太不划算了,可是现在突厥已经进攻了十多天,连城墙都没有攀登上来,可是突厥还每天都派人来攻打,让我对突厥的耐性开始刮目相看了。” 众人听赵瑞这么说,也都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悠扬的号角响起,突厥开始慢慢退去,望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大家知道,突厥今天的进攻结束了。 唐军也开始收拾兵器,救治身边伤亡,集结起来准备下城墙,城墙下已经有唐军在集结准备上来接替。 “二柱子,今天怎么样?砍死了几个突厥狗?” “啊,别提了,他妈的,不知道咋回事,突厥现在也变得聪明了,奸滑奸滑的,看着往前冲,一碰就跑了。” “哈哈哈哈,突厥可不傻了,不会每次都来送死,明天轮到我们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砍下一个脑袋,狗日的三狗子,前天砍了个突厥人,嘲笑了我们半天。” 唐军轮换,大家都嘻嘻哈哈打着招呼,说着怪话,赵瑞也正准备走下城门楼,瞬间住了脚,听着大家互相打趣,也算是兵营里的消遣活动了。 丘行恭看见赵瑞楼梯走了一半定住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要上前去搀扶一下,却被赵恒和阚陵一人一边抓住肩膀,都是军人出身,丘行恭瞬间大惊,马步一沉,就要挣脱,左手已经摸到了刀把,正要发力,却见老孟朝自己做个噤声的手势,丘行恭赶紧卸去力量,就见阚陵和赵恒也在朝他使个眼色,于是向上跨了一步,看向阚陵,手却还是不由自主扶着刀柄。 “老丘,你别急,你跟随大帅时间最短,当初我也不知道,”阚陵轻声说话,朝着赵恒一努嘴, “他跟大帅最久了,当初也是他告诉我的,大帅只要在做某件事情一愣神,可能就是有新的发现或主意了,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你没见大帅身边亲兵已经在警戒了。” 第149章 出城袭击突厥 丘行恭转身看向赵瑞,果然,赵瑞扶着城墙边,站在楼梯上,目光空洞,显然是陷入沉思,短短不到一柱香时间,赵瑞继续走下阶梯,来到士兵面前,一队已经集结完毕正要下城墙的士兵,见到赵瑞过来集体立正站好,队正赶紧过来,单膝跪地, “报告大帅,我队正在集结换防,请指示,” 赵瑞一挥手,“弟兄们伤亡如何?” “报告大帅,我队一百零九人,无人阵亡,两人被流矢所伤,四人被钝器所伤,两人被扎伤。都已送往伤兵营救治。” 这样的结果令赵瑞很满意,走到一个士兵面前, “你们在战场多久了,每天都要上来么?” “报告大帅,俺每天都有来,每次上来大概一个时辰。” “你感觉突厥兵怎么样?有什么变化没有?” “啊?这个”士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眼睛盯着自己的队正,队正也是不敢 知道怎么回答, “你不要紧张,就实话实说,你这些天觉得突厥兵战力各方面怎么样?” “报告大帅,不怎么样,俺觉得突厥也就那样,真刀实枪,俺能杀好几个,就是最近,”士兵迟疑了一下,“就是最近突厥好像变聪明了,不愿意真的往前冲,一碰就退,狡猾的很。” “嗯,你们呢?” “是的,大帅,最近突厥进攻好像不那么勇猛了,上来了,还没捅呢,他就跑了。”众多士兵七嘴八舌,但总得意思赵瑞等人明白了,突厥现在变聪明了。 赵瑞和士兵说笑一会,让他们换防,带着丘行恭等人又来到城门楼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赵瑞看着远方突厥营寨, “传令,今晚除了值守士兵,其他人好好休息,明日卯时袭击突厥营寨。” “是,大帅。” 众人全都抱拳行礼。丘行恭虽然应命,但还是有些疑惑, “大帅,我们只要稳稳的守住忻州城,我保证突厥攻不进来,这样能有效杀伤突厥人,要是袭击突厥营寨,外面几十万突厥大军,是不是冒险了?” 也就是丘行恭问得出来,赵恒和阚陵就没问,赵恒更是赵瑞咋说就咋办的人。 “你们多久没看到颉利可汗出现在两军阵前了?” “大概有四五天了吧。” “以颉利可汗的个性岂会这么久都不出现,另外刚才士兵们已经说了,突厥变得狡猾了,不再硬冲了。” “颉利可汗几十万大军不可能一直就这样围困忻州,所以我估计颉利可汗已经南下,现在剩下的是阿史那思摩,他不愿意消耗部下,就每天派人攻击,却不用力,士兵一沾就走。” “你们看远处营寨,突厥几十万人在的时候,到处都是帐篷望不到边,所以牛羊群都离得很远,我们根本看不到,这两天我都竟然看到远处有牛羊群出现。说明有突厥人离开,营寨变小了,牛羊往这边赶了过来充数罢了。” 丘行恭手搭凉棚看向远方,天已经开始黑了,怎么也看不见。 “天黑了,你现在看不见,不信你问问四个城门守将,他们肯定会告诉你,最近突厥进攻力度小了很多,我估计颉利可汗走了至少有五天了。” “大帅的意思是颉利可汗已经去了太原?” “一定是的,以颉利可汗的性格,他要是在这里,不会这么多天不露面。对面的阿史那思摩现在估计也不知道我们已经看透了突厥空虚的内幕,所以明早我们趁其不备,一战而定。” 阿史那思摩的确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亲卫送来酒菜,和几个头人边吃边喝,“明日照旧,大家跟儿郎们说清楚,不要硬拼,做个样子就好。妈的,他们去吃香喝辣的,让我们在这里受罪。” 手下几个人也是愤愤不平,喝着酒破口大骂,都是草原上粗人,一时间帐篷里从妈到娘一片骂声。 阿史那思摩迷迷糊糊中睡着了,梦里正在带着人来到一处村庄,手下点燃了草屋,几个人正从破旧的门后拖出来几个汉人女子,一个老人追了出来,被自己一刀斩断脖子,殷红的鲜血喷出来老高,涂了自己一脸。 阿史那思摩用手抹了一下,猛然睁开眼,只见亲兵正用水喷在自己脸上, “特勒,快起来,唐军攻来了。” 什么?阿史那思摩一个激灵,披上衣服,连滚带爬冲出营帐,整个突厥大营哭爹喊娘一片,无数帐篷被焚烧,远处一条如巨龙一样的唐军队伍正在对着自己族人疯狂砍杀,凡是阻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都被摧毁。 阿史那思摩牙眦欲裂,跃上战马,带着亲卫,吹响集结号角,向着唐军方向冲去,不过在他后面远处还有两个同样的唐军队伍,他却没有看到。 丘行恭正在大杀四方,这种冲进突厥阵营,杀的突厥人哭爹喊娘的感觉太爽了,前方一支队伍正在向这边杀来,为首之人丘行恭也认识,正是阿史那思摩,丘行恭大吼一声,手中马槊直指阿史那思摩,带着唐军正面冲锋。 左屯卫这些天脾气见涨,小小突厥早就不放在眼里了,自从跟随大帅,正式建制左屯卫以来,吃得好,用的好,总想着和突厥骑兵正面硬刚,两军相距不到百五十米时,唐军第一轮箭雨倾泻而下,突厥人便扑倒一片,第二轮箭雨接着射来,突厥人又稀疏了不少,突厥人也朝唐军射箭,但仅仅射了一轮,唐军铠甲保护的好,但战马没有铠甲保护,还是不少战马被射到,一些唐军被掀下马来,但唐军骑兵靠着铠甲优势冲进突厥队伍的时候,突厥人绝望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和唐军对冲不但占不到便宜,往往是四五个突厥人才能换到一个唐军。 阿史那思摩和丘行恭对阵一场,更加绝望,上次遇到的唐将武艺在自己之上,一次冲击自己差点死在对方手里。现在这个唐将也是丝毫不输于上一个,自己大力一击,虎口发麻,低头一看,已经有点开裂了,后面唐军持续向自己进攻,若不是自己铠甲不错,这次冲锋自己就要折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双方骑兵交错而过,自己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五千骑兵,已经不足两千人。 第150章 忻州大捷 突厥的荣光已经不在了么?阿史那思摩看着眼前的突厥人,一个个面露惊恐,曾几何时,他们百十人就敢对着中原上万的汉人军队冲锋,现在,同等数量的军队,自己一次冲锋却损失大半。南朝汉人再也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存在了。 阿史那思摩呼喝连连,继续招呼突厥向自己靠拢,刚收拾不到三千人,可是丘行恭已经带着部队反身又冲杀了回来,丘行恭已经认得阿史那思摩了,怎么可能放过这条大鱼,阿史那思摩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三千多人迎面顶住丘行恭。 两轮箭雨,持槊冲锋,唐军熟练地执行每一道指令,这一次唐军伤亡更小,因为突厥已经无法组成像样的冲锋队伍了。突厥的胆气被唐军无情的碾压了,阿史那思摩冲向丘行恭,亲卫紧紧跟随,可还是被唐军慢慢消耗掉了,阿史那思摩仅带了几十人冲出唐军队伍,再也没有继续争斗的勇气了。 不过他没有直接向北逃窜,而是向南准备从忻州城边穿过去,到太原告知颉利可汗,赵瑞已经从忻州城出来了,自己没有挡住赵瑞。 可就这么一念之差,丘行恭已经做好准备往回继续冲杀,丘行恭很兴奋,两次没有将阿史那思摩击杀,更是激发了他的斗志,挺着马槊,直奔阿史那思摩就来了。 阿史那思摩在前,丘行恭在后,刚奔出五六里,阿史那思摩便绝望了,前方一支队伍正在肆意追杀突厥人,突厥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抗,即使有些武勇,在唐军面前也是像冰雪遇到开水一样消融。 更何况这支队伍的领军人正是上次差一点杀了自己的阚陵,阚陵这时候也看到了阿史那思摩,转身带着大军朝这边冲了过来,阿史那思摩知道自己再无幸免,竟然勒住战马,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路边,丘行恭拍马赶到,看见阿史那思摩带着亲卫,束手就擒,也没有杀他,只是让手下将他们绑在马上,阚陵看到阿史那思摩被擒,转身带着骑兵继续冲杀。 阿史那思摩看见突厥一个个砍杀,心里万分难过,现在自己都是阶下囚,想要拯救族人也没有办法,只好低下头,默默祈祷。 颉利可汗去了太原,他带走了大部分青壮突厥,整个忻州不过四五万青壮突厥,还分散四周,其余十多万都是老弱妇孺,营帐很多,不过是迷惑唐军罢了。 这二十来万的突厥人,在左屯卫的掩杀下,到处乱窜,根本不能抵抗,但突厥人数实在太多了,唐军根本没法杀戮,要说一次性杀了这么些,突厥肯定会一蹶不振,但赵瑞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会屠杀这么多的人,一些突厥人开始看到阿史那思摩被抓,也都开始跪在地上投降。 丘行恭和阚陵等人慢慢聚在赵瑞身边,他们也杀的累了,也麻木了,望向赵瑞的眼神充满期待。 “战场之上,不留俘虏,杀。” 赵瑞抬起右手狠狠落下,赵恒已经带兵继续冲杀出去,丘行恭和阚陵互相看了一眼,长叹一声,转身也带着队伍继续杀向突厥。 当一群跪在地上的老弱妇孺在转瞬间被屠杀一空的时候,唐军不接受投降的信息开始在突厥人中间蔓延开来。 组织不了抵抗,投降又被屠杀,有些突厥人开始向北逃跑,慢慢的很多突厥人发现,人太多了,唐军根本顾不过来,一些胆大些的竟然赶着一些牛羊向北撤去。一人带头就有其他人有样学样。越来越多突厥人赶着牛羊向北四散逃窜。 赵瑞他们主要进攻方向是北方和东方的突厥营寨,直到傍晚时分,围困忻州的突厥大营北方和东方再也看不到突厥人了,西方和南方的突厥人也都得到大营被袭击的消息,一些小部落也都迅速逃跑,他们竟然还有时间连帐篷一起带走。 看到这种情况,丘行恭等人才明白,赵瑞下达的屠杀令是多么英明,要是接受突厥投降,近二十万的突厥人怎么看管就是个问题,稍有不慎,恐怕自己等人还会受到损伤, 二十万突厥人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到最后等于抓了个麻烦在手里。现在战场上屠杀开始,突厥跑了,就算朝廷问罪也找不到理由。战场之上还能不杀人?至于突厥逃跑,两万人打赢了近二十万人,抓不住那么多人不是很正常嘛。 想通这些,丘行恭和阚陵有一种自己这些年白活了的感觉。 赵瑞却不管他们这些心思,命令斥候开始向太原方向去查探情况,又派了丘行恭继续向北驱赶突厥牧民。 阚陵收拢缴获物资。整个忻州已经装不下缴获物资了,太多的牛羊了,赵瑞只能把牛赶进忻州,把羊放在城外。 赵瑞放心地收拾缴获,他和平阳公主已经计划好了,两人相互守望,太原城墙高大,易守难攻,一万左屯卫和公主卫队加上守军,足以防守,赵瑞又给太原储备了丰富的物资。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但令赵瑞和平阳公主没想到的事,问题竟然出在了长安,忻州被围的时候,赵瑞汇报给了平阳公主,平阳公主快马加鞭送到了长安,李世民去了固原抵抗突利部,所以李渊直接下旨,任命平阳公主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赵瑞和李元吉为总管,同时命令李元吉带领左骁卫前往太原听从平阳公主节制。 圣旨送往太原,先到的洛阳,李元吉听到消息,立马带着左骁卫北上,此时太原已经被围了,平阳公主就是不想让李元吉北上,已经来不及了,李元吉的左骁卫是赵瑞留下的班底,骑兵很多,北上速度也是比较快。再加上李元吉为了尽快赶到太原,也是命令全体士兵急行军。 左骁卫将军谢叔方和屈突通开始劝谏李元吉,希望在收到平阳公主的命令之后再出发,不过却遭到李元吉的拒绝, “太原可能已经被围困了,命令根本出不来,我们不去救援,怎么对得起皇命?” 第151章 刚愎自用李元吉 李元吉坚持北上,谢叔方和屈突通也没办法,毕竟长安来的圣旨是要求左骁卫到太原听从平阳公主的调遣,三人留下五千人马驻守洛阳,带着剩下的两万五千骑兵火速赶往太原。 李元吉的骑兵速度很快,距离太原不足五十里,斥候传回了太原四面被困住的消息,谢叔方和屈突通赶紧找到李元吉商议对策,这个时候横冲直撞很容易落入突厥的包围圈。 “大帅,我们是不是派人前往周边侦查一下突厥的分布情况,找到突厥兵力薄弱的地方和城里里应外合,这样我们进城会更加容易。” “哼,你们高看突厥了,二十万人的突厥围困太原,其中必定大半是老弱妇孺,我们左骁卫无论兵甲都优于突厥,任何一处进城我们都不惧怕突厥,可以正面迎敌。而且我们远道而来又是骑兵,突厥不然不会防备,攻其不备,我们更容易进城。” “若是我们先派人前去和城里联络,这同时就给突厥准备的时间了,要是被突厥几万大军拖住,如何是好。还是我们急行军,以雷霆之势迅速从南门进城,突厥必定防御不住我们,就算从其他各门调兵,也来不及了。” “大帅,我们虽然从洛阳来,但不代表突厥没有察觉,这里距离突厥不足五十里,已经发现突厥游骑,现在突厥已经知道我们到来,肯定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突厥知道我们到来,未必会想到我们直奔太原城下,他们可能也在观望,以为我们会先派部队与太原城联络,我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要再讨论了,现在全军疾驰直奔太原城。” 李元吉没有听从屈突通和谢叔方的建议,直接下达了命令,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命令,带着部队继续前进。 颉利可汗困住太原,派人四处劫掠,游骑更是放出五十里,竟然发现左骁卫前往太原的消息,颉利可汗兴奋起来,太原城太高大了,而且平阳公主的防守能力,他根本没有机会破城。只能是用老办法,困住太原,劫掠其他地方。 听说左骁卫过来,肯定是要进城,颉利可汗立马派斥候持续观察唐军行动路线,同时调动兵力,准备围堵。当得知唐军竟然毫无顾忌直直奔着太原城而来,颉利可汗疯狂大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要消灭了左骁卫甚至抓住李元吉,到时候什么都有了。 距离太原二十里,这里是一个小集镇,里面已经没有人了,看来不是被掳走就是逃难去了,天色晚了,左骁卫人困马乏, “大帅,天色虽晚,我建议我们稍作休息,然后一鼓作气直接赶到太原,遇到南门突厥,到时候也是直接冲杀就是。” 李元吉转身看看左骁卫人马,几乎全部精疲力尽,“不用这么麻烦,今晚就在此宿营,将士们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吃完午饭,再出发。” “大帅,此处距离太原已经很近了,突厥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要是直接走,还能出其不意,明天一早,那就迟了。” “突厥也是人,我军已经很累了,如果夜战,战士们支持不住,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杀穿敌阵,奔到太原城下就好。” 屈突通和谢叔方互相看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李元吉刚愎自用,又性情暴烈,惹不好还要被他打上几鞭子。左骁卫在集镇上休息。颉利可汗得到消息喜不自胜,这唐朝的将领真是无能啊,竟然敢在这里休息,不过不要管他,明日堵住就是。 一大早,太原城里的平阳公主就收到突厥异动的消息,原来北门和东门几乎同时有突厥在做攻城准备,一些汉人在大盾的掩护下开始填充护城河,不过太原城的护城河是活水,想要填出一条路来可不容易,不过突厥却依然不紧不慢的填充,半个时辰后,平阳公主看出不对来,x“突厥的行为不对,这种填河不像是要进攻的势头,就算是要进攻也不会是今天,让将士们放松些,开始轮换警戒,另外,南门西门更要注意,小心突厥声东击西。我到南门去巡视一番。” 平阳公主从北门到西门还没走到南门,就看远处烟尘四起,赶紧带人赶到南门,只见城下不远处大概二三里路的地方,唐军已经被分割成七八块小方阵,正在厮杀。平阳公主看到李元吉的帅旗,一阵头晕目眩。 左骁卫一大早便开始做饭,全体吃完干粮之后,继续向太原城进军,刚走到距太原城十里,官道两旁是大片的突厥营帐了,看着突厥人还在吃早饭,有的三五成群聚集,唐军毫不犹豫顺着官道冲杀了过来。 官道上一部分突厥被冲散,向两边散去,道路上去出现许多树木挡住去路,李元吉赶紧派人前去清理,可是队伍速度却慢了下来,清理路障的队伍被两边帐篷里的突厥突施冷箭放倒一片,李元吉又派人对两边帐篷进行冲杀,就在这时候,从四面八方开始涌入无数突厥骑兵。 左骁卫兵甲比突厥好,但速度上明显差了人很多,骑兵失去速度优势还是什么骑兵,左骁卫且战且退,不过李元吉也是勇武过人,手持马槊带人冲锋,终于在突厥中杀出一条血路,屈突通和谢叔方也是久经沙场,两人带着左骁卫互相依靠,交叉进攻,亏的左骁卫日常训练有素,才在如此复杂的境况下,还能接收到明确指令。 可是突厥队伍却是越来越多,颉利可汗调集了十万精锐,只为将左骁卫留在太原城下。 左骁卫分成两股,交叉掩护前进,屈突通也是名将,看到形势不对,迅速调集精锐以弓箭开道,然后斜斜从谢叔方部的中间突击过去,挡住斜刺里杀过来准备将谢叔方这部分分成两节的突厥,谢叔方也明白这个道理,令旗一挥,后面一部分人直接跟着屈突通杀向突厥,而屈突通一部跟着谢叔方行动。 两人使用这种方式刚刚抵挡住两处突厥的袭击,继续向太原城靠拢,却被四个突厥队伍拦腰截断,这次两人再也没有将队伍合拢,而是同时被分开两节。紧接着又是四个万人队冲杀过来,丘行恭和谢叔方顿时绝望了。 第152章 口号变成了现实 在得知是李元吉的队伍,颉利可汗为了留下左骁卫,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和几个汉人幕僚商议了好半晌,得出的计策。计策虽然粗浅,可是针对李元吉的一路上错误指挥,那是刚刚好够用,先是埋伏在帐篷里,设置路障,在用一些老弱吸引李元吉长驱直入 ,最后埋伏在两边的士兵冲出来将左骁卫分割包围。 当然他没想到左骁卫的战斗力这么强,竟然连续几次将突厥的冲击化解,并给突厥造成巨大杀伤,若不是这次以十万兵力围堵,看来还真不见得能留下左骁卫。 不过现在已经将左骁卫分割成六七块了,那接下来就是靠着一部分骑兵拖住他们,让其他骑兵冲击就行了,左骁卫现在的速度已经完全没有了,最终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双方在城下的鏖战左骁卫在距离太原城不到一里的地方再也没办法冲进去了,平阳公主看着下面战事,心急如焚,李元吉很鲁莽暴躁,但他是来帮自己的,这一点不可否认,尤其这是自己的亲弟弟啊! 平阳公主无奈,点齐卫队各部分守军三千人就要出城,南门守将看到平阳公主出征,赶紧拦住,“殿下你不能去,太原城还要靠您驻守,我下去吧!”说着,带着太原守军将士三千人,打开南门,冲出去接应李元吉, 突厥一直在观察太原城,看到南门大开,就知道太原城里的救兵出现了,于是分出几千人,向着唐军迎面冲击过来,不过他们明显轻视了太原守军,这支部队不是赵瑞的嫡系,但赵瑞驻守太原期间,根据平阳公主安排也是对他们进行了训练,他们也常跟着左屯卫到草原去劫掠的。别看只有三千人,冲击起来气势一点都不弱。 而且他们得到了一部分左屯卫制作的铠甲,三千人冲击起来,很快突破突厥的包围圈,这时候包围圈里的谢叔方也是轻松了一点,他迅速抓住机会,跟着这三千人的步伐,将骑兵速度提升了起来。 李元吉指挥能力不行,但个人战力还是不错,和谢叔方组成锋矢阵朝前突破。 突厥人数众多,马上开始继续合围,已经来不及了,谢叔方却在城下拐个弯,朝着屈突通的方阵杀过去,屈突通这部分五千人,作战到选现在已经不足两千,屈突通左右冲杀,却怎么也摆脱不掉四面突厥的合围,看着谢叔方赶过来营救,于是转身带着手下顺着谢叔方的进攻方向夹击两队之间的突厥, 突厥的兵马被两股装备精良的唐军合击,慢慢的变薄,最终两股唐军又和归一处。 颉利可汗恼火异常,可是这两股兵力何在一处,加上太原守军近一万人,开始游走战场在救出一股千人队伍后,被颉利可汗亲自帅两万人阻击,无奈之下,只好转身退回太原城附近,突厥刚想继续冲击,却受到太原城上弓箭和床弩的射杀。 李元吉一进城,就被平阳公主拉住, “你不驻守洛阳,怎么到太原来了?” “二姐,长安圣旨下来,任命你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我和赵瑞的左屯卫到太原听你调遣,共同抵御突厥。” 平阳公主长叹一声,当初写明了突厥来势汹汹,虽说也汇报了自己能抵御突厥,没想到却派了李元吉过来,现在李元吉已经到了,无论如何这是来帮助自己的。心中虽然懊恼,但责备的话却说不出口,可是左骁卫两万人马,现在不到八千人了。还有一些竟然还在突厥的围堵下苦苦挣扎。 屈突通和谢叔方也来见过平阳公主,太原守军已经进城完毕,齐王卫队都已经进城了,可是剩下五千左骁卫却无人进城。 屈突通在城墙上大声喊叫,“怎么还不进城?快速进城。” 一个胳膊上受伤的折冲校尉一抱拳, “大帅说过,我左骁卫不会丢弃一个弟兄,现在我们有弟兄还在被围困中,我们怎么能丢下弟兄,独自进城偷生呢?” “弟兄们,愿意跟我杀回去救出同袍的,跟我走。” 当这两骑向突厥方向冲去时,所有人开始调转马头,排成长队,向着远处被围困的左骁卫冲去。转眼间,城门口只剩下重伤的无法动弹三十多人。平阳公主眼角有些湿润,一挥手,太原守军将受伤的人抬回城内。太原城门缓缓关闭。 城墙上李元吉暴跳如雷,这些人的离开,对于李元吉来说,等于是背叛,可以说,他们最终选择兄弟,抛弃了李元吉,屈突通和谢叔方两人脸色却阴晴不定。 五千多的左骁卫冲出来,一下子让突厥有点懵圈,这些人已经可以进入太原城了,可他们不但没进还转身杀了回来,不过还处在包围圈中左骁卫瞬间精神大震,互相呼喝起来。 “弟兄们加把劲,干翻突厥狗,其他折冲府的弟兄救我们来了。” “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一句句粗话被骂了出来,唐军瞬间打了鸡血一般,突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杀的节节败退,唐军开始撕开口子,在各自校尉或队正带领下,慢慢聚拢,最终和冲过来的左骁卫合兵一处,形成上万的唐军阵型。 颉利可汗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恼火,再从恼火到失望,现在又兴奋起来。 自己带十几万的突厥精锐围攻两万多人的左骁卫,居然被左骁卫死死的拖到现在,他们哪怕被分割开来,就是这一小部分也是配合默契,要想消灭也不容易。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这些唐军里有一部分的兵器锋利,铠甲轻便且防御力强,和左屯卫的穿的差不多,看来左骁卫换装还没有完成,但即使这样,这样的唐军估计至少三个突厥精锐才能抵挡住。 号角声响起,这是突厥发动进攻的命令,左骁卫的将士也知道这是他们决战的时刻了。 突厥的一个个万人方队慢慢脱离,调转方向,携雷霆之势,以速度优势直接冲撞过来,突厥希望再次以速度上和数量上的优势将合拢的唐军分割, 可惜现在的唐军因为提不起速度以方阵御敌,上万人的方阵太过厚实,突厥根本冲不破,那里有薄弱之处,唐军能迅速做出响应,根本没法分割。 不过这样的唐军阵型也有劣势,那就是行动速度慢,被动挨打。 第153章 左骁卫之殇 唐军方阵边打边退,慢慢移动向太原城方向,一些装备优良的骑兵自发地处在外围,接受着突厥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唐军在突厥的围攻下移动非常缓慢,不过依然是坚定的向前,大家也都知道,只有到了太原城下,才有活命的机会,只是这两里的路程,却成了唐军用尸体铺成的血路。 一个个唐军拼劲全力,最后倒下,一些骑士战马倒下了,落到地面,依然酣战不休,在这种战事中,落下战马几乎与死亡无异。旁边的唐军立马会将落马的拽到自己马上,可两人共骑,又增加了战马的负担,不少战马因为两人骑乘轰然倒地,从战斗到现在,战马本来也已经不堪疲惫了。 此时唐军的前进更加艰难了。一折冲校尉看看远处的太原城,又盯着四面围上来突厥,大吼一声, “没马的向我靠拢,”一些落在地上被其他骑兵保护起来的士兵迅速靠拢过来,两人共骑的也跳下一人。大家迅速结成步兵方阵。旁边的折冲校尉明白,这是因为大家都没有速度,不妨以步制骑,骑兵微微分开一条道路,近五百步兵直接穿过骑兵,冲向突厥。 战马在这个走不了,可再厚的突厥骑兵也阻挡不了步兵们不怕死的冲击,突厥立马被冲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出来。 “弟兄们,冲出去”折冲校尉在劈死一个突厥骑兵后,奋臂高呼。只要有缺口,有空间,唐军骑兵迅速提起速度来,他们向前冲着,来到步兵身边,不约而同将手伸向步兵,想将步兵再次拽上马,可是这样,骑兵速度就要慢下来,而前面还有突厥骑兵需要唐军骑兵去冲破。。 在折冲校尉的带领下大部分步兵并没有上马,而是跟随着骑兵一起冲击,终于距离太原城不足一里了,这时城头的床弩开始向突厥射击,太原城门再次打开,谢叔方和屈突通再次率领骑兵冲出来,帮忙接应断后。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到唐军在厮杀,他们在城墙苟且,早就内心煎熬的很,在取得平阳公主将令之后,冲向突厥,那是化悲愤为力量,直接把突厥骑兵打的接连败退。终于护送着左骁卫进入太原,而此时的左骁卫几乎人人带伤,人数已经骤减到不足四千人。 平阳公主赶紧安排军医救治。此次援助太原城两万左骁卫最终不过五千人到达。可谓损失惨重。李元吉性格暴烈,此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指挥各项问题,而是对于剩下的折冲府不听将令进城气愤异常,非要军法处置,被平阳公主劝住。 赵瑞在忻州赢得胜利,可是派遣了斥候前往太原打探情况,太原城下的战斗被斥候带回忻州,赵瑞站在忻州城墙上向着太原方向沉默不语,阚陵等人也是一言不发,毕竟左骁卫原来都是他们训练出来的兵,很多人跟随赵瑞等人远上草原,可是没想到,这样一直经过血的洗礼的精锐之师,最终倒在自己将帅无能的胡乱指挥下。 一万多人啊,一战便没了,赵瑞恨恨地砸向城垛, “忻州战场的事情可向公主汇报呢?” “大帅,今天我们在太原城外放飞了十只信鸽,应该有信鸽能突破封锁进入太原城。” 赵瑞也是无奈了,本来自己和平阳公主完全可以拖住突厥,并趁机逐渐蚕食突厥有生力量,但是李元吉的加入不但一战折损一万五千的唐军,还可能导致长安震荡,尤其是洛阳方向空虚,若是突厥不留在太原而是继续南下,这一片人口稠密的大唐腹地将遭受灭顶之灾。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赵瑞心中充满对李元吉的怨念,而在太原城里的平阳公主正在巡查伤兵营,城里有赵瑞建立的医疗系统,已经非常完善了,正在全力救治伤兵,平阳公主走在其间,也是悲愤万分,这里不少人都是跟随赵瑞进入过草原的,对平阳公主也不陌生。 屈突通和谢叔方低着头看着各位伤兵也是说不出滋味。赵瑞将左骁卫带成大唐第一强军,放到他们手里一战却损失大半,尽管不是他们指挥失误,但这种心理上负担也让两人抬不起头来。 “大总管,收到忻州方向两只信鸽”。 一名侍卫带着两只信鸽到来,平阳公主拿出过来,将竹筒里的信件拿了出来,屈突通等人也都不自觉想要看看,就算很多伤兵也都停止呻吟,伸着脑袋,想知道忻州方向的消息。 平阳公主看了看手里的字条,又看见大家期盼的眼神,大声念了出来,“这是忻州发来的战报:忻州大胜,阵斩三万,其余十几万突厥退回草原,活捉阿史那思摩。” 伤兵营顿时一片欢呼声,虽然赵瑞已经不是他们的大帅了,但是在这些人心中,赵瑞还是他们心中敬仰的大将军。 颉利可汗已经暴怒到无法控制自己了,自己刚刚取得大胜,斩杀一万多唐军,尤其是在这一万多的唐军身上,自己得到了近六千的精密铠甲和上万的锋利唐刀。可以说这一战的收获让他志得意满,至于几千匹马,还不放在眼里。哪怕这些战马都有了马蹄铁保护马蹄,因为突厥最不缺的就是战马。 可是兴奋劲还没有过,就收到忻州战场全面失败的消息,赵瑞在战场下达屠杀令,让很多突厥人心中惶恐万分,因为他们家人就在此次南下的队伍中,这些老弱妇孺那里是大军的对手,肯定会被屠杀殆尽。 颉利可汗不会做思想工作,要是以为家人报仇的口号喊出来,估计突厥很多人将会前仆后继的继续战斗,但颉利可汗自己都没有控制住情绪,哪里还能指望突厥人自己的调整。 不过颉利可汗有几个汉人狗头军师。忻州城下的战役和这些人没有关系,但他们组织对左骁卫的阻击确实是个大大的胜利,因此颉利可汗对他们也算是礼遇,不但赏了钱财美女,更是给他们自建部落的资格。这让几个汉人军师一时间忘了祖宗是谁了。 第154章 都在声东击西 大帐之内,颉利可汗刚亲自抽了前来报信的突厥兵三十多鞭子,正气吁吁的坐在毯子上,喝着酒,几个汉人正坐在两边, “周先生,你们现在认为该怎么办才好?” “可汗,我们认为先围困太原,不去管忻州就好,去了忻州,赵瑞要是躲进城里,我们还是没有办法,现在最好的是把赵瑞引出城,才有机会消灭他。” “可是我们围困住太原,也拿不下太原,以赵瑞的聪明他是不会出来的。” “要是以往他不会出来,但现在他不出来可不行了。” “哦?这话怎么说,”颉利可汗知道汉人狡诈多计, “现在左骁卫从洛阳北上,被可汗一战歼灭了,洛阳便空虚了,若是我军南下,整个中原腹地都将在可汗的兵锋之下,赵瑞若是不出兵,只知道躲在城里,即使他现在没事,恐怕唐廷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必须出兵,只要他从忻州出来,到了野外,那他岂是可汗对手。到那时,该怎么炮制他还不是可汗说了算么?” “哈哈哈哈,对,对。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现在南下不好么,干嘛还要等几天?”一个突厥特勒马上接话,现在南方一片空虚,这些地方又是繁华地段,人口稠密,在这个地方劫掠,可比在北方好太多了。 “我们刚击败左骁卫,现在直接南下,赵瑞到时候可以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我军南下的事情,即使从忻州出来,他要是再躲进太原,我们也是没法,我军现在只围困太原东南两面,三天之后我们在南下,赵瑞就没有理由不来追击我们了。” “好,还是你们汉人了解汉人,若是能引出赵瑞,到时候我定会好好封赏你们。” 颉利可汗许下一个承诺,顺便安排好太原的合围圈,把北门和西门都让了出来,这样的变化马上就引起太原城里的注意,可是大家也不明白颉利可汗的意图,平阳公主一边派人给赵瑞报信,一边加紧城防。 赵瑞听说太原的布局,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忻州了,虽然心中大骂李元吉的鲁莽,但现实却不能改变,不过赵瑞也不拖泥带水,第二天直接带着左屯卫赶着部分牛羊南下,只留下三千人守住忻州。 赵瑞进入太原城,平阳公主就把大家拉到一起开个军事会议,看着赵瑞及手下将领昂首挺胸的姿态,李元吉这边却是垂头丧气,李元吉自己还好点,他半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见到赵瑞依旧嘻嘻哈哈地取笑,屈突通和谢叔方两人就没那么厚的脸皮了,两人见到赵瑞,行礼的时候,脑袋快低到裤裆里了,左骁卫在赵瑞手里那是大杀四方,所向披靡,到了他们手里却一战几乎全军覆没,这种差距,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就算和阚陵、丘行恭见礼都不好意思,开会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平阳公主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包括突厥的现状, “符信,你有什么看法呢?” “看来这是突厥里面的汉人出的主意,他们这是要做出南下的姿态,逼我出城决战呢?” 平阳公主军事素养也很高,只是她毕竟姓李,原先没有站在普通将领的角度考虑赵瑞的问题,现在赵瑞这么一说,她也是明白过来。太原距离洛阳一千多里,但这一片基本没有大的城池,对突厥的阻挡压力较小,甚至突厥都不需要攻打城池,只要绕过去就行。突厥只要南下,赵瑞就不能只在城池里待着,必须站出来阻挡突厥南下,否则朝中那帮人会把赵瑞喷成筛子。 可是要是让赵瑞带着两三万人出城与突厥决战,这也是平阳公主不能接受的,从她内心深处宁愿突厥洗劫中原,也不能让赵瑞和突厥对阵,要是赵瑞有啥伤害可了不得了。只是她也知道,自从李元吉北上失利后,这样的事情恐怕难以避免了。 本来这样的会议应该七嘴八舌大家发表意见的,但左屯卫丘行恭和阚陵现在跟着赵瑞已经开始不用大脑了,反正赵瑞往哪里指,自己往哪里打肯定没错。 窦静、刘玄意那更是每次做好后勤,等着功劳降落自己头上就行。窦静以前就有个侯爵爵位,说是窦静的爵位,其实也可以说是朝廷赏给窦家的,赵瑞从草原回来论功行赏,窦静的侯爵却变成了伯爵,就这样窦家高兴坏了,因为原先侯爵就是个名义,没有封地,没有府邸,现在的伯爵却是实打实的军功获得的,有封地府邸了,窦家为此专门精心挑选了几车礼物送到赵瑞家里。刘玄意的母亲更是亲自下帖子,请芍药这个妾室吃酒。 屈突通,谢叔方现在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觉得没资格说话。 李元吉刚想说话,平阳公主却直接说道, “那今天就散了吧,符信陪我巡视城防吧。” 太原城上,赵瑞扶着平阳公主慢慢散步,“师父,你也不要生气担忧,事情已经这样了,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会有办法的,可是想到原本好好的计划,不必冒险就能将突厥抵挡住,现在却要正面冲突,大好局面变成这样,不甘心而已。” “既然突厥想让我出城,那就出城好了” “看来符信有什么好办法了?” “他想让我出城,我就先出城等他就是,颉利要做出南下劫掠,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走晋中这一块,这地区是平原,利于骑兵,再加上这地方没有大的城池,都是乡村集镇,也有利于他们劫掠,所以我料定他会顺着汾水南下。我先到清徐县南等他,那里是山林,易于藏兵,他们刚刚南下并不会戒备,到时候,我主动出击,击败颉利并不难。” “我知道左屯卫的战斗力,不过颉利可汗这次围困太原的全是精锐,十几万的精锐骑兵。对付起来不容易。” “我又不和他十几万人,师父,这两年你看我打仗啥时候吃过亏,我都是集中优势兵力揍人的,颉利可汗南下,面对晋中平原这样的富饶之地,部队不可避免要分散,我只要找准颉利可汗的大纛,直接袭击颉利可汗的直属兵马即可,其余的不足为论。” 第155章 周逸的高光时刻 平阳公主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赵瑞, “每次都要你去冒这样的风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我没事,每次不都是平安归来么,而且还有功劳拿。放心吧,师父,若是见势不妙我会先离开的,我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这话要是在以前我就信了,可是看到你带出来的左骁卫,我可不信你会逃跑。” 师徒二人边走边聊,平阳公主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赵瑞,只是叮嘱他要小心谨慎。 赵瑞回到府邸,纪娘等人都围成一起,这人虽小,但却是大家的主心骨,玉娘和杨秀也都围坐在一起,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想离开,本来她们都是自己的小院子里吃饭,仙子啊眼巴巴看着赵瑞,赵瑞知道自己晚上就要离开太原,也不客气地招呼大家坐在一起, “郎君,这次回到太原,可以好好留在府内么,听说突厥二十万大军围在太原城,不过太原城池高大,比忻州要安全的多。” 玉娘给赵瑞夹菜,嘴里小声的说话,杨秀和纪娘也是认真地点头,她们心里太原这么安全,赵瑞只要待在太原就没事了。 “没事,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你们安心待在太原城,这里的确安全,不过突厥要是不北返,这边的百姓也会遭殃。还是要将他们赶走才行。不过你们不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赵瑞享受着纪娘几人的片刻照顾,仅仅吃完饭便带着老孟等人去了军营,丘行恭、阚棱都已经在等待了,赵瑞来到军帐,也不客气坐在中间直接发布命令, “窦长史,即刻准备两万人马五日军粮,今晚戌时下发“。 “阚棱、丘行恭,每人准备八千人马,赵恒带四千近卫人马。今晚亥时,随我出征。“ “刘玄意你带两名参军随队出征。窦长史及其他人留守大营听从大总管指令。“ “是。“众人抱拳答应各自去准备。 赵瑞发步完命令,就在大帐内休息,傍晚时分,纪娘又派人前来询问赵瑞是否回家吃完饭,只要是在太原,纪娘永远都是以赵瑞为核心生活。老孟以赵瑞繁忙为由将人打发的回去。 赵瑞出发了,但赵瑞的大旗还在太原城头飘扬,颉利可汗等了两天,耐不住性子召集众人询问计策,此时的周逸正在自己的帐篷里,里面只有他一人,案几上放着一个纸条,内容却触目惊心, “赵瑞已于两日前离开太原,不知所踪,左屯卫大营人数不详。“ 周逸脑袋急速运转,这时帐篷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周先生,可汗有请您前去大帐。“ 周逸答应一声,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纸条化为灰烬后,才出了帐篷。 颉利可汗的大帐,颉利袒胸露乳,黑黑的胸毛上沾满了酒渍,其余几个汉人谋士也都到了,还有几个突厥特勒也是和颉利可汗一样,正端着酒杯喝酒吃肉。 “周先生,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们怎么办?是否要南下?“ 周逸潇洒地一甩袍袖,端坐在一张案几前, “可汗,不知道这两日可发现太原城什么不同么?“ “哦?太原有什么不同?好像没有什么吧,不要墨迹,你发现了什么?快说。“ 颉利可汗不是汉人明主,本来对汉人就有偏见,手下特勒其实也见不惯汉人这种欲说还休的状态,也跟着嚷嚷起来。 周逸好整以暇,微微笑道, “这两日太原城头赵瑞的大旗仍然在挂着,可是除了第一天刚进太原城的时候,看到他和平阳公主巡查城墙,这两天我们的哨骑也都发现平阳公主巡城,可是仅仅是平阳公主带着李元吉或其他人,却没有发现赵瑞陪同。“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听说那赵瑞在太原城里有两个侍妾,难道说他天天和侍妾玩耍,不出门了,哈哈哈“。 “那赵瑞才十一二岁,能做什么?哈哈哈,难道是还在吃奶么?哈哈“ 几个特勒疯狂调笑,口无遮拦,颉利可汗一挥手,“周先生,有什么发现你就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周逸心里鄙夷的看了众人一眼,脸上却仍然挂着笑脸, “这说明赵瑞已经不在太原城里了“。 颉利可汗立马放下酒杯,你说赵瑞出来了,可是我们哨骑并没有发现他回忻州啊?“ “可汗,赵瑞出来了,可未必是去了忻州,赵瑞是平阳公主学生,两人师徒相称,赵瑞也是军中大将,平阳公主巡城,赵瑞岂会不跟着,一次不跟着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这两天我们哨骑发现四次平阳公主巡城,都没有发现赵瑞,这不正常,只能说明赵瑞不在太原城了。” “赵瑞是从忻州来的,肯定不会马上回忻州,又不在太原城,只能说明一件事,赵瑞就在城外,就躲在某个地方,最有可能是出现在我们南下的道路上。” “周先生可有把握?”颉利可汗收起玩笑,一脸正经的询问。 “可汗,我军南下,会对晋中造成伤害,这一点不但我们知道,赵瑞也会知道。可现在我们在太原南方,再往南,赵瑞将无险可守,要想阻止我们,赵瑞只能提前抢先出城埋伏。待到我军南下分散劫掠的时候,他就会对可汗您的大营进行突袭,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战胜我们突厥的机会。” 颉利可汗虽然粗狂,但是不傻,听了这样分析,也是连连点头,语气也稍稍恭敬起来, “周先生既然了解了赵瑞的动向,不知道可想到赵瑞会在哪里伏击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周逸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轻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的地图边上, “这里是整个晋中,这一片都是平原,有利于我们骑兵行军,我们南下肯定会走这条路,赵瑞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他不会让我们大面积的去抢劫晋中平原,就会在这里,” 周逸指着清徐县西南部, “这里有山,方便赵瑞藏身,又距离太原不远,两天行程足以到达,我断定赵瑞就在这里藏身,扽这我们南下时可以直接伏击可汗的大营。” 要是赵瑞在这里,肯定也要给周逸竖个大拇指,这家伙的猜想和赵瑞的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第156章 肮脏的政治 “那我们便没有办法南下了么?” 一个特勒目瞪口呆的问道,刚刚决定大军南下劫掠,突厥人都准备好了,现在听说赵瑞已经设下埋伏圈等着他们,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突厥就不南下了么?那岂不是要被憋死。 “南下,当然要南下,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赵瑞的计划和可能伏击的地点,现在我们就是要他钻进我们的口袋,到时候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看来周先生是有计划了?” “可汗,我们继续南下,沿汾水向南进军,到了清徐县我们继续分兵到各处劫掠,不过我们近二十万人,到时候只要做出已经全部分散的假象,赵瑞肯定会带兵来攻,我们再收紧口袋,将其反包围住,那时候我们十几万大军不信吃不下赵瑞。” “若是这一战在消灭赵瑞的左屯卫,从太原到洛阳一线,那就尽入突厥版图,可汗一统天下也是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好,周先生这个计划好,只要灭了赵瑞,唐朝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周先生,若能如此,到时候你就是我突厥的国师。我会封你为设,自建汗国。” “多谢可汗。”周逸潇洒的躬身施礼。 突厥离开太原南下了,平阳公主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突厥果然按照赵瑞计划进行行军,担心的是赵瑞两万士兵怎么袭击突厥,赵瑞是否会有危险。 平阳公主光担心军事行动了,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政治问题在等着她,长安正本来一片安静祥和,即使突利和颉利可汗两面进攻大唐,但赵郡王李孝恭在固原挡住了图里的进攻,突利本身也没想过大规模进攻大唐,他知道以她的能力就算是打进大唐,也不会占什么便宜,相反有可能会被唐军吃掉。 突利就在宁夏一带一边放牧,一边劫掠,根本没有率大军压境,当然他也时刻关注颉利可汗这边的消息,要是颉利可汗能攻进中原,突利肯定也会出来分一杯羹。 李世民在京城守住京师, 长安还处在一片安静之中,但是太原传来的消息却让长安众人捏了一把冷汗,李元吉率军北上,被突厥十几万人围攻,左骁卫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消息传回长安,李渊惊得龙椅都坐不住了。 一众大臣在太极宫议事,李渊连声询问, “这该如何是好?突厥势大,怎么退敌?忻州、太原已经被围多日,现在什么情况了?”。 众人不知如何回答,李世民心中暗自恼火,当初我要去太原助阵,你非要派那个蠢货前去,现在好了,一战损失一万五千多士卒,左骁卫这么一支强军被打残了,多好的队伍啊,落入这样得蠢人手里。 旁边的李建成更是心如刀割,赵瑞好不容易拉起得一支强军,当初可是公认得大唐第一强军,谁都想要,可是落入李元吉手里不到一年,现在几乎全军覆没。自己的军事力量又削弱了。 众人心里都各自活动,打着小算盘,李渊很是无奈,说到底这是长安得决策失误,是李渊发布的圣旨让李元吉北上得,可是李渊能有错误么? 朝廷得错误决定谁来承担?难道让李渊来承担,发布罪己诏么? 裴寂看着李渊的脸色,就知道李渊的打算了,这是要把李元吉全军覆没得罪名转移掉,但李元吉是奉命北上,又是李渊的儿子,怎么办? “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齐王是河东道行军总管,受河东道行军大总管平阳公主节制,现在太原被围,平阳公主还处在御敌前线,此事还当战后再行询问。” 裴寂的话符和李渊的心思,这是先放一下,但基调要先明确,这时河东道大总管平阳公主的责任,至于战后怎么处置,到时候再说,至于平阳公主,那身为女儿,给父亲背一下锅怎么了。 不过毕竟是一万多的大军损失,最后的处理还是要有的,只是现在战事吃紧,暂缓罢了。 李世民听了之后,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这明明是朝廷没有经过平阳公主,自行命令李元吉北上带来的后果,现在却要算在公主头上,可是他现在也没办法,只好说道, “陛下,突厥围困太原、忻州,四十万大军不容小觑,臣请命,带右屯卫、左武侯卫前往支援。否则突厥南下,太原至洛阳一带兵力空虚,恐会遭到突厥严重破坏。请陛下俯允。” 以往李世民这样的提议肯定要被否决,但现在形势不一样,左骁卫损失这严重,洛阳已经没有多少人防守了,还有一部分左骁卫只能躲在洛阳城不能出来,那整个晋中南都将是突厥放马场。 这一大片人口众多,赋税重地,不容有失,就算是李渊也要考量一下,不过京师太重要了,兵力也不能一下子掏空啊,可要只是派李世民带一卫兵马,那是否会重蹈李元吉的覆辙呢? 众人这时候开始活跃起来,七嘴八舌的出主意,围绕着两卫出征,粮草辎重民夫征调问题,发表自己的见解。 这时一个千牛卫将军走进大殿,躬身行礼, “陛下,太原急报”。 大殿之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李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传进来吧”。 信使被带进大殿,李世民接过信盒,查验钤印后取出信件,交给李渊,李渊展开一看,露出笑容,递给李建成, “太子,你给大家念一念吧。” 李建成双手接过信件,发现李渊的脸色很高兴,看来应该是好事,赶紧看了一眼内容, “河东道行军大总管平阳公主急报,河东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大将军赵瑞在忻州大破突厥,阵斩三万,活捉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突厥十余万人四散奔逃,潜回草原,忻州城围已解。” 这个消息来的很及时,一下子让大唐朝堂又活跃起来,众人拱手相庆,左骁卫全军覆没的阴霾一扫而空。 不过颉利可汗还有二十万大军在太原,还是要继续战斗,不过李世民带着两卫前往太原支援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洛阳一带还是要防守,于是最终李渊拍板,由李世民带着右屯卫和天策上将府本部兵马,前往洛阳坐镇,防御突厥。 第157章 发现端倪 突厥南下,尽管是突厥骑兵,但南下速度并不快,最主要是突厥现在走的小心翼翼,每天哨骑都放出很远,而且这次南下主要是劫掠为主,各部落开始向外围扩散,到处打家劫舍,不但抢劫财物,更是掳掠人口。百姓开始四下逃散。 三天后突厥大军终于到达清徐县,清徐百姓早已四散奔逃,不过两条腿很难跑得过四条腿。赵瑞在山坡上已经等了四天了,终于等来突厥的消息,斥候已经打探清楚,突厥大营本部兵马不过七万多人,不过其中由四五万是妇孺老弱,他们负责给大军放牧,赶着羊群,给大军提供军粮,其余人马已经撒开到各处抢劫去了。 这样的情况也符合赵瑞的预期,两万人马突袭突厥七万人大营,赵瑞还是有自信的,毕竟对方人数多,可战之兵和唐军差不多,一对一人数相同的情况下,赵瑞是有信心攻破突厥人的。只等对方明天晚间扎营后袭击。 赵瑞在等突厥,颉利可汗也在等赵瑞,他的人马看似撒出去了,但其实都是往东十五里左右,仅在这范围内劫掠,不得走太远。只是赵瑞的人马在西部,往东侦察的时候,也仅仅能观察到突厥大营的人数,就无法再往东侦察了。这也让赵瑞对突厥的兵力部署出现误判。 清晨,赵瑞从草堆里爬起来,尽管地上铺着羊皮等物,但毕竟不是睡在床上,养尊处优惯了,连续几天赵瑞也有点腰酸腿疼,揉揉眼角,赵瑞刚站起来,侍卫来报, “大帅,山脚抓住一家六口逃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确定是逃难的大唐百姓么?是的话,别为难人家,就放了吧。” “是,”斥候转身离开。 老孟用水壶给赵瑞湿了毛巾洗了脸,赵瑞觉得这会没事,加上腰脚酸软,就想着动一动,于是信步朝山脚下走去,这里是两个山包中间的一片地带,距离山脚也就百十米远。 晃到山脚下,看见一辆牛车顺着山脚小路在朝南走,斥候看见赵瑞下来, “大帅,刚才问清楚了,一家六口子,的确是太原这边的百姓,听说突厥南下了,往南逃,往亲戚家去,以往走过山脚这条道,所以这次就从这路过。“ 牛车才走不过几十米远,赵瑞一看,应该是一家六口,老夫妻带着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女,老婆婆腿脚不便,带着两个孙女坐在一架爬犁车上,儿子牵着牛,老头坐在车梁上,媳妇背着包裹跟在那个年轻人身边。 赵瑞想着询问一下,几个斥候迅速冲上去,又把一家人拦住,这家人看到一帮人簇拥着赵瑞过来,老头带着儿子儿媳赶紧跪在一边磕头。 赵瑞示意老孟将他们搀起来, “你们不要害怕,我们是唐军,不会伤害你们,就是有点事情要问问你。“ 老者鼓起勇气,“您是赵公爷么“? “老人家知道我啊,我是赵瑞。现在驻守太原。“ “听说过,听说赵公爷年轻,打仗厉害,今天有幸见到了,不知道公爷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老丈哪里人?可看到过突厥军队么?“ “我家在张家堡,大前天听到突厥到了,我们就往南跑,后来也遇到一些逃难的,说是突厥只在汾水东面,没过汾水西,我家就偷偷在那边找个浅水滩过了河西来,我也知道这里有条路,以前去妹妹家走过,就带着孩子们走这条路,没想到遇到公爷您了。“ 赵瑞叫过斥候,拿来地图,不对啊,三天前突厥应该早就到了张家堡了, “老丈,你往南走可遇到村庄么?有没有被突厥人袭击,还有,你怎么知道突厥人来了的?“ “张家堡往南七八里地有个小前庄,也没有突厥人,我们张家堡西面的砖窑村被突厥袭击了,那里离我们也不到八里地,我们有人在地里干活看到突厥人烧了那个村子回来告诉大家伙的。我们才逃命的。“ “好的,那你们走吧,一路平安啊。“赵瑞说着让斥候拿了五张羊皮送给这一家人,让他们上路了。 ”把阚棱他们叫来。“ 不一会阚棱、丘行恭、赵恒、刘玄意四人便过来了。赵瑞拿了树枝在地上画了图,指着图道, “突厥里面应该有能人啊,他们看透我们的意图了,我们的斥候只是在汾水旁边观察突厥,看到突厥分兵向东,可是这些突厥向东多少我们却不知道,现在按照实际情况,他们应该只是向东没有超过二十里,一旦我们出现袭击颉利可汗,他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回来,将我们围困住。“ 众人看着赵瑞画的图画不说话,刘玄意很是惭愧,因为斥侯营这边是他领导的,没有能将突厥的分兵实际情况摸清楚,这是严重失职,有可能断送大军性命,这要是全军出击被突厥围住,想想后果就不是自己能承担的,想到这里,刘玄意脑门上汗水都下来了。 “大帅,卑职失职了,请大帅责罚。“ “这个暂且不说,我们的计划要改变了,不然按原计划冲锋,我们的损失将会惨重。“ 这是一名斥候匆匆赶来, “报告大帅,我们在西面发现有斥候探路,应该是朝廷军队,具体以是哪一支不知道,我回来禀报,已经有其他兄弟跟进调查去了。“ 赵瑞没想到这时候还有唐军到来,不用说,这是知道李元吉兵败又重新发来的援军,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于是赵瑞赶紧上马带着人朝西方行进看看,不一会又有斥候飞奔而来, “报告大帅,是秦王和翼国公带着右屯卫骑兵来了。大约一万三千人。距离此处不足十里了。“ 赵瑞没想到是李世民亲自来了,还带着秦琼,那这样很多事情就好办一些了。李世民遵照旨意协防洛阳,但李世民可不是安分的主,让步兵前往洛阳,自己带着本部骑兵和右屯卫的骑兵一起直接朝着北边来了,没想到还没有到太原,斥候却和赵瑞的斥候遇上了,两相试探之后,才确认是自己人。 第158章 大唐不能没有你 李世民听到赵瑞在这里,很是惊喜,他知道赵瑞在此肯定不是在这里防御的,这家伙作战向来不讲武德,估计是在此准备搞偷袭呢,于是兴奋地带着队伍过来了,一见到赵瑞,李世民哈哈哈大笑, “符信,真巧啊,说说,赶紧说说,你这是准备怎么阴颉利呢?“ “秦王这话说的,哪里有阴突厥啊,这里有个大麻烦了“。 赵瑞把突厥可能已经了解自己意图的情况说了一遍,李世民看了看地图, “的确如此,这到是个麻烦事。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应该也有对策吧?“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只是一开始不知道怎么使用,既然现在你们来了,那使用起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哦,还有秘密武器?什么东西?说来听听。“ 能被赵瑞说成秘密武器的,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赵瑞把他们领到自己屯兵的地方,一些被布蒙起来的东西面前,打开外面布包,一些黑黝黝的甲胄出现了,李世民一愣, “就是这些甲胄?我知道你现在的甲胄厉害,难道这里更厉害?“ “这可不是一般的甲胄,这是我专门打造的骑兵重甲,刀砍不坏,箭射不穿,连人带马全身包裹起来,可惜就是数量太少,就算现在也不过八百多副,要是再多些达到两千副,我早就冲过去和颉利对着干了。“ 李世民吃惊地看看这些甲胄,拿起来一副人甲来,果然和一般甲胄不一样,李世民好奇心重,遇到这样的东西自己肯定要试一试,于是让侍卫侍候自己穿戴起来,果然整个甲胄分好几块,但是和寻常甲胄不一样的是,这个甲胄连脖子、腋下等地方都包裹起来,还不缺乏灵活性,李世民穿上之后坚持就是一个人形坦克。 左屯卫的士兵又拉过一匹马来,将马也武装起来,两个人将李世民抬到马上,紧接着六七个人向着李世民进攻,都毫无办法。 李世民哈哈大笑, “符信,你太小心了,有这个八百骑兵,哪里还不能去的。我们就这样会会颉利可汗去。“ “殿下,我原本想着派一万五千人冲击突厥,吸引突厥来攻击,最后派这八百人直接冲击颉利可汗大纛。不过突厥毕竟人多,我怕被缠住,这些人马虽然所向披靡,但是耐力不够,提速慢、而且速度不够快,需要在关键时刻派出来才能发挥奇效。现在你们来了,这又增加了保障了。“ “嗯,好,这样吧,你计划什么时候冲击突厥大营?“ “我估计突厥也在等着我攻击呢,他们估计都等急了吧。“ 赵瑞拿出地图, “这里有个浅水滩,我计划今晚从这里过河,到了对岸休整,明天上午开始袭击突厥大营,我会带着左屯卫一万五千人冲击突厥大营,突厥一定会收兵图困,在他们队伍合拢之前,请右屯卫带着人马包括我的这些重甲骑兵,做第二波冲击,因为重甲骑兵为了保存体力,要在冲锋前才能着甲,这时候右屯卫要保护一下这些人。待到战场中间,再使用重甲冲锋。到时候一定能杀突厥一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还是我带着右屯卫先做第一波冲锋,后面你们再冲锋,重甲骑兵何时冲击,也有你决定比较好,毕竟这是你的想法,你使用起来会比我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这就看出李世民的大气来,自从看到这些重甲,李世民眼睛都快离不开了,太喜欢这些装备了。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将这个指挥的权力交给赵瑞。 赵瑞一笑哦啊,“殿下也是久临战阵的卓越指挥人才,何时冲锋,怎么冲锋可比我有实战经验,指挥起来也是一样的。“ 李世民看了看重甲,爱不释手,最后还是忍痛到, “最先冲锋的部队肯定会受到突厥最疯狂的围攻,你还小,在战阵之上冲锋,还是我来吧。“ “不行啊,突厥想要引诱我上当,若是我不出现,突厥不会把兵力调回来围攻我的,若是你出现我没有出现,突厥肯定知道我就在附近呢,肯定也会安排人手防止我的,那时候我们的冲锋会被限制的。“ “可是让你带着人冲锋太危险了,冲锋陷阵这种事我比较有经验一点。“ 两人关于谁先冲锋发生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李世民认为自己是秦王,亲王爵,赵瑞该听自己的,赵瑞说自己的河东道行军总管、左屯卫大将军,秦王只是来协助防御太原的,客不压主。这把李世民都气笑了。秦琼和阚棱等人看这两人争论,都不约而同离得远远的,让这两人蹲在地上吵个不休。 “这样吧,符信,直说了,第一波冲锋肯定会受到突厥的疯狂反击,尤其是你,他们对你恨之入骨,一定会集结大量兵力对你发动反扑,这危险性太高了,我临阵多,冲锋陷阵经验丰富,而且武艺也不弱。所以我来冲锋比较合适。“ “可是你知道么,如果突厥知道你秦王亲自带队,你的危险比我的还要大,另外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大唐未来可以没有赵瑞,但不能没有李世民 。“ 赵瑞转身离开了,开始整顿队伍,自己要先行出发一点时间。既然突厥都发现了,整个圈套让自己去钻,自己就没有那么必要小心翼翼了。当然也不能大摇大摆就是了,装装样子就可以了。 李世民还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赵瑞在安排事务,即使刚才赵瑞当着自己的面叫自己的名字他也没有生气,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傍晚时分,赵瑞已经出发了,带走了左屯卫近一万五千人,只留下包括重甲骑兵和协助重甲骑兵的四千来人。汾水的浅滩处,水位不过是刚刚到马腹位置,但唐军迅速赶到对岸后,开始给马擦拭身体,否则马要是被冻着了就损失大了。 赵瑞的过河过程被颉利可汗的哨骑探知到了,帐篷内,颉利可汗哈哈大笑, “周先生果然智谋无双,那唐朝小儿真的就躲在附近山里,现在陈晚上偷偷渡过汾水,看来明天将会袭击我军,周先生,看怎么安排”? “可汗,明天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缓慢前进,同时今晚请可汗派出信使,通知各位特勒,明天只要看到狼烟,就直接带兵向中军集合,只要一刻钟能赶到这里,赵瑞就算是插翅难逃了。” “好,我们明天就在这里围猎赵瑞,只要抓住赵瑞,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第159章 正面冲击 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战斗,赵瑞分成三个五千人队,三个锋矢箭头向突厥冲击,这一片是平原,没有任何阻挡。颉利可汗望着三个冲锋过来的队伍,哈哈大笑,赵瑞终于落到自己的圈套里面了,这一次定是让他插翅难逃,狼烟冲天,远处接连涌出几股浓烟,这样的讯号一瞬间便能传出几十里,突厥各特勒,会火速赶回来对赵瑞形成包抄。 颉利志得意满,胯下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兴奋,来回不断的踏着蹄子。不过颉利可汗还是有点不甘,因为自己的精锐骑兵还是拦不住赵瑞的骑兵,这一点多少让颉利有点难受,曾几何时,自己的骑兵对阵中原都是可以以少打多的存在,三千骑兵对冲中原的两倍以上骑兵都毫不逊色,现在却反过来了,对方每个锋矢阵都在以少打多,竟然很容易便突破了自己的阵型。 颉利可汗知道,自己的卫队可是经过加强的,这次对阵左骁卫,自己缴获了大量的唐军新式铠甲和武器,可是在战场上依然不是唐军的对手,这让颉利可汗比较恼火,还好自己的本部大营留下的人马足够,不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援军回来呢。 赵瑞其实也很郁闷,虽然不要战斗,只是跟在队伍中间冲锋,赵瑞也是时刻观察对阵情况,要是以往,自己这三组锋矢箭头冲锋,定会给突厥造成很大杀伤,但此时明显不对,突厥的这部分精锐的防护能力明显加强了,很显然,他们将左骁卫的铠甲缴获装备了这些士兵。 骑兵的冲锋很快交错而过,赵瑞向旁边的老齐喊了一声,齐金柱迅速将背后的旗子拿出来,挥舞起来。两个边路锋矢队伍迅速向中间汇拢,减缓马速,几乎在原地开始勒马,回转。 颉利可汗原本兴奋的脸上出现一丝骇然,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就看哪支队伍能在最短时间内回转,即使突厥骑兵,也都是绕个圈子,只不过精锐的骑兵能在很小的范围内不减速太多的情况下,迅速绕圈回转。现在唐军竟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骑兵的速度迅速降低,并勒转马头,要知道这种事情,就是突厥精锐骑兵也不可能这么干。这只是小股骑兵才能使用的动作。 人数一旦上千,使用这样的方式,最容易就是发生碰撞事件这会产生连锁反应。一旦战马停下,内部产生会乱,这会被对方骑兵当靶子一样屠杀殆尽,没有速度的骑兵有时候甚至不如步兵灵活。 眼看着唐军很快完成掉头,就直奔突厥队伍冲锋,而此时突厥的队伍正在进行弯道拐弯调整方向,这种时刻,即使是突厥骑兵也无法改变阵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完成转弯模式,唐军的锋矢阵型在奔跑中逐渐形成,这次竟然变成各五个箭头。 突厥近两万人的骑兵转弯的时候队伍大概有个五里长的长龙,却被唐军的五个锋矢箭头轰然截成六节,刀枪入体的惨叫声中,一个个突厥人被挑下战马,唐军在几乎没有损失的情况下,仅靠这一阵便将近四千突厥的消灭。 颉利可汗羞恼异常,转身就要派遣身边的近卫军前去顶住唐军,让刚才的突厥队伍迅速调整,不然让唐军这样的方式攻击两次,自己的军队就要被打完了。因为唐军这次攻击让突厥的这次转弯根本没用,又要再次转弯才行,这要是被唐军再来一次还得了。 幸好这时在唐军面前出现了第一支回援的突厥队伍,赵瑞肯本无法在进行刚才的操作了,否则队伍一旦慢下来,被突厥咬住,那就要完了,只有加速冲出去。 旁边的齐金柱根据赵瑞的指示再次挥动旗帜,五股箭头顿时向中间汇拢,变成三股,向着突厥的冲杀过去,这只回援的突厥人数不多,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唐军冲杀的七零八落,但他们为刚才的突厥争取了时间,他们转了一圈便成功衔尾追杀上来。 赵瑞的唐军不敢停留继续向前,可这时第二支回援的突厥已经赶回来,截住了赵瑞的去路,没办法,唐军在三股锋矢只能再次组成两组进行冲锋。但这支突厥的人数很多,也有近两万人,唯一的好处是他们的装备不如一开始的突厥精锐,即使这样,唐军透阵而出的时候,速度却被降下了不少,而最先的突厥精锐已经跟到了身后,而且速度奇快。 赵瑞只好跟齐金柱发布命令,一阵急促的锣声响起来,处在后面的唐军开始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布包,解开口子,看都不看,向后面甩去,甩完,继续打马便跑。 突厥人速度很快了,及时发现唐军甩出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马上就慢的下来,再说唐军甩的东西,就是扔到了地上而已,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突厥追到附近的时候,顿时人仰马翻起来,后面的收不住,也被前面摔倒的人马绊倒。追兵迅速降下速度,有些技术高超的能偏转马头向两边略微分分。 赵瑞其实也没有什么高科技含量的东西,就是扎马钉而已,也就是铁蒺藜,四个钉子,扔地上总有一面朝上。 要不怎么说赵瑞不讲武德呢,这一地的扎马钉扔下去,突厥的骑兵顿时没了速度,唐骏趁机开始一个原地转向,提速,从两面避开刚才扎马钉的位置,两个锋矢箭头猛地又扎进突厥的队伍。 赵瑞将战场上的计策发挥到了极致,为自己争取到了不少的机会,也有效杀伤了突厥的战力,但毕竟人数相差比较大,这时候的突厥人对中原还保持着普遍看不上的心理优势,所以尽管损失惨重,但突厥依然悍不畏死的冲锋。 赵瑞尽管左冲右突,奋力厮杀,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突厥拖住了,加上一直这样的拼杀,战马的体力开始出现不支,颉利可汗望着已经被围困在中间的左屯卫,志得意满,现在的左屯卫尽管还是勇猛,但被逐渐消磨掉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60章 重甲骑兵的威力 颉利可汗正在欣赏包围圈中的左屯卫如何被慢慢蚕食掉,却被斥候打断思维,一支一万多人的唐军正在快速接近,号角声中,颉利可汗赶紧分出一部分队伍前去阻挡。 李世民带着骑兵朝着颉利可汗的方向就冲杀过来,却被突厥迅速分兵阻拦,不过这伙突厥还是小看了刚来的骑兵的锋矢箭头,这个冲上来的黄脸汉子几乎天神下凡,一支马槊武德密不透风,见者伤,碰着亡,很快便冲破一支突厥队伍,紧接着又突破了另一支队伍。 颉利可汗气的浑身颤抖,只能再次分出两支突厥队伍进行阻拦,但这支骑兵队伍却一反常态,主动向赵瑞的骑兵方向冲击。 颉利可汗十分不解,就是要去救人,骑兵也要对外围的突厥进行冲杀,利用速度优势将包围圈磨出一个突破口,这样两支队伍汇合才能继续利用速度冲杀,现在这只队伍不但没有在外围冲杀,而是一头自己也钻进包围圈,这是什么操作,看来敌军大将不过是有勇无谋罢了。 颉利可汗眼见这支队伍也进入包围圈,立马命人将口子扎住,外围的突厥高速转圈骑射,内部结阵厮杀起来。 李世民和秦琼刚进入圈内,赵瑞这边便挥动旗帜,李世民让秦琼继续战斗,自己来到赵瑞这边, “符信,怎么样,还好么?” “殿下,我没事,你先让翼国公带着人马,在我军周围也这样绕着圈,形成一个圆形,抵挡突厥”。 汾水边上,出现了一个奇观,唐军在里面绕圈子,外围突厥在绕圈子,像两个磨盘一样,只是不知道谁能将谁给磨掉,唐军内部很多骑兵已经没有了速度,只能呆在原地,便不停地以弓箭协助外围骑兵坚守。 由于都是骑兵,黑压压围成一片,外围很难看到唐军中间地带的情况,而此时在中间地带出现了一片区域,一些士兵已经下马在换装了,旁边的骑兵也下马协助穿戴甲胄,更有两名士兵在给战马套甲。 一炷香的时间后,装戴完成,两名士兵将重甲士兵抬上战马,将他们的腿在马鞍上绑牢。同时抽出武器交给他们。李世民也是第一次看到武器,昨天光顾看战马甲胄了,现在才发现武器也是不一样。从套子里拿出来,看似马槊,但兵刃很宽,刃口很长,这是赵瑞整出来的斩马刀,也是陌刀的形式。 重甲兵一整装完毕,赵瑞便开始发布命令了,齐金柱的锣声响了起来,一般战场上都是用鼓声进攻,锣声后退,但骑兵带着鼓不方便,小了吧,声音传不远,大了不方便,赵瑞就直接用锣了,这个好携带,声音清脆,传的远。 传令的锣声响起,开始外围的唐军开始提速了,两个分队迅速向后冲击,阻断突厥的跟进,另两个分队的骑兵开始朝左右两个前方冲击,将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而留出位置的方向正是颉利可汗的方向。 颉利可汗以为唐军这是要分四路突围,赶紧命令突厥将这四支队伍紧紧咬住。只要跟着他们,这些逃跑的队伍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唐军的队伍刚四散分开,正面的突厥便被眼前的钢铁洪流惊呆了,八百多的重甲骑兵,缓慢跑起来,逐渐开始加速,竟然跑出了八万人的气势,外围的突厥正好一支五六千人队伍正奔到重甲骑兵的前面,双方一下子就碰撞到了一起,就见重甲骑兵,抬起刀来,猛然挥下,一些突厥人迅速举起兵器迎击,但突厥一般都是长枪和抢来的马槊,一击之下,兵器被斩断,可是斩马刀却不停下,继续下击,将人斩成两段。 更有的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的,鲜血喷涌到处都是,有几个勇猛的突厥人,可是武器竟然扎在重甲兵的铠甲上,一点作用也没有,重甲骑兵一挥一落之间,五六千人队伍顿时变得稀疏起来。 可重甲骑兵速度不减,直奔着颉利的地方杀去,身后留下了一地人马尸体。这一变故让当时所有看到的突厥人吓坏了。即使是唐军也有些心神失守,太残暴了场景了。 所到之处,一地的碎尸,这样的场景,即使是处在杀戮之中的人也无法直视。颉利可汗离战场也很近,这突然的出现的重甲骑兵直奔自己而来,赶紧让身边的人马顶上,可惜这时候的重甲骑兵的速度已经上来了,这几乎就是异动的人形坦克,你伤害不了他,他只要一挥手就可以将你斩杀。 而此时左右两支前突的唐军,也直接丢弃身边的突厥,朝着刚刚脱离重甲骑兵突击方向的颉利冲杀过来。颉利可汗亡魂大冒,为了抵挡住重甲骑兵,自己身边已经没人了,不过几百人而已,谁能想到,刚刚还在观看突厥围杀唐军的自己,怎么就一下子成了目标了。 颉利可汗赶紧跑到旁边的突厥队伍里面,准备继续指挥战斗,可是一转眼,就发现那支重甲骑兵已经突破自己刚才身边的万人队伍了,而自己的队伍被对方直接犁出一道沟壑一般,因为那只骑兵通过的地方除了一地的尸体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唐军断后的两只骑兵迅速跟进,将其他突厥一阵冲锋,给重甲兵留下一个空间,这些重甲骑兵,缓慢折转码头,朝着颉利可汗方向再次冲击过来,在两面的骑兵队伍保护下,逐渐开始提速,而此时再也没有一支突厥队伍敢直接面对这只重甲骑兵了,纷纷向两边散开,可战场上,斗志一旦松懈,并且变成恐惧,再多的人马也只不过是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重甲骑兵冲散突厥,四支唐军收割性命,颉利可汗刚准备组织人马抵抗,可是还没冲起来,就被唐军分割了,赵瑞看着颉利可汗的身影,一挥手,齐金柱大旗挥动之下,以重甲兵为核心,四支队伍分列两边直愣愣奔着颉利可汗就下来了,颉利可汗此时再也顾不得形象,转身拍马便逃,要是迟一步被困在中间,估计是在劫难逃。 第161章 颉利可汗逃了 颉利可汗准备躲过重装骑兵的正面袭击,他已经看出来重装骑兵虽然防御力惊人,战斗力突出,但是这支部队人数少,而且行动缓慢,人马具甲,耐久力势必不行,而且必须有轻骑兵在两翼保护,这样的话两侧轻骑兵的速度也就提不上来,战斗力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颉利可汗逃出正面冲击的重装骑兵,准备用突厥骑兵的机动性拖垮重装骑兵,这样的方式是目前最优解,只要突厥人不出现在重装骑兵冲锋的线路上就行。可是颉利可汗的大纛刚开始向北迅速转移,赵瑞一见这种情况,立刻大声喊, “颉利可汗逃了,” 身边的唐军也开始跟着大喊,“颉利可汗逃跑了”。 突厥本来就被重装骑兵的血腥一幕震撼到了,谁也不敢轻易轻易上前战斗,此时看到颉利可汗面对重装骑兵,转身就走的画面,都以为颉利可汗是要逃跑,于是一时间突厥骑兵斗志瓦解,原本准备上前拦截唐军的突厥开始犹豫起来。 赵瑞带着重装骑兵,持续跟在颉利可汗的后面追击,李世民和秦琼本来帮助赵瑞抵挡跟进的突厥,此时听到颉利可汗逃跑的信息,跟着也喊了起来,手下却不停歇,更加猛烈的向突厥攻击,终于第一支突厥队伍开始顶不住压力,开始溃散逃跑。这一下,战场上连锁反应出现了,谁也不愿做出头鸟去顶住唐军,让其他人逃跑。 四五支突厥队伍开始向北溃逃的时候,局面再也控制不住了,即使现在颉利可汗也拦不住急于逃跑的突厥人。况且颉利可汗自己还在躲避重装骑兵,可是眼见突厥人开始逃跑,颉利可汗自己也懵了,他知道这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只好勒马转身,吹响撤退的号角,带着突厥兵向北逃窜。 战场上一些来不及反应的突厥这时候也终于醒悟过来,跟随着可汗的号角声向北离开。赵瑞可不会放过这个时机,立即下达全面追击的命令,在齐金柱的令旗下,唐军开始分成几千人一股的队伍,衔尾追击,落后的突厥开始四散奔逃,一些老弱妇孺早在突厥逃跑的第一时间,赶着牛羊向北撤走。 追出十来里路,李世民等人还想追击,可是赵瑞却不追了, “符信,这个时候怎么不追了?” “追不动了,在追我们的战马和战士都受不了了。” 李世民望着兴奋但却疲惫的左屯卫,顿时明了,左屯卫可是最早参加战斗的,到现在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早已经体力透支,人马俱疲。再追下去,要是被突厥打个反击,那胜利可能就变成失败了。 李世民赶紧安排将士们下马休息,给马擦汗。一些士兵掏出干粮和水进行补充体力。然后右屯卫开始打扫战场。 秦琼在打扫战场时,嘴巴都快乐歪了,颉利可汗太原一战缴获的左骁卫大量优质铠甲,这下子又大部分丢失了,成了左右屯卫的战利品,秦琼知道,自己不能独吞这些战甲,但是按照赵瑞的性情,自己估计最起码也会得到一半。战场上遗留几千匹好的战马估计也有自己一部分。 突厥人在逃走的时候,很容易将一批没有主人的战马带走了,一些突厥人一人双骑甚至三骑的逃跑。只有这四千多匹了。秦琼还是很宝贝的把战利品归拢起来。甚至一些突厥抢劫来金银财宝、铜钱布匹都分类整理好了。一些士兵在挖坑,将突厥尸体掩埋,一些左屯卫的将士在刘玄意的带领下也开始收拾将士遗体,放在马上带回太原。 看到李世民和赵瑞在路边坐着休息,秦琼带着右屯卫的长史卢成庆走了过来,“殿下,缴获结果出来了“。 卢承庆站了出来,“斩杀突厥一万八千四百余人。缴获马匹四千六百一十二匹,牛七千二百头,羊近八万只,金银铜器和铜钱等值十一万贯,布帛一万一千匹,另外铁甲八千副,普通铁甲三千副,皮甲一万五千副,长枪三千支,刀具等一万四千,另一些零散军事物资。“ “这是你们和左屯卫的缴获,这一战以左屯卫为主,符信,你来分配吧。“李世民也知道赵瑞的性情,所以也不妨高调一点,把缴获的物资分配交给赵瑞,赵瑞看看秦琼, ”翼国公想要那些东西?“,秦琼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开口?赵瑞一笑, ”我只要突厥一万人头,以及金银布帛等浮财,突厥的刀具给我一部分,我要炼铁,其余的不要。如何?“ 秦琼的黄脸瞬间有点变红,这给的太多了,人头就不说了,几乎对半分,至于财物,自己得到的光牛羊就值这个价了,其余铠甲、马匹,兵器这都是重要军事物资。有心想要说再让赵瑞拿一些,可这些东西对他诱惑太大了。殊不知,赵瑞的忻州之战牛羊都多的关不住了。 旁边的刘玄意听了之后拉着卢承庆去一边交接物资去了。 秦琼朝赵瑞拱拱手, “这次我就占了符信的便宜了“。 “翼国公客气了,我的将士们吃的没了,这几天回去就吃你们牛羊就是了”。说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众人休息完毕开始向太原行进,第二天便遇到平阳公主带着李元吉赶了过来,众人见礼之后,便一同回到太原。此次左屯卫的损失也比较大,可以说是赵瑞建立军队以来,自己带队损失最大的一次,近四千人的损失让赵瑞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尽管左屯卫的铠甲兵器优胜突厥,但还是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在包围圈中的时候牺牲太大了。在左屯卫将士兵们的遗体火化之后,窦静开始写战士的阵亡帖子。 赵瑞再是心疼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在抚恤金上给大家多发点。朝廷也会有一些,但对赵瑞来讲那太少了,还有一些将士因为出现残疾,回去之后可能一些农活无法干了,看着自己的成群的马匹,突发奇想,要是自己用这些老兵建立一个车马行,干干走镖的业务也许会很好。 现在虽然天下开始太平了,但一些地方的还是有些盗匪的,一些商人走货也都是成群结队才行。自己要是成立一家车马行,可以运送货物赚些钱财,也给一些老兵找到日后生活的来源。 第162章 车马行 赵瑞说干就干,来到伤兵营,看到一些伤兵坐在那里晒着太阳,有的人已经开始发愁以后的日子,尽管大帅不会亏待弟兄们,给的钱财很多,比朝廷发的还要多得多,但毕竟是以后坐吃山空,地里的农活需要自己劳动,手上轻的还好说,以后还能再回到战场,一些胳膊腿断了的,就难了。 一个左臂被斩断的伤兵,斜靠在木头桩上,两眼无神,一只手回去,干起活来差了很多啊,家里还有媳妇和三个孩子呢,以后很多农活都要靠媳妇那弱小的身体了,想到这里,自己就有些伤感。 一个人出现在身边,用脚踢了踢自己,这他妈是谁啊,这时候来找骂,转过头刚想骂人,却见到是大帅,赶忙想站起来,却没有站得起来,原来左臂没有了自己还以为自己是好人呢,想支撑地面,却发现没了支撑点。 赶紧向右转身,用右臂支撑自己站起来,“大帅。” “行了,你老孙怎么一副死人脸,这不是还没死么?” 老孙哭丧着脸, “大帅,这胳膊断了,以后就不能再跟着您上战场了,回去后,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活,可是我这样,以后也干不了什么活了,我知道大帅您给的赏赐多,可是那也遭不住啊。“ “那你想不想再跟着我干?“ “大帅,您的意思,您还要我?“周边不少的伤兵闻言都转过身来,看向这边,一些人竟然要爬起来,走到跟前,生怕大帅说的东西自己没听见。错过了留下来的机会。 “行了,知道大家的意思,这次伤兵不少,我也难过,可是就像你老孙这样的,难道一只胳膊就不能杀敌了?“ “能,大帅,我能,只要上了战场,我一只胳膊照样能砍下敌人脑袋。“ “好了,军中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打破,不过我准备成立一个车马行,看看咱们有这么多马匹和牛,平时给商人运送货物和保护他们,赚些钱也能养家糊口,只是一年四季要到处奔波,在家的日子少,不过钱财肯定是少不了的。受伤的弟兄也有个去处,就算是伤重不能护送货物,平时在一处给大家做做饭,洗洗衣服,也是一份工钱。愿意的找你们校尉报名,过段时间,会有人来安排。“ “行行行,只要能跟着大帅,怎么都成。“伤兵们马上心思活跃起来,以前这是为国家卖命,朝廷才给那么一点,还没有大帅给的多,现在大帅要自己做生意,那绝对不会亏待弟兄们。 赵瑞安抚住伤病的情绪,见大家一时间也没有了颓废的样子,而是三五一个聚在一起,互相说道起来,憧憬着未来日子。旁边的刘玄意笑着也踢了一脚老孙, “你们狗日的运气好,遇到大帅给你们考虑后路,以后跟着大帅就是大帅的伙计了,老子都羡慕你们,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刀了。“ 众人哄笑起来,刘玄意跟着赵瑞竟然也学会了踢人这一招,说的让大家更是心里痛快不少。 赵瑞离开军营,来到太平公主的住处,这几日李世民都在这里,一进客厅就见姐弟三人坐在那边说笑,柴哲威兄弟两坐在下首,一旁丫鬟看见赵瑞来了,赶紧上前帮忙把大氅解开,放到一边,又倒了茶水来。 赵瑞来到柴哲威跟前,一把把他提起来,一脚踹在屁股上, “走开,没见到我来了么?” 柴哲威扑打一下屁股上的灰,灰溜溜去下面坐着。 “符信,怎么你来公主府上,这么自在,跟自己家似的,看看,这一进门,就有丫鬟侍候着,还把柴哲威一脚踹开,太霸道了吧?“ “殿下说的有道理,下次我一定改。不过我是公主的弟子,这里我也算是半个主人的。“ “呵,强词夺理,半个主人,可是哲威还是主人呢,你就这样揍他?“ “所以我说自己要改嘛。“ 平阳公主看着李世民和赵瑞在斗嘴,这是自己家里,反正没有外人,笑着说道, “二郎你少说他几句为好,不然承乾和青雀可要遭殃了。这家伙就是不能吃亏的。“李世民瞬间想到上次自己说了他几句,结果赵瑞当着自己的面就踢了李承乾的屁股,手指着赵瑞,”你刚才心里不是想着怎么揍承乾吧?“ 大家继续说笑一阵,现在斥候来报,颉利可汗已经气急败坏回到草原,其他突厥部队回去后也都分散在草原上,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继续集结部队南下了,尤其是突厥现在还处在重甲骑兵那一刀挥下,人马俱碎的恐惧之中。只能休养生息等待来年继续南下了。 李世民看着赵瑞的缴获都眼红,怪不得这家伙不要牛羊马匹呢,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忻州之战,那缴获的牛羊漫山遍野的,马匹嘛,现在的左屯卫一人三骑都富裕,武器甲胄更是从这里流出去的,竟然还有重装骑兵,虽然只有八百多,不过这太恐怖了,好在这家伙不在长安,而且也不在太子阵营,要是再太子阵营,镇守长安,自己恐怕这点兵力不够看的。不知道太子怎么想的,这样的兵力不在自己身边放着。 这样也好,既然这家伙不掺和太子之位的争夺,还是不要回长安的好, “符信这次又立下功劳,准备回京么?还有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到时候我可以帮忙向陛下建议一下。“ “不回,朝廷又没有召见,我回去干什么?阿史那思摩就由殿下回去的时候押回去就是了。至于赏赐么,钱财当然最好了,反正爵位和职位不要再升了就行,实在不行,就提我哥的爵位呗。“ 赵瑞不回去,反正最后的奖励赏赐下来,在哪里领都一样,这两年朝堂十分不安稳,回去了处在风口浪尖,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李世民笑着不在说话。李元吉倒是接口道, “符信,这次左骁卫损失惨重,到时候一些马匹及武器装备还需要你给我支援一下。” 第163章 清闲下来了 李元吉当场向赵瑞提出要求支援一些装备和马匹,当然了,这话也就李元吉能说的出来,一战就把左骁卫的家底都给打没了。当初随着赵瑞出征草原的那批士卒,几乎损失殆尽,他们跟随赵瑞最久,无形中形成了愿意为他人牺牲,协助队友生存的模范,而恰恰是这样的品格,让他们在战场上总是在最恰当时机冲在最危险的地方。 赵瑞心里很憋屈,但是也很无奈,李元吉当着平阳公主和李世民的面,提了出来,赵瑞还真不好不给,于是笑着说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会把一部分的缴获送过去,不过朝廷方面你也要加紧进言,兵员迅速补充完整才行。” 李元吉带着剩下的左骁卫回洛阳,李世民也回去长安,秦琼和左屯卫并肩一战,挣的是盆满钵满,也很痛快的跟着李世民回去。 太原城外,平阳公主和赵瑞给李世民送行,大军远去,李世民也是抱拳和平阳公主作别,然后看着赵瑞说到, “你这好东西不少,大家都想要,改天也要分我一点,不多,五百即可”。 赵瑞瞬间知道他想要什么了,这是看上自己的重甲骑兵了,能在这个时候才提出来,也算是李世民能忍了。 “殿下,东西没问题的,只是材料少,你要是愿意的还是派人来学,也是一样。” 李世民眼睛一亮,哈哈哈大笑,勒马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 赵瑞和平阳公主回到太原,现在的太原可以说是大唐不少商贾的集中地,赵瑞一战获得那么多的牛羊马匹,马匹还好说,这次就让李世民带了近四万匹战马回京,这做为战争缴获要上交朝廷的,但是还有许多牛羊,每天光是吃草也要消耗不少,必须卖掉才行。 赵瑞和平阳公主骑马走在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多商贾已经买到牛羊,准备回城,但一般这些商人也不会只买一种货物,其他的产品要是价钱可以,也是一并带回去,商人出行一趟不容易的,所以都是尽可能将一路上的价值榨干净。现在都在城里四处采购各类产品。 不少胡商也在凑着热闹,在街边推销自己的产品,包括西域的各类珠宝、美酒。一个胡商正在给客户介绍自己的珠宝,旁边两个胡姬,也有可能是他的老婆或闺女,穿着暴露,胸前的伟岸加上白腻腻的皮肤,脖子上带着项链,并让那客商上手去感受项链的做工,可是那客商的手怎么可能只感受项链的做工和材质呢,于是一连串的笑声响起。 赵瑞骑在马上看的津津有味,脑门上却挨了一下,一转身,就见平阳公主怒目而视, “小小年纪,看什么看,家里有几个姬妾了,就是那个纪娘都是非常好的,还不知足?” “我就随便看看而已,逛街嘛,就是随便转转。” 赵瑞一边解释,一边转身又看两眼,结果被平阳公主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战马立即加快步伐,窜了出去。 时间已经寒冬了。今年的雪有点迟,但终于还是来了,老肖从长安来了,京城的生意顺利的很,现在哪里不给丹阳郡公点面子,洛阳等好几个城市也开了分店,都有掌柜的坐镇,老肖来太原是来看看车马行的,毕竟这是家里的一份产业,芍药不方便出门,只能老肖到处跑了, “老肖,大雪天的难为你跑这么远,赶紧来烤烤火吧。” “是,公爷,老奴来有几件事跟公爷汇报的,一是家里的生意,林娘子吩咐了,让我把情况都跟公爷汇报一下,另外,老太爷那边也让我问问,鄠县伯前段时间因为公爷您的功劳,已经升侯爵了,这婚事该提上日程了,过完年侯爷都十七岁了,所以老太爷和老夫人都让我问问您,明年开春操办婚事,三月里接亲,是否可行?” 赵祥升为侯爵这个赵瑞知道,朝廷这次真的就没给自己加官进爵,赏的都是财物和大哥的爵位。古人喜欢算虚岁,不过就算是十六岁在古代结婚也算正当时,赵瑞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这种事家里商量着就行,还巴巴地让你跑一趟。” 老肖笑笑, “家里对公爷您的意见是听从的,其实我看吧,老太爷和老夫人的意思,估摸着还是希望到时候您能在家,场面上会好看些,亲家那边也好交代。“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尽量吧,到时候向朝廷申请一个月假期再说。“ 两人烤着火说着话, “你这次回去把一些东西带回去,都是战场上缴获的,还有一些牛羊马匹的,我安排人给你送回去。“ “还有你这次回去在家里庄户中选些诚实可靠的,到时候给我放到车马行和各个生意里面去,还有实在不行,找人牙子买些人来,培养一些忠实可靠的人手出来。“ 老肖两眼一缩, “公爷,这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时刻盯着我,我们不害人,也不能被人害了。“ “是,老奴明白。“ 两人又闲聊一阵,肖继业出门找老孟他们带他去办事去了,赵瑞看着一摞书信,这是家里寄来的,就揣在怀里,出门齐金柱等二三十围了上来,赵瑞刚上马, “苏定方,你这次整体表现不错,在我身边虽然没有什么功劳,但一直保护我周全,挺好,去赵恒手下当个校尉吧,还有,不给你其他人,那八百重甲骑兵归你了,带好他们“。 苏定方愣了半响,他自己也没想到,赵瑞会把重甲骑兵给自己,这对自己来说是根本不敢想的,自从当了赵瑞亲兵,可以说,自己的功劳并没有多少,赵瑞身边一直都有近三十人围着,其实苏定方知道,不远处还有几十人在外围,自己就是其中之一罢了,有时候竟然有点壮志未酬的感概,好在自己兢兢业业,没出啥纰漏。 现在等于是天上掉馅饼了,苏定方看着打马离去的赵瑞,单膝下跪,大声称诺。 第164章 夜话 赵瑞回到自己府邸,终于将书信拿出来,父母的书信这是大妞写的,都是一些叮嘱注意安全、注意保暖之类的话,芍药的信使介绍家里情况的,写了很多,包括府上的、生意的,最后才写了两句自己的思念之类的话。里面还有秦氏的信件,这个要好好看看了,里面也都是安全冷暖之类的,至于思念那是只字未提,不过赵瑞还是看了两三遍。 颉利在草原舔舐伤口,以待来年,今年的冬天对大唐来说注定是个平安的年份了。左屯卫的训练不要赵瑞操心,粮草更是够吃,肉食那是大唐独一份,赵瑞除了去公主府上转悠一下,踢两脚柴哲威,就是在家里玩。 听说赵瑞老是喜欢去街上看胡姬的胸脯,纪娘可就不乐意了,自己的不比胡姬差啊,于是每晚侍候赵瑞洗漱,都要让赵瑞尽情玩耍,赵瑞偶尔也会宿在玉娘房间里,动动手脚啥的,至于杨秀,对赵瑞来讲,实在是下不去手,所以从来不在那里过夜,只是在纪娘这里,每一次都把纪娘给整的情动泛滥,却又无可奈何。 赵瑞的日子过的轻松惬意,长安城没有了外敌,却更加风起云涌,李世民带着右屯卫和左屯卫一起击败颉利可汗,突利便迅速龟缩回去了,他已经完成自己的战略目的,不但劫掠了大量物资,人员方面却没有损失,所以在这时候听到颉利兵败,马上逃回草原了。 长安城没有危机,大唐便开始自己制造危机,首先秦王府张亮被调到洛阳成了水军总管,紧接着侯君集被调到管城,成了管城令。 这还不算完,不久刘弘基因为在士卒告发克扣军饷,被降为左骁卫将军,去了洛阳,成了李元吉的下属。而他手里的原来左武侯卫变成了现在长安权贵争抢的香饽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十一月底,朝廷又征调秦王府属官房玄龄为齐州别驾,这是赤裸裸的要将李世民变成孤家寡人的节奏。李世民没有办法,说到底,秦王府的记事参军在现在职位上肯定不如齐州别驾,这别驾可是实打实的一州二号人物啊。 房玄龄也没有招了,只能以生病为由暂不上任。屋漏偏逢连夜雨,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水军总管张亮却被人告发,心怀叵测,结交异士,图谋不轨。张亮被押回长安,囚禁于大理寺。与此同时太子洗马魏征因妄议朝政、离间兄弟被革职,转为武功县尉。 赵瑞正在一个火炉旁边烤着火,炉上一个火锅里尽是牛羊肉,案几上摆着好几盘新鲜蔬菜,还有切好的莲藕。纪娘正在调着油碟,玉娘和杨秀两人都静静坐在一边,赵瑞正准备吃饭呢,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哟,日子过得不错嘛,“ 平阳公主带四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管家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地朝赵瑞拱手,赵瑞一挥手,知道肯定是平阳公主没让他进来通报。 纪娘赶紧过来给平阳公主将大氅解下,放在一边,又打来净手的温水,再烫个碗筷过来,平阳公主一来,玉娘两女就不敢再和赵瑞在一起吃饭了,站在一旁帮忙侍候着,平阳公主也不说话,一个劲的吃饭,吃完之后来到书房,玉娘将茶水送来,平阳公主将朝廷邸报拿给赵瑞,又把一些邸报没有的事情说给赵瑞听。 其实平阳公主也是没法子了,从邸报和朝廷传过来的消息看,李建成和李世民两兄弟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这是决斗的时刻了,李渊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一点也不阻拦,其实平阳公主虽说是巾帼英雄,但在这个问题上,还一直认为这是家族矛盾,李渊应该站出来调和一下,可惜,这种局面恰恰是李渊的两面平衡之术造成的。 “符信,你说说,怎么得了,这样斗下去“。 赵瑞心想这才哪到哪里啊,明年马上屠杀的时候到了,你咋办? “殿下,他们整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管不了就不要管嘛。“ “你说的轻巧,今年本以为突厥南下被打退了,能过个好年,你看看现在,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历史上的平阳公主根本就没有活到兄弟自相残杀的那一天,玄武门之变,不知道要把这位公主伤到什么样子。看着平阳公主忧心忡忡,赵瑞也很是无奈,历史的进程自己是改变不了的,也不想去改变,自己只想在这即将到来的盛世看看,领略一下大唐风物,以李建成的性格来看,斗倒李世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到现在从他的表现来看,还依然寄希望于政治斗争,以为将李世民的羽翼铲除就行了。 殊不知,大位之争,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李世民在赢了战争之后,将太子和齐王两府的男性杀绝,不留一点余地,就是知道这个道理。可怜在这一点上,李建成其实还是不如李元吉的,更别说李世民了。 当然这也与两人身份不同有关,李建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顺位继承就行了,而李世民不发动政变是不可能得到太子之位的。 赵瑞看着因兄弟相争很是憔悴的平阳公主,很是心疼,只能出声劝导, “师父,大位之争历来凶险,这一切都还是要看陛下决断,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平阳公主也是心累,看看赵瑞,她知道赵瑞能说出争位凶险之类的话,已经算是说的多了,毕竟这皇家事情,做臣子的肯定不能多说。她也是实在因为心情不好,只能找赵瑞说说了。但她也知道赵瑞对一些事情分析的比较深刻。 于是亲自走到门跟前,将门关上,转身来到赵瑞身边,艰难地问道, “符信,以你观察谁会获胜?最终结果会怎么样?” 从这句话看来,平阳公主似乎也是想到了最残酷的可能性,只是她内心不敢也不愿去相信而已。生在天家,自己那么努力打进长安,给父皇创造基业打下基础,最后也是不得信任,被剥夺军权,她怎么会不知道历朝历代为了大位血流成河的场景。南朝刘宋政权就是自家人把自家人杀没的。 第165章 虎头蛇尾的张亮案 平阳公主的询问,让赵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赵瑞也感受到了平阳公主无奈和心慌,从目前局势来看,两方面都开始做最后的短兵拼杀的节奏了,平阳公主深怕自己的兄弟最后也是刺刀见红的局面,但是也明白这样的局面恐怕就是最后的结局,只是不敢相信,希望能从赵瑞这里得到一点安慰罢了。 赵瑞明白,这时候要是说实话对平阳公主是一种怎么样的伤害,但不说实话骗平阳公主,自己又不忍心,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师父,无论谁输谁赢,恐怕结果都不是那么好,流血恐怕在所难免”。 平阳公主握着赵瑞的手明显颤抖了两下,然后颓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赵瑞的回答击碎了她的幻想,她一直希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可是随着李世民在战场大放异彩,身边跟了一群拥护者开始,李渊适当放纵,故意让兄弟二人互相制衡开始,事情的发展再也不受控制了。 大哥身边天然有一群利益获得者,二郎身边也有一班人在想着获得更大的利益,自己夹在中间能怎么办呢?都是自己的嫡亲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赵瑞也没有再劝说,历史的残酷性后果他是知道的,现在劝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这种血腥场面只有靠平阳公主自己去慢慢消化和疗伤。因为这样的兄弟相争是停不下来的,他们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团体,即使其中一人放弃,他身后的利益团体也不会答应,也会推着他继续朝深渊迈进。 平阳公主默默的垂泪,过了好一会,轻轻抬起头,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你没事就在太原吧,也不要回京了。” 平阳公主擦擦眼泪,恢复了一下情绪,出门去了。 赵瑞在书房呆了很久,直到纪娘走了进来,见到赵瑞还在书桌前发呆,她没有办法知道赵瑞的想法,只是看到赵瑞紧皱的眉头,于是走上前去,将赵瑞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轻轻揽着赵瑞。 张亮现在还在大理寺,他已经被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从一开始的鞭子到后来的往粪门里灌水,要不是上面不许把他折磨死,而是需要他的口供,他早就被整死了,好在他现在挺了过来,蜷缩在老方的拐角处,将干草都堆在自己身边,保持一点温度,手脚上面的冻疮和身上的伤痕都在流淌着黄水。 张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但他也知道,挺不过来就是自己要死,全家也要死。自己去洛阳,就是配合温大雅将洛阳变成李世民的基地,尽管现在李元吉在洛阳,但李元吉的军队损失过半,手下士卒对于这个将左骁卫带入深渊的大将军十分不满,只要起事将李元吉诛杀或者驱逐,左骁卫应该会很容易控制。自己结交三教九流就是在关键时刻夺取洛阳城的。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人给告发了。 将两只手放在腋下捂着,狱卒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扔进一碗糊糊状的粥,张亮爬过去,颤抖着双手捧起来,不管怎么样一股脑喝完,又把碗里的残渣舔了舔,还是要吃多点,尽量保持体力,这样才能活得更久。 李世民也是焦急万分,从大理寺打听来的情报,张亮尽管没有招供,但也已经被折磨的不像样子了,不知道能否撑得住。明天朝会上若是还不能将这个案件结束,恐怕秦王府人人自危了。 “殿下,张亮一案最终还是陛下的态度,张亮已经被抓进大理寺一个月了,明日殿下要紧紧抓住这么长时间案件依然没有进展,人心惶惶,来说服陛下,暂缓查案。否则案件在长久拖下去,对我们太不利了。” “另外,有几家我们以张亮家的名义已经打点过了,明日也会说些配合的话。” 长孙无忌说完之后,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案件发展到今天,很明显这里面也有李渊的意思在里面,李渊派李元吉去洛阳,就是把洛阳想抓在手里,结果你李世民派了张亮去搞东搞西,这还得了。只是张亮不招供,李渊也不能直接拿臣子开刀而已。 不过时间过得这么久了,李渊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是要给秦王一点震慑罢了,说到底,两个儿子还是要平衡一下,李世民在自己的支持下可以有与太子一争得实力,但绝对不能超越太子去,这就是李渊的平衡之术。 对于张亮,李渊还没放在眼里,一个小小得水军总管罢了,所以当李世民再使劲捞出张亮的路上,李渊一直不松口,现在差不多了,李世民应该也能看清了,若是自己这个陛下不支持他,他啥都不是。 朝会之上,李世民刚刚提出张亮问题,李渊就直接问大理寺郑善果, “张亮可曾招供么?可有什么实证?” “陛下,案犯十分顽固,不曾招供,至于其他证据,一部分已经搜集完成还有一部分在搜集当中。” “搜集好的证据可以定罪么?” 这一下郑善果不好回答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证据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些人屈打成招的东西罢了,张亮即使再垃圾,还不至于才到洛阳,就将自己要控制洛阳的事去大做宣传。所以大家明知怎么回事,只是证据肯定不足罢了。 但李渊已经觉得自己起到了给李世民警告的意图了,大手一挥, “张亮也是朝廷官员,没有证据关押这么久本就不该,立即释放,官复原职吧,不过,这也说明张亮为官轻浮,举措失当,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张亮一案,在李渊的平衡术之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群臣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李世民也顿感无措,庆幸的是张亮可以放出来了,只要人出来,稳定秦王府的军心就好,但心中对李渊的怨念也加深了。 李渊自以为平衡之术已经炉火纯青,这下太子方面起到了打击李世民的效果,李世民也应该知道离了自己的支持,斗不过太子,对自己会更加忠心耿耿。殊不知,这样举动反而加速了李世民的反感和更加激烈的权力欲望。 第166章 朝堂内外各不同 长安朝堂风起云涌,底层百姓却生活的还算不错,尤其是今年,没有了突厥的犯边,赋税各方面也不会增加了,尤其是赵瑞从北方缴获了大量的牛羊,牛可以作为生产资料。官府会安排分配到一些家庭去,由农户圈养,提供畜力。羊就好办了,直接杀掉卖肉,羊皮可以作为冬天抵御寒风的衣物。这肉一多,价格就便宜一些,不少人家也能在备年货的时候打上一点羊肉,打打牙祭。 赵瑞家里那是比较热闹了,和裴家已经商定明年三月迎娶新娘子,今年的年礼各方面要尤为重视,赵祥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侯爵了,还在左屯卫里当差,当然主要是看守军营的差遣,实际上没他啥事。赵祥忙得不可开交,一些礼数不懂得,该采买些什么礼物送去裴家,就差遣人去东府里找芍药拿主意。以前他还能直接去东府里面找芍药帮忙,现在芍药已经是弟妹了,自己当然不那么方便了,大妞就成了传话筒。 总之整个赵家算得上红红火火,赵光在皇城当差也算得上不错,至少现在没有人敢为难他,赵家过得不错,秦家也不错,谁不知道,秦家能不降等袭爵,那是靠的赵瑞的功劳,再加上秦氏和太子府、秦王府都有生意往来,所以尽管小主人年龄幼小,没有差遣,至少也没有什么人敢去招惹。 赵瑞在太原更是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心,军营的事情自己不需要管理,将士们吃喝不愁,训练有丘行恭、阚棱、苏定方和赵恒等人,内勤保障有窦静、刘玄意,回到府里就有纪娘等女子小心侍候,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但赵瑞也明白,这样日子不会太久,因为武德九年的钟声敲响了。 赵瑞中午去了平阳公主府上吃饭,晚上去了军营和左屯卫一起吃了年夜饭,便赶回家和纪娘等人一起吃了宵夜,守岁。过了丑时,赵瑞有点顶不住了,纪娘赶紧给赵瑞洗好脚,放在被窝里,自己也洗了之后躺了过来。 赵瑞还是喝了一些酒,迷迷糊糊躺下,不多久竟然醒了过来,发现秦氏从外面走了进来,赵瑞很纳闷,秦氏怎么来了,可是秦氏却笑眯眯不说话,赵瑞厚颜无耻的过去伸手拉住秦氏,两人就在床边坐了下来,说着一些家常话。 赵瑞的手脚一会就不老实起来,被秦氏用手拍掉,一来二去,天雷勾动地火,赵瑞在也忍不住,扑了过去,衣服很容易便解开了,赵瑞终于如愿以偿,可惜,激情过后,疲惫感袭来,赵瑞却惊醒过来,一抹下面,一片冰凉的感觉传来,赵瑞顿时尴尬万分,没想到纪娘却也醒了过来探手摸了一下,然后紧紧把赵瑞揽在怀里,就像要吃了赵瑞似的,口中呢呢喃喃, “阿郎,终于长大了。”火热的身子搂着赵瑞,让赵瑞终于明白一件事情,自己在武德九年的春节第一天梦遗了。 新年新气象,赵瑞在家中接受了几个女子的拜年,然后带着她们去了公主府上拜年,平阳公主还是笑眯眯给了几人红包,还是带着赵瑞来到军中,都是带兵之人,平时该有的特权不会少,但该和将士们一起的时候,平阳公主和赵瑞都不会含糊。平阳公主明显心情不佳,柴绍也没有回太原,他现在是右骁卫大将军,驻守在兰州一线呢,只有今年六七月份的时候,才能回来一趟。整个公主府和太原这边的事宜基本都是平阳公主在管理。 柴哲威两兄弟跟屁虫一样跟着赵瑞,赵瑞也不客气,今年也没有其他的小兄弟在,于是就带着他们每天在太原城里乱逛。 过了新年,朝廷重新开衙办事,太子和李世民之间争斗再次开始上演了,首先是太子这边的人弹劾房玄龄无辜称病、拒不上任,李渊一气之下剥夺了房玄龄一切官职,贬去岭南,这一下秦王府的人受不了了,这时候的岭南那是烟瘴之地,非常湿热,北方人到了这里绝对不习惯,贬到岭南的人就没几个能活着回去的。 李世民万般无奈,只好到太极宫,找到李渊,跪下哭诉,请求将房玄龄留下,最终房玄龄被贬为富平主簿。好在富平离长安不远,李世民刚刚将房玄龄送走,杜如晦又出事了。 这其实是旧事重提,当年杜如晦的叔父杜淹不喜欢杜如晦兄弟,在王世充帐下杀了杜如晦的大哥,囚禁了弟弟杜楚客,后来王世充兵败,杜淹被李世民俘虏,杜如晦记仇不愿意救杜淹,还是杜楚客多次向杜如晦求情,最后杜如晦才向李世民求情,放过杜淹。 这事情本来就过去好几年了,但最近御史却提出弹劾,杜如晦薄情寡恩,对亲叔父冷漠异常,毫无人伦之情。但这事总体来说还是怪杜淹这个叔父做的不地道,但封建王朝,哪个朝代不标榜自己是仁孝治天下?杜淹再有错,杜如晦作为子侄,关键时刻不出手搭救,那就是要为人诟病,于是杜如晦也被从京城赶出去,到相州任司马。 一时间李世民的左膀右臂都被赶出京城,这个时候李世民有点心惊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的麻烦来源于哪里,这是李渊剪除自己羽翼,让李世民没有帮手,最终只能依附于皇权,成为李渊牵制太子的而一枚棋子而已。但真有一天李渊驾崩,李世民已经没有了帮手,怎么和太子斗法?最后也只能乖乖地听从太子安排。 可让李世民更接受不了的是程咬金作为秦王府的马军总管,也被李渊调出,成了康州刺史。康州在哪里?在今天的广东德庆,这是妥妥的岭南之地,程咬金去那里当刺史,能干什么?这一下可以说将李世民打的晕头转向。自己手下的几个武将再陆续被调出去,自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到时候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李世民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好开始联络自己的体系成员,准备绝地反击。 第167章 请你们来草原玩 二月底,赵瑞的报告便进入长安朝堂,原来赵瑞计划今年还是要持续对突厥压力,开春就和去年一样直接进入草原,趁草原这时候正是开春放牧的好时机,抢夺牛羊马匹,不能给突厥喘息之机,李渊等大臣去年因为赵瑞的劫掠,吃的脑满肠肥,这种好事当然不会拒绝了,一纸命令下来,赵瑞作为左屯卫大将军可以便宜行事。 赵瑞积极准备进入草原,同时几封信件飞往长安,长安的小伙伴们一下子激动了,齐聚在明月轩商议,秦怀玉一身铠甲,威风凛凛,把房遗直的口水都羡慕下来了。 “瑞哥儿去年又去了草原,那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又砍杀了无数突厥狗,建立功勋,我们都没机会去,这次我绝对不会错过,反正我是要去的,不知道诸位兄弟怎么讲?” 薛猛第一个站起来附和,当初去过草原的那回来都是大吹特吹,没去过的羡慕要死,这次都在喊叫着不能错过,房遗直上蹿下跳,这里面他最小,想去又怕父亲不容许,这要是写信去富平,再回来,大家是不是早走了,不带自己了。可要是不去,那以后在兄弟们面前如何抬起头来, 一旁程处默却低着头不说话,看着裴承先看着自己,也没办法,只好说到,“我母亲病重,我离不开。” 众人也才想到,程处默的母亲孙夫人从去年就开始病重了,一直没有好,现在一直卧床不起,他的确不能离开。 旁边还有几个人,也是抓耳挠腮,内心无限想去,可是碍于身份,不敢说话,这是李承道和李承业还有李承乾三兄弟,李承道是太子的儿子,现在已经是中山郡王,李承业是梁郡王,是李元吉的儿子,李承乾不用说了,这是李世民的儿子,三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说因为家长的原因有些龌龊,但都还小,并不知道矛盾有多大。 裴承先嘿嘿笑道:“你们哥仨就算了吧,身份娇贵,去不了草原吃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要吃挂落。还是老老实实带着京城玩耍吧,我们去草原打突厥去。“ 都是李承道年纪大些,还好说,李承业和李承乾都是八九岁的年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激,李承乾小手一拍桌子,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这次去草原,我一定会跟着瑞哥去的,实在不行我偷着跑去,大不了回来挨一顿揍就是。“李承业在旁边拼命点头, ”看不起谁呢?我也要到草原上去“。 一众少年吃吃喝喝议定,三日后出发,各自回家禀告家长,安排侍卫。 李承业回到武德殿,见到杨妃,“娘,瑞哥邀请我们去太原玩耍,承道和承乾也会去,还有秦怀玉、裴承先他们,我想和他们一起去,三日后出发。“ 李承业人虽小却不傻,这时候绝对不能说赵瑞他们要去草原,杨妃虽然嫁人生了孩子,但是天性烂漫,一听这么多人都去玩耍,也没在意,只是儿子要远行还是有点担心,不过禁不住李承业的一番闹腾,再加上太原还有平阳公主在,只好道, “开春了,其实我也想去,可惜我走不成,你去也好吧,看看赵瑞,不知道这小家伙又做什么好吃的没有,好久没吃到了他做的新食物了,你去了正好问问他。“说着吩咐内侍开始给李承业准备护卫等人。 李世民最近心急如焚,嘴角都起了火泡了,回到弘义宫寝处,发现李承乾正在花园内罚站,心情郁闷之下,来到房内,看到长孙无垢正在翻看账本,一屁股坐在旁边, “承乾又惹什么事了?最近都不能消停点么。“ 长孙无垢赶紧放下账本,亲自端来茶水,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好好做功课,竟然想着跑去太原玩耍,我发他站半个时辰。“ “哦,这是想找符信玩去了,符信那边可没有办法陪他玩,他天一变暖,就又要进入草原了。“ “符信还要去草原啊,去年去了虽说带回不少缴获,可毕竟是突厥境内,今年还去,会不会出事?“ “突厥这时候正好休养生息,他抓的机会很对,这时候对草原施压那是最佳机会了。危险肯定有,可也不能不去。“说着李世民让人把李承乾叫进来, ”赵瑞一开春就要进入草原,没有时间陪你玩耍,等等吧,等到了冬季,没事了,可以去玩上一段时间。“ “是瑞哥写信叫我们过去的,秦怀玉他们都要去呢。“ “哦?看来赵瑞这是准备带着你们去草原啊,胆子不小,怎么你也敢去草原打突厥人?“李世民笑嘻嘻的对儿子说,”突厥人可不是你现在的身板能打的了的。“ 李世民虽不愿意让李承乾去草原,但也不想把儿子当成绵羊,他自己就是可以上马冲锋陷阵的猛将,当然不愿意儿子变成文弱书生。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一起去太原,要是大家都去了,我没去,不成了说话不算话的无信小人了“李承乾对父亲有点怕,可是在明月轩已经吹过牛了,一时间还是忍不住,想要争取一下。 “不讲信用的确不好,可是你当初做这个决定也没有告诉父母啊,这怎么能算作不讲信用呢?长孙无垢也赶紧缓和下来,试图跟李承乾讲讲道理。 “那承道和承业他们为甚可以去呢?”李承乾倔强的回答。 “承道和承业也会去?”长孙无垢不明白,“他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旁边的李世民却猛地站立起来,“承乾,你说明白,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去?赵瑞怎么邀请你的?” “信是写给秦怀玉的,让他召集我们,中午我们就在明月轩开会决定的。” 看这李世民有些粗重的鼻息,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多年夫妻,立马觉得事件可能不是那么简单了,李世民来回走了两步,叫过一个内侍,“去翼国公府上,叫翼国公拿着信件过来。“ 第168章 李世民的决定 “二郎,有什么不妥么?“ 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垢两人走在花园里,周围丫鬟内侍都离得很远, “当初赵瑞跟我说过这句话,我当时以为他开玩笑呢,毕竟要干这种事,不管怎么样,他都等于得罪了最后的胜利者,聪明人是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现在看来,我还是想错他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夫妻一体,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把当初和赵瑞在长江上的对话说了出来。 李世民自己也苦笑起来,看来当初赵瑞就明白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自己一直还抱着幻想,以为自己只要立下更多的功劳,迫于形势,李渊就会看在眼里,给自己机会。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开只是一个工具人的下场。 “二郎,局势已经到这么境地了么?“ “应该是的,赵瑞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那要不把青雀也送过去吧?“ “不行,赵瑞看来每家能保护一个子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岂能让他看不起。“李世民紧紧握住长孙无垢的手, ”承乾他让去的就去,不过我也要让他看看,我李世民的老婆孩子还用不着他来保护。“这一刻李世民豪情万丈,这一段时间的阴霾竟然一扫而空。 看着伟岸坚毅的丈夫,长孙无垢也是笑道,“无非一死而已,实在不行,我们一家子一起上路,也不寂寞。“ 秦琼在家呢,尽管是右屯卫的大将军,但一般大将军在京城的时候都不会一直待在军营里,这一方面是个人可以在家很舒服的生活,同时也是告诉朝廷,我并不恋栈军权,这是各卫大将军和朝廷的默契。就像赵瑞在太原也不常在军营一样,你可以说他偷懒,但这也不乏是向朝廷表明态度的方式。 本来秦怀玉他们去太原,秦琼是支持的,在赵瑞身边能锻炼自身能力,还有功劳拿,一举两得,所以秦琼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这时候突然收到李世民要自己带着赵瑞给秦怀玉的信件过来,秦琼也是有点懵,不过他还是找来秦怀玉带着信件一起来到弘义宫。 李世民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信件看了起来,信件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自己要去草原抢劫,这种好事怎么能忘了弟兄们呢,所以邀请弟兄们一起到草原逛逛,顺带手的抢几匹马回来。不过信中各位伙伴几乎没有提及名姓,只是在让秦怀玉邀请李承乾几人的时候写上了姓名,还嘲笑说他们都是在京城待惯了的,没有了勇武,这次一定要带他们见见世面。 李世民看完信后,就更加坚定了赵瑞的想法。秦琼看到李世民对这封信的重视,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承乾说赵瑞邀请他们过去玩,特意请秦怀玉来问问,“说着又对秦怀玉说道,“这次去太原,你们都要听从赵瑞军令,不得有违,要是承乾不听话,你也可以揍他,” 说完便让秦怀玉先去了, 秦琼跟在李世民后面, “叔宝,赵瑞答应培训的匠人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那等不了了,你和敬德商量一下,派人以购买太原的牛羊为借口,前往太原,找到赵瑞,让他把现在左屯卫的铠甲给我,就算我购买的,至于钱财么,我直接在京城拨付给他,说完,对长孙无垢道, ”你尽快拨付十万贯给赵瑞留在京城的那个妾室,让她给你写了收据即可。“ 这么一大笔的支出,其用途肯定是不一般,长孙无垢答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话,转身去办了。 三天后,通化门刚刚开门,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的人员,各家小公子前往太原,护卫肯定不少,裴承先竟然还带着几个丫鬟,不过到了城门口被大家一顿嘲笑后,不得不把丫鬟打发了回去。 李承道年岁大一些,本来李建成是不容许他去的,但后来听说承业和承乾都去了,还有薛猛裴承先等人,也就默认了,郑观音心疼儿子,不过想到太原有平阳公主在,不会差了儿子的,于是给选派了五十个忠心耿耿的家将,送了出来。 李承道三兄弟,加上一众兄弟和他们的侍卫,总共竟然四五百人,大家看看天色不早,正准备出发,房遗直带着三十个护卫也飞奔过来,汇合一处,直奔太原而去。 赵瑞在太原城迎接大家伙的到来,一众兄弟见面那是分外热闹,赵瑞让人把他们的护卫安排在左屯卫大营里,一群人浩浩荡荡开进太原城最好的青楼,李承道三兄弟刚到就被平阳公主接走了,刚才听说大家要去万春楼,那幽怨的眼神瞟着赵瑞,李承乾更是牵着赵瑞的衣襟,不撒手。 赵瑞可不管这些,装作看不见李承道,然后一脚踹在李承乾屁股上, “滚远点,带你去万春楼,我还回不回长安了,你父亲倒是没啥,还好交代,被你母妃知道了,我死定了,能被她唠叨死。“ 赵瑞不讲兄弟情谊,三人无奈被平阳公主带走。 万春楼的老板娘在接到信息的时候嘴巴都合不上了,丹阳郡公来太原两年了,一次万春楼都没来过,当然其他青楼也没去过,那不是说明太原的不如长安和洛阳了。 从前天听说是丹阳郡公请客,昨天万春楼就没开门迎客,而是贴出告示,为了接待丹阳郡公和客人,万春楼全面大清扫。现在更是早早带着最红的三个姑娘和几十个拿得出手的姑娘排好队伍在门口等着。这阵仗让整条街都知道万春楼将要接待丹阳郡公了。 众人在万春楼下马,被簇拥着刚进入楼内一个小院落里,室内烧着地龙,温暖得很,也芳香扑鼻,裴承先和房遗直已经各自拉着一个漂亮姑娘坐一旁聊天去了,薛猛大叫,“又让这两个狗日的抢了先机,“说着,也拉过身边的小妹妹去一边看手相去了,青春期的小少年谁也不甘落后,纷纷向身边美女下手,赵瑞连身喊叫,“众位兄弟想吃什么太原特色啊?” 结果没有一个回答的,赵瑞破口大骂,“禽兽”。 “珍娘,我兄弟们远道而来,都累了,赶紧送来酒菜,并找几个会按摩的姑娘给按一下,松快一阵。其余的你安排就好。“ 第169章 三进草原 赵瑞在万春楼接待自己的弟兄,长安城也是一片快乐祥和的景象,赵瑞兄长赵祥迎娶裴家闺女,吹吹打打的热闹气息给了压抑的长安一丝喘息之机。尽管赵瑞不在京城,没办法出席婚礼,但各路官员世家还是给了极大的面子,家主当然不会亲自前来,但也是纷纷送来礼物,秦氏也被邀请来当作主家帮忙接待各家贵妇,李氏实在不懂怎么处置这么大的场面,芍药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四处张罗,大妞二妞更是跟在芍药身边,前后学习怎么管理仆役们做事。 太子、秦王、齐王都送来了礼物,平阳公主在京城的管家更是早早就送了礼物来,这下赵家可以说是里子面子都有了。赵祥虽说没有什么功劳,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侯爵,该有的仪仗还是有的,裴家小姐在接受礼部册封的文书之后,换上三品诰命服饰,也是一脸的兴奋,按说她即使是出身望族,但由于不是嫡女,出嫁时,能嫁个七八品的官员就不得了了,哪怕嫁的也是世家子弟,也不可能是嫡子之类,充其量也会是各家族得边缘子弟,政治资源也轮不上多少,未来前途也不会太远大,除非个人能力超强。 裴家小姐作为世家大族得女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见识那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得,但没想到现在刚出嫁就是三品诰命,侯爵夫人,而且赵祥还是长子,除了赵祥的个人没有什么实权外,一切都已经超出预期,更何况家族里面的顶梁柱已经是郡公了,到时候恐怕也不会和自己去挣公公的那个侯爵位子,将来自己就有两个儿子能继承爵位。 当然自己的小叔子现在就有很多功劳,朝廷一直没有封赏呢,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也能荫封到自己的孩子身上,想到这里,裴小姐暗啐自己一下,想到哪里去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喜事也就有丧事,三月底,宿国公程咬金的夫人孙氏病重不治,辗转床榻一年多终于撒手人寰,程咬金才走到荆州,就又快马赶回处理丧事。 赵瑞和大家游乐两日,便开始准备进攻草原,窦静等人每天准备肉干,炒面等物作为军粮,赵瑞来到中军大帐,擂鼓聚将,不一会所有人便都到齐了,阚棱、丘行恭及窦静刘玄意带领一众将领拜见大将军,李承道几人尽管是王爵,但在军营之内,一样列队一旁,在秦怀玉的带领下,躬身施礼。 “丘行恭,你明日率一万人进驻忻州,加强防御。“ “阚棱、赵恒各带七千人马,苏定方带五百人,刘玄意带各位兵曹参军随我行动。每位士兵带五日干粮。“ “窦静,你带剩余人马及辅兵留守大营,兵器甲杖继续督造。“ 接着赵瑞将李承道等人编入阚棱和赵恒的队伍里。 “诸位可有疑问?“ 丘行恭站了出来,“大帅,忻州只要五千人马足以守住,其余是否都带上?“ “不用,你密切注意定襄、云中突厥动向,有什么问题可按我行军路线迅速向草原传递消息。“ 赵瑞分配完毕,众人领命开始行动。 赵瑞又在军营找到孙思邈,老孙现在可是乐不思蜀了,去年的太原等地战斗,让他有了无数的练习机会,对医术有着极致追求的他,很快外科缝合手术快速突破,不但发明了缝合的针法,更有利于后期拆线,还一直积极寻找麻醉药物,以减轻手术中的病人痛苦。 前几天和赵瑞的一次闲聊中,赵瑞无意中说了,一些难产的产妇可以采用剖腹产子的方式,孙思邈兴奋的抓耳挠腮,全然没有了孙神仙的潇洒气度,缠着赵瑞询问了很久,此刻正在左屯卫的营帐里思索事情的可行性和困难点。 现在这个时期,婴儿出生率和死亡率都高的吓人,尤其现在女子结婚普遍年龄较小,也就十五六岁,低的甚至十三四岁就嫁人了,本身骨骼还没长成,生孩子就等于去一趟鬼门关,每年因为难产而死的孕妇不计其数。孙思邈悬壶济世,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果这种方式可行,那简直就是孕妇最大的福音。所以现在这个老道快魔障了。 听到赵瑞要去草原,孙思邈不耐烦的挥挥手打发走赵瑞。又陷入自己的推演之中。 赵瑞又带着李承道三兄弟辞别平阳公主,公主很是悲伤,赵瑞一度怀疑原来的那个英姿飒爽、坚忍不拔的巾帼英雄哪里去了? 大军刚刚离开太原,却从太原城里奔出几匹快马,他们从南门出发,向南十几里后,转身向东北方向的草原飞奔而去。 李承道几人刚进入草原就被眼前空旷无垠,一片青绿的大草原迷住了,北方的天地最是舒展心胸。纵马驰骋,蓝天白云,草绿花红,微风吹过,一点土腥味夹杂着野花香味沁人心脾。不过随着草原的深入,遇到越来越多的突厥人的时候,杀戮便开始了,秦怀玉和薛猛还好,他们都是和赵瑞一起闯过草原的人,见惯了赵瑞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的作风,就算是房遗直那也是下过江南走过战场的,其余李承道等人却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 大军兵分两路,每三天汇合一次,路上所遇到的突厥人一体杀绝,牛羊马匹就成了战利品,李承乾和李承业一开始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闻到血腥味就受不了,可是就在这时候,赵瑞却安排就地扎营,将牧民的羊牛直接屠宰,烤着半生不熟的肉让他们吃下去,几兄弟含着眼泪边哭边吃,边吃边吐,吐了再吃。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环境最是折磨人,不到三天,几人便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李承乾几人已经能和赵瑞坐在尸体边,一边说话,一边烤肉了。 定襄城自从成了突厥的居住地,尽管城墙低矮,城池不大,但好在是座城池,比在草原做帐篷好的太多了,突厥的汉人军师周逸就躲在这里,去奶奶颉利在中原打败而回,躲在草原舔舐伤口,周逸就和几个汉人躲在了定襄城。 现在定襄城就在周逸的管理之下,一大早周逸但从侍女的肚子上爬起来,吩咐他们侍候自己洗漱,一个管家匆匆拿了一份信件走了进来,双手递到周逸跟前, “老爷,外面有一个骑士,送来一封信件,指名交给老爷。“ 第170章 周逸的消息 周逸在定襄接到一封书信,信上详细说明了赵瑞的出城时间和进军路线,尤其所带军队的数量装备都清清楚楚,更有甚者,太子和秦王齐王的嫡亲子嗣也在军中的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周逸微微一笑,当着来人的面将信件烧毁,来人看到信件已毁,转身出门骑过战马离开了定襄。 周逸让管家立即准备,不多久,周逸便带着几十个骑兵朝着云中方向而去。颉利可汗去年到中原一趟,什么好处没有捞到,整个突厥还搞得元气大伤,好在赵瑞在忻州没有真的大规模接受突厥投降后再屠杀,而是直接屠杀的方式去干了突厥人,很多突厥部落因此得到喘息时机。 颉利不认为今年赵瑞会放过他,所以一开春便放出哨骑,在太原、忻州等地打探消息,当赵瑞进入草原之后,颉利可汗开始将突厥骑兵快速集结起来,不过赵瑞的骑兵速度很快,而且这次是深入草原之后才开始劫掠。等到颉利得知信息的时候,赵瑞的左屯卫已经出现在河套地区了。 颉利可汗此时已经集结了五万骑兵,此时亲卫来报,周逸回到大营了,正在求见,颉利可汗想到汉人还是有些鬼主意的,去年周逸的表现就很好,不但猜透了赵瑞的意图,还指定比较不错的计划,只是后来李世民带队前来,才导致突厥计划失败的。所以颉利对周逸还是比较看重的。 周逸进到大帐,看到颉利可汗正在拿着小刀切着羊肉,桌案上放着一整只烤的金黄的肥羊,周逸躬身行礼, “可汗,听说赵瑞再次深入草原,我打听了消息,特来可汗驾前效力。“ “哈哈哈,好,我这边已经派出哨骑进行跟踪,可惜赵瑞比较狡猾,射杀了我不少的探马,不过从他的行军上,我们还是能找到他,这次我一定要将他留在草原。“ “可汗,赵瑞行军神出鬼没,不过这次我们一定可以将他一举成擒,报仇雪恨。我给可汗带来两个利好消息,无论哪一个都将会让赵瑞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军师快快讲来,什么好消息?“ “第一,我通过太原城里的人打探到了赵瑞的行军路线,我们不必跟在赵瑞的后面追击,只要堵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埋伏起来,赵瑞肯定会自投罗网。“ “当真?“颉利可汗放下刀子,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蛮夷,对于能打听到对手的行军路线这样的机密事情,他还是有些疑虑,”莫不是对方放出的假消息吧?“ “可汗放心,消息来源十分可靠,赵瑞的不少朋友从京城而来,赵瑞就在城里的万春楼接待他们,赵瑞他们少年心性,喝了酒后吹嘘起来,如何进军草原事宜,不小心透露出来的。经过我放在太原的探子确认,准确无误。” “当然还有在第二个消息,才是最应受到重视的,赵瑞骄傲自大,这次前来草原,竟然呼朋引伴,将其在京城的一帮贵族子弟朋友叫到太原,让他们一起随军出征,而这帮少年里面竟然隐藏着唐庭太子、秦王和齐王三位最有权势王爷的嫡长子,可汗,我等要是将这三位抓到,哪怕是任何一位,都将得到大量补偿,哪怕是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那赵瑞都将受到唐庭的严厉惩罚,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什么?当真有这样的事情?”颉利可汗激动的连羊肉都不吃了,站起来走到周逸跟前,“这个消息可靠?” 若是能抓或杀了他们,赵瑞作为始作俑者,绝对活不成,如果能抓住一个,绝对可以从唐庭讹诈出无数的财富来。想想就让人兴奋,但必须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可汗,我用性命担保,消息绝对可靠,还是赵瑞主动邀请这些人来的,除了他们三兄弟外,还有秦怀玉、裴承先等一些权贵的子嗣,裴承先是裴寂的孙子,秦怀玉是秦琼的儿子,看看,这哪一个不是当朝国公,只要他们出了事,赵瑞绝对得罪一大批人,在大唐将再无立足之地。” “哈哈哈哈哈,长生天保佑,赵瑞小儿,此次要不将你碎尸万端,难解我心头之恨。对了,那行军路线如何?” 周逸赶紧摊开地图,将赵瑞的行军路线和时间说了出来,前面的行军竟和颉利可汗打探来的丝毫不差。颉利可汗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油腻腻的大手拍着周逸的肩膀, “好的很,军师,这次要是能杀掉赵瑞或是抓到李建成他们的儿子,我就把河套那边的草原赏赐给你,由你建立汗国。” 周逸赶紧躬身低头拜谢。颉利可汗志得意满,出了帐篷开始招呼亲卫调集人马向西进军截杀赵瑞等人。 此时的赵瑞在河套平原一带,已经扫荡的差不多了,这个地方虽然富饶,但是距离大唐不远,一些牧民知道这些地方不错,但是因为被赵瑞抢劫的也不敢来了,只有一些部落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到这里,不过赵瑞这次也没有赶尽杀绝,扫荡一番将战利品交给跟随来的丘行恭部,这部分人开始陆续将牛羊带回太原,然后继续西进了。 天气逐渐变热,草原上的草更加茂盛了,经过一个多月行军,赵瑞部队已经深入草原很深了,此时已经不能再往西了,这一来一回太遥远了,在此过程中李承道几人已经成长得很快了,尽管赵瑞没有派遣这些兄弟们直接冲锋,和突厥人战斗,但每次露营,他们都要亲自屠宰牛羊给大军做饭。 李承乾很利索走到一只羊跟前,羊角已经被李承业双手按住,李承乾左手搭在羊脖子上,一刀便捅在脖子血管处随手一划,割开羊的气管,腥膻的鲜血喷涌而出,羊很快便咽了气,李承乾熟练的将羊皮拔下,扔在一起,李承业拖过羊,划开肚子开始清理羊肉,李承乾转身继续去宰羊,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第171章 阴山下 赵瑞巡视整个营地,这是一个小部落的聚集地,大概也就四十多个帐篷,顺着河边分散在三四里地,此时的大营内一片喧哗,左屯卫带的为数不多的帐篷支起来了,士兵们宰羊屠牛,在河边清洗,有的已经在锅里炖上了,烟雾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味。外围的警戒哨和流动哨骑来回奔波,警惕的盯着黑夜里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篝火跳跃和天上的星星互相辉映,一些士卒唱起家乡的小调,赵瑞望着眼前的画面有点恍惚,仿佛和同事们的野外聚餐,大家自己动手做饭,烤点烧烤,喝着啤酒,坐在一起吹牛打屁,快活啊! 士兵们看见大帅巡营纷纷打招呼,有的将烤好的肉食拿给赵瑞,赵瑞接过来吃了,和士卒嘻嘻哈哈打着招呼, “宋老四,听说你今天幸运的很抢了一个突厥娘们,明天要是上战场,还能提的动刀么?”众人哈哈大笑,不少人还一副猥琐的脸色,笑着追问宋老四滋味如何, “大帅,俺身体可完全没问题,就算现在有敌人来,我照样能杀他几个来回,嘿嘿,就是突厥娘们身上又腥又骚,不合大帅您的口味,不然就送给大帅暖暖床了。” “你狗日的恶心我来着,”赵瑞笑骂,踹了宋老四两脚,第三脚还没挨着呢,宋老四已经嘴里哎呦着翻滚着出去了,众人哈哈大笑,都知道大帅爱踹人,也算是变着法讨好大帅而已。 赵瑞知道自己出来劫掠突厥,士卒们抢劫时候肯定都会碰到突厥女人,你让一直在军营里憋了那么久的汉子,遇见突厥女子直接杀掉,也能执行,可是长久下来,士兵们难免心有不满,都是正当年的年纪,于是赵瑞下令左屯卫士卒可以不杀妇女,甚至睡完之后,一些带不走的牛羊马匹也不再宰杀,就留一些给他们生存。这一下其实让很多士兵对这个大帅更爱了,因为大帅治军严谨,训练严苛,但也通情达理啊。 于是左屯卫所过之处,突厥男人被杀光,反倒有不少突厥妇女开始结队放牧,也许不久之后她们还会产下孩子,这也算是一种民族融合吧,赵瑞坏坏的想。 五月初,草原已经开始炎热起来,牛羊们经过两三个月的青草滋养,这时候已经膘肥体壮了,赵瑞的左屯卫此时返回到了黄河的大拐弯处,此时丘行恭的三千人马已经在此等候,他们会将最后一批牛羊马匹赶回太原,赵瑞的左屯卫顺着黄河北上直至阴山脚下,这里水草丰茂是整个草原最好的牧场,赵瑞将在这里劫掠最后一批突厥,然后退回太原。 此后再次进入草原的将只是小股部队了,最终起到练兵目的。所以赵瑞的大军不紧不慢赶往阴山,距离阴山不足不足两百里了,这里已经出现大量的牧民了,赵瑞的左屯卫开始分散开来四处劫掠,就连李承道他们都被赵瑞派出去跟随军队行动,这天赵瑞在行军过程中却发现了不对。 第一次进入草原之时,赵瑞就被突厥的老鹰跟踪过,最终金蝉脱壳才躲过一劫,所以赵瑞对天空的侦察鹰特别敏感,在草原上总是安排斥候要时刻注意天空景象,今天赵瑞发现天空有只老鹰一路跟随飞翔的时候,斥候也已经发现问题,纷纷前来汇报。 赵瑞不敢怠慢,迅速发动斥候, “传令各部今晚驻扎后,各路主将到中路阚棱部集合,让北路苏定方也要过来不得有误。” 赵瑞进入阴山地带就兵分三路,相距五十里,以品字形向东方向进军,北路赵恒、中路阚棱、南路钱顺,这三路在白天劫掠时也会分头行动,晚间休息时才会聚拢。赵瑞跟随阚棱行动。 因为分隔较远,大家都在四散劫掠,晚间已经快要到了亥时,赵恒等人才全部集结到中路。赵恒带着苏定方最后到来,看到大家都在等他,不好意思笑笑, “大帅,赵恒前来报到。” “不用行礼了,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说。” 赵恒和阚棱赶紧抓起准备好的羊腿大口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塞进肚子,抹抹嘴,“大帅什么事,请吩咐吧?” “就是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们应该被突厥大军盯上了,今天我们的斥候已经发现突厥的侦察鹰在天空侦察,我估计突厥现在就在阴山埋伏等着我们呢。” “不过大家不要惊慌,突厥人此时应该集结不了太多的军队,我估计五万差不多了,七万绝对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我叫你们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在这阴山脚下,我们要好好打上一仗。” “好,大帅,您布置好战术,然后您和几位王子一起先行南下,我们在这里堵住突厥,你看这样可好?”赵恒满脸期待,这个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着先把赵瑞给送出去。 “好个屁,要打仗了,我这个大帅临阵脱逃,你咋想的?” 阚棱笑道,“大帅,你管别人咋想的干啥,我们自己人知道就是了,要是那个瘪犊子敢不服大帅,我砍下他的狗头。” “好了,情况实际上没有那么糟糕,难道我们左屯卫还胜不了突厥?我不信这邪,再说了,其他地方未必没有突厥堵截,我们只有在阴山脚下胜利了,才能大大方方一路无碍的回到太原。这话就不要提了,我们来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众人也都知道这时候让赵瑞临阵离开,实在不妥,都眼巴巴看着赵瑞, “你们都看我干啥,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大帅,跟您打仗,我们不用想啥,你咋说我们咋办就是了”。赵恒厚着脸皮笑嘻嘻,又抓起一只羊腿放在嘴里咬下一块肉,嚼了几下。 其他人也都很默契的点头,看向赵瑞。赵瑞哭笑不得,拿出地图,又拿了一个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明、后天我们照常按计划分兵劫掠,后天晚上我们会抵达这里,大家看,这北面是乌拉山,南面有一条骆驼河,这是一条自西向东的河流,它有一个支流从阴山上延伸下来,突厥人叫他乌古河,现在是夏季,乌古河河水充沛,只有这一处浅滩可以过河,我们后天将宿在这里。” 赵瑞指着画出的地图上两河交汇处的东北处, “大帅,这地方两面临河,我们宿在这里遇到袭击的话,这是块绝地啊?” 第172章 进入埋伏圈了 阚棱看了看地图,这个地方三面背水,被堵在这里,根本无路可走了。 “对,在外人看来这是块绝地,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身在草原,最怕的不是这种地方,而是处在一处四面皆会受敌的位置,这地方看似绝地,其实只要我们稳住在这里,至少西、南两个方向不需要我们担心会受到攻击。我们只要防住这个方向的敌人,并想办法击溃他就行了。” 赵瑞找的是两条河交汇处,他只要躲在这个夹角里面,可以说三百六十度,已经有四分之三的位置不要防守,河水就是天然屏障,只需要守住东北这个扇面就行。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要是战败,这里无路可退无路可逃,只会全军覆没。 众人看着地图,明白了赵瑞的意思,只要大家能击溃正面之敌,这样死地就变成了福地,可这样毕竟有风险,对方也很容易使用重兵将左屯卫全面堵住。 不过最近大家都习惯了赵瑞的军事安排,事实证明,赵瑞的安排都无疑让大家取得了胜利,一些将领对赵瑞的安排已经开始盲目信任了。就算对方有五万人马,左屯卫也有希望正面突破出去,这点自信左屯卫还是有的。 看到大家也没有其他办法,赵瑞直接说道,“就这样决定吧,大家各自回去准备,两天遇到突厥人,最好能打听一下,乌拉山北面的突厥大军情况,赵恒,你这边派出斥候,对山北进行侦察,务必搞清楚突厥这次具体多少人,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赵瑞对左屯卫进行安排,颉利可汗也收到左屯卫到来的消息,在乌拉山口已经埋伏了十来天了,终于收到左屯卫的消息,看来周逸带来的赵瑞行军安排果然没错,赵瑞最终会在阴山脚下劫掠一番然后返回太原。 以前都是突厥被伏击,这次颉利可汗隐忍至今,就连赵瑞在西方搜刮的战利品都没有想着去掠夺,宁愿他们被丘行恭的部队带回去,也要隐藏起来,就在这阴山脚下给赵瑞一个狠的。哪怕不能留下赵瑞,只要能将赵瑞阵中的几个小王爷干掉一个就行,这次带了五万人马过来,这都是突厥精锐,沿路又聚集两万人马让他们在雁门外堵着,若是赵瑞临时走南线,也能在雁门关外堵住他。 好在信息十分可靠,赵瑞最终来到阴山脚下,颉利可汗召集手下特勒,“赵瑞的左屯卫已经出现,据我们不到一百二十里了,以他们速度,两天之后将会到我们正南方的山脚下,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他们围住,哪怕不能杀掉赵瑞,也要讲他们阵营的中小王爷干掉或俘虏。“ 手下特勒都很兴奋,这次终于可以干掉赵瑞一雪前耻了,颉利可汗望着周逸几个汉人, “周先生,不知道你们可有什么计策啊?“ 周逸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潇洒地站了起来,“可汗,大规模行军的将领最喜欢的就是靠近水源,这样取水方便,“说着指向地图,”这里是骆驼河与乌古河的交叉口,我想赵瑞行军定会从乌古河这里浅水滩过河,但过河之后,我们要是马上发动袭击,他还有可能退回去,我们尽可能在他们过河之后抢占这个浅水滩,将他们逼近这个区域,只要他们被逼入这个骆驼河和乌古河的交叉点附近,可汗大军合围,到时候赵瑞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嗯,好,周先生这个计策很好,那就这么办,我们这次一定要将赵瑞围困在这里。干掉他。哈哈哈。“ 赵瑞没想到突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一个人将这里视为埋葬赵瑞的绝地,一个想要在这里背水一战。于是突厥很是默契地只是派出侦察鹰和骑哨远远跟随,看着赵瑞又在这一片草原大肆烧杀抢掠,不过有些特勒却很开心,只要干掉赵瑞,就可以将这些战利品带回去,补充自己部落的力量了。他们已经将赵瑞视为嘴边的肥肉了。 阴山脚下到底是肥沃草场,到处都是牛羊,左屯卫这几天收获颇丰,大批牛羊和马匹被赶过乌古河,竟然顺着乌古河朝南走去,来到两条河的交叉处,这里到处都是茂密的植被,为动物们提供食物,颉利可汗听说左屯卫竟然过河之后沿着河岸南下,笑得声音震天,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去封口子,赵瑞就自己去了绝地了,颉利可汗按兵不动,连侦察哨骑都派得少了些,生怕惊扰到左屯卫,只安排天上侦查鹰在盯着。 赵瑞带着部队从容不迫聚集在乌古河的浅滩处,磨磨蹭蹭渡过了河,一幅全不知情的模样,挨到傍晚才全部渡河,然后向南走去,此时天色已经慢慢黑了,颉利可汗收到消息,迅速下达命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凌晨南下狩猎。 左屯卫刚进入河汊地区,赵瑞便召开军事会议,布置战术,赵瑞的战术没有新意,但管用就行,无非就是陷马坑在前,弩箭在后,不过赵瑞却把苏定方叫了过来,“明日你把重装骑兵分开,从赵恒这里调五百人着正常甲胄骑你们的马,至于你们士兵么,直接步战吧“。 众人面面相觑,赵瑞一笑,“你们想想,骑兵和步兵的优势是什么?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在于马上冲撞之力,但是,骑兵与步兵相比却有两个缺点,而且是致命缺点,一是人马合一,目标变大,其二是骑兵速度快,仅在直线距离上,但灵活性却不如步兵,步兵在一个地方可以辗转腾挪,可以前后左右行进,而骑兵却不行。只要两者接战,步兵其实实力是大于骑兵的。“ ”若是这五百人下马步战,想想他们可以前后左右,甚至后退转身的劈砍,重装骑兵却做不到,明天先用装备甲胄的骑兵冲阵,再上步兵,绝对能给突厥一个永远都忘不掉记忆。“ 众人都在仔细思索赵瑞的话,其实很多时候骑兵对阵步兵都是靠的速度在步兵周边骑射,导致步兵阵型散乱,引发士兵崩溃,最终四散逃窜,这时候骑兵再逐个追杀,达到杀伤的目的,若是训练有素的同等步兵和骑兵直接对阵,很多时候骑兵是无法攻破步兵战阵的,甚至会被步兵剿杀,很多经典战役,其实都是步兵起到决定性作用,原因就是如此。 第173章 阴山脚下的战斗 草原也不是一望无垠的,很多地方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平缓的土坡,连绵不绝。尤其像这样的河流交汇处,总有一些冲击土堆出来,赵瑞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小兄弟一起骑着战马来到土堆之上,这面前开阔地带比较大,很容易观察战场情况,此时的大地已经开始震颤,由此可见,及顽皮的战马袭来已经不很远了。 赵瑞看着身边几个伙伴笑道,“怎么样,怕不怕啊?“ 李承道笑着回复,“瑞哥这话说的,有什么好怕的,这些天也不是没有战斗过,我拿着弓弩跟赵将军也射死过敌人的。”说完自己大笑起来,可是从他颤抖的笑声中,赵瑞还是听到一丝紧张。 远处的如雷声一样轰隆隆的开过来,一条黑色的线条出现,逐渐放大,颉利可汗的骑兵逐渐靠近了,突厥这次将唐军包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逃不掉,这给突厥很大的心理优势,他们势必要拿下这个让他们多次倍感屈辱的军队。 三里外的另一个土坡上,颉利可汗望着呼喝着冲向唐军的队伍,志得意满,哈哈大笑,今天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突厥人的进攻非常快,快到唐军一里的路程了,速度已经提到极致,前方唐军已经看得清楚了,很多人惊慌失措,奔向自己的战马,有的还在穿铠甲,突厥人用力抽打马匹,奋勇向前。 可是赵瑞早就等着他们了,岂能让他们如愿,前方的突厥突然马腿一软,倒了下去,紧接着倒下一大片,马匹的嘶叫声,人被甩了出去摔得腿短筋折,惨嚎声瞬间响彻整个前线,颉利可汗站在山坡上气的暴跳如雷,赵瑞这个家伙太阴险了,竟然在沿河两边挖了陷马坑,还趁着夜色进行了伪装,两边的突厥士兵因此折损了不少,不过扇形中间地段没有玩坑,这部分突厥人已经冲了进去。 此时士气可鼓不可泄,颉利可汗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忙让身边的亲兵吹响号角继续进攻,浑然没有看见旁边周逸惨白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水,周一看到这样的战场景象就知道完了,唐军早已经知道这里有突厥的埋伏,不然不可能在这里提前挖好了陷马坑。 周逸可不认为赵瑞只是突发奇想,在每个营地周围都挖陷马坑的,这明显是唐军早有准备,明知这是死地,唐军还闯到这里,尤其对面还是唐军现在不败的名将,这只能说明对方早有准备且不怕突厥围剿,人家可能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周逸一想到这里,浑身发冷。眼神已经开始到处乱飘,随时准备逃窜了。再看他身边的另外两位汉人谋士,也都是目瞪口呆,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两边的突厥骑士部分穿过陷马坑,却被对方早就准备好弓弩手射杀,这些唐军竟然是步兵,他们就这样堵在陷马坑的外围,点对点的射击突厥的骑兵,一时间突厥骑兵竟无法穿过这条由步兵编织的箭网。 中路的突厥队伍刚刚冲到唐军阵前,就被唐骑挡住了,两方骑兵就在中间这个开阔地带开始厮杀起来。 颉利可汗很是 恼火,明明自己已经将唐军都在这个绝地了,可是现在这个绝地竟然也是限制自己骑兵的绝佳位置了,自己只能从唐军预留好的中间地带进行突击,其余地方竟成了天然屏障,阻住突厥的进攻方向了。好在自己人多,可以困住唐军。 颉利一边命令中军持续突进,同时命令两面加紧通过陷马坑的位置,一部分突厥下马直接将同伴的尸体放在陷马坑上,用来堵坑,其他突厥则用弓箭射击掩护同伴。后面的突厥则可以直接骑马通过。 但唐军岂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办到了,一队唐军在步兵的掩护下,一箭一箭收割着突厥的性命,而被射杀的突厥又成了新的填坑的材料。就这样双方激战了近半个时辰,两翼突厥才突破陷马坑的地方,开始再次嚎叫着朝步兵冲了过来,唐军步兵迅速后撤,突厥骑兵奋力打马冲锋,眼看就要追上唐军,可是第二道陷马坑防线却出现了。 突厥也没想到快要到唐军阵营了,居然还有陷马坑,紧接着刚才的一幕又一次出现,这似乎的突厥还没有挨着唐军的边呢,就已经损失了大量兵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复刚才的动作,可是这次唐军的弓箭手比上一次还多,突厥的尸体已经在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 中间的突厥冲锋队伍也是遇到了唐军疯狂阻击,唐军三支队伍轮换上场,就在这个中间地带和突厥进行了拉锯战,突厥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颉利可汗已经来到阵前距离唐军已经不足两里了,身边的精锐都派了出来,还是没有突破唐军阵线,这让颉利很是恼火。只是自己的五万人的军队除了两边冲锋受阻,其实根本无法全面铺开,颉利可汗一时间竟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伏击。 赵瑞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战争,将整个战场的情况都收入眼底,这么长时间的战斗,突厥士气已经开始下降,尤其是两翼仗打的太憋屈了,突厥是游牧民族,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国家教育和情怀,说白了,最终都是为了生存而已,抢劫汉人,不过是因为北方生活条件恶劣,物资缺乏。 突厥很多时候靠的是大规模骑兵冲锋,冲垮队伍后进行追杀,这种顺风仗谁都会打,但一旦遇到持久战,突厥兵的单兵素质和队伍配合问题就被持续放大了。现在连番战斗都无法攻破唐军阵地,两翼的进攻已经没有那么猛烈了,任谁看着一地的同伴尸体,也不可能做到淡定。 中间突厥每次大概有个七八千人的冲锋规模,可是这样的冲锋规模唐军完全可以轻松应对,并实现单兵优势,唐军的铠甲和兵器的优势在这样几乎一对一的对决中,占尽了便宜,往往一个冲锋下来,突厥的武器已经看在唐军的身体上了,可是还没来的高兴,却发现唐军没事,反手一枪将突厥捅了下来,尤其是战斗打到现在中间地带也堆积了无数的尸体,这大大牵绊了所有人速度,而突厥速度一旦慢下来,那战斗力下降的速度远超唐军。越往后基本上每次冲锋都变成了唐军单方面反杀的结果。 第174章 陌刀兵的第一次战斗 颉利可汗看着战场的局面竟然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心头恼火,决定先将部队撤下来,唐军就在这里,他跑不掉,自己只要堵住他们,还可以继续调遣雁门关的突厥前来支援,这里这一战已经损失了近万勇士了,再打下去恐怕损失更多,这里是草原,唐军没有援兵,而自己却可以得到兵员补充。 想到这里颉利可汗准备向身边亲兵下达撤退的命令,可战场却突发变化,只见一堆重甲骑兵开始从唐军中冲了出来,五百人重甲骑兵冲出时,几乎跑出五千人的轰鸣声,他们速度不快,却横冲直撞,突厥队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被这这批骑兵冲散,这支骑兵竟然直奔着自己的中军而来,颉利可汗顿感恼火,这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啊。 紧接着就见唐军战旗一挥,近万骑兵开始直接冲锋,颉利大喜,唐军一直龟缩在后面,自己无法形成人数优势,而装备又不如唐军,只能撤退,现在唐军要冲出来,拿自己就能给他来个反包围,刚刚升起的撤退念头顿时被压了下去。 颉利大手一挥,身后的五千骑兵迅速出击,迎着唐军的重甲骑兵便扑了上去,其余骑兵开始陆续上前准备拦截唐军其他的骑兵,唐军向前突击并不多,上万的唐军逐渐分成两股黑线,向两侧堵住其他突厥骑兵,一时间战场上再次猛烈厮杀起来。 正面的五千突厥一接触到重甲骑兵,尽管这时候的骑兵没有重甲,但本身的甲胄防御力也不低,突厥的一般武器也奈何不了,只有一些突厥的兵使用的重武器才能对他们产生杀伤力,这五百骑兵很快就突破这五千的突厥骑兵,留下一堆尸体后继续向着颉利方向冲锋,颉利可汗哈哈大笑,看来唐军又想故技重施,以重甲骑兵冲击自己本部方阵。继而达到冲垮自己的目的。可惜自己这次绝不会让他如愿。 颉利可汗迅速下达命令,这时候身边再次出现五千人队伍迎着重甲骑兵就冲了下去。此时唐军阵营再次出现近千骑兵,只见他们进军缓慢,摸到阵前的时候,突然骑兵朝两边迅速分开,跟随原来的骑兵大队冲锋去了,而在这近千人骑兵队伍后面,却闪现出一支几百人的步兵方队。颉利可汗一时间也不知道唐军在搞什么鬼。 可这几百人的步兵正好迎上第二批和重甲骑兵穿插而过的突厥骑兵,这伙突厥骑兵还剩下三千多人,猛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伙唐军步兵,顿时兴奋起来,呼喝着打马上前,朝着步兵冲来,可就在这一刻,整个战场出现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三千多的骑兵冲击几百的步兵方阵,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只见这些步兵抬到一挥,便将突厥一分两段,大刀重重砍下,不但突厥骑兵,就连战马也被分成两截,三千突厥冲击之后,仅剩下不到一百骑,而这一百骑冲出步兵方阵后也已经被吓傻了,勒住战马,静静呆在原地,转眼便被后方跟进的唐军射杀。 此时此刻整个战场瞬间除了马斯叫声之外,竟然听不到一句人的呼喝声,所有人均被战场上人马俱碎的场面惊住了,就连唐军都被这样的场面震慑住了。片刻之后,战场迅速爆发出惊喝声,唐军士气大振,勇猛将马槊捅了出去,而突厥在这一刻却再也没有了斗志。 只见这几百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坚定地朝着颉利可汗的大纛冲去,与此同时,唐军骑兵也在这一刻突厥晃神的时刻剿杀了身边突厥,不约而同向着颉利可汗冲去,颉利可汗在这一刻亡魂大冒,从来没有觉得死神离自己那么近过,阚棱一瞬间便冲到距离颉利不足百米的地方,顺手从马前取过弓箭,对着颉利可汗射去,颉利迅速反应向左一晃身,弓箭直接射在颉利的右肩上,强大的动能直接让颉利从马上摔了下来。 手下亲兵赶紧下马将颉利扶起来,这时候唐军开始呼喊起来,“颉利被射死了” 一时间所有突厥看向大纛方向,只见颉利已经不在马上,正在被亲兵从马下扶起来,真的以为颉利被射死了, 原本就斗志消散的突厥迅速被瓦解了斗志,纷纷勒马后退,唐军乘势追击,颉利可汗被拽到马上一看突厥的败势,知道无力回天,打马退走。 唐军四散追击,这时候落后的突厥就成了箭靶子,纷纷被射下马来,一部分突厥还想抵挡一下,结果身边的突厥迅速逃跑,自己也最终被唐军杀死。 更多的突厥是啥也不顾,飞马逃遁。 转眼之间战场上突厥四散奔逃的干干净净,阚棱击杀颉利未果,被突厥兵拦住,冲破这些突厥后,紧紧盯住颉利可汗,颉利可汗疼痛难忍,刚冲出一个土坡,便看到前面有几个被一些突厥兵护着逃跑,仔细一看竟然是周逸等人,颉利更加气愤,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这个家伙出的馊主意,在这种地方伏击唐军,导致自己兵力施展不开,于是强忍疼痛,对身边突厥下令道, “射死他们。” 身边亲兵弯弓搭箭,朝着周逸等人射去,一时间周逸等人纷纷落马。颉利可汗带领亲兵继续奔逃,眼看着要被阚棱追上,队伍中迅速分出几百人,他们停下战马,勒转马头,带着悲壮冲向阚棱,阚棱武艺高强,左冲右突,手下四五千人,只是一瞬间便将这几百人斩杀,但此时颉利却逃的远了。阚棱恨恨的拍了一下大腿,转身带着人继续截杀其他突厥溃兵。 唐军大胜,原本喧嚣的战场慢慢沉寂下来。到处堆满了尸体,赵瑞赶紧命人开始挖坑将这些尸体掩埋,这里是阴山脚下,要是出现瘟疫,到时候别收草原,甚至可以蔓延到中原去。 士卒们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同时收拢牺牲将士遗体,要将他们火化带回中原,这时候王穆来到赵瑞跟前汇报, “大帅,颉利被阚棱将军一箭射中却被亲兵救起,我们跟随阚将军追击颉利,他竟然安排几百死士转身拖住我们,被他逃了。不过我们抓住一个汉人,此人是颉利身边谋士,曾出使过大唐,他说想要见您。我把他带来了。” 第175章 消息泄露 赵瑞望着王穆带来的一个中年文士,猛一看也算是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只是身上衣物沾了不少草屑,一条腿拖着,看样子有点瘸,被两个士兵跟在后面押着。不过神情倒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这一番做作让赵瑞十分不满,一个汉奸而已,还搞得自己有多大来头似的,不知所谓,这个王穆也真是的,这种人直接斩杀就是了,还带过来干什么? 赵瑞非常冷峻地看了一眼王穆,“这种事还要找我处理?我最痛恨汉奸了,直接拉出去埋了。“ 王穆明显看到赵瑞对自己不满的眼神,也是心中一凛,赶紧躬身施礼,拉着周逸就向大坑走去。被抓的人就是周逸,他和其他两位汉人在看到陌刀队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关键讯息,十分默契地转个马头随时准备逃跑,当颉利落马的时候,他们三人快速脱离队伍,向东飞奔。 可惜他们骑术不行,很快便被颉利追上,被颉利恼怒之下下令射杀,跟随的突厥人和另两位汉人都被杀了,只有周逸因为战马被射杀,栽下马来,捡回一条命,但也成了阚棱的俘虏。 周逸虽然被俘虏倒是没有惊慌,他认为自己身上还有王牌,就算是赵瑞也不会杀他,再说了,赵瑞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只要自己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收获,所以被俘后,周逸也没表现出反抗意识,来到赵瑞这边,自认为自己的形象和待会开后的说辞能蒙混过关,谁知道遇到遇到赵瑞这个对汉奸极为敏感的现代人,直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活埋了自己,周逸一时间方寸大乱,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王穆拉着周逸的发髻就要给拖走,周逸一边惨叫着,一边大喊: “丹阳郡公,饶命啊,我是汉人,不是突厥人,我还有秘密事情向郡公汇报,“ 王穆悄悄看着赵瑞脸色,看见赵瑞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于是停下脚步,赵瑞踱到周逸身边,此时的周逸跪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潇洒模样。 “你能有什么情报?草原上的那点事对我没有意义,迟早我们是会灭了突厥的。“ “突厥的事情当然不算情报,但大将军的自身安危和身家性命算不算?“ 赵瑞在后世看惯了影视剧上那些谋士说客的嘴脸,恨恨的一脚踹在周逸肩头, “你们这帮鸟人,最喜欢的就是夸大事实,先搞个观点出来,无限放大,这就是你们这些说客和谋士的言辞手段罢了,这种东西在我这里可不管用。不过为了让你心服口服,我给你一个机会,说说吧,要是不能让我相信,你接下来会生不如死的。“ 周逸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眼神一瞟王穆道,“请丹阳郡公屏退左右。” “草”。赵瑞的火气又一次上来了,你这不是找死么,上去就是一顿猛踹,爱说不说。 周逸没想到自己不过多了一句,就受到这样对待,此时再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丹阳郡公,颉利可汗在这里等你们十多天了,你可知我们为何知道你一定会走这条道么?” 此言一出,赵瑞停下了正要踹下去的脚,看着周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丹阳郡公,您大概不知道吧,从您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您的行军路线和时间节点,我们都是了如指掌,连您最后走这阴山脚下,什么时候到这里我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包括前几天丘行恭派人把你们在西方得到的战利品从哪条路交接带回太原,我们都清楚,只是为了在这里截住你,才没有提前动手罢了,不信你问问其他突厥人,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你十几天了。“ 此言一出,除了身边的亲兵之外,王穆和赵恒等人面面相觑,齐金柱和另外一个护卫转身便朝着看押突厥俘虏的地方飞奔而去。 王穆是太原王家人,打小就很聪明,周逸这个时候敢这样说,估摸着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无非是一些朝廷倾轧而已,很可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密事件,王穆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妙。心里想着,便迅速带着几个手下几步便离开这里,但也不敢走远,一副外围警戒的模样。 齐金柱片刻便返回来了,脸色肃穆,到了赵瑞跟前,低声回禀,“公爷,确实如此,突厥早就在这里驻扎连今天第十三天了。而且很多突厥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次过来就是在这里堵截您的“。 赵瑞眼睛瞟了一眼周逸,“呦,还果然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对齐金柱一使眼色,齐金柱便抓着周逸来到一处放置战利品的大棚子下面,这是一个临时拉出来的帐篷,里面堆满了缴获的刀枪剑戟等武器,老孟等人立马四下警戒起来,赵恒也跟了过来,看到老孟他们警戒,才明白自己也不该跟过来,转身出去吩咐手下在外围又警戒一道防线,自己就在外围看着。 赵瑞身边只有老孟等几个贴身亲卫,笑着说道, “我身边都是我的亲卫,现在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您能放我一条生路么?“ “不一定,你现在没有和我讲条件的筹码,你老实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不然别看他们是我的亲卫,以前可都是军中好手,好几个都是斥候出身,手段想必你也了解,你受不了这样的刑罚的。“ “好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丹阳郡公,只求您待会要真的杀我,能快一点,不要折磨我就是。“ “少他妈的废话,再不说,老子让你尝尝军中的手段。“老孟也知道事关重大,看赵瑞的脸色凝重就明白事情不会小,看到周逸还在那磨蹭,恶狠狠的警告道。 “郡公,这次您刚出太原城,我就收到了您行军路线和时间节点,我这里记下了,您看看和您当初的作战计划一样么?“ 第176章 我是秦王的人 周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老孟赶紧上前接过,递给赵瑞,赵瑞打开一看,果然,里面自己哪个时间段到哪里都记得一清二楚。 赵瑞轻轻放下纸张,看着周逸不说话,心里却在急速运转,太惊险了,自己的行军计划竟然早就泄露,要不是颉利可汗认为阴山脚下是最佳伏击地点,想把自己全军困住,而改由其他地方伏击,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丹阳郡公,我们不但知道您这些计划,另外,还有三个王子在您军中的事情,我们也知道,我们这次伏击您,若是不成功,只要将三个王子击杀,哪怕只击杀一个,你都难逃死罪。只是可惜,最后我们选择的地点却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这些信息是谁告诉你的?“赵瑞惊讶地道。 “秦王殿下。” “周逸,你要是在我这里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啊!” 赵瑞听到这是李世民的主意,无来由的心里一阵悸动。自己一直跟随后世的认知,对于李世民的行为还是非常认可的,也不认为李世民能干出来这样陷害自己的事情,就连李世民和太子的争权夺位,自己都不打算参与帮助太子,尽管自己现在已经是太子的女婿了。因为赵瑞实在不想和历史作对,尤其不想改变未来贞观盛世的局面。如果这样都不能被李世民认可的话,那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作为可就成了泡影了。 “丹阳郡公不信?这也难怪“。 “别说这些废话,信不信是我的事,说不说却是你的事,你最好从头将事情说圆满了,不然可别怪我,我的耐心有限。“ “我本来就是汉人,原本家住肤施县,后来被突厥掳到北方,因为读过一些书,后来被颉利发现,将我引为谋士,去年您出征草原,颉利可汗派我出使大唐,就是那时候我认识的秦王,秦王以我是汉人想要回归中原为由,将我招募,让我进入秦王府一个秘密组织,我从那时候开始为秦王做事。” 赵瑞脸色一凝,“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以什么作为标志?” 周逸笑了,“看来郡公也听说过这个组织,不然不会问出组织标志的问题来。这个组织叫丽竞门,标志是彼岸花。” 赵瑞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他真的知道,不是胡说的。 “秦王当时还叫了另一个人来,名字叫张苍,这个人就是和我联络的上线,现在在太原城里的开了一家行脚店,距离你们左屯卫大营里也不过两里地,就在尚信坊,我要是有什么情报就派人送过去,他们有什么事,也会转达给我。” “说说,你们都转达过什么任务?” “这一次,他们转达任务就是将您进入草原的情报告诉我,由我传达给颉利可汗,让颉利可汗用兵将你留在在草原,最差也要抓到三个小王爷,这也会让你问罪。” “上一次就是去年颉利可汗围困太原城的时候,您打算在太原城南伏击突厥,可是您刚出城,就有人将信息传达给我,让我告知颉利可汗您的伏击计划,目标还是杀了您。只是上一次没有这么详细,只有您出城和带兵数量的消息。” “周逸,你不觉的前后矛盾么?上一次太原城南那场战斗,那可是我和秦王一起打的,如果是他传达的信息借助突厥杀我,他怎么还会去和我一起袭击颉利可汗呢?还有这一次,秦王的长子可是也在军中呢,他会让突厥前来攻击?” “我当时也有这个疑惑,因为我得到的信息是借助突厥杀了您,让人有机会收服左屯卫,具体是谁我当时不知道,不过后来突厥战败,我曾问过张苍,他说秦王北上太原本来是要收服左屯卫为己用,只是在北上的时候,没想到被您的斥候发现了,秦王也没想到,你的斥候不但向东探索,居然也向西警戒,那种情况下,只能临时改变主意变成是去帮助您的,不然朝廷上下无法交代。” 赵瑞背着手,怔怔不说话,历史总是胜利者书写的,史书上把李世民夸成了一朵花似的,果然不可信啊,的确,历来帝王有几个可以信任的,哪个不是腹黑之辈,李世民又何能例外呢?他连自己的兄弟都能斩杀,甚至幼小的子侄都不放过,何况是自己一个外人。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 “哈哈,郡公,虽然您打仗在行,可您毕竟年纪还是太小了,天下谁不知道太子和秦王已经势同水火,秦王要发动政变,这是掉脑袋的事情,而且是阖府灭绝的大事,怎么会让这样大事件出现半点不可控的因素,您是太子的女婿,和太子是天然的同盟关系,而您又手握兵权,练就天下强军,秦王怎么能安心呢”。 “可我已经答应他两不相帮,他还要我怎样?”赵瑞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是心中太迷茫了,需要别人来解惑,他只是后世一个销售人员,根本没有什么政治思维,也没有很多穿越者那样自带什么系统,来到这里和这些历史上的有名的人物较量,可以说在政治觉悟上相差太多了。 “郡公啊,您太天真了,这样掉脑袋的大事,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秦王怎么会把全家老小的性命押在您说话算话这一点上呢?既然不能相信您,除掉就是最好的办法,尤其是这种可以不用自己动手的办法。” 一时间赵瑞脑袋轰轰作响,已经搞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了,他发现以前的一些知识竟然没有半点用处,但有一点赵瑞很明确,那就是要让自己束手就擒、成为牺牲品,却是绝对不行。 “你即是秦王密探,这么容易就背叛秦王,说出这些来?” 周逸缓缓说道,“要是被别人抓住,我还可以打着秦王的旗号,只要把我交给秦王就行,可是被你俘虏,我又想活命,刚才在这人面前说出有秘密实情相告,您觉得我回去还能活么?秦王还会留我么?我只能赌您最后能放我一条生路,至于以后,大不了不回中原,躲在草原上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还有一件事,想必对您更重要,因为上次太原城南的战斗,最终秦王参与导致颉利可汗失败,这次张苍给我报信之时,我多嘴问了一句,您草原之行的行军计划是否可靠,张苍无意中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周逸瞅瞅老孟他们,“张苍说,这些信息绝对可靠,信息就出自您的大将军府里。” 第177章 在哪都要被截杀 这话一出,老孟等人眼睛都红了,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他们这群人里面出了叛徒,老孟猛然抽出刀, “是谁,谁他妈出卖主子?” 周围几个侍卫也是一脸的震惊,看见暴怒的老孟,又瞅瞅脸色难看的赵瑞,猛地跪在地上开始赌咒发誓,不远处的侍卫却不知何故,都吃惊的看向这里,赵瑞上去给了老孟一脚, “谁说是你们了,要是你们要杀我,一刀的事,何必等到现在,少在这里拿刀对自己兄弟耍威风,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周逸,当年我在相州也被人刺杀,你知道是谁下得手么”? “郡公,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样吧,周逸,事情真相我会去查证,但现在我也不能放了你,你先委屈着吧。“ 赵瑞命人将周逸绑起来,就困在自己大帐里。自己转身出了帐篷,此刻赵瑞的心里很乱,骑在马上,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好好捋一下,万一周逸说的是真的,这可是全家人性命的大事件。不过赵瑞走后一个小脑袋从堆积的刀械杂物中抬了起来。 阚棱回来了,这次一箭射中颉利,差一点将颉利抓到,这到手的巨大功劳跑了,不过这次大胜却也有不少的缴获,兴高采烈和手下有说有笑回到大营,赵瑞过来迎接,和阚棱等人说笑起来,至于没有抓到颉利,无所谓了,这一箭也够他受的了。 大军迅速打扫战场,将战利品用马驮着回归太原,都是骑兵,赶着牛羊,回到太原,但时间已经来到六月中旬了,此时天气炎热,赵瑞回到太原,却大大舒了一口气,原本是六月初四的玄武门之变至今却没有发生,至少现在并没有从长安传来任何不好的消息。 平阳看着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几个侄子,赶紧把他们接到府里调养,却给了赵瑞一封朝廷公文,原来朝廷今年要各卫大将军回京述职,可能面临各卫调防或大将军的轮转,这对赵瑞来说很正常,朝廷不想要一个大将军在某一卫时间太久,形成势力,就要时刻保持大将军的轮转。 在外的大将军没几个人,大唐还是保持了强干弱枝的做法,李元吉在洛阳、柴绍在兰州、赵瑞在太原、李世绩在固原,其余的都驻扎在长安及周边。各卫接到通知都已经开始回转京城了,李元吉也早就出发了,现在都到了京城了,所以赵瑞也不敢太耽误时间,早先因为人在草原才耽误了时间,这回来了就不能再耽误了。 仅休整三天,赵瑞便启程长安,走一趟草原,收获颇丰,要给兵部送去缴获物资,这是制度,除此之外还要给皇帝上贡,所以左屯卫一万多名将士赶着牛羊马匹向长安进发,这些士兵还要到长安进行轮换,一部分左屯卫已经集结在长安了。现在这些士兵回到长安就会带着战利品回家休息。 几万匹马和十来万牛羊一路上浩浩荡荡走了十来天才到达长安,临近中午,这里是长安北面的富平县,赵瑞对房遗直笑道, “你老爹听说在这里当主簿呢,今天可要找他搞点酒菜慰劳我们一下,”众人也纷纷附和,说这是房遗直的地盘了,怎么能不搞点吃食来。大军不缺吃喝,除了不能喝酒外,伙食那可是最好的了,房遗直也知道大家是在故意说笑,便自告奋勇去城里买些酒菜来。 赵瑞是大军过境,按制不得入城的,但房遗直就无所谓了,打马带着护卫去了城里。赵瑞等人找了一片树林休息,大热的天,一个个汗流浃背,在树荫底下休息,凉风一吹,很是舒服。 不一会房遗直回来了,带着从酒楼打包的食物,众兄弟在树荫下边吃边聊天。一边跟随而来的富平令在赵瑞身边躬身问候, “听闻丹阳郡公大胜归来,下官不胜欣喜,只是朝廷制度所限,不能请郡公前往县衙稍歇,实属遗憾。“ ‘县令不用客气,我们回京路过此处,打扰了,房遗直听说其父房主簿在此任职,所以去看看父亲,只是怎么没见房主簿啊?“ “房主簿因家中事宜,五日前已经返回长安,尚未归来,郡公和房小郎君回京便可以遇到。“ 县令闲聊一会,平时在其他地方,要是想求见赵瑞,估计是不可能的,两者地位相差太多了,现在赵瑞路过,正好来混个脸熟,这也是官场攀附的一个手段而已。留下一些吃食便离开了。 赵瑞却非常震惊,本来玄武门之变没有按历史时间发生,赵瑞都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件被自己到来改变了,可是现在听到房玄龄竟然不在富平,而是回京了,赵瑞又担心起来。看来玄武门之祸还是极有可能出现,只是因为自己出现可能更改了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赵瑞又心急如焚,此次奉诏回京述职是不是心急了些,走得太快了?自己对京城现在是一无所知,按自己的速度后天中午便能进长安城了,希望不要有什么变故才好。 赵瑞还是立马派人前往长安打探一些信息,可是长安城一切照旧。 赵瑞这么大的阵仗来到长安,早就通知了兵部,兵部早就乐开花了,这两年,丹阳郡公给兵部送来十来万的马匹,牛羊更是不计其数,作为兵部官员,手里有资源各卫的态度就是不一样啊。 赵瑞取得了入城文书,剩一千人在看守牛羊马匹,和兵部官员交接,自己带着剩余人马和物资进城,入驻左屯卫大营。大军从金光门进入,左屯卫大营在崇化坊,进门之后赵瑞安排大军先回大营,自己则带着护卫先到兵部去报道,刚走到延寿坊准备进入皇城范围,几十声弓弦响动,老孟迅速将赵瑞从马上扑了下来,赵瑞身下战马顿时被十几只箭射成了刺猬。旁边四五个护卫也同时被射中,不过大家甲胄护身,又不是对方射手的主要目标,没有被射中要害。 老孟大叫一声,带着大家后退,对面忽然冲出上千人的队伍,队伍中有士兵但更多的是普通武士装扮,手持唐刀冲了过来,大家刚退到西市,这里也同时窜出几百人来,老孟大喝一声。 “去报信”,身边四名护卫顿时快马向西市这边敌人冲去。 第178章 被围 对方人数太多了,赵瑞眼看着手下护卫被人围困,心却变得冰冷,自己刚回京城,这里可是长安,竟有两千人围攻自己?而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 看来对方知道自己会来,知道自己要走这条路。是谁要杀自己呢?可现实已经容不得他多想,老孟几人直接在西市里面找了一个靠边酒楼躲了进去,依托建筑物抵挡。西市之内顿时大乱,本来西市就是卖的平民百姓的东西,许多胡商也将西域的葡萄酒、珠宝都放在西市销售,每天都是熙熙攘攘、鱼龙混杂,现在上千人围住一个酒楼,早就让其他人不知所措了。 但中国人喜欢围观的精神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一些人尽管都躲在其他店铺里,也都伸出头来,窃窃私语, “谁被攻击了?这么多人要杀他,肯定不是好人”。 “你胡说啥嘞,我刚才看到好像是丹阳郡公?” “怎么可能,谁会攻击丹阳郡公啊,再说了丹阳郡公在太原呢?” “我看着像嘞,”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刺杀案件搞得不明不白,一些胆大的在其他楼上开着窗口,找着角度看向被困住的酒楼,希望能看到被困在里面的到底是谁? 老孟等人把赵瑞带到二楼,看了看旁边,这楼和隔壁楼相隔并不是很远,老孟刚想着让赵瑞从这里攀附到对面,从上面逃走,便被敌人发现,很快有人开始进入对面酒楼。没办法了,老孟来到三楼,突然对着西市那些看着热闹的大喊, “都听好了,刺客暗杀丹阳郡公,若是有人去左屯卫报信,我左屯卫上下必有重谢。“看热闹的许多人这下都听到了,面面相觑,一些胆大的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可惜西市坊门现在被那伙人围住了,可西市不止一个大门哦。 酒店门窗都是镂空的,夏天胡纱,冬天就是泡了桐油的纸或布。根本挡不住弓箭射击,听着外面呼喝声,和撞击声,不一会几个门窗便被撞坏,外面弓箭手在寻机射击,一些人已经开始攀附窗台向里突进,护卫们赶紧上前搏杀。 在里面只要有人爬窗,就会阻挡弓箭手的视线,这时候护卫们一刀刀收割着人命,与此同时楼上也出现了打斗之声,看来敌人开始从其他家酒楼往这边攀爬了。老孟恨恨地啪了一下,刚才进入酒楼的时候,马匹都扔下了,而且这次又大意了,以为进入长安没有什么安全问题了,赵瑞又是去兵部,所以就带了四十个人的小卫队。 谁能想到,长安城里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方看起来是要置赵瑞于死地的,两千多虽然不能展开,但却是源源不断向酒楼涌来,人数的极度优势,赵瑞的护卫们再英勇,占据有利地位,但依然开始出现伤亡了,其他护卫迅速堵住缺口,可护卫们人数太少了,三层楼,同时需要防御,更是分散了防御力量。赵瑞看了看楼上, “把三楼的人叫下来,把二楼点燃了,然后都到一楼来。” 一个护卫赶紧飞奔去处理,几分钟后,二楼浓烟滚滚,着了起来,护卫们都躲在一楼守护,赵瑞一见,就这一回的功夫,自己损失了二十来个护卫了。这都是第一批跟着自己的护卫,自从跟了自己,几乎天天守在一起,感情深厚,没想到却都牺牲在这里,而自己到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弟兄们,这里守不了多久了,一会大火也会把大家烧死,待会大家听我命令,我们一起杀出去,你我兄弟为主家效忠的时候到了。” 护卫们轰然应诺, “老孟,你看到我的马了么?现在在哪里?” 老孟躲在窗台下,看出去,只见一个武士正骑着赵瑞的战马,对手下进行呼喝,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有个狗日的,像是个头目,正骑着您的战马,在那指挥呢。” “老姜,老姜,你的射术不错,去给我的战马屁股上射一箭,还有把骑士射死。让战马去报信去,记住先射马。” 赵瑞的战马是原来公主送的,浑身漆黑,肩高一米八左右,鼻孔粗大,不说是千里马,那在群里也是绝对的头马的存在。即使后来有了更好的战马,赵瑞也还是骑乘这匹马比较多。这武士一看就知道这是宝马,只是这马有了主人,自己不好控制,不过依然骑在马上耀武扬威,这次只要阻击成功,荣华富贵那是铁定了。 这时酒楼内人影一闪,一直箭直直射在马屁股上,马匹吃痛,前蹄顿时扬起,一直箭再次射穿了那武士的脖子,赵瑞的战马吃痛,一仰头直接向外冲刺而去,一时间也没有人拦得住。 赵恒带着大军归营,走在最后,最前方是阚棱开路,自己垫后,却看见西市方向大股浓烟冲天而起,隐隐人喧马嘶,以为发生火灾了,城内武侯救火之类,没有在意,继续赶路,没多久,斥候牵着一匹马飞奔而来, “赵将军,大帅的马,中箭了。” 此时赵恒已经认出这是赵瑞的战马了,看着马屁股后面的箭矢,心里咯噔一下, “全体都有,大帅遇到袭击了,随我保卫大帅,”临走还不忘告诉斥候,去前方通知阚棱。 赵恒骑着战马带着手下五千骑兵,直奔西市而去,这五千骑兵的轰鸣声顿时响彻了整个长安城,长安人此时若是还不知道长安发生了大事件,那就不配当个长安人了。 阚棱在前方都快要到达大营了,却发现赵恒带着五千骑兵转身飞奔而去,刚准备去问什么情况,只见一个斥候带着赵瑞的战马奔了过来,阚棱一眼就认出这是赵瑞的战马,和旁边苏定方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他们可以说都是赵瑞的麾下重要力量,有赵瑞才有他们,阚棱不是赵瑞救命,估计全家都没有了,苏定方也是感念赵瑞对自己的信任,听到斥候报告。两人迅速丢下辎重,带着骑兵就朝皇宫方向飞奔。 第179章 高士廉 赵恒骑马拼命向前飞奔,刚来到刚才金光门位置,向东一拐,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两千人正在西市围住一座着火的酒楼攻击,一个中年人骑着马身边有几十个护卫,正在不远处指挥。一看到赵恒的骑兵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没办法继续杀掉赵瑞了,狠狠地拍了一下腿,转身带着手下护卫就走。 围攻的人群中一些人还骑着战马,这些马都是赵瑞护卫的马匹,赵恒不由得紧张起来,手中马槊一指,带着骑兵就朝着人群冲了进去,这些游兵散勇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很多互相都不认识,岂能是赵恒骑兵的对手,一个照面就损失了几百人,剩下的四下奔逃,却被赵恒的骑兵围住,只好乖乖下跪投降。 赵恒策马来到酒楼跟前,此时酒楼二楼三楼已经猛烈燃烧起来,赵恒和钱顺等将领不顾火势,到了楼下大喊, “大帅,大帅”。 屋内老孟等人早就听到外面轰鸣的马蹄声响,知道是援兵来了,出于谨慎看到外面已经被控制住了,老孟才赶紧把抵在门口的桌子搬开,让赵瑞出来,赵瑞还没出门,看看屋内护卫的尸体,又看看身边的护卫,仅剩下九个了,还人人带伤。想起刚才敌人疯狂进攻时,差一点就突破进了房间,齐金柱仗着膀大腰圆,身穿铠甲,就这样直直冲过去拼命砍杀,几乎用血肉之躯抵挡住敌人从窗口进来,最后活活被捅死,赵瑞就心如刀割, “把弟兄们的尸体搬出来”。 赵瑞来到空旷得街道,旁边摆着二十多具尸体,老孟含着眼泪,“公爷,还有几个兄弟在楼上,找不到了”。 这时阚棱押着几十个人走了过来,他们看到赵恒从城墙脚下行进,知道跟着后面人多也展不开,就从城内绕道皇宫得这条路,折返冲过来,迎面遇到逃跑的几十个人,这些人一见到阚棱的军队转身就逃,阚棱和苏定方哪里能让他们逃走,借着马速将他们打下马来,不过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敢下死手,就捉了过来,两人来到赵瑞面前,看到地上摆放的几十具尸体,这都是赵瑞的贴身护卫,顿时感受到刚才情势得艰险,又看见赵瑞冰冷得眼神,不由心惊肉跳,单膝跪地, “大帅,我等救援来迟,请大帅责罚。” 赵瑞看向被阚棱捉住得中年文士,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惊惧不已,军中别人不认这个人,自己却认识啊, 高士廉,这是李世民铁杆,也是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的亲舅舅,没想到是他来截杀自己。 “高士廉,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么?“ “误会而已,太子和齐王谋反,秦王已经带兵诛杀了他们,赵瑞,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刚才看到军队以为是太子援兵,误会一场罢了。秦王上位,以你的才能,定能得到重用,以后你我同殿为臣,当相互守望帮助,至于误会,高家定会有所补偿。“ 高士廉以为只要说出秦王已经杀了太子和齐王,赵瑞无论如何亦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至于结下的仇怨,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有得是机会。 “大胆,你竟然胡扯。“ 李承道站了出来,一脚踹在高士廉得脸上,几个兄弟跟随赵瑞一起回来,本来到了长安,都可以各自回家,但这些天他们习惯听从赵瑞命令,赵瑞给他们每人准备了礼物各自带回去,都在大军押送得辎重车上,赵瑞急着先去兵部报道,就没有安排他们直接回家,他们没有收到赵瑞可以回家的话,就跟着队伍去军营了,现在又跟着大军来这里,没想到看到赵瑞被围杀,又听到这么震撼的消息。 赵瑞挥挥手,护卫们将李承道拉开,此时李承乾的护卫十分紧张,将李承乾紧紧围住,在这样得大军之下,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动。不过转眼间,就被阚棱的手下给从外面围住了。 赵瑞突然笑了,“高士廉,你是不是以为秦王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你错了,你今天一定会给我的护卫陪葬,包括你全家。“ 说完转身给苏定方挥了一下手,高士廉没想到,胜利在望了,马上就可以享受胜利果实了,竟然遇到这么一个愣头青, “赵瑞,你敢杀我?不怕阖族被灭么?“ “怕,但你看不到了。“ 苏定方站起来,抽刀一挥,高士廉便人头落地,手下几个将士冲出来,将高士廉手下护卫全部斩杀。赵瑞骑上马,马鞭一指, “诸位,随我一起勤王护驾。“ 众人纷纷上马,赵恒看了一下周围被押在一边上千俘虏,“大帅,这些人?“ 话没说完,却遇到赵瑞冰冷的目光,心里一颤,转身对着手下吩咐, “都斩杀了,一个不留“。 顿时整个西市口一片惨嚎。 赵瑞带着人马直驱皇宫,刚到宫城朱雀门,从里面奔出百十将士,为首一人浑身是血,还没出门,看到如此大的军队,紧急勒住战马,突然大喊一声, “赵瑞,“打马冲了过来。 阚棱正要上前,赵瑞赶紧拦住,来人却是武安县公薛万彻,“符信啊,狗日的秦王叛乱,杀害了太子和齐王,我带着人手抵抗,不是敌手,我现在准备去右武侯卫调兵,妈的,老子要和他们拼了。“ 赵瑞心内一阵酸楚,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这狗日薛万彻脑子真不好使,这时候提什么太子和齐王已经被杀了的消息。 “他们人呢?“ “冯立和谢叔方带人正在玄武门,狗日得尉迟恭带人去了东宫了,话才落音,李承道嗷的一声,策马冲了出去,身后护卫紧紧跟着。 赵瑞转身吩咐,“赵恒,你带人去玄武门,苏定方你带人去武德殿保护,其余人跟我去东宫。 薛万彻打马跟着赵瑞,“我和你同去“。 此时的东宫已经血流成河,太子妃郑观音怎么也没有想到,早上太子还好好的和齐王一起去西内苑觐见,不一会便有慌慌张张的侍卫赶回来说秦王谋反。带人杀了太子和齐王,自己感觉天都塌了,现在尉迟恭真的带着人进了东宫,见人就杀,现在就剩自己带着两个女儿坐在这里,身边就两名宫女侍候了,其余人都被杀死了,就连三个儿子也被杀了,现在尉迟恭正在寻找其他人,这可怎么办?就在这时,只见尉迟恭哈哈大笑,手里提着一个婴儿。 第180章 尉迟恭之死 郑观音顿时五脏俱焚,这是太子最小的儿子李承义,才一岁多,最近生病,病怏怏的躺在榻上,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出来,台阶下,三个儿子的无头尸体已经躺在那里了,此时小儿子被尉迟恭抓着一条腿倒提了出来,本来就是生病在身,此时已经哭不出来了,浑身无力地抽搐着。 郑观音悲痛异常,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去看儿子,身边的几个士兵,却拔出刀来,顶住自己不容许过去,尉迟恭也是一身是血,来到院内,来到阶下,将那几个王子的头踢在一边,左手倒提着李承义,右手刀子一挥,李承义的人头便滚落下来,颈腔内鲜血喷涌而出,撒了尉迟恭一脸一身,脑袋滚在阶前,被尉迟恭一脚踏住,哈哈大笑。 赵瑞等人冲进东宫,一些士兵上来阻拦,被阚棱等人轻松杀掉,刚进入到内廷,赵瑞心瞬间变得冰冷,一直以来受后世的影响,对于秦琼和尉迟恭这样的人物赵瑞都是抱着敬仰的态度的,可是现在自己看到了什么,尉迟恭竟然一手提着无头孩童的尸体,一脚踏着他的头颅,任凭鲜血洒满全身,兀自哈哈大笑,这还是我们后世年年祭祀的门神么? 尉迟恭正在得意,不想身边一片寂静,一些士兵开始抽出腰刀靠拢在自己身边,抬眼一看,自己已经被人包围,当他发现是赵瑞的时候,仍然没有在意,随手将孩童尸体仍向一边, “符信,你回来了?正好,秦王已经大胜,太子和齐王被诛,大事成矣,你跟我去见秦王,只要你也对秦王忠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瑞的心此时被刚才那一幕塞得满满的,秦王要杀我,长孙无忌也看我不爽,我要是输了,家中小妹他们恐怕也是刚才的下场吧。一想到家中几个妹妹,小小的,就喜欢跟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抱着、牵着。赵瑞无论如何也不敢冒险再相信他们了。 右手一挥,一阵弓弦声动,尉迟恭神经猛地一紧,武将的本能将身边的护卫抓起来,放在身前,哆哆的声音,身边的护卫相继扑到在地,手里的护卫已经被射了十几个窟窿,尉迟恭大喝一声,将尸体舞动起来,直接向太子妃方向跑去,刚走两步,两腿一疼,扑倒在地,这么近的距离,赵瑞的手下用的还都是强弩,尉迟恭武力值再高,也抵挡不住这么密集的弩箭攒射。 人一扑倒,手中的护卫尸体也跌落一边,尉迟恭还想着和赵瑞说些套近乎的话,刚一转头,一直弩箭迅速穿过他的咽喉,尉迟恭呵呵两声,用手去摸箭矢,却抬不起来,浑身的力量开始消失,又是一连串的弩箭,尉迟恭倒地再也不动了。尉迟恭至死也没想到,赵瑞会杀他,他一生杀人无数,却没明白,刚才的场景是他被杀的最大原因。 李承道跑到郑观音面前,母子抱头痛哭,郑观音早已死的心瞬间又活了过来,是的,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被赵瑞叫走了,他没想到,赵瑞叫走自己的儿子会给儿子带来生机,此时搂着李承道再也抑制不住。赵瑞赶紧上前,让宫女iang郑观音扶进室内, “殿下,内患还没清除,我去玄武门看看,此地我会留人看守。“ 郑观音此时也顾不上礼仪,一把抓住赵瑞的手, “我留在这里就行,这里不安全,符信,你带上承道,让他跟着你。“ 说着将李承道直接推到赵瑞身边, “承道,跟着符信,不要乱跑。“ 李承道大哭,拉着郑观音的衣袖不愿离开。赵瑞无奈一挥手,侍卫们直接将李承道拉开,赵瑞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客气向郑观音施礼,转身离开。 路过武德殿,杨妃已经在苏定方的保护下来到大门口,看到赵瑞,竟然不顾一切扑在赵瑞身上大哭,她性格活泼跳脱,没想到遭此大难,早就不知所措了,看到赵瑞来救她,更是难以自已,赵瑞扶着她,赶紧把李承业找来,母子又是抱头痛哭,刚才侯君集来到武德殿,除了身边宫女之外,其余人全部被杀,包括李元吉的儿子们。这下又看到李承业,杨妃的心才算活过来。 赵瑞命令宫女带她进去休息,派兵保护武德殿,才把她哄进去。 策马来到玄武门,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赵恒等人已经控制住了玄武门,冯立和谢叔方也是一身是血,看到赵瑞前来,都赶紧来到跟前行礼,赵瑞看了看他们, “怎么回事?现在什么局面了?“ 谢叔方站了出来,“丹阳郡公,秦王诬陷太子和齐王与后宫有染,太子和齐王从此玄武门到西内苑陛下处解释,不想秦王与王府众人在此埋伏,射杀了太子和齐王,我们听说此事带兵赶来,已经晚了,与敬君弘等人战斗,秦王府的人现在控制住了西内苑。“ “陛下怎么会在西内苑?“ “天气炎热,陛下最近都居住在西内苑。“ “现在他们有多少人马,“ “应该有四千左右。“ “好,诸位随我进驻西内苑,勤王护驾,如遇反抗,斩。” 阚棱等人躬身应诺,冯立、谢叔方看到李承道也在赵瑞身边,点头称诺, “愿听大将军将令。” 接着赵恒等人带着士兵进驻西内苑,苏定方和阚棱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守在赵瑞身边。这时一队士兵带着一个官员前来, “大帅,有个叫宇文士及的,说奉秦王之命前来。” “带来吧”。 宇文士及带着两个随从匆匆赶来, “丹阳郡公,别来无恙。“ “原来是郢国公,不知道郢国公所为何事?“ 宇文士及心说,我来干啥的,你能不知道么,笑着说, “丹阳郡公,此乃陛下家事,我等外人,何必如此较真呢,太子和齐王叛乱,已然伏诛,陛下已经下令昭告天下,并册封秦王为太子,以你之才,秦王怎么会视而不见?早已议定韩国公为您的新爵位,并领左屯卫大将军之职,另外,当年的婚约陛下也可以解除,秦王之长女天生丽质,将册封为长乐公主,许你为妻。你看如何?“ 赵瑞轻笑道,“条件不错,可惜晚了。“说着向老孟招了招手。 第181章 谈判 宇文士及听到条件不错还以为事有可为,可是有听说晚了,抬头一看,只见老孟拿出三个人头扔在地上。宇文士及顿时眼前发黑,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眼前三颗人头是高士廉、尉迟恭和侯君集的,这三个人在秦王府的地位,哪一个都不是他宇文士及能企及的,高士廉那可是秦王妃的亲舅舅,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被长孙家族欺负的时候,就是这个舅舅收留了他们,另两位更不必说了,都是秦王府的铁杆支持者,尉迟恭还救过秦王的命。 宇文士及一时之间没了主意,赵瑞竟然杀了他们,这怎么是好啊, “丹阳郡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郢国公,你去告诉秦王,从此时此刻起,留下陛下,我给他一个时辰逃跑的时间。“ 宇文士及看着眼前的三颗人头,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突然看向李承乾,“不知道丹阳郡公如何处置中山郡王,“ “当初是我写信从秦王那里叫走了承乾,现在也应当送还。你把他带回去交给秦王吧,“ 宇文士及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作为一个老政治人物,今天的赵瑞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政治人物的行动方式,这一下竟让宇文士及有点措手不及,不该杀的人你杀了,不该放的人你又要放? 可是看着赵瑞不像骗他的样子,以免夜长梦多,赶紧叫过李承乾,就要离开,李承乾却对着赵瑞,怯怯叫了声, “瑞哥,我~~” 赵瑞伸出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没你的事,回去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李承乾的护卫们一路跟着赵瑞的大军被阚棱看得死死的,早就心惊胆颤了,赶紧拉过李承乾,跟着宇文士及回去。 赵瑞看到旁边的秦怀玉和房遗直,“你们也回去吧,这里也没有你们什么事了”。 秦怀玉尴尬的地看看赵瑞,“瑞哥,我们这啥都不知道,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瑞一挥手,“你们是我兄弟,这一点不会变的,现在也不必说其他的。” 秦怀玉和房遗直互相看了一眼,叹口气也跟着宇文士及去了。 赵瑞转身看了看苏定方,“让弟兄们武装起来吧”。 苏定方点头,抱拳施礼转身安排去了。 西内苑,李渊昨天受到李世民的举报,今天一早就将裴寂、箫瑀、陈叔达、裴矩等人叫到西内苑,准备查证,几人正在湖心的游船上喝着茶聊天,却见尉迟恭提着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头跑来,口称太子和齐王造反,已经被秦王诛杀,尉迟恭左手提着人头,右手拎着横刀,刀上鲜血都滴在李渊龙袍的领口处了,李渊无奈只能承认太子和齐王是造反了,愿意立秦王为太子,尉迟恭才满意离去,让人将几人看管在船上,周边围着士兵看守。 尉迟恭走后,李渊是嚎啕大哭,几个儿子竟互相残杀,现在两个儿子殒命。裴寂等人慌忙劝说,可此时此刻他们也未必能保住身家性命,都是愁肠百转。 西内苑的李世民走来走去,手心内全是汗水,身边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宇文士及、程咬金、秦琼、张士贵、段志玄都在身边,大家刚刚控制住局面,都在等待结果,李渊那边已经搞定了,但太子的人马并没有放弃,刚才还在攻打玄武门,只要守住玄武门。侯君集和尉迟恭处理掉东宫的太子子嗣,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可是张公谨突然来报,玄武门失守,程咬金赶紧上前,就要带领秦王府人马前去支援,谁知道张公谨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陷入寂静, “是左屯卫,刚才左屯卫赵恒带着近五千兵马直接冲击玄武门,敬君弘战死,现在左屯卫和冯立他们已经占领玄武门。” 众人面面相觑,李世民犹自不敢相信,“是左屯卫?他们怎么会攻打玄武门?” “肯定是赵瑞,他不愿协助殿下,现在是铁了心帮助太子了,我当初就是要大家想方设法除掉此人,可是你们心存希望,以为可以将他拉拢过来,看看,此人就是个白眼狼啊!坏我们大事。“长孙无忌用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叫嚷起来。 李世民也是一阵不甘,可眼前事实俱在, “可看到赵瑞么?“ “没有看到,不过带兵的是赵恒。“ “符信不会是这样的人,他当初可是亲口答应我两不相帮,此时岂会自毁诺言?赵恒原本就是太子手下将领,后来转到符信手下,会不会是他入城以后自作主张?再说符信应该知道太子已经被杀,以他的聪明智慧怎么会犯下这样大错?” 李世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以他对赵瑞的了解,赵瑞应该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杜如晦突然站起身来,“要是赵瑞的意思,恐怕我们这次要出大事了,如是赵瑞心机深沉,故作两不相帮,却趁殿下诛杀太子之际出手,其志恐怕不小。“ 这话一出,在座的都一下子鸦雀无声,是啊,赵瑞要是趁机起兵,趁京城大乱,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下,真的有可能成功,现在看来他已经成功大半了,若是如此,此人年纪轻轻,心思竟然恐怖如斯。 长孙无忌一拍桌子,“定时如此,此人心思缜密,以前都知道他是破案高手,常常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因果联系,现在看来,定是此人在后布局。真是该杀。“ 李世民也是有点懊悔,不该轻信人言,这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然自己没有通知赵瑞,也是因为赵瑞毕竟两不相帮而已,又不是自己集团核心人员。天下大定,赵瑞也不会有所动作,到时自己安抚好他就是了。 可是李渊竟然要将秦琼、尉迟恭和张公谨、段志玄等人调给李元吉麾下,让李元吉掌管京城兵马,这让李世民不得不快速做出反应。 事已至此,众人也无奈,赶紧商量对策,此时不能和赵瑞硬碰硬,于是宇文士及自告奋勇站出来,觉得还是可以和赵瑞谈一下, “殿下,赵瑞毕竟年轻,这争夺天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其实我们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赵瑞的真实意图,甚至这是不是赵瑞的本意我们都不知道,我觉得还是可以先派人接触一下,臣愿意前往玄武门去见一见赵瑞,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搞清楚赵瑞的意思为好。” 第182章 准备战斗吧 众人觉得有理,“郢国公,若是见到赵瑞,告诉他,我可以给他国公职位,左屯卫大将军的职位也不会剥夺,只要他能愿意加入我们,我还可以将丽质许配给他。” 这时候谁也不在乎多封官许愿了,只要赵瑞不阻止大家政变,至于以后怎么处置,他赵瑞再也翻不出浪花来。就算现在封他个王爵又能怎么样。 宇文士及离开,众人都有点丧气,李世民一看,“就算赵瑞有想法,以他能力和根基根本做不到掌控长安,更何况是天下,诸君不必气馁。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叔宝,我们还是要武装起来。” 事已至此,除了长孙无忌还在唠叨,以前就该大家一起弄死赵瑞,也没有人在吭声再吭声。秦琼已经去将重甲骑兵开始装备起来。 不一会,宇文士及竟然带着李承乾和秦怀玉、房遗直等人一起回来了,程咬金一看笑了,“应该没事了吧,赵瑞要是反了,怎么会把他们放回来。” 其余人脸上也都露出惊喜之色,可是却又看到了宇文士及阴沉的脸,李世民眼神一紧,“郢国公,事情如何?” “哎,赵瑞这是铁了心要和殿下做对了,殿下早做准备吧,臣无能,只能把世子他们要回来。仅此而已。” 众人一呆,这赵瑞什么情况,要是不愿意和秦王走在一起,却将李承乾几人放回来,要知道,他手里要是有秦怀玉和房遗直,这两位秦王的臂膀可就为难了。 “郢国公,赵瑞怎么说?” “我见到了赵瑞,也说明了殿下的意思,赵瑞却说已经晚了,已经杀了高士廉、尉迟恭和侯君集三人。要我告知殿下,如是愿意留下陛下,他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逃命,所以大家准备战斗吧”。 “啊“ 众人惊叫起来,他们没想到赵瑞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竟然杀了这三人,长孙无忌一下子蹦了起来,泪眼磅礴,他自小和妹妹被族人欺辱,就是这个舅舅最后养了他们,没想到最后却被杀了,李世民犹自不敢相信,他以为赵瑞会占据玄武门和自己要好处,谈条件,没想到赵瑞竟然杀了人,还杀了尉迟恭,要知道自己可是知道赵瑞和尉迟恭是一对酒友,两人在一起可是喝过不少回的,他和尉迟恭每次都聊得投机,没想到竟然杀了尉迟恭,可见此人心机深沉,更兼心狠手辣。 此时秦王府士兵前来禀告,左屯卫已经进驻西内苑,正朝这边杀过来,路上所有抵抗的秦王府将士都被无情屠杀。李世民咬牙切齿,收紧头盔,提起马槊,众人也都站了起来,无论结果怎么样,现在先要应付眼前再说。 众人出来,此时秦王府的士卒已经和左屯卫交上了手,但秦王府毕竟士卒不多,宫中政变,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但听到赵瑞加入,赶紧将秦琼的右屯卫和尉迟敬德右武卫调来,可此时只有右屯卫到来,右武卫还没有赶到。 两卫兵马在西内苑和皇城下相遇,秦琼的右屯卫人数还占些优势,可赵瑞的左屯卫全是骑兵,骑术精湛,装备精良,再加上左屯卫的将士伙食那是整个大唐独一份的存在,这兵员个人身体素质可以说是超越了所有军队。 两相遇到,也不搭话,就交上了手,这一下训练和武器装备差距就显露了出来,作为武将,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右屯卫的将领,其实包括秦琼都认为赵瑞在用兵属于兵者诡道这一类型的,每一次对阵都是偷袭或出其不意,真的上了正面战场对决,自己的士兵未必不能胜利。 可这一接触,众人才明白,盛名之下无虚士,左屯卫的个人战力和相互间的配合,已经刻在每个将士的肌肉一样,一个战士出枪,相邻两个战士总是能在进攻的同时兼顾中间哪个战士的两肋,进行协防。一人牺牲,剩余两人迅速向两边靠拢,将边上三人小队变成四人两队,两人进攻两人协防。这一交手,左屯卫几乎是压着右屯卫在打,加上左屯卫是骑兵,居高临下。推进速度竟然快速无比。 秦琼也是久经战阵,知道这样下去,不出一刻钟右屯卫就会崩溃瓦解,到时候就会成为左屯卫骑兵的靶子。正在这时,程咬金率领的秦王府马军开始出击,可惜,刚一出击就被赵瑞的五百重甲骑兵抵住,这里是宫城背的城墙下,尽管比较宽敞,但此时这么多的军马再次战斗已经是显得拥挤不堪了,程咬金的骑兵根本没起来速度,就被赵瑞的重甲骑兵压制住。 重甲骑兵本身速度不快,这下也就不再提速,而是缓步推进,这种齐头并进的态势让程咬金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自身战力,可是骑兵又无法破开重甲骑兵的防御,只能被动地挨打。 李世民和秦琼对望一下,他们也是看到赵瑞的重甲骑兵就这么多了,现在被程咬金的骑兵拖住,只要秦琼的重甲骑兵出现,以迅雷之势击溃赵瑞的其他骑兵,大家都是一下驷对上驷,那就看谁的上驷先击溃对方了。 秦琼一挥手,一千重甲骑兵出现,这还是从赵瑞那里搞来的重甲,自己又做了一些,凑齐了一千,没想到却是用在了赵瑞身上。 一千重甲骑兵出现,缓慢的提速,并没有冲着赵瑞的重甲骑兵,而是直接奔着赵瑞的中军军旗所在位置的方向而来,只要穿过赵瑞的轻骑兵,就可以直驱赵瑞跟前,右屯卫自己先闪了一了个空档出来,可是没想到赵瑞的轻骑兵并没有上前阻挡右屯卫的重甲骑兵,而是朝两边拨过马头,跟着杀向两边的右屯卫,就好像直接给重甲骑兵一个冲过来的通道一样。 这是什么打法?李世民脸色一紧,他也是战场老将了,这种情况第一次出现,可知重甲骑兵一旦出发跑起来就很难停,已经奔着赵瑞而去了,就在这时赵瑞身后缓步走出一队步兵,李世民等人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了,这群步兵仅仅穿着重甲,却没有重甲马匹,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赵瑞的重甲不够装备马匹的了?只能装备重甲步兵,可重甲步兵怎么对阵重甲骑兵? 第183章 重甲骑兵的克星 众人不理解这种打法,两个部队却在一瞬间接触到了一起,只见赵瑞的重甲步兵一个马步旋刀,整个一排的重甲骑兵竟然全部被斩断马腿,摔了下来,士兵重甲摔下,顿时失去战斗力,惨嚎一片。本来就不快的重甲骑兵被前方的马匹一阻挡,速度顿时停了下来,但更后面由于惯性还是往前冲,这就好像重型卡车虽然速度慢,刹车也慢,但冲撞力却不容小觑,一时间重甲骑兵拥挤起来,长长的斩马刀根本无法挥起来。 而赵瑞的重甲步兵的灵活性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围在骑兵周边,很多重甲骑兵变成了马屁股朝外的形态,被一刀刀斩杀。 李世民等人第一次见步兵还能这样使用,原以为重甲骑兵是无敌的存在,没想到不上马的重甲骑兵才是克制重甲骑兵的武器。在某一瞬间,李世民竟然再次升起敬佩的思绪来。 外围的重甲骑兵被杀,尸体堆积起来,里面的重甲骑兵根本出不来,之间一队士兵出来,扔出绳子,套在重甲骑兵身上,很多重甲骑兵因为拥挤根本施展不开,也斩不断身上的绳索,被从马上直接拉下来,身着重甲从马上摔下,这就要了命了,士卒们被摔得七荤八素,有的腿断胳膊折。不一会秦琼的重甲骑兵竟然全军覆没了。 而此时的重甲步兵的威力才刚刚开始发挥,他们出现在骑兵或步兵中间,那是一刀一大片,被砍中的无不断成两截。这种景象顿时让右屯卫的心里防线崩溃,开始后退,一人退就有人跟随,这种溃逃瞬间蔓延,转眼间,整条防线便被击破,李世民等人无计可施,只好挟持李渊向东面撤退,不一会便撤出宫城。 刚出宫城便遇到李世绩带着部队赶了过来,李世绩的队伍人数不多,也不过六七千人,这样队伍根本无法对左屯卫形成有效阻力,于是大家一起被赶到通化门附近,这里有右武侯卫的兵营,尉迟恭不在,但李世民还是通过将军中郎将控制住了这支军队。这里大概有个三万人。 李世民将他们带到通化门,准备依托通化门和现在兵力做最终抵抗,刚摆好阵型,就见左屯卫和薛万彻的左武侯卫已经开进过来。这时候的街道空旷,通化门附近早已经没有了行人。李世民等人站在通化门城楼上,看着渐渐逼近的左屯卫,心中也是有点没底。 不交手不知道,平时大家都知道赵瑞练兵厉害,一个整齐程度就吊打全军,可是大家都是乱世里面打出来的,最终还是认为军队要在战场上磨练才行,光会踢正步可不能把敌人踢死,可一交上手,众人才明白,赵瑞的左屯卫已经把纪律配合刻在了骨子里。那种战场上的服从性和协调性根本不是自己那些悍勇能抵挡的,相反对方这种统一协调性却消磨了自己将士的血性。 两军列阵,相距不过百十米,大战一触即发,从远处又开过来一支军队,这是一支步兵方阵,差不多一万来人,但从远处走来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上万人惊人地使用同一个步点,这是左屯卫留守将士,在张方的带领下赶了过来,他们本是来到京城换防,赵瑞带的人将会回家休整没然后带上他们前往太原,这时候全副武装的使用步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赶来,远远就给秦王府的将士一种不可战胜的压力。 赵瑞骑着战马带着阚棱和苏定方缓缓前进,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出现一声大喝, “赵瑞,你看看这是谁?” 众人抬头望去,长孙无忌带着几个士卒押着一个武将走了过来。这是赵瑞的父亲赵光,赵光本身就是皇城宿卫,秦王府的士兵占领皇城,挟持李渊,赵光等人就被收缴武器,看押在一边。长孙无忌一开始也没打算用赵光做文章,长安城谁不知道,赵家真正的话事人是赵瑞。只要杀掉赵瑞,其余人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现在赵瑞展现出来的气势,让长孙无忌在离开的时候将赵光给带上了,这时候将他押在城头上,阚棱等人都认识赵光,这时候看到赵光被挟持,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赵瑞,这是你父亲赵光,只要你敢进攻,我第一个斩了你的父亲,你最好命令你的左屯卫放下武器,乖乖投降秦王殿下,殿下或许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长孙无忌的话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刚刚赵光突然用肩膀撞向身边武士,趁那个武士一个趔趄,纵身从城墙的垛口处头上脚下跳了下去,啪的一声,脑袋触及地面,再也不动了。 长孙无忌没有想到赵光如此决绝,即使自己在围杀赵瑞的事情上不遗余力,长孙无忌也没有感到害怕,但这一刻,长孙无忌浑身冰冷,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逼死赵瑞的父亲,这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连城门楼里的李世民都呆住了,战事打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并不会输,太子和齐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和自己争了,别看赵瑞不愿意谈判,但最终估计还是和谈解决问题。 现在自己这方竟然在这么多将士的眼前逼死赵光,谁能承担这个后果?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赵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从来到大唐,自己和这个父亲并没有太多交流,主要还是自己心理有障碍,并没有真正认可赵光是自己的父亲,赵光仅仅是个老实八交的农民,活不下去了跟着平阳公主起义,因为赵瑞才封了爵位,平时见这个儿子也有些尴尬,总有点唯唯诺诺的感觉,生怕给儿子带来不好的影响,在宫中当差也是本本分分,遇到一点大事都赶紧告诉儿子,让赵瑞拿主意。 可是现在看到叛军挟持皇帝,又通过自己的性命威胁赵瑞投降,现在投降那不是任人宰割么?不投降,那岂不是会被别人唾骂不孝。朴素的赵光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却用自己实际行动纵身一跃,解开了绑在赵瑞脖子上面的枷锁。 第184章 当机立断 阚棱看着呆呆立在马上的赵瑞,感受到赵瑞身上散发的寒气,看到赵瑞朝自己看来,猛然抽出唐刀,超前一挥, “杀” 整个左屯卫跟着大喊, “杀”。 朝着叛军杀去,左屯卫士卒看着大帅的父亲被杀,这种悲壮的情感最是能感染人,所有人悍不畏死朝着叛军冲杀,反观秦王府众人,不管怎么样,唐人都是淳朴的,这些士卒爷都是寻常百姓家儿郎,自家人当街持刀逼杀别人父亲,这让原本还有些气势的叛军顿时感觉心虚气馁,这两种情绪的反馈下,再加上本来就技不如人,秦王府叛军顿时一片大乱,才建立好的阵型瞬间垮塌。 李世民还想带兵直接冲阵,却被房玄龄和杜如晦拦住, “殿下,撤吧,这样的情况我们赢不了了,晚走就走不掉了,温大雅在洛阳,已经和张亮控制住了洛阳,我们到洛阳,以陛下名义发动天下勤王之师,还有作为,赵瑞就算占领长安,以长安的乱局他控制不住的。” 李世民也知道这种士气下,想要打败赵瑞估计只能对赵瑞本身一击必杀,否则想要战胜赵瑞几乎不可能,当机立断,挟制李渊等人,退出长安,奔向洛阳。 阚棱等人将城门口的叛军冲散,随后追杀,尽管俘虏无数士兵,但最终晚了一步,被李世民等人逃走。 城门口已经清理出来,赵光躺在一个担架上,蒙着白布,旁边的赵祥跪在那里嚎啕大哭,他不明白父亲怎么一大早出门警备皇城,最后却死于非命。赵瑞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一直和自己虽不是那么亲热,但却在关键时刻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自己被人逼迫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转身对苏定方吩咐,“长孙无忌、高士廉两府,鸡犬不留。” 苏定方抱拳行礼,转身带着人马飞驰而去。 赵瑞让赵祥把父亲遗体带回家去,顺手扯了一块白布勒在自己手臂,带着人马回到皇城,此时的皇城已经被左屯卫全面接管。 各卫将士都被勒令归营,薛万彻看了看赵瑞, “符信,现在太子不在了,陛下又被挟持,我们怎么办?” 旁边冯立,谢叔方也是都盯着赵瑞,一开始大家都是感念太子恩义,拼死一搏,没想到最后竟然打赢了,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这打赢了之后的局面该怎么办,一个个不知所措。 “冯将军、谢将军,你们现在迅速将叛军打散,他们原本都是大唐将士,不要过分株连,只要投降了,就暂时先编入队伍,从现在起,你们负责长安城防,各门都要加强防御。“ 皇城千牛卫和监门卫都是皇子领军,实际不掌握军权,军权掌握在将军长史等人手中,现在赵瑞很容易便控制住这些军权,但大唐强干弱枝,除了宫城的几万人马,长安城总兵力达到二十多万,除了一部分跟随秦王离开,目前还有十六七万的军队,赵瑞必须在今晚全部拿下才行,否则这些部队闹起来,谁也受不了。 赵瑞这时候顿时感觉自己无人可用了,除了自己的左屯卫几个人之外,手上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将才,好在左屯卫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非常好处理,赵瑞便将左屯卫全部交给阚棱,又从其他各位抽调一批士兵,整整编了四万人,又把赵恒、钱顺、张方派出去各自领了一万五千人,苏定方领了一万算作禁卫军,剩下的人马由冯立、谢叔方带领,薛万彻还是带领自己的右武侯卫。 还有一部分是柴绍的右骁卫赵瑞并没有去动他。不过柴绍也算知机,长安城他只有一万多的兵力,这点兵力在赵瑞的势力面前根本不够看,于是第一时间来找赵瑞,将手中兵权交出来,由马三宝率领。 安排好这一切,赵瑞才来到永乐坊家里,此时的侯爵府早已经挂满白幡,赵祥早已经在灵前跪着,李氏在后面已经哭得晕过去了两回。赵瑞在灵前磕了头,便被李氏抱住,自从小儿子发达以来,李氏一直乐呵呵的,她知道自己和其他富贵家庭的主妇之间有代沟,平时来往很少,也就秦氏会来走动走动,这一下丈夫竟然没了,一时间更是没有了注意。 搂着儿子哭了一会,看到赵瑞又要离开,李氏两只手抚着儿子的脸, “娘不知道什么大事情,只知道要是有啥危险,你就赶紧跑,别管家里。“ 赵瑞将母亲扶在座位上,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又看着围着李氏的几个姐妹,心里逐渐变得坚硬起来,这个家已经死了一位主人了,不能再让他们受伤害了,摸着四妞的小辫子,逗了几下,刚准备出门,一个穿着孝服的年轻小妇人却走了过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二郎“ 赵瑞一愣,瞬间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嫂子裴氏,旁边的芍药也是一身孝服,知道赵瑞还没见过裴氏,赶紧接口道,“夫君,您还没有和大夫人见过的,这是嫂子“。 赵瑞赶紧躬身行礼,“嫂子,我军务在身,没能赶回来参加兄长婚礼,向您致歉,给您问安“。 裴小姐虽然是嫂子也是常听到赵瑞大名的,没有赵瑞的一身功劳,赵祥也没有侯爵的位置,对于自己这个小叔子还是非常好奇地,只是今天这个场面却不是家里叙话的好场合,微微躬身行礼, “二郎能否将大郎带在身边,若是有事,带大郎走就是了,莫管家里。“ 赵瑞了然,裴小姐虽然是个女流,但裴家出来的,一些基本政治觉悟却不是自家人能比的上的,母亲只是出于本能不想拖累儿子,只有这个裴小姐已经看到了家庭的巨大危机。如果最终需要逃命,希望赵瑞能把大哥赵祥也带走。 “嫂子放心,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家中周围我已经布置军士把守,万无一失,嫂子放宽心就是。“ 裴小姐说到底也没经历过这些大事,但却知道覆巢之下难有完卵,赵瑞要是有事,全家都得遭殃。也没说别的,施礼后去劝慰李氏了。 第185章 你怎么想的? 赵瑞出了府门,看着家中灯火通明,内里却是愁云惨淡,转身上马带着护卫来到皇城朱雀门,此时朱雀门薛万彻已经到了,赵瑞一到,薛万彻赶紧站了起来,他现在也是六神无主,以他的智慧更是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局面,当时只是一心要为太子报仇,可是现在秦王是被赶跑了,陛下却也不在了,太子和齐王也被杀了。未来何去何从,薛万彻是彻底没有了头绪。 “符信啊,我们只想为太子复仇,可是目前秦王逃跑,却把陛下也带走了,这下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冯立和谢叔方也都赶了过来,大家伙一坐下,都眼睁睁看向赵瑞,无论是爵位职位和兵力来看,现在的赵瑞就是他们当之无愧的领头人了。 “现在最大的危机还没有到来,秦王将陛下带走了,定会以陛下的名义发布昭告,太子和齐王为叛逆,我们便更加名不正言不顺了,甚至被定为附逆,到时候抄家灭族在所难免。“ 冯立几人互相看看,脸色黯然,默不作声,看来大家现在都想到这个问题了, “现在我们只能自救了,我个人建议这样,不是通知群臣明天朝会了么,我们就以世子为监国,先向天下发布整个事件始末,不乱说话,就是实事求是把事件始末说出来,率先颁行天下,然后最多半个月内,做好长安的稳定工作,接下里,我将率军攻打洛阳,尽快平定天下。“ 冯立几人点点头,谢叔方看看周边,忽然轻声说道,“大帅,若是打下洛阳,捉住秦王,我们怎么办?“ 薛万彻叫道,“怎么办?杀了他报仇。“ 说完发现冯立和谢叔方并没有听他说什么,而是眼睛盯着赵瑞,不知道大家什么意思,转脸尴尬地看看赵瑞。 赵瑞心里清楚,谢叔方的意思不仅仅是打下洛阳怎么办?而是大家以后该怎么办,就算打下洛阳捉住秦王,斩杀了,那是不是拥立李渊回来继续做皇帝。李渊继续做皇帝了,大家却杀了他的儿子,李渊难道就一点没有怨气?别看现在李渊被李世民挟持,无奈的很,可能心里也恨不得杀了李世民,可是别人要是真的杀了李世民,李渊难道就心甘情愿?不会先稳住自己然后再报复? 另外谢叔方也有问问赵瑞的真实意图,这时候赵瑞已经算得上是长安最有权势的人了,要是打下洛阳,平定天下,是否还愿意屈居人下? 赵瑞背着手,他不知道谢叔方冯立是什么意思,试探自己的真实意图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是想着一起打天下?还是想提前有个警觉。 “不管将来如何,我认为陛下已经不适合再做皇帝了。” 冯立和谢叔方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至少知道大家取得胜利后,不会被李渊打击报复了。 赵瑞将李承道和李承业两兄弟带着一起去了东宫,太子的遗体已经被收拾好,摆放在在东宫里面,郑观音正在旁边哭泣,两个女儿都已经被宫女带去偏殿休息。看到赵瑞到来,郑观音擦拭泪水,紧紧将李承道搂在怀里,不过作为荥阳郑氏的闺女,她更是知道,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 “符信,秦王已经挟持陛下离开,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赵瑞也得到消息,自己在和李世民对阵的时候,荥阳郑氏在京城的代表郑善果已经来过东宫,知道他们应该商量了对策, “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一个妇道人家,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符信,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 “我希望承道可以站出来,现在陛下还在,只是随秦王巡视洛阳,所以承道可以任监国,等到将陛下解救回来,再说其他。” “符信,陛下性情你是知道的,若是回来,恐怕未必能认可承道,到时候怎么办?” “殿下,陛下即使回归,恐怕也会心灰意懒,禅位与承道的。” 郑观音眼神一亮, “符信,如此这般,我母子必定感念你的功绩,封你永世为王也可。” 赵瑞赶紧拜谢, “殿下,东宫我已经安排宿卫,明日还要上朝,殿下带着承道早日休息,明天我们都还有事要做。” 赵瑞安排宫女将郑观音带去后殿休息,坐在太子灵前,不一会,护卫领着一个宫女进来了, “参见郡公,今日郡公杀了尉迟恭刚刚离开后不久,大理寺卿郑大人便来了,他对太子妃说道,这个时候必须拉拢您,保证世子安全。还要太子妃提醒您,不能再让陛下回来,最好能在洛阳解决,就算回来也不能掌权,还建议可以给您封王作为条件。” “嗯,我知道了,你以后就在东宫侍候太子妃,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说,让他转告我。”说着赵瑞指向旁边的一个小太监。 那宫女看了一眼,点头答应,转身又去后殿。 赵瑞又把李承业送到武德殿,才回到朱雀门城楼,简单休息了一会,天色便开始变亮,大朝会开始了。 大臣们被告知今天参加大朝会,所以都早早就来了,不少人聚在一块,交头接耳,互相打探着消息情报,不好过更多的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这时候李渊不在长安,谁知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在这个节骨眼上随意发表意见,会不会被同僚举报? 等到朝会开始的时候,众人鱼贯而入,原本裴寂等人的位置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裴寂、封伦他们被李世民一起带走了,赵瑞领着李承道走到大殿,殿内鸦雀无声,都静静地看着,原本这时候应该是裴寂等人带领众臣朝拜,可是现在却无人发声,眼巴巴看着,这样寂静的场面给李承道的压力太大了,不知所措,脸色发紧,紧紧抓着赵瑞的衣襟,跟随着赵瑞的一举一动。 “诸位,其实我不说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给大家陈述一遍,秦王伙同秦王府众人,虚报太子罪名,太子和齐王并不知情,前往西内苑向陛下陈情,不想在玄武门遭到秦王率众袭击,不幸遇难,秦王府众人还将太子和齐王子嗣杀戮,除了安陆郡王和梁郡王因去了太原,在左屯卫的大营里面才躲过一劫,太子府里常林军和齐王府侍卫和左屯卫、左武侯卫发现秦王叛乱,迅速展开平叛,虽然我们击败了叛军,但是非常不幸,陛下在西内苑和侍中、左仆射、太子左庶子等人一起被秦王掳掠。这一点大家都应该了解了吧?” 第186章 站队问题 下面群臣神通广大,谁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赵瑞的说辞,也都知道赵瑞没有说谎,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出来附和,事件还没有明朗之前,李渊和李世民虽说败退洛阳,谁能保证就不能打回来了?现在要是在这个事情上发表意见,李渊倒是无所谓了,无论怎么样,估计再想掌权是不可能了,但李世民要是最后胜利了,这个时候当出头鸟那不是断送自己政治生涯。 赵瑞看见大家没有说话,于是紧接着说,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接下来我们会将这件事的整个始末当作朝廷邸报,明发天下,要是有什么意见,请大家现在提出来。” 众人还是不说话,你要是赢了,大家就今天这个态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天下事情这么复杂,总需要别人处理吧,到时候还要靠大家。所以这时候也不需要什么态度。一切随大流就行了。 赵瑞见众人还是不说话,直接说了出来, “既然大家对这件事没有意见,那秘书监就把这件事拟个文案,就事论事的说明,到时候三省六部九寺都需要签名确认,然后明示天下。“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赵瑞这一招是真狠啊,既然大家这时候没有意见,事实又摆在眼前,可是一旦各部门签了字,那也就是变相向天下人说明自己站在长安这一边了,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段,谁又敢不签这个字,昨天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府上连只鸡都没能幸免,在座的谁不知道。这个时候谁能保证赵瑞不杀人?这家伙自出道以来突厥那边被杀了多少人了? 众人的继续沉默,这也是赵瑞意料之中, “这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陛下东狩洛阳,长安不可一日无主,我和诸位贤达商量一下,建议由世子,也就是安陆郡王李承道暂任监国一职,统领百官,诸位有何建议?“ 其实这一点百官基本上是没有意见,李承道的监国可以说名正言顺,这一点在此之前大家都想得到,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赵瑞让人将太子日常办公使用的锦榻,搬到大殿,放在龙椅下首,请李承道坐了上去,李承道此时有点畏惧,毕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还是有点畏惧,面对这么多的大臣,根本没有什么威严可讲。 不过这一回,赵瑞可没有打算放过众臣,于是对站在旁边的内侍一使眼色,内侍赶紧站出来, “诸位大臣,参见监国殿下“。 赵瑞领头拜了下去,郑善果等人紧跟着拜了下去,朝臣们左看右看,随众吧,于是一起拜见监国。李承道惊慌地想要站起来,可是看到赵瑞鼓励的眼神,赶紧坐下,小脸紧绷,颤着声音, “平、平身。“ 不过总算完成了整个流程,这样的朝会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散朝之后,朝臣们三三两两各自回去衙门,赵瑞抓紧处理长安军队的事情,别的不想,军权是必须要牢牢抓在手里的,现在虽然说是控制住了军队,但其实还只是松散的把各卫的指挥权拿到,具体能不能指挥的动,还要靠接下来的训练,不过好在这次赵瑞运会了不少牛羊马匹,马匹可以装备军队,牛羊就慢慢分散各位作为肉食。 不过赵瑞倒是低估了自己的肉食的影响力了,这个时候的士兵真的没有吃过几回牛羊肉的,尤其是府兵,很多时候还要自带口粮的,可以说整个大唐的军队没有不羡慕赵瑞的左屯卫的,以前赵瑞带着左骁卫,那左骁卫是大唐伙食最好,军功最多、赏赐最多的军队,这事可是连辅兵都知道的,现在左屯卫就更不用说了,牛羊肉食更是从没停过,哪怕实在京城看守营房的,也是隔三岔五一顿大肉,就这样已经把京营各卫羡慕的口水直流。 现在赵瑞带到京城十多万的牛羊,一下子让很多士兵活跃起来,他们很多都被拆分开来和原来左屯卫一起训练,私下里一打听,左屯卫那些士卒无不骄傲, “这才到哪里啊?你们就是眼皮子浅,咱们跟着大帅,肉吃都吃不完,没牛羊了,大帅带着我们到草原溜达一趟,那简直跟捡的一样?咱大帅赏赐还多,去年带着我们去了一趟草原,知道回来过年的时候怎么样么?大帅给的赏赐,让太原城的窑子差一点开到军营去。哈哈哈,那娘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想想都带劲。“ 士卒们流着口水听着左屯卫的士卒猥琐的吹着牛,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左屯卫富得流油那是出了名的。 各卫的士卒们便在这种老兵的蛊惑之下,一个个兴奋得说,“那咱们这次要是跟了大帅,是不是也能得到赏赐?再给说说呗。“ 老兵们不屑一顾,“你们现在这些人吃的是啥?不还是大帅给的?你们以前的骑兵,那么多的战马,不就是大帅去草原抢来的?不过你们以前主官苛责,大帅给了你们那么多牛羊,看看你们吃到几块肉?咱左屯卫就不一样,咱都是跟着大帅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帅肯定对咱们好。“ “那这次大帅不是把咱们都分一起了么?咱们能不能跟着大帅?“ “这个么,跟着大帅要做好几点,一是训练,你得好好训练,其次执行命令要坚决,如果不行,大帅肯定不要。“ “我们肯定行,我们好好训练,听大帅的。“ 军队的工作还在持续进行,赵瑞下午又回到宫城,既然现在李承道已经暂任监国,一些需要批复得文件便转到李承道这里来,李承道哪里懂得这些,政务上的事情根本还没有接触过,只能将这些奏章一一收好,等着赵瑞处理。赵瑞看到桌上奏章,也是无语,自己也没处理过啊,好在后世一些工作报告流程自己还是知道得,对于一些已经经过讨论确定得事情,就批复,没讨论的就趁机将各部门主管叫来讨论实施,这样一天也处理不了几件事。但好在没有让政务停滞。 第187章 太原的左屯卫 赵瑞在太极宫的偏殿和李承道一起处理政务,这时候却发现张方过来了,他现在一边整备士卒,同时负责整个皇城宿卫, “大帅,秦王府除了秦王和李承乾走了,其余人都被留了下来,现在怎么处理?“ 赵瑞坐在那想了想,这种事情真是上头,自己要是去秦王府,面对长孙无垢真是不好交代,把秦王赶出京城,好好得政变被自己给打败了,尤其是自己还屠了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的府邸,这让自己怎么面对长孙无垢。 “你去传个话,好好在府里带着,我不会伤害他们,她要是愿意,征讨洛阳的时候我可以把他另外两个儿子也带上,送给李世民。” 赵瑞说的是李世民的另外两个儿子李泰和李恪,自己能将李世民的儿子全部送回,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钱顺转身就要离开,赵瑞叫住了他,拿出两封书信, “你安排几个人送到太原分别交给平阳公主和丘行恭。” 赵瑞劳累一天也没有休息,直到宵禁之后才回到永安坊,给赵光上了香,此时赵光已经躺在棺材里面了。赵祥依旧是跪在那里守灵,兄弟俩坐在一起,给父亲守了一会灵。赵瑞才离开。 接下来几天赵瑞都是忙碌着辅兵召集和粮草装备,同时关闭了三天的长安城再次打开了大门。不再紧闭城门。朝堂关于秦王造反得邸报已经发往各府,并要求明发天下。赵瑞知道,肯定有得地方会执行,也有的地方不执行,他这里也无法管得了那么多了。 太原的平阳公主此时眼泪都已经哭干了,长安平白直叙的邸报,向天下人说明秦王叛乱始末,没有过多修饰,也没有掩过饰非,只是论述了整个事件发生经过,这种邸报更是能让人相信。同时赵瑞的信件也到了,还是几乎一样的内容,赵瑞还是尊重平阳公主的额,这个女人对自己非常好,就算是明发邸报,同时还是一封信将事件再叙说一遍。 可平阳公主再疼爱赵瑞,也不希望李家就此丢了江山啊,同时也非常不明白赵瑞的意图,赵瑞曾经过两不相帮,这次为何突然发难,难道真的是心机深沉,想要谋夺李家江山么?赵瑞在信中并没有提到李世民几次泄露情报和自己在长安被劫杀的事情。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李世民是否针对自己,这都不能改变平阳公主的态度。 她是李家的公主,难道还能帮助自己对付自己的兄弟么?丘行恭也接到赵瑞的信件,只是叮嘱了他一件事,要守住军队,防守突厥。丘行恭此时在军营来回踱步,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因为就在刚才,平阳公主派人前来相召,要自己到府上叙话,自己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彻底听从公主吩咐,李家现在除了李承道和李承业之外,估计还没有人愿意背叛李渊,而李渊现在又在李世民手上,李家要想保持自己的富贵还是要跟随李渊、李世民,跟随李承道?谁知道他的监国能做多久? 丘行恭一时间陷入两难,现在朝廷邸报明发天下,太原肯定不会发,但很快也会知道,这里是北方通衢之地,四面八方的客商云集于此,消息也是灵通的很,士卒们别看现在跟随自己,要是背叛赵瑞,士卒们若是有所怨言,到时候自己未必能指挥的动。这里面可是有一大批人跟随着赵瑞征讨过草原的。而且自己现在手里掌握着大量马匹牛羊的储备,这都是赵瑞从草原劫掠来的;可是若不听平阳公主召见,这就等于和李家决裂,将来除非赵瑞掌权,否则必定遭到报复。 丘行恭拿不定主意,只能将手下人找来,商议对策,此时左屯卫行军长史窦静也在军中,这是窦家的人,窦家那是李渊的妻族,丘行恭把窦静和一众中郎将、郎将找来,将事件始末一一说出,窦静等人呆愣半天,没想到几天时间,朝堂竟发生这样的大事,窦静还没有接到家族指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办理。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叫黄城的中郎将忽然站了出来, “将军,我等军人自当听从号令,不知道大将军可有指示?” 这话一出,旁边的也都明白了,因为乍一听这话没毛病啊,谁也挑不出理来,军人不就是听命行事了。可问题是听谁的命令呢?可别忘了赵瑞才是左屯卫大将军。 旁边立马有一个郎将马飞也随声附和,“我等听从大帅号令即可。” 丘行恭瞬间眼神一凝,大热天背后竟然有点冒冷汗的意思,幸亏自己没有随意表明态度,而是问了一下军中将领,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两人都是大将军当初塞进来的,现在他们明确表达听从大将军的军令,不但是他们,还有几个没说话,他们也都是因为作战勇猛,被大将军提拔上来的,其中两人没说话,手却放在刀把上一直没离开。 丘行恭虽然才四十来岁,但也是老将了,可人越老,想的就越多,自己能得到赵瑞信件,那他们之中是否已经有人拿了赵瑞密信了?赵瑞前往长安干了这么大的事件,这些人有多少是赵瑞的人? 丘行恭拿出赵瑞的书信,“大帅来信,要我等守好军队,防御突厥。”说完还将赵瑞信件展示了一番。众人看后, “谨遵大帅号令。” 丘行恭当即让人回复平阳公主,自己军务在身,不便离开,如平阳公主有何指令,可派人传话。这里就有讲究了,只是传话,不是命令,那左屯卫可遵守也可不遵守了。 众人散帐回营。 “老黄,老赵多好的人,虽说爵位是儿子挣得,那也是实打实的侯爵,跟咱们弟兄一场,从不拿大,我们外放没有门路,老赵从不麻烦儿子的,这次也是开了口子给我们找这么好的路子,我们啥也没干就给升了一级,这两年又是升职又是给钱的,跟着大帅讨生活,是我们这些年最痛快的事了,可他们京城那帮崽子怎么就把老赵给杀了呢?” “唉,老马,这都是命啊,不过我看今天丘将军的意思恐怕有问题,此人未必心向大帅啊,要是心向大帅,直接回绝了公主就是,干嘛还叫上我等?” “那怎么办?大帅不在,府里都是两位娘子在管,我们怎么办?写信回去问问大帅的意思吧?” “来不及了,一来一回的,怎么也要十来天,丘行恭想要投靠公主的话,估计等不了那么久,大家回去,各自把自己手下弟兄控制好,我们不能乱,我想到一个人,今晚正好老马你巡营,我趁机出门去问问他的意见。” 第188章 退居洛阳 深夜,太原的一座院落里,一盏油灯还在燃烧着,两个人影映射在窗台上,周围明处、暗处隐藏了好几个护卫。 “老肖,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在太原找不到商量的人,只能来找你了,你看怎么办?太原这边左屯卫还有一万三千人呢,另外我们的战马近十万匹,牛羊更是不计其数,其他缴获一起足有二十万贯之多,这些物资要是落入平阳公主手里,最后恐怕会落到李世民那里去。” 被叫老肖的,就是赵瑞的管家肖继业,赵瑞从草原回来带着大量物资,肖继业赶来协助处理这些物资的,所以就在太原留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是黄城,黄城压低声音把长安的事情说了一边,又把今天军营的事情也说了,等着肖继业的回复。 “黄将军,我代表郡公对您表示感谢,这些情况我会对郡公说明的,您回军营后万般小心,平常不要单独行动,身边一定要带足人手,保护自己安全,守好自己手下弟兄。左屯卫的日常物资都是我们太原便利坊送的,每天都有人去军营,一有消息动静我会立刻派人送给你们,你们安排可靠人手守着。我这边也会快马加鞭安排人将消息送回京城,等待公爷指示。”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今晚老马值班,我才能抽出时间出来。” “好,事急从权,若是事不可为,你们可以假装投降,我会告知郡公的。我就不留你了,你们保护好自己为主。” 黄城告辞离开,肖继业叫来便利坊的掌柜,“安排精明的人手,给我盯紧公主府上和丘行恭府上。还有窦静的。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三天前的潼关也是热闹非凡,人喧马嘶,陛下驾临,潼关守将都快吓尿了,这是陛下来的地方么?赶紧将李渊迎进关内,李世民等人兵不血刃拿下潼关,众人稍作休整,留下张士贵和段志玄把守潼关,其余人马几千人奔向洛阳, 温大雅和张亮趁李元吉回京早已经控制住了洛阳,李世民一到便被迎进洛阳,一众人员刚安排好就在洛阳宫内集合,商讨对策, “赵瑞狼子野心,我多次要求大家齐心协力做掉他,大家都不同意,现在可好,我等被他逐出长安,现在应该以陛下名义发布勤王诏令,征集大军趁赵瑞立足不稳讨伐长安。” 长孙无忌又是老生常谈,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人反驳他了,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众人像丧家之犬被打的狼狈逃窜。 李世民也是懊悔异常,这些天也是自责,自己不该听信赵瑞的两不相帮的谎言,没想到最终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诸位,错误已经犯了,我们不再纠结昨天,当初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慢慢打出了一个大唐,现在我们只要人还在,那就没有失败,不过是将当年打天下的事件再来一次罢了,当初窦建德、杜伏威、王世充、薛举,哪一个不是英雄豪杰?到最后不是都被我们埋进土里,他赵瑞想要坐享其成,坐稳这江山可不容易,更何况,陛下现在就在洛阳,赵瑞仅长安一城罢了,我们号召天下之师,区区一个赵瑞和左屯卫,还不在话下。” 李世民到底是千古一帝的人物,一瞬间便给手下打足了勇气。 “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如何处理?”说完李世民看向房玄龄。 “殿下,首先我们立即以陛下名义发布诏令,将太子及齐王确定为叛逆,赵瑞等人是附逆,征召天下兵马到洛阳勤王。其次,长安城家族众多,势力繁杂,我们向长安发布诏令,只诛首恶,不搞株连,若是有人擒拿叛逆,公爵之位也不是不可以。最后,太原之地军资最多,战马牛羊无数,要是能得到太原的物资,我军必能实力大增。” “嗯,嗯”众人连连点头,房玄龄的计策很好,显示占据大义名分,然后征征召士卒,积蓄力量,同时在长安内部瓦解敌人。 “可太原之地有左屯卫在,平阳公主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长孙无忌笑道,“公主是大唐的公主,无论怎么样,她也不希望大唐没了,只要殿下一封书信,最终公主还是会帮我们拿下太原的。” 众人点头,这一点长孙无忌没有看错,平阳公主绝对不会让大唐江山旁落,于是又商议诏令内容。温大雅执笔,那个和自己忘年交的少年最终和自己走到了对立面,想想当初一起喝酒的场景,还有赵瑞的字都是自己给他取的,心中一阵悲叹。就在这时护卫来报,长安来人,送来了邸报,温大雅看了一眼众人,命人将邸报拿进来,打开一看,瞠目结舌,茫然将邸报拿给李世民。 李世民看完之后也是长叹一声,将邸报交给众人观看。 众人不知道写啥,纷纷伸头查看,看完之后,整个房内鸦雀无声,长安的邸报很简单,就事论事,将事件始末逐一说的清楚明白,最后由世子安陆郡王监国的消息,没有夸张,没有掩饰,更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可就是这样的邸报要是发布全国,洛阳这边的邸报还有人看么?大家都不是傻子,两个邸报放在一起谁真谁假,一眼便知。这边再是以皇帝名义发出,也无法反驳人家。 “殿下,要不不说太子齐王谋反,就直接说赵瑞谋反,弑杀了太子和齐王,又谋害陛下,被我等阻挡,我们拼命救出陛下,不敌赵瑞的叛军,暂时退守洛阳”。 长孙无忌说出这话,众人尽管是始作俑者,都不由一阵脸红,这就太不要脸了。可这却是破解这份邸报唯一办法了,不然按原来的邸报发出去,估计要被天下人嘲弄了。温大雅只好又按照长孙无忌的意思写了一份邸报,李世民看着之后,无奈的笑了一下, “就这样发出去吧。长安送低保的人呢?带来问问话。” 众人其实也想知道长安城现在的情况,大家一起被赶出长安,家小都在长安城呢,就是秦怀玉和房遗直加上李承乾最后被放归一直在军中才跟了出来,其余人家小都在长安。 送邸报的被带了上来, “你是哪里人,在哪里服役?“ “我是右骁卫的苗三,这次被派出来到洛阳送邸报。“ 众人吃了一惊,右骁卫那是柴绍的部队,竟然被派来送邸报,看来柴绍已经投靠赵瑞了。但这也可能是赵瑞故意的,知道他们要逃到洛阳,故意派右骁卫的人来送邸报。因为平时派送邸报的都是通政司的衙役。 “长安现在怎么样?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怪你。“ “长安戒严了,朝会上安陆郡王监国,丹阳郡公统领兵马。“ 这种事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这样了, “其他还有么?“ “有两府被抄家了,一个听说是高士廉家,一个听说是长孙无忌家。“苗三作为底层小兵也不知道谁是谁,反正知道的就说就是了。 第189章 房遗直的愤怒 长孙无忌大怒,一捶桌子,“抄家,他们将人都抓到哪里去了?刑部还是大理寺?” 苗三看了看长孙无忌, “没听说是抓人,听说是左屯卫直接上门,两府所有人斩尽杀绝。” “啊~~”长孙无忌怒吼,拍着桌子,他时常算计别人,诛杀别人简简单单,一道命令即可,第一次发现,别人要是杀他也是一样,可是杀人和被杀的心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众人也是心中惨然,大家干的都是一样的买卖,没想到长孙无忌府上竟被斩尽杀绝,不过这也是正常,长孙无忌当场逼死赵瑞的父亲,这个仇人家要是不报,怎么也说不过去。 “赵瑞,将来我必定将你府上男丁杀绝,女子送往烟花柳巷世代为奴为娼。” 长孙无忌还在发着毒誓,李世民赶紧劝慰, “其他人府上如何?” “不知道,只是听说被左屯卫把守住了,不知道其他情况。“ 众人稍感安心,连日奔波,大家都有些困顿,李世民便安排众人回去休息,由于大家都是逃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行李家人,于是就被温大雅安排在一个院落里,这是李元吉当初在洛阳的府邸,里面一应俱全,房玄龄带着房遗直刚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就见程咬金和杜如晦一起走来。 程咬金本来要去找秦琼的,程处默和赵瑞关系好,但这次因为母亲的生病去世,没有前往太原,跟随赵瑞出征,有程处默在,程家在长安应该不会受到虐待,但程咬金还是放心不下,想着问问秦怀玉,可秦怀玉跟着秦琼去巡视洛阳城了,正准备回去却看见杜如晦,杜如晦也担心家里,可儿子和赵瑞不熟,赵瑞在京城的时候也跟着玩了几回,但不如赵瑞和房遗直亲密,房遗直那是把赵瑞当偶像崇拜的,是赵瑞的绝对小跟班。所以杜如晦想着跟房遗直问问,赵瑞会不会对杜家如何,另外自己也和房玄龄在商议对策。 程咬金遇到杜如晦,两人都是老狐狸,一开口都知道对方意图,于是联袂前来,房玄龄将他们接入房间,倒来茶水,几人坐在屋里闲聊几句,就把房遗直叫了来。 “瑞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我不是也让我回来了么,也没见要杀我,瑞哥对我们很好的。” “大郎,这些叔父都知道,可就是心里没底,杜荷和你不同,他和赵瑞之间的关系是有,但没有那么密切,我怕他会对他们不利,所以问问你,你没见高家和长孙叔父府上都被屠杀光了么,那长孙冲听说当初也和赵瑞玩的不错啊。” “不是的,长孙叔父家那是因为他们逼死了瑞哥的父亲,高家那是因为他们在西市截杀瑞哥,才被灭府的。” “什么?谁在西市截杀赵瑞?高士廉?“ 程咬金一脸震惊,他按计划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听说要截杀赵瑞这一环节。 “是啊我们刚从金光门进城,大家赶往崇化坊的大营,瑞哥带着家将去兵部报道,被高士廉带着近三千人围在西市,要不是瑞哥的战马跑回去报信,瑞哥就被他们杀了,四十个护卫最后就剩九个了。“ 房玄龄杜如晦也惊住了,发现程咬金看向他们,就知道程咬金怀疑他们另有计划,并没有告诉自己。 “宿国公,你不要误会,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程咬金看房玄龄杜如晦不像是说假话,可是大家都是老狐狸,都是影帝级别的演员了,这点从脸色上可看不出什么来。 “大郎,你将赵瑞被袭击事情再说一遍,“ 房遗直便一五一十陈述起来,包括当时斩杀的高士廉等等,三人一听就明白了,这绝对是有预谋的暗杀事件。看来秦王还有其他安排,这些安排连他们几人作为核心人员也不知道,那肯定是安排长孙无忌做的了。 提着脑袋跟着秦王卖命,最后却不得信任,连截杀赵瑞的事情自己竟然一点不知道, “这估计是长孙无忌计划的。“杜如晦长叹一声。 “那也是秦王安排的,哼!“房遗直不满的哼道。 “胡说,你懂什么,不要以为你和赵瑞亲密,就可以胡说八道,否则定不饶你。“ 房玄龄听到儿子竟然当着程咬金和杜如晦的面直接诋毁秦王,这还得了,背后哪怕父子两人骂秦王都没事,但当着外人面这样说就不行了。 “玄龄,别骂孩子了,这事就我们知道就算了。“ 杜如晦赶紧打个圆场,这话也是说给程咬金听的,别把孩子的话传出去了。程咬金也是赶紧劝说。 “秦王派人在草原联合突厥截杀瑞哥,为啥不能说?“ 房遗直梗着脖子,他一直跟随赵瑞,赵瑞也把他带在身边当弟弟,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开始有点叛逆的时候,对父亲的行为很是不解,一路上也没有机会和父亲说话,当然也是小小年纪对父亲不满但伦理观念还在,不敢也不想和父亲对话,只是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这时候一打开话匣子就留不住了。 杜如晦却发现问题所在, “大郎,秦王在草原联合突厥截杀赵瑞,你是听谁说的?“ “我亲耳听到的,我们在草原遇到颉利可汗在阴山脚下埋伏,瑞哥带着大军打败了突厥,这时候阚棱将军俘虏了一个汉人,叫周逸,周逸说他有天大的秘密告诉瑞哥,让瑞哥放他一条生路。瑞哥带他到一个帐篷里审问,帐篷里面堆满了武器,都是突厥的刀剑,我跑去缴获的刀剑里面找找可有什么好东西,正在这时瑞哥把哪个周逸带了进来,侍卫们在警戒,我当时趴在刀剑堆上,他们没看到我,我本来准备吓唬一下瑞哥,没想到他们竟然开始在帐篷里审问周逸,我就听到了。“ 接着房遗直把审问情况和盘托出,秦王两次联合突厥,向突厥人告密赵瑞的行军路线,目的就是将赵瑞留在突厥,周逸这个人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知道的,那是突厥的使节,当初秦王的确去见过这个人,大家都以为秦王这是为以后征讨突厥做的准备,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却是为了赵瑞。 第190章 请恕下官不敢奉诏 房玄龄和杜如晦看了看程咬金,程咬金也是一脸懵坐在那里,他没想到来找房遗直打听一下情况便得到这样的消息。身为帝王,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很正常,但这种关乎众人生死的大事,大家却不知道,尤其是自诩是核心成员的几位心腹。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就我在找东西的时候听到的,出来的时候护卫们找我,问我到哪里去了我都没说。“ 房玄龄三人都不再说话,这事对于他们来说打击太大了,秦王背地里去截杀赵瑞,结果被人家知道了,现在秦王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看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事件真相,他们要是去找李世民提及此事,这不是让李世民尴尬么?这就因为去截杀赵瑞的事情被知道乐,才导致大家最后功败垂成,不过这件事看来是长孙无忌最后处理的,怪不得每次开会的时候长孙无忌总是跳出来要对赵瑞动手,本来以为是因为秦王并没有对赵瑞起杀心的原因,看来并不是如此,而是大家对赵瑞的态度暧昧,一直没有找到秦王的真实意图,才导致秦王背后下手,看来还只有长孙无忌揣摩到了秦王意图。 伴君如伴虎啊,几人知道了这种事情,顿时心里凄凄的,程咬金心中懊悔,干嘛来找房遗直啊,现在知道这件事还不如不知道呢,知道秘密的人一般都活不长,尤其是知道主公的秘密。 程咬金默默站了起来,向房杜二人拱拱手,转身离去。 长安和洛阳向天下的发的邸报一时间让天下各州府不知所措,实话实说,九成以上的人还是认为长安发的邸报是真的,但现在真正摆在你面前的不是说真的,你就要相信的问题,而是你的立场问题,站在长安的立场,就相信长安的,站在洛阳的立场就相信洛阳的。这时候其实事件的真假无关紧要了。首先李家子弟肯定是相信洛阳的邸报,这没有办法,李渊在洛阳呢,无论如何,哪怕李世民做主,那也是他们李家的人不是,长安尽管是李承道监国,可说到底,李承道的分量能有多重呢? 太原城里,肖继业坐在室内,一言不发,跟前一个伙计去了公主府上送物资回来后,报告了一个消息,原来便利坊今天例行送一些生活物资到了公主府上,从侧门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几个黑衣人带着斗笠从后门进到公主府上,小伙计很机灵,装作崴了脚,惨叫了一声,将货物散落一地,那几个人回头看了一下,发现是后厨送货的崴了脚没说啥跟着管事的进了府,一瞬间小伙计辨认出丘行恭就在里面,赶紧送完货跑回来汇报。 肖继业知道事情麻烦了,可是前天才将太原的事情汇报上去,家主肯定还没收到消息呢,更没有办法回信指示,怎么办?肖继业心一横,当初我一家老小病死街头没有人管,是家主给了钱才买药治好家人,全家人的命早就卖给家主了,既然你们要害家主,别怪我不客气了。 左屯卫大营里面,黄城在巡视营地,这些天自己和马飞联络了一起来的弟兄方奇和常选,再加上通过其他门路进来的,可以说大营里面七成的军队都在这些人掌握之中,可惜自己这些人最大的就是自己这个中郎将,不过这时候也没办法了。 迎面从门口进来一个车队,这是便利坊来送物资的,黄城眼神一咪,队伍里竟然看到了肖继业,这怎么回事?他怎么亲自来了,扮作一个力夫正在跟着车子等到了地方卸货,黄城跟了上去,到了地方之后大家正在卸货,肖继业扛着一包东西一闪身躲在帐后,黄城带着人跟过去,只见肖继业正在穿甲胄,等了一下,黄城一挥手,便带人离开了,除了便利坊的人,谁也没在意肖继业已经混在士卒中,一起离开。 众人来到自己的大帐, “黄将军,我的人今天发现丘行恭掩藏行迹,去了公主府上,就在我前来大营的时候,洛阳的城防兵和公主福德卫队正在集结,恐怕要生事端,特来告知你。” “那我们怎么办?“ “把兄弟们都叫来,这个大营里的将士你们能控制多少?“ “我们十来个弟兄,大概能控制七成人手。“ “那就够了。“ 丘行恭其实并不想背叛赵瑞,跟着赵瑞打仗可以说舒心畅快,自己的爵位到了侯爵了,以前跟过李世民,后来投靠李建成,也没有现在打仗打的这么舒服,可是平阳公主几次相召,这次竟然拿出陛下手书,这让丘行恭没有办法拒绝了, 傍晚时分,丘行恭回到大营,同时开放大营,平阳公主府卫队等四五千人同时进驻左屯卫大营,并召集众将在大帐集合,这里并不是丘行恭的大帐,而是日常赵瑞在的时候设置的中军大帐,长史窦静带着司马、参军等一系列留守文职,中郎将、郎将等全部到齐。 黄城等人一到帅帐,就见平阳公主端坐帅案,丘行恭静立下手,窦静等人已经列队站好,待到众人进来,点名之后,平阳公主站了起来,拿出诏书, “长安发生变故,陛下东狩洛阳,给我发来诏书,命我为河东道行军总管,总领太原各镇兵马及左屯卫,守卫太原,抵御突厥趁机发动的战争,丹阳郡公不在,不过诏令在此,众将可以前来验证。” 这里平阳公主并没有直说长安李世民叛乱或者是赵瑞叛乱,而是模糊的说长安发生了变故,就是模糊了自己的立场,这样一来也有可能减少左屯卫反对的压力。 窦静作为长史,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双手取过诏令,仔细查验起来,验完之后交给司马等人查看,又向众将展示一番,这是每个大将军或行军大总管上任的基本流程,窦静展示完毕,轻轻将诏书放在案几上, “殿下,请恕下官不敢奉诏。” 第191章 太原政变 窦静说完躬身施礼, 旁边司马等人都同时站了出来, “殿下,请恕下官不敢奉诏。” 平阳公主和丘行恭想到很多对付武将的办法,比如现在,将他们集中在大帐,外面都是平阳公主的卫队和太原府嫡系士卒,哪个将军、校尉不奉诏,那就是人头落地的事,但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不奉诏的却是窦静,窦静可是窦家人,是李渊的太穆皇后家族,这个时候竟然站出来反对,这让平阳公主有些气闷也没有想到,丘行恭在一瞬间也有些恍惚,自己站队是不是站错了。 “窦长史,你不奉诏?” 平阳公主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不好看,语气冰冷。 “殿下,大唐行军大总管的诏令,经中书省秘书监草拟,门下省审核,最后发兵部备案下发,此诏书是否中书拟定暂且不论,却无门下审核,亦非兵部下发,上面更无陛下玉玺,如此诏书,下官等只能认定为伪诏。” 平阳公主拍案而起,手指窦静,却又瞬间理屈词穷,这份诏书的确是李世民让李渊亲自书写,不然自己也不会认真,至少自己还生着李世民的气呢,可李世民送来诏书,又有一封信件同时送来,里面几乎是声泪俱下阐述自己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同时说道,若是不能得到太原的物资,李家江山可能易主的话,这让平阳公主也不得不站出来帮他夺取太原的物资。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窦静等人竟然以诏书不合朝廷规制为由直接拒绝奉诏,平阳公主冷静下来,窦静是窦家在左屯卫的代表人物,人虽然年轻,三十来岁,但也是窦家这一代的佼佼者,这些时间,窦家完全有能力送来消息和抉择了,窦静这时候反对奉诏,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窦家的意思,要是窦家的意思,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这说明长安已经有贵族家族开始倾向性选择了。 窦静也是无奈,几天前就收到家族书信,要他站在赵瑞一边,其实这也好理解,世家大族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个窦静还代表不了窦家,再说窦静此时说的也是符合朝廷规制的,你挑不出什么理来。窦家是皇后母族,就算最后李世民等人胜了又怎么样?能把窦家怎么样么?不可能的,顶多就是窦静本人仕途艰难罢了,窦家本身却不会出事。 平阳公主缓声说道, “窦长史,这可是陛下手书。“ “下官职小位卑,不识陛下手书,不敢乱猜,只知按朝廷规章制度办事,若无正式诏令,下官不敢奉诏。“ 这时候平阳公主到哪里去拿流程全部没问题的诏书出来?李渊被李世民掠走,什么都没有带,一应玉玺都在长安,最重要的,除了裴寂、箫瑀、陈叔达、裴矩再无其它人了,中书,门下、兵部都不在洛阳,哪里来的流程可走。 窦静说出这样的话,摆明了就是不听洛阳指令罢了。 “你们呢?也不奉陛下诏书么?“ 黄城等人互相看了一下,拱手道, “殿下,卑职等不敢奉诏。“ 平阳公主心灰意冷,赵瑞和嫡系都不在这里,自己竟然无法掌控左屯卫,刚才除了丘行恭和三个郎将外,大部分人竟然都不愿奉诏。难道将他们全部处死么?那左屯卫恐怕马上就造反了。平阳公主知道左屯卫有规定,那就是长官战死,下级马上替补上去,将军战死,中郎将马上上去领导军队,中郎将战死、郎将替补、郎将战死,校尉替补,校尉战死,队正替补,以此类推。这个时候把左屯卫的将官全杀了?可是现在他们摆明了不愿配合,既然杀不了他们,看来只能把他们看守起来,自己多花点时间和心思来控制住军队。 平阳公主正想发布命令,这时,一个侍卫略显紧张进来禀告, “殿下,我们被围住了,” “什么?怎么回事?”平阳公主愤怒对丘行恭问道, 丘行恭一头汗水,来到帐外,只见黑压压的左屯卫士兵已经将大帐团团围住, “都想干什么?造反么?各自回营,否则军法从事。” 这样的呵斥刚出来,士兵们却不为所动,在各校尉带领下齐齐向前一步,沉闷的脚步声一下子击碎了丘行恭的侥幸,平阳公主等人也已经出来了,看着带来的近五千人在左屯卫的威势下,不敢乱动,平阳公主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左屯卫了,这时候也不能和左屯卫的矛盾激化,只能另想办法了,没想到丘行恭在左屯卫待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连军队也掌控不住,平阳公主也有些泄气,不过只要赵瑞不在,自己还有办法。 平阳公主带着自己卫队刚想离开,丘行恭此时已经无法再呆在军营了,可是他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跟上,除了自己贴身卫队和其中一个中郎将一共带走不过两千多人,大家刚走到营门口,窦静等人已经控制住军队跟了上来,平阳公主大怒, “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我等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要礼送公主去洛阳罢了。”黄城几人得到肖继业的信息,公主留在太原,未来恐生事端,肖继业认为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机会,士兵集结,将平阳公主送往洛阳,这样左屯卫就能控制住太原等地,否则只要平阳公主还在太原,总会有一些办法慢慢渗透左屯卫的。 这种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肖继业给黄城等人建议,只要把平阳公主送出太原,窦静等人不得不绑在左屯卫的战车上了。 “我要是不离开太原呢?” “那兄弟们就得罪了,“黄城一指卫队,”左屯卫会消灭他们,然后再送公主出境,我刚才也派人去了府上请两位公子,会将他们送给殿下,公主府上下,我们也会秋毫无犯。” 平阳公主没想到左屯卫士卒如此不留情面,当然要是自己,自己也会这么做,甚至可能做的比这些还要惨烈。平阳公主无奈,只能带着队伍,南下洛阳和李渊汇合。 第192章 都在计议 长安和洛阳的两份邸报发向全国各地,引起各州府惶恐万分,但说到底,大唐各郡县还是心向大唐的,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是李世民的叛乱行为,但皇家谁当皇帝和大家有什么关系呢,毕竟皇帝的亲信就那么几个人而已,更多的地方官吏和衙门公职连皇帝陛下的面都没见过,皇帝也不知道他们。 所以大唐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大家都知道李家内讧,李世民杀了自己的兄弟,但实际上却基本上七成的州府郡县向洛阳效忠,尤其是东部山东、江淮等地那基本上全面倒向洛阳。还有两成在观望之中,仅一成州县觉得李世民行为太恶心了,向长安表达忠心,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距离洛阳远了点,这些地方是关中、蜀地较多。这一点赵瑞早就有所准备,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自己当初也是一样不想和李世民决裂,现在能守住现在长安的人马赵瑞现在就很满意了。 李承道也是终日惶惶的,这么小的年纪,父亲兄弟全部被杀,自己坐在这位置上,将来无论李渊回来还是李世民回来估计都没有自己的好,若是李世民回来,自己可能还要被杀,就算现在朝堂上,其实也有很多大臣都拿他不当回事,后宫之中太子妃郑观音给他的压力更大,几乎每天见面最多的就是要当好监国,为太子报仇之类的言语。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赵瑞回到长安以来第一次踏进明月轩,韩掌柜还是老样子,赶紧把赵瑞带到房间,送上一些餐食,不一会秦氏赶了过来,倚在门口,含着眼泪看向赵瑞,急趋几步,和赵瑞紧紧相拥,这些天秦氏已经从一开始的着急惊慌中平淡下来,她知道赵瑞目前的处境艰难,赵瑞回到长安已经十来天了,两人才第一次见面。 李婆婆等人却没有进来,赵瑞牵着秦氏的手轻轻笑道,“这些天让你担惊受怕了吧。” “没有,一开始有点怕,后来想想,大不了一死而已,也就不怕了。” 两人坐在那里正准备说说话,重温一下快活时光,可赵瑞的时间太紧了,不一会赵恒和张方钱顺便找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赵瑞和秦氏对面坐着喝茶,有点尴尬,这时候秦氏倒是大方起来,招呼几人坐下,又给几人斟了茶水,赵恒等人受宠若惊,忙不迭站起来道谢。秦氏倒完茶准备出去,却被赵瑞留了下来,于是就坐在案旁给几人斟着茶水。 “大帅,洛阳那边传来消息,通过裴家传来的,说是许您一个韩国公职位,依然是左屯卫大将军,老爷子和您兄长都可以是国公爵位。希望您放弃抵抗。我们几个也都收到了信息,封公升职的,我想阚棱、谢叔方他们应该也都收到了,” “哦,这是封官许愿来了。“ 正在这时,阚棱等人也都赶了过来,赵瑞很高兴,他们在收到信息第一时间来找自己,这一点说明这些人还没有想着背叛自己。薛万彻一口便把眼前的茶水喝光,眦着大牙, “奶奶的,这洛阳占据大义名分,开始胡乱封赏了,我反正是不信的,接受他们回来,估计过上两年,等稳定了朝局,再开始清算我们。我可不想被他们收拾,大不了死在战场上。“ 阚棱皱着眉头,“当年我义父归顺朝廷,结果呢?辅公祏造反,我义父不但反对,还派我南下平叛,他们还是借机杀了我义父全家,对于李家反正我是不信的,大帅,咱们不能上当啊。“ ”李世民连自己的兄弟子侄都能屠杀,毫无一点亲情可言,我等要是投靠他们,没有了对抗的本钱,估计下场会更惨。“ “好了,大家伙也不要发牢骚了,这件事我们当初做下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明日我会请监国旨意,十日后大军东进讨伐洛阳,太原已经被黄城和马飞他们几个控制住,大军物资毫发无损。张方、钱顺,到时候你们帮我守好长安,其余人跟我出征,将李世民赶出洛阳。“ ”另外我还要跟大家讲一下,现在大唐各州府已经明白李世民的所作所为,只是陛下还在洛阳,各州府都效忠洛阳,这是正常的,大家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是,大帅。“ 长安征讨洛阳的邸报明发天下,监国李承道命赵瑞总领十六卫兵马,择日出征洛阳,迎回陛下。一时间天下哗然,大家一直以为,洛阳的李世民会很快集结军队,进攻长安,这才是正常的节奏,明眼人都看到,天下州县还是在效忠洛阳方面,尤其是李家在地方的势力,江淮的李孝恭和李道宗等,都带着军队赶往洛阳集结。没想到却是长安方面率先发动进攻,要知道洛阳或者长安这样的大城,进攻方总是吃亏的。 当然也有一些知道内情的人以为赵瑞可能会接受李家的安排,没想到最后赵瑞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征讨洛阳。一些人私下议论,赵瑞志向不小的言论已经开始出现了。 长安一处府邸,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赵瑞这次征讨洛阳,大家怎么看?“ “窦家主,长安和洛阳两处邸报一发,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还是大多数州县支持洛阳,说明李家江山稳固,未失民心啊,我们还是该支持李家为好,免得后面不好相见。“ “崔兄,赵瑞年轻,但百战百胜,仅凭一己之力便将突厥打的抬不起头,这一点可不是虚的,左屯卫战力强悍到什么程度你是知道的,现在又手握二十万大军,洛阳尽管召集了不少府兵,但想要和赵瑞一战,恐怕未必能胜“。 “郑寺卿,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要赵瑞击败洛阳秦王,奉安陆郡王为主,可是你要清楚,一旦赵瑞能击败秦王,是否还愿意甘居人下?是否行废立之事?这一切不得而知,即使他自己对安陆郡王忠心耿耿,他手下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想再进一步?“ “崔兄,赵瑞是武将,我观此人治军尚可,治国么,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力,到时候这天下政事繁杂,他恐怕处理不好,还不是靠我等世家子弟么,而且他根基浅夺不了政权的,这天下不是靠军队能坐稳的。“ 第193章 各怀鬼胎 这个房间里大概十来个人,却是五姓七望和窦家、独孤家的家主或家主代表,只是少了陇西李氏,他们是皇族,这个时候倒是被大家排除在外了。但各家利益不同,即为议事,也是争吵不断,都在为各家利益考虑。 郑家联合卢家建议支持赵瑞,崔家和赵郡李氏建议继续支持洛阳李世民。其余各家却不表态,持中立态度。 “昨日秦王让裴家传话,对赵瑞对抗之事可以既往不咎,并许诺国公爵位和手下大将官位,却没有得到赵瑞应允,今日便下发监国诏令起兵讨伐洛阳,看来赵瑞现在还没有和谈之心,我等还是要早做打算,我观赵瑞兵锋之盛,将洛阳拿下应该不难,这样一来,必定会引起天下州府震动,估计倒向洛阳的州府会开始动摇啊。此消彼长之下,秦王未必能拿下赵瑞,到时候还真的让这个农家小子成为天下之主?” “不然,洛阳城高池深,即使拿下,恐怕赵瑞大军也会元气大伤,陛下在洛阳,天下勤王之兵源源不断,但赵瑞的兵员补充却很艰难,要是我们不配合征兵,估计赵瑞即使拿下洛阳也不会成气候,再说,赵瑞前往洛阳,长安守将叫张方、钱顺,此二人当初不过是太子手下校尉而已,就凭他们恐怕守不住长安,若是我们召集家丁家将,拿下长安也是可能的,到时候,赵瑞尽管拿下洛阳,也不过还是一城之地,而且从长安变成洛阳罢了。” “崔兄此言差矣,你我当初听说秦王意图太原的时候,谁不认为平阳公主定能拿下太原,可结果呢,平阳公主联合左屯卫丘行恭都没有拿下太原,不但如此,还被左屯卫留守将士逐出了太原,现在太原落在黄城等人手中,你我当初谁知道黄城、马飞是谁?可偏偏就是这不起眼的郎将却将太原紧紧控制在手中,手上物资一点都没有落到公主手里,由此可见,赵瑞此人用人还是有一套的,若是我等小看张方等人,恐怕到时候也会深入局中,不能自拔。” “好了,诸位不要吵了,我等各家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态没有明朗之前,我建议大家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不要轻易下注。吩咐各家子弟,正常做好各自政务,不要懈怠。赵瑞洛阳之行若胜,各家在朝官员也算是尽力,我们在明确支持也来得及,如是失败,哼哼,估计他也回不了长安。我等稳定长安政局,等待秦王回归,也是大功一件。“ 都是家族中坚力量,谁都知道家族的重要性,皇帝谁做都行,只要家族的利益不受损失就行。 出征的日子一旦定下,各部门便运转起来了,太子齐王还有赵光,这大夏天都必须赶紧安葬,但因为事发突然,一切从简棺木就寄存在寺庙里面,等待时机下葬。 赵瑞来到东宫拜见郑观音,郑观音从内心深处是不想赵瑞离开长安,赵瑞一旦离开,京城这边郑家掌握不了大局,也无法给李承道提供保障,可赵瑞不亲自出征,派其他人也没有谁能战胜洛阳的那批人, “符信,这次进攻洛阳,你可有把握?“ “殿下,要说彻底抓住秦王,迎回陛下,我没把握,但把他们逐出洛阳,我是有把握的。殿下,我希望大家要有长期对抗的准备,无论是秦王和陛下,其实还是有一大帮拥护者的,从这次邸报发布就可以看得出来,我们无法一次性的解决他们,不过只要我们能将他们逐出洛阳,这次就算胜利,他们的拥护者就会减少,此消彼长之下,我们最终会胜利的。“ “这就好,这就好,符信,辛苦你了!不过听说你出征让张方和钱顺两位将军留守,会不会~~?我不是怀疑两位将军,我是说他们能收好长安么?要知道长安政治错综复杂,各家在长安都有隐藏势力。“ “殿下,我以前出征留下张方、钱顺的时间最多,他们进攻能力不足,但练兵和防御能力却是佼佼者,长安局势复杂我也知道,我们在长安不是要进攻,而是要守好这个摊子,这也是我留下他们的原因,监国在此段时间内不要有任何动作,更不可刺激各大家族,只要在朝堂安坐即可 。“ 赵瑞到了武德殿,杨妃逐渐从阴霾中走出来,给赵瑞拿来水果,亲手给赵瑞削着苹果, “符信,你这次真的要亲自出征么?干嘛不派人前去,这大热的天,别热坏了。“ “没事,秦王身经百战,战功卓着,我要是不亲自去,恐怕难以取胜,若是不去,秦王在洛阳发展壮大,控制的地盘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稳固,后面我们就会越来越难,所以我们必须趁秦王立足未稳,让可能会投降洛阳的各州县看到,跟随秦王那是看不到前途的。“ 赵瑞转了一圈皇城,最后还是来到了秦王的弘义宫,这里守卫一见大帅过来,赶紧将赵瑞请进来。赵瑞进入殿内,长孙无垢面色发紧,一开始听说赵瑞把自己丈夫逐出长安,长孙无垢还是很怨恨赵瑞的,尤其是最后赵瑞屠杀了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的府邸,可是这些天的听到的消息逐渐汇拢过来,长孙无垢怎么也没想到舅父高士廉竟然会在路上直接伏击赵瑞,而哥哥长孙无忌更是直接害死了赵光。 “符信,这是我们母子最后时间了么?”长孙怀抱着丽质,旁边站着李泰, “没事,我不会杀了你的,承乾在当天我就派人送到秦王身边了,过段时间我就去征讨洛阳,来道个别罢了。“ 赵瑞说完,慢慢踱出大殿,事物的发展本身也出乎了赵瑞的预料,本来只想在这盛世之下,做一个富贵闲人,没想到现在自己似乎亲手扼杀了盛世,赵瑞站在台阶上,这些天他自己都有些迷茫,不知道未来世界的发展轨迹了,若是因为自己的这种行为将即将到来的盛世抹去了,中原再次陷入混乱,赵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了。 烈日烘烤,赵瑞感到一阵眩晕,头顶炽热的阳光下,竟然感觉到后背阵阵冰冷,不过一想到赵光的死,想到几个妹妹的无辜的眼神,赵瑞又坚定起来,好不好关我什么事的?家人如果都死了,我要着盛世有何意义? 用手扶了扶腰间的宝剑,赵瑞大踏步离开。 不管上层建筑如何变幻,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给了赵瑞一些底气,王穆带着一些人保护在赵瑞身边,他现在是赵瑞的近卫军首领,老孟又从军中挑选了几十人作为贴身亲卫,除此之外王穆还带着两千部队,成了赵瑞的近卫军。 “大帅,独孤家主和我叔公今日在明月轩相聚,派人报信给我,请我转告大帅,若是有暇,请移步一叙!” 第194章 连下两关 锦旗招展,鼓声隆隆,监国任命丹阳郡公、左屯卫大将军赵瑞为河东、河南、山东道行军大总管,总理天下兵马,征讨洛阳。赵瑞大军出征,身为监国的李承道出城相送,李承道也想跟随大军出征,不需要他上阵,他只是单纯想待在赵瑞身边,可惜没办法,无论是谁都不愿李承道离开,太子妃不想,赵瑞也不想,群臣更不想,李承道走了,长安出事,到底谁来兜底? 薛万彻为先锋部队,谢叔方押后阵及粮草,十五万大军加上三万辅兵,浩浩荡荡向洛阳进发,张士贵和段志玄一边将消息传回洛阳,一边加紧潼关防御,潼关天险,和函谷关一起形成关中屏障,但难就难在潼关地理位置防御关外进攻那是铜墙铁壁,但对于关中内部防御,就相对差了点,也就是说,你要从洛阳方向往长安方向进攻的,那潼关就是天险,但长安往洛阳方向进攻,不说处处漏洞,那也是有迹可循。 潼关北靠黄河,此时是夏季雨水丰沛,河边被水冲击的滩涂现在都被水淹没,稍稍给张士贵一些安慰。可看到赵瑞军队的时候,张士贵还是生出了一股无力感,绵延不绝的骑兵方阵来到潼关前,大唐什么时候骑兵这么不值钱了,一个卫三万多的兵力,有个六七千的骑兵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当初赵瑞的左骁卫一万五千骑兵的时候就被誉为大唐第一卫了。 现在赵瑞的士兵除了辅兵之外,竟然全是骑兵,十五万的骑兵啊!张士贵一阵眼热,可惜了。转身看看旁边的段志玄也是一脸羡慕。两人领着四千人驻守潼关,面对对方十五万的骑兵,心中不由的打鼓。 赵瑞本身左屯卫都是骑兵,长安各卫骑兵加起来也有六七万人,兵部还有一批,又加上这次来长安带来四万军马,赵瑞为了长安不至于出现大的变故,几乎带走了所有骑兵,凑成了眼前这十五万的骑兵,当然要是把太原忻州的战马带回来会更多,但赵瑞没有动太原物资,那是他家底。 赵瑞看着眼前的雄关,看看身边魂不守舍的马三宝,“马将军,你曾驻守潼关,潼关险要,若是你来攻打,当如何?” 马三宝曾是潼关守将,但他是平阳公主死忠,跟随柴绍驻守兰州,防御吐谷浑,柴绍交出兵权,马三宝带领手下跟随赵瑞征讨洛阳,可现在平阳公主就在洛阳,马三宝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反叛长安,那只有被屠宰的命运。 可是让他给赵瑞出主意攻击潼关,他又不愿意,赵瑞的话一问出来,马三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就知道自己不被信任,但打又打不过,这些天跟随赵瑞行军,他就看出来了,赵瑞能将突厥打的四散逃窜,绝不是偶然,而是有真本事,就拿行军来说,顶着烈日,尽管大家最近都训练了,但只有左屯卫的将士能在行军中保持高效的步调一致前进。 “回禀大帅,潼关易守难攻,又有张士贵和段志玄两为把守,这两位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我没有办法。” “哈哈哈,潼关易守难攻我知道,不过却难不住我,现在是午时,我准备一天攻下潼关,今晚在大军宿在潼关”。赵瑞斜眼瞟了一下一边的薛万彻, “潼关水源很重要,一个是黄河,一个是秦岭支流,黄河这边夏天涨水,滩涂被淹,其实增加了取水难度,武安县公你一会去把秦岭支流截断,同时安排骑兵对关内骑射压制,用床弩发射火箭,将潼关内物资点燃,关内救火就要用到水,我要让关内缺水,自动撤离。” 薛万彻咧着大嘴,“是,嘿嘿,大帅您这是要火烧潼关啊!” 半个时辰后,水流截断,薛万彻的骑兵开始一轮轮朝关内弓箭压制,关内也有防御武器,弓箭,床弩都有,但毕竟关口外太空旷了,这地方就是个喇叭口,关内就是哪个口,上万的弩箭攒射,关内连发射床弩的机会几乎都没有,士兵只要暴露,就会被射杀,段志玄躲在城垛下,胳膊都中了一箭,当火箭被射入馆内的时候,潼关守军彻底崩溃,任谁一味被压着打,没有还手之力,都会崩溃。 潼关守军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张士贵和段志玄看着关外像不要钱一样倾泻箭雨,脸色铁青,现在城内物资被点燃,大军都还躲起来不敢救火,一旦暴漏,就被射中,就这几轮箭雨,自己大军就损失了几百号人。 “既然赵瑞要用火攻,我们点燃潼关再撤。”两人用盾牌掩护,撤下城墙,开始命人点燃整个潼关,大火顿时冲天而起,两人带着剩下的兵士在大火的掩护下,向东逃窜。 一个斥候攀附在树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这是赵瑞在前不久给孙思邈做放大镜的时候想到的,于是让工匠开始研磨制作,到现在已经做好了好几个单筒的望远镜,斥候在山坡上把潼关内看得一清二楚,物资堆放的地方都标的明明白白,用旗语传递下来。这也是大军的火箭能准确点燃潼关物资的原因。 张士贵他们刚刚撤下城墙,秦岭上便有旗帜打出,赵瑞便命人用云梯攀上城墙,打开城门,一些人开始救火,薛万彻的大军随后追击。 张士贵和段志玄以为潼关大火能顶住至少一天时间,但没想到刚出发不久,就发现薛万彻大军已经追击而来,张士贵的守军步兵为主,根本经受不住薛万彻的骑兵追击,逃无可逃,一些士兵开始投降,顽固些的向秦岭山上爬去,准备躲过骑兵追击,张士贵和段志玄带着几百名骑兵溃逃函谷关。 函谷关天险相对长安来说极为不利,这里大概有三十里的函谷道,两面高六七十米,只有中间狭长地带可容人通过,函谷关现在是刘师立在守,等到张士贵等人到此,刘师立也是心有戚戚然,潼关天险虽说防守长安方向不利,但也没想到仅一天就被攻破,赶紧加强防御,就连两侧高山密林处也安排人手防御。 赵瑞也的确派步兵从两侧山坡进攻的,不过赵瑞的左屯卫在训练时就采用各种障碍模式,这一训练模式从赵瑞带领左骁卫的时候就开始了,两军在密林里厮杀,刘师立节节败退,这样函谷道的天险就不复存在了。 赵瑞一天攻下潼关,第三天攻下函谷关,可以说,面对洛阳接下来就是坦途。 第195章 洛阳之战(1) 赵瑞连克两道雄关,震惊长安洛阳,要说赵瑞能攻下潼关和函谷关,这天下没有人怀疑,但每道关口的攻陷都只用一天,这就让人惊讶了,从函谷关道洛阳也仅剩三百里的路程,李世民知道后,灵宝,陕州相继落入赵瑞的手中,洛阳备战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此时洛阳已经聚集了近十万军队,李孝恭张公谨等人,相继带兵进驻洛阳参与防御。 “诸位,赵瑞相继破城,陕州不战而降,后日就可抵达洛阳城下,大家可以一起参谋参谋,如何守城。” “殿下,赵瑞的兵马十五万都是骑兵,进攻速度很快,但这十五万人想要攻破我们十多万人驻守的洛阳,并不可能,但赵瑞为何还要进功呢?我认为这还是长安的压力,从我们派出的信使与长安城的各家族联络来看,长安城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即使五姓七望的家族也出现了意见不统一。现在天下形势对长安也并不利,支持安陆郡王的州县近乎没有,赵瑞的此次进攻可以说是无奈之举,是在捞取政治资本而已。” 长孙无忌站了起来,最近长孙无忌憔悴的很,自从知道高家和他家被赵瑞屠杀之后,长孙无忌还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对赵瑞的恨意也更深了,这种人从没有考虑自己对别人的攻击,只考虑别人怎么可以还手对自己造成伤害呢。听到房玄龄的分析连忙接口, ”房长史说的有理,赵瑞要想攻破洛阳不可能,但现在我们担心他以骑兵迅速攻伐洛阳周边,若是他在攻打周边城池时,洛阳只能困守城池,不得救援,恐怕天下州县会对洛阳失去信心,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一是赵瑞直接攻打洛阳的准备,另一个时赵瑞对洛阳围而不打,攻击其他州县的救援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长孙无忌该说不说,这个脑袋还是好使的,李世民也是点头道, “既如此,我们就该派出一支部队,不在洛阳城中,游弋在洛阳之外,牵制赵瑞,这支队伍由我来带。“ 众人赶紧劝说,这个时候洛阳城内还需要李世民坐镇,洛阳城内现在十几万的军队,互相整合、配合都需要李世民来协调,这个时候李世民要是不在,洛阳估计要乱成一锅粥。 “殿下,这支军队还是由其他人将军带领,陛下在洛阳,殿下还要保护陛下,不可轻离。“杜如晦一锤定音,说的很明确,你要是走了,陛下别看没有人了,但毕竟是陛下,到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别人可未必能治得住。 最终确定由程咬金为主将,张士贵为副,带领一万五千人,其中八千骑兵,出城驻守,在洛阳东南万安山及大谷关驻扎。 议事完毕,众人纷纷离开,长孙无忌坐在那一动不动,房玄龄和杜如晦瞟了一眼,微微拱手快步离去。 “殿下,我们联络了长安的不少人,崔、李两家倒是表现出了意愿,却也没有什么动作,李靖此人却支支吾吾,不愿表态,不过有不少官员却愿意效忠殿下,这是名单。“ 李世民接过名单,“窦家等几家如何表示?“ “窦家在太原将平阳公主逐出太原,窦家说这是窦静个人行为,并没有得到家族认可,不过那么长时间,窦家完全有能力给窦静传信,我认为窦家估计在两头下注。还有一事,赵瑞离京之前,去明月轩用餐,王氏和独孤家主也在明月轩用餐,三人一起用的午餐。“ “唔,王氏和独孤氏都是以联姻着称,看来他们是打算和赵瑞结亲了,这两家虽仕途不显,但家族势力却是最强,五姓七望就是以太原王氏为首,不可小觑,你即刻命人密切关注这两家。还有赵瑞离开长安,他在长安根基也不深,你看如何策反长安人员,能拿下长安最好,不能拿下,也要给他添些乱子才行。“ “好,我这就去办。“ 长孙无忌匆匆走出去,李世民转身来到后殿,李渊正在和平阳公主等人说话,看到李世民进来,平阳公主扭过头去,她还在生着气,好好的朝廷,被李世民的叛乱搅得纷扰不堪,大哥和四弟被杀,父亲更是被掠来洛阳,好好的京城都丢了,历朝历代哪有这么丑的事情,就算最终重掌天下,估计也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李世民不为所动,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陛下,赵瑞十五万大军攻克潼关、函谷关,进到陕州,最早后日便可抵达洛阳,臣将率兵马抵挡,请陛下放心。“ 李渊哼的一声,面色阴沉,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裴寂看到李渊父子又要争吵,现在可不是在长安,李渊和自己等人无权无势,是李世民砧板上的鱼肉,再惹恼李世民,可不得了,他连兄弟都杀了,难道就一定不会杀了父亲,到时候往赵瑞身上一推就是了,赶忙站了出来, “陛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要做好防御,江山社稷为重啊!” 李渊重重叹了口气,自身什么处境,他岂能不知,现在赵瑞打着迎回自己的口号,自己难道真的敢跟着赵瑞回去?当初隋帝杨侑是怎么死的,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啊, “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便是了。” 赵瑞从陕州出发,大军刚行进一天,斥候来报, “大帅,收到洛阳城内鸽信。” 赵瑞接过来一看,笑了,对跟在身边的王穆道,“子美,我还愁找不到祭旗的,这就来了,去把薛万彻叫来。” 不一会薛万彻便赶了过来,“老薛,有个好事给你,程咬金和张士贵带领八千骑兵和七千步兵,准备南下驻守,与洛阳城成犄角之势,我刚才看了一下地图,他们应该会前往大谷关,这里地势险要,要是他们进驻,我们还真不好拔下这个钉子,到时候我们围困洛阳的时候,还是可要防备着他们,所以你休整一下,迅速出发,带着你本部三万骑兵,迅速突击道万安山埋伏,把他这一万多人给我吃掉。“ 薛万彻咧着大嘴,“是,大帅,我大军分批次连夜出发。“ 第196章 洛阳之战(2) 酒楼上,房遗直看着一队士兵离开,笑眯眯对伙计说道, “消息传出去了?“ “回禀参军,消息昨天已经就传出去了,大帅应该昨晚就收到了。“ “嗯,那就好。“房遗直转回桌旁开始吃饭,伙计小心的关上门,出去了。回到洛阳的房遗直一直心怀不满,在他看来,什么陛下、什么秦王,都不如自己的瑞哥,十来岁正是记仇而且不怕危险的年纪,无所事事两天之后,便约了秦怀玉去了洛阳的清风阁,听说这里的美人当初也是收到赵瑞赠诗的,一般人不得见。 两人一来到清风阁,谢小玉和王紫嫣竟然亲自开门迎接。 “听说二位公子跟着丹阳郡公南征北战,当初我等也是幸运,得了丹阳郡公赠诗,十分惶恐,二位既然是丹阳郡公故旧,大家就是有缘。“ 一顿酒下来,房遗直就有点晕晕乎乎了,谢小玉趴在耳边轻轻道, “郎君既是郡公朋友,现在郡公有难,郎君不愿帮忙么?“ 谢小玉声音轻柔,粉嫩的舌头轻舔嘴唇,眼含秋波,把房遗直搞得心里痒痒的, “瑞哥把我放回来,我本来不想回来的,可瑞哥却让我回来,没办法啊。“ “郎君要是想帮郡公,不妨有些什么事就到从政坊的醉八方酒楼,只要说一句,听说你们酒楼的黄河大鲤鱼味道不错,来一条,其余菜品随意,自会有人接待郎君。“ 房遗直可是官宦出身,这几年算得上是跟着赵瑞走南闯北的,一瞬间明白,这清风阁或者说谢小玉应该是赵瑞留在洛阳的暗子,不过他内心深处倒是真的很想帮赵瑞,另外孩童心性,这种能背后左右战局的事情太刺激了,于是思考一下便答应下来。 昨天在听到父亲和杜如晦回来商量战局的事情,便借故送些茶水之类进入书房,得知程咬金和张士贵率兵外出,立马到了酒楼来传递消息。他怕信息有误,今天还专门跑来探查旁边军营出征情况,才放下心来。 洛阳距离大谷关五十里路,这个路程步兵也需要两天,主要是去了可不能只是人去了,还需要大量粮草物资的。要是洛阳被围困,物资运不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程咬金和张士贵带着一个月的物资粮草,第二天中午终于抵达万安山脚,斥候来报,大谷关毫无异常,只有几百人驻守。 万安山是个勺子形状,西边是柄,细长条型,南北宽不过两公里,东部是勺,南北宽五六公里,薛万彻的骑兵分成两组,就躲在西方的山坳处,山上放了哨探,得知程咬金军队到来,薛万彻大喜,谁知道,程咬金却很贼,哪怕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竟然到了山脚绕了一点路,宁愿从东边绕过去,这下薛万彻急眼了。 大帅让自己来堵程咬金,结果自己和程咬金错过了路,这不完蛋了么,这回去怎么交代,现在大军追击肯定来的及,不过就会从伏击战变成追击战,薛万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站起来带兵就要追击,手下将军蔡略一见,突发奇想, “大帅,程咬金换了条路,大谷关内未必知道啊,要是我们派些人假冒他们进入关内,迅速控制住,到时候程咬金还不是自投罗网?“ 薛万彻眼睛骨碌一转,即使不成,大谷关不过几百人,我们瞬间也能攻下,大不了到时候和程咬金正面对攻,我们三万骑兵还奈何他不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派些人坠在程咬金后面才行。 “好,你别带多,就带三千人,冒充先头部队,先进关。此事若成,到时候大帅那里我给你请功。“ 右武侯卫将军蔡略大喜,转身带着三千人马朝大谷关进发,大谷关早就收到程咬金进驻消息,蔡略刚到关前, “奉程总管之命,前来大谷关驻守。“ 关内校尉哪里知道这么多,都是大唐军队,着装都差不多,长安来的军队哪里会跑到这里来,听说他们刚过陕州,于是关门打开,蔡略一挥手三千骑兵迅速占领大谷关。 薛万彻带着骑兵进驻大谷关,原来关内人员已经被全部押在空地上,校尉也是无奈,他也没想到本来收到程总管带兵进驻,现在怎么变成右武侯卫了,但是几百人在三千骑兵面前根本不够看,只能乖乖投降。 程咬金绕了一大圈,才带着人来到大谷关前,关门已经打开,校尉等人已经在关口迎接,张士贵带着三千骑兵先行进关,程咬金在关外指挥步兵进驻,就在这时大谷关关门突然大乱,紧接着关门缓缓关闭,里面却传来喊杀之声。 程咬金亡魂大冒,很明显,大谷关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不知道是哪支部队占领而已,不过这样看来应该人数不多,程咬金赶紧重新指挥部队开始攻城,可又没有带攻城器械,一些士兵迅速砍来树木,准备梯子。 张士贵刚进入关内,立马让骑兵下马上城墙准备谷内防御,可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彪人马的时候,眼神不由变得恐惧,薛万彻骑在马上对着自己这帮人,正咧着大嘴笑呢,张士贵赶紧命骑兵再次上马后撤,可为时已晚,关内闸门突然落下,封住大门,四面八方的弩箭雨点一般射来,张士贵手下根本没有准备,纷纷中箭倒地。 这时候张士贵的几千人就像活靶子一样,片刻光景便折损大半,剩下的被右武侯卫一冲击,冰雪消融一样,进来的少量步兵更是不堪一击,最后一千来人只能跪地投降,张士贵在亲兵的护卫下,尽管没有中箭,但却是无力回天,被薛万彻俘虏。 程咬金听到关内战斗声音逐渐变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明显的进入关内的部队被消灭了,这时关门打开,一对队骑兵蜂拥而出,程咬金本以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却发现关内骑兵人数源源不断的时候,果断丢下步兵带着骑兵转身就逃,可是被薛万彻跟在后面,没跑出几里路,前往又出现一队人马杀了过来。 “冲过去,不冲过去,大家都会死在这里,随我冲。“程咬金提着马槊,不顾一切向前猛冲,对面右武侯卫也不甘示弱,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时机怎么能错过,两只骑兵猛地撞在一起,薛万彻带着骑兵向两边分散,准备包抄。 程咬金带着身边亲卫猛烈冲击,他本身武器高强,身边亲卫也都是膀大腰圆的壮士,很快冲破右武侯卫的阵型,可是回头一看,左右两边的骑兵已经开始朝自己这边包抄过来,程咬金猛抽战马带着几十个亲卫向洛阳绝尘而去。 薛万彻打扫战场,得意万分,对面一万五千唐军,斩杀了四千多,俘虏了近万,程咬金仅带着几十人逃回去,自己还活捉了张士贵,这样的战功,回去够自己好好吹的了。 第197章 洛阳之战(3) 洛阳城下,赵瑞大军已经开始安营扎寨。洛阳城横跨洛水,洛水北面是皇城和达官贵人所在,南面是平民区,东西两面城墙被洛水穿墙而过,赵瑞打算放弃洛水北面城池,仅派遣几千人轮班执勤探察,赵瑞的重兵目前集中在洛阳城南五里处。 薛万彻嚣张的押着张士贵回到大营,一路笑声不断,自己从军以来,打的仗最痛快的一次了。众人到帐内点卯完毕,薛万彻赶紧上前交令, “禀大帅,右武侯卫按照大帅命令袭击程咬金部,在大谷关围住程咬金,程咬金仅剩几十人逃脱,我军斩杀四千余人,俘虏万余人,活捉了张士贵。“ 薛万彻绘声绘色将整个过程讲了一遍,众人纷纷恭喜,赵瑞也很高兴, “没想到我们武安县公也开始使用计谋了,难得啊!“ 众人哈哈大笑,薛万彻自己笑的最畅快。一挥手,士卒们把张士贵推搡着进入大帐,张士贵不情愿的进入大帐,梗着脖子, “赵瑞,要杀便杀,不必废话。“ 赵瑞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张士贵, “秦王叛乱,杀害兄弟,又掠走陛下,就这样的人,你还要跟随他?不愿意回到正统是么?“ “秦王待我恩重如山,不管如何,我绝不背叛秦王。“ “好,既如此,我不夺你志向,来人,拉下去吧,明日阵前斩首示众“。 张士贵被拉了下去,冯立站了出来, “大帅,张士贵此人,武艺高强,作战勇猛,又兼心思缜密,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大帅不再招降了么?“ 赵瑞看了一眼众人,发现大家都在看向自己,其实也没错,这个时期大将战死的确实不多,一些重要将领被擒获,还会用金银财宝赎回,就像张士贵这样的,一般处理方式就是愿意投降最好,不愿意投降的,赵瑞可以战前或战后让李世民来赎回去。对于他们来说,大家各为其主罢了。 “张士贵此人在潼关、函谷关、大谷关抵抗我们,虽各为其主,但实属顽固,另外秦王能与太子争锋,也是手下这些人撺掇有关,他们为了自己荣华富贵,不顾国家分裂百姓安危,愿意投降我便接纳,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绝不姑息。” “我们已经到达洛阳城下,诸位对于洛阳城有何看法?我们接下来怎么打?”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点难度了,谢叔方首先站出来, “大帅,洛阳城高池深,我们这样按部就班使用墙梯进攻恐怕很难攻破,即使最终攻破,我方人员伤亡也会很大,可否试试地道?” “洛阳城墙地基深厚,又临近水源,要是挖地道,会挖到水源,城里也会防备吧”。赵恒担忧地看了一下众人。 “难道只能硬攻么?如此也好,大帅,明日我右武侯卫愿意打头阵。我亲自带人攻城。”薛万彻信心爆棚,主动请缨。 赵瑞看了众人,“不需要强行攻城,我们只要围困住洛阳就能达到战略目的,现在我安排接下来的围城计划。” 众人赶紧抱拳听令, “赵恒,你明日带三万骑兵,在洛阳城西安营扎寨,堵住洛阳西门,冯立,你带领本部兵马在洛阳城西南方向驻扎,若是西门有警,随时支援;可明白?” “卑职遵命”。 “薛万彻你率三万兵马在东门安营扎寨,围困东门。马三宝,你率本部兵马在洛阳东南方向安营扎寨,东门有警,随时准备救援,可明白?” 薛万彻和马三宝出列,“卑职遵命”。 薛万彻说到底和赵瑞并列,赵瑞是左屯卫大将军,他是右武侯卫大将军,爵位一个县公一个郡公,不过这次出征,赵瑞被监国册封,十六卫都要听从命令,受其节制,薛万彻自己能力有限,所以在赵瑞这里,一旦赵瑞发布命令,姿态做的也低,这一点可以说让赵瑞很是满意,要是薛万彻不服自己,虽说自己也能压制,但毕竟会散了人心军心。 赵瑞散了帐,众人纷纷离去,赵恒、阚棱、薛万彻和冯立、谢叔方几人刚出帐就被赵瑞叫了回来,伙房送来餐食,赵瑞招呼几人坐下,边吃边聊, “大家对我今天的安排有什么疑问没有啊?” 薛万彻将一块羊肉放到嘴里大嚼,“大帅,你作战从无败绩,这在大唐可是出了名的,我是大老粗,听你的就是,干嘛还自己想?” 谢叔方却放下筷子,抱拳行礼说道, “大帅,有一件事,我如鲠在喉,不说不快,请您采纳。“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说说“。 “大帅,您今天安排马三宝协防武安县公,我怕出事,马三宝当年跟随平阳公主作战,一直是平阳公主家奴一般,对平阳公主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尽管这次是因为柴大将军之命,归顺大帅,但平阳公主却在城内,若是平阳公主相召,怕是此人会反水啊。“ “对对对,大帅,我觉得您还是找个机会把那家伙收拾了,兵力给并过来。他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啊“。 赵瑞看着谢叔方,“洛阳城高池也深,我们硬攻,损失肯定不小,所以我要把洛阳城里的守军引出来作战才行。” “大帅,您的意思是用马三宝引他们?” “围城之战,讲的是围三阙一,但现在,我们三面合围,洛水穿城而过,我们等于是四面合围,至于洛水之北,我们只要派三千人巡探即可,就算李世民派人从北城出发,我们也能知晓,小股部队,会被我们骑兵截杀,大部队,他还要渡过洛水才能和我军相遇。所以只要我们战术得当,洛水就是我们最好的屏障。” “李世民要想打赢我们,北城出兵根本没用,所以只有南城才行,这个时候马三宝就是他们的唯一缺口了,城内一定会联系的。以前天下州县都效忠洛阳,粮草和兵员都能得到补充,长安反成了孤城。现在我们围住洛阳,洛阳就成一座孤城了,得不到外界的信息才是洛阳最大的麻烦。以前是我们着急,现在该是洛阳方面着急了,所以洛阳方面必须要尽快解围才行。病急乱投医,洛阳方面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不过,武安县公围困东门要时刻保持警惕啊!“ 众人听了赵瑞的分析,才明白赵瑞真正的战略,难怪赵瑞在会后又将他们留了下来,原来是给大家讲解此次战术安排的目的。谢叔方站起来,单膝跪地, “大帅,听了您的分析才知道你对于全盘问题的考虑,比我们周详得多,卑职刚才却怀疑大帅战术,罪该万死。“ 赵瑞笑着把谢叔方拽起来,又把筷子放到谢叔方手里, “起来起来,赶紧吃吧,再不吃肉都要被薛万彻吃完了。“众人哄笑起来。 第198章 洛阳之战(4) 此时的洛阳城内却是愁云惨淡,程咬金全军覆没,一万五千人仅剩四五十的亲卫回来,大将张士贵陷入敌手,这样的损失虽说对洛阳没有伤筋动骨,但却严重打击了士气,对于赵瑞行军的忌惮更加深重了。以至于长孙无忌提出趁赵瑞刚到夜袭营寨的建议,根本没有一个人附和,作为战术大家,难道赵瑞还不知道防御营寨么? “殿下,赵瑞军势浩大,此次前来就是要攻下洛阳,但从我们防御来看,赵瑞想要攻破洛阳几乎不可能,可以说我们已经处在有利位置,只要我们抵挡住赵瑞的进攻,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如此我认为我军只要坚守城池,拖住赵瑞,同时再在长安城做些文章,只要赵瑞攻不下洛阳,长安必乱。到时候赵瑞进退维谷,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好机会了。殿下不必为这一次失利烦扰。“ 李世民此时此刻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自己坚守住洛阳,长安的各家族势力势必会有所动作,只要自己运作的当,这些人必定会考虑铲除赵瑞,获得自己谅解,以期在新的朝堂上获得更多的权益。 “玄龄说的不错,我们只要坚守城池,赵瑞就拿我们没有办法,明日继续派遣人员到长安游说,务必争取到一些家族明确支持。“ 平阳公主也来参加了这次会议,尽管还在生李世民的气,但毕竟此时李家王朝的江山社稷为重,李渊这些天其实也想通了,现在的自己位子只能传给李世民了,虽然还有其他儿子,但李渊自己也知道,其他儿子更坐不稳江山,为了李家的江山社稷传承着想,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所以在他的劝说之下,平阳公主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李世民为了笼络平阳公主,减少她的怨气,笑道, “二姐,洛阳城池坚固,城中还有十几万将士,赵瑞无论如何也攻不下洛阳,这一点请您放心。“ 平阳公主尽管面无表情,看着厅内众人众多大臣,不得不说话, “符信虽说跟我学习过兵书,其实他是最不信兵书的,他多次战斗,都是从别人意想不到的时间、位置和方式进行攻击,我不知道赵瑞会怎么攻打洛阳,但我相信,只要他想,他一定会攻下洛阳,只是我不知道他的方法罢了,你们若是以寻常战术思维去考虑赵瑞的进攻方式,那你们一定会失败,这个世界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 李世民等人很尴尬,不过李世民也是卓越的军事统帅,回想赵瑞的几次战斗经历,每一次都出乎意料但又合乎常理。就向对抗突厥一样,大家都知道突厥会在秋天南下,于是开始囤积粮草,稳固城池,但每次都被突厥围住,然后劫掠一番,只有赵瑞每次趁着突厥放牧生产的时候率先踏足草原,以突厥的方式攻击突厥,取得丰硕的战果。 众人议事完毕,各司其职,该把守城门的去城防,准备粮草的去仓库,纷纷告退,李世民把平阳公主送回后殿, “二姐,事已至此,不可挽回,李家江山社稷已经风雨飘摇,这时候还需要您鼎力相助才好。“ “我本不想管你,要不是父皇劝说我,我也不想帮你,不过你说的对,李家江山社稷为重。符信当初也是明确跟我说,你和太子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会血流成河,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可是我却不明白,符信当初跟我说,他两不相帮,没想到最后却变成这样,我也有点伤心,符信竟然骗我。“ “当初他也是这么跟我承诺的,所以我对他放松了警惕之心,没想到最后却变成这种局面,这事我的确漏算了,二姐莫慌,这天下人心还是向着李家的,到时候我一定会亲手抓住他,问他为何敢背叛承诺。“ 翌日,李世民和众人上了城墙,却发现赵瑞在分兵,不一会洛阳城东西方向便安下四座营寨,将洛阳城围困在中间,李神通哈哈大笑, 不是说赵瑞用兵神出鬼没么?洛水横穿洛阳,这样三面围困,却不知道我们城内有多座桥梁通行,要是这样也能拿下洛阳,那真是笑话了。“ “殿下,赵瑞分兵扎营,我们要不要趁他立足不稳,出城冲阵?将他的营寨拔除?“ 李世民眼神闪烁,刚准备派兵出城试探一下,却见赵瑞大营集结兵马,朝着洛阳城开进,城头上众人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也都是心惊不已,除了突厥兵马,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骑兵,不过就算是突厥骑兵,那队伍装备、整齐和协调性离这只部队差的太远了。 李世绩手搭凉棚,当初第一次见到赵瑞显露军事实力,自己就让秦王招揽此人,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成了对手,这样的队伍自己无论如何是训练不出来的。不知道这次战斗结果会怎么样。 赵瑞大军闪过一名骑士,策马向前,来到城墙之下, “秦王殿下,大帅有令,战争一开,将有无数将士殒命,百姓生灵涂炭,大帅不忍如此骨肉相残,故而敬告各位,洛阳城送还陛下,其余人等出城投降。监国殿下可既往不咎。“ 拿士兵连喊几遍,城头众人怒不可遏,一排士兵出现直接向士兵射箭,好在没有动用床弩,这士兵的铠甲又厚,才没有被射杀,但胯下战马却被射中,倒在地上,这士兵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阵营。 这时一队人马又再次闪出,还有一些人是被捆绑在马上来到阵前,李世民等人在城墙上一间,大伙都认识,竟然是张士贵,还有一些郎将校尉之类的将领,大约二十来个人,这都是昨天被俘虏的,这些人被带到阵前,被从马上抓下,就听营中一阵战鼓响起,旁边的人手起刀落,将人斩杀。而后迅速带着人头转回自己阵中。 地上只剩下二十来具无头尸体。在一瞬间,整个洛阳城头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刀口上舔血,并不曾害怕,可是想张士贵这样,被人推倒阵前,当面斩杀的事情太少了,这一行为也直接宣告,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性,赵瑞怎么敢这样?一点后路不留? 李世民怒火中烧,拍着城墙,大喊整军备战,下了城墙就要带着骑兵冲出洛阳,被手下人死死抱住。 “殿下,赵瑞此举就是要殿下冲动,冲出城池,万不可上当啊。”李世民眼含热泪,“我与此子不共戴天,誓要抓住赵瑞,以报死难将士之仇。” 第199章 洛阳之战(5) 众人好说歹说才将李世民劝住,来到城墙之上,城外阵型井然不变,赵瑞端坐马上,在一杆“赵”字大旗之下,看向城墙,发现李世民等人再次出现在城头, “李世民居然忍住了,没出来。” 阚棱笑道,“李世民身边还是有些人的,应该是被劝住了。” “将张士贵等人人头传檄天下,然后送回长安。” “还有,既然传檄天下,这第一站就选在洛阳。” 几个士兵,将张士贵人头提在手里,再次来到洛阳城下, “大帅有令,张士贵等人妄图富贵,附逆造反,现被斩杀,传檄天下,为叛乱者戒!” 李世民气的一口血差一点吐出来,连声叫喊,搬床弩来,可无奈这些士兵喊完之后,策马离开了,准备将张士贵的人头传遍天下。 李世民没有出城,赵瑞当然也没有攻城,在赵瑞收兵回营之后,洛阳方面才出城将尸体收回。李世民挽着张士贵的尸体嚎啕大哭,发誓要报仇雪恨,可是大家都知道,从目前双方实力来看,依托洛阳城还能进行抵御,要是野外作战,洛阳方面真的不是赵瑞的对手,李世民到洛阳城也不过二十来天,天下兵马大半是在长安,落入赵瑞手中,他们到了洛阳不过是重新招募附近府兵罢了,装备上和赵瑞差太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好好防守了,不过赵瑞接下来几天根本没有进攻的打算,就是这样死死困住了洛阳城。 长安城现在又活过来一般,赵瑞在的时候,尽管一些人不愿承认李承道监国,但没有人敢反对,赵瑞出发之后,一些人开始活跃起来,互相谈论的话题丰富起来,一些心向洛阳的官员开始互相勾结,三三两两结成团体,李世民在京城的官员在洛阳方面的指示下,开始相互串联,秘密结社,李承道在朝堂之上彻底成了摆设,以往还有一些文书需要监国签发的,现在根本不会找到李承道,一些需要收取的钱粮物资,运往前线的根本无人办理。 赵瑞连下潼关函谷关,直逼洛阳城下的时候,这些人还想着如何干掉张方和钱顺,拿下长安给洛阳方面领赏,可是当张士贵被砍下人头,传檄天下的消息传来,长安顿时一片死寂,紧接着张士贵在长安的府邸被查抄,张方亲自带人将张士贵一家拉到朱雀门大街斩首的时候,这个时候很多官员才意识到,赵瑞的手段狠辣。 屠刀没砍到脖子上,但已经开始凉飕飕的了!一些官员赶紧转变脸孔,该拉到前线的,一刻也不敢耽误征召辅兵运送。 洛阳被困四五天了,赵瑞每天都会派人在洛阳城下列阵,但就是不进攻,可赵瑞并没有闲着,谢叔方带着一万骑兵相继将洛阳周边城池全部拿下,其实这时候谢叔方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简单的带着军队前往,要求各州县向长安进表,很多州县便相继投诚,这就造成一种假象,那就是天下州县纷纷易帜,听从长安调令。 赵瑞知道再怎么封锁洛阳,洛阳依然会有消息来源,毕竟洛水四通八达,赵瑞并没有真的将洛阳全部合围,但这也是赵瑞故意的,要是洛阳真的一点外界消息没有,可能还不会那么着急了,就这么星星点点的信息进入,反倒是让洛阳方面不辨真假。 李世民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秦琼等一干将领上到城门,看着赵瑞黑压压的军队又列阵南门,实在恼火,却也不敢真的出来冲阵。 现在是大夏天,洛阳城这些天人拉马溲的,早就臭不可闻了,杜如晦上了城墙,闻着从外吹进来的新鲜空气,但依然能感受到整个城市的怪味, “殿下,洛阳城这么多人马,各门都关闭了,排泄物无法运出城,只能沿洛水倾倒,但洛水流速不快,现在整个城市都是异味,尤其是夏天蚊虫滋生,要是出现瘟疫恐怕不妙啊!” “现在也没办法,赵瑞五路大军围困,无论我们进攻哪一方,都会受到其他方向支援夹击,五路齐发,恐怕我们又不能战胜赵瑞,不过赵瑞军队整日在太阳底下曝晒,估计也不好受啊!我们再等等,只要他们出现疲态,就是我们出击的时机。” “殿下我观赵瑞这次用兵,未必是要攻打洛阳啊?” “哦,辅机此言何意?“ ”赵瑞用兵百变,我们一致认为其军事才能出众,政治能力不够,但这次赵瑞围困洛阳,我们尽管立于不败之地,但也同时失去了外界联系,我们的人百般渗透出去,今天却发现,偃师、西济等地已经向长安投诚了。“ “什么?“李世民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说,赵瑞围困洛阳,实际上却已派兵收复其他地方?“ “的确如此,探子传回来信息,谢叔方带人四处征讨,现在心向殿下的人几乎齐聚洛阳,都被围困在此,其余各州县根本无力抵抗赵瑞,已经投降了。“ 李世民猛然转身看向城外大营,哪怕被赵瑞逐出长安,尉迟恭等人被杀,李世民都不相信赵瑞能将李唐江山拿下,毕竟赵瑞只是占据一个长安而已,从长安洛阳各自发布邸报后全国各州县的反应来看,天下还是李唐的,但这一刻李世民终于有了一点慌张,要是自己全部被困洛阳,赵瑞分兵一一拿下各州县,怎么办? 怪不得赵瑞要围困洛阳,困而不打,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进攻洛阳,而是要把大家困住在这里,先收拾天下,再以整个天下之力攻打洛阳。 李世民赶紧回到洛阳宫,将人全部召集过来,长孙无忌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出, “长安方面,因为张士贵全府被诛杀,很多人不敢异动,以前兵部并没有按赵瑞要求征集物资支援战场,以民不敷出为由搪塞李承道,李承道完全掌控不住局势,但现在也开始支援前线了,其次,赵瑞派遣谢叔方为主将,开始收服天下州县,至少目前洛阳周边已经没有了我方势力,据说太原方向也开始行动,往长安方向开始打通,计划连成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以为缩在洛阳,赵瑞根本没有办法攻进洛阳,谁知道洛阳之外已经开始变天了。 第200章 洛阳之战(6) 李孝恭站起来,“殿下,我们要跳出包围圈,哪怕放弃洛阳也行,否则,困守洛阳将是我们最大的战略失误。“ 李世绩和房玄龄等人低头不语,洛阳城北只有几千的骑兵在日夜扫荡,李世民等人要从城北逃出洛阳,这种事情并不困难,可是让大家这么放弃洛阳,天下人怎么看待洛阳朝廷?城高池深,兵多将广,一仗未打,逃跑了?天下谁都知道李世民是叛乱夺权,只是觉得李渊还在,谁当皇帝都是你们李家自己的事情,现在李世民要是放弃洛阳,那么接下来就会有无数人放弃李世民,这是肯定的。 再说逃出洛阳又能去哪里?到了其他城市估计还没有洛阳这样的局势呢,洛阳至少还占了东京的称号,防守起来比其他城市好太多了。 杜如晦轻叩桌面,“殿下,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洛阳,赵瑞想把我们拖在洛阳,他也知道直接进攻将会死伤无数,这时逼我们出城决战,将我方地利的优势化解。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在长安发动各家族瓦解赵瑞根基,另一方面就是在洛阳城下击败赵瑞。“ 长孙无忌环顾四周,“我们的人打探消息,赵瑞在东南西的五路人马,西面是赵恒,西南是冯立,南路是赵瑞本部兵马,东面是薛万彻,东南方向前几天我们只看到一个姓马的旗帜,最近情报人员报来消息,东南的马姓将领是马三宝,柴绍在京城交出兵权,右骁卫的兵权便由马三宝带领,不过被赵瑞调整了一些人员,但总体还是右骁卫的架构,右骁卫大半兵马驻扎在兰州抵御吐谷浑,这里总计不过一万多一点人。” 长孙无忌说完看向李世民,“殿下,我认为还是要跟公主讲清楚利害关系,请公主殿下帮忙招揽,若是能成功招揽马三宝,那么我们可以一起攻击东门薛万彻部,到时候此消彼长,我们未必不能击败赵瑞。“ “马三宝是平阳公主属下多年,公主肯定可以招揽过来,但是,赵瑞明知道马三宝可能投靠我们,还让马三宝领军,会不会是故设陷阱?“ 房玄龄对此很是犹豫,很多时候都以为赵瑞是兵行险着,赢得惊险,可最终自己在事后分析赵瑞行军的时候,却发现赵瑞总是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马三宝是谯国公安排主动投靠,赵瑞没有理由拒绝,还有赵瑞手下军事人才并不突出,数量很少,很多都是出身底层,我认为同时无人可用了吧?“李道宗接口支持长孙无忌。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总要试一试,就算不用马三宝,只要马三宝能投降,带着军队进城,对城外的赵瑞军心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到时候我们对马三宝再许以高官厚禄,也给赵瑞阵营的其他人员提供一个念想,只要他们开始松动,人心不稳,我们就可以逐个击破,赵瑞最后的左屯卫就算再强,还能强的过整个天下的兵马?“ 众人正在讨论,平阳公主过来了,李世民刚回来就派人去请她过来开会,平阳公主在李渊那里陪着父亲说话呢,这时候才过来,李世民赶紧将平阳公主请上座位,又将大家讨论的内容叙说了一遍。 “我可以派人接触马三宝,让他投降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不用怀疑,但是,赵瑞用兵善出奇谋,马三宝难免不是他的一步棋子,你们要小心为是。“ “殿下,您的意思马三宝会诈降么?“长孙无忌站起来接口问道, 平阳公主厌恶地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就是这个人整日撺掇李世民起兵造反的,要不是他,自己一家人还能和和气气的,也不会闹到今天连长安都丢了的局面,平阳公主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把李世民怎么样,但对李世民手下这帮人,却是暗自生气怨恨,但恨归恨,还是不能让李家王朝丢失,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道, “不会,马三宝要是投降我们,就绝不会诈降。但马三宝的军队在长安是否受到赵瑞整编?里面的士卒会不会是赵瑞的人,这一点可不敢保证。“ 李世民连连点头,的确,要是自己将马三宝接纳进城,而马三宝的队伍里却混入赵瑞的人,只要他们在某一时刻控制一个城门,大军涌入,洛阳城恐怕想守住就难了,众人越想越是这个道理,李神通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狗日的,肯定就是这么想的,真他妈奸诈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么?“无论怎么说,马三宝手下还有一万多骑兵,就算士兵会支持赵瑞,但马匹不会啊,一万多匹战马对现在的洛阳城来讲,那绝对有巨大额诱惑力。 李世民一锤定音,“我们还是要接触马三宝,不管怎么说,只要马三宝投过来,对赵瑞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至于投靠之后,怎么做我们再商量。“ 众人点头,杜如晦接着说到,“殿下,马三宝能投过来,就阻断了薛万彻和赵瑞大军的通道,我们抓住时机,甚至可以吃掉薛万彻部,这样一来,洛阳之围就可以解除了。“ 众人纷纷叫好,李世绩却很担忧,他可是和赵瑞并肩战斗过的,难道赵瑞就这一点本事么?可是自己又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闭嘴不谈。 马三宝其实很迷茫,他本就是柴绍家奴仆身份,只是后来柴绍和平阳公主公主结婚,自己就一直跟在平阳公主左右,大唐建立之前也是他和平阳公主到处拉扯队伍,在鄠县等地活动,攻下长安周边多个地区,可以说他现在对平阳公主的忠诚甚至超过了柴绍,柴绍在京城一声不响交出兵权,这一点的确也是无奈,在长安,柴绍的这点兵力根本就不够看的。 马三宝跟随赵瑞进攻洛阳,得知平阳公主就在洛阳,但又不能相见,整日也是愁眉苦脸,他心里也知道,平阳公主要是想和他联络,一定会派人从城里过来,于是借口巡查总是在大营和洛阳城之间晃悠,可总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天天色已晚,马三宝准备回营,听到三声鸟叫,这里大军聚集,哪里会有什么飞鸟降落,尤其是这叫声太熟悉了,这是当年跟随平阳公主收服何潘仁的时候约定的暗号,马三宝身边都是贴身亲卫,身家性命都在马家,也不担心他们,于是回了三声鸟叫便悄悄摸了过去。 第201章 洛阳之战(7) 洛阳城里的一处酒楼里,房遗直和秦怀玉正在吃饭,两人找了个包间,刚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凉风吹进来,却一股恶臭从洛水方向出来,秦怀玉顿时作呕起来,将手中被子摔在地上, “娘的,饭都吃不好,这种日子没法活了,就是当初在草原时,条件那么艰苦也比现在好啊!“ “在草原,咱们烤着肉、喝着小酒,闻着青草的味道,那时候兄弟们在一块,瑞哥把咱们照顾的那么好,谁说艰苦了。” “我说的是第一次跟瑞哥去草原的事情,那时候苦是苦了些,但心里高兴,我眼睛都看不见,手脚冻得都肿了裂开了,处默也是一样,唉,瑞哥也是一样!“ 秦怀玉都十五了,已经有了职务,现在就在宫里当差值班,说白了就是站岗,可是这些天就是不开心,家族利益和自己友谊出现矛盾让他痛不欲生。 “怀玉哥,我这几次找你出来吃酒,可就听你发牢骚了,你有啥烦心事跟弟兄说说,别憋在心里,大不了大家伙一起想办法呗。“房遗直看着秦怀玉的状态,以他对秦怀玉的了解,这是肯定遇到什么事情了,不然这家伙一直以兄弟们的老大自居,从不会在自家兄弟面前唉声叹气的。 “也没啥事,就是烦心而已,不知道这场仗啥时候能打完。“秦怀玉又跑过去关上窗户,将一杯酒一下倒入嘴里。 “我听我爹说,这场仗可能会打很久呢,瑞哥这次铁了心要跟秦王作对,以秦王的实力一时半会灭不了瑞哥的,你别揪心,再说了,你现在可是秦王的人,跟瑞哥是对头了。“ “不过怀玉哥,还有一事我想问你,你说瑞哥这样做,是不是他想做皇帝,才这么干的?“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在皇宫殿内值班时,听他们分析,应该是的。“ “那瑞哥这要是输了,会不会全家都被砍头?“ “他杀了那么多人,尉迟恭、张士贵、高士廉这都是秦王亲近之人,还屠杀了高府和长孙府,要是输了不是肯定被杀头的么。“ “那咋办?我们都是兄弟,瑞哥把我们当亲兄弟,我们都在瑞哥营里,他都没有拿我们去威胁家里,把我们给放回来,听说我们在京城的家里人都好好的,没有被杀,瑞哥这么讲义气,我们要帮帮瑞哥才行。“ “我们怎么帮?我们都被困在城里了,根本出不去,再说了,难道我能出去带兵和我爹对阵么?“ “那倒不需要,不过就看怀玉哥你讲不讲义气,愿不愿意帮瑞哥了?“ 秦怀玉喝了点酒,本身就很愁闷,一把就将杯子顿在桌上, “做兄弟肯定讲义气啊,可是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你就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什么问题了?只要是关于瑞哥的,你可以和我说说?“ “和你说说有用么?要是走漏了消息,你爹你救不了你。“ 房遗直笑眯眯地将头伸向秦怀玉跟前,悄声说, “当然有用,只要是关于瑞哥的,我都有办法传出去。当然这要看怀玉哥你讲不讲义气?“ 秦怀玉这伙人年纪最大,这个时期孩子也早熟,猛地一把抓住房遗直的衣襟,“你小子现在在搞什么?这时全家杀头的罪过。“ 房遗直却不害怕,“怀玉哥,事已至此,只有你知道我在干什么,你要是想要去告发随的你,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瑞哥干?” 房遗直压低声音将自己在草原上偷听到事情又跟秦怀玉说了一遍, “我们刚进长安,那个高士廉就派人截杀瑞哥,精准的知道瑞哥的行程路线,若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能那么准确找到瑞哥?要不是瑞哥的战马跑回报信,瑞哥就被他们杀了,你还帮着他们?” 秦怀玉的脸上尽是汗水,颤抖着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你最好也暂时不要告诉你爹。” 秦怀玉呆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 “昨晚我在殿内当值,有一黑衣人回来禀告,秦王把平阳公主、赵郡王、长孙无忌、杜如晦、李世绩、刘师立、还有我爹、程叔叔、你父亲都叫了过来。平阳公主联系上了,东南永通门外的马三宝,这个人以前就是平阳公主手下,这人现在带领一万多骑兵,准备投降秦王。” 怪不得秦怀玉比较烦闷,就在昨晚当值之时,秦王等人突然来到大殿开会,武士们开始警戒,秦怀玉作为殿内值班武士都被赶到殿外,好在,他只是在殿外门口处,殿内声音听不真切,但也隐约可闻,于是听到了马三宝投降的消息。 李世民等人昨晚确实兴奋了些,马三宝的投降这一点可以说大家都没有怀疑,因为大家都知道马三宝这个人对平阳公主的忠心,要不是朝廷当初为消弱平阳公主的兵权,这个人愿意在平阳公主府当家奴也不愿接受右骁卫将军职位的。 那黑衣人就是平阳公主亲卫,和马三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根据秦王等人提出的问题,一一询问了马三宝,然后将得到的情报传递回来。 “他们每半个时辰传递一次信息,马将军说,要想消灭薛万彻部,他只能拦住一次薛万彻报信信使,因为一个时辰未有信使报信,大营必派信使询问,所以我们最多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对薛万彻部的攻击。” 杜如晦点点头,“一个时辰,时间是有点紧张,但运用得当也足够了。” “马将军还说,他的部队里面被掺了四千多人,他的本部兵马只有七千多人了。“ 房玄龄现在还负责各军粮草事宜,听到这里忙问道,“可曾询问赵瑞军队粮草如何?“ “问了,马三宝说,赵瑞军中粮草充足,现在就是他的士兵,每隔一天都会有羊肉吃,粮草更是供应及时,现在谢叔方已经将周边州县全部攻下,现在赵瑞的粮草都由周边府县供给,从长安运粮还多得很,根本没有吃完,都存在赵瑞大营后方。“ 房玄龄看了一眼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洛阳本身存粮是不少,左骁卫吃个小半年都没有问题,后来又陆续从各府县运了粮食过来,可是时间太短了,只有短短二十多天时间,赵瑞就打过来了,有些地方筹集了粮草根本就没有时间运到洛阳,现在骗了赵瑞了。再加上各地军队前来洛阳勤王,基本上都是轻装上阵,只带了路上食用的,到了洛阳都由秦王供给,现在十几万大军在洛阳,人吃马嚼,洛阳的粮食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再让赵瑞困上半个月,洛阳就会因为缺粮而不战自溃。 第202章 洛阳之战(8) 君臣相处这些年,李世民懂得房玄龄的意思,赵瑞粮食充足,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了,没想到占据洛阳城这么好的地理条件,竟然一点作用不起,还把自己给困住了,李世民感觉自己从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不过只要这次袭击成功,局势就会瞬间逆转,赵瑞的兵力将不够围困洛阳的,若是还这么四面合围,将给自己一一击破的机会。 “诸位,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马三宝,这件事还要速战速决才行,以防有变,我计划后天晚上子时出城袭击薛万彻部,子时薛万彻部第一波去往大营信使离开之后,我们就攻击,这时薛万彻部会派信使前往马三宝和赵瑞大营报信,由马三宝将信使拦下斩杀。我将亲率兵马冲阵,赵郡王、懋功、叔宝、知节你们四人随我出战,志玄在东门接应,师立负责在永通门接应马三宝入城。其余人留守城池,各守本位。“ 众人起身称是,段志玄却道, “殿下,还是您在东门接应,我去冲阵吧。“ “不必,此次出战我必亲自带队,我要将赵瑞军队逐个杀个片甲不留。“ 众人看到李世民决绝的姿态,也不再劝说,长孙无忌却接口道,“公主殿下,马三宝所部被赵瑞塞进来四千多人,臣建议让马三宝只带本部七千多人进城,其余人不能带,若是带进来了,这些人也要严加看管,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平阳公主面无表情,“此事你们计议便是。“ 秦王府众人意气风发,只待平阳公主侍卫将信息传给马三宝。 醉八方的酒楼内,房遗直将写好的密信,用火漆封好,盖上钤印,递给伙计, “用最快的方式传递出去,现在信鸽已经不能用了,晚上从西门走水路,潜出去,事关重大,务必送达大帅手里。“ 看房遗直脸色凝重,伙计不敢怠慢,结果信筒便离开了房间。 当晚赵瑞便收到了房遗直的密信,看着火漆上面一个猪头的钤印,赵瑞不由得好笑,这家伙聪明伶俐是不错,但调皮也调皮的不一样,以前自己笑话他太调皮捣蛋了,要给他换个猪头,憨头憨脑的,就拿着后世卡通猪头形象给他画了一个,没想到房遗直竟然用猪头给自己做了个钤印。 打开密信,赵瑞随手拿了一本书翻译起来,笑着对老孟说道, “去通知薛万彻一声,就说鱼儿上钩了。派人盯紧了马三宝的大营。“ 马三宝这两天很愉快,能和平阳公主联系上,再次回到公主身边做事,对于他来说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昨天又和那亲卫联系上了,得到自己的指令,今天秦王就会袭击薛万彻部,马三宝顿时兴奋起来,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在赵瑞身边了,这家伙看起来不大,实际上心狠手辣,好在自己现在只是娶了老婆还没有孩子,没有落在赵瑞手里,至于老婆嘛,再娶就是了。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马三宝结束巡查带着亲卫回到大营内,来到自己的军帐,刚掀开门帘,马三宝眼神猛地一缩,赵瑞竟然坐在自己的军帐之中,拿着一本书装模做样的看着,马三宝警觉起来,可这时候已经不容他退出去,只好硬着头皮, “大帅怎么到了我营中,不知您食用晚餐没有,我马上去安排。“ “不用了,就是晚上睡不着,随便走走,到了你这大营边,过来看看你就走。“ 听到赵瑞说马上就走,马三宝不自然的笑了笑,回顾一下自己的行动,应该没有什么纰漏,心念一动,要是自己能将赵瑞捉住,送到洛阳,那估计更是大功一件,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刀把,眼神撇到一边的阚棱,自知不敌,便赶紧松了刀, “马三宝,秦王许你什么官职啊?“ 马三宝亡魂大冒,赵瑞平静调笑的语气说出来,马三宝就知道事情不对,再去握刀,被阚棱一个箭步冲到跟前,一拳打在脸上,又是一脚踹在胸口,这时候老孟等人冲上前便将马三宝抓了起来。门口一阵呼喝声便随即停止,马三宝绝望起来,看来自己的一切行动都被赵瑞看在眼里,那今晚的行动呢? 马三宝颤抖不已,既然赵瑞这个时候来抓自己,那肯定就是知道了今晚的行动,洛阳城今晚对薛万彻的袭击也将会变成一个陷阱,大大的陷阱。马三宝满脸是汗,这种恐惧让他瘫倒在地。 赵瑞走到他跟前,用刀鞘碰了碰马三宝的脸, “从柴绍让你带兵来到我这里,我就知道你们图谋不轨,可我为何不杀你呢?因为洛阳城高池深,直接攻打我将损失惨重,所以我需要将李世民引出洛阳城,而你就是最好的诱饵,我得留着你这个破绽才行。“ 马三宝吃力的咽下口水,他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看的这么远,从长安还没出发就已经布局洛阳城下的事情了,震惊地问道, “你在长安的时候就计算了这件事?“ “是啊,要不我怎么会让你随军,我直接将你送回去,将你的军队打散分到各营就好,这很难么?洛阳城下我让你守城,只给你这一个角,你一直没有动作,我都替你着急了,直到前天城里有人联系你。“ “那你将我军队里调出一部分人,有掺进来一些人也是故意的了?“ “当然了,一点事情不做,那不是让你怀疑么,做一点,再给你留一线希望,你才能相信啊,就像洛阳城一样,被合围了,只有你这一点希望,他们也会上钩,不是么?“ 马三宝绝望地看看赵瑞, “你是魔鬼。“ “没办法啊,这十几万人跟着我,我不狠辣一点,死的就是他们了,既然跟了我,就要对他们负责,你说呢“。 老孟进来汇报,“大帅,外面都控制住了,各郎将、校尉都帐外。“ “叫进来吧,“ 两个中郎将四个郎将还有十几个校尉被叫了进来,进来后看到马三宝被抓,一个个胆战心惊,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手持利刃,都赶紧抱拳行礼, “卑职参见大帅。” “诸位,我不会滥杀无辜,此事你们很多人是不知情的,不过委屈你们一晚上罢了。“ 说着赵瑞一挥手,亲卫上前将一个中郎将和三名校尉抓了起来, “他们参与了计划,我会处置,剩下的你们不愿意跟着我的,我不会强求,明日给你们路费送你们回家,愿意跟随我的,我欢迎你们。“ 剩下中郎将猛地跪下,“卑职张天佑愿意追随大帅,永不背叛。“ 其余几人也赶紧跪下,“卑职愿意追随大帅,永不背叛。“ 第203章 洛阳之战(9) 亥时三刻后,洛阳永通门、延春门几乎同时悄悄打开,两股人马缓慢出城向薛万彻大营逐渐接近,子时刚过,两股洪流径直朝着薛万彻大营突击,距离大营还有一里的地方,薛万彻大营就遇到大营骑哨,尖锐的竹笛声响起,李世民等人没想到薛万彻大营竟如此快速警觉,只能加紧提速,冲向薛万彻大营,接近到大营的时候,此时营内已经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士兵在集结,李世民等人冲到营寨之前,便受到营内箭雨密集射来,这时候李世民等人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赶紧派人下马破坏栅栏。 在损失了几百人之后,终于将栅栏损毁,三万多骑兵疯狂冲入大营,见人就杀,大营内刚集结的薛万彻部,都是几百上千人的规模,很多人根本没没有战马,只是步兵作战,根本不是李世民等人对手,一个个刚集结起来的队伍被冲散屠杀。 程咬金等人一边冲杀一边纵火,不一会整个薛万彻大营便火光冲天,四股洪流在大营内左冲右突,几乎无一合之敌,大营内士兵狼奔豕突,四处乱窜,到处都是惨叫声。李世民和秦琼一队在遇到李世绩的时候,两股军队合并一起,几乎看不见对手了。李世绩勒住战马, “殿下,事情不对啊,怎么没有看见薛万彻?而且赵瑞都是骑兵,这里充其量只有近万的步兵,根本没有骑兵啊,就算士兵没有上马,那战马都在哪里?“ 刚才大家杀的畅快,这些天被困在洛阳城,心中都是一肚子的怒火,在这战场上一阵厮杀,顿时痛快无比。李世民闻言顿时心惊,仔细一看薛万彻大营,这点人根本就没有三万人,更没有多少骑兵,不好,这是陷阱,上当了。 李世民心念急转,刚想命令队伍后撤,在远处火光的映射下,只见两股骑兵从黑暗里涌出来,来到近前又分为四股,刚遇到就是一阵箭雨,将程咬金和李孝恭的部队射伤一片,又冲进队伍将他们截成几节。 李世民策马指挥要去救援,却不想从旁边又闪出两股骑兵,迎面就是一阵箭雨,秦琼和李世绩赶紧上前护住李世民,大家迅速提速开始对冲,这个时候再说其他已经没有用了,不能战胜对方,那自己这帮人凶多吉少。 不过李世民的队伍还是能力很强的,这些秦琼带的骑兵都是跟着自己起家的老部下,军事素养很高,两万的骑兵尽管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和薛万彻的三万骑兵还是打的有来有回,洛阳城外也算是空旷了,但挤了这么多人,又在大营内,骑兵还是有点撒不开,尤其整个营盘帐篷之类都被大火点燃,更是减少了骑兵辗转腾挪的空间。 程咬金和李孝恭就相对艰难多了,他们是被阚棱的左屯卫拦住的,程咬金是很勇猛,但阚棱力大无穷,两刃刀几乎风雨不透,左屯卫的战斗力那更是大唐独一份,刚一接触,两人就一直在被阚棱压着打,手下士卒被分割包围,成片的被消灭。 城头上,房玄龄等人都在,他们站在东南角的位置,一见薛万彻大营火起,就知道已经攻进去了,大伙都有点兴奋,可是很短时间,马三宝部也开始有所呼喝的喊杀声,一炷香时间,南门赵瑞大营本部已经开始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影攒动,看样子赵瑞大营也惊醒了, 杜如晦手指赵瑞大营, “这才一刻多钟的时间,赵瑞就已经知晓薛万彻部出了问题,从南营到薛万彻部也不过一刻钟时间,我们原本以为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赵瑞的信息反应能力啊!” 众人也是点头,赵瑞盛名,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这时几十个士兵赶着上千匹战马来到城下, 刘师立大声喝止, “什么人?” “我是马将军麾下校尉邢志伟,马将军今晚收缴战马,准备一起带过来,被赵瑞安插在右骁卫的人发觉了,现在发生争执,马将军让我先把战马送过来,他在镇压那些造反的士兵。” 众人看向马三宝的大营,果然人头攒动,刀光剑影的,邢校尉在下面大声呼喊,“那边还有两批,我还要去赶战马过来,你们赶紧接收“。 刘师立对着身边的黑衣人问道, “认识这个人么?” “认识,就是邢志伟,跟马将军关系很好,算是嫡系!” 刘师立又看看下面的战马,此时马群旁边已经没有人了,于是一挥手, “打开城门,先将战马赶进来。” 士兵们拉开厚重的城门,这处城门门道很深,大约五六丈,有两道大门,众人好不容易推开,一群人涌出来将战马赶进城内,这时邢校尉又带着几十个人送来近千匹的战马,顺着门道往里赶,邢校尉又喊道,“还有一批呢。” 说着留下十来个人往里赶战马,自己带着人跑了回去。 被赶进来两千匹马顿时将进城的各路阻挡住了,刘师立、长孙无忌等人从城墙上走下来,让人赶紧将马往里面驱赶,随手牵过一匹马来,战马浑身黝黑、四蹄矫健、腿长肩阔,鼻孔粗大,一看就是良马,刘师立欣喜的拍了拍,长孙无忌笑道, “刘都督,怎么了?这是看上这匹马了?这次估计能搞个两万匹战马,到时候你随便挑,不过明日赵瑞知道了估计要气坏了吧。” 众人哄笑起来,城上郎将看到众位大人指着战马笑得开心,这时候只见邢校尉带了两三百人赶了近两千匹的战马过来,根本没有在意,一些人在赶马的时候一起进入门洞,远处一杆大旗正在逼近,大旗上隐约写着马字。 两千多匹战马快速进入城门,就快要进完的时候,门洞内几声战马的嘶鸣声传来,刘师立一愣, “怎么回事?” 身边亲兵赶紧跑到门洞边去询问,一转眼又回来汇报说有几匹马因为拥挤撞在门洞内,瘸了腿。 刘师立龇着牙花,“都是上好的战马,小心着点。”说着和房玄龄等人再次来到城墙上,却见到一支队伍距离城墙已经只有百十米远了。 刘师立大惊,忙叫过旁边的人,“那个大旗下是马三宝么?” 那亲卫看看了看,说道 “大晚上,有点远了,看不清”。说着撮起嘴唇学了三声鸟叫,对面队伍没有反应,却加快马速冲了过来。刘师立大叫,“关城门,关城门”。 第204章 洛阳之战(10) 下面校尉赶紧去关城门,这时战马已经全部进入,可是几匹倒地的马尸却卡在城门边上,而城门的门轴也被卡住了东西。 “大门被马的尸体卡住了,门轴被破坏了”。 城墙上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无不魂飞魄散,这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刘师立刚想带人去城下搏杀,只见进门的骑兵已经下马占据了城门,一队队人马朝着城墙冲杀过来,而远处还有更多的士兵朝着这边奔来。 刘师立知道这下完了,可是还是勇猛地带着士兵准备搏杀,可是赵瑞的士兵完全不讲武德,虽是仰攻,但他们竟然每人带着三支连发强弩,这么近的距离,唐军盔甲根本抵挡不住,除非他们穿的也是左屯卫的护甲。 一支连弩十支箭,发射完毕,立马抛下换另一支,城墙上的唐军可以说是成排的倒下,刘师立带着士兵边打边退,保护着房玄龄等人从城墙上向北延春门方向退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永通门便落入赵瑞手中。 刘师立等人沿着城墙退到延春门,正遇到李世民等人仅带着几千人在段志玄的接应下回到延春门。李世民和薛万彻部打的胶着,不过心里却清楚,这次夜袭失败了,需要赶紧撤出战斗,退回城里,不然要是在野外被赵瑞的骑兵包围住,那就别想跑的掉了。 可是薛万彻可不管不顾,他的人马几乎没有损失,刚才在大营里的,是俘虏营里的俘虏,本身就是程咬金带去大谷关的,被临时抽调回来,放在大营里。这大晚上,李世民带着人马冲杀,大家基本上没有什么装备上区分,大晚上遇到外敌攻击,肯定会反抗,谁也不可能在那里等着被杀,所以一开始李世民他们以为进攻的是薛万彻的兵马,那是一阵猛烈攻击,谁知道薛万彻躲在一边,啥损失也没有。 现在薛万彻倒是一个劲指挥骑兵杀进李世民的骑兵之中缠斗,都是沙场老将了,李世民和李世绩秦琼都知道,这是薛万彻故意以这种互相缠斗的方式将他们拖在这里等待援军的。 就在他们着急的时候,就听一声怒吼,便看到不远处李孝恭被阚棱一刀斩于马下,李孝恭和阚棱那可是久有仇怨,当初辅公祏造反,李孝恭在丹阳看上了阚棱的家产,便起了谋夺之心,要不是赵瑞搭救,阚棱当初就要被李孝恭以谋反罪斩杀了,所以这次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阚棱那是毫不留情,在和李孝恭打斗之时,一刀便将其斩杀。 程咬金愤怒无比,李孝恭而是皇室,和他在一起被杀了,怎么说他也是有点责任的,真要计较起来,一个保护不力也够他受的,可是真的打下来,他也未必就是阚棱的对手。而手下骑兵正在被阚棱的左屯卫斩杀,一些被围住的士兵,已经开始跪地投降了。 李世民和秦琼等人大喝一声,拼尽全力,由秦琼当作锋矢箭头,李世民和李世绩左右两边护住,不顾已经被围困的其他人带着身边的三四千人开始向程咬金处冲锋,最后合在一处,几人带着不到五千人在段志玄的接应下退回延春门。 刚回到城门内关闭城门,李世民便看到刘师立护着长孙无忌等人也同时退到此处,顿时脸色煞白, “永通门怎么样了?” 刘师立看到李世民,羞愧难当,拔出刀来就要自杀,旁边秦琼一槊点在刀上,长孙无忌赶紧接口道, “赵瑞派人假冒马三宝部,以送马匹为名诳开永通门,永通门失守了。” 李世民李世绩一跺脚,怪不得当初总感觉招降马三宝有问题,可就是说不上来,现在明白了,马三宝就是赵瑞给大家的诱饵。 李世民一把抓住刘师立,“师立,我们一路相守,共同战斗,只是丢个城门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不也是被赵瑞算计了么,不要轻易求死,只要我们兄弟们同舟共济,总会有战胜他的那一天。万万不可自弃。” 刘师立热泪盈眶,哽咽不已, 李世民不愧是千古一帝,尽管此时已经战败依旧不减雄心,众人在他的感染下,也迅速扫除阴霾, 此时房玄龄赶紧站了出来, “殿下,赵瑞占据永通门若是派人守住洛水上的桥梁,我们将无处可退了,趁现在,我们放弃延春门,退往北城依托皇城,堵住南北城链接的三座桥梁,还有一战之力。否则被赵瑞困住在南城,恐怕大家都无法离开了”。 “我们可否攻打永通门和南门张公谨张亮一道夹击?”李道宗还是有些不甘心。 “估计难了,赵瑞这是走一步算三步,他们没有追击我们,估计就是占据城墙,城墙之上他的重甲兵无敌,估计此时的南门都已经在赵瑞手里了。” 房玄龄估计的一点不错,赵瑞占据了永通门立刻重兵把守,与此同时重甲步兵开始进入城内,上了城墙之后,沿着城墙来到南门位置,一路上有唐军把守的位置都被干掉,唐军也没想到赵瑞是从城墙上直接进攻过来的,一些士兵退向南门长夏门,张亮在此把守,可是他的人马还没有还没列阵好,赵瑞的重甲兵已经在周围士兵的辅助下下了战马,一个照面,张亮的长夏门便落入赵瑞手中,张亮吓得腿肚子都快转不动了。 当初就算被太子等人抓去,在谷道灌水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这说明赵瑞已经攻进洛阳城了。张亮带着手下就来到张公谨镇守的定鼎门,这时李世民的信使已经到了,张公谨和张亮长叹一声,带着残余人马,向北城撤退,与此同时,整个洛阳的李世民的队伍全部撤回北城。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洛阳南城便被赵瑞纳入囊中,李世民把守南北通道上的三座桥梁,控制着北城。赵瑞大军一进城便开始打开几个大门,放百姓自由进出,同时将城中垃圾运送出去,清除异味,好些天都在外露宿,这一下回到城里,没想到城里比城外环境还差。一座宅院内,这里被临时做为赵瑞的大军行辕,赵瑞洗了个澡安静的喝茶。 与赵瑞轻松惬意不同,城北的皇城内气氛十分压抑,殿内人很多却鸦雀无声,这次会议不但平阳公主在,就连李渊都在,裴寂等人也跟随在内。李渊在得知赵瑞轻松攻破南城后也是有些惊恐,别看赵瑞是打着迎回陛下的旗帜来洛阳的,但李渊这时候可不敢跟着赵瑞,跟着李世民或许能活命,跟着赵瑞可就不知道哪天死了。至少李渊是这么想的。 “二郎,赵瑞兵锋之盛,不可阻挡,要不放弃洛阳吧,若是赵瑞派兵到了洛水北岸,再堵住北门,到时候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第205章 洛阳之战(11) 众人在此议事,大家多多少少心中都明白,洛阳肯定是守不住了,李渊还没进来的时候,大家其实已经在讨论了,可放弃洛阳之后大家去哪里呢?这里面就有分歧了,李道宗等人想去江南,江南水道纵横,赵瑞的骑兵发挥不出优势,李家一些人都在江南待过,有一定基础,可以借助李孝恭原来掌握的一些水军进行抵抗,所以建议到扬州去。 但长孙无忌等人不愿意,毕竟此时江南的开发还处在刚开始阶段,尤其是从南方向北方攻打,基本上没有胜利的政权,一向都是从北向南打的,所以长孙无忌等人让李世民去山东河北去,这些地方民风彪悍,兵员素质高,缺点是李家基础薄弱,特别是河北因为李家杀了窦建德,对李家没有好感,且当地人烟稀少。 李渊提出来要转移,大家名义上还尊他为皇帝,可对于长孙无忌来说,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向李世民一抱拳, “殿下,洛阳城的确是守不住了,这次事件让我们损失不少战马,要是不能赶紧离开,被赵瑞骑兵追击,不好脱身。可恨这次定是马三宝根本就没有打算投靠我们,将我们出卖了。” 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长孙无忌自己不行,心思阴险,总觉得天下人和他一样,事情一出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马三宝不可靠。 可这话一出来,平阳公主很不高兴了,“马三宝不会背叛朝廷,也不会背叛我。“ 只说了这么一句,平阳公主也不再言语了,这件事情太诡异了,刚联系的马三宝,大家很迅速做出的决定竟变成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杜如晦还是习惯性的敲了敲桌面,“会不会一开始赵瑞就不相信马三宝将军,故意让他守永通门外,引诱我们上当呢?“ 听到这么一说,李世绩豁然开朗,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当初招降马三宝的时候,我就觉得很诡异,但却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原来如此。我们都知道马三宝不会背叛公主殿下,赵瑞岂能不知?他故意给马三宝的队伍掺了沙子,不多不少,让马三宝既能控制军队,又不敢胡作非为,同时以为赵瑞不会过分怀疑他。同时他还算定在大军包围之下,有这样的机会,我们肯定不会错过。“ 众人面面相觑,李道宗目瞪口呆,看着大伙,“要是这样,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吧,小小年纪就会有这么深远的布局么?“ 平阳公主轻叹了一口气,“不然你觉得他每年从突厥抢到十来万的战马,牛羊更是无数,是靠的什么?“ 李渊撸着胡须,“谈判吧,谈判怎么样?问问赵瑞,他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他能放下成见,战场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封他为异姓王也行。“ 秦王府众人一阵鄙夷,你说既往不咎,你现在还有本钱说既往不咎么,不过谈判倒是个好主意,要是赵瑞愿意谈,大不了条件可以优厚些,山水有相逢,以后嘛,再各凭本事,论政治手腕,这里人可不缺。 李渊已经说了去谈判,说到底也是皇帝陛下,大家还是给了点面子,可是谁去谈?李渊又提议裴寂去谈,秦王府这边知道李渊信任裴寂,估计李渊想让裴寂去占据主动权,多许些好处给赵瑞,不过这一点大家无所谓,最终议定由裴寂和房玄龄一起去,房玄龄去秦王府的人也没意见,房玄龄和赵瑞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儿子房遗直更是赵瑞的小迷弟。 裴寂和房玄龄骑着马来到桥上,此时早已有人打着白旗将两人的目的说了,不一会赵瑞的几个亲卫过来将两人领到赵瑞的临时驻地。 赵瑞笑眯眯地将两人迎入客室,裴寂和房玄龄看着赵瑞胳膊上的白布,互相望了一眼,裴寂和裴矩是宗亲,同属河东裴氏西眷房,是远房兄弟。 “亲家蒙难,寂未能亲往拜祭,万望海涵,“说完向着长安方向躬身施礼,房玄龄在侧旁也是同样向西行礼。 这是人家问候长辈,遥祭长辈之礼,赵瑞赶紧在旁拜谢。 落座之后,几人微笑着又说些家常话,裴寂才把话题引向正题, “符信,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让它过去吧,你的忠心,陛下已经完全了解,很是欣慰,不过陛下认为,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是太子女婿,说起来也是皇亲,不必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此事的解决还是需要大家坐下来讨论,今日我和玄龄到此,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嘛。” 裴寂的话代表李渊,说明李渊不想在这么打下去了,而且这时候的李渊无权无势,远离中枢,成了个无人问津的糟老头子了,这种感觉可不是当初在晋阳韬光隐晦的情况,那时候有些凶险,但毕竟还是自由的,还有反抗之力。现在完全是任人摆布的木偶,生命和权力都不在自己掌控,这让前段时间还一言九鼎的李渊十分难受。 房玄龄也是随声附和,“符信,你和秦王关系莫逆,这中间定时有所误会,不如放下成见共同辅佐陛下,也可成就君臣佳话。” 房玄龄被确认作为使者前往赵瑞大营,本想和秦王私自聊一下赵瑞被截杀的事情,但这种事情涉及自己儿子,他也担心以后被灭口,帝王这个物种,有些事情是无法用常理推测的,同时在场人很多,秦王和大家伙只是叮嘱他,不要被裴寂给赵瑞太多好处,导致秦王这边可能会被出卖等等。而且赵瑞到底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于是只好放弃询问。 赵瑞笑笑,“左仆射,京师遭变,陛下蒙难,不得不巡狩洛阳,我此次兴兵,就是要迎回陛下,诛除奸邪,别的不敢提,也不敢想。” 唱高调嘛,谁不会?既然你们要打马虎眼那就来吧,再说,这次派人来,一个裴寂一个房玄龄却属于不同阵营,由此可见,对面绝对是互相提防的两派,若是如此,你们还不如派平阳公主来呢。 第206章 洛阳之战(12) “的确如此,陛下也深知符信的忠心,特命我来给你说明,这几年你东征西讨,功勋卓着,朝廷考虑到你的年龄,也是出于保护你,所以一直升赏都比较慢,以你的功劳给个国公也是可以的。这次令尊离世,陛下的意思追赠令尊为上柱国,辅国大将军,越郡王,如何?” 赵瑞抱拳道, “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自当尽忠职守,这次东征也是要救陛下于水火之中,对于叛逆之辈,不知陛下如何处置?” 裴寂有点尴尬,临来之际李渊等人已经讨论了一下,那就是封赏之类随便提,但也不要得罪秦王,毕竟现在大家都在秦王掌控之中。可赵瑞要惩治叛逆,这叛逆之辈是谁?不就是李世民么?就算李渊答应处置李世民,这也不是现在可以当着房玄龄的面能说的。 “符信,事已至此,还是不要再执着了,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陛下和秦王都希望事情到此为止结束,就是最好的结果,大家不计前嫌共同辅佐陛下可好?” “左仆射,事已至此,过去的是非对错暂且不论,只说未来,请问左仆射,太子无辜蒙难,如何追赠,皇储如何议定?” 裴寂看了一眼房玄龄,微笑道, “符信,此乃陛下家事,陛下立谁为皇储,我等做臣子的忠心事主即可。” “左仆射,这是家事,但也是国事,尤其是太子是惨遭横祸,” “那符信你的意思是?” “请陛下发布诏令,立安陆郡王为皇储,同时圈禁秦王。” 裴寂来的时候心里就清楚,这一趟可能是白来了,人家赵瑞十几万大军在手,此时怎么可能还会放弃权力争夺,让你李家有喘息之机,事后再来报复?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上位,以现在这种仇怨,即使承诺放弃成见,不会报复,可是谁信呢?换做自己自己也不相信啊! 仗打到现在这样,恐怕也就是李渊自己还心存幻想了,就连平阳公主都不再作声,说明人家心里也已经看透了事情本质,赵瑞和李家父子已经不可能共存了。至于事后赵瑞是自立还是真的奉李承道为主,那也是战胜之后的事情了。 房玄龄从房遗直那里已经知道赵瑞和秦王不能共存,这次来也不过就是监督裴寂是否会受李渊指示,出卖秦王,仅此而已,所以一直只听不说。 谁知道赵瑞却找上了他, “房长史,你有王佐之才,不知可否回到长安?若是愿意,我向监国推荐你一个右仆射可好?还有请你转告杜参军,兵部尚书的位置我给他留着。” 房玄龄脸色巨变,赵瑞这一招当面挖墙脚可真是狠啊,当着裴寂这个左仆射的面许诺右仆射,这明显就是告诉裴寂,房玄龄就是将来要取代他的人,若是以前赵瑞这么说,房玄龄估计睬都不睬他,可是现在赵瑞不但如日中天,你怎么就认为人家不能创出一番事业来?尤其是在知道赵瑞被秦王截杀的秘密之后,要说房玄龄心里一点想法没有那绝不可能,自己一向认为是秦王心腹,什么事都参与谋划的,谁知道最后发现,还是被排除在核心圈层之外。房玄龄和杜如晦这样谋士怎么可能心里没有疙瘩。大家提着脑袋,拿着身家性命跟你混,结果这么大事情,却不知情。 裴寂眼神冰冷,袖子里的手指轻微颤抖,这一点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不过他老奸巨猾,微微调整便回复本色,房玄龄和杜如晦是人材,就像赵瑞说的一样有王佐之才,当初李建成就担心这两个人,努力把他们外调出李世民身边,赵瑞要招揽他们,什么意思? 房玄龄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答应赵瑞,赶紧站起来, “丹阳郡公美意,房乔心领了,不过我才疏学浅,不堪驱使,万勿再提。” 赵瑞哈哈大笑,“房长史谦虚了,不过请房长史记住,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位置给你留着。” 房玄龄口苦,心里发虚,坐下后不再接此话题。 裴寂见此事再无转圜余地,赵瑞明显不再信任李家父子,便告辞回去,赵瑞将他们二人一直送到桥边,任由他们回去。 回到自己住处,赵瑞便将阚棱等人叫来,大家这次一举攻进洛阳,都很兴奋,一见面就互相调侃, 士气可鼓不可泄,赵瑞也不着急等大家平静下来, “诸位,我们打下洛阳指日可待,今日裴寂和房玄龄过来求和,被我拒绝,我估计李世民要放弃洛阳城了,他继续留在洛阳,除了被消灭,别无它途,所以他极有可能要跳出洛阳,到其他地方去,但他要走,也不会让我们好过,肯定会给我们生出事端来,让我们无暇追杀他,这样他才有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叫你们过来,就是大家集思广益,想想李世民会怎么样做,来给我们制造麻烦。大家都想想,说一说。”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赵瑞一看这些人,心里也叹口气,让他们打仗是个好手,可是一旦让他们想事情,真的难为这几个人了,尤其是薛万彻,按理说,这个阵营里,他是赵瑞之下第一人,本身就是右武侯卫大将军,带兵打仗绝对没话说,可是一听到让他考虑事情,就在一边啃起了指甲。 正啃着呢,看到赵瑞在看他,赶紧将手从嘴里拿出来,“大帅,有什么吩咐你说就是了,要我们想这些东西,我们没这个本事啊。” 阚棱倒是说道,“大帅,我们都在洛阳,他们会不在在长安搞事情,只有长安出事大帅才会无暇征战,若是我说,估计他们会在长安再次制造叛乱,或者让朝廷处在极度动乱之中,大帅必须亲自回去坐镇,这样他们就有时间了。” 众人纷纷点头,赵瑞也想到李世民可能在长安制造麻烦,听到阚棱这样说,便确定心中想法,只是不知道李世民会怎么样做,长安由张方和钱顺坐镇,他们毕竟出身不高,没有指挥过这么多的人,收这么大的城池,肯定会有纰漏,皇城由苏定方坐镇,倒不用担心。 既然想到李世民可能会在长安做文章,而且李世民的丽竞门也不是吃素的,赵瑞还是要做些部署,对身边的王穆说道, “你记录一下几个事情,一,命令谢叔方即刻占领相州,并留守相州城。二,即刻写个奏本,举荐李靖为检校右骁卫大将军代替柴绍,前往兰州,抵御吐谷浑和监视突厥突利部。三,举荐柴绍检校兵部尚书,四,举荐杨恭仁为洛阳留守,独孤怀义为别驾,即刻到洛阳上任。五,密信张方、钱顺、苏定方三人,长安全城加强戒备。” 第207章 洛阳之战(13) 赵瑞本以为自己提前提醒加强长安防御和戒备,应该会起到作用,却不知道已经迟了,张方负责长安西、北两方向的城门,每天尽职尽责,巡查城防,赵瑞将长安城交给他和钱顺,两人都是时刻警惕不敢懈怠。 此时已过戌时三刻,尽管是夏天但长安宵禁已经开始了,张方刚刚巡查到延平门,一个校尉策马奔来禀告, “张将军,大营查夜,共计三百一十七名士兵未归,其中两名校尉。” 张方脑袋轰的一声,三百多人在宵禁之后的长安城,那是一股非常大的力量了,可以说,除了自己军队以外没有对手的存在,张方站在城墙上冷静下来看向整个长安城,此时的长安城还是灯火闪烁,毕竟这么多高官贵族生活在此。 “他们是谁?” “都是原来左领军卫的人马并过来的。” 这是原来李世绩的人马,看来要出事了。 “速去南门禀告钱顺将军,你去通知皇城苏将军。” 张方火速带着人回到大营,安排城防,自己带着五千人赶往永乐坊和永宁坊,一见赵祥,立马将营内失踪士兵之事告知,将芍药请到永乐坊暂住,同时安排一个折冲府守卫。刚安排完毕,张方一拍脑袋,又想起一事,带着人马赶到布政坊,这里有临昌侯府。 张方可不傻,从上次在明月轩的情况来看,大帅和秦氏的感情可不一般,从秦氏在旁边给几位将军斟茶的情形就知道,要是秦氏出事了,估计大帅能屠了京师。 秦氏还没有休息,听到张方求见,十分惊讶,但张方是赵瑞心腹大将,这个时候前来肯定是有重大事件,于是来到前厅,就见张方在秦管事的陪同下在客厅坐着。见到秦氏,张方赶紧站了起来, “禀告夫人,今晚我营中有三百来人未归营,我怕会生事端,特来禀告,我会派遣一千人护住府邸,请夫人不要担心。” 秦氏这才明白过来,赶紧道谢,张方心里担忧,告辞出来,布政坊就在皇城西南,刚出坊市就听皇城内喊声震天,明显是皇城之内出了事故,张方带着剩下的三千来将士顺着皇城边来到弘义宫附近,芳林门校尉见到张方,都是原来左屯卫老人了,赶紧叫到,“张将军,有一伙贼人在内应的接应下从玄德门进入内廷,重进东宫,被守卫拦住,现在苏将军已去平叛,据说贼人不多,有苏将军在,应该没事。” 张方刚放下心来,就听旁边皇城内侧传来呼喊声和惨叫声,这里是掖庭宫,李渊很多妃子就在此处。张方大急,但校尉没有军令不敢放他进去,校尉是芳林门守将,只能赶紧去给苏定方报讯,张方在外急得跺脚。 苏定方在收到张方示警之后就得知有人潜入皇城直奔东宫而去,也很是担忧,要是他守着皇城,李承道却出了事,自己恐怕不好交代。带了人马将东宫围住,四五百人还没攻进东宫就被侍卫拦住了,苏定方赶到这批人已经所剩不多了,两个校尉看到手下人都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立马横刀自刎。 苏定方将两人尸体搬过来,对张方派过来的人说的, “辨认一下,是不是他们?” “是的,苏将军,就是他们。” 苏定方有些诧异,拨弄着他们的尸体,这点人就想攻入东宫?怎么感觉像是儿戏一样。东宫做为李承道现在的居所,没有个几千人休想撼动这里,郑观音和李承道从里面走出来刚想询问情况,几个侍卫匆匆赶来, “苏将军,有贼人攻入掖庭宫。” 调虎离山,苏定方猛然醒悟,带着人马迅速赶往皇宫西侧,这里院落林立,住的都是李渊这几年遴选的妃子,从李渊放了皇帝这几年给他生了二十几个儿女。 苏定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接包围这片宫殿群开始搜捕起来,不一会就将十来个穿着唐军制服的人逼入一个小院落,这里面住着李渊的一个妃子孙氏和儿子李元昌。 苏定方极为恼火,自己严密防守还是被钻了空子,一路过来,李渊的儿子李元亨、李元景、李元方都已被杀,这样的结果不知道明天长安成会出现怎么样的风波,给赵瑞带来多大的麻烦。 苏定方顾不上其他,自己身先士卒冲了上去,他一定要把这些人留下,就算李元昌和孙氏都死在刀下,也要将对方留住。对面十来个人本打算聚在一起挟持李元昌作为人质,争取一线生机,没想到苏定方上来就是不管不顾的搏杀,身后的士卒同样如此。 “苏定方,你搞清楚,李元昌在我手里,你胆敢上前,到时候就是你害死他们的。陛下不会放过你” “呸,我的杀刮存留自有大帅做主,但今天你们别想离开。” 说完持刀猛地劈砍,对面几人对望一眼,知道今天不能幸免了,手起刀落将李元昌和孙氏斩杀,又挥刀冲了上来,不一会黑衣人除了重伤三个之外,其余全部被杀。 苏定方让人把伤员拉去救治,又开了芳林门把张方叫进来,商议城防,同时将事件写成报告极速传往洛阳。 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的长安城便传出赵瑞攻下洛阳,准备自立,派人屠杀皇室子弟的谣言来,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开始隐晦地相互串联,竟然质问起李承道来。 李承道哪里经过这些?又加上一些官员、内侍宦官竟然在李承道面前都说赵瑞自立,肯定要屠杀宗室和自己的话来,小小的李承道吓得回到东宫询问太子妃,郑观音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 皇权斗争的残酷让她也是心力交瘁,李世民都杀了李建成了,这还是亲兄弟啊,难道赵瑞就不能杀李承道? 郑观音的犹豫在李承道这里更是晴天霹雳一样,连母亲都认为瑞哥会杀了自己。这一下把李承道给打击的不轻。 通事舍人崔敦礼上奏,长安危机连连,皇室都要惨遭屠戮,非丹阳郡公回朝坐镇不可,得到朝臣们的连声附议,最后李承道以监国身份下诏,召赵瑞回京。 第208章 洛阳之战(14) 赵瑞还在洛阳和李世民对峙之中,收到长安消息,不由长叹一口气,同时也是舒了一口气,叹气是因为到底还是然后李世民等人在长安的破坏活动得逞了,舒了一口气是因为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赵瑞以为他们这次就算不能拿下长安,最起码也会让长安乱的成一锅粥,没想到仅仅是屠杀了几位皇室成员,从赵瑞的角度这样的攻击还伤害不了他的根基。 赵瑞并没有理会,长安的乱局,这样的动乱自己只要回去就能解决,不过影响的确不好。 李世民等人也同时收到长安方向的消息,当然李渊也收到儿子被杀的消息,这让李渊痛不欲生,尽管传来的消息是赵瑞派人屠杀的李元昌他们,可李渊心里明镜一样,这肯定是李世民搞的鬼,赵瑞在这个时候没有理由去屠杀他们,可以说没有这个必要,这些人对赵瑞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是李世民还是嚎啕大哭将这个消息告知李渊,李渊无可奈何,只能顺着李世民的话风将事情归结到赵瑞头上,平阳公主默默坐在一旁流泪,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以往弟弟再怎么不好,可都是一母同胞亲兄弟,自己内心还是向着李世民的,这些天她也逐渐转换思路,皇位争夺,你死我活,兄弟之间不能共存,而且事情已经发生,还能再把自己唯一的亲兄弟给杀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元昌等人对李世民的皇位没有任何威胁,只是因为杀了他们,可以制造长安城的混乱,给李世民等人一些发展的空间和时间,李世民就能毫无顾忌的杀害他们,一点血缘亲情不讲。平阳公主顿时心如死灰,这样的皇家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 以往一家人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现在竟像仇人一样,互相攻伐。在这一刻,平阳公主竟然想到赵瑞的父亲赵光,那个憨厚的汉子,当初跟随自己时也是话语不多,但关键时刻,为了儿子不受控制,竟然直接选择了自尽。 平阳公主眼含热泪看向抱着李渊嚎哭的李世民,第一次对弟弟产生了厌恶的心理。再看看李渊,尽管老泪纵横,但明显恐惧多过于悲伤。 “父皇,赵瑞如此狠辣,屠杀弟弟们,此仇不共戴天,我定会为弟弟们报仇雪恨,请父皇相信我,我们李家此时当同仇敌忾。” 李渊呜呜点头,李世民看向平阳公主,“二姐,李家江山飘摇,弟弟们惨遭屠戮,请二姐助我一臂之力。” 平阳公主冷冷看着李世民, “我终于知道符信为何宁愿选择造反也不愿辅佐你了。” 李世民呆愣当场。 长孙无忌等人正在商议对策,长安乱局,李承道召赵瑞回京,让大家看到一丝曙光,赵瑞是否会立刻回京主持大局,若是回去,那洛阳有可能将再次落入李世民手中,若不回去,京城将持续处在政局不稳之中,李承道根本处理不了这样的局面。 众人商议是否在洛阳坚持一段时间,若能坚持下来将洛阳再次收入囊中,对于李家来说将是十分有利局面,当然这一切还是取决于赵瑞接下来将会如何选择。 赵瑞的选择十分简单,就是要将李世民驱逐出洛阳,让李世民的声望一落千丈,再回长安坐镇。为此赵瑞将三座桥的防御加强,同时加强北城周边的清理扫荡。但却不派重兵出击。 收到赵瑞的安排,秦王府众人哀叹一片,即使在这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赵瑞没有骄傲,还是按部就班一点点蚕食,不给李世民留下半点机会,要是换作其他将领,可能此时已经派兵合围北城,意图将李世民等人全部围困在城内,一网打尽。 李世民等人已经做出了赵瑞要是这样安排,如何利用洛水阻隔,一点点击溃赵瑞北城兵马的方案,因为大家都认为在这种巨大的优势下,赵瑞肯定会利用洛阳城一举将李家最大的势力打掉。 但赵瑞竟然经受住了这样的诱惑,依旧是采用对峙的方式消耗李家的威望和势力,和这样的对手作战,让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李世绩双眼微闭,内心起伏不定,从见到赵瑞的第一次起,自己就对这个还用产生不可言状的感觉,不过那时候赵瑞虽然惊艳,行为方式还有迹可循,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年,这种敌对情形便让自己产生不可力敌的感觉。 “殿下,赵瑞此举应该是逼我们离开洛阳,慢慢铲除我们根基,可留在洛阳,我们已经无法战胜赵瑞了,还是尽早离开吧,越早离开,我们的实力损失越小,迟则生变。” 杜如晦深吸一口气,敲着桌面,“殿下,我们到山东去吧,先发展自己实力,赵瑞肯定不会留在洛阳,最后必定留下别人镇守,无论他留谁在洛阳,我们再回来的时候都会容易的多。继续在洛阳与赵瑞对峙,我们的实力会越来越小,而赵瑞的势力会越来越大,此消彼长,局势越发对我们不利。是时候跳出这个圈子了。” 李世绩和杜如晦的话让李世民不得不考虑离开的可能性了,心存侥幸在赵瑞这里明显走不通。 可是如何撤退也是麻烦,赵瑞都是骑兵,若是被赵瑞盯上,恐怕到时候都走不脱? “我建议公谨、懋功和江夏郡王等人带着陛下和所有步兵先行撤退,直到齐州,其余人和剩下的近三万骑兵再后撤。” “赵瑞会不会派兵追击?”李道宗听说要和步兵一起行动,心生担忧。 房玄龄“我认为赵瑞不会追击,若是追击你们,也不是少数人就能成功的,人多了,力量分散,我们趁后合围,说不定还能将他的追兵吃掉。以赵瑞目前的布局来看,我估计他不会追击我们。” “玄龄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大家今日各自准备,明日就出发。” 李世民撤退的信息第二天就被赵瑞截获,城北游荡的骑兵只有几千人,几乎是目送张公谨等人的离开,一路尾随,就像尾巴一样吊在后面,给人感觉就是将他们礼送出境一样。 第209章 洛阳之战(15) 张公谨等人离开已经六七天了,赵瑞依然是没有动作,李世民带着最后的精锐骑兵三万多人,在看到赵瑞没有任何动作之后,只好灰溜溜的离开,再不走粮草耗尽会更加艰难。赵瑞派遣阚陵带领左屯卫几千人跟在后面,直到李世民等队伍追上张公谨一起去往齐州了,阚陵才回转。 赵瑞收复洛阳,李世民败走山东的消息传回长安,整个长安瞬间归于平静,一些蠢蠢欲动的人赶紧销声匿迹,连原本嚣张的上窜下跳的崔敦礼都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和他拉拢的李家更是大气不敢出。 这些世家大族看似势力庞大,但也不是没有危机感,要是朝廷以与其他几家势力共同对付某一家,这一家也会势力大损,崔家可不想做出头鸟,被赵瑞重点打击。 杨恭仁和独孤怀义迅速赶到洛阳,见到赵瑞,杨恭仁是齐王妃杨氏的父亲,来的时候去见了杨妃,杨妃对于父亲能被赵瑞选为洛阳留守很高兴,叮嘱父亲要按赵瑞的要求去做事就行,还给赵瑞带来了一些衣服。 独孤怀义是独孤家现在的中坚力量,他哥哥独孤怀恩当初在李渊刚当皇帝的时候竟然脑袋发热举行叛乱,不过被打压后,家族势力大打折扣,要不是独孤家与各家族联姻,根深蒂固,这次打击就会将独孤家族除名,独孤家主知道在李渊朝再想要恢复昔日荣光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是李世民当朝,对于独孤家的提防只会更重。 于是在独孤怀义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要求他按赵瑞的命令做事,切勿得罪了,就算李渊父子最终夺回天下,也不过还是眼前局面罢了,但要是赵瑞最终胜利,独孤家又可以重现往日荣耀。 所以两人一见到赵瑞,姿态放的都比较低,口称大帅,执礼甚恭,赵瑞把他们迎进留守衙门,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两位大人,洛阳刚刚收复,百废待兴,城内治安、民生、卫生就要靠二位大人了,我明日就要率军返回长安,洛阳有武安县公薛大将军驻防,希望你们精诚合作,共同将洛阳治理好。” 杨恭仁心中暗暗吃惊,他和赵瑞接触较少,都是从大家口中了解的赵瑞,但从赵瑞的一系列操作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少年英豪,但今天和自己二人的话语来看,有些用词并不是同僚之间的对话了,更像是君臣对答,至少是上级对下级的态度。 杨恭仁微微躬身行礼, “是,大帅,城中政务及军务方面大帅可有什么交代?” 独孤怀义也是满脸期待。 “政务方面你们按朝廷章程做主就是,薛大将军负责士兵的训练、指挥、城防。粮草及辅兵征召等还要你们配合。至于衙门里的人选,温大雅和别驾、司马、主簿都被李世民带走了,你们上任之后,各曹官吏你们看着办,可以用就用,不可用的需要调遣的直接告诉我,我会调给你们。” 杨恭仁和独孤怀义对视一眼,怪不得听说在赵瑞手底办事就是痛快,要权给权,要人给人,关键人家还不贪功,现在洛阳的人事因为跟随温大雅投降李世民,害怕赵瑞报复,跟着李世民离开了,不少职位虚席以待,按理说这应该赵瑞安插人手的好时机,可是赵瑞这些天竟没有动作,而是让他们来了以后自己挑选,给了两人充分的人事权,这样两人就能用职位拉拢或者安插自己人。 赵瑞虽没有多少政治经验,但也知道要想让人愿意跟着你做事,光用屠刀是不成的,该给的面包还是要给的。所以赵瑞决定抓大放小,让他们有充分自主权。 当晚赵瑞在清风阁宴请杨恭仁等人,同时叫来薛万彻,以后他们要搭伙留守洛阳,让他们先处好关系。不过有赵瑞在,几人也是喜笑晏晏,相谈甚欢。 谢小玉侍候在赵瑞身旁,娇小的身躯几乎依偎在赵瑞怀里,同时轻轻将一封信塞到赵瑞怀里, “这是房参军临走时留下的。” 赵瑞收起信件,这是房遗直临走的时候留下的,这家伙当间谍上瘾了,自己告诉他,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谁知这家伙觉得跟在李世民那里会发挥出更大作用,另外还有他想着把秦怀玉彻底发展过来,秦怀玉上次向他泄露过马三宝的军情,不过秦怀玉毕竟大了一点,想的东西比较多,很难一下子背叛父亲的阵营。 “你家还有什么人?有兄弟么?可以让来找我。我给他个前程。” 谢小玉脸色黯然,她家里早就没有人了,当初和王紫嫣一样都是孤女,被清风阁的妈妈收养,自小被教导琴棋书画,成了清风阁的台柱子。 “家里早就没有人了,能为郎君做事,是我们的荣幸,若有一天,郎君怜惜,有个养老的居所,奴家感激不尽。” 赵瑞将腰间玉佩取下,递了过去,“这个给你,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杨恭仁主政,薛万彻整军,洛阳已经恢复平静,赵瑞大军从潼关回朝,而赵瑞本人却带着三千护卫直趋太原。窦静、黄城等人在太原迎到赵瑞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大家日夜防守,将太原及忻州等地守得水泼不进,生怕出事,尤其是太原还保留着大量马匹牛羊。 再说了当初大家一致对抗朝廷,更是将平阳公主送出太原,这样事情毕竟没有当面经过赵瑞的同意和安排,现在赵瑞能过来,那就说明赵瑞是认可了他们的行动的。 赵瑞来到大营,左屯卫将士都自发跑了出来列队两边,赵瑞骑在马上,望着众人,缓缓拔出腰刀, “诸位将士,京城发生政变,李世民弑杀太子,挟持陛下,我左屯卫众将士以身报国,铲除奸佞,匡扶社稷。诸位功勋卓着,为左屯卫贺!” 在场所有人群情激昂,拔出腰刀,指向天空。跟着赵瑞一起呼喊。 第210章 稳定局势 赵瑞到了太原,就是要稳定太原局势,至少要让留守在这里的左屯卫知道,他们当初的决定没有做错,晚上赵瑞在军营里面和左屯卫将士会餐,也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惹得整个大营纷纷叫好。最后喝的酩酊大醉。 第二天头疼欲裂的赵瑞将众人叫到大帐,直接宣布这次黄城和马飞为左屯卫将军,其余人等都分别进阶,为中郎将、郎将,众人皆大欢喜。赵瑞看向窦静等人, “至于爵位么,等我回到京城报功的时候再说,总之,绝对让大家满意就是。” 窦静带头站了出来,“多谢大帅,愿为大帅效死。” “愿为大帅效死。” 赵瑞站起来,走到窦静等人身边,“太原防务我就交给你们了。” 赵瑞转回自己在太原的府邸,纪娘等人早就翘首以盼,看到赵瑞到来,纪娘更是抓住赵瑞哭的梨花带雨,就连杨秀小姑娘也是眼角泛红,赵瑞也不知道她哪里这么多眼泪,只好轻声安慰。 只是哭了一会,纪娘便在赵瑞身上闻了起来,赵瑞这些天一直生活在军营,又赶这么久的路,昨天又在军营喝酒,一身的汗味和酒味,纪娘眼泪又下来了,哭喊着让人烧水,把赵瑞扒光塞在桶里。 赵瑞也是疲惫了,躺在桶里,任由纪娘给他搓澡,等到纪娘也进了水桶,两个丫鬟又接过纪娘的活。不一会赵瑞就在丫鬟的推拿中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赵瑞才醒了过来,明天就要回京,纪娘三人很是不舍,但赵瑞现在不能带她们带回去,他还有尽快赶回和大军汇合,以他现在情况实在不适宜单独在外。 肖继业趁此机会来跟赵瑞汇报整个事件,赵瑞一挥手,老孟便带着护卫把书房围住, “老肖,你这次干的不错,这个给你吧?” 肖继业拿过来一看,这是一个七品参军的职衔,当年自己辛苦读书,一家人供养自己,好不容易在前朝搞个不入流的吏员,一场大病让全家几乎丧命,最后成为奴仆。 肖继业跪下磕头,“公爷,当年要不是您发善心施舍,我全家早已没了性命,我说是卖身为奴,可是却知道,当初我可不值这个价,现在我依然是公府的奴仆,永远都是。” “老肖,这是你应得的,以后我还会有事交给你去做,不要客气了,回去长安就有你全家的放良文书。” 肖继业跪在地上,“公爷,我儿女放良我愿意,但我夫妻就免了。” “行吧,到时候你自己处理,还有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你要做到心里有数,我准备成立一个部门,就叫锦衣卫,用来对抗李世民的丽竞门,我要你尽快将其发展壮大,军中人士你可以挑选一千人先搭起框架来,至于近期任务,你可以利用车马行的优势,除了上次我跟你说的张苍,还有京中的一笑楼的青青姑娘都是他们的人,你要以他们做为突破口,给我渗透进去。” 肖继业知道这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事情了,赶紧应诺。 赵瑞可不觉得自己能在很短时间结束李世民的叛乱问题,现在明显李世民的密探部门不但可以刺探自己情报,还有拉拢、暗杀、破坏的功能,这一点绝不容小觑。 赵瑞和肖继业计议好事情,便让他回去了,纪娘亲手下厨做了晚餐和赵瑞几人一起吃饭,玉娘和杨秀都还没有和赵瑞圆房,毕竟赵瑞年级还小,尽管有些不舍,吃完饭便各自回房去了,纪娘知道赵瑞明天就要离开,也早早铺好床榻,赵瑞又去巡视了一番军营和黄城等人做最后的安排,只是这次没有见到孙思邈,这老道一有时间就会到周边给百姓看病,现在还没有回来。 子时赵瑞回到府邸。又被纪娘拉着洗漱一番,回到床榻之上,纪娘便彻底放开了,快要把赵瑞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赵瑞一向喜欢的纪娘都知道,放弃了矜持的纪娘让赵瑞猝不及防,于是赵瑞变被动为主动,最终让纪娘发出像猫一样的叫声,一阵颤栗过后,才紧紧抱着赵瑞,丫鬟们早就打好热水上前给他们擦干净身体后,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赵睿依旧神清气爽带着护卫赶回长安,最终在渭南与大军汇合,大军得胜还朝,赵瑞必须要展示武力,这是将军出征的传统,尤其是现在长安面临的特殊局面,李承道带着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旌旗招展,舞乐声动,教坊司早就把这一套流程演练过很多遍了,在礼部官员扯着嗓子喊完话之后,赵瑞来到李承道面前, “启奏监国,臣河东、河南、山东道行军大总管赵瑞,奉命东征洛阳,幸得监国庇佑,三军用命,大获全胜,收复洛阳,特来复命。” 李承道赶紧过来搀扶赵瑞,“大总管运筹帷幄,将士用命,国朝幸事,百姓幸事。” 鼓乐声中,赵瑞和李承道骑马一起从朱雀门大街行进,最后李承道在朱雀门的城楼上检阅部队,将士们穿着鲜艳的铠甲,踏着整齐的步伐,脚步声几乎响彻了整个长安,一个一个方阵从步兵,弓弩手,骑兵,重甲骑兵,重甲步兵从朱雀门大街行进,又在朱雀门演武。整个流程下来几乎占用了整整一天时间。 晚上皇宫赐宴,赵瑞看着眼前的半生不熟的猪肉,眼睛发黑,自从汉时樊哙在大盾上吃这种肉以后,但凡三军凯旋,这道菜那是少不了的,而且一般都是主将才能吃,这是一种荣耀,可是赵瑞看着这肉,估计就是扔到锅里用开水煮上一遍,什么也不放,而且里面还没煮熟,一刀下去还有血冒出来。 赵瑞可不想吃这个,但又不能吃,只好用刀切了一层表面的看起来熟了的部位,一股腥臊味传来,赶紧拿过旁边的茶水喝起来,才把这些怪味压下去,看了看周边,“战阵之上靠的是勇武,你们都是猛将,你们分了吃吧,”阚陵等人赶紧接过来,用到分开,冯立很感动,到底是大帅,这么好的事情还能想到众位兄弟,赵恒边吃边说,“赶紧吃吧,别感动了,大帅这是不喜欢吃这半生不熟的东西。” 冯立看看赵瑞正在用茶水漱口,低声道“味道确实不怎么好,既然如此,你们怎么还吃,放到一边不好么?” 赵恒看看他,又对着旁边低头大嚼的阚陵努努嘴,“你啊,和大帅相处的时间不久,你觉得阚将军喜欢吃么?他也不喜欢,但是这东西大帅都吃了,我们要是不吃,回去可得有小鞋穿了,你这些天也跟着我们训练,你见过一晚上五次紧急集合么?” 第211章 又来一个阴人 冯立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一看见赵瑞转头朝这边看,立马装作好吃的样子大嚼起来。不过等到赵瑞不看这边的时候,赶忙将猪腿分给其他校尉。 皇宫的酒宴就是那样,没什么新奇的,无非就是一个荣誉而已,李承道端着酒杯和赵瑞喝酒,他最近煎熬的很,小小年纪还不懂的什么政治,在朝堂上就像个提线木偶,赵瑞在的时候,还会把一些我呢提提前跟他说好,教他怎么回复,怎么处理。赵瑞不在京城,很多时候别人也不把他当回事,就算是郑善果等人,也不会把事情提前告知他,而是和郑观音商量一下,就实施了,尤其是一些人事变动,最近可以说郑家在朝堂的实力大增。 李承道也没有人可以说说话,自从皇宫刺杀案后,更是一点自由也没有了,以前还能看到李承业他们,现在连李承业也不能随便过来了。 现在看到赵瑞回来,李承道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端着酒杯拉着赵瑞的衣襟,眼泪都要下来了, “好了好了,别娘们唧唧的,说说,受啥委屈了?我给你报仇。” 赵瑞的话立马让李承道有了精神,还是瑞哥好啊,于是将最近的事情跟赵瑞倒苦水一般。其实他也不是记了谁的仇,说到底还是年纪轻,生活在这种恐怖、诡谲的政治气氛下,自然而然形成的反应罢了。 赵瑞听他说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头绪,将酒喝完酒杯放下,李承道非常自然地拿过酒壶给满上,这以前几个小兄弟们在一起常干的事,就算是在军中,那也是李承道或者李承业给赵瑞倒酒,赵瑞又是接酒杯, “就这点破事,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回来了,你要是觉得谁欺负你了就说,就算是郑善果,咱们也照样揍他,你看看你这点出息。” 说着一脚踹在李承道的屁股上, 郑善果等人在不远处看到赵瑞坐在那,李承道在案旁倒酒就已经黑了脸,结果倒完酒,屁股还被踹一脚,郑善果怒气直冲脑门,刚想拍案站起来,却被旁边的韦云起拉住,这一幕不少大臣看到,可这时候却都当作看不见。至于阚棱他们武将,这一幕在军中看到过无数回了,当初三个王子到军中的时候,哪一天不被踢?李承业更是被秦怀玉等人按住被赵瑞弹小鸡鸡,被弹的吱哇乱叫。 酒宴完毕赵瑞没有回家,而是宿在军营,第二天又到庙里去,拜祭了父亲赵光,作为儿子,赵瑞还是在寺里沐浴斋戒三日,朝堂上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来催赵瑞,古人把孝看得很重,昨天那是大军征伐庆功,赵瑞作为主将必须参加,这回来第二天就到寺里斋戒,群臣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赵瑞在寺里随便逛逛,这时候刚立秋,福应禅院景色不错,赵瑞转了一圈,却见一中年男子人,长相潇洒,背着手站在一棵树下,赵瑞尽管在此斋戒,但并没有封院,只是加强戒备了而已,这个人再次偶遇,又故作姿态,若是其他人看到此人风姿倜傥,可能就要上去攀谈一番,古往今来那些君臣相得的佳话一般都有这些内容,但赵瑞可是经过后世洗礼过的,才不相信什么偶遇的屁话。 点了一下老孟,去查一下这个人是谁?老孟出去转了一圈便打听到了,这个人也不是路人,叫许敬宗,秦王府的十八学士之一,和孔颖达他们相熟。 赵瑞听到这个名字就是想笑,这不就是千古阴人么,长孙无忌就是被他阴死的,明知道自己在此斋戒,还来到这里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而且明面上他还是秦王的人,要不是有所求,恐怕不会如此。 赵瑞笑了笑转身离去,许敬宗就是来找赵瑞的,以他的分析他认为赵瑞这个时候朝堂缺人,遇到自己应该会有所表示,自己无论是风度、官仪绝对能吸引赵瑞的注意,不难混成赵瑞的核心。 许敬宗这时候算是投机了,所谓富贵险中求,自己自从投靠李世民以来,名声不显,他自认才华不输房杜,但奈何李世民把长孙、房、杜引为知己,言听计从,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而自己在整个秦王府也算是边缘人物,根本没有参加到核心的夺嫡之争,就连这次的秦王众人诛杀太子和齐王的时候,许敬宗根本是一点都不知道。 秦王府又人才济济,许敬宗自感呆在秦王府依然没有出头之日,当初赵瑞将李世民逐出京师,许敬宗大惊失色,他从没想过有人能将李世民击败,尤其是在秦王府众人还都在京城的状态下,但这个时候许敬宗还没想过要到赵瑞身边来,毕竟这可是要全家掉脑袋的事情,当赵瑞进军洛阳的时候,许敬宗一点点分析起赵瑞来,越分析越是心惊,所以这时候赶着来投靠。 但作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在京城文化界怎么也算是个人物,上赶着拜见那就降了身份了,于是不顾赵瑞还在祭拜父亲的时间,来到寺庙准备来一场偶遇,谁知道赵瑞一打听到他的名字,转身就要走了,这让许敬宗有点措手不及,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眼看赵瑞就要进入月亮门离开,许敬宗再也顾不得耍酷,紧走几步, “丹阳郡公,请留步。“ 赵瑞笑嘻嘻转过身子, “哦,延族兄,有何指教?” 许敬宗前趋的步伐瞬间止住,他不认为赵瑞认识他,可赵瑞现在一口叫破他的名字,那只能说明赵瑞已经派人打探他了,可笑自己还在学习姜太公钓鱼呢。 许敬宗这时候才三十多岁,脸皮还没有那么厚,也是瞬间红了,不过转念一想,还是赶紧行礼, “见过丹阳郡公。“ 赵如指了指远处的石桌石凳,“走吧,我们过去坐坐。“ 两人联袂来到石桌前,侍卫跟上送来茶壶茶叶,赵瑞一边烧水,一边清洗茶具,许敬宗坐在一边心里默默盘算着要说的开场白, “郡公目前独揽天下兵权,势力可以说是第一人,不过郡公毕竟时间稍短了些,现在的长安危机四伏,依我观之,总共有四大危难,不知郡公是否愿意听听某的浅见?“ 第212章 福应禅院对答 许敬宗说完,等着赵瑞做反应,却见赵瑞一边洗茶具,偶尔抬起头笑眯眯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一般自己这样说完,对方不是应该赶紧回一句愿闻其详吗,甚至于礼贤下士的更是起立躬身施礼,然后再请教一番。 可是现在赵瑞满不在乎的态度让许敬宗一下子摸不到头脑,自己还该不该往下讲,许敬宗一时间有点羞恼,“看来郡公是不愿和许某谈论了”。 “呵呵,不是,延族兄误会了,延族兄虽说在京城名声不显,但也和李师、孔博士等人交好齐名,我以为延族兄此来定有一番作为,不想延族兄一来就欲效仿先秦纵横诸子,总是先提出一些高论,让听者莫名惊诧,实则空谈误国而已,我只是纳闷,延族兄何必学习那些摇唇鼓舌之辈?” 许敬宗愕然,继而苦笑,自从来了这里,本打算凭借自己的口才能让赵瑞领略自己非凡的政治才能,好占据在赵瑞团队的核心地位,结果从头到尾自己都被人家拿捏住了, “郡公见谅,许某妄言了”。 许敬宗倒也光棍,既然自己一切都被别人看破,再狡辩也无意义了。赵瑞泡好了茶水,拿过个杯子倒了茶水,伸手示意, “延族兄,请用,目前朝堂危机处处,如何破局,具体如何操作,还请延族兄指教?” 许敬宗看看赵瑞,心说你都知道了,我还说个屁?转念一想,不对啊,明白是一回事,但具体操作是一回事,赵瑞的人都在军队,朝堂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唯一的李承道还不起作用,就是个木偶似的,赵瑞还是需要在朝堂上的代言人的,自己要是能搞懂赵瑞的意图,那在朝堂的发挥空间就大了,现在赵瑞这样问,那就是要考究自己了。 许敬宗提了提精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郡公,首先大义名分,尽管事情真相如何,群臣没有不知道的,但知道不等于就要跟随真相,现在大义名分还在陛下,还在秦王,而且越是往后,陛下对秦王的仇视便会逐渐衰减,毕竟陛下还要考虑江山社稷传承问题,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若是陛下再以诏令方式立秦王为太子,长安这边的朝堂恐怕会为之一空啊!” “那你觉得当如何应对?” “郡公应该携大胜之师,趁秦王他们前往山东立足未稳之时,确定皇位,这里不是皇储,而是皇位,尊陛下为太上皇即可,嘿嘿,当年陛下也是这么干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 “第二是各大家族势力,建议郡公,分化拉拢,向独孤氏、王氏喜欢联姻的,郡公不妨辛劳一点,这一点也适合江南箫家,这几家可是出美人的地方啊!崔、卢两家喜欢官位的,郡公可以提拔一二,李氏生意做得不错,听说郡公做生意那也是一绝,不妨多合作。” “你怎么不说郑家?” 许敬宗呵呵一笑,“郑家目前主要心思还是在安陆郡王身上,毕竟那是郑家的外甥。不过其他家族要是没有意见,郑家也不会单独出来反对,这一点是肯定的。“ 许敬宗这话说的就等于挑明了,我是来帮助你的,可不是来帮李承道的,当然从许敬宗的思维方式来看,赵如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要强行让李家继续做江山么?一点都没考虑自身?没考虑自己到时候可能还会被李家报复?权臣没有那么好当的。 “第三,朝臣和地方州县与这些家族多少都是有点联系的,这些主要家族安抚了之后,大半的朝臣和州县都不会反对,不过李家的威信还在,长安现在还承认陛下的权威合法性,若是陛下发布诏令,山东尤其是江南等地恐怕还是会处在秦王控制下。” “第四军事反扑,郡公武功卓着,不惧任何人,但是请郡公别忘了,李家当年起家的时候曾向突厥称臣借兵,再来一次,又有何妨?” 赵瑞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紧,自己总觉得李世民他们会卷土重来,会很麻烦,具体什么形式不知道,听许敬宗这么一说,便彻底理解了,自己还是高看了人的下限,总觉得大唐和突厥是矛盾不可调和,又受到后世历史的影响,觉得李世民和颉利可汗是死敌,不会合作的,所以一直也就没考虑到李世民联合突厥的可能性。 现在许敬宗的一番分析,赵瑞觉得他们联合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了,现在已经是八月底了,接下来的秋冬季节估计要抵抗的是李世民和颉利的联军了。 许敬宗看到赵瑞轻轻喝着茶水,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赵瑞是听进去了,只要赵瑞能听进去,不管用什么方式,能抵挡住李世民的攻击,那么自己肯定会在赵瑞的阵营里处在不错的地位,毕竟赵瑞现在在朝堂之上缺乏话语,或者说缺一个代言人。 许敬宗现在的官品不高,仅仅是个从五品下的下州别驾,在秦王府就是个着作佐郎,地位不高。 “延族兄,明天去中书省先做中书舍人吧。” 许敬宗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押对了,不管怎么样,赵瑞这边算是接纳了自己,于是起身恭敬行礼。 赵瑞送走了许敬宗,又去拜祭了赵光之后,才回去永乐坊见过家人,这次回来家里尽管还是缺少了以往的欢声笑语,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悲伤了,赵瑞陪着家人吃了晚餐,也没有回家,还是回了左屯卫大营。 这两天在禅院静下心来思考,今天和许敬宗的对话,赵瑞知道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能长久的,必须要有自己的班底了,许敬宗就是一个机会,尽管知道这个家伙是个阴人,至少从目前情况下,说明已经有人开始投靠了,这千金买马骨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 另外自己还是要再加强对军队的指挥权,这次洛阳之行打败李世民只是一个方面成绩,最主要还是要通过战争加强对军队的领导,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自古亦然。 第213章 朝堂风波 此次洛阳之行,运作得当,本身实力并没有损失多少,相反俘虏了不少士兵,这些士卒本来都是府兵,原本是一家人,不同阵营罢了,除了一些郎将以上的顽固派,底层士兵根本没有什么阵营派别,只不过听从上级命令罢了,赵瑞将很多士卒开始逐渐收编,形成新的作战单位。 赵瑞回来第一次参加朝会,这次就是一次封赏大会了,上柱国、辅国大将军、赵国公这一连串的勋爵就落到了赵瑞的头上,左屯卫大将军,检校兵部尚书,阚棱原本就有郡公爵位这次进卢国公,抢了程咬金的爵位,想到这里赵瑞又很郁闷,自己的赵国公爵位原本可是长孙无忌的。薛万彻也进了国公。冯立、谢叔方由侯爵进了县公。 赵恒、张方、钱顺、窦静等人进了侯爵,就连黄城等人也都给了伯爵,可以说,这一场洛阳之战给朝堂打出了好几十个爵位。 与此同时国子监的博士学士和几个散官开始上表,主张李承道继承帝位,这一下让整个朝堂掀起轩然大波,一些亲近秦王的势力尽管不会明着反对李承道作为监国存在,但李承道要是做了皇帝,那就性质不一样了,监国不过是皇帝不在京城,你临时主持国务罢了,严格地说,连皇储都算不上,很多时候,皇帝出巡甚至可以让大臣监国。 两方面那是引经据典吵的不可开交,郑善果等人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迅速跟进,与之交好的各家和郑氏原本的势力赶紧跳了出来推进此事,赵瑞看着乱哄哄的朝堂,又看了看坐在上首几乎要哭出来的李承道。 李承道也紧张地看着赵瑞,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问道, “瑞哥,怎么办啊?” 这时旁边匆匆跑来一个内侍,看向赵瑞,这时候还是唐朝,没有明清那么多下跪的规矩,朝堂上五品以上官员都是有座位的,不过大多都是蒲团之类的,只有三品以上才会有一个小条案,赵瑞的爵位现在是国公,这已经从一品了,而且朝堂之上现在没有亲王存在,可以说,赵瑞的位置就摆在左手第一位了,其他的国公可没有谁敢坐到赵瑞上面去,以往这个位置是李建成的。 赵瑞向那个内侍招了一下手,内侍才敢过来, “太子妃殿下让我转告赵国公,请您能推进此事。”说着递上一个字条,赵瑞看了一下,的确是郑观音的笔迹,于是将纸条放在一边。对着旁边的内侍使了一个眼色,这内侍一直就站在一边,赶紧敲了一下响板,这原本就是维持朝堂秩序的,下面大臣们要是一直吵吵,皇帝也不好意思站出来说你们都别吵了我说两句,那咋办呢,就有专门太监敲几下响板,提醒众人,该停停了。 要搁以往,下面再怎么吵,李承道也不敢敲响这玩意,只能任由下面继续吵,现在声音响起,众人一时间甚至不能适应,迅速安静下来,有那么一两个人还沉浸在兴奋状态刚想着继续,却被同伴眼神制止。 群臣冷静下来知道,这个时候敢敲响板的绝对不是李承道,只能是坐在左手第一位的那个人,赵瑞扫视一圈,尽管年纪不大,但别忘了,这位可是自八岁就上了战场和刘黑闼硬磕的人,长时间得大将军职位还是养成了一种顾盼自雄的气质的, “陛下落于叛逆之手,国政不可无主,安陆郡王乃陛下嫡孙,太子嫡子,血脉高贵,龙凤之资,文武兼备、恪慎克孝,当为天子,承嗣大统。由礼部择日,继皇帝位。” 话音刚落,郑善果等人立马跳出来,躬身向李承道施礼, “喏。” “赵国公,陛下东狩但尚且建在,赵国公此举置陛下于何地?“ 赵瑞没想到此时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然是太子少保李纲,作为太子的老师,李纲的地位尊崇,在京城读书人中地位很高,可以说,如果他执意反对,即使李承道即位,哪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评价就会迅速在读书人的圈子里扩散全国。 “李少保,若是此时陛下发布诏令,那就请李少保分析该诏令的真假如何?” 李纲面色一紧,他如何分辩?即使分辩了,他敢说出来么?李纲正直不假,但他不傻啊!此时李渊发出的诏令可以说没有一个是李渊自己发出的,那绝对都是李世民搞出来的,自己真的要承认么?李纲对李世民弑兄杀弟的行为也是不满的,这不符合李纲对道德的要求。 赵瑞也知道李纲是正直的人,对这种人你无法用杀头的方式去威慑,只能从道德的制高点去跟他讨论。 “李少保,您是正直之士,当初长安皇城发生的惨案,想必您是知道的,秦王不顾兄弟情义,君臣之礼,弑杀太子和齐王,又将子侄斩杀,连卧病在床的一岁孩童都不放过,又派兵囚禁陛下与几位大臣,李少保,朗朗乾坤,竟发生这样的人伦惨剧,请问李少保和诸位大人,我们要奉这样的人为主么?” 李纲等人默默出不得声,李世民的行为太糟糕了,李纲这样的君子尽管李世民相处甚欢,也认为李世民雄才大略,必是英主,但你要他亲口承认李世民的行为是对的,是可以接受的,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朝中可不都是李纲这样的正直的人,现在李纲站了出来,那后面一堆推手以为有个高个子在前头顶着,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却纷纷站了出来,崔敦礼一抱拳, “赵国公功勋盖世,这一点朝中无人能及,不过赵国公,皇位传承这么大的事情,我等必是不敢不听陛下的意见,这是为人臣子的道理,赵国公一言,就要确定皇位人选,是不是超出了臣子的权力了?下官以为,这事陛下还没有发出诏令,即使发出诏令,也可由朝堂诸位大人分辨真假再做决定。” 许敬宗看着赵瑞嘴角的微笑,又看看反对的众人,知道自己要想真的投入赵瑞门下,献策是一方面,但投名状也是要交的。 第214章 许敬宗的坑 “崔舍人之言实在荒谬,秦王挟持陛下,天下众所周知,陛下此时仍落于贼手,如何发出诏书?崔舍人却要等待诏书,呵呵呵,这等的是谁的诏书?崔舍人还要诸位大人一起分辩诏书,敢问崔舍人,这诏书真假的分辨标准是什么?” 崔敦礼转身看到许敬宗是又气又急,这家伙可是秦王府的学士,此时不但不帮助秦王,竟还倒插一刀,这是背主求荣啊!心中鄙夷, “当然是利国利民的我等就奉行。” “喔,原来是这样,敢问崔舍人,若是陛下此时发布诏书立秦王为太子,崔舍人认为这诏书是真是假,我等该不该奉诏?” 崔敦礼脑袋嗡的一声,这家伙太阴险了,这坑挖的太深了,能将崔家九族都埋进去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崔敦礼可不敢说这样的诏书是真的,尤其是赵瑞冷冷的目光此时正扫在自己身上,无论你背后做什么动作,但在长安朝堂,你胆敢说李世民是正义的一方,那你不死定了,要知道洛阳当初可是发布了赵瑞谋反的诏令的。 洛阳之战秦王胜了,那赵瑞就是谋逆,就是杀害太子和齐王的凶手,史书上也会列入奸臣传,可现在人家赵瑞胜利了,还是大胜,李家父子狼狈逃窜。这时候谁敢说这份诏书是真的? 崔敦礼心内恼火,嘴上兀自说道,“此事自有朝堂众位大人分辨,许大人现在升官发财,是忘记旧主了吗?” 崔敦礼这话绝对就是人身攻击了,许敬宗是秦王府旧臣,现在在朝堂之上明显攻击秦王,这绝对是卖主求荣啊,怪不得,这家伙成了中书舍人了,一想到这里,一些人眼睛一亮,是啊,在这个朝堂之上,到底最终谁说了算?难道一定是李渊父子么?那可不一定哦! 许敬宗嘿嘿一笑,“崔舍人觉得朝堂之上哪位大人能分辨此事?不妨指出来。” 崔敦礼把许敬宗全家女性都问候了一个遍,这个时候他指出谁能分辩?估计对方都能将对他恨之入骨。这完全是得罪人的话题。又是一个巨坑。 此时朝堂之上没有了不同的声音,当然这不是表示大家都赞同或者说和李世民决裂了,主要是大家都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一开始赵瑞可是直接要求礼部挑选良辰吉日,根本不是和大家商量的语气,就算崔敦礼也是在李纲之后才敢站出来说话,要是没有李纲先反对,估计他也不会站出来。 和秦王保持良好关系可以,也许事后会得到巨大好处,可这前提是你得能活到那个时候。赵瑞至今可是抄了三家了。 朝堂上的声音虽未达成一致,至少没有人反对了,礼部尚书王珪刚刚还朝不久,不过他是太子旧部,当初因为杨文干的事情,被流放,现在回来作为礼部尚书,当然不会反对,散朝之后,直接趋步到赵瑞身边, “赵国公,这时间安排?” “王尚书,这事吧,越快越好,流程能简化的就简化些也不打紧,只是要尽快确定就好。” 王珪和旁边钦天监的袁天罡互相看了一眼,告辞离开,赵瑞知道他们是去商量具体时间和流程安排,刚转出大殿,就被另一人拦住了,刑部尚书刘政会,刘政会和赵瑞有着天然的联系,他的儿子刘玄意就在左屯卫,当初他也是太子一党,要不然也不会由太子出面将刘玄意放在赵瑞手底干活。 “赵国公,犬子封侯,在此多谢您的提携,不知道赵国公今日是否有暇,下官略备薄酒,请赵国公赏光。” “邢国公,您这太客气了,论公,你我同为国公爵位,论私,我与玄意关系匪浅,您算长辈,您这自称下官两字,我可担不起啊,这样可好,我先去一趟东宫,中午我们就在明月轩见如何?” “赵国公,明月轩就算了,谁不知道,在明月轩您就没有让别人会过账,不若这样,中午我们一笑楼如何?昨天我遣人去问过了,一笑楼的老鸨子听说请您,就说了,今天您无论有没有空,一笑楼都不在营业,等着了。” 赵瑞挠挠头,心说这是什么事啊,和刘玄意一起去过青楼,现在又要和他老子一起去, “既然这样,那就一笑楼见吧。您破费了!” 两人拱手作别,赵瑞转身慢慢向东宫走去,苏定方跟在身边,一点点介绍皇城的保卫工作,又同时把当初的刺杀案汇报了一遍,向赵瑞请罪。 “这个不是你的错,就算我在京城也不能阻止他们,李世民在京城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无论是皇城内部,还在长安城中,到处都是他的人,不过要想靠着这种暗杀赢得胜利,恐怕不行。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有所安排,后面会有所防御,对了这皇城之内的事情,这几天会有人来找你,你配合一下安排就好。” 苏定方看赵瑞并没有说具体什么事,知道必定是机密事件,点点头。 赵瑞晃悠悠地来到东宫,李承道还没有回来,还在太极宫当提线木偶呢,赵瑞拜见了郑观音,郑观音这段时间憔悴的很,一开始是伤心,一大家子其乐融融,丈夫儿子转眼之间被杀的就剩下李承道一人了,再后来是担心,担心这最后一个也保不住,以目前政局来看,李承道毫无胜算,不是说长安毫无胜算,而是她也认为一个毫无根基的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斗争局势下活着?赵瑞最终胜利了,赵瑞手下的那些人是否想着让赵瑞更进一步,他们会服李承道么? 这些天朝堂之上的情形郑观音是看透了,朝臣们根本就没有把李承道当回事,赵瑞不在的时候他们甚至在大殿之上给李承道行礼都是在敷衍,原本以为郑家作为娘家会帮助李承道,现在发现郑家不过是在此期间为家族谋取利益最大化而已,就算是帮忙,说到底,以郑家的实力还不足以扶持出一个帝王出来,最终希望还是要寄托在赵瑞身上。 第215章 讨伐叛逆赵瑞 郑观音的矛盾心理这段时间特别突出,当她听到赵瑞能扶持李承道登基的时候,那一瞬间是欣喜的,毕竟这是权利的巅峰位置,但转念又觉得李承道的根基不足以维持这样的局面,到时候可能会给自己惹来大祸。 趁散朝的时候让内侍把赵瑞找来,完全是这种复杂心态在作怪,看到赵瑞从外龙骧虎步走进来,身边虎贲紧密保护左右,一瞬间竟然想这要是自己的亲儿子该有多好。 还没有等赵瑞进屋坐下,郑观音就站起来,拉住赵瑞的手, “符信,承道能登基称帝,这多亏了你的帮助,咱们是一家人,朝堂上还需要你的扶持,秦王那里还需要你防御,若能稳定天下,承道可以和你共有天下,封你永世为王,我也要谢谢你。” 郑观音说完盈盈下拜,赵瑞赶紧躲到一侧, “殿下不需如此,我和承道兄弟相称,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郑观音本就是心绪很乱,想着在赵瑞这里找些安慰和信心,赵瑞也知道这时候的郑观音已经乱了阵脚,于是安慰了几句,跑到膳房炒了几个菜,亲自端上来和郑观音一起吃了午饭。 赵瑞到一笑楼的时候,刘政会等人已经在柳如是的小院子里等着了,赵瑞让人通知他们先吃饭,自己在东宫吃了才能过来,不过刘政会等人岂能真的不等他,哪怕赵瑞再晚些,他们也不会动筷子。 赵瑞赶紧告罪,“抱歉抱歉,诸位,太子妃留饭来迟了。” 刘政会等人笑道, “不急不急,我们在聊天,今天还是借着赵国公的名头,才有机会和柳姑娘、杨姑娘见面呢。” 说着又把席上几人介绍给赵瑞,“这位是韦挺,当初是太子左卫率,因杨文干一案被流放,现在刚回京师。” 韦挺赶紧站起来,当初在太子阵营就知道赵瑞,几次都错过了没见到面,现在终于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少年了,可谓是风云际会,现在人家已经是国公了,长安第一人了。 “见过赵国公,” “韦大人,客气了”。 “这位是杜楚客,其兄长杜如晦,赵国公肯定知道。” “哦,原来是杜兄,令兄大才,这次在洛阳,我遇到房玄龄房长史,还跟他说过,只要令兄回归长安,兵部尚书的位置我给他留着,这话我也可以再跟你说一下,你应该跟令兄有书信往来,不妨再跟他说说,我的这句话永远有效。” 赵瑞在洛阳当着裴寂的面招揽房玄龄、杜如晦,这种事很快就传出来了,当然这传言赵瑞也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又当着大伙的面说,杜楚客赶紧躬身施礼, “多谢赵国公的美意,我定会写信给家兄,告知赵国公的拳拳盛意。” 几人落座,赵瑞根据历史知识,韦挺和杜楚客的才华都是不错的,杜楚客比较务实,韦挺的家族势力,都是自己可以借助的。今天这场聚会很特别,刘政会几人对赵瑞心里肯定是存了一定希望,他们都是人精,这个时候该投资的时候绝对不能放弃,杜楚客无论品行、能力都不错,更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杜如晦跟了李世民,从目前来看,前途可不是很光明。那杜楚客就被推荐给刘政会,从这里认识赵瑞。 赵瑞既然知道了大家的意思,也就不再客套,侧躺在柳如是身边,看着杨轻烟跳舞,趁空对韦挺说道, “韦大人刚回来,不过现在政局动荡,国事繁重,安陆郡王年幼,我对政务也不精熟,不知道韦大人愿不愿意屈居黄门侍郎一职?” 韦挺手一抖,这个职位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期了,这次回来,本想通过赵瑞的关系,尚书右丞这样的官职应该是他最大的奢望了,没想到赵瑞出手就是黄门侍郎,这个职位很关键,是门下省的副官,天子近臣,掌管天下政令审核,韦挺幽幽看向赵瑞,这少年要是对皇位没有想法,他打死也不相信啊,起身一躬到底, “愿为大将军效命。” 刘政会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赵瑞又看了看杜楚客,“杜兄,长安令现在缺失,我想荐杜兄为长安令,不知道杜兄意下如何?” 长安令可不是一般的县令,一般县令不过是七品,但长安令却是正五品,杜楚客哪有不满意的道理。 这一次宴会大家都比较开心,韦挺和杜楚客通过门路找到刘政会,刘政会引荐给赵瑞,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皆大欢喜,柳如是和杨轻烟更是高兴,好久没见到赵瑞了,见一次人家官职升一次, “赵国公,今天您大驾赏光,柳姑娘和杨姑娘也是等闲不得一见,如此良辰美色,不知道赵国公可有佳句,让我等再次一饱耳福?” 刘政会看到此次目的达成,便举杯建议,柳如是赶紧看着赵瑞,她和杨轻烟已经二十一岁了,这在青楼中女子早已经过气了,但现在凭借赵瑞的诗句,她们依然是长安乃至天下的一面旗帜,但他们知道赵瑞的脾气,不敢直接提起,听到刘政会提出来,都满眼期待等着,柳如是更是将原本抓着赵瑞的手放到胸口,让赵瑞感受到一片柔软,那饱满的感受让赵瑞瞬间起了反应, “柳姑娘,你这样拿着我的手,我可没有手写诗啊?”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柳如是依然不放开,“国公爷,轻烟妹子在呢,她字写的不错,能者多劳嘛。” 杨轻烟嗔怪地看了一眼,“好啊,柳姐姐这时占了便宜,还要使唤我,”嘴上说着,却是赶紧出门取来纸笔, 阅尽天涯离别苦, 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 绿窗春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 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柳如是等人看完感念光阴飞逝,自己红颜易老,围在赵瑞身边,暗自垂泪,赵瑞和刘政会等人刚端起酒杯,这时王穆匆匆赶了过来, “大帅,齐州传来消息,陛下发布诏令,立秦王为太子,将安陆郡王和大帅称为叛逆,号召天下人讨伐,并称已经联合突厥共同发兵讨伐大帅。“ 第216章 备战 李世民讨伐诏书发出来,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刚平息喧哗的长安朝堂,再次鼎沸起来,不过这次也让很多读书人对李世民的做法起了反感,要说自家人互相争斗,这帮人还能接受,对于李家的正统地位还存在敬意和好感,但李世民要勾结突厥入关,这让很多人受不了了,就连李纲等人都闭嘴不再为李世民说话。 这间接让李承道登基的杂音少了不少,李承道的登基大典就在朝会的七日之后,王珪和钦天监众人选了时间,其实也不是选时间,尽管要简化流程,但一些东西制作都要时间,可以说大家都是在看最快物料做好的时间来定的日子。 李世民的讨逆诏令发布出来,长安必须要有所反应才行,李承道的登基就是最好的反应,尽管整个流程简化了很多,但还是搞了整整一天,高台之上李承道焚烧表奏上天,最后在太极宫接受群臣朝拜,即位称帝,遥尊李渊为太上皇,尊李建成为大成至孝文皇帝,郑观音为皇太后,改元乾元。 李承道上台只是发了一道诏令,根据郑观音的意思,封赵光为齐郡王,李氏为齐国夫人,其余事情便再也没有发过声音了。 李承道登基,哪怕再简化程序,对于李世民的齐州政权打击还是比较大的,除了山东、江淮地区几乎很少有人响应齐州的诏令,这很大程度上也是李世民坐拥洛阳的时候被赵瑞压着打的原因,谁也不想跟着一个失败的主公。 尽管朝堂和舆论对长安有利,但赵瑞却很冷静,后世无数例子说明,皇权的更迭从来都是看谁兵强马壮,这些舆论,尤其是读书人的舆论左右不了刀枪的,别看他们现在对李世民极其反感,一但李世民赢下战争,这些人分分钟重新站队,从一大堆故纸堆里给李世民找理由。 赵瑞加紧锻炼新兵,同时急令薛万彻注意防御,赵瑞作为后世人,知道一个道理,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两存。于是给薛万彻、谢叔方和黄城等人各自去了一封密信,能守则守,不能守就放弃城池退守长安,千万保全性命。尤其是谢叔方,直接退回洛阳归薛万彻节制,驻守洛阳。 太原城内,窦静、黄城等人都在,窦静打开赵瑞写来的信件, “大帅来信,告诉我等太原城物资紧急运往长安,我等驻守太原,但大帅并没有命令我们死守,而是告诉我们,留的有用之身,守不住就退往长安。大帅对我等爱护之心可见一斑,不过我们不要因此就丧失信心,还是要死守太原才行,若是仅仅就剩下长安一地,到时候被秦王和突厥合围,就麻烦了。“ “窦长史说得对,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大帅如此厚待我们,我们当以死相报,长安来人会将物资运回长安,我等就要死守太原,以报大帅知遇之恩。“ “对,我们死守太原,不死不休。“ 窦静站起来压了压手,“黄将军,你还要安排人把大帅的两个娘子和纪娘子送回长安,余下大家好好安排城防,必要时放弃忻州,只守太原。“ 太原城立时进入紧张的战备状态,多余战马牛羊被陆续送到长安去。 赵瑞掌控严密的长安、洛阳、太原全部动员起来,远在兰州的李靖也迎来了朝廷特使,右骁卫全力备战,防御突厥的突利部,李靖这样的帅才,打仗是没有问题的,要是别人赵瑞可能就不会相信,将整个西北的局势交给他,但李靖不一样,李靖的政治觉悟不高,每一次在看不清局势的时候,犹豫不决是他的毛病,他总是认为政治和军事一样,都要打有把握的仗,全面算计正确了之后才能实施。 所以李渊起义的时候,他不跟随,结果差点被李渊杀了,李世民玄武门政变,他不参与,后期被逼的赋闲在家,不敢有半点动作,连影壁墙都拆了,差一点把夫妻敦伦那点事都暴露给长安人看了。所以赵瑞相对放心地将西北局势交给他,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站队李世民的。 赵瑞又征召府兵,在长安聚集了十五万人,苏定方被从皇城调出来,驻守北城,改由张方驻守皇城,阚棱驻守东城,赵恒驻守西城,冯立驻守南城。 赵瑞分配好任务之后,肖继业带着纪娘等人和牛羊马匹回到长安。肖继业的锦衣卫成立时间太短了,根本没有来得及成型, “公爷,大战在即,老奴还没有把锦衣卫支撑起来,罪该万死。” “这么短时间,你能做出什么来?不要气馁,回来了,就把京城的给我看住了,苏定方从皇城出来了,现在是张方在负责皇城,皇城里面有我们的人,你也尽快联络,一有信息立即汇报处理。” “是,公爷。” “这样吧,跟我来吧,和他们几位也认识一下。” 赵瑞带着肖继业离开左屯卫大营,让人去招呼了阚棱、苏定方等人中午一起到明月轩用餐,赵瑞到的时候,阚棱等人就在楼下等着了也到了,大家簇拥着赵瑞来到楼上,韩掌柜知道赵瑞要来,已经准备好了餐食。 赵瑞来到楼上,秦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赵瑞眼角开始有些泛红,赵瑞从回到京城这些天一直都是大营度过,家都没有回过几次,明月轩更是没有时间过来,只是让芍药去了侯府报了平安。 秦氏这些天总是到明月轩过来,她知道赵瑞一旦空下来肯定会来找自己,又担心赵瑞来了自己不在,几乎天天泡在了明月轩,现在看到赵瑞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帮赵瑞把大氅脱下,安排自己的丫鬟给众人端水净手,自己亲自拿着毛巾给赵瑞洗手擦手。 秦氏给赵瑞洗手,赵瑞就盯着秦氏的面孔,这么近的距离,幽幽的香味扑面而来,让赵瑞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秦氏迎着赵瑞火辣的目光,拍了一下赵瑞的手,嗔道, “看什么啊?” “好看。” 第217章 反攻洛阳 赵瑞口花花的结果就是换来秦氏一个大大的白眼。 赵瑞转身瞅瞅其他人,发现这帮家伙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就连冯立都是低垂着眼帘,想起这帮家伙平时聚在一起,一向都是老子娘的问候,现在却一个个正人君子似的。 秦氏也有点尴尬,平时心里还是想着赵瑞的,这些天没看到,没想到一见面不慎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真情,不过这个时期女子倒也是热烈,敢爱敢恨,只是略一尴尬,就恢复原样。 阚棱等人一个个其实心里很慌,这些年在一起谁不知道赵瑞有时候特别小心眼,要是这时候稍微露出一点想看热闹的目光,估计要被这个家伙练死,武装越野、野外拉练、紧急集合那是常备项目,尤其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派另一队人马提着棍子袭营,进帐房见人就揍,那滋味终身难忘。 赵瑞看着大伙都一副目不斜视地样子,牵着秦氏的手就不放开了,拉着她直接来到座位上坐好, “得了吧,一帮狗日的,想笑就笑,但我要警告你们,不管你们怎么做,她要是出了事,可别怪我把长安一把火给烧了。” 苏定方这么粗壮的汉子,脑袋也灵光起来,看了张方一眼,这龟孙早就知道,怪不得当初长安动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派人保护侯府呢。几个人给秦氏行礼,秦氏再大方,也是脸色酡红,赶忙还礼然后安排大伙用餐,韩掌柜站在一边,心里却是安定下来,这一群人都是赵瑞的心腹,既然在这个时间,赵瑞选择把秦氏介绍给大家,就说明秦氏在赵瑞心中分量不低,哪怕长安再乱,对于秦氏的保护都不会放松。 相比于其他人的拱手行礼,肖继业却是起身站起来,恭恭敬敬整理衣服跪下去,口里称呼,“拜见娘子“。 秦氏是见过肖继业的,当初芍药带着肖继业在京城做生意的时候常见到,知道他是赵瑞家奴,微微一蹲回礼。 赵瑞是个会活跃气氛的,不一会气氛逐渐热烈起来,阚棱还笑着说,“这次来见秦娘子,是大帅临时通知的,一点礼物没有备,太失礼了,不过家里还有些苏绣,到时候让人送到家里去,不喜欢的话给下人做几件衣服也行。” 冯立等人也不忘自报礼物,秦氏红着脸一一谢了,她现在资产多得用不完,不论是煤炭产业还是茶叶生意都给她带来无限财富,明月轩也是个下金蛋的,家里花钱的地方还少,最近秦王府的茶叶生意又被收回来,是她和芍药在管理,于是安排给每人都包些回礼,上好的茶叶给几人都包了不少。 赵瑞在一边大喊吃亏了,这帮人的礼物影子还没看到呢,自家礼物倒是送出去一大堆,让秦氏狠狠在胳膊上拧了一把。 与此同时,李世民在山东、江淮等地纠集的近二十万人马,已经开赴到了相州,谢叔方离开后,这些地方的防御形同虚设,李世民大军所过之处,各州县纷纷投降,没办法,一州县防御力量就那么三两千人,平时剿匪安民还行,对于二十万大军,根本无法抵挡。 李世民现在又意气风发,一口气从突厥借来近五万的战马,当然代价也很大,大唐要放弃太原、幽州及周边给突厥,奉突厥为主,每年进贡。 李世民放弃太原和幽州的决定让手下不少人是不满意的,平阳公主、张公谨和房玄龄等人就反对过这个条件,太原可是大唐龙兴之地,但突厥不愿放弃太原,太原作为中原抵抗突厥的桥头堡,太重要了,没了太原,这里往南可就一马平川了。 不过突厥提出的另一个条件更是让人受不了,突厥可以不要幽州,但大唐必须嫁个公主过去,李世民父子哪有公主在身边?只有一个平阳公主,难道将平阳公主嫁过去?颉利倒是真的看上了平阳公主,暂不说平阳公主愿不愿意,李渊父子要是把平阳公主嫁过去,那估计身边的人能跑光,谁愿意跟着这么一点底线都没有的主公。 长孙无忌以放弃太原和幽州只是权宜之计,借来兵马打败赵瑞后,这些地方绝对是不能放弃,要收回的,才最终确认借兵条件。即使这样,也让不少人对李渊父子开始失望。 不过自从借到突厥战马,李世民一路势如破竹,到达相州马不停蹄直奔洛阳而来,与此同时颉利可汗也已经围困了太原,看着太原城,颉利摸摸伤口,这里还隐隐作痛,不由得怒火中烧,可太原城太高大了,突厥尽管里面混了不少汉人,但要想攻破太原城,还是差点意思,颉利可汗派兵围住太原,主力部队直接南下,一路上烧杀劫掠,整个晋中平原顿时成为人间炼狱。 洛阳城下李世民正在指挥攻城,整个洛阳东面城墙到处都是攻城梯,李世民手下很多都是新兵,没有训练,但这样的攻城战却最是锻炼士兵,能在这样的攻城战中活下来,那都是精兵了。 洛阳城头,谢叔方和薛万彻浑身已经杀红了,他们都是猛将,身先士卒是必须的,洛阳城在他们的勇猛带动下力保不失。 谢叔方守洛水之北,薛万彻守洛水南,出城两人不是李世民的对手,尤其是李世民的手下猛将如云,但守城相对轻松,两人四万的队伍将洛阳守的滴水不漏。 但危机也在这时候悄悄降临,战争打到第五天的时候,李世民的进攻明显减缓了,谢叔方舒了口气,这样天天的攻城战,李世民也受不了了,城头上攻势在减缓,谢叔方趁空下城休息,谁料刚撤下来的时候,遭遇到城里潜伏的刺客暗杀,刺客十多人用的是强弩,而且全部是朝着谢叔方射去,确保能必杀谢叔方,谢叔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身中十余箭,当场牺牲。 城内得手的信号传出城外,李世民手下张公谨、刘师立、长孙顺德猛烈攻击北城,北城没有主将,瞬间局势大乱,不久便被攻破城头,杨恭仁等人收到谢叔方战死的消息,组织力量抵抗,却为时已晚,只好顺着桥退回南城,守住桥头。 第218章 洛阳丢了 薛万彻困守南城,死战不退,已是独木难支,城头上,杨恭仁看着城下李世民诸将,又看着薛万彻,此时薛万彻的左臂吊着,他被流矢射中了,逞强上了战场,但战力大打折扣。 杨恭仁缓缓说道,“撤退吧,再打下去,将士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李世民的人已经几次攻上城头,都被赶了下去,不过大家知道,李世民占领洛阳是迟早的事情了。反复几次之后,薛万彻无奈,只好和杨恭仁等人撤回函谷关,函谷关和潼关根本装不下这几万人,薛万彻留下几千人守关,一路退往长安。 长安这一些天周边的狼烟就没有停过,当李世民再次占领洛阳的消息传来,长安在沉默之后又开始躁动起来。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又开始心思活跃起来,崔敦礼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一些官员开始拜见,向他再次靠拢,崔敦礼也不避讳,纷纷接纳。 肖继业将打听来的结果告诉赵瑞, “公爷,到崔敦礼家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中下级官员,只是人比较多,这是名单,不过郑善果现在是尚书右仆射了,身边也聚拢了一些人,但从最近的接触来看,郑家还是以家族利益为重,关键时刻恐怕也会抛弃陛下。公爷还是要早做提防。” 这一点赵瑞有考虑,郑家支持李承道,完全是因为李承道是郑家外甥,郑家可以作为外戚攫取利益,李承道若是不能给郑家带来好处,被抛弃在所难免的。作为老牌世家大族,总是以家族利益为核心考虑的,绝不会将家族拴在一根柱子上。 既有摇摆不定的,但也有支持李承道的,当然这些人也不是支持李承道,而是支持赵瑞,这也是家族投机的一个机会,例如独孤家,别看独孤家和李渊沾亲带故的,但这时候可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李渊和杨广还是姨表亲呢,杀起杨家子弟的刀也没软过。独孤家在李渊的时候谋反过一次,被镇压下去,不至于满门遭祸,但也别想着恢复壮大了,一直处在被打压的地位。上一次独孤家、王家和赵瑞密会,其他的没有说,大家就是唠唠家常,独孤家主以调笑的口吻指责赵瑞,说家中两个女子对赵瑞的诗词十分欣赏为借口,整日茶饭不思,向赵瑞讨要说法,王家也是跟进说起家中嫡女也是如此,赵瑞此举害人不浅,家中女子不好嫁人了。 这种说法也是很明显了,赵瑞已经有了媳妇,从法理上来讲,李建成那五岁的女儿李婉顺已经是赵瑞的正牌娘子了,赵瑞再厉害,哪怕就算现在是国公,也不可能让独孤家和王家的嫡亲闺女做妾。这种事不可能宣传出去,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他们就在赌赵瑞有朝一日,若是坐上大位,那她们家的女子就算是做妾了,而是皇妃了。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主意,朝堂之上李承道就更艰难了,以前就是个木偶没有实际说话权,现在更好了,这几天朝堂上吵闹不休,裴寂不在京师,封伦作为中书令,此时也镇不住场面,更何况他内心还是向着李渊的,对于朝堂乱局说到底也不是特别想去收拾,长安越乱,对于他的打算越有利。所以竟然以年事已高为由向李承道提出辞职。 大军压境,封伦提出辞职,原因可想而知,这种场面李承道根本不知道该拒绝还是同意,坐在位置上喏喏说不出话来,只好将眼神望向赵瑞,群臣看到李承道怯懦的样子更是不屑,赵瑞冷眼旁观, “中书令,大敌当前,您这个时候提出辞呈,是否不妥当?还请中书令以大局为重,为国朝再操劳一二。” “赵国公,封某今年虽说只是五十九岁,但这些年操劳,早已经心力交瘁,不堪重负,最近更是感觉心慌、手足冰冷,不是封某不愿意为国效力,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按历史上的记载,的确如此,封伦就死在贞观元年,也就是明年,从这个角度出发,封伦的辞职也是没错,但现在这时机却对长安政局打击很大。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赵瑞并不担心,只要自己能击败李世民,朝堂上总是有愿意做官的人。 “既如此,赵某就不强留中书令了。 赵瑞转身向李承道施礼,陛下,中书令为国操劳日久,既已身心疲惫,请陛下体恤老臣,准许中书令致仕,颐养天年。臣建议陛下以司空筹其功劳。” 李承道点点头,“准。” 封伦拜伏在地,以头触地,又退回座位,闭目养神,这是他的最后一个朝会了,结束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一些官员看到这个场景,也纷纷站了出来,一时间二十几个官员跳出来要辞职,其中不乏岑文本、褚亮等人,其中官职最高的是长道县公姜謩,这些人一站出来,朝堂之上顿时交头接耳,嘈杂声一片,姜謩那是一早就跟着李渊的,岑文本等人是李世民招揽的,这些人在封伦之后集体提出辞职,本意可想而知。 但这么多人一起提出辞职,还是把李承道吓了一跳,尽管他能力欠缺,但耳濡目染,这么多人集体辞职,还是表明他这个皇帝不合格,人家都愿意辅佐他,这对李承道来讲,更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他抽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赵瑞缓缓站了起来,绕过座位,来到这二十多人跟前,朝堂众人看着赵瑞面无表情,全都屏住呼吸,看向赵瑞,不知道他该如何处理。 “诸位,在此国难当头之时,汝等集体提出辞职,是何道理?本官想问一句,汝等是辞职回乡还是投靠李世民呢?” 群臣倒是没想到赵瑞会当庭问出这话,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怎么能宣之于口?赵瑞这样赤裸裸的问话,这就等于是撕破脸了。 岑文本看了一眼众人,赵瑞一出来,一些官员就有些心虚想要退缩了,于是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赵国公此言差矣,我只是深感自身能力不足以报效陛下,不想尸位素餐罢了,赵国公当庭问出这样话,不知何意?是要屠戮我等么?下官虽官小职微,但也不容羞辱,请赵国公收回刚才的问话”。 第219章 辞职潮 赵瑞踱到众人面前,冷冷的眼神从这些人身上掠过,一些意志不坚定投机取巧之辈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想要后退,混在人群中一起起哄可以,当出头鸟被抓典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弑杀文皇帝和齐王,并派人残忍杀害武安郡王等人,当时李承乾就在我的军中,我依然派人将其送回李世民身边,所以,岑文本,你高看你自己了“。 岑文本脸色一红,的确,无论怎么说,赵瑞当初这件事办的确实大气,秦王府众人,那是人家俘虏,不放很正常。李承乾不是,李承乾是赵瑞当初叫到自己军中的,尽管京城巨变,人家赵瑞主动将李承乾送回李世民身边,这事办的就很漂亮。无论是敌是友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 “我站出来是要提醒你们一声,在长安继续当值,平叛之后,根据贡献各有封赏,辞职回乡,不问朝政我不阻拦,本官礼送出境。即使你告诉我,你辞职出城就是前往投靠李世民,本官也不阻拦,一样会送你们出城,只是告诉你们一声,一旦前往敌军阵营,那便是生死之敌,赵某平乱之后,张士贵就是尔等下场。“ 赵瑞说完一招手,殿旁的张方走了出来,赵瑞在皇城开朝会,张方一直都是从皇城朱雀门就开始迎接,全程陪护,谢叔方在洛阳被暗杀,让这些赵瑞身边人格外警惕,所到之处都是里外安排人手防御。 “通知阚棱,明日春明门放开限制,所有官员只要外出一律不得阻拦,任其离开就是。“ “是,大帅。“ 赵瑞转身又看向所有朝臣, “不愿在此为官,想要离开的,明日是尔等离开长安的最后期限,退朝吧“。 赵瑞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李承道赶紧站了起来,两人一起离开朝堂。 堂下官员面面相觑,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崔敦礼眼看着这么多人集体辞职,赵瑞肯定会站出来规劝也好,恐吓也好,总之会手忙脚乱一番,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想离开就离开,没人管你,只是下次不要在战场上遇到就行了,可是谁又能保证李世民一定会赢?别看大家吵吵的热闹,可是还是有人对李世民是否能攻陷长安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赵瑞从出道以来,百战百胜,战绩可查。 岑文本等人毕竟是文化人,以为书生意气一站出来,赵瑞要是挽留,大家不管怎么样,至少人气是上升了,即使最后不走,那李世民赢了,也会高看他们一眼,谁知道赵瑞根本就没有和他们争论也没有挽留,要走就走,可有可无的态度让这帮心高气傲的人顿时气馁。 岑文本脸色一阵红一阵青,陛下都走了,赵瑞也走了,想吵架都没有对手。而且人家放开城防任你离去,可以说是光明正大了,你还要怎么样? 岑文本回去之后就联络众人,准备离去,没想到第二天春明门真的离开的不过十来个官员罢了,不走,李世民赢了他们未必会死,要是离开长安投奔李世民,那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赵瑞才不管他们这些,和李承道一起离开后,又把李承道丢在太极宫,自己去了武德殿,到了武德殿才发现杨师道也在这里,杨师道从灵州总管之职回到朝堂,他是杨妃的叔父,正在和杨妃聊天,看到赵瑞过来,赶紧起身行礼,按理说他这时候应该告辞了,但以他现在职务单独遇见赵瑞可不容易,于是赶紧将客座的正位让出来,自己坐在下首。 杨妃见到赵瑞很是高兴,亲自给赵瑞倒了一杯茶水,笑眯眯对赵瑞说,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杨妃生性活泼烂漫,规矩少,说话也是直来直去,赵瑞在他这里有时候竟忘记这是大唐了,总给他一种后世轻松的感觉,所以和杨妃说话也不掩饰。 “在朝堂上,被几个家伙气到了,竟然搞集体辞职这一套,哼。“ “哦,喝茶,消消气,那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不会把他们全抓起来了吧?“ “没有,就他们那点小心思,还入不了的我的眼,我告诉他们,准了,哪来的到哪里去,想去哪里去哪里,下次见面,定斩不饶。“ 杨妃朝着赵瑞竖了竖大拇指,“别管他们了,今中午就在这里用饭吧。“说完也不管赵瑞答不答应,直接让身边的宫女去传话,赵瑞赶紧接过话, ”不用了,你不是要吃白切鸡么?等会我直接去做吧“。 杨妃把头点了好几下,像小鸡啄米似的,“行,符信,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杨师道在一边目瞪口呆,颤抖着端着茶水不敢说话,他一直在外地,不知道杨妃和赵瑞关系不浅,到这里竟然听到赵瑞要亲自下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谁都知道赵瑞是厨师出身,可是现在有谁敢让赵瑞做饭么? 赵瑞转眼看见杨师道, “杨总管回朝,灵州方面防务如何?“ “回赵国公,灵州方面已由李靖大总管安排人员接手,朝廷让我回朝待命,暂还没有安排职司。“ “符信,我叔父性情平和稳重,才干上佳,军事、政务均有所长,你给安排一下吧。“杨妃倒是不忌口,杨师道快要尴尬的脚趾头都要抠出一座大殿了,侄女给自己的评价这么高,让杨师道十分不好意思,但他也知道杨妃心直口快,不会作伪。 “呵呵,行,不过大战在即,不知道杨总管是战前任职还是等到战后再说?“ 这话就有些门道了,杨师道清楚,战前任职,那就是等于赵瑞一系了,战后再任职,不管谁赢了,都没有什么大碍,但要是赵瑞赢了,杨师道任职没问题,恐怕再也无法上升了,因为你不是人家一路人,没有帮到人家。 “大战在即,若是需要,下官倒是想着为赵国公分担一二,上阵杀敌,下官还是可以的。“ 既然想着从这里捞到官职,墙头草要不得,杨师道想着刚才赵瑞对杨妃的态度,这个时候投靠,远比后期来的利益要大得多。 “行吧,吏部考功司郎中,官职不高,你先去试一试吧。“ 第220章 长安被围 杨师道大喜,这是个关键职位,吏部本身就排在其他各部之上,后世更被称为天官,在各部主官中,能和宰相打擂台不落下风的,只有一个吏部,考功司更是掌管天下文武官员考核的部门,是一等一紧要的职位。 杨师道赶紧站起来拜谢,看见赵瑞挽起袖子和杨妃一起去膳房,赶紧告辞离开,至于赵瑞亲自做的饭,他还不敢吃。 杨师道出宫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身来到兄长杨恭仁家里,杨恭仁是洛阳留守,丢了洛阳,刚回到长安,正赋闲在家,等候处分,这么大的事件真要处理起来,砍头不会,免官罢爵是一定的。 两人来到书房,杨师道屏退左右,赶紧将武德殿的所见所闻向杨恭仁讲起来, “兄长,我观赵国公对齐王妃十分随意,这种随意更像一种非常要好的朋友之间的态度,兄长丢失洛阳的事情恐怕还是要落到赵国公头上。“ 杨恭仁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压低声音,“你今日观他们之间可有男女之情?“ 杨师道猛然站立起来,“这怎么可能?“接着又一屁股坐下,”赵国公一来,王妃非常高兴,说话很是随意,又亲自给赵国公递茶,我当时低着头哪里敢随意看,兄长何出此言。“ “赵国公虽然年幼,但心智成熟,按理说,他已经不适合前往武德殿了,但赵国公却常去武德殿和王妃谈笑,用餐,比去东宫的时间还多。王妃身边有我们杨家当年陪嫁过去的宫女,这几年我们也送过去几个,长安政变,他们没有遇害,不像郑家,当初太后身边人都被尉迟敬德杀完了。上次我去拜见王妃的时候,丫鬟告诉我,赵国公曾在武德殿沐浴。当初长安叛乱,正值盛夏,赵国公常在皇城值守,身上不免汗味很重,王妃让赵国公在武德殿沐浴,还派了贴身丫鬟侍候,此事十分隐秘无人知晓。“ 杨师道眯缝着眼睛,“兄长,如此一来,你观赵国公此人如何?“ “此子年龄虽小,才能自不必说,生性豁达,又不贪恋权位,可恰恰这种人,都不得善终,因为没有哪位帝王能容得下手握天下重兵的人,他不争,可不代表别人不防啊。强如秦王,当初不也派遣高士廉在西市截杀他么?“ 杨师道叹了一口气,这天下还是容不得惊才绝艳之辈。 长安城在放出一部分官员之后,再次开始出行管制,每天仅两个时辰可以进出,此时已经十月份了,天气寒冷,当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长安城再次被大军合围,颉利可汗和李世民同时抵达长安城下,只有突利部被李靖挡在兰州到灵州一线。但长安城依然被三十多万大军突厥和李世民联军合围,说是合围,其实只是两面而已,北面是突厥大军,东面是李世民大军。 城外锦旗招展,三十多万人的大营几乎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尤其以阵中李渊的龙旗最为显眼。 赵瑞安排好防御,来到右武侯卫大营,孙思邈就在营里,他回到太原听说赵瑞找他,就见天下大乱,才跟随肖继业等人回了长安,到了这里就马不停蹄来到大营救治从洛阳退下的伤兵。 赵瑞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伤兵清洗伤口,张口就问赵瑞准备的水晶怎么样了,可研磨出显微镜来,赵瑞得到一些水晶被自己用来做望远镜了,所剩不多, “好的水晶太少了,只有几块,在家里库房,你可以找芍药去拿,先打磨看看效果。“孙思邈唔得一声,转身又投入救治伤兵工作。 李世民刚到长安城下的第二天就让人送来劝降信,不过这次来的不是房玄龄,而是宇文士及和箫瑀二人,朝堂之上,宇文士及和箫瑀并没有称呼李承道为陛下,而是仍以安陆郡王称谓,他们这次名义上是以李渊的使者前来, “殿下,您是陛下亲孙,血浓于水,陛下已经说了,只要您迷途知返,放弃帝位,仍不失亲王爵位,富贵终身。“宇文士及说到这里,转身拱手对赵瑞道, “赵国公,您是原太子女婿,说来也是皇亲,都是一家人,令尊的郡王爵位,您可以继承,且永世世袭,何必非要兵戎相见,血流成河呢。请赵国公三思。“ 赵瑞顿时觉得很好笑,宇文士及不承认李承道的帝位,却承认李承道封给自己赵国公爵位和父亲郡王爵位。 “郢国公和宋国公远道而来,天寒地冻,甚是辛苦。二位离家数日,不如先回家看看家人,若是担心,带出城也是可以的,当然郢国公和宋国公回去也可以告诉秦王府其他人,若是有人希望家人出城,明日可以投书,我自派人送出城去就是。“ 宇文士及和箫瑀没想到赵瑞先说这个,无论如何,赵瑞对于跟随秦王叛乱的众人家小那是没得话说,一没杀、二没羞辱,就连尉迟恭和侯君集的妻儿人家都没有动。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除外,他们逼死赵光截杀赵瑞,人家报复是应该的,张士贵被俘后不愿投降,还辱骂人家,全家被杀那也是另当别论。 这在整个大唐可以说是受到很多人赞誉的,尤其是当初人家直接送还李承乾和秦怀玉、房遗直。更是受到不少读书人尊敬,一个性情豁达的评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这一点连宇文士及和箫瑀也不得不佩服,站起身来,恭敬施礼答谢赵瑞对家人照顾。 赵瑞呵呵一笑,“你们也不用谢我,我让你们把家人带出城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我自己着想,当初秦王派刺客进京屠杀了自己的四个弟弟来嫁祸给我,若是哪天你们秦王府众人家小在城里出了意外,我又要背这个黑锅了,为了让秦王不拿你们家小在我身上做文章,还不如把人交给你们,还安全些。“ 宇文士及和箫瑀顿时尴尬了,箫瑀还好些,怎么说他也是被掠去的,宇文士及可是实打实的秦王府一系,尽管秦王府很多人都骂赵瑞屠杀皇亲,把这件事当成了讨伐赵瑞的一个理由昭告天下,但谁都知道那些人是谁杀的,就连李渊都知道,赵瑞当庭以调笑的口吻说出来,宇文士及都觉得老脸发烫,洛阳一战中,李世民为了阻止赵瑞追击,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第221章 不愿离开 宇文士及还不好辩驳,要是辩驳只能说是赵瑞杀的,因为当初李渊父子就是这么公布的。 趁着宇文士及不说话,赵瑞却转向箫瑀,“宋国公,您身为尚书右仆射,离京数日,虽说身不由己,但政务积压,许多公务流转不畅,朝廷无奈只能另择他人,不过中书令近日辞职,不知道宋国公可愿当值?“ 箫瑀心中是万般苦恼,当初他被劫持到了船上,又被带出京城,的确身不由己,不过毕竟李渊也在,李世民还要他们维持天下,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现在赵瑞这一番话让他竟有点心动,可外面李世民和颉利几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自己怎么可能留下来。 “多谢赵国公好意,陛下在城外,箫某还要跟随陛下,听候差遣。“ 箫瑀说完。微微躬身行礼,这一刻,箫瑀竟有一种荒诞的想法,要是赵瑞能将自己强行留下那就好了,这种想法一闪而过,箫瑀抬眼,看到赵瑞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阵叹息,知道人家这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要是真的愿意留下来,人家会确保自己无事,不愿意留下来也不强求,前天人家不是还放了百官出城么。 不过也有人觉得赵瑞是在给自己家人留个后手,若是赵瑞最终输了,估计秦王府众人没人会愿意动赵瑞家人,当然长孙无忌除外。 这份情义你必须记着,不然会被天下人骂死,在这个名声大于生命的年代,声誉差了,寸步难行。长孙无忌要对赵瑞家人动手,都要掂量掂量,绝对会受到其他人的阻扰。 宇文士及和箫瑀告退准备离开,突然宇文士及又转身回来, “赵国公,不知我们是否可以拜见秦王妃呢?“ 赵瑞哈哈大笑,“郢国公说笑了,秦王妃在弘义宫,一切安好,我还是那句话,秦王要是觉得不安全,接出城去也无妨,不过,我也想请秦王送回一个人,请二位帮我转述可好?“ 宇文士及和箫瑀不好接口答应了,若是他们真的提出让秦王妃跟随出城,赵瑞提出放回李渊,他们答应不答应,李世民又岂能答应? “二位不要作难,去探望秦王妃或带走秦王妃和我想要你们的一个人,这不是交换条件,不冲突。“ 箫瑀笑着拱手,“请赵国公示下。“ “平阳公主若是愿意回长安,请秦王不要阻拦。“ 宇文士及和箫瑀去了弘义宫,赵瑞并没有打开书信,而是轻轻放在一边,对李承道拱手上奏, “陛下,秦王大军压境,请陛下降旨处置。“ 李承道站起来背书一般, “中书拟旨,着辅国大将军、赵国公为检校尚书令、雍州牧、天下兵马行军大总管,总摄军政大权,抵御叛逆。“ 弘义宫内,宇文士及和箫瑀见到了秦王妃长孙无垢,请长孙无垢带着李泰他们前往城外大营。 “赵国公已经应允,王妃及郡王、县主可以出城与秦王团聚。“ “其他将士家属都可以出城么?“ “赵国公的意思是可以。” ”那他们会出城么?“ “请转告秦王,城中尚有将士们家属,我在城中与他们共进退。” 旁边杨氏十分着急,长孙无垢已经有一个儿子在外面了,这样说没问题,自己的儿子还在城里呢,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忤逆长孙无垢,只能在一旁暗自垂泪。箫瑀见状只好解围, “那是不是让几位郡王和县主先去见见陛下和秦王,殿下对他们甚是思念。” 长孙无垢内心当然想让儿子女儿都离开了,虽说现在赵瑞没有处理他们,但谁能保证呢?转脸看见杨氏期待的眼神,长孙无垢也不想过于残忍拒绝,只好同意,宇文士及和箫瑀站起来说道, “请王妃准备一下,我们前往赵国公处求借马车。” 两人从弘义宫出来,就到赵瑞的办公房来找赵瑞,其实哪里是求借马车,只是来找赵瑞说明情况罢了,赵瑞正在和杨师道、许敬宗等人说事,少保李纲和孔颖达、姚思廉、颜师古也来找赵瑞讨论国子监的事情,宇文士及二人和他们都比较熟悉,一见面都纷纷见礼,尽管现在大家属于不同阵营,但不妨碍各自友情。尤其是宇文士及和李纲、孔颖达、姚思廉关系都非常好。 众人落座,宇文士及也不隐瞒就把秦王妃等人留下,郡王和县主等人离开的信息说了一遍,赵瑞无所谓,一挥手让张方安排人送去马车。 众人就在赵瑞公房里吃茶寒暄了一会,甚至对于赵瑞的诗词都品评了一下,箫瑀居然还取笑赵瑞,怎么最近还能听到赵国公风花雪月的诗呢,尤其是那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让人想到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心生惆怅。众人哄堂大笑,气氛融洽,宇文士及自认年纪不小,和赵瑞也早就相熟,抿了一口茶, “赵国公,这江山社稷是李家的,谁坐天下您都不失荣华富贵,何至于此,到了这等兵戎相见的地步。秦王心胸开阔,雄才大略,必是天下英主,未必不能容忍你,要是能化干戈为玉帛,免去兵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恕某倚老卖老,我听说当初赵国公曾和秦王立下誓约,两不相帮,可现在却将秦王阻于城外,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人么?难道赵国公真的有意图谋天下?” 宇文士及这话,让李纲等人都是一愣,赵瑞曾跟秦王相约,这等事他们不知道,当然也不可能外泄让他们知道,不过这要是真的,赵瑞这事做的就谋略大了,那可以说是将秦王给耍了。李纲等人对李世民的观感那都是不错的,在他们看来,李世民得天下也没有什么不好,或者说他们心里,李建成和李世民做选择的话,他们对于李世民还是相当期待的。 当然还是最后这句赵瑞是否有意图谋天下的问话,李纲等人也想知道。 赵瑞站起来,拱手笑道,“郢国公这话说的是肺腑之言,我这里多谢了,我的确曾和秦王相约两不相帮,当初辅公祏造反被击败之后,我和秦王在长江游宴,房玄龄房长史也在,秦王约我一同共举大事,我没同意,我当时是这样考虑的,陛下以平衡术牵制太子和秦王,为了嫡位,太子和秦王必然两虎相争,秦王要想胜利,恐怕留不得太子。但太子和太子妃对我很好,我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杀手,所以我当时拒绝帮助秦王,但我也同时承诺不会帮太子对付秦王。” 第222章 真相 赵瑞平静地将事情始末讲出来,李纲等人点头表示理解,说到底嘛,除了各自死忠粉,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就算是在场诸人也大都是如此打算,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对。 赵瑞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在此之前,刘黑闼造反之际,我随太子平定刘黑闼,曾在相州遇刺,若不是护卫拼死相救,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诸位都是朝中大臣应该有所耳闻吧?” 箫瑀笑道接口,“这事我们都知道,不过我们听说这事乃齐王所为。难道有反复?” “刺杀我的是两个人,一死一伤,其中受伤的这个人曾是齐王护卫,与我有些嫌隙,据他口供是受齐王指派暗杀与我,不过诸位应该了解我对断案还有些心得,从蛛丝马迹中查找得出,这是秦王派出的刺客,能刺杀我最好,不能刺杀掉我,就将那侍卫推出来,嫁祸齐王。” 堂中众人顿时无语,但也知道赵瑞此时不会说假话,没那必要。齐王是太子一系,当初太子非常看重赵瑞,尤其是齐王蠢到派自己护卫刺杀赵瑞,想想也不可能。 孔颖达却接口说,“赵国公,此事在您和秦王相约之前,若是误会,解释开来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这当然,若仅是如此一件事,又发生在我和秦王相约之前,我也不会介意,去年突厥围困太原,太原城高池深,兵多将广,粮草储备充足,突厥不善攻城,久困之下,军心必乱。我料定突厥会南下袭扰、劫掠充作缴获,于是亲率大军出城埋伏,可是我刚出城,我的计划便被突厥得知,突厥一路小心翼翼,明着将士兵派出劫掠,实际上仅仅出发十里便停下,都在等我大军袭击大营时将我合围,后来我斥候侦测到秦王大军北上,于是才有了秦王和我一道击溃突厥的功劳。” “今年三月我再次出征草原,同样如此,刚出征草原,颉利可汗便得到我整个行军时间和路线,连我两个月后到达阴山脚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颉利可汗在阴山设下埋伏,不料却被我侦破,我以两万将士大破突厥七万精锐,颉利可汗也被阚陵射伤,但颉利可汗临走之时却对一群汉人下手,这汉人中有一个人摔下战马装死侥幸活了下来,被我军俘虏,我要杀了他,他为了活命,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 众人听得入神,这些秘密事件对于他们来说很是新奇,尤其是有些秘密事件可能会改变他们对于事物的判断,颜师古更是拿出笔开始记录下来,他家是颜回后裔,有史官之职。 “这个人我们不少人应该都认识,他叫周逸,曾代表突厥出使大唐,诸位可记得么?” 这事除了杨师道,剩下的人都知道,当初赵瑞第一次进入草原劫掠,就是周逸代表突厥南下诘难大唐朝廷,要求处置赵瑞,并赔偿损失,气焰嚣张跋扈,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周逸自述,当初出使大唐,便和秦王有所接触,成为秦王府在突厥的卧底,就是秦王打探我军的消息,并派遣密探将信息发给周逸,再由周逸透漏给颉利可汗,让颉利可汗用兵目的就是将我留在草原。” 众人听到这里,尽管心里暗暗吃惊,但从事情发展的脉络来看也在情理之中了,这里都是人精,从听到赵瑞大军信息外露,周逸是秦王密探,大家其实已经猜到结尾了,只是由赵瑞再次证实一遍罢了。 “可太原城外,秦王却为何与您联合大败突厥呢?” “秦王北上不是为了帮我,听说他应该去洛阳吧,” 箫瑀不自觉点点头,因为当初李渊的确是让李世民去守洛阳的,李世民北上太原那完全是自主行为,只是后来打败了突厥,秦王得胜还朝,没有人追究此事罢了。 “秦王那是看上我的左屯卫了,就像当初他以推荐十六卫大将军职权的时候谋夺左骁卫一样,他以为我肯定在突厥几十万大军之下围困之下难以逃脱,那左屯卫和缴获的大量马匹牛羊等物资可能或落入别人手中,所以赶着去摘桃子,抢我的左屯卫和军资,只是他北上的路上,恰好路过我埋伏的山林,被我的斥候发现了。” 众人心里明镜一样,这样就解释的清楚了,左屯卫刚从草原抢夺物资回来,可是富得流油。李世民北上想要抢夺左屯卫军权和物资,结果被赵瑞发现。即使再想诛杀赵瑞,也不可能出手了,还得帮助赵瑞,否则天下舆论粥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另外,前段时间我带大军回京,刚进长安城,大军前往大营休整,我仅带领几十个护卫前往兵部报道,却遭遇高士廉带着几千人埋伏,前后道路皆被堵死,这绝对是有预谋的截杀。若不是护卫拼死守卫,我的战马前往大营报信,估计我也活不到现在吧“。 这件事在场的都知道,不少人还以为高士廉比较倒霉,没搞清楚,大街上遭遇到了几十个骑兵,稳妥起见,直接先处理,毕竟当时长安兵荒马乱,可几千人围杀赵瑞,可也有人说高士廉认识赵瑞,怎么可能错杀?这事说不通啊。 但高士廉已经死了,也没有人敢问赵瑞,这件事一直就是个谜团,直到现在赵瑞本人说出来,结合秦王暗害赵瑞的事情,大家才知道,那就是有预谋的截杀。 宇文士及和箫瑀脸色黯然,抬头看看李纲等人,他们知道这样的事情传出来,恐怕李世民要大失人心了,尤其是李纲、姚思廉这些人,在读书人中可是非常有影响力的。而且整个事件听起来不是瞎编的,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 宇文士及还是不甘心,”秦王既然已经和赵国公相约,赵国公也承诺两不相帮,肯定不会轻易改变信诺,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许敬宗嘿嘿一笑,”郢国公,您还忘了一件事,去年赵国公大胜突厥,朝堂之上封赏很少,但文皇帝却在朝堂上请求太上皇赐婚,将县主许配给赵国公,秦王怎么还能放心呢?“ 众人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对啊,李建成和赵瑞已经是翁婿关系了,赵瑞能不帮助自己的老丈人?秦王怀疑也是应该的。 “郢国公,你可知道秦王府众人,我和谁的关系最好?“ “额,以前听说是尉迟恭将军。“ 第223章 互通往来 “郢国公,你可知道秦王府众人,我和谁的关系最好?“ “额,以前听说是尉迟恭将军。“ “不错,的确如此,可这次却是我亲自下令射杀了他,我诛杀高士廉之后赶往东宫,发现尉迟恭正一刀砍下钜鹿郡王的人头,钜鹿郡王才多大?一岁多的孩童,尉迟恭倒提着钜鹿郡王的腿,砍下他的人头,一只脚踏着早已尸首分离的汝南王的人头,我至今忘不了那个画面,残忍至极。我心里想,若是我当时被刺客杀死,我家人会不会也遭到这样的待遇,我的妹妹们能活着么?或者还要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那一刻我就决定,谁想要我的命,都不行,哪怕他是李世民也不行,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命来换。“ 赵瑞说到这里,眼角有些湿润,与其逐渐变得严厉。他不敢想象刚进长安的时候要是被高士廉截杀了,自己家人将面临的惨状。室内众人鸦雀无声,李世民暗杀人家,最终逼死赵光,这就是死仇了,此时再说什么放弃刀兵,秦王宽宏大量的话已经毫无意义,没有人会相信了。 李纲站了起来,“赵国公,请节哀顺变,大敌当前,您当稳定情绪,切勿因怒兴师。“ 宇文士及眼角直抽抽,李纲的话等于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大家,人家站赵瑞一边了。两人意兴阑珊望着桌上李世民写给赵瑞的信,直到此时,赵瑞仍没有打开,箫瑀还是问道,“不知道赵国公可有回复“? 赵瑞从桌上拿过一张纸,沾了墨水,抬手写下几个字,吹干墨迹递给箫瑀,众人纷纷看向纸张,上面写了九个大字,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霸气的回应让李纲等人不禁热血沸腾,这种话要是薛万彻这种莽夫听了,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在李纲、姚思廉这些人看来,那就是高山仰止了,越是有文化的人其实越是容易被鼓动。宇文士及和箫瑀都是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也是一瞬间心神激荡。 箫瑀将纸张拿在手里,吹干墨汁,和宇文士及一起,家都没有回,赶着车马车出城去了。 赵瑞叫过老孟,“派人去通知秦王府众人的家人,明日正常开放春明门,各家愿意出城的可直接出城,愿意回来的,晚上城门关闭前回城即可,从后日期将关闭城门全力备战了。 李世民看着赵瑞写的字。心神激荡也是豪气干云,一拍桌子 “好。既如此,那就战场上见,看看到底是谁能主宰天下。“ 长安被大军围困,春明门却是繁忙景象,行人进进出出不受限制,一家家妇孺出城到了李世民军营,李世民打听缘由之后,也不小气,让各家正常相会,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晚上回城,并不干涉。 长孙无忌怒气冲冲,“赵瑞此举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包藏祸心,他前段时间才说留在城中的家属他不会伤害,现在却让这些人可以出城自主选择去留,将士们怎么选?选择留下家人,就等于是和长安彻底决裂,兵败后全家不能幸免,选择让家人回城,又怕殿下认为他首鼠两端,摇摆不定。殿下,赵瑞这是乱我军心啊!” 李世民轻叩桌面,他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可是目前实在不好去和手下大将们去谈论此事,想了一会,李世民笑道, “你安排一下,青雀他们不是昨天也来了么?下午将他们送回去,李承乾也进城看望母亲,就留在长安城。“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连李世民自己都将儿子送回长安城了,其他将领也不会担心了,肯定此时也都愿意家小送回去。赵瑞不是用此举来证明自己心胸开阔,有容人之量么,那我李世民也不会比你差。 李世民还在沾沾自喜,的确,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看到家小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这个时候也不能责怪家人,毕竟当初长安兵败时,自己等人逃走了,换个狠一点的人,他们家小的人头早就被拿来祭旗了,可接下来是送回去还是留军营,却是个难题了。 知道李世民将李承乾等人全部送回长安,众人心才放下,纷纷在傍晚将家人送回长安城。 此时的李渊大帐内,李渊、平阳公主、裴寂、箫瑀、陈叔达、裴矩正坐在一起聊天,箫瑀也是将赵瑞邀请平阳公主回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平阳公主坐在一边,咬着嘴唇默不作声,这时卫护前来求见, “谯国公派人前来,想将两位公子进城团聚。“ 原来赵瑞开放城门,家属可以出城,谯国公柴绍就找到赵瑞,希望可以派人出城将柴哲威兄弟接进城里,赵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柴绍自己不好出城,赶紧派了家人出城来接。 平阳公主气恼,但毕竟是柴绍派人来接,这是父亲来接儿子,自己不能阻拦,不过平阳公主不愿意进城,她还想着保护李渊,生怕自己不在了,李渊会出什么意外。 帐内气氛有些压抑,箫瑀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昨天出使长安的事情告诉众人, “陛下,昨日去长安,临走之时,郢国公问了赵瑞一个问题,当初和秦王相约,两不相帮,为何反悔?“ 箫瑀将赵瑞的回答娓娓道来,尤其最后说道,赵瑞写给李世民的回信,李渊猛地一拍案几,“孽障“。 不知道他是骂赵瑞还是李世民,众人不好接口,裴寂与李渊关系最好却接口道, “虽然赵瑞对陛下并无不满,皆是秦王一意孤行造成的局面,但现在赵瑞手握天下兵马,且反心已露,为江山社稷着想,陛下还是应该和秦王一起先拿下长安,再作定夺。“ 裴寂这是提醒李渊,一是江山社稷面前,父子之间的仇怨先要放一放,二是李世民赢了,你最起码还是可以当太上皇,李世民再差是你儿子,不会把你怎么样,他还需要在天下人面前维持父慈子孝的大局,赵瑞就不一样了,人家要是想当皇帝,最先要除掉你。 李渊明白这个道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他去选择了,旁边的平阳公主心里凄苦,她一直不明白赵瑞为什么会反,在她的印象里,赵瑞对眼前的爵位官职很是满意,并无夺取天下的野心,听到这些才明白,李世民一直在背后暗害人家,导致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第224章 攻城 战争不可避免地地打响了,突厥骑兵围着北面,这边是皇家园林,城墙并没有长安城墙那么高大,防御起来相对困难,皇家园林和皇城之间还有一道真正的城墙,突厥的目的应该是攻进皇家园林劫掠,使用梯子对着这面城墙开始攀爬。 东面是李世民的主攻方向,攻城车顺着填好的护城河开始推向城墙,集中在大约两公里的长度开始进攻,阚陵早就在城墙上布置好了人手,这样的蚁附攻城暂时还不能给长安构成威胁,城上的床弩在十几个士兵的操作下,吱吱扭扭上好了箭,长长的箭簇一下子能穿透几个士兵。 十几个攻城车一字排开缓慢地搭到城头上,黑压压的士兵抬着梯子呼喊着向城墙冲过来,城墙上士兵开始放箭,成片成片的士兵倒下,后面踩着尸体继续攀爬。 赵瑞仅仅在城门楼看了一会,便离开了,冷兵器攻城战赵瑞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次果然比上次在馆陶的时候要激烈得多,但也就这样,赵瑞从不认为这样的攻城是好方式,所以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从早上到中午,李世民连城墙的墙垛都没有摸到,城墙下方躺了无数的尸体,还有一些受伤没死的正在哀嚎,请求同伴将他们带回去。 时间刚到下午申时,李世民便停止了进攻,一些士兵打着白旗缓慢接近,阚棱知道他们是打算救治伤员,便没有放箭,李世民的人开始打扫战场,将尸体抬走,伤员也用担架抬去治疗。 古代攻城,中小城镇因为城墙低矮,一般都是直接攻城,向长安这样的大城都是围困,哪一方坚持不住了,另一方在痛打落水狗,李世民征讨洛阳王世充的时候也是一样,打了将近一年,最主要就是围住洛阳,切断洛阳的补给线,迫使王世充出城作战,最终消灭王世充。 现在李世民刚攻击一天,就不再进攻了,与此同时突厥的大部分队伍开始转向长安西城,并同时派出近两万骑在长安南部活动,阻断长安与外界联系,至此长安终于成了一座孤城。 赵瑞在城中知道李世民和突厥的部署,笑着对薛万彻和阚陵道,“这是用我当初围困洛阳的旧办法,等着我军出击呢。“ 薛万彻的箭伤已经好了,站在赵瑞身边,“那怎么办?长安城内粮草充足不错,可是这样围下去,天下州县都成了他们的后援了,时间越久对咱越是不利啊。“ “没事,先耗上几天,看谁先松懈再说。“ 接下来几天双方没有了动静,李世民也不再攻城,赵瑞终于回了永宁坊的家里,长时间在军营,身上一股怪味,在纪娘的侍候下洗了个澡,神清气爽的赵瑞来到书房却发现玉娘正在书房内看书,见到赵瑞回来,赶紧起来,侍候赵瑞坐下,又端来茶水, “你看你的书,没事的,我看看其他东西。“ 赵瑞将这些天观察到突厥大营和李世民大营的情报拿出来一一看了一遍,便朝门外老孟喊道, “去将阚陵、薛万彻、冯立、赵恒、苏定方五人叫来。对了,还有老肖。“ 老孟刚离开,芍药带着大妞等四姐妹来了,赵瑞回到京城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都是在军营住宿,去了两遍永乐坊,停留时间也不长,几个姐妹都想的慌,听说赵瑞回来,都跑了过来,赵瑞把四妞抱在腿上,老二老三便撅着嘴站在赵瑞一边问这问那,玩了一会,大妞便带着他们回去,芍药作为家里管事的娘子赶忙送了出去,玉娘轻轻地给赵瑞按摩肩膀, “郎君,这仗什么时候打完啊,大姐今年可都十五了,这打仗就耽误了。“ 赵瑞从来不觉得女孩十五岁很大,这还是上初中的年纪,可是这是大唐,十五岁已经可以嫁人了,再不济也已经定好亲了,自己对家人的关心还是不够啊,赵瑞懊恼地敲了一下头,大妞尽管比赵瑞大,但在赵瑞心里,这都是自己妹妹,一时间竟忘了这些人生大事,父母亲在这方面都不敢做主,就像当初赵祥的婚事一样,赵瑞要是不点头,赵光都不会答应人家。 赵瑞牵着玉娘的手, “谢谢你提醒我,我对家里关心不够,对你们也是一样照顾不够。“ “郎君说的哪里话,家里都指望着郎君一个人拼搏,才有了今天盛况,我等都是坐等享福的。“ 玉娘算是最早嫁给赵瑞的人,但两人却说话很少,家里的人和赵瑞接触最多的反而是纪娘,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天,薛万彻等人便到了,赵瑞招呼大家坐下,玉娘赶紧站起来给大家斟茶水。 赵瑞拿出地图,指着地图说道, “找你们来有各重要事情,我看了颉利和李世民大营,现在突厥在西,李世民在东,尽管他们联合有近四十万人,但是互不统属,这就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了,我决定先攻突厥再灭李世民。“ 赵瑞说着把斥候观察的突厥大营情报拿给大家看。 “我发现突厥最近又是派兵四处劫掠,这是突厥的本性,也是他们南下的目的,以前都是早上出发,晚上回来,前天有两只出去的队伍隔了一天才回来,昨天出去的队伍竟然有四支晚上没有回营,这说明这些劫掠的队伍越走越远了。“ “大帅,突厥人马众多,即使是外出劫掠,人数也不会太多,哪怕少个三四万人,还有十多万呢,我们出城人数少恐怕很难战胜。“ “这我知道,但你看这个情报,最近几天突厥大营每天都灯火通明到很晚,这说明突厥人劫掠之后,很是兴奋,甚至这个情报里提到他们在周边抢了不少汉人女子,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很晚才休息。我的建议是,现在是十月底,月亮是在下半夜才出,我们趁他们刚刚睡下的时候突袭,这个时候只要三四万人分成两到三支队伍,就能将突厥大营冲破,到时候所有人不管其他,直击颉利可汗大帐。只要击溃这里的突厥人,那整个突厥大营就会一盘散沙。” 第225章 袭营 薛万彻看了看地图,“大帅,让我带队吧”。 “薛大帅,你的胳膊还没有好,这是让我来吧。” “谁说的?好了,完全好了。”薛万彻连忙挥动几下胳膊,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大家不要争了,出击突厥,我们务必要一击必杀,所以我认为我们明晚就动手,”赵瑞拿出笔,在纸上画出简陋的地形图,苏定方你带三千本部兵马,薛将军你从右武侯卫划七千人跟随苏定方行动,归苏定方指挥,明晚丑时,从开远门出发;“ 阚陵,你带一万人马,从延平门出发;薛万彻,你带本部一万人,从金光门出发,三支队伍,夜袭突厥。“ 老肖,你通知刘玄意给大家准备点火易燃之物,另外每人弓弩备齐两支。“ “这两天大家各自准备,老肖,你还要让人密切注视突厥和李世民大营的动静。其余人恪守本位。“ 众人领命离开,赵瑞来到客厅,让纪娘给自己着甲,再次出门到左屯卫大营巡视。 突厥大营,喧哗声渐渐沉寂,一些篝火慢慢熄灭,玩乐好一阵的突厥人跑回帐篷休息,有的甚至就在篝火旁就躺下睡着了。 长安城丑时刚过,三个城门悄然打开,三只人马开始出城,突厥大营距离西城墙差不多十来里,阚陵摸到离大营还有三四里的时候,大军提速,万马奔腾的蹄声顿时响彻整个夜空,战马的速度一提起来,几里路转眼即到,阚棱冲入大营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只有一些零星的人马,顿感不妙,士卒们带着引火之物点燃了帐篷,可是帐篷里并没有传来突厥的慌乱之声,郎将冲着阚陵大喊, “阚将军,帐篷里没有人,快撤,上当了。” 阚陵此时已知道不妙,大家拨转马头,一阵弓弦声响,无数只箭从黑暗中射来,士兵们有甲胄保护,但战马没有,一时间不少的士卒从战马上被掀了下来,阚陵大怒,一挥手, “弟兄们,随我冲出去,” 打马朝着弓箭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个时候向外冲反而成了靶子,只有冲到敌人阵中,和敌人搅合在一起,才能减少伤亡。阚棱带的都是左屯卫的精锐,冲击力强,很快就将突厥人冲散,可是突厥人数太多了,又早有准备,阚棱冲击之后,后面开始合围起来, 与此同时阚棱看到两条火龙在突厥营中蜿蜒,到处都是呼喝喊杀之声,看来薛万彻和苏定方也被围住了,这次突袭失败了,突厥早有准备。阚陵并不畏惧,带着左屯卫在战场冲杀,点燃了不少帐篷,趁着火光,却发现一队步兵正在厮杀,他们只有几百人,但队伍严整,组成锋矢箭头,正在朝着自己这边杀过来。 这是被箭射中马匹,落下战马的弟兄,阚陵带着人马直接向这边冲杀过来,“抢夺一些马匹,给落马的弟兄”。 四五支骑兵在突厥特勒的指挥下,围着阚陵冲杀,但都被阚陵亲自组织的锋矢箭头冲击掉,终于接应到弟兄之后,阚棱知道不能再这样在大营里胡乱冲杀了,带着人马迅速向中间薛万彻的人马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的苏定方也已经冲破了三四层突厥的包围,他带的人马是左屯卫和右武侯卫,两个队伍冲击起来没问题,但现在一旦被围住,配合不默契的劣势便显现出来,自己的三千人已经冲破敌阵,可后面的七千人竟然还在缠斗,苏定方大喝一声, “左屯卫,随我一起,弩箭开道,” 如此的近距离,加上突厥的防御甲胄缺失,很多都是皮甲,肯本抵挡不住弩箭,被苏定方迅速突破,两股人马合在一起。 苏定方看着少了一千多人的队伍,大喝一声,率先组织锋矢箭头,也朝着中间薛万彻的方向冲击。 薛万彻人马在中间,周围六七支突厥骑兵轮番冲击,但都没有冲破,薛万彻进入大营就直接朝着颉利的大帐冲击,被阻拦后,也没有停止冲击,只是冲击的速度在慢慢下降,薛万彻多年沙场经验,这个时候根本不能退,退就等于完蛋了,这次本来计划是突袭,现在是被人家给埋伏了,别人早有准备,只要你一退却,肯定会被衔尾追杀,唯一办法是突破敌营, 两边的阚陵喝苏定方肯定也被阻击了,要是自己能冲击一下颉利大帐,会给大家减少压力,好在临走之时,赵瑞给大家配备的弩箭够多,突厥一旦冲击,迎接他们的就是近距离弩箭攒射,薛万彻在几万人的队伍中还能保持住阵型,, 三支队伍本身相距不是很远,在阚陵和苏定方的冲击之下,慢慢开始接近。 薛万彻看着不远处的颉利大纛,准备一股气冲锋,阚陵带着左屯卫杀到,对着薛万彻大喊,“事不可为,突厥早有防备,大家跟着我撤出去。“ 薛万彻冲击颉利大纛就是给大家缓解压力,以至于大家能顺利撤出去,现在三股势力合而为一,薛万彻的心思有活络起来,这时候要是能击溃突厥本部,不失为一件好事, “阚陵将军,我们三人一起冲击颉利可汗大纛,未必不能冲破。“ “薛大帅,颉利早有准备,我们就算冲破大营,对颉利来讲,也没有大的杀伤力,撤吧。“薛万彻恨恨地捶了一下胸口,知道阚棱说的有道理,这时候在冲阵,无疑是己方多伤亡罢了,哪怕突厥和自己一样伤亡,但颉利可汗人多啊,自己这三万人就要交代了。掉转马头和阚陵、苏定方组成三个锋矢箭头,开始突围。 赵瑞在城头看着三支黑色大军冲向突厥大营的时候,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看着旁边的冯立,拿出虎符, “我在这里看着,你带着三千人马,巡视各个城墙去。“正说着,城东方向火光四起,冯立二话不说,转身点齐人马朝东城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的东城、北城已经被李世民全部包围,几十个士兵推着攻城车迅速接近城墙,十来个人在盾兵的掩护下扛着梯子接近城墙,搭好梯子就往上攀爬,秦琼、张公谨、刘师立亲自带队向城墙上攀爬,攻城车开始射箭压制城头。 第2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冯立赶到东城的时候,左屯卫已经打退了一波进攻浪潮,左屯卫阚棱虽然不在,但并没有慌张,左屯卫将领不在,郎将顶上,郎将不在,校尉顶上,这是赵瑞训练的传统项目,此时郎将李大江正在城头指挥,好在整个城墙上有近万士兵,还有很多在城墙下方随时准备接替,冯立掏出虎符,李大江瞬间双眼一咪,右手不自觉地搭在刀把上,冯立看他的样子, “这是大帅给我的,让我巡营,现在我来指挥东城防御。“ 李大江并没有说话,等着冯立的命令,冯立倒也光棍,让自己手下退到城墙下面,只身一人站在李大江跟前指挥防御,这才让李大江放下心来,开始根据冯立的安排,指挥防御。 李世民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于是一波人群退下,另一波士兵又开始进攻,整个东城顿时又陷入紧张的肉搏战中,由于城头火光的关系,对城下进攻方更有利,城上士兵不但要阻止李世民的士兵攀爬还要提防冷箭,伤亡急剧增加,但左屯卫可不是软柿子,尽管如此,一样不落下风,刘师立在攻城车的掩护下刚刚攀爬到城头,就被几个长枪盯上了,直接向他捅过来,刘师立挥刀格挡,跳上城墙,身后几个士兵顿时跟上。 占领城垛之后,迅速拉开,护住梯子,让其他士兵上来,冯立见到之后,带着一队弓弩手冲过来就是一阵攒射,又躲在城垛朝着梯子射击,上面的人摔了下去,把正在攀爬的士兵也跟着带了下去。 刘师立眼见刚占领的垛口又被清扫,冯立手持马槊顶了过来,只好翻身又从垛口的梯子下去。冯立堵住缺口,赶紧派了士兵上来接替。 一公里长的战线上,到处都在上演死亡游戏。 阚棱等人聚集一处向着长安城方向开始突围,突厥那里会放过,跟在两边不停骚扰,薛万彻的骑兵被骚扰的一减速,立刻就有突厥绕前阻拦,一队一千多人的唐军被突厥截断和大部队分离开来,迅速几千突厥围了上去,阚棱和苏定方不约而同转身救援,刚刚横向穿插一次,整个部队的前进速度便停滞不前。 被围困的唐军骑兵校尉看着转身回来的阚陵大喊, “不要回援,回城。“校尉调转马头举起马槊,”弟兄们,随我一起挡住追兵,杀“。不到几百人的唐军转身冲向突厥大军,阚陵激愤地用大刀砍到眼前的突厥人,和苏定方错马而过,带着队伍继续转向长安。 几百人也是一个不小的队伍,但在突厥的上万大军中还是不够看,不过却为阚棱等人争得喘息机会,两人对这阻拦在薛万彻大军之前的突厥进行剿杀,冲散之后,三人距离长安城已经很近了,此时的长安城头防御的床弩已经准备好,薛万彻从金光门开始进城,阚陵和苏定方在城墙下面由城墙上的士兵保护,绕道开远门进城。 出城三万人,最后进入长安的不足两万,这一战本是突袭,却遭遇埋伏,要不是唐军训练有素、盔甲结实,可能伤亡的更多。阚棱进入长安城之后,知道城东遭遇攻击,到这左屯卫直接杀回东城防御。 苏定方带着三千人跑回北门,刚到皇城边,就见张方已经在皇城之上组织抵抗,北城西苑等地已经沦陷,长孙顺德和张亮已经从北城攻进内苑,此时正在攻打安礼门,孙定方气急败坏,只好带人跟着张方一道守住皇城北线,随着苏定方的加入,北线逐渐稳定下来。 阚棱回到东线竖起大旗,开始防御的时候,李世民就知道攻不进去了,于是开始退出战斗,进而稳固现在已经获得的北城的城防。双方开始各自将受伤士兵送回营内治疗。 天刚刚放亮,经过一夜的喧闹,长安城都知道了昨晚的战况,整个长安朝堂炸开了锅一样,在一些人有意地推动之下,赵瑞五万大军偷袭突厥营地竟然遭遇埋伏,几乎全军覆没,李世民已经占领皇城的消息在长安传播开来,崔敦礼等人又开始了联络各方势力,准备弹劾赵瑞战败,导致大量士卒牺牲。 李世民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大早,裴寂、箫瑀、宇文士及和房玄龄便来到春明门叩城,阚棱请示赵瑞,是不是不要放他们进城,赵瑞想了想, “让他们进来吧,不让他们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呢。“ 这四人进城之后便以求见安陆郡王的名义,进入皇城,赵瑞没有管他们,既然不是来见自己的,那就不见好了,派人把他们送进皇城之后,赵瑞便来到左屯卫大营,这里到处都是伤兵,所以的五千多的伤兵都集中在左屯卫营房里,等待包扎,医生都不够用了,赵瑞已经从各大营调来医生,又从长安城里紧急征调医生。 赵瑞赶到的时候,听到营地里哀嚎一片,心如刀割,王穆跟在赵瑞身边,从来没见到赵瑞这么黑的脸,赵瑞巡视了一番,见到还有不少士兵都是用衣服、布条紧急包扎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等待救援,于是直接脱掉铠甲,找来缝合手术用具,亲自动手救治。 一直忙活到傍晚,终于所有士兵都得到救治之后,赵瑞才看见秦氏带着芍药和大妞他们竟然也在军营里面,就连玉娘和杨秀都在。秦氏满手血污,身上的裙子也已经溅满血滴,正在给一个士兵做最后的包扎,二妞端着针线盘子跟在旁边帮忙。 四妞最小啥也不能干,一个士兵被砍伤了大腿和胳膊,已经包扎好了,正躺在帐篷门口休息,四妞竟不害怕,蹲在那里小嘴一鼓一鼓地给他吹气。看到赵瑞走了过来,赶忙跑过来, “哥哥,他们受伤了,很疼的,我给他们吃糖可以么?“ 赵瑞擦擦手,揉着她的头,又把他抱起来,刚才这些士兵都不知道这些女眷是谁,只是看小姑娘可爱得很,来帮忙的,以为赵瑞在城里临时叫来的医生,现在听到小姑娘喊赵瑞哥哥,顿时不好意思,嘴里还含着四妞塞的蔗糖,用另一只胳膊撑着想着要站起来,赵瑞到他跟前, “站起来干啥,好好躺着。“ 第227章 危机四伏 赵瑞望着整个营地密密麻麻的伤兵, “对不住,弟兄们了,这次是本帅战术决策失误,让你受了伤,你们放心养伤,敌人再强大也只是暂时的,我们会打败他们。“ “大帅,这不怪您,哪有打仗不受伤的,我们已经包扎好了,哪怕现在有敌人攻上来,我们一样能上战场。“ “就是,大帅,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右手没事,照样能干翻他们。“ 赵瑞向伤兵深鞠一躬,“众兄弟们好好养伤,养好了,我带领你们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干翻他们” 伤兵们的豪气感染了赵瑞,吩咐医生们好好照看,带着秦氏她们来到大帐, “你怎么来了,城里这时候比较乱,呆在家就好。” “我们别的忙也帮不了,只能做些针线活,听说这里有许多伤兵需要照顾就过来了。” 赵瑞知道秦氏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帮帮自己,笑道,“没事,这次战术失误,被李世民抢占先机罢了。” 赵瑞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睡,救治伤兵又很劳累,脸色十分不好,秦氏不顾众人都在,轻轻站在赵瑞身边,帮赵瑞按按太阳穴,片刻之后, “事情还有很多,我得出去一趟,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没事,待会还要照顾伤兵,有的伤兵胳膊不能动,还要照顾他们吃饭,我就多留一会,你有事先去吧。” 赵瑞又吩咐三妞四妞不许乱跑,留下侍卫保护他们,便转身离开了。 长安城今天整个都在一片阴郁之中,尽管不少官员巴不得赵瑞失败,但赵瑞真的失败了,他们又很惶恐,生怕赵瑞拿他们撒气。赵瑞来到皇城朱雀门,薛万彻他们都已经到了,城门楼上,赵瑞坐下, “这次战斗是我的指挥责任,大家伙都说说吧,为何出现这样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冯立站起来, “大帅,这次事情有些蹊跷啊?按理来说,我们要是袭击秦王大营,他们有所准备不奇怪,但突厥大营能有这样的准备绝不正常,一定是突厥提前知道了风声,否则我不认为突厥会做这般部署?” 薛万彻又一次挂了彩,这次是左臂中了一直箭,现在包扎之后用带子吊在脖子上, “不错,突厥的队伍一向散漫惯了,我们几万人冲营,要是没有准备,绝对会被我们冲散,昨天我们冲进去的时候,朝向我们这边的营地里面根本没有人,都躲在一边向我们放箭,要说突厥每晚都这样防御,我打死也不信。” “大家的意思是我们有人把我们的作战计划透露给了突厥人,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城里一定有秦王的暗探,我已经安排人在查,可惜一直没有查到重要人物。” 几人正说着话,王穆走了上来,“大帅,门楼下有个叫高福的内侍求见。” “带他进来“。 高福进入门楼内看见很多人都在,“拜见赵国公,奴婢有重要事情禀告。“ 阚陵等人赶紧站起来准备离开。 “别整这些了,都坐下吧,高福,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这里都是自己人。“ “是,赵国公,午时,右仆射郑善果大人到了宫里拜见太后,请陛下下旨退位。太后不肯,但右仆射说,秦王围城,赵国公已经战败,损失了几万人,连皇城北的皇家内苑都丢了,现在秦王只要围困住长安,到时候长安不战自败,与其到那时被抓住之后屠杀太子一脉就绝后了,不如现在退位还能换来人身安全。“ 高福看着赵瑞的脸色,发现赵瑞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于是接着说道, “太后一开始并不同意,还说要问问赵国公的意见,右仆射说,赵国公已经露出反意,就算赵国公胜了,最后也要让陛下下台,自己当皇帝,到那时候恐怕更不会留下陛下的性命。太后无奈,只能让陛下写了退位诏书,要在明天朝会上宣读。“ 薛万彻一拳砸在案几上,将桌面都砸坏了,“岂有此理,那我们的牺牲算什么?“ 赵瑞站起来,缓步来到城门楼边,此时晚霞铺满天空,金光闪烁,赵瑞舒出心口的闷气,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薛万彻不甘心,来到赵瑞身边,“大帅,你给个准信,怎么办?“ 赵瑞看向众人,阚棱等人也是一脸期盼,对于阚陵和苏定方来讲,他们对于李家王朝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李家谁当皇帝都一样,如果不是他们,也能接受。冯立本来是李建成的人,但是他和李承道可没有什么主仆关系,也没有建立忠诚度。赵恒和张方最早跟随赵瑞,几年下来听从赵瑞的命令早已经根深蒂固,将赵瑞当成了自己的忠诚对象了。 赵瑞笑着对阚棱说道, “明天,你和苏定方两人袭击突厥大营,有没有问题?“ 阚棱和苏定方互相看了一眼,坚定地说, “回大帅,没有问题。“ “放心吧,明天我会派钱顺协助你们。咱们一战击破突厥。“ 众人想到这些天一直没有看到钱顺的踪迹,难道钱顺在城外埋伏?看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赵瑞笑呵呵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搞个了新武器出来,这些天一直让钱顺秘密制造一些,本来打算击败突厥,将这武器用在李世民身上的,李世民也算是一代枭雄,老是让他逃出去就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就打算在这长安城解决他的,现在不得不拿出来对付突厥,估计李世民听到风声之后,他就会有所警惕,到时候不好捉拿了,走,我带你们看看去。“ 华灯初上,皇城的尚书省衙门,赵瑞坐在案几后,王珪、杨师道、魏征、李纲、许敬宗等人也都在,他们以各种理由来找赵瑞,其实就是想问问赵瑞怎么打算,他们对于赵瑞出城袭击突厥很了解,聪明的已经想到这次是消息泄露了, “赵国公,这次出城失利不要紧,大军实力尚在,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眼前有一事,郢国公等人来到长安,赵国公并没有禁止他们行动,所以他们四下串联,现在,右仆射已经妥协,我听说他已经劝说太后和陛下下诏退位了。届时朝堂之上恐怕会有风波,请赵国公早做打算。“ “许舍人,如此局面,你有什么高策?“ 许敬宗没想到赵瑞在这个时候点自己的名,赶忙起身,“赵国公,皇宫侍卫都在国公您的麾下,明日陛下若是偶感风寒,不能上朝,也是有可能的。“ 许敬宗的意思很明确,陛下不是明天宣布退位诏书么,但如果陛下不上朝,怎么宣布?就算别人宣布了,后面也可以说是矫诏,有回旋的空间。 第228章 第一次 在场的人也都赞同这样的观点,这是目前能解决退位风波最好的办法了,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治标不治本啊。“ 众人心想,治本那就是打败李世民了,可是现在不是办不到么,你昨晚出城偷袭都失败了,还没人家杀了那么多人。赵瑞可不知道他们在腹诽自己,继续说道, “事情都不大,可以解决,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愿意和我站在一起,我欢迎,不愿意和我站一起的,我也不排斥。众位,我倒是希望能和大家一起筚路蓝缕,共创辉煌。“ 杨师道眼神一亮,顿时懂了,李承道愿不愿当皇帝不重要,此时此刻对于赵瑞来说,仅仅是艰难时刻而已,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境地,可是赵瑞的军队实力并没有削弱多少,谁能保证李世民一定攻下长安,锦上添花可不如雪中送炭,有的时候坚定的支持比什么都重要,况且整个京城都在赵瑞控制之中,裴寂等人动作赵瑞能不知道?可还是让他们在此做小动作,为了什么?难道是借外界之手逼迫陛下退位? 杨师道越想越是这个可能性,要是这个可能性成立的话,那眼前这个少年太可怕了。事情成了,还不用担骂名,想到这里。杨师道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愿为赵国公驱策。“ 在这个房间里,杨师道可不算最聪明的,论揣摩人心,王珪、魏征、许敬宗可以甩他一条街,魏征投降李世民之后,能和李世民对着干一辈子,你以为仅仅靠一腔热血啊,那是将李世民揣摩透了,李世民需要一个纳谏如流的名声,魏征的直言让他们成就千古君臣佳话。 杨师道抢占了先机,众人也不甘落后,赶紧站起来表示,愿意和赵瑞一起共创未来。 “好,感谢诸位的支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大家先回去休息啊,明日朝会照常进行,不过我会晚到一会,不用担心。“ 赵瑞送大家出门,杨师道刚走两步就看见一个宫人在一边等着,这不是齐王妃身边的宫女么,杨师道收回目光,脚下不停转身就走了。 等赵瑞送走众人,那宫女才说:“赵国公,齐王妃请您去一趟。“ 赵瑞也不回屋,跟着宫女来到武德殿,杨妃正在客厅等着呢,一见赵瑞, “符信,我听说太后要让陛下退位,你可知道?“ “我已经知道了,您找我来就为了这个事情啊,我还没吃饭呢,饿了,有吃的没有?“ “怎么又不吃饭?再忙也要吃饭啊。“杨妃说着让人去膳房准备吃的。 “没啥大不了的,他不愿当皇帝就不当呗,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符信,宫人们传言,说你要当这个皇帝,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你看我像不像?“ “嗯,小了点,年纪再大些,有胡子就更像了。“ 赵瑞几乎在凌晨才离开武德殿,看着张方一脸猥琐,憋着笑意的脸,上去踹了两脚, “狗日的,想笑就笑,别憋坏了!下次离远点,不然把你割了当内侍去。“ 张方笑眯眯给赵瑞翘起一个大拇指,赵瑞在皇城里,张方是一刻都不敢离开的,身边的几百卫队更是紧跟在周围,生怕赵瑞出了任何问题,就在刚才赵瑞和齐王妃一开始还在说笑,谁知道说着说着怎么就从客厅转移到了旁边的卧室,张方不敢怠慢,赶紧跟了过去,又不敢进屋,好不容易在卧室的窗户外听到齐王妃的呻吟声之后,才赶紧躲远一点,吩咐亲卫保持警戒。直到王妃的侍女打来洗澡水送进去,张方才赶紧又回到门口。 赵瑞也不知道怎么地一开始两人还好好聊天说着话,齐王妃还说赵瑞要是当了皇帝,她就要出宫居住,需要买个大房子之类,让赵瑞到时候给他物色一个。赵瑞口花花地回道可以继续住在武德殿,被杨妃用手指点这脑门说,宫里女子那可都是皇帝得女人,她不能在里面住。 赵瑞却鬼使神差的牵了杨妃的手,在杨妃惊愕的目光下,将人环抱着进了卧室。旁边的宫女看到杨妃都没有拒绝,更是连阻拦都没有。 杨妃对于赵瑞自己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原本嫁给李元吉,那是豪门婚姻,但李元吉生性暴虐,不学无术,很多时候沟通困难,实在和自己的意中人形象相差太远,遇到赵瑞后,尽管赵瑞年纪小,但两人很谈得来,每次见到赵瑞就很开心,可是也没想着和赵瑞发生点什么。 被赵瑞搂抱进入卧室,杨妃脑袋还是懵的,刚清醒一点,发现身上的衣服被脱得差不多了,这大晚上的不能出声但还是挣扎了几下,身上的敏感部位就被人家捉住了,杨妃顿时脸色潮红,双手紧紧抓住衣服,殷红的嘴唇却被人瞬间吻住,杨妃睁大双眼,可在赵瑞的手指捻动之下,很快就再没有了反抗意志。 眼睁睁看着侍女帮忙将两人衣服褪去,赵瑞轻轻扑了过来,杨妃顿时陷入无边兴奋之中。春潮刚刚退去,赵瑞又再度爬了上来,杨妃极力迎合。 终于风平浪静,两人相拥休息。激情过去的杨妃将头蒙在被子里,赵瑞躺了那里,手里把玩一会,却在杨妃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被杨妃羞恼地赶出被窝,爬起来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一番,穿好衣服,看着杨妃含羞紧闭双眼,又禁不住趴下去一阵亲吻,两人互相交换了一阵唾液之后,赵瑞才松开杨妃,整理一下衣服出门。 赵瑞自己也没有想到来到唐朝的第一次竟然折在杨妃这里。回首看了看武德殿,紧了紧腰带便跨上战马来到金光门。 大唐的早朝一般是五点到七点之间,天还没有亮,五品以上官员已经在宫门前等着了,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陛下召开朝会肯定是不一般的事情,都早早来到宫门前,互相交头接耳,打探消息。 不一会裴寂等人的到来,更是引得大家一阵窃窃私语。卯时刚过众人来到太极宫正殿,殿内灯火通明,可是赵瑞依旧没有到来,李承道身穿皇帝兖服来到大殿的时候,眼睛看着左手第一个空空的座位,不禁踌躇起来。 李承道坐好,众人朝拜之后,朝堂顿时陷入沉寂之中,这时候谁也没有讲话,此时此刻,众臣不是傻子,这是山雨欲来的节奏,一个搞不好,就是政治问题,人头落地的事情,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从众是最好的选择。 第229章 退位 裴寂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这时候胜利在望,还需要一些人站出来纳投名状才行。郑善果叹了口气,以往自己站在李承道一边,李承道称帝,稳定朝局,郑家是出了很大力气的,要想在李世民这里还能保持郑家的繁荣,就必须有所表示才行,不得已站了出来, “陛下,国难之时,事发突然,为江山社稷考虑,陛下不得已继承大统,以延国祚,现如今,太上皇回归,已入住西内苑,只待陛下宣告退位诏书,迎太上皇回朝听政,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早作定夺。“ 有了郑善果额带头,崔敦礼等十几个人都站了出来附和,“请陛下宣布退位。“ 李承道泪眼婆娑,看着赵瑞空荡荡的位置,心内惊惧万分,他现在不知道赵瑞是没有来还是因为出了事,只能站了起来,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退位诏书,念了起来, “朕、朕自御极以来,未能、未能~~~“。 李承道结结巴巴将退位诏书念完,不免心伤,顿时嚎哭起来,几个内侍上前,将他的皇帝兖服褪下,重新换上郡王服饰。就在赵瑞的座位旁边又加了个座位,让他坐下。 众人忙活完之后,突然发现,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赵瑞的手下几个人没有一个出来反对,王珪、杨师道等人一个个闭目养神一般,装作看不到,就连许敬宗也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看来他们也明白大势已去。 其实王珪等人很失望,昨晚大家聚在赵瑞的公事房,一方面去赵瑞那里讨个主意,另一方面也有等待李承道传见的意思,包括赵瑞也一样,因为赵瑞一般不去尚书省的公事房,但昨天得知太后和陛下已经决定退位,竟然没有派人通知大家,或者说更是没有派人去问问自己的意见,而是听信郑善果的劝谏,不给大家反应机会,直接在朝会上宣布退位,这让大家很不满意。 李承道和李建成不一样,李建成做了十来年的太子了,有能力、有威望,朝中绝大数多数人是信服的,李承道可什么都不是,仅仅顶着名头罢了,朝中没有人服气,尤其是这些天的表现,更是让很多人不满意。众人可都是为了你们娘俩忙活了好长时间,你们现在要投降了,商量一下都不商量,更不派人通知,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众臣不说话,裴寂等人突然发现事情竟然在此陷入僵局了,赵瑞不在,皇帝退位了,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几人进城把事情办好了,又好像没办好。 朝堂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时候宇文士及站起来说道, “陛下和太子已经到了西内苑,我等应该迎回陛下,请大家随我一起前往西内苑拜见陛下。“ 他这里说的太子指的就是李世民了,除了郑善果、崔敦礼等再加几人昨天联络的不过二十几个人站起来附和,其他人竟然没有人站出来,房玄龄眼角一阵抽搐,什么皇帝、什么人主,都是假的,手里没有兵说啥都不管用,看看整个朝堂,赵瑞不在这里,就算是大家将李承道拉下帝位又如何?赵瑞不松口,这些人连去见李渊的胆量都没有, 事情不能这样僵着,箫瑀走到刘政会面前, “邢国公,我等都是陛下老臣,陛下在西内苑,我等前去拜见可好?“ 刘政会拱手笑道, “宋国公言之有理,陛下回归,我等自当前往拜见,只是这朝会尚未结束,赵国公不在,恐怕我等出不了城门吧?“ 箫瑀心说,我当然知道,我不就是想着让所有人一起去城门口,造成众位大臣迎接陛下的局面,给赵瑞施加压力么,我就不信,长安城五品以上官员都前往城门要出城迎接陛下,赵瑞他敢不开门?还能把这里所有人都宰了? “赵国公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一起前往拜见陛下,应该是一样的,再说赵国公的功绩,陛下和太子都是知道的,我不妨给大家透漏一下,我身上就有陛下诏书,封赵国公为郡王,依然是尚书令、辅国大将军的职衔,家里几位姐妹也都封为县主,赵国公肯定也是满意的。“ 宇文士及赶忙接口, “是啊是啊,赵国公劳苦功高,多次昭告天下要迎回陛下,我等前往拜见陛下,也是赵国公的意思。您说呢,王尚书?“ 王珪一脸平静, “郢国公说的在理,赵国公的确常跟我等说要扫除奸佞,迎回陛下,所以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等等赵国公呢?赵国公操劳国事,晚来一些,我们等等又何妨?“ 宇文士及和裴寂、箫瑀都是老奸巨猾,王珪这种态度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但显而易见,人家在等赵瑞的意见,以赵瑞为主。看到王珪等人的态度,裴寂突然有点不自信起来,自己昨天回家,孙子裴承先懦懦来找自己,问自己能不能不要和赵瑞对敌,自己还训斥他小小年纪懂什么啊, 可是现在看到朝堂这个局面,明显很多大臣已经开始放弃李家了,可自己和李渊什么感情?岂能不顾? 现在这么重要的朝会,赵瑞不出现,也没反击,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得而知,但事态发展到现在,几人也明白,赵瑞不来,自己等人竟然丝毫没有办法。眼看时间到了辰时,郑善果不得不说话了,是他在裴寂等人的劝说下投靠李世民,逼迫李承道退位,李世民保证既往不咎,他的右仆射职位也不会撤掉,要是最后事情没办好,那就里外不是人了。 “诸位,我们已经在大殿等了一个时辰了,赵国公事务繁重,我等在此等候也不是办法,不如各自回衙门办差,等赵国公回来我等再来求见如何。” 裴寂等人也没好办法,本来打算大殿之上李承道宣布退位,再说服赵瑞开城投降,没想到赵瑞根本没来,又想着裹挟所有人去城门口叫门,不想这么多人都不愿去。现在在这里耗着不是办法,还是要出去打探一下赵瑞去哪里干什么了比较紧要。 第230章 接不接诏 众人开始纷纷向外走,可刚出殿门,却见整个太极宫早已经被士兵团团围住,众人心内吃惊,往外走时,张方走上前来, “诸位,赵国公有事,晚来一步,各位请回大殿内等候片刻。“ “张将军,赵国公做何去了,朝会已经结束,诸位还要回各自衙门办理公务不能耽搁了,请张将军放行。“ “赵国公的事情下官不敢问,下官得到的命令就是保护太极宫,请大家耐心等待。“ 崔敦礼一见这种情况,很不高兴, “张将军,朝会已经开完,众位大人要回衙办差,耽误了公务你担当得起么?你带兵在此拦住各位大人是要将大家软禁在此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赵国公的意思?“ 崔敦礼言辞具厉,而且话里话外表示赵瑞要将大家软禁起来,大家要抱成团共同抵抗,话一出口,顿时有几个官员站出来附和,张方微微一笑, “本官奉赵国公之命在此守卫,至于耽误了公事,崔舍人可以向赵国公弹劾我,不过在此之前,崔舍人还是遵守规矩回大殿比较好。“ 众人怕赵瑞可不怕张方,纷纷站出来指责张方,张方也不恼怒,但就是不放众人离开,一些官职大的知道就算说破嘴唇人家也不会放自己等人离开,就回了大殿休息,反正大殿内有茶水喝,还有些糕点食用,自己一大早就来上朝还没吃饭呢。 但大殿门口还是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赵瑞骑马赶到的时候,大殿门口正吵得不可开交,看到赵瑞一身戎装过来,所有人顿时闭了嘴吧,此时已经辰时三刻左右了,赵瑞才姗姗来迟,很多大臣都恼火赵瑞这种行为,可是一旦赵瑞到了,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赵瑞到了大殿门口,张方赶紧上前,将赵瑞扶下马,赵瑞踏着台阶,缓步来到众人面前,一句话也没说,刚才还拥挤在门口得众人,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赵瑞进入大殿,众人跟了进来,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房玄龄大殿内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一阵冰凉,这就是权势啊,刚才还吵闹一片,有的甚至嚷嚷着让赵瑞出来给个说法,现在赵瑞到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问问赵瑞为啥迟到了,尤其是上蹿下跳的崔敦礼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刚才和张方吵架的不是他一样。 赵瑞身着戎装坐下很不方便,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张开双臂,顿时几个内侍和宫女上前,开始给赵瑞卸下铠甲,又套上常服,整个过程中,大殿内无一人说话,都在静静等着。 赵瑞换好衣服坐了下来,看到李承道穿着郡王的朝服,坐在自己身后,朝他一龇牙, “咋的?皇帝的衣服穿不习惯么?换了这一身?“ 李承道泪眼婆娑,用衣袖擦了一下, “对不起,瑞哥,我~~~“ “行了,没事,不想干就不干,其实我昨天一直等你来找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要是别人逼迫你,你来找我,我会帮你摆平,可是你没有来。算了,你是我兄弟,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不要担心安危问题。“ 李承道眼泪流的更多了,众人都听着人家兄弟说着话,谁也没有站出来打岔,更没有人敢说自己公务繁忙要回衙办公的话来。 赵瑞喝了口茶,房玄龄尽管在李世民那里很受重用,但在此之前也就是个主簿,连参加朝会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后期李世民封的行军长史,大家可认可不认,不过为了叫着好听,赵瑞倒是没计较这个,不过这次朝会,大家怎么论,裴寂、箫瑀和宇文士及的都是国公,裴寂是左仆射、箫瑀原来就是右仆射,宇文士及也是检校侍中,自然坐在前面,房玄龄却一个人坐在后面几乎靠近殿门了。 “来人,将房长史的座位移上来。放在王尚书旁边。” 几个内侍赶紧过去将房玄龄请到赵瑞身边不远,放在王珪的下首,要是真的放在赵瑞身边,房玄龄绝不敢做,但放在王珪的下首,即显示赵瑞对房玄龄的看重,也并没有那么刻意,房玄龄犹豫一下,也就坐了下来。 “房长史,不知道我兄弟现在可好?“ 房玄龄知道赵瑞讲的是谁,这是问候房遗直呢,可是你当着大殿群臣的面问这个真的好么。 “多谢赵国公挂念,遗直一切都好。“ “唉,上次开放城门,兄弟竟然没有回来看看我,不会是房长史不放人吧?“ “赵国公说的哪里话,赵国公开放城门,让大家都能和家人见面叙旧,一诉衷肠,善莫大焉。“ “哈哈哈,既然房长史都说这是好事,来人,前往春明门传我军令,春明门今日午时、酉时各开放一个时辰,再安排军士到城东大营,请我兄弟来叙叙旧。“ 张方答应一声赶紧去安排士兵传令。 裴寂等人看着赵瑞一进来顾左右而言他,抓住机会说道, “赵国公,陛下和太子已经到了西内苑,安陆郡王也已退位,刚才当着百官的面宣布了退位诏书,既然如此,不知道赵国公何时去迎回陛下?” “迎回陛下,这是肯定的,我这就打开玄武门,迎陛下回宫。诸位大臣就在太极宫拜见如何。“ 裴寂心说不如何,李世民的部队不进城,你让李渊进皇宫,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赵国公,陛下舟车劳顿,在西内苑休息,我等身为臣子,理应前往拜见请安才是礼节,对了,我这里有几封诏书,乃是赵国公袭爵为郡王,您的姐妹被陛下册封为县主的诏书。“ 箫瑀说着也不顾赵瑞是否反对,直接掏出诏书当庭宣读起来,众人也都理解,箫瑀这是造成既定事实,同时也向大家表明,皇家已经对赵瑞仁至义尽了,要是赵瑞还想着谋反,大家要掂量掂量了,箫瑀读完诏书,直接来到赵瑞身边,鞠躬行礼,将诏书双手捧到赵瑞跟前。 箫瑀这样动作其实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赵瑞接还是不接,赵瑞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接了诏书,那就是承认李渊还是皇帝,甚至是李世民太子的合法性,因为这诏书明眼人都知道是李世民发出的,不接诏书,那就是撕破脸皮了,可现在安陆郡王退位了,你还能怎么办?再推一个皇帝出来?这恐怕更要受天下人耻笑了,你推的皇帝自己不干了,现在又找一个? 第231章 颉利可汗 大唐不实行跪拜,就算在大殿召开朝会,臣子们也都是躬身施礼,而且五品以上都有座位,哪怕品级低的仅是个蒲团,那也是坐着。但这种重大封赏诏书,为了显示对皇家的敬意,最后还是要跪接的。 当然赵瑞接了诏书,然后厚着脸皮该干嘛就干嘛也行,历史上很多人大抵都是这么干的。只要赢了之后,自然会有一大帮大儒帮其辩经,什么忍辱负重啊,虚与委蛇之类的鬼话。宇文士及等人就是玩政治的,他们认为使用政治手段就能逼迫赵瑞妥协、屈服,殊不知赵瑞心里在冷笑,没有军队这一切都是白搭。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赵瑞的动作,谁知旁边一直站在赵瑞不远处的一个内侍却抢先一步,走了出来,箫瑀弯着腰双手将诏书捧过头顶,根本就没有看到是谁,这内侍就将诏书双手接过,转身来到赵瑞案前,跪下将诏书放在赵瑞的案几上。 赵瑞呵呵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陶峰,在太极宫当值,拜见赵国公。“ “哦,这样啊,我有个娘子姓林,本家兄弟还有两个,不如你跟着我娘子的姓,到时候我从他们兄弟子嗣里找一个过继给你,也算给你承继香火了,如何?” 陶峰赶紧磕头,“多谢赵国公,多谢赵国公。” 宇文士及等人看着一个好好的局面竟被一个内侍破坏掉,心里恼火, “赵国公,不对,应该叫大王了,大王,时辰不早了,还是议正事要紧啊!不知大王何时前往西内苑拜见陛下?”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大殿,在张方身边耳语一句,张方趋步向前, “大帅,左屯卫中郎将苏定方求见。“ 赵瑞点点头,旁边的林峰机灵跑了出去,紧接着苏定方一身甲胄,上面还滴着鲜血,来到赵瑞案前,单膝下跪,苏定方知道自前天晚上袭击突厥大营失败,赵瑞承受很大压力,这时候正是提气的时候,于是大声喊道, “大帅,末将与阚棱将军奉命袭击突厥,突厥二十万大军已被我军击破,阚棱将军正在城外追杀突厥逃兵,西城围困已解,末将等人将突厥颉利可汗擒获,献于帐下,请大帅示下。“ 大殿之内短暂的平静之后,瞬间爆发出嗡嗡声,朝臣们再也顾不上礼仪,纷纷交头接耳,宣泄着自己不相信的情绪,自隋炀帝雁门关被围困以来,突厥就是压在汉人头上一座山,李渊建立大唐最初也是向突厥借兵,称臣纳贡,刘武周、梁师都、刘黑闼、窦建德等等,哪个不是英雄豪杰?哪个没向突厥称臣过? 现在赵瑞竟然将颉利可汗擒获?这怎么可能呢,假的吧? 赵瑞任由众人喧闹了片刻,才向旁边林峰使个眼色,林峰很见机地高喊一声, “肃静“。 众人才停止说话,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赵瑞的命令, “将颉利可汗带上来。“ 苏定方大声应喏,转身出门将颉利可汗带了上来,赵瑞也是第一次看到颉利可汗,这是一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草原汉子,身高接近一米八,体重估计有二百多斤的样子,满脸胡须被结成一个个小辫子。双手被绑在身后,苏定方将他推到赵瑞跟前,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颉利可汗瞬间跪倒在赵瑞面前。 “宋国公,我部将说擒获了颉利可汗,我却不认得此人,听说宋国公早先见过颉利可汗,能否帮我辨认一下?对了,莒国公,你也来认一认?“ 莒国公唐俭现在是黄门侍郎,听到赵瑞喊他,赶紧站了起来,来到颉利可汗身边看了一圈, “回禀尚书令,这的确是颉利可汗。“ 众朝臣又是轰的一声,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唐俭也是聪明,他现在也不知道赵瑞到底什么意思,诏书放在案几上,这到底是接了还是没接,不知道,有心喊大王,又担心赵瑞怪罪,喊赵国公吧,这明显是不把李渊的诏书放在眼里,只好取个巧,这是在朝堂之上,喊尚书令总没有错吧。 箫瑀从颉利可汗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确是见过颉利可汗的,宇文士及也见过,当初就是他们去联系的突厥,颉利可汗与李世民一道围困长安,就是两人居中联络,前几天还见过面,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当初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突厥可汗,现却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箫瑀心中恼火,前几天见面时还吵嚷着让大唐把公主送过去,当初颉利可汗要大唐送上平阳公主,这怎么可能?可是却没有其他成年公主可以送过去,不过李世民也不心疼,毕竟李渊当了皇帝以后,往后宫捞了无数美女,那后宫每年都多好几个王子公主的,就答应了送上房陵公主和长广公主,才换来突厥二十万人大军的帮助,二十万大军啊,就是二十万头猪,赵瑞想抓也抓不完啊! 的确是抓不完,阚棱现在就在抓,根本抓不完,早上卯时二刻,也就是六点时分,阚陵和苏定方各带了一万五千左屯卫从金光门和开远门出发,冲到突厥大营的时候,突厥已经发现,这个时间很早,很多突厥人还在睡觉,不过沉闷的马蹄声却将他们惊醒了。 突厥人没有料到赵瑞还敢来袭击他们,根本没有准备,但好在突厥人上马就是战士,也能快速集结开始抵抗,只是两军装备差距太大,阚棱等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大军刚到突厥营地,便分为五千人一个队伍,整整六个锋矢箭头就撞了进去,左屯卫仗着甲胄结实,唐刀锋利,快速收割突厥的性命。 突厥到底是人多,一队队的阻击还是慢慢延缓了左屯卫的进攻速度,其余人已经快速穿戴好甲胄集结待命。就在这时,左屯卫突然将一些罐子扔向突厥队伍,罐子上还有个火绳在冒着白烟,然后就听炸雷一般的巨响,周边几十个突厥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 活着的突厥被这天雷一般的声音炸懵了,就算是离得远一点的也被声音惊呆了,战马更是被这巨响吓得根本控制不住,左屯卫却早就堵住了战马的耳朵,尽管一些战马也收到惊吓,但却好的了很多,他们迅速控制好队伍,向前突进,并趁机收割突厥的生命,他们六支队伍的突进方向一致,就是突厥颉利可汗的大纛位置。 第232章 你的盟友被杀了 颉利可汗已经接到报告正在组织队伍,他身边已经集结了四万多军队,可是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远处的突厥除了被炸死炸伤以外,已经四散奔逃,不少人更是以为长生天发怒,降下天雷来惩罚他们的,胆小虔诚的跳下马祈祷。左屯卫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就冲到颉利可汗的本部精锐面前,颉利可汗虽然吃惊还没有真正近距离感受到炸药的威力,指挥近卫人马就迎了上去。 左屯卫先是一轮箭雨射去,两军交错时候,被锋矢箭头保护在中间的士卒开始点燃炸药,朝着突厥人员密集的位置便扔了过去,这是一个个小陶罐,每个大约能装三四斤的火药,赵瑞怕陶罐扔的时候碎裂,还贴心地在陶罐外用草绳捆绑,火药里面又掺杂了一些锋利的石子、破碎的瓷器片、铁钉等等,威力顿时升级不少。 突厥哪里见过这样的武器,冷兵器都打不过左屯卫,再碰上会用火器的左屯卫,颉利可汗的精锐部队一个照面就被消灭一小半,剩下的也都在蒙圈状态,一些突厥人更是控制不住马匹,早就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整个四万多的近卫军队瞬间被左屯卫打残。 而阚陵和苏定方都盯住了颉利可汗,颉利本来还准备亲自带着队伍冲锋,可转眼间左屯卫便冲破他的精锐来到眼前,颉利可汗冷汗就下来了,上一次就是被这个大汉一箭射伤,于是又一次打马便走,这一次阚棱再也不想放过他了,跟在后面就杀了下去,一阵弩箭,颉利可汗身边的亲卫便少了一半,颉利可汗顾不上这么多,打马狂奔,苏定方却从旁边包抄了过来, 该着颉利可汗倒霉,二十万大军在此为了饮水方便,旁边就是渭河支流,河流不深,但现在天冷啊,河面结了点冰,也只是岸边一点点冰渣子,根本不能通行,颉利可汗管不了那么多,强行打马过河,战马刚进入河水被冻得直哆嗦不愿意继续走,被颉利可汗猛抽了几鞭子,苏定方已经冲到跟前,众人对着颉利的亲卫一阵弩箭,整个河边就剩下颉利一人还好好的了。 苏定方大笑着冲了过去,用马槊杆一下将颉利可汗放倒,十几个战士下马将颉利可汗拖上岸绑了起来,阚棱追到眼前看到苏定方已经将颉利可汗捉住,于是转身带着人马朝着四散奔逃的突厥冲杀过去。 颉利可汗的大纛倒了,自己又被生擒活捉,被苏定方押在马上到处宣扬,所到之处,突厥全面溃败,阚陵眼看着这么多的突厥在营中乱窜,在一些特勒的号角下集结,于是和苏定方开始四处出击,突厥没有了指挥,一旦集结过多就会遭到炸药的洗礼,怎么可能是左屯卫的敌手,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阚陵叫住苏定方, “把你的队伍交给我指挥,你赶紧带着颉利回城给大帅报信。“ 苏定方知道事情的紧急情况,便将队伍指挥权交给阚陵,自己带着五百人押着颉利可汗回城,留下阚陵指挥左屯卫继续袭击突厥。 这个时候阚棱已经不用再猛烈冲杀了,很多突厥已经吓破了胆开始向北逃窜,他们和汉人交手无数次,知道一旦逃出一段距离后,就不会被追,然后在回到草原就行。 突厥溃逃,阚陵四处追杀,但也几乎不出突厥大营范围,所以突厥人没有抓到多少,但他们作为军粮的牛羊马匹却被留下不少。 最后阚棱竟然不杀人,到处开始抓牛羊了。 裴寂、箫瑀等人极度颓废地离开了太极宫,这次他们也不用再去城东大营了,而是直接出皇城玄武门到了西内苑,宇文士及和房玄龄则从春明门出门去了李世民大营,李世民还是不会放心住在西内苑,而是呆在城东大营里。随他们一起回去还有颉利可汗的人头。 赵瑞在验明正身之后,直接砍了颉利可汗,然后派人将人头在长安宣扬展示后,将人头交给宇文士及, “带回去给秦王,告诉他,他的盟友被杀了。“ 城东大营大帐里,李世民看着案几上的颉利可汗人头,一拳砸在桌上,他不明白赵瑞怎么就一下子打败了二十万的突厥人,这突厥人现在已经这么菜了么? “去查,查清楚突厥人到底怎么败得。“ 整个大帐没有人说话,昨天还兴高采烈,觉得胜利在望的众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尽管他们一些人对于李世民联络突厥进犯长安有抵触情绪,但也知道这是他们最能战胜赵瑞的方法,但现在赵瑞不但击败突厥,甚至将颉利可汗抓住砍头,这就超出了大家的预料了。 现在大家和赵瑞的军力看起来一样多,可谁能说自己能战胜赵瑞?别说是攻城战了,就是现在人家出城决战,能打的过么?要是能的话,早先还联系什么突厥啊。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平阳公主却过来了,对于李世民,平阳公主一直抱有怨言,杀害兄弟,又把江山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可以说李世民是罪魁祸首,一直以来,平阳公主都不理睬李世民,今天主动过来,李世民不敢怠慢出门迎接。 平阳公主进入大帐,冷冷看着众人, “我要进长安城一趟,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口信带着符信。“ 平阳公主和李渊一起都在西内苑,尽管他们都在李世民的控制之下,但平阳公主要是想进长安城,根本不需要李世民的同意,当然李渊肯定不行。 “二姐,您想进长安城,随时都可以,我相信符信也不会伤害您,至于我么,也没有什么口信,符信既然要和我争这个天下,那我就和他争一争,看最后到底是谁来主宰这个天下。“ 李世民说的豪气,但平阳公主却很别扭,本来还好好的君臣佳话被你整成这个样子,最后被逐出京城,为何你就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的确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已经形成两军对垒的局面,这种形势恐怕就是赵瑞本人也停不下来了,否则跟着他的那些将士也不会答应。尽管是敌对势力,但至少目前为止,赵瑞并没有对李家人身安全做什么过火的事,京城里李家子弟都活得好好的。这件事好像是被赵瑞限定在君子之争上了。 “我知道,目前这个局面,已经不可挽回,也停不下来了,李家要想得到这个天下,就必须团结一致向外,击败符信。但你和符信的争执,我只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做过了,成与不成,总不留遗憾。“ 第233章 怨气丛生 “二姐前往长安,可以告诉符信,将来我进长安的时候,他的家人依然享受荣华富贵,不会有半点差池。“ 平阳公主心里已经麻木了,你李世民杀了兄弟、侄子,又杀了人家父亲,现在做出这样的承诺,谁信呢?房玄龄和杜如晦互相看了一眼,脸色也有些灰暗,这样的承诺在赵瑞那里恐怕会被当作放屁,要是人家赵瑞这么说反倒是可信。 平阳公主转身上马, “长安我就不去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纵马而去。如果现在去了长安面对赵瑞该怎么说?就李世民这样的话去了长安没有半点意义。李世民不明白平阳公主怎么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突厥是怎么败得。 相比城外,城内就好多了,明月轩楼上,房遗直筷子都快舞出花了, “奶奶的,这些天在军营吃的跟猪食一样,以前跟着瑞哥出门去草原,也没现在吃的这么差。“ “你慢点吃,喝口茶水顺顺。“ 赵瑞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房遗直面前,房遗直接过来一口喝下去,捧着肚子,“这回吃的快活了,可惜了怀玉哥哥要当值,来不了。“ 房遗直看看室内只有三个人,赵瑞、肖继业和自己, “瑞哥是不是想问你偷袭突厥大营信息泄露的事?这一次我和怀玉哥哥前面都没有得到消息,不过事发之后我们打听了一下,的确是城里有人传出去的,谁传的,如何传的连我爹都不知道。我爹被叫去只知道你们会突袭突厥大营,应该是长孙无忌掌握的丽竞门有特殊渠道。不过这次应该好查,这种信息知道的应该不多吧,老肖你没查出来点啥?“ “没有,所有提前的知道消息的将领我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 房遗直突然对赵瑞说道, “瑞哥,你的护卫们查了没有?要知道你以前的去草原的信息泄露就是你大将军府上的人泄露的。“ “我的护卫上次在西市为了保护我,一下子牺牲那么多,现在几乎都是新招进来的,消息再说他们为了保护我不惜牺牲自己,不会是他们的。“ 肖继业离开座位,突然跪在赵瑞面前,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当时您在书房里发布命令的时候,随手画出图形还写了文字,府上能进您书房的人还没有查过。没有您的吩咐,我不敢擅自行动,只是派了人手盯着进出府的人。“ 肖继业说完,跪在那里汗水都下来了,他在查完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将领之后就想到这问题,可以是一直不敢说,但现在要是不找出这个内奸,城里会一直处在被动状态。 赵瑞轻轻叹口气,靠在靠垫上闭着眼思索,的确,府上没有人关注这些事情,当初自己去草原的时候行军计划也是在太原的家里完成的。 “府里有什么反常行为的人么?“ “暂时没有,今天我们击败突厥,您又开放城门,我想对方一定会联系,一定会想知道您用什么方法击败突厥,只要他们有行动,我就会抓住他们的尾巴。“ “好,老肖,这件事我授权你可以调查任何人,找到之后切勿打草惊蛇。“ “是。“ 赵瑞送走房遗直,给他打包了好多吃的带回去,又巡视了长安城防才回到永宁坊的家里,芍药作为府里大管家陪着秦氏等人白天在左屯卫大营里照顾伤员,晚上回来还要照看家里,正在丫鬟的侍候下算账呢,看到赵瑞回来,赶紧迎了出来,帮赵瑞脱下大氅, “郎君怎么回来了?吃了没有?“ “吃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家里的一些进出项我再算算“。 赵瑞看着芍药的妇人发饰,伸手牵过芍药的手,“你盘着这个妇人发饰很久了,名不副实啊。“ 既然都是自己的娘子,已经开过了荤的赵瑞也不用客气,一只手早就隔着衣服攀上了高峰,芍药没想到赵瑞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手,一时间手足无措,被赵瑞拉着将账本扔在一边,算账嘛,啥时候都可以。 芍药尽管的是第一次,但她是秦氏的丫鬟出身,早在赵瑞给她名份的时候,就被秦氏硬塞了一本画册,也是偷偷翻看了好几回的,终于等到这个时机,尽管生涩,还是不顾一切迎合赵瑞的花样,直到精疲力竭,连洗漱都是小丫鬟帮忙的。 清晨,杨秀和玉娘一起过来找芍药是否去左屯卫的时候,却发现芍药还没有起床,作为府上管事的娘子,可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情况,两人以为芍药病了,结果看到赵瑞从芍药的房间出来,披散着头发,在用青盐漱口,旁边只是丫鬟在侍候,两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跑到房间里去看芍药。 赵瑞陪着三个娘子一起吃早饭,这在这个家里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以前都聚不到一块,赵瑞一向都是驻外,和芍药等人都是聚少离多的,不过这顿饭吃的有点煎熬,赵瑞总感觉有股怨气在餐桌上围绕,吃了几口,便在两个娘子幽怨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城外还有个大麻烦要解决,赵瑞来到皇城的时候,王珪、杨恭仁已经在等着了,杨恭仁自洛阳回来后一直赋闲在家,今天被赵瑞叫来就知道是好事,放弃洛阳是赵瑞的决定,尽管当初是密信,杨恭仁算是替赵瑞背了锅,杨恭仁知道以赵瑞的性格不会亏待他, “大王召见,下官惶恐,丢失洛阳,罪在不赦,请大王治罪“。 杨恭仁上来就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姿态也放得很低,赵瑞封爵的诏书赵瑞算是接下来,尤其是里面对自己姐妹的封爵,赵瑞当然不会不要,自己掌握实际大权,不过现在名义上还是要李渊这杆大旗的。 “秦王势大,放弃洛阳,能把士卒们都带回来,你和薛大将军已经尽力了,而且我也跟你们说过,实在不行就放弃洛阳,这个罪责还轮不到你来担,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政务问题,中书令致仕,一直没有人选,我想请你来做这个中书令之,不知你意下如何?“ 封伦作为中书令兼吏部尚书,前段时间辞职不干了,赵瑞知道封伦活不久了,也没计较,就给他体面让他致仕,现在中书令的位置空下来了,就想让杨恭仁顶上,这是中书省的长官,位极人臣,杨恭仁当然愿意, “下官多谢大王赏识,定当尽忠职守为国效力,为大王分忧。“ 这话说的就漂亮了,王珪站起来恭喜杨恭仁,赵瑞直接让林峰前去中书省宣布此事,杨恭仁就算是走马上任了。 “大王,现在突厥已经战败,颉利可汗也被枭首,但秦王还在东城,长安政令下达各州县还是不通畅,不知道大王如何看待?“ 王珪问的很委婉,赵瑞知道这不仅仅是王珪在问,也是王家,甚至是几个世家在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渊现在已经是傀儡一个,现在就是李世民和赵瑞在争了,但李世民依旧陈兵二十万在城东,江淮等地和长安的连线就被截断了,现在长安处理的政务基本上就是长安及巴蜀地区,西北方向的也很少,李靖还在和突利对峙中呢。 第234章 有眉目了 “这很快就会解决,秦王身边还是有不少猛将的,秦琼、张公谨、李世绩等人都是一时人杰,我本想着能在长安脚下解决掉秦王,从目前情况来看估计有很大困难,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想着毕其功于一役了,先将他赶走再说,也就最近的事情吧。“ 听到赵瑞自信满满的话,王珪微笑点头, “是的,大王,不过陛下被挟持,安陆郡王又退位了,大王还是要担起担子来,我等认为大王赶走秦王之后,应当更进一步,号召天下。“ 这就是劝进的意思了,这就是政治博弈,看谁先提出来,不要以为不就是先提出劝进的话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其实这也是另一种投名状,能提出来这事就自认是你的人了,你上去了,大家才能跟着富贵,你要是被打败了,劝进的人也会跟着倒霉,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活。 这个态度非常重要,杨恭仁也是如此,他刚才并没有说要为李家鞠躬尽瘁,而是说要给赵瑞分忧,这是一个道理。 赵瑞笑道,“这个等天下平定之后再说吧。暂时我的态度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杨恭仁和王珪眼前一亮,这话总结的好,而且从这话来看,赵瑞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以赵瑞这个年纪有了这样成就还不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可是赵瑞还能保持冷静,缓称王,这样的主公跟着前途就光明多了。 杨恭仁和王珪点头称是,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告辞回去了。 赵瑞踱到武德殿的时候,杨妃正在午餐,看到赵瑞来了,将头扭在在一边,赵瑞嘿嘿笑了笑,让丫鬟给自己也递了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女人总是奇怪的,杨妃的性格又是比较外向的,不一会就撑不住了,于是叽叽喳喳和赵瑞聊起来,赵瑞也是有心哄她,几句甜言蜜语的情话,给杨妃哄得晕头转向了,杨妃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这些,最后不但侍候赵瑞吃了饭,还贴心的倒好茶水,要不是肖继业赶了过来,两人估计又要腻到一块去。 肖继业有事情汇报被张方拦住,还不给他汇报,肖继业聪明地往里看看,压低声音,“事关重大,要不你去汇报一下?“ “狗日的,我可不敢过去,劝你老小子也别过去。“ 两人的嘀咕声音还是被杨妃听见了,赶忙捉住赵瑞的早已经伸进去的揉捻了半天的手,“你属下找你有事呢,再说了,大白天别使坏。“ 赵瑞将手拿出来,搞怪的问了问,挑挑眉毛,“白天不成,行,晚上等着我。“ 说完又在人家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才转身出门,留下杨妃在背后小声咒骂。 赵瑞出门,看张方和肖继业尴尬的站在那里, “老肖,你要是没有大事跟我说,就给我喂马去。“ 肖继业赶紧走过来, “大王,有消息了,刚才东市常记胭脂水粉铺派了一个妇人,到了府里,跟门卫说是杨娘子要的胭脂水粉到了一批,请杨娘子抽空去看看,门卫告知杨娘子不在,那妇人就询问是否能告知杨娘子身边人,到时候转告一声。门卫就派了一个婆子带她去杨娘子的小院子,告知了杨娘子的侍女腊梅,不过这时候旁边小院子里张娘子的侍女冬雪却走了出来,询问什么事情,和那个小丫环攀谈了两句。“ “你的意思是那个妇人故意以找杨娘子的借口,实际上是在和张娘子的丫鬟冬雪联系?“ “目前看应该是的,据带路的婆婆说,那个妇人在和腊梅说话时,声音很大,明显是想要引起旁边张娘子房里的人。“ “这些丫鬟都什么来历?“ “杨娘子身边只有四个侍女,是当初在太原时,公主安排的,后来从公主府里带出来的,其余八个打扫院子的丫鬟都是林娘子安排的,张娘子身边有四个侍女,一个是当年就跟着张娘子的入画,后面三个包括冬雪,是张家后来送来的,打扫院子的丫鬟里面也有两个张家送来的,剩下的六个是林娘子安排的。“ 肖继业看赵瑞投来询问的目光,赶紧再接着说, “张家当年将张娘子送到大王府上,只有入画一个丫鬟,后来府上一些生意在相州等地铺开,张家就找上门来,林娘子认为,这事张娘子的娘家,所以就将那边的生意交给张家来做,给他家供货,所以张家以挣了钱为由,给张娘子添些侍候的人,就送了人过来,林娘子就把他们安排在张娘子身边。“ 赵瑞点点头,看来这张家后面安排的来的人不简单,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安排过来的人。 “杨娘子身边的人有问题么?“ “还没有查清楚,他们都是当初公主府出来的人。目前还没发现和外界有什么接触?“ “好,你通知各位将军,今晚晚饭之后到我书房议事。“ 赵瑞刚回到尚书省公房,就遇到李纲和孔颖达姚思廉三人过来,一见到赵瑞,李纲忙过来拉着赵瑞的手道, “大王、尚书令,这次再忙也要把我们的事情办了。“ 赵瑞哭笑不得,自从李纲等人决定跟随赵瑞以来,知道他们都是学问人,生性刚直,赵瑞对与他们也比较尊重,不过李纲老是请赵瑞去国子监给学生们讲一节课,讲讲诗词之类的,赵瑞那里愿意,一去不就露馅了么? 结果就被李纲带着孔颖达等人堵了好几次。 “我的少保大人,我真的不会讲课,您老人家放过我好不好,要不这样,我这里写篇文章,您看看,要是可以,你就给国子监的学生们讲讲“? 赵瑞也知道,国子监的监生都是当代的精英,可以说这里面未来很多都是国家的重要官员,这个时候的识字率太低了,知识都掌握在少数人家手里。李纲等人也是好心,让赵瑞去讲课,其实是拉近与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为未来打基础的。但赵瑞实在是不敢去啊,就他这点文学水平在后世吹吹牛还行,在这些天天钻研书本的人跟前那就不够看的了。 姚思廉听到赵瑞有文章,赶紧拉过李纲,“文纪兄,除了大王的诗词还没听说大王有文章出世,还是先看看文章再说。” 第235章 找出内鬼 赵瑞来到桌案前,拿过纸张来,将韩愈的《师说》默写下来,他一边默写,姚思廉就站在一旁边看边念,尤其是最后“是故师不必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更是如饮佳酿,摇头晃脑。 一篇文章下来,李纲捋着胡须,闭目念念有词,这样的文章放在国子监的确是非常应景的,几人得了好文章,心情也好了起来,不再强求赵瑞去国子监讲学,拿着赵瑞的手稿告辞离开。 赵瑞闭目养神直到傍晚才回到家中,径自来到玉娘的小院子,玉娘吃完晚饭,泡了一杯茶正在看书,不想赵瑞竟然进来了,很是吃惊,自从自己嫁到赵家,在京城的院子,赵瑞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不过想到芍药今天的情况,顿时明白了赵瑞的意思,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帮赵瑞脱下大氅,入画一边帮忙一边吩咐, “去让厨房多烧些开水来,大王和娘子要沐浴。” 旁边的一个侍女赶紧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吩咐丫鬟烧水,赵瑞乐呵呵看着他们忙碌,玉娘羞红了脸坐在一边,想要看书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却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赵瑞坐在那里,打量着整个房间,室内整洁,典雅朴素,散发着阵阵清香,老孟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大王,武安县公等人来了,在您的书房等您商议军机。” 赵瑞不好意思站了起来,“我有点急事,我先去看看。“ 玉娘脸色稍变,却也站了起来,将赵瑞的大氅拿来,和入画一起给赵瑞披上,“郎君有事先去忙,他们这么晚找您肯定有要事。“ 赵瑞拉过玉娘的手,握了握,带着人一起走了。 书房内,薛万彻、阚陵、冯立几人已经到了,赵瑞拿出一张纸,“明晚子时我们四路大军袭击李世民,赵恒,你带着两万人袭击城北西内苑,务必夺回西内苑。其余阚陵、苏定方、冯立三人各带两万人马分三路突袭。从东面三个城门出发,直捣李世民的帅旗,此次突袭以击溃李世民的队伍为主,不宜杀人过甚。武安县公,你带着人马随时准备接应,其余人马安排好防御。大家可都明白。“ 众人点头,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各自离开。 赵瑞在书房坐了一会,带着老孟出门,纪娘带着丫鬟出来,赵瑞笑着说道, “派个人到玉娘那边说一声,我有事出门,不用等着我了。“ 现在已经农历十一月份,长安气候已经很寒冷,赵瑞裹了裹大氅,宵禁之后,整个长安更是陷入沉寂,只有平康坊还保持着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状态,其余各坊早已经紧闭坊门,只有坊内一些大户人家还有些灯光。 赵瑞吸了一口冷气,来到朱雀门前,皇城守卫张方早就在朱雀门等着了,今天赵瑞的好事被老肖打扰了,晚上会不会来,张方不知道,不过却早早在这边等人。看着卫队保护着赵瑞过来,赶紧打开城门,就迎了进去。把一个辇车拉了过来, “大帅,外面冷得很,进车休息一下吧。“ “这是陛下在宫中用的车,你怎么给拉来了,要是被别人看见,又要被人说道。“ “谁敢?这都是自己人不会乱说的。“张方谄笑将赵瑞送上车,皇宫里面还是有一些晚上值班的官员的,不过大冷天的,他们一般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果然是帝王专做,车里温暖如春,厚厚的毯子铺满了整个车厢,连坐榻都用绸缎包裹的严实,四周也是用厚厚帘子遮挡,保暖的很。 张方用车将赵瑞送到武德殿,护卫们迅速守卫周边,赵瑞到来的侍候,宫女赶紧迎了进来, “大王稍待,王妃娘娘正在沐浴。“ 赵瑞在她的侍候下脱去大氅,转身进了偏殿,这里杨妃正在沐浴,一个大木桶里,杨妃闭目躺在那里,贴身几个宫女正在清洗,旁边丫鬟们正在根据水温随时加水,还有捧着肥皂,毛巾、茶水的。 赵瑞走了进来,这些人并没有慌乱,赵瑞来到桶边,促狭地将一个宫女让在一边,便接手搓了起来,杨妃感受到不一样,这宫女怎么不好好清洗,老是在自己的胸前比划,睁眼一看是赵瑞,哭笑不得, “你怎么混进来了?” “娘娘沐浴,我这不是来侍候么?” 一句话惹得杨妃忍俊不禁,被热气蒸的红红脸上更加嫣红,旁边的宫女也都抿着嘴忍住差点笑出来,赵瑞一张手,两个宫女便上来将他衣服褪去,杨妃还想拒绝,赵瑞已经下到木桶里,挨着杨妃坐下,两只手不老实的动作起来。 年轻人火气大,洗着洗着就不自觉挺立起来,轻轻将杨妃按向浴桶边,杨妃双眼含春,春情无边,尽管没有这样的经历,也知道赵瑞要干什么,心里羞恼,又觉得刺激无比,两个宫女扶着,又在浴桶边缘垫上毛巾,婉转承受。 池中香艳的场景渐歇,辗转回到卧室榻上,又是一室春色无边。室内杨妃高亢的呻吟声不曾间断,在大厅站岗的张方来回踱步,以后还是要让那个叫林峰的内侍过来服侍才行,自己可不受这罪了。 跟他一样受罪的还有肖继业,躲在一个偏房里面,冻得直哆嗦,刚才忘了多穿点,又不敢点火取暖,两脚被冻得麻木,还不敢跺脚,尽管附上安排了好几拨锦衣卫暗卫,为了防止意外,这里肖继业没有安排别人,而是自己亲自盯着这里,这里可以看到赵瑞书房,旁边就是卧室,纪娘子和两个丫鬟就住在主卧室的侧房里,不能大意了。 黑暗中的肖继业紧紧盯着外面,一刻不敢松懈,从落魄的一无是处,到现在的身居高位,尽管自己品级不高,可是那些大员们现在那个看到自己不喊一声肖先生,熟悉的将士也是喊老肖。想想当初在洛阳也是这样的天气,一家人差点冻饿而死,除了自己全部病倒。不是大王给了银钱,哪有现在这般生活? 儿子今天吃菜竟然还不吃肥肉,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要是大王出了事,或者失败了,自己这一家别说吃肉,连草根都吃不上,能活着就是邀天之幸了。 第236章 鱼儿咬钩了 肖继业正想着,一道娇小灵活的身影,挨着墙壁慢慢靠近书房,肖继业连大气都不敢喘,屏住呼吸,惨白的月光下,来人很是谨慎,靠着墙根慢慢移动,来到书房下面,并没有去开门,而是从窗口伸进去一把匕首,慢慢挑开窗户,一点点打开,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肖继业心中发冷,这明显是个训练有素的人,没想到府里竟然潜藏这么个人,幸好他的任务是窃取情报,要是刺杀,猛然间发动,老孟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反应过来。 这次事后,一定要将这事反映给林娘子,府里的人都要审查一遍。肖继业还在心念转动,那人影已经轻巧翻身进了书房,一点微弱的光亮传来,几息之后便熄灭了,人影翻出窗外,落地悄无声息,转身将窗户关上,慢慢离开。 肖继业等了一会,没有了动静,才轻巧走出院子,回到外院自己的公房,不一会三个人影便来到房间内。 “报告指挥使,那人影就是侍女冬雪,现在已经回到房内休息。“ “好,不要惊动她,明天沿途安排好人手,看她向谁汇报,得到信息的人如何传递信息,我们一定要挖出这条线,还有府里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同伙,你们注意盯着。“ 鱼儿上钩了,肖继业不敢怠慢,直接带着人来到皇城,张方在客厅休息,听到汇报肖继业叫门,不敢怠慢,肖继业是大帅的密探,这一点张方是知道的,当初在宫内安排人手的时候,肖继业就奉命找过他,怎么办? 张方让人放肖继业进来,肖继业进来后才发现张方就在武德殿大厅坐着呢, “张将军,大王呢?” 张方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茶水, “事情紧急么?急得话再喊,不急的话,等着吧。正好你来了,陪我说说话解闷吧。” 肖继业一愣,看看张方,又看看武德殿,不由苦笑,自己白天打扰了赵瑞,晚上再来喊,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大王让我有事随时汇报,不过倒也不是那么急,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一起等着吧。” “张方看看天色,招呼肖继业来到偏殿,两人搞了点酒菜,边吃边聊,熬过一夜。 赵瑞天还没亮就被杨妃推醒,迷迷糊糊的伸手抓住了杨妃的胸前的伟岸,感受手里的滑腻,就是不愿意起来, “赶紧起来了,再晚宫人们都起来,看见就不好了。” 赵瑞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见也不怕,谁敢胡说?” 翻身将杨妃压在身下,却被杨妃推起来,“别闹了,晚上你想咋样都行,现在快起来。” 赵瑞迷迷瞪瞪起床,洗漱完毕一出门,就见张方和肖继业都在。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肖继业赶忙跟上, “大王,昨晚冬雪在子时时分,潜入了您的书房,我已安排人手今天会全程跟踪,找到她的整条线。” “嗯,告诉他们,抓不住整条线也没关系,不能打草惊蛇,要确保她能将消息传递出去才行。” 赵瑞准备使坏,秦怀玉却如芒在背,因为他正在殿内值班,李世民将手下大将和谋士全部找来, “城内传出消息,赵瑞今晚会偷袭我军营地,” 李世民把赵瑞的计划说出来,“大家如何应对?” “太子殿下,这消息可靠么?” “绝对可靠。”长孙无忌回答。 杜如晦还是习惯性地敲击桌子,“赵瑞一共四路大军出城,即说明了攻击方向,明确目标,又不做具体作战时各队伍要怎么打,给带队将领临机发挥空间。这的确是赵瑞的风格。这四路大军一个突袭,搞不好我军就会像突厥一样被打散击溃。” 西内苑太小了,不好展开,赵瑞的单兵和团队能力太强,有心冲击西内苑的话,那里的队伍绝对抵挡不住,李渊在西内苑就危险了。 “殿下,是不是派人进攻弘义宫,将太子妃和世子等人接回来。“ 弘义宫紧挨着西内苑,赵瑞把李泰他们送过去,李世民又把他们送回来了。还居住在弘义宫,当初攻打北城的时候,李世民等人攻进西内苑就直接想着攻击皇城,弘义宫在自己手上和不在自己手上,区别不大。赵瑞也只是安排了几百人防御弘义宫,李世民想接她们走,估计不用打,直接去接就行了。何况赵瑞早就说过,随时可以将人带走。 “不能去接,要是现在去接,恐怕赵瑞会有所警觉,这人不能小瞧。但陛下等人在西内苑不安全,晚上先转移到大营来。“李世民拍着桌子一锤定音。 可是城东也有三路大军呢,众人纷纷提出建议, “殿下,阚陵是赵瑞心腹重臣,一直跟随赵瑞带领左屯卫,这次出击肯定是以阚棱为主,苏定方是后起之秀,这次也是他抓住颉利可汗,但毕竟时间短,赵瑞应该不会让他当主力,冯立的队伍最弱,我建议我们以两路人马拖住苏定方和阚陵,现将所有人马埋伏在冯立的进攻路线上,争取最短时间剿灭冯立部,再消灭苏定方部。“ “至于阚棱所部,这就要看机缘了,如是可行,将他们吃掉一部分也行。“ 众人纷纷点头,房玄龄的计策可行性非常高,以有心算无心,集中力量打掉冯立,逐个击破。要是最后能咬掉阚陵的部队一块肉,那就更好了。 “只是我们要有两只人马一定要将苏定方和阚陵拖住才行,尽量不和他缠斗,以骚扰拖延为目的,让其不要救援冯立就行,谢叔方在洛阳被杀,这次我们要是干掉冯立,再派些人到长安散布谣言,赵瑞故意是在排除异己,以后除了赵瑞的本部人马,谁还敢跟着他?“长孙无忌的确是恨极了赵瑞,咬牙切齿的神情连程咬金都不由自主离他远点。 李世民大大小小的战阵经历无数次了,知道这样算计对方的机会不多, “晚上我和叔宝拖住中路阚陵,知节,你拖住北路苏定方,其余人马埋伏在冯立的南路,争取尽快速度击杀冯立,吃掉冯立的两万人马。“ “殿下,您居中调度,我单独截住阚陵就行。“ “叔宝,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本事我不如你,但我也不是文弱书生,驰骋疆场无数回了,这次我们争取一战消灭赵瑞大部分人马,人人都要奋勇争先,我也不能例外。阚棱所部战斗力强悍,要想让他不去救援其他,只有以我本人为诱饵才行,你不要劝了。“ 众人又计议一番,长孙无忌提醒道, “明天晚上大家注意,要将战马耳朵堵上,可惜,我们只打听到赵瑞有一种武器,可以发出很大声响,并将周围的人蹦出去,而且里面很多碎片能伤人,但具体是啥却不知道,突厥很多人就是战马受惊控制不住,队伍变得散乱不堪,最后被赵瑞的人马追上屠杀的。“ 第237章 被耍了 长孙无忌等人自以为得计,将埋伏阻击战术安排妥当,全军提前轮班休息一下,在晚上的时候,转移了李渊等人,只等晚上赵瑞偷袭。子时刚过,西内苑便传来喊杀之声,赵恒带着人马从皇城几个城门同时冲进西内苑,西内苑是刘师立的部队驻守,尽管赵恒的兵员素质和装备都是优于刘师立的,但西内苑全是建筑物,亭台楼阁,水榭栏杆,刘师立依托有利地势,对赵恒的队伍进行有效阻击。 与此同时,东城三个城门大开,三只军队像是黑色巨龙冲破黑暗,正在缓慢接近李世民的大营,在营门口火光的映射下,箭楼上的士兵已经清晰可见,李世民紧握马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人影攒动,阚棱的军队已经到了离大营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这时候一阵马蹄声响,从后面几个骑士冲了上来,对着阚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阚棱的队伍开始停下,对着大营指指点点,片刻之后,整个军队竟然转身退走,李世民目瞪口呆,当其他两条战线同样的情况传回来后,李世民知道今天的伏击没有机会了。 匆匆赶回来的众人聚在大帐里,李世民捶着桌子, “赵瑞用兵,果然不同,他们只是发现我们大营的准备了,迅速撤走。可惜了这次机会。” 房玄龄沉思片刻,“三路大军接近我军营寨,都是被赶来的骑士叫停,这不是他们自己发现我们有埋伏的,应该是赵瑞喊停的,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众人一时间陷入沉思,长孙无忌很是恼火,这次通过内线得到消息,却没有成功埋伏到赵瑞,那赵瑞聪明的很,两次偷袭都没有成功,势必做出调查,自己的这条内线恐怕难保了。 刘师立抵挡住赵恒的袭击,但毕竟差距太大了,人数、兵员素质和装备被全面压制,地利的优势逐渐被消耗掉,只能带领剩余的队伍转回大营,刚到大营,发现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刘师立不知道怎么回事,求见李世民之后,才知道赵瑞出城的三路大军来了根本没打,就回去了。 刘师立也是暗自捶一下自己的手掌,西内苑丢了,还没有抓到机会,吃掉赵瑞部分兵力,这以后就不好找机会了。毕竟赵瑞的战术指挥能力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杜如晦看到刘师立进来,眼神闪动,叹了口气,习惯性敲敲桌面, “我知道了,我们都以为万无一失,算计好了,也埋伏好了,可是西内苑战事一起,我军大营仍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竟然连援军都不派,按赵瑞推论,陛下还在西内苑,我们必定会前往救援,将陛下带回来,现在我们没有动静,也不增援,以赵瑞的聪明才智,岂会不知道有埋伏。所以才紧急叫停。” 众人这才缓过来,纷纷点头,的确,对于李世民来说,还不是放弃李渊的时候,西内苑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城东大营竟然一点援军不派,也没有任何武装的动静,绝对是诡异的,赵瑞谨慎,偷袭突厥失败,这次遇到这样情况,肯定会放弃袭击。众人没想到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当初只顾着算计如何伏击赵瑞,竟然没有将被偷袭后大营的实际状态给忘了。 众人有点懊悔,不过既然找出原因了,那也就好了,说明了大家和赵瑞差距还不大,要是一帮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发现的,那对众人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连人家的部署都看不懂,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现在损失一个西内苑而已,损失倒是不大。 李世民下令各营士兵回去休息,和众人军帐中商议下一步军略,沉闷的马蹄声再次打破平静,众人大吃一惊,斥候来报,长安城三路大军朝大营袭来,众人赶紧出门,各自回营准备迎战,但三路大军依然到了大营门口,看着静悄悄的大营,并没有突进,而是待了片刻之后转身就走,李世民等人不知道赵瑞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秦琼却侧耳听了一下, “殿下,情报上说,赵瑞三路大军,每路两万人马,但这蹄声不像啊,应该只有几千人而已。” 等到其余两路主将赶过来,众人才明白这是被赵瑞耍了,军帐中,李世民气的将宝剑砍在案几上,大家一阵气馁,要说第一次来人,大家屏住呼吸高度集中,没发现问题,这次全都发现了,三路大军,每路不过几千人而已,联想第一次赵瑞大军及时转头就撤,肯定也是没有两万人,在这种地方,两万人和五千人差距太大了。 长孙无忌羞愧万分,很明显自己的情报出了问题,在城里的内线被赵瑞发现了,人家就是拿城东大营耍着玩,还成功夺回了西内苑。 “殿下,不必担心,赵瑞的聪明大家都是知道的,一旦被他知道一点端倪,能推断出来很多事,突袭突厥营地失败这么大的事,赵瑞怎么可能不查,怎么还会发生第二次这样的错误?我们这群人这次失败就是败在对赵瑞竟然还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啊。” 李世民也回过味来,转身将宝剑收起, “玄龄,你和赵瑞接触最多,你觉得呢?” 房玄龄捋着胡须,却朝着长孙无忌问道,“你的情报具体内容是什么?怎么写的,能说说么?”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伸手在袖口里掏出情报,只见情报上画出四路大军进攻方向,包括主将姓名和队伍数量,下面是进攻时间。房玄龄拿过情报仔细看了看。 “殿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情报肯定是假的,或者说是赵瑞拿来迷惑我们的,我们都太想赢了,想着战胜赵瑞,连最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来。刚才我们已经分析过,西内苑战事一起,我军必定救援,可是赵瑞的战术上就然没有针对援军的准备,这就有问题了。可是我们一心想着埋伏赵瑞,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问题是赵瑞制定这个计划就是仅仅为了收复西内苑?以赵瑞的能力,又得到可以迷惑我军的内线情报人员,如果只是这个目的是不是太浪费了,难道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他已经发现我们的内线和计划了?赵瑞不会干这种无关痛痒的事,他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第238章 疲军之计 在场的都是宿将,经历过无数次战阵,听了房玄龄的分析都点头认可,要是他们在战场上有这好事,肯定会将这个优势发挥到最大,获取最大利益,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只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西内苑呢,张公谨思索一下,站起来, “殿下,会不会疲军之策,现在已经是寅时,我军为了埋伏,已经一晚上没有休息了,刚才休息了被临时叫了起来,士卒们更是疲惫,若是赵瑞过一会再来一次,我们等于一晚上不得休息,而且士卒们高度紧张,会更加劳累。赵瑞趁卯时偷袭我军的话,我们将会更加被动。“ 李世民点点头,赶紧调整战术安排将士们轮换休息。果然卯时刚过,长安城再次三路大军出发,来到大营前晃悠一阵回去了,李世民和几位心腹大将一夜没睡,直到天光大亮,终于熬过了这一夜。 由于这是情报出了问题的原因,长孙无忌很是懊悔,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李世民知道这种事不能怪他, “大家已经尽力了,这肯定是赵瑞在袭击突厥大营失败之后发现了他们,故意给他们散布的假消息,不过这些内线既已经被发现,赶紧断了,千万不要让其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的。“ 众人各自散开准备回营休息,杜如晦身体不好,一夜的煎熬早已经困顿不堪,被刚升起的太阳刺的眼睛睁不开,刚想上马,却心底猛然惊惧, “殿下,不好,若是此时赵瑞前来攻击,就麻烦了“。 李世民和众将激灵打个冷战,大家守了一夜,一个个疲惫不堪,士卒们更是一晚上没睡,且高度紧张,现在刚刚睡下没多久,这个时候被叫起来,可以说是浑身最不得劲的时候。赵瑞要是抓住这个时机前来袭击,那整个军队的战力将大打折扣。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几名斥候从远处跑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 “太子殿下,长安城三路大军向我们袭来,已经不足五里,每路至少两万人,中路不低于三万大军。“ 众人这时候已经可以听到远处雷鸣般的马蹄声响。李世民顿时脸色铁青,搞了半天人家给自己来了一晚上的惊弓之鸟,现在终于把箭搭在弓弦上了。 众人纷纷上马回营准备战斗,昨晚的排兵布阵早已经没用了,李世民让程咬金带人阻击苏定方、张公谨带人阻击冯立,自己则带着剩余人挡住中路。 阚棱带着三万人马一路奔袭到李世民大营,这一次再也不是假的了,到了大营门口,几千士兵一个转弯顺着大营栅栏开始射箭,李世民本来依托栅栏步兵准备消耗阚陵的速度,可是这群分出来的骑士,每人一把弩箭对着步兵开始猛烈射击,李世民大营内顿时倒下一片,两轮过后,阻在栅栏边的步兵便抵抗不住,转身逃回,几百个手持陌刀的士兵在骑兵的掩护下,来到栅栏边上,挑开栅栏,阚棱的骑兵便一拥而入。 李世民和秦琼、张亮、长孙顺德等人迅速顶上,带领骑兵死死抗住阚陵部,李世民盯着阚陵,擒贼先擒王,这支部队是以阚陵为主,阚棱是赵瑞左膀右臂,要是能留下阚陵,那就算是赢了。 “诸位,阚陵在那边,随我冲锋。“ 阚陵也在盯着李世民呢,他知道赵瑞对李世民的能力相当看重,本来就想法将李世民留在长安城下,要是自己这次能消灭李世民那将给赵瑞带来巨大收益。 “钱顺将军,看到李世民了么?我现在组成锋矢箭头冲阵,他们肯定会冲着我来,能不能拿下李世民,就看你的了。“ 阚棱说话振臂高呼,“左屯卫,锋矢阵,随我冲杀。“ 手下亲卫和骑在马上的重甲兵迅速集结,朝着李世民的方向冲了过来。李世民等人正中下怀,三四百米的距离,互相冲锋,尽管道路上到处都是缠斗在一起的士兵,但也快便接近了,阚陵拿起弓箭抬手就射向李世民,被旁边的秦琼挑飞,阚棱手下的弩箭却奋力朝着李世民方向招呼,被李世民的亲卫用盾牌挡住,两军交错,阚棱故意朝着一边闪过去,秦琼一直盯着阚棱,一槊便横扫过来,阚陵举起大刀迎击,两匹马不由各自后退,阚陵被震得双臂发麻。 作为赵瑞手下第一猛将,阚陵一直没遇到过敌手,他也知道秦琼得厉害,但他对自己得力量很有信心,没想到秦琼比自己力量还大,好在自己不需要和他缠斗,不然今天还真讨不到好。 李世民和张亮等人,看到秦琼击退阚陵,士气大振,纷纷向前,就在这时,李世民突然扫到阚陵队伍中几个人,拿着一个冒着烟的陶罐扔了过来,心中警觉,拨马就走,并招呼张亮等人快速离开,战马刚跃出去不足三十米远,一声恐怖的巨响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几声巨响接连响起,一股股热浪从身后涌来,李世民差点从马上被掀下来,好在趴在马上,但战马也已经受惊,向前乱窜。 李世民双腿夹紧,双手死命回拉,才将战马控制住,转身一看,原本密集的战阵,中间多出了几个窟窿,中间倒着无数尸体,有的更是被炸成碎片,惨不忍睹,跟在自己身边的长孙顺德,因为走的慢了一些,现在已经看不见了,他的战马断了两条后腿,腹腔内的内脏都流了一地。 秦琼果断护着李世民后退,但此时队伍已经被炸的晕头转向了,士兵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很多人都吓傻了一样呆在原地,任由左屯卫从旁边经过,唐刀在脖子上一抹,尸体便摔倒在地。 李世民一后撤,引起连锁反应,反应过来的士兵跟着后撤,阚陵带着左屯卫随后掩杀,好在李世民中军有十来万大军,后撤一里左右,终于再次稳住阵脚,阚棱哪里给他站住阵脚的机会,三万大军分成六路,在李世民的大营里面多点开花,爆炸声音此起彼伏,刚刚落下的阵型就再次被阚棱打乱。 李世民万分憋屈,几个人再次组成的锋矢箭头向着阚棱冲击,可是还没到跟前就被炸的人仰马翻,这种不对等的打击,让李世民万分沮丧,只有人家打你的份,你打不了别人,不抵抗吧,那就被阚棱冲散追杀,集中抵抗就被人家一通乱炸。 李世民正在恼火,自家后阵又是一阵骚乱,李世民赶紧派人查问,后阵竟然被突厥铁骑攻破,目前正在朝向这边突袭,李世民等人惊住了,哪里来的突厥骑兵? 旁边的长孙无忌大叫,“定是赵瑞袭击突厥大营抓的突厥俘虏收编的。“ 第239章 败退 这个时候就算是知道有什么用呢,李世民怒火中烧,带着手下骑兵再次朝着阚棱冲去,被秦琼和张亮死死拖住,李世民集合所有骑兵转身。段志玄、李神通和李道宗等人策马带着步兵方阵阻击阚陵,李世民和秦琼才转身带着骑兵到阵后阻击突厥,李世绩带着护卫在整顿混乱的队伍。 阿史那思摩被赵瑞俘虏后一直被关押在长安,前几天却被赵瑞放了出来,当阿史那思摩听说赵瑞已经斩杀了颉利可汗之后,脑袋低的快到裤裆里面了,阚陵和苏定方生怕他会对赵瑞有所不敬,甚至是危害,因为赵瑞将阿史那思摩松绑之后,就很轻松走到他跟前。 “阿史那思摩,我不但杀了颉利可汗,还俘虏了不少突厥人,我不想屠杀他们,所以希望你来做这个突厥可汗,听命于我,愿意,你就自由了,可以做这个突厥可汗,不愿意,就自杀吧。“ 说完,赵瑞抽出自己携带的唐刀,扔在阿史那思摩的脚下。阚陵和苏定方眼睛睁得老大,手已经放在腰上,生怕阿史那思摩有什么不妥当的动作。谁知道,阿史那思摩连看都没看,直接跪在地上,亲吻赵瑞的靴子, “我愿意投降,愿意做您的奴仆,永世听从您的吩咐。“ 说完,阿史那思摩跪行两步,捡起赵瑞的刀,捧过头顶。 赵瑞接过刀,“城西还有几万的突厥人,他们现在是你部下了,去带领他们吧,哪里还有大批牛羊做你们的口粮,好好整顿队伍,等我的命令。“ 赵瑞收服阿史那思摩很简单,这其实和突厥服从强者的观念有关,阿史那思摩几次和赵瑞相遇,都是以失败告终,最终被俘虏,早就没有了面对赵瑞的勇气,现在就连突厥可汗都被赵瑞斩杀了,这更是加深了赵瑞在阿史那思摩心中的地位。现在赵瑞愿意接纳他,对他来讲更是天大的荣耀一般。 现在他带着四万突厥骑兵,从李世民后营杀来,片刻便将李世民的营地击穿,这里是李世民的粮草重地,尽管也有士兵把手,但根本不是四万突厥的对手,不过根据赵瑞的吩咐不要火烧粮草,阿史那思摩还是放过这里,继续往大营中部攻击。 李世民和秦琼刚刚转过来准备去抵御突厥,程咬金部被苏定方攻破,人马溃散。程咬金和刘弘基带着四万大军抵住苏定方,双方战事胶着,陈咬金和刘弘基左右冲杀比较顺利,苏定方此时还没有后期那么厉害,刚带着两万人马,对于程咬金这种战场宿将临场指挥能力还是差上一些的,再加上刘弘基的几千骑兵,苏定方一时之间被包围在中间不能动弹。 但苏定方有外挂啊,一看被程咬金等人包围,迅速朝着一个方向冲击,顺带着将手中炸药扔了出去,本来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就被撕开一个口子,程咬金见状赶紧指挥军队追上,准备再次包围,不想苏定方转身朝着他的方向冲击过来,程咬金提着马槊迎面顶住,快到跟前的时候程咬金神使鬼差的向着侧翼冲去,这一次错开为他争取了一条命,身后没有跟上来的步兵,被苏定方炸的七零八落。 论指挥能力,程咬金和刘弘基几次都将苏定方包围,但总是被苏东方冲破,几次下来,苏定方人马不减少,程咬金的步兵实在是跟不上了,等到苏定方反过来冲锋的时候,程咬金郁闷地发现自己的步兵已经拖拖拉拉组不成严密的防线了,即使一些地方组织好防线也很快被苏定方捅破。 也只能说唐军还是耐苦战的,步兵在这样不对等的条件下,愣是合围了苏定方三四回才被击溃,反而比骑兵的忍耐力更强一些。 程咬金见势不妙,让人汇报给李世民,这边顶不住了,自己和刘弘基带着骑兵节节抵抗,边打边退向中军大营。 李世民看着溃散过来的军队,往南边看了看,发现张公谨那边情况差不多,也在慢慢地往中路溃退下来。 “太子殿下,撤吧。“长孙无忌无比艰难的吞口唾沫,开口涩声劝导, 岑文本反出长安,来到李世民大营,眼看四十万大军在赵瑞的攻势下土崩瓦解,颉利可汗的人头都不在肩膀上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策马来到李世民旁边, “殿下,撤吧,我尽管不服赵瑞,但他曾经有句话,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两存,只要殿下还在,我们总有一天能杀回来的。” 李世民绝望地看看周围,知道自己必须下决断了,于是派出卫队告知各路向中军靠拢,开始收缩兵力,周边士兵尽一切可能将身边障碍物堆积在前面,藉以阻挡阚陵等人军队。 李世民收缩兵力,南北两路开始回退。 阚陵和苏定方,冯立带着部队紧紧跟在后面追赶,程咬金带着收拢的步兵眼看着要被苏定方咬紧,斜刺里出现一队人马,马上将军一身劲装,带着骑兵冲击过来。 苏定方准备迎上,却发现为首的正是平阳公主,平阳公主带着丘行恭几千人瞬间阻断了苏定方冲击程咬金的阵型。 苏定方看了平阳公主,缓缓勒住战马,眼见着程咬金等人进入到李世民大营之中,平阳公主出现在两军阵前,不但苏定方,就连阚陵也不再用火器攻击了,很快两军之间竟然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停止了纷争。阚陵和苏定方都在太原待过,知道平阳公主在赵瑞心中的分量,冯立尽管不在太原,但他知道,赵瑞曾多希望平阳公主能到长安。 两军竟然以这样的姿态停止了战斗,阚棱等人已经聚在一起,阿史那思摩在冲阵中遇到冯立,也从南面跟着冯立一起过来,共同面对着李世民的阵营。趁此功夫李世民和李世绩等人终于将步兵再次整理成队列,列好防御阵型。 “阚将军,怎么办?” 望着顶在李世民阵前的平阳公主,苏定方很是无奈。 大军继续冲击,肯定会再次使用到火器,要是伤了公主,怎么办? 第240章 洛阳也没有保住 阚棱一挥手,手下护卫迅速向着长安城飞奔,赵瑞在春明门得到消息也是无奈,平阳公主最后会选择李世民和李家江山,这一点赵瑞是想到了的,但事情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赵瑞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在赵恒和王穆的护卫下,赵瑞终于来到军阵之前,当赵字大旗从后面一路来到军阵之前的时候,李世民等人就发现了,他们也知道赵瑞来了。 平阳公主将长枪交给护卫,同时将腰中宝剑也解了下来,策马向赵瑞军中驶来,赵瑞踢了一下战马,缓步向前,两人相距二十米的时候,平原阳公主停了下来,赵瑞却继续向前走,差不多十来米的样子, 平阳公主抬起手,“符信,不要向前了。我怕忍不住,把你捉回去了。” 赵瑞便站着不动了,两个人静静站在场地中间,整个战场也是鸦雀无声 “符信,能放他走么?” 看着赵瑞点头,平阳公主微微一笑, “什么条件?” 赵瑞摇头。 “符信,这次一别,以后就是敌非友,你保重吧。” 平阳公主策马回转。赵瑞静静看着平阳公主回归队伍。转身来到队伍里, 李世民的队伍开始缓步后撤,大军撤离,速度很慢,赵瑞看着李世民的队伍拔营起寨,招了招手,阚棱等人顿时围了上来, “苏定方,你带着人马,与阿史那思摩即刻出发,拿下洛阳。占领洛阳后,苏定方镇守洛阳,阿史那思摩,你协助苏定方拿下洛阳之后,即刻返回云中,收拢突厥。“ 苏定方抱拳行礼,转身离开,阿史那思摩则下马给赵瑞磕了头,骑上战马带着突厥大队人马跟着苏定方的队伍去了。 阚棱等人打扫战场,这一次冲击李世民大营,包围俘虏了不少将士,这要好好甄别,都是汉人,本身也没有什么仇怨,都是征召的府兵而已。 赵瑞在冯立的护卫下巡视整个战场,阚棱的侍卫突然跑了过来, “大王,阚棱将军在前面找到了杜如晦。“ 赵瑞顿时惊喜起来,这算得上自己俘虏的最大收获了,策马赶了过去。杜如晦面色灰白,本来身体不好,又加上这些天的劳顿,便在阚陵队伍的冲击下,没有跟上中军部队,被护卫们守护着落在阚棱等人包围圈,战事一停,身边的很多士兵陆续开始投降,杜如晦就暴露了。 杜如晦坐在地上,苍白的脸色看向赵瑞,他知道赵瑞对他比较看重,当初还让房玄龄带话给他,只要返回长安,兵部尚书的职务是自己的,可现在自己不是反正过去的,而是被俘虏,难免还是忐忑不安,要知道,张士贵被俘,全家都没有了。 不过自己弟弟在赵瑞手下颇受重用,应该可以护住家人。 赵瑞下马几步走上前,将杜如晦搀扶起来, “来人,将杜先生送到左屯卫大营,请孙神医好生治疗。” 杜如晦手一抖,“大王,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我追随太子多年,难以割舍。此次被俘杀剐存留,任凭处置,只是家人无辜,望大王手下留情,放他们一马。” “杜先生说的哪里话?我曾经说过,只要你来,兵部尚书的位置给你留着,这话至今有效,先生先去治疗伤兵,身体痊愈之后我们再谈。” 城里早已经来了很多马车,将伤兵送回大营治疗,几个士兵扶着杜如晦送上马车,将他送回长安城。 即便杜如晦对李世民无比忠诚,此时也不禁感慨万分。更何况历史上这些人都是择主而侍,一展心中抱负罢了。 大军收拾了一天的战场,李世民已经退到渭南,二十万大军现在剩下十二万人马,好在骑兵不少,军帐之内,众人都没有说话,刚才大家还在争吵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军接下来退到哪里的问题。 长孙无忌和宇文士及还想着退到洛阳坚守,毕竟洛阳是除了长安之外的大城,而且里面有皇宫,李世民可以在这里称帝,再加上他卡在江南与长安的交通要道上,可以阻断江南和长安方面的联系,放弃洛阳,那不仅仅是放弃洛阳一地,而是放弃了整个江淮和南方。 房玄龄等人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赵瑞大胜之后不可能让我们待在洛阳,若是我们不走的话,绝对会继续被打击报复。现在长安一战,天下纷纷扰扰,无论是长安还是我们对地方政权的掌控力已经虚弱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江淮的箫璟已经在扬州招兵买马,许玄彻占据长沙,万瓒窃据荆州,当年他们被赵郡王打败之后,潜逃民间,现在又出来搅动风雨。赵瑞绝不会让他们继续掌控地方,形成割据势力。我们应该回到山东,让赵瑞去解决这些割据势力,给我们自己发展换取时间。” “离开洛阳,我们没法发展,山东地区一片平原,几乎无险可守,非常有利赵瑞的骑兵活动,若是没有江淮钱粮,我们根本无法养活这么多的军队。我们要是阻在洛阳,江淮地方钱粮就会为我所有,即使我们拿不到,长安更是拿不到,赵瑞也不要想着发展,我们难道等着赵瑞平定天下之后,再以整个天下的势力攻伐我们,到那时我们更加被动了。” 两方各执一词,最后还是李世民拍板,不能轻易放弃洛阳,放弃洛阳不仅仅是钱粮人口的问题,还是天下影响的问题,李世民上一次就被赵瑞从洛阳赶走,这次签了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公主都要送出去两个,才换来突厥的帮忙,当然随着颉利可汗的被杀,很多条件也都实现不了了,但天下舆情还是对李世民万分不利,这次要是在放弃洛阳,谁还能相信李世民能卷土重来? 可是李世民等人跟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军过了潼关,前往函谷关的路上,就收到了洛阳失守的消息,赵瑞派遣苏定方和阿史那思摩炸毁城门已经攻入洛阳城,温大雅等人被俘,这对李世民一系是个巨大的打击,长安城没有攻下,洛阳城又丢失了。为了避免被赵瑞两面夹击,李世民不得不加快行军速度。 第241章 下江南 李世民败退,整个大唐似乎一下子点燃了火药桶,好几处都爆发了割据势力,长安朝堂之上,赵瑞依旧端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以往大朝会众人还需要拜见皇帝,现在这个环节省去了,所有的工作都向着赵瑞汇报。 今天的朝会有点特别,因为没有等大家汇报工作,赵瑞却率先开口了, “各位,秦王败退山东,现在已经行进到相州地区,洛阳也早在我们控制之中,但江南和两湖却发生割据势力,为此我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这些势力,以免地方上被破坏,我决定尽量在年前解决掉这些意图割据的势力,打通朝廷和江淮、江南、两湖地区的联系,明日我会率领三万骑兵南下,武安县公率领右武侯卫进击两湖,请各位恪守本职,万勿懈怠。” 众人点头称是,不过杨恭仁还是站了出来, “大王,江都箫璟不过临时组织了五万人马,大王遣一将军便可一战而平,何必亲征呢?” 苏定方在洛阳、薛万彻去两湖,赵瑞再去江南,长安势必兵力空虚,尽管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了威胁,但杨恭仁还是担心,王珪等人也站出来相劝, 赵瑞笑道, “我知道你们担心,不过这次江南我需要快速平定,我还要走一趟洛阳,洛阳留守温大雅现在拨乱反正,弃暗投明,我也要去一趟,另外,江淮地区我还是要巡查一下的,总之我带领骑兵会尽快,争取年前赶回来。这些天就辛苦各位了。” “第二件事,明年,朝廷举行科举考试,此事由礼部统筹,年前要制定出详细方案来。等我回来审议后下发各州县。” “第三件事,由兵部给李靖发文,突厥突利可汗已经撤退,让他即日班师回朝,“ “第四件事,由三省会同兵部厘定今年军功奖励和爵位。明年开年朝会上颁布。” 这是大好事,长安城被围,只要这段时间恪尽职守的官员肯定都会有奖励,说不定还有爵位,可以说朝中很多人都开始兴奋起来,今年几次大战,赵瑞的草原之行,洛阳之战,包括长安守卫战,这些功劳都没有赏赐呢。李世民带走了好几个卫的大将军,现在肯定会重建,那这些到时候都是职位,可以说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赵瑞不管具体那么多事,留下冯立、赵恒守卫京城,张方继续守着皇城。便开始了南下江淮。 赵瑞行军速度很快,两万先遣骑兵在阚陵的带领下已经出发,赵瑞带着一万人顺道去了一趟洛阳,洛阳的温大雅是老熟人了,看到赵瑞到来,和苏定方一起出城迎接,两人不胜唏嘘,温大雅不好意思说道, “承蒙大王不弃,让我再次回归,下官铭感五内,当以死相报。“赵瑞上前伸手将温大雅扶起, “我和彦宏先生有缘,我第一次出镇洛阳就是和你共事,以后也会一样。“ 赵瑞在洛阳并没有耽搁时间,就在温大雅和苏定方的陪同下巡视了一番城防就带兵南下。这次出征一是宣扬武力,打通江南钱粮之地和长安的通道,二也是最快时间打掉割据势力,给另外一些蠢蠢欲动的人警醒。长安被围困期间,道路阻隔,很多州县的钱粮运不到长安,或被李世民劫走,甚至很多州县也趁着这个机会根本就没有打算上缴赋税。 赵瑞的骑兵一来,各州县一下子一下动了起来,大军过境之时,纷纷前来拜见赵瑞,粮草更是及时供应不敢掺一点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就是服从赵瑞领导了。既然这样,赵瑞也就不再难为他们。 大军抵达江都的时候,箫璟更是吓坏了,他没想到是赵瑞亲自带人南下,刚刚组织的五万军队顿时作鸟兽散了,箫璟很是惶恐,他是西梁后裔,孝明帝的儿子和箫瑀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此时也是乱了方寸,想找箫瑀求救可是箫瑀被李世民带去山东了,而且手上现在也没有职权。 箫璟赶紧趁赵瑞还没进攻,将全家从江都宫中搬出来,家眷们匆匆忙忙往外走,箫璟猛然发现几个侍女正扶着一位姑娘朝外走,箫璟眉头一皱,心生一计,赶紧朝前走了几步, “月仙,此时只有你能就全家性命了。“ 这姑娘就是箫月仙,不是箫璟家人,但也是家族中晚辈,她本是箫铣的女儿,箫铣的曾祖父箫詧是箫璟的祖父,箫月仙是箫璟的侄孙女,自小便长得花容月貌,又因为出身大家,又是饱读诗书,箫铣叛乱称帝,被封为公主,箫铣被李渊杀害后,这唯一的女儿虽然有帝王血统,但谁敢娶呢?被兰陵萧氏收养在家中,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还没能找到夫家。 箫月仙转身看看箫璟, “叔祖父,我只是女儿家,哪有什么能力拯救家族?“箫月仙聪明绝顶,箫璟的话一出口,其实就知道无非是拿自己的血脉说事,去攀附权贵罢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要把自己嫁给谁。 箫璟微微笑道, “月仙,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时至今日仍未有人提亲,只是担心被朝廷得知,影响仕途罢了,不过这次前来江南的齐郡王赵瑞,他年轻有为,已经掌握半壁江山,你嫁给这样的才俊,肯定不算是辱没你吧,更何况那赵瑞诗词冠绝天下,你也是饱读诗书,也算是才子佳人。现在箫家大难临头,也只有这个办法试上一试了。“ 赵瑞在江都大营,大军刚刚安下营寨,护卫来报,兰陵县公箫璟来访。 赵瑞和阚棱相视一笑,这来到江南一仗还没打呢,听说江都的敌人跑光了,这箫璟倒是没跑,只是江都城门大开,未作防御,现在竟然跑来拜见,早先招兵买马想什么呢? 箫璟进入大营,看见雄壮威武、纪律严明的铁骑,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了,到了大帐之内,老老实实拱手施礼, “兰陵萧氏箫璟拜见大王。“ “兰陵县公,听说你纠集五万人想和我争一争这江南归属,怎么?这突然只身造访,是要学学古人单刀赴会?“ 箫璟被这句话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差一点直接趴在地上, “大王说笑了,下官哪里敢捋大王虎须,江淮之地是钱粮之地,鱼米之乡,秦王多次征集江南粮草,我们送往长安的钱粮也多次被他截获,下官不得已只能召集些人手自保,也好护送钱粮北上,幸亏大王军威强盛,击退叛逆,我等才能与长安有所联络,听说大王南下,这边就解散了护卫人手,请大王明鉴。“ 第242章 房遗直的担忧 赵瑞在江南没有费一兵一卒便将江南平定下来,三万多的骑兵在江淮大地耀武扬威驰骋了近半个月,万马奔腾的场面让各州县都在第一时间选择臣服。 齐州,房遗直和秦怀玉坐在一间酒楼上,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致说话,这次李世民攻伐长安,两人一开始都很担心,最后赵瑞击败突厥,两人又开始高兴,本以为最后会被赵瑞吞掉,没想到最后还是仅仅被击败,自己还是不能回到长安,房遗直最起码还回到长安一趟,秦怀玉一直待在李世民大帐当作护卫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两人意兴阑珊吃了饭,垂头丧气各自回去,外面早已经飘起大雪,路上行人少得可怜,房遗直骑在马上,整理一下披风拱手道, “怀玉哥哥,你先回去吧,你还有职衔呢,别误了事,我也回去了。“ “哪里有什么事,最近几天啥事也没有,不用值班“。 “为啥不用,我爹每天不是都要去州衙办公,这次战败,军队里面的事情可不少,一些士兵半路都潜逃了。听说安抚士卒都要花很多功夫。“ “我也不知道,反正太子和我爹还有程叔叔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在州衙聚会了,我爹有几天没回来了,估计是周边有的州县不靖,前往平定了吧。“ 房遗直转过马头,刚要离开,听到秦怀玉这么说, “那也有可能,我前两天听说洺州等地有人不满太子,当初杀了窦建德,更是屠杀了河北十数万人。估计是去平叛了,秦伯伯没跟你说么?“ “没有,这次很奇怪,以往我爹出征去哪里都会跟我说一声,这次我爹没跟我说去哪里,就说有事出门,让我别问,直接就出发了。” 房遗直骑在马上,瞬间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们是那么时候出发的?带走了多少人” “走了大概有四天了,应该是太子,我父亲,程叔叔、还有长孙无忌、张公瑾我也没看到了,至于军队,估摸着四五万人吧,具体多少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 房遗直焦急喊了一声,转身策马便走,秦怀玉不明所以,也只有策马跟上。 两人来到一条街上,此处临街两面都是一些酒楼和杂货铺面,十几万大军来到青州,总有一些人出来消遣,现在是中午,尽管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但依然有很多宾客。房遗直左右看了看,却闪身进了一家车马行。 房遗直整理一下仪容,迈进店门,店内伙计赶紧过来招呼, “你们掌柜的呢,让他来见我。” 一个高大的汉子出现在房遗直的面前,身材魁梧有力,只是断了一个胳膊,单手将房遗直请到一边,“参军,何事这么紧急?亲自过来。” “李大拴,少说屁话,拿纸笔来。” 李大拴看房遗直面色不好,知道有大事发生,赶紧取来纸笔,房遗直拿出一本书来,对着上面写写画画,一直写了十份,又用竹筒封好,盖上猪头钤印。 “李大拴,李世民几万骑兵大军不知去向,已经走了四天了,齐郡王带兵南下江南,据我们这里不过八百余里,骑兵全速前进不过几天光景就可抵达,我估计李世民可能对齐郡王不利,你现在把手上能撒出去的人,全部给我撒出去,沿途注意大军行踪,务必将密信送到郡王大营,沿途若是被李世民大军发现,毁信,自尽。” 李大拴当场就惊出一身冷汗,身为斥候退伍的他怎么不知道,失踪四天的骑兵大军此时可能已经快要到江南了。而自己这边才要出发。赶紧将手下人员叫来分派任务,自己却也紧紧抓着一个竹筒。 “参军请回,此地不可久留。这封信我亲自去送,保证完成任务。” 白茫茫的北方大地上,顿时有二十个黑影分成十组急速向南方飞奔。李大拴和江老四骑着马,身边还带了两匹马,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将自己捆在在马上,两人轮班休息,一刻不停歇向南追赶,因为在沿途已经发现了大批骑兵过境的踪迹,雪是很厚,但几万骑兵踩过去,早已经将雪踩进烂泥里。 四匹战马换乘沿着大军的痕迹南下,仅用两天半的时间就追到泗州,可是战马却在路上跑毙的三匹,现在两人骑着一匹战马,这匹战马也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李大拴跳下战马和江老四蹲在地上,用红肿的右手捏了一下地上泥水,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黑, “老四,这泥土刚被大军踩过,现在天色这么冷,刚刚开始上冻,估计大军过境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再往前走估计要被撞见了,我们得绕过去。“ “嗯,现在就是不知道大王军队在哪里,我们怎么办?” “这地方往东不远就大湖,大王不会走这边,我们往西,从西边绕过去。只是可惜这样战马就没法骑了,我们速度会慢上不少。” 两人牵着战马深一脚浅一脚的,一夜向西行进了三十多里,遇到一条南北大道,两人顺着大路向南又走了不到十来里,路西约莫半里地的样子有一个村落,李大拴让老四牵着马先行,自己顺着小路去村里打听一下,这个村不小,有个两三百户人家,李大拴就在村头一户人家打听明白,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过了沱河便可达到虹县。 转身出村时,只见大路上十几个骑士正在追逐江老四,江老四骑着战马开始向北逃窜,李大拴赶紧匍匐在雪地上,好在他们都是斥候出身,这样的风雪天气出门,习惯性穿的都是羊皮袄子,趴在雪地上,别人根本看不到。 战马奔波了两天,又大晚上行走了一夜,根本跑不动,转眼就被骑兵追上,江老四手持唐刀,劈翻了两个人后,被其他骑士击杀,看着他们带着江老四的尸体和马匹回转。李大拴才从雪地里爬起来,绕过村庄,从西面向南走。 泗州城外,李世民大军已经将此地包围的水泄不通,泗州城门早已经关闭,一个人也出不来,军帐之内李世民等人在烤着火,分析各方斥候带回来额情报。 第243章 狙杀斥候 “赵瑞此刻应该到了虹县,距离我们不过是六七十里,虹县三面环水,北面和东面是潼河,往南二十里是浍河,潼河和浍河在虹县东南交汇,恰恰只有西才有路,我们在虹县东北方向,攻击方向不对啊,虹县北有个地方河道较窄,但也要舟船才能渡河,要是绕过去估计又要多走上百里的路程,这样的行军对我军体能是个考验,不过此处往西就是当年楚汉相争的古战场垓下,我们可以在这里堵截赵瑞。” 张公谨听了长孙无忌的话,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赵瑞都是骑兵,一般地方过河相当不便,辅机兄说的不错,这里不但有桥可以通过,另外天寒地冻,河面结冰,此处是潼河浅滩处,河流较窄,现在河面上已经结冰,应该可以过河,赵瑞只要不想绕远路,从此处过河将是他最佳选择。我相信目前赵瑞还不知道我军南下,我们埋伏在垓下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众人看着地图也都知道,秦琼、程咬金这都是老将,一眼便望见此处绝对是埋伏最佳地点。李世民听到众人一致意见,他也认为此处埋伏是绝佳地址。 “好,我军吃完早饭即刻前往垓下埋伏,留下部分人看住泗州城不要有人出城报信,同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赵瑞大军动向,赵瑞每次行军,斥候都派出很远,你们让斥候队小心谨慎,千万不要暴露行踪。垓下,垓下,赵瑞既然想和我争夺这个天下,我要让赵瑞成为我大唐的楚霸王。” 李世民豪气万千,洛阳输了不要紧,长安输了也不要紧,只要在这里能将赵瑞击败,以前的种种失败都不是问题。 “大家所有人都盯着赵瑞,务必使用一切手段将其留下,只要留下了赵瑞,长安就算有再多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报,太子殿下,斥候发现北方有赵瑞探子南下。” 护卫的禀报让李世民等人吃了一惊,赵瑞的斥候怎么到了北方?这不可能啊,快带上来, 斥候将一具尸体抬了进来,秦琼蹲下身子,翻看了一下尸体和武器, “此人年纪应该在四十多岁,虎口老茧来看,是常握刀之人。大腿内侧被磨出茧子了,应是骑兵,肩膀也有甲胄磨出的印痕,不过现在消退了不少,这时退役了的骑兵。这把战刀是赵瑞左屯卫军中制式战刀,锋利无比。” 说完抬眼看向斥候,“你们如何发现他的“。 “我等在向西探查,据大营西十七八里的样子有一条南北大道,我等赶到大道上,发现此人正牵着马往南走,我们赶上前去盘查,此人也发现我们,转身骑马便走,他这匹马应该很是劳累了,根本没有跑多远就被我们追上,谁知此人悍勇无比,转身砍杀我们两个弟兄,才被我们砍死。就把他带回来了。我们搜寻了尸体和马匹,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只有一些零散铜钱。“ “殿下,这是不是沿途有人得知我军动向,在向赵瑞示警?“ “应该如此,这可能是追踪我军踪迹过来的,快要到我大营之时,变换道路。他们不应该只派遣一路报信之人,派出斥候队,沿途搜捕。传令全军,迅速集合向西进军。” 冒着大雪李世民在晚上终于抵达垓下的潼河北岸,这里还有一条支流自北向南汇入潼河,沿河滩上长满了芦苇,尽管冬季芦苇枯黄,但也有利于李世民大军隐藏。李世民隐藏好行迹之后,在这芦苇荡里搭好军帐,望着军帐外整齐摆放的十八具尸体,李世民脸色铁青,能一下子派遣这么多人南下报信,绝不简单。 而且这些人在被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毁灭书信,然后冲杀,李世民的斥候在损失了几十人之后,才将这些人杀死,其中还有几个受伤之后直接自尽的。 桌上摆着一个信筒,这时一队斥候在发现北方来人之后,埋伏在雪地里,当人靠近时,知节用箭狙杀后才保留下来的,钤印上一个猪头画面,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总感觉它在笑,猪怎么会笑呢?这极具讽刺画面深深刺痛着李世民神经。 “太子殿下,从目前的局面看,十队人马,一队两人,早上我们发现的一人队,要么是有人掉队了,要么是逃走了。但是那个送信朝南方向的道路,经过斥候搜捕,没有发现任何脚印,尤其是一早上,道路上大雪覆盖,要是有人南下,绝对会留下印记,我揣测,那个人应该是掉队了,没跟上来。“ 李世民也点点头,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寄希望于赵瑞的犯错呢? “让斥候继续蹲守,坚决不要有人南下报信。今天一天大雪没停,赵瑞都躲在虹县没有出发,我们才有机会抢在他的前头,现在天色黑了,雪也停了,明天赵瑞肯定会出发的,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李世民说完,拿出匕首小心翼翼消掉钤印,将里面的纸条拿出来,只见上面写的是一组组的数字,赵瑞当初教给房遗直的就是信息传递方法,但没有教阿拉伯数字,所以房遗直还是用汉字书写的数字,但就这样,李世民等人还是一头雾水,即使他们知道什么意思,没有译本也翻译不出来信的内容。 不过这很明显是一种信息传递方式。传递内容也肯定是跟李世民大军动向有关。长孙无忌拿过钤印看了看,又把纸张翻转了几遍, “信的内容写的很潦草,说明写信之人得到信息很是慌乱,于是写了多封书信,同时派遣了这么多人南下报信,这说明他得到信息时,我们已经南下时间很长了,所以他很着急想着不顾一切代价要将信息送到。另外能一次性派出这么多人的,说明他的实力不小。他们几乎同时到达,即使相隔也不太远说,明他们很多都是沿着我们的大军踪迹下来的。我观察他们的手脸上冻疮,很多都是新伤,就是这两三天冻下的,两三天这么跑下来的距离。太子殿下,此人应该就在齐州啊!“ 不愧是掌控丽竞门的人,经过这些分析,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齐州大本营内。长孙无忌把钤印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又收进怀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却被坐在一边烤火的程咬金借着炭火的微弱光芒看个正着。 第244章 虎头蛇尾的战事 赵瑞在虹县呆了一天,在这种大雪纷飞的天气下赶路绝对是一种折磨,赵瑞也不想让手下士卒被冻伤,上次去草原,手脚被冻得生了冻疮,那种滋味可不好受,现在这些冻疮就一遇天冷就会红肿,现在赵瑞就很难过,在炉火上烘烤自己的手脚。 好在大雪停了一夜,清晨起来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赵瑞通知大军迅速吃完早饭出发,沿着潼河向西行进,大军行进不过一个时辰,雪花竟然又开始飘洒下来,而且越下越大,凛冽的北风吹得将士们只能眯缝着眼,雪花却顺着衣服地缝隙到处钻。 冒着大雪继续行军,左屯卫战士可是有经验的,纷纷扎紧衣领袖口,直到下午未时三刻左右,大军到达垓下,这里河道很窄,地势平坦,只有西北角有个不小土坡,此时水面早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赵瑞来到河边,拿出地图,吩咐阚陵, “大军就在此处休整半个时辰,放出斥候警戒,让将士们喝点热水,吃点东西,晚上我们抵达灵璧县休息。“ 左屯卫将士开始下马休息,一些战士从马褡裢里掏出煤炭,这是大军出发时发放的,每人五斤,一个小队十来个人,省着用,再找些木柴就能用好久,将士们喝点热水,将肉干放在火上烤烤,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斥候开始越过河面向北侦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尽管夜里没有下雪,但一夜的寒冷早将大军过境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的大雪更是将痕迹掩盖的很好,斥候若不扒开雪层,很难发现下面的痕迹。 赵瑞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此时雪小了不少,只是北风还在刮着,将士们迎风赶路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李大拴此时正在往前爬,他已经两天没有喝到热水了,更没有吃到热乎的饭菜,怀里的肉干被冻的梆梆硬,放到嘴里都咯牙,只好用口水慢慢软化,再一点点吃掉,口渴了,就抓把雪含在嘴里,慢慢化掉之后再喝。江老四被斥候砍死带走,李大拴就知道,敌人肯定会加强沿途的搜捕,他希望有的队员能冲破封锁,但这样大雪天气太容易暴露了。 李大拴从村子西面绕过去,就打算往南走,沿着一些田埂河沟,隐藏踪迹,斥候来来回回奔跑,李大拴每次都靠着一身白色皮袄躲过去,直到轰隆隆的马蹄声从远及近,这是大部队过来了,李大拴匍匐在一个一个田埂边上,看这李世民的大军向西运动,留下斥候来回巡逻。 途中李大拴竟然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两人骑着战马正在沿途追踪李世民的踪迹,李大拴准备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斥侯发现,最后在搏斗中被杀。 李大拴根本没有可能越过斥候的封锁,向南寻找赵瑞的队伍,李大拴绝望之时,突然想到,李世民既然是去伏击赵瑞,那里肯定就会有赵瑞的方向和踪迹,只要跟着李世民,就能找到赵瑞。 打定主意,李大拴不再急切向南,而是吊在队伍的北面,向西方前进,为了不被发现,他不敢离李世民大军踏过的痕迹太近,好在李世民大军斥候来回奔波,倒是给李大拴提供了方向,终于在第二天上午追索到了芦苇荡附近,在确认李世民的军队就藏在芦苇荡的时候,李大拴轻轻越过去,他准备从西面再绕过去。 饥饿、缺水和连日奔波让李大拴有点晕眩,李大拴躺在雪地里,抓了一点雪放在嘴里,冰凉的雪水让他精神一振,但不能多吃雪,这会带走身上更多的热量,独臂更是让李大拴的爬行增加了难度。 好不容易绕过河,一队斥候从身边飞奔而去,李大拴埋头没敢动弹,待他们走后才敢继续爬行,此时雪已经变小,李大拴爬行时,猛地双眼一眯,河对岸竟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片,可几日的大雪已经将眼睛刺激的有点红肿,李大拴将头埋在雪堆里,闭着眼睛,片刻之后,再向南方看去,果然距离四五里的河岸上,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出现一条黑线。 李世民埋伏在芦苇荡里,那天边出现的肯定是大王的军队了,李大拴不顾一切想要站起来,却又瞬间冷静下来,现在他冲不过去,即使冲过去估计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看看周围,李大拴转身爬回了芦苇荡里,火折子已经灭了,好在身上还有打火石,扯过几把芦苇缨子,把受潮的部分剔除出去,一个打火石放在上面,用另一个开始打火,好在芦苇缨子是易燃品,很快火便点了起来。 赵瑞大军休息好了集合完毕刚要出发过河,这时北方的芦苇荡却冒出几股青烟,转眼间火势变得大了起来,芦苇本身就是易燃,芦苇的缨子更是易燃品,一点就着,以前穷苦人家一到秋天就会去割芦苇,缨子作为衣服的填充料,保暖的很,芦苇杆可以编制成席子,也可作为家里生火做饭的柴火,江淮水系发达,这玩意几乎到处都是。沿途很多地方的芦苇都被割了,这里离村庄较远还剩下不少。 赵瑞策马来到河边,眯着眼看着火势起来,大火借着北风,蔓延的非常快。突然烧起的大火让左屯卫将士十分警惕。斥候飞奔上前,这时芦苇荡里开始有人向外逃窜,斥候见状,拼命回奔,同时摇动旗子。 赵瑞看了一眼阚陵, “天下第一强军的名头让你们的警惕性变得低下了么?刚才哪一路斥候巡查的这个线路?“ 阚棱脸上开始出现汗水,不敢想象啊,大军过河,光滑的冰面肯定限制骑兵速度,敌人半渡而击,自己怎么应对?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赵瑞直接命令,大军快速过河,分成五个锋矢阵冲击敌军。 李世民藏身芦苇荡中,一开始大火起来,众人还不察觉,可是北边的士兵突然混乱起来,浓烟随之升起,这样的环境里,士兵很容易摸不清方向,于是河两岸都出现了狼奔豕突的士兵,李世民等人走出芦苇荡,还没有来的及整顿队伍,左屯卫已经扑了过来,五个锋矢阵像五把利刃一样,直接穿透李世民的大军,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原本的伏击战变成了赵瑞对自己的围歼战。 李世民刚整顿了不到一万人的队伍,就被左屯卫冲散了,李世民心中悲愤交加,自己带着五万人辛辛苦苦急行军,埋伏在这里,本打算截杀赵瑞,却没想到最后一把大火之下功亏一篑。秦琼和程咬金组织起来的人马也抵挡不住左屯卫的冲击。 尤其是左屯卫全军渡过潼河,依仗甲胄和轰天雷的威力,让李世民的队伍根本无法形成团队战斗力。秦琼和程咬金护送着李世民缓慢退开,身边跟着不到一万多人的队伍。 张公谨在河岸西面组织了近两万的队伍,他们没有受到攻击,正准备向着东岸支援过来,被李世民派人阻止,沿着河岸向北撤退。这样的战斗李世民知道不可能取胜,更拿不下赵瑞的时候果断选择撤退,否则他们可能损失更多。 本以为是一场胶着的战事,随着一把大火变的虎头蛇尾。 第245章 劝进 赵瑞花了半个月赶回长安的时候,已经腊月二十七了,以往这个时期长安各部门都已经封衙回家过年了,但今年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假,赵瑞没有回京,谁敢封衙不办差了?哪怕是啥事没有也得来点个卯,然后三五成群出门喝茶,或者平康坊消遣也行,总之,衙门里也要留人值班。 赵瑞回来第二天就是开了个朝会宣布封衙,赵瑞其实也很开心,这是自己到大唐以来第一次和家人一起过年,所以赵瑞就准备宣布封衙,明年过了十五开衙,大家赶紧回家准备年货,过完年再说。 可朝会上林峰刚宣布完赵瑞要封衙的文书,礼部尚书王珪站了出来, “大王,礼部已经按您的意思制定了明年的科举考试,文书将在年后呈上,下官这里还有个事情,明年的年号该如何确定?” 明年本应该是武德十年,历史上是贞观元年,但现在李世民和李渊可都不在京城了,要是李承道当政,明年该是乾元元年,可李承道自己也退位了。 “王尚书,你是礼部尚书,你认为该如何制定?“ “李唐兄弟互相残杀,天子外狩,秦王勾结突厥,图谋中原给天下百姓带来无尽兵灾,臣以为,他们已无资格做天下之主,大王献神术,整武备,灭刘黑闼,平辅公祏,三进草原,收复洛阳,最后守卫长安,诛杀颉利,击溃李世民,臣认为大王德才兼备,更以天下为己任,国子监大门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话语振聋发聩,臣恭请大王以天下苍生为念,晋天子位。” 王珪说完,轻轻撩起袍服,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住口,王尚书,我何德何能敢晋天子之位,此事不要再说了。” 群臣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赵瑞肯定不会再还政给李氏了,这江山易主是早晚的事,可现在大家都等着下班回家过年呢,王珪在这个时间提出这个事情,犹如一道闪电,把大家劈的有点发麻,脑子转不开了。 可转念一想,王珪这个点提出却又恰到好处,以新年年号为由,翻出请赵瑞登基的劝进之语,转换的十分和谐,毫无突兀之感。 杨恭仁、刘政会等一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请大王顺应天意民心,晋天子位。” 赵瑞一拍案几, “胡闹,马上就要新年了,你们却在此胡闹,不想好好过年么?不可理喻。” 赵瑞起身拂袖而去。 只有极个别反应不过来的臣子还在目瞪口呆,其余大臣却都说说笑笑朝外走,就连王珪、杨恭仁都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拱拱手,开始放衙回家。 精明大臣都知道,这次是要变天了,大殿之上,赵瑞生气拂袖而去,这哪里是真生气了,不过是三辞三请的把戏罢了,王珪在大殿之上妄议皇帝废立之事,赵瑞真生气的话,转身走了?不处理?怎么可能呢? 王珪起了头,接下里就要看其他大臣了,杨恭仁、刘政会、郑善果、独孤等人会纷纷登场劝进,甚至崔家和卢家、李家都不会例外,别看崔敦礼一开始和赵瑞不和,关键时刻支持赵家也一点不会含糊,这才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 杨恭仁离开大殿没有回家,而是转去了武德殿,杨妃听说族叔来了,从里面出来,马上要过年了,今天赵瑞回来肯定会放衙,杨恭仁这个时候还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呢?不过今天的杨恭仁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难道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 “族叔,符信回来了,应该放衙过年了吧?有什么大事么?“ 杨恭仁平静一下心态, “刚刚朝会,大王的确宣布放衙了,不过礼部尚书王珪等人劝进,劝说大王登基晋天子位,我来告知你一声,承业毕竟是李唐子孙,此时更需谨慎,应该亲自上书劝进才是,否则后期天下安定,恐有人籍此说事,对承业不利。“ 杨妃“啊“的一声,真的如此么,他真的要当皇帝了? 杨恭仁看着杨妃吃惊的样子, “还有你,居住在武德殿,已经不合适了,承业上书之时,应自请出宫,到时候家里会给你安排宅子,不过以大王的性格,应该也会有所安排,如不满意,家里会帮你安排好一切,这请你放心。“ 看着杨妃没有回答,杨恭仁还以为她吃惊吓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好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宫女说道, “你们照顾好殿下,无论如何杨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些宫女都是杨家当初送进宫来的,自己人好办事,宫里也一样,自己人用着才让人放心。宫女赶紧点点头,将帘子拉开送杨恭仁离开,来到外面,宫女突然小声说道,“中书令,大王曾在武德殿就寝。“ 杨恭仁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转身看向宫女,只见宫女坚定的看着他,这是家里送进宫的女孩,她的家人都在杨家为奴为婢,依附杨家生存,将信息透露给家主很正常,绝不敢乱说话的。 杨恭仁面色一阵潮红,假装将手放在嘴上咳嗽一声,“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宫女看左右无人,把赵瑞两次宿在武德殿的事情说了,杨恭仁听完面色更加殷红,以往看杨妃和赵瑞关系密切,十分担心,现在不用担心了。 赵瑞回到家,这次家里就热闹了,芍药高兴的脸色红红的,这些年,赵瑞就没有在家过年一回,每次都是在外奔波,现在自己已经圆房了,赵瑞又在家里,感觉很是开心,不过家里今年可没法庆祝,赵光的棺椁还在寺庙里面呢。 赵祥和赵瑞兄弟带着家人先到了寺里拜祭了父亲,李氏在丈夫棺椁之前哭的撕心裂肺,后来还是裴夫人和芍药进来把她架了回来。裴夫人是在赵光死之前就已经怀了身孕,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和芍药、杨秀、玉娘等人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拜祭,听的李氏哭的伤心,才无奈进去将李氏扶出来。 第246章 婚事 一家人返回永乐坊家里,李氏才好些,永乐坊本来也是小房子,按赵瑞现在的品级,永乐坊和永宁坊的房子早就不适合住了,但房子小防御起来相对简单方便,赵瑞这两年可不太平,还是没有换。不过现在一家人都围在一起倒也是温暖。赵瑞晚间陪着母亲和大哥吃了饭,裴夫人本来也要站在一边侍候的,但有了身孕后,芍药不敢让她乱动,也把她安排在桌上,自己带着玉娘和杨秀在一边伺候,旁边一张桌子上坐着大妞姐妹几人。 裴夫人看着赵瑞, “二郎,大妹转年就十六了,父亲离世,要守孝三年,到时候可就十八了,现在不能婚娶,但还是要物色一二,订下婚约,其他流程可以确定,三年期满后便可以婚嫁,不然就耽搁了。“ 裴夫人出身书香门第,世家大族,尽管不是嫡女,但也接受了管家的教育,自嫁给赵祥之后,家里的大事小情李氏都交给她来管理了,但裴夫人知道,其他什么都可以做主,但几个妹妹的婚事自己不能做主,必须地问过赵瑞才行,就连当初自己和赵祥的婚事,自家都和赵光说过,但最后还是赵瑞点头两家才开始办的。 赵瑞看看大姐低着头在那里吃饭,笑着说道, “不知道大姐可有人选么?首先这个人大姐喜欢才好。“ “二郎,大妹一向都在家里,跟着先生念书,然后和我一起学着管管家里和生意上事务,哪有机会见到外人?再说大妹现在可是五原县主,一般子弟可不行。前几天裴家婶子还想着来着,我都没愿意。“ 现在想和赵瑞结亲的不少,尤其是几个姐妹被封为县主,李家父子被赶跑之后,可是有好几个人借机和裴夫人聊天,探着口风,都被裴夫人以此事必须赵瑞同意为由一口回绝了。 “嫂子,我倒是有个人选,不过现在还不方便,嫂子也可以看着,有合适的跟我说,我来考察一番,不过这一切都还需要大姐同意才行,包括几个妹妹也是一样。“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就坐在厅里喝茶,一直被嫂子约束在饭桌上的三妞四妞此时也不顾嫂子的目光了,都围着赵瑞叽叽喳喳。 赵瑞和四妞头拱着头在较劲,旁边放着一块糕点,谁赢了谁吃,三妞在跟前给两人加油,赵祥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裴夫人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过来把四妞拉开,笑着对赵瑞讲, “二郎,其实家里还有件事想和确认一下,你大哥不好意思,在这边哼哧了半天了。“ “大哥有话直说就是,要不嫂子您来说说也行。“ “好,那我就乱说了,你别介意,二郎,听坊间都说,你要当皇帝了?可是真的?“ 裴夫人说完这话,一屋子就安静下来,就连几个妹妹都盯着赵瑞, “这话也就能在家里说说,嫂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如此,今天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劝进了。从我的本意来说,我想再等等,不过群臣的意见很重要,恐怕有些人也不想等。” “二郎,爷爷被秦王他们带走,你都知道的,家里派了不少人过去侍候,所以有时候也有些信息往来,前几日我和大郎回娘家时,父亲悄悄跟我说,爷爷传回来的消息是宜早不宜迟,二郎多次军功都没有封赏,您自己不介意,但手下将士和文武百官需要,如果借此机会,封赏天下,也能收拢人心。” 裴矩传回来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样的人可不会随意冒风险传递这么个消息,收拢人心?看来是李渊父子可能会对自己手下文武实施收买计划,或者已经实施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裴矩在示好,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不管怎么样,这事看来还真的拖不得。 赵瑞还在思考,杨恭仁和杨师道来访,裴夫人赶紧把众人都带下去,留下赵祥和赵瑞在客厅迎接。 杨恭仁两人一进门,就很热情打招呼, “臣参见大王,打扰大王与家人团聚,请大王恕罪。” 杨家兄弟来了又走,窦家窦涎来了,窦家走了,卢家来了。 众人像走马灯一样转换,即使宵禁也奈何不了这帮人,哪个武侯敢拦他们? 赵瑞很晚才带着众人赶回永宁坊睡觉,芍药作为管家娘子,安排了玉娘晚上照顾赵瑞,谁知道玉娘却脸色通红趴在芍药耳边说起悄悄话,芍药笑了, “那你可别怪我没有安排啊,是你自己不争气”。 入画在一边心里暗想,娘子不方便,不是应该由我顶上么,可惜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 赵瑞南下江南手脚都被冻得起了红肿的疙瘩,一到晚上便痒的厉害,洗完澡之后更是难受,纪娘只好和杨秀一起用指甲轻轻帮他刮着,这刮痒也容易刮出火气来,当纪娘和丫鬟们一起将杨秀剥成白羊的时候,赵瑞发现手脚的痛痒感消失了很多,既然这样有效,那就不妨多来一遍。 晚上止了痒但睡得晚,早上就起不来了,赵瑞还在迷迷糊糊中,就被芍药喊醒了,在纪娘和芍药的服侍下起了床,看着躲在被子里的杨秀,不禁又动手动脚起来,却被芍药推走,一大帮官员还在客厅里等着呢。 赵瑞洗漱完毕来到客厅,只见李纲、姚思廉等人早已经在这喝茶聊天了,这帮人是朝堂清流的代表,是读书人的榜样,赵瑞无奈笑了笑, “李师,您怎么也和他们一般胡闹呢?” “人过了七十就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我已经八十一了,再不胡闹可就时间不多了”。 李纲也跟着调笑起来,让赵瑞哭笑不得,姚思廉等人也都纷纷说话,话里话外就是问问赵瑞何时登基,赵瑞看见许敬宗坐在末尾,慢悠悠喝着茶水,当初在秦王府他们都认识,这次肯定是许敬宗把这帮人集中叫过来的。 “延族兄,这事是你干的吧,这大冷天的,何必如此?” 许敬宗是秦王府学士,投靠赵瑞得了重用,他是回不了头了,要是李世民真的打回来赢了,他以后日子肯定是在天涯海角度过。所以对于赵瑞的上位他是非常积极的,就连李纲等人都被他忽悠了过来。这个时候听到赵瑞点名,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赵瑞知道了这是他的功劳。 “臣等今日来是有重大事件,马上就要新年了,大年初一按例陛下当有赏赐,我们家里穷困潦倒,已经揭不开锅了,就等着陛下赏赐过点好日子,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大王,新年赏赐是什么,我等也好回家有个交代。” 许敬宗说的幽默,连李纲都笑的差点将茶水喷出来,往年初一大家都会到宫里给陛下拜年,当然李渊也会赏赐一些财物作为新年礼物,许敬宗把家里说的凄惶,好像没有赏赐就活不下去了,可是今年谁来赏赐?赵瑞要赏赐,以什么名义?这可是皇帝专有特权。 这些人现在就朝着赵瑞要赏赐,目的明显,又幽默风趣,符合了一帮文人的心态,事情干了,又不显得谄媚。 第247章 初一大朝会 赵瑞送走了李纲等读书人,家中络绎不绝,这个时候只要能动得谁不想来这里露个面呢?不是说你能不能劝赵瑞,而是态度很重要,就连崔敦礼都在门口候着,每一个过来的人,崔敦礼都积极上前打着招呼,这是要明确告诉每一个人自己可是来了,来劝赵瑞登基有自己一份。这和前段时间还和李家打得火热的形象全然不同。 太原的王仁表来了,他是和独孤家的家主一起过来的,独孤怀义和杨恭仁一起从洛阳回来,赵瑞并没有惩处杨恭仁和独孤怀义,现在洛阳收回,赵瑞又把独孤怀义派去和温大雅搭班子。独孤家主和王仁表一起过来,他们当初在长安密会赵瑞,将家中女子送了出来,当然,当初情势不明,赵瑞虽然有实力,但比起现在那就差的多了,独孤家可是一口气送了两个女孩。 现在他们来的目的明确,提醒赵瑞婚约,当然也是劝进。 赵瑞一天接待这些人物,晚上还要巡视城防,好在第二天是除夕,总算是清净了,赵瑞带着芍药等人去了永乐坊,全家一起过年,吃了午饭赵瑞便去到军营,孙思邈现在还在军营呢,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个道士了,连日的战争,军营的中伤患没有断过,孙思邈看到病人走不动道,天天呆在军营里。 二妞、三妞和四妞不愿意和赵瑞分开,也要跟着,赵瑞就带着她们。她们现在左屯卫也是很受欢迎,可爱的女孩,又在伤兵满营的时候天天在伤兵营里,尽管帮不上什么忙,但把自己的零食可都贡献出来了,这次一回到左屯卫,那些好了的伤兵更是感激,带着他们骑马射箭,几个女孩玩的不亦乐乎,估计她们想要玩床弩,都有士兵马上给她们搬出来。 赵瑞带着他们巡视各大营,晚上又和将士们一起吃饭,两姑娘每人端一个大碗,也不害羞,就蹲在那和士兵们一起大吃,惹得一帮士兵纷纷将锅里最好得肉捞给她们。 赵瑞笑眯眯带着他们玩耍,还带着她们巡视城墙,冯立跟在赵瑞身边,这些天在京城他可不傻,京城什么情况能不知道么?看到赵瑞过来,赶忙行礼,又给三个女孩行礼,跟着赵瑞来到城门楼内,吞吞吐吐得, “大王,弟兄们跟着您,也就等着您登基做皇帝呢,要是还让李家来做皇帝,弟兄们可不服气啊!” “知道了,我本没打算,就算是承道退位,我也没打算这么早,不过现在这个局面恐怕是不行了。明天是初一朝会,各位大臣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日子。你和阚陵、赵恒等人明天也上朝吧。“ 初一大朝会,不是议事朝会,仅仅就是文武百官向陛下拜年的朝会,在京官员,包括退了休的,甚至是只有品级没有职司的,像临昌候府就是这样,大年初一,临昌候尽管年纪幼小,但也是三品了,秦氏给儿子穿戴整齐,派人送到皇城门口,秦氏带着女儿絮儿坐在马车上跟着等儿子进去。 这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官员,大家都下马或下车,袖着手聊着天在门口等待,张方早早地来到朱雀门,到了时间就将宫门打开,放众人往里走,张方早就在城门楼上看见秦氏马车了,走下城门楼,众人见到张方也都是拱手问好,这是赵瑞的绝对心腹,不然不会将整个皇城交给他。 张方跟众人拱手回礼,急匆匆来到马车旁边,军人出身的他一点遮掩都没有,众人很是奇怪,纷纷停下看张方,张方来到秦氏马车前,低声道, “秦夫人,您这是送临昌侯来上朝来了?“ 秦氏不得不撩起帘子,看见众多朝臣朝这边看来,顿时脸红了一片, “当阳候,孩子小,就送过来了,孩子若是不懂礼数,请当阳候照看一二。“ 张方赶紧低头答应,送秦氏离开,宫门前的众人早已经窃窃私语,不认识的赶紧打听,一听是临昌候府,就明白了,赵瑞和临昌候府的关系那天下皆知,当初就是这位夫人发现赵瑞的能力,合作开店,才有了赵瑞的发迹。 就在这时,赵瑞的车马过来了,众人更是不敢先行前进入宫了,都分列两边静静等着赵瑞到来。赵瑞是和赵祥一起来的,兄弟俩坐在车上到了宫门口,看着这么多人,赵瑞掀开帘子和众人打着招呼,看见秦氏的马车,心念一动,就看见张方站在秦氏马车前,临昌候才七八岁的孩子,一身绯色锦袍,站在张方身边。 于是吩咐一句,老孟过去把临昌候抱起来,放在马车上,秦氏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又看到赵瑞投来促狭的目光,脸色通红,翻了个白眼去了。 张方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想,大王怎么竟招惹成熟的女子呢?可脚下不停,过去带着赵瑞的马车亲自送进宫去。 朝会人太多了,七品以上官员都到了,这个特殊日子没人愿意缺席,尤其是处在皇位空缺的状态下,连李承道一早上都被郑观音安排一起过来了,他和李承业的座位被安排在左手第一个,礼部尚书王珪带着礼部官员亲自指挥,林峰带着一大群内侍宫女在旁边协助,赵祥牵着临昌候额小手,带着他一起坐在三品官的末尾。本来王珪想着让赵祥往前坐,赵祥拒绝了,他是侯爵,从三品,就坐在三品官末尾。 林峰看见李承道等人座位,拉着王珪, “王尚书,安陆郡王在这里,大王之位怎么安排了?“ “嘿嘿,林内侍,这拜年总要有人接受拜年吧,大王的位置在下面,谁接受大家拜年呢?先在御座下方设一座位,请大王接受拜年。“ 林峰给王珪竖了一个大拇指,赶紧搬来一个长案,放在御座一边。 钟声响起的时候,赵瑞被林峰清清嗓子, “大王驾到,众臣朝拜。“ 赵瑞走到桌边的时候,发现自己案几放在御座旁边,只是向前了一小步而已,但已经是在玉阶之上了,这个时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坐了上去。杨恭仁、刘政会带着众人鞠躬朝拜。 第248章 传国玉玺 赵瑞看着人群中杜如晦,心里很是高兴,杜如晦在孙思邈的调养下,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赵瑞回来之后第二天,就让人给他发了一份诏书,任命他为兵部尚书,今天新年朝会,杜如晦就来了。 赵瑞也拱手回礼。 “新年新气象,孤给众位拜年了,祝诸位身体康泰,万事吉祥。大家都坐吧。“ 众人倒是没想到赵瑞还给大家说了祝词。简单平白直叙,不过也都拱手称谢坐了下来。 赵瑞站起来走下玉阶, “昨天,就有人堵在我家门口问我,新年的礼品是什么?还发不发了,他家已经揭不开锅了,急等着朝廷赏赐过日子,若是不发了,他就带着老婆孩子到我家吃去,吓得我没办法了,连夜给大家准备了的礼物,就在宫门口,到时候大家出门可别忘了带啊。“ 群臣顿时笑作一团,没想到赵瑞以这样的方式开场,于是你一言我一语搭起话来,殿内气氛逐渐热烈。李承道却如坐针毡,郑善果的话和郑观音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趁着新年拜年的时候,挑头劝进赵瑞登基,以图自保。 可是场上气氛是很热烈,但都是一些家常话或是说些笑话,哪有这个时候他插嘴的份。 众人又说笑几句,赵瑞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等在这里说笑不知觉,还有些同僚在殿外呢,那里可冷的紧,我安排了热水,恐怕也挡不住寒风。“ 朝会人多,还有一小部分七品官员只能在门口走廊上呢,现在天气寒冷,雪都还没有融化呢。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但也没有人起身告辞离开,郑善果向李承道递了个颜色,李承道赶紧站起来, “大王,臣有本上奏,如今天下初定,尽管还有叛匪不自量力,企图螳臂当车,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臣民盼大王登基如久旱盼望甘霖。臣李承道恭请大王早日登基,晋天子位,以顺应天下民心。“ 说完,走到大殿中央,拜伏在地,李承业也站出来跪在地上。 李家的两个直系子孙站了出来,众人纷纷跟上,就连刚刚回朝的李靖也拜伏在地。 “诸位的心情,孤可以理解,但孤才德浅薄,实不敢坐此大位,请诸位理解。“ 众人在此劝进,冯立阚陵等将士也站了出来, “大王不愿登基即位,是要抛弃我等万千臣民么? 张方一身甲胄从殿外走了进来, “大王,左屯卫长史窦静、将军黄城从太原赶回,在殿外求见。” 群臣大惊,不知道太原出了什么大事,窦静和黄城都赶了回来,难道是李世民又趁机夺取太原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赵瑞也是一愣,这两人是太原的主官,太原对自己很重要,他们怎么会擅自离开,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窦静和黄城两人风尘仆仆进入大殿,跪倒在大殿之上,更是让众人心头一紧,死死盯着两人。 窦静跪下后,从胸前解下一个包裹,小心翼翼放在地上,一层层打开红菱,一个木盒出现在众人面前,窦静双手捧过木盒,却见黄城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众人不知道他们俩搞什么,只是从两人郑重的表情上就知道不简单。 皇城打开布包,里面是个钥匙,黄城拿过钥匙,轻轻打开木盒的铜锁,众人的心随着转动锁芯的咔咔声收紧。 盒子打开之后,黄城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再次转身跪下,窦静将木盒捧过头顶, “启禀大王,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献上传国玉玺。请大王过目。” 整个大殿轰的一声,再也压制不住,传国玉玺回来了?自隋朝灭亡,宇文化及江都弑君之后,传国玉玺就不知所踪,很多人都怀疑被箫后带走了,但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窦建德都没有找到玉玺,后来箫后到了突厥,更是没有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李唐建立十来年,也没有传国玉玺。 现在传国玉玺竟然出现在这里。众人怎么能不吃惊?赵瑞也是惊讶,他知道传国玉玺在突厥箫后手里,没想到现在阿史那思摩送回来了,作为后世人,怎么不对这个传国玉玺痴迷?后世可是有个说法,这东西就是盖在卫生纸上,这卫生纸都比蒙娜丽莎值钱。 赵瑞也是略显激动的走上前,轻轻从盒子里拿出玉玺,仔细看了看,这不是后世那种图片上的很大的玉玺,长宽差不多十厘米,上面盘着五条龙,玉玺一角果然缺失了一块,镶着金边。 赵瑞拿着玉玺,朝臣们都眼巴巴看着,赵瑞笑着对唐俭等人说道, “你们都是隋的老臣了,见过玉玺吧?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唐俭等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快走几步,不过他没有亲手去拿,就着赵瑞的手看了起来,李纲年纪大了,也是晃晃悠悠在姚思廉和刘政会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查看。 唐俭看完之后,转身趴伏在地, “大王威震天下、德被众生,玉玺归于天命之主,臣为大王贺,请大王顺应天意,早日即位登基。” 李纲等人看完之后也全都拜伏在地。 众臣都知道这应是真的玉玺了,全都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劝进,要是一开始大家劝进带着功利性质多一点,现在却都是真心拜服了,连玉玺都找了回来,这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天命所归啊。李家王朝这些年,也没有得到玉玺,你没有玉玺怎么能说你是正统王朝呢? 大家劝进之中,玉玺出现,这不就是说明赵瑞就是天命之主么?就连门外的官员在知道玉玺出现的时候,也都是跪拜在地,大声呼喊请赵瑞登基。 这一刻赵瑞也就不再矜持, “既然众卿力谏,又有传国玉玺现世,孤要是还无动于衷,那就是枉顾天意民心了,既如此,三省长官与六部共议吧,不过大典不必劳民伤财即可”。 赵瑞这一松口,众人顿时大喜,只要赵瑞能同意,在场都几乎是从龙功臣,陛下登基肯定也会封赏众臣的。到时候大家可能都会再进一步。 第249章 接受拜年 朝中众人都在殿内给赵瑞拜年,以往这个时候各家命妇都会到给皇后拜年,以往李渊在时,都是尹德妃和太子妃郑观音接受朝拜。今年不一样了,郑观音虽然还是顶着太后的名义,当初李承道退位,可太后名义不变,但谁这个时候会去宫里拜见郑观音呢? 不过各家命妇也不是找不到地方,纷纷前往永乐坊拜见李氏,这大过年的,互相走动太正常了,命妇们去给李氏拜年,很正常啊,谁也说不出错来,于是永乐坊车水马龙,但永乐坊的府邸毕竟太小了,尽管后面扩建了一些,毕竟基础就是个四合院而已,那些一二品的命妇们还好,还有个位置呆着,三四品的就只能在偏房了,再低级些的连坊门都进不去。 李氏哪里见过这场面,尽管现在是王妃级别,还是不能接待好这些人,幸亏裴夫人大家出身,但她也不过十六七岁,而且怀有身孕,大着肚子很不方便。只好让芍药接待,芍药尽管品级不高,但当家娘子还是有了经验,又加上秦氏也来了在后面指导,总算是没有出太多差错。 秦氏望着一屋子的人,只好将东西两府的人都借调过来指挥,裴夫人坐在李氏旁边时不时给李氏递个小话,帮助李氏,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鼻尖冒汗。 她自己在闺中就是个庶出小娘子,尽管家中条件优渥,但各项家庭往来,都是嫡亲的小姐妹张罗,轮不到她,谁能想到嫁个丈夫也是靠家里得到的爵位不过是虚衔罢了,现在却变成这样,自己姐姐嫁的好,是卢家的长子嫡孙,可是现在呢,连这个房子都进不来,要不是自己派了丫鬟去领,现在可能还在坊门口候着呢。 这些命妇们以前自己想见都很难见到,都是家中有品级或是嫡女接待,现在在这里都要跟自己热情打招呼。 众人都恭恭敬敬给李氏拜年,李氏可是王妃,又是赵瑞生母,谁敢怠慢,然后在客厅说说话,李氏尽管话不多,也都是裴夫人在身边教着说几句话,但大家都是笑呵呵的听着。 芍药在偏殿也接待一些人,听到内侍来报信,眼神都直了,赶紧给大家伙说,“诸位夫人娘子恕罪,有个急事我得报老太君知晓。” 匆忙忙来到正厅,看着李氏在裴夫人的陪同下和众人说话,赶紧行礼, “母亲,刚才宫里内侍传了话来,大王派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找回了传国玉玺,众臣拥戴大王即位登基,大王坳不过群臣,只能答应了,让三省六部准备登基事宜,特来禀告母亲。” 女人们的喧闹远远超过了大殿内的群臣,大家都明白这一趟来对了,一帮人莺莺燕燕给李氏行礼祝福,李氏乐的张不开眼,几年前她还是揭不开锅的农妇,小女儿出生都不敢去养她,现在成一国之母。芍药兴奋的两脸通红,她也是底层出身,几年前非常幸运地被秦氏选中送到赵瑞身边,本来以为就是给赵瑞管管家产,最后当个小地主婆不愁吃穿而已,现在呢,完全不一样,赵瑞当了皇帝,自己最起码是个有品级的妃子。 这时又有一大群的内侍和宫女赶了过来,为首的就是林峰,到了正厅,跪下给李氏行礼, “娘娘,大王和诸位大人正在商议国事,今天是大年初一,大王请您移驾到王府,接受各家诰命拜年,奴婢们已经将王府打扫干净了,请娘娘移驾。” 新的王府其实就是赵郡王的王府,李孝恭被阚棱斩杀,他的家人便被刑部迁了出去,一直空着,前段时间赵瑞封王,这个王府就打算给赵瑞居住,但赵瑞懒得搬家,就放置在哪里了。现在要登基了,每天再回自己得永宁坊宅子极不方便了。于是让全家搬过去。 这是一处大宅子,在隋朝就是汉王府邸,坐落在皇城边上崇仁坊,占地近两百亩,不但有亭台楼阁,更有两座花园,李孝恭又会捞钱,接受了这个宅子之后就大肆修缮。整个王府气派非常。 李氏在裴夫人等人簇拥下,来到王府大殿,接受命妇朝拜,秦氏紧急调动各家厨师,发现不够,又把明月轩的厨子带上,到王府集结准备赐宴。 大年初一大朝会本来就是形式,大家拜完年各自回家过年,可是今年是个例外,一些低品级都可以回去了,但三省、六部、九寺,九监主官都没了休息,赶紧计议时间、典章、冕服等等,最为重要的是国号要改变了。 到底是用齐还是赵,众人开始热烈讨论,齐,这是赵瑞的封号,赵是赵瑞的本姓。鄠县属于秦地,秦是赵瑞的家乡,但史书都是以暴秦着称,所以这个秦就被众人首先过滤掉了。 赵瑞对此事其实不想动那么多脑子,反正都一样,无论是哪个都有他的说法,要是赵瑞自己来选,不如就在后世元或者明拿一个来用就好,反正自己也是抄过不少诗词,把国号拿来抄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恭仁他们兴致很高,大过年的不回家,在大殿里面坐着,兴致勃勃各抒己见,赵瑞把元和明两个国号也抛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讨论去,这种讨论赵瑞也实在不适合在场,让内侍给他们准备茶水糕点,到中午的话准备好吃的。于是借口离开了。 迈步转到武德殿,看到杨妃在客厅坐着,李承业也在旁边,这就尴尬了,不过李承业倒是没啥见外,一口一个瑞哥叫着,杨妃一脸黑线看着他们,偶尔给赵瑞一个白眼,赵瑞没法只能带着李承业出门,家里是回不去了,没有人,王府那边更是不能去,到处都是命妇,李氏要安排留饭,两人晃悠一阵去了明月轩,结果明月轩的厨师一大半都被叫去王府了,兄弟俩刚出门却遇到裴承先和薛猛,几人哇呀呀一阵乱吼就去了一笑楼。 赵瑞本不想去,这朝中大臣们在忙得热火朝天,给自己登基做准备,自己跑青楼去了,这多少不像话,可是裴承先不管这些,拽着几人就去了,还打发护卫们去叫其他人,不一会,在京的程处默、于立政等人便来了。 第250章 讨价还价 几个从朝会上下来的官宦,也是到了东市,没有什么位置,明月轩更是客少,原因是厨师太少了,做不过来,于是跑到一笑楼消遣,才坐下没多久,就见整个楼被包围住了,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朝廷不禁官员到青楼消遣,但要是因为一笑楼有什么事被牵连了也不好,赶紧走出来准备看看,着作郎黎朝义刚出门,就见一群少年簇拥着赵瑞走过来,吓得赶紧将房门关上。 其他几人也被他的状态吓着了,忙问怎么回事。 “陛下来了”。 几人一愣,哪个陛下?一人伸头从窗户缝往外看,看见赵瑞等人进来,也是一缩脑袋,躲在屋子里面不敢出门。 一帮人乌泱泱来到柳如是的院子,柳如是帮赵瑞脱下大氅,京师没有什么秘密,何况是换皇帝这么大事,一些下朝的官员到处行走,早就把信息传的东西两市全都知道了。 老鸨子已经腿都转不开筋了,柳如是确实开心,不管怎么样,大年初一,未来的皇帝陛下马上登基了,还来自己这里,以后这里可更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了。 柳如是一展歌喉,杨轻烟舞蹈,让一帮小伙伴持续鬼哭狼嚎,现在一个个都大了一些,该懂得都懂了,甚至该试的早就试过了,众人聊着天,裴承先大叫道, “瑞哥,你要当皇帝了是不?那兄弟们准备封什么官?” 众人都一个个毛遂自荐,干啥的都有,赵瑞踢着裴承先一脚, “别人没有好职位,让哥你肯定有,我给你找好了,就教坊司的主事。” 众人哈哈大笑,裴承先狼嚎一声,那不是有许多女子可以交流交流了。 众人吃喝玩乐直到傍晚,回去路上,赵瑞看着还在兴奋中的李承业, “承业,你说我当了皇帝,杨妃还住在武德殿可好?” 李承业一愣, “那不行的,你当了皇帝,我们就不能住宫里了,包括承道也是一样,到时候都要出宫的,你到时可别忘了赏赐我一套大点的房子,还有很多地才行。钱不用给,我娘有很多。” 气的赵瑞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进到武德殿快到正殿的时候,李承业突然翻身过来,把赵瑞狠狠压在身下,旁边侍卫都不明白准备冲上来,李承业将赵瑞按在身下, “我把你当哥哥,你要娶我娘?” 杨妃听说他们回来了,赶紧出来看看,听说赵瑞竟带着儿子去了一笑楼,杨妃还准备一肚子的说辞呢,出门就见到李承业把赵瑞压在身下大吼,教训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内侍和宫女赶紧上前将李承业拉开, 客厅之内,李承业气呼呼将头扭过一边,杨妃看看儿子又看看赵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趁着喝茶的时候瞪了赵瑞一眼。 赵瑞用手指轻敲桌面, “五幅”。 李承道身子一抖,倔强地不回头,不过微微颤抖的身躯出卖了他,这是当初大家伙喝花酒,醉后赵瑞画了一幅图,线条逼真,人物栩栩如生,而且是两小人打架的那种,众兄弟纷纷报价,李承业是王子,但身上没钱,最后被裴承先那个色棍收入囊中,从不轻易示人。从那后赵瑞就没画过这个。 李承业咬了咬牙,喘着粗气, “十幅”。 “六幅。” “八幅。” “七幅。“ “好,什么时候交货?。 “最近比较忙啊,半年内如何?” “三个月。” “好”。 杨妃一脸懵看着两人在讲价还价,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殊不知她儿子因为七幅春宫图就把她给卖了。 李承业满意地离开了,杨妃赶紧凑过来, “符信,你们刚才说什么?承业他不生气了?” “当然不生气了,这是男人间的对话,女人不要打听。” 杨妃啐了一口,转身进屋了,赵瑞笑嘻嘻跟进去,不一会,满室皆春,嘤嘤的呻吟声再次响了起来。 赵瑞得到传国玉玺,即将登基称帝的消息四面扩散,传遍了整个天下,不少州县通过在京的家族或同僚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上表表示臣服。远在齐州的李世民等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要说赵瑞登基称帝这个消息,对众人来讲并没有什么影响,大家都有这个心理准备,这不过是迟早的事。但赵瑞得到传国玉玺后登基给大家造成的杀伤力太大了。传国玉玺,这是天命啊,不然怎么可能得到传国玉玺?而且这种杀伤力对基层影响最大,在返回齐州的路上一些士兵就开始动摇逃跑了,现在听到赵瑞得到传国玉玺,一些家人在长安洛阳周边的士兵再次蠢蠢欲动,准备逃亡回家。 这势必会引起中上层将领的心理,士气此消彼长之下,自己怎么可能还是赵瑞的对手,李世民突然感到自己已经被赵瑞全面压制住了,在以往,哪怕自己败于赵瑞之手,依然没有觉得自己不如赵瑞,斗争到最后的结果天下还是大唐的,可现在李世民却有些心虚了。 军事上不用说被人家全面压制,政治上,心向长安的人越来越多,长安各衙门已经全面倒向赵瑞了,州县上除了自己军事能控制得地方外,都在积极向长安靠拢,最可气的是在德行上面,赵瑞也碾压了自己,赵瑞对待跟随李世民的大臣那是非常好的,不但没有伤害他们,自己围城的时候,还愿意将他们送出来,这一点就是自己最忠实的手下都非常钦佩。而自己呢,弑兄杀弟,囚禁父亲,还为了逃跑制造混乱派人进京屠戮兄弟,这些事情原本能安在赵瑞头上的,可是随着赵瑞对京城各家眷的态度,明眼人都明白是谁干的。 最让李世民伤心的是温大雅和杜如晦的投降,现在一个是洛阳留守,一个是兵部尚书,杜如晦正在积极为赵瑞登基做准备,温大雅呢?据说就是他给阿史那思摩出的主意。阿史那思摩和苏定方拿下洛阳准备回云中,临走时向温大雅讨教方略,结果温大雅却告诉他,箫后当初从江都一路北上,虽说被宇文化及和窦建德控制,但都没有传出他们得到玉玺的消息,玉玺可能还在箫后手里。阿史那思摩要是能将玉玺找到并敬献给赵瑞,那么赵瑞将会明白他的忠诚。 第251章 房遗直的麻烦 阿史那思摩相信了温大雅的话,回到突厥第一件事就是带兵包围了义成公主的帐篷,最后将杨政道拉了出来,这可是杨广的嫡亲血脉,被杀的话,杨家就真的灭绝了,箫后无奈只能交出玉玺。阿史那思摩亲自带人将玉玺送到太原,窦静收到玉玺,差一点都不会呼吸了,这玩意太诱惑了人,不敢怠慢,自己亲自和黄城一起带着人马护送,窦静计算了一下时间,故意赶在大年初一的朝会上送到京城。 这无疑更是一下子夸大了整个事件的影响力,以至于天下舆情粥粥,连李世民听到都不禁咂舌,可这对李世民集团十分不利,以至于两三次会议大家都议论不出什么结果,毕竟传国玉玺的影响力太大了。 今天李世民召开会议,大家一时半会也找不出什么办法能压得住这件事,都沉默下来,李道宗作为李家成员,看了地图,猛地蹦出来一句, “当年隋炀帝几十万大军葬身东北,现在那边还有好几个京观,要是我们能打下高句丽行不行?”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世民快步上前查看地图, “不错,要是能打下高句丽,一切问题可以迎刃而解,其一我们可以提高我们的声望,让天下人看看,我们李唐在平定天下依然有着强悍的战斗力。其二,很多关中子弟埋骨他乡,我们将他们尸骨取回,这些人会对我们产生好感和认同感,其三我们本身有了战略纵深,不至于现在这样仅有一州之地。最主要的我们也将获得土地、人口、赋税。” 一旦有了目标,李世民团队迅速迸发了无限热忱,大家开始计划进军东北的路线来,幽州肯定是进攻高句丽的桥头堡,尽管现在已经在李世民掌控中,但并没有作为军事重镇来安排,现在策略一变,这里将成为李世民的军事政治中心了。李世民、李世绩、长孙无忌等人要提前到幽州做安排,齐州由张公谨、刘师立和房玄龄坐镇指挥。 散会之后,房玄龄回转住所,以往这时候都是他和杜如晦一起,喝点小酒商量政务,现在就剩下自己了,杜如晦倒是成了赵瑞的兵部尚书,唉,赵瑞这一招的确是狠,当初当着宇文士及等人的面招揽自己和杜如晦,承诺的兵部尚书一职,杜如晦一去就兑现了,杜如晦的确有这能力,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看的,同时也让李世民心生芥蒂,对自己产生误解。以往李世民出征都会带着自己,这次却把自己留在齐州,带着长孙无忌去了。 房玄龄郁闷的往回走,街上行人不多,冰雪尚未完全融化,一个酒楼出现在路边,这时街角却转出来程咬金,见到房玄龄,拉着他进了酒楼, “天寒地冻的,回去也是吃点冷食,不如就在这里吃点,喝点酒暖暖。” 房玄龄也不客气,两人坐下,点了些酒菜喝了起来,程咬金笑道, “房兄,怎么兴致不高?是和我这样大老粗喝酒没有兴致?杜克明去了长安,没想到赵瑞还真的给了他兵部尚书的职司,这小家伙说话还真算话啊,这一晃才几年,那个小家伙竟然要称帝了,想想都神奇的很。” 房玄龄听程咬金这样讲话,心里很是吃惊,程咬金可不是大老粗,能力强着呢,尤其是心思细腻,聪明的很,要是被他的外貌左右,那就上当了,粗狂的外表下可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思。 “程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程兄怀疑我对太子不忠么?” 令房玄龄吃惊的是,本以为程咬金会狡辩,马上解释,可对方不但没有说话,而且是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面色似笑非笑。 房玄龄有些羞恼,站起身来,“宿国公要是认为我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或是到殿下那里相告,这是何意?房某告辞了。” 程咬金嘿嘿笑了两声,起身拉住房玄龄,又起身到门口小心听着外面,猛然拉开门,也没发现人影,才转身回到桌旁,房玄龄看他做派,心里吃惊,却也不在说离开,就势坐了回去。 “房兄可知,我们这次江南袭击赵瑞为何失败?” “知道,前段时间开会不是说了么?有人报信赵瑞,使得殿下此行功败垂成,损失惨重。程兄甚意思?难道是怀疑我?” “斥候发现十路暗探南下,截杀了十九人,还剩下一人,就是这最后一人最终点燃芦苇,将我军位置暴露,又未能整队,被赵瑞击杀俘虏无数。” “斥候截杀了十个队伍,只有一支队伍没有来的及损坏密信,被长孙无忌拿走,根据这些人的行迹,推断出报信之人就在齐州,开会之时,长孙无忌故意露说了一项重要信息,那就是被截获密信的钤印标志。” 程咬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死盯着房玄龄的眼睛,“房兄可想知道这钤印标志么? 房玄龄心里警醒万分,但这事不是他做的,程咬金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个钤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程兄到底想说什么?难道那个钤印是我的不成?“ 程咬金嘿嘿一笑,表情一松,“说来好笑,这么重要的文件传递,钤印却像小孩子玩的过家家,钤印竟然是一只可爱的猪头形象。“ 房玄龄听到这里顿时五雷轰顶,程咬金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小孩子过家家,这整个齐州,哪个小孩子跟赵瑞关系最好,不就是房遗直么?房玄龄双手一紧,握住程咬金的手, “程兄可看错?“ “那猪头形象只有寥寥几笔,却憨态可掬,让人印象深刻,长孙无忌看了之后,应该心有所感吧。“ 程咬金这是告诉房玄龄,长孙无忌应该也是猜到了,这是回来碍于自己的面子,或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陷了进去,准备连自己一起调查。 其实长孙无忌还真没有怀疑房玄龄,要是房玄龄,这信息可早就知道了,要传递信息,时间上宽松太多了。根本不会那么着急要用十来个队伍送信,当时情况绝对是已经不顾一切要将信息送到赵瑞手中了。 第252章 被房玄龄发现了 房玄龄面色僵硬赶回自己院落,将从酒店打包的食物送到房遗直的房间,房遗直就着案几吃了起来,房玄龄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起身关上房门, “将你的钤印拿出来我看看。“ 房遗直一愣,还是从匣子里掏出一个钤印,房玄龄拿在手里,这就是一枚普通的印章,刻着房遗直三个篆字, “不是这个,那个刻着一个猪头的钤印。“ 房遗直一哆嗦,望着房玄龄,“什么猪头,爹,我不知道您讲什么?“ 房玄龄压低声音,“你好大的胆子,你给赵瑞报信,派了十路人马南下,信的封口用的就是猪头钤印。怎么?你还以为你能骗得过去么?“ 房遗直没想到这事竟然被房玄龄知道了,再加上他哪里是房玄龄的对手,又是儿子见到爹,几番挣扎之后,只好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锦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猪头钤印出来。 房玄龄最初还抱有幻想,可眼见事实俱在,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次南下是一个绝好机会,赵瑞兵力少,只要埋伏得当,将赵瑞一举成擒,那就等于定鼎天下的一战,结果被自己儿子给破坏了,要是李世民知道,自己儿子还能活么?或者说李世民其实已经知道了。 房玄龄想到这里,不由浑身发冷,怪不得赵瑞一直在拉拢自己,在长安还专门派人出营找房遗直,原来他们早就有一整套传递信息的方式了。 “说说,你们这是怎么传递信息的。” 看着房遗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房玄龄十分恼火, ”此时你已经暴露了,今天程咬金找到我告诉我你的事情,长孙无忌已经知道是你了,现在没有处理你,肯定是另有想法,你还不说?赶紧说,让为父给你想想办法。“ 看着房遗直还是不说话,房玄龄倒是冷静下来,儿子这样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我父子二人,现在身在齐州,要是有什么闪失,赵瑞鞭长莫及,现在长孙无忌已经掌握了你的事情,我不问你是怎么传递消息的,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传递了哪些消息。“ “就这一次。“ “不可能,上次在长安,赵瑞喊你干什么?不要说你们就叙旧这么简单。“ “他问我袭击突厥大营失败,是谁走漏了风声,我告诉他极有可能是他的府上,后来他们抓住了长孙无忌派到瑞哥府上的张娘子身边的丫鬟。“ “还有呢?“ 房遗直吸一口气,只好说道,“洛阳城,马三宝投降一事。” 房玄龄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儿子竟然在赵瑞那里参与了这么大的两件事,无论是马三宝事件,还是这次江南事件,这可都是可以扭转战局的两次事件,没想到都出自儿子之手,房玄龄竟然有一种自己不如儿子的感觉。 就凭这两件事,房遗直在赵瑞那里,封个公爵都没问题了,尤其是江南这个事情,那可以说是救了赵瑞一命。 房玄龄还在绞尽脑汁计划怎么帮儿子平息事情,谁知李世民等人准备好之后,就要出发了,还要顺带将家属都带去幽州,这个信息一出来,房玄龄就知道这是针对自己的,自己和张公谨等人留守齐州,房遗直完全可以跟着自己在齐州。到了幽州,那还不是落入长孙无忌的手里,到时候自己就是想要帮忙也不可能了。房玄龄回到家里,房遗直还在家里做功课,这些天被房玄龄要求哪也不许去,只能在家里待着。 “你有办法出城逃回长安么?” 房遗直愣愣地看着房玄龄,不知道怎么开口, “长孙无忌现在要将你我父子分开,将你带到幽州,这事麻烦了,我们必须在你去幽州之前离开齐州,否则,你一旦自己跟着去幽州,就落入长孙的圈套里了。你不要抱侥幸心态,我和长孙无忌共事多年,他的阴狠无人能及。” 房遗直点点头,“我可以离开,爹,您跟我一起离开么?您要不走,我也不能走,我要是走了,您更没办法自证清白,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房玄龄左思右想,这事恐怕还要落在程咬金身上,程咬金给自己递话,这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全家都在长安,程处默也跟着赵瑞征战过,程咬金未必没有回归长安的意思,只是碍于李世民的恩情,一时不能离去罢了。 “下午你找个机会,前往城西五里铺等我,要是城门关闭之后我还没到,你就不要等了,直接回长安。你放心,只要你回了长安,太子这边就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弃之不用。你走的时候注意家里的丫鬟,他们未必不是长孙无忌的人。” 房遗直含着眼泪点点头,齐州不比京城,下午申时就开始关闭城门了。房遗直在未时就牵着马出发了,来到大街上逛了好一会,手里拿着一堆吃的玩的,他根据赵瑞跟他说的几次紧急掉头装作买东西的样子,终于发现一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人,房遗直看起来逛的累了,来到一家酒楼,他这次没有到楼上雅座,就在楼下窗口吃了一碗面片。 吃完房遗直就离开了,伙计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留痕迹的将一个小纸条一并拿走,房遗直到处瞎逛,走到一片住宅区域,这里到处都是小巷,街边一些杂货铺,人来人往,房遗直牵着马慢腾腾走着,抹过一条长长的巷子,身后的黑衣汉子看着房遗直走了进去,赶紧跟上,才走几步,眼前一黑,被人从后面一棒子敲在后脑。 几个人闪出来将他抬进一个院子,房遗直对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 “老乔,这次我暴露了,因为送信下江南的事情办的太粗糙了,被长孙无忌抓住了把柄。” 乔老大点点头,“这事情当初太急了,要不是李大拴最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被长孙无忌抓到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房参军,你要马上撤离了,不能被长孙无忌抓到啊,大王早就下过命令,无论如何保证你们父子安全。” “我和我爹相约,今日出城趁城门未关之时出城,我不知道我爹用什么办法,很担心啊。” “房参军,我们为了送你们回长安,演练过不少回了,我们有两辆牛车,都是有夹层的,我们一会让人牵这个牛车带你出城,我现在马上去找令尊,用另一辆牛车送他出城,城外由我们的接应点,只要我们出了城,一切都好办。不过我们去找令尊,怎么才能让令尊相信我们?” 房遗直直接拿出印章,在一张纸上盖了一下,递给乔老大。 不一会,一辆牛车缓慢向西城走去,齐州十万大军驻扎,每日消耗巨大,每天都有城外百姓砍柴、家禽等物资进城,一个牛车太正常了。 第253章 假装看不见 房玄龄在府衙办差,却心绪不宁,城门快要关闭了,不知道房遗直出城了没有,房玄龄根本就没打算逃走,一来抱有幻想,李世民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毕竟自己兢兢业业给他干了十几年的活了。二来,他知道长孙无忌一定会派人跟踪他,他要是一有异动,父子两人根本逃不脱,还不如保住一个,他自己拖住时间,让房遗直走掉。 正想着,书吏却来汇报,城东大营军士来寻,军营内物资分配出现问题,房玄龄哀叹一声,去军营,更没有机会出城了。 出门带着护卫跟着几个军士前往城东大营,那军士看左右无人,上前将一张纸交给房玄龄,房玄龄打开一看,默不作声,身边的几个护卫都是自己人,没有问题。 “房参军已经出了城,我等前来送房先生出城。” 房玄龄心顿时放了下来,儿子能出城就好。 张公谨正在和程咬金做交接,以往城门都是程咬金做防御,现在他要跟着李世民前往幽州,张公谨驻守齐州,两人在城门楼交接工作,张公谨的士兵正在换岗。这种事手下驾轻就熟,于是两人说说笑笑在城墙上聊天,忽然张公谨眼神紧缩,他发现有一辆马车正在出城,马车边有几个护卫,其中一个很是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房玄龄的护卫么,他怎么会打扮成一个普通护院,护送马车?马车里面是谁? 张公谨刚准备下城楼,脚步又缩了回来,江南的事情他也去了,信息泄露肯定是齐州的人干的,在齐州的人张公谨一个个想过,他也没有怀疑房玄龄,但现在房玄龄的护卫竟然乔装打扮离城,那就可疑了,要是房玄龄已经投靠赵瑞,就在马车上,现在自己下去能抓住他,可自己全家都在京城呢,下去抓住房玄龄就等于直接和赵瑞翻脸了。 那个猪头印章他也见过,当初还在想谁会用个猪头呢,现在明白了,那是房遗直的,只有孩子气的人才会用猪头当印章。 张公谨脸色阴晴不定,却一身冷汗,因为他看到程咬金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房玄龄的马车刚出城门口,自己下去肯定能拦住,可要下去么?张公谨进退两难,不过猛地想起程咬金的儿子和赵瑞关系也不错,还随着赵瑞征伐草原呢。 于是转身狠狠盯了程咬金一眼,喝退众人, “程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张公谨乐了,你程咬金精的跟猴一样,会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要是让他去抓房玄龄,张公谨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咂了咂嘴, “算了,由他去吧。” 房玄龄不在马车上,在这辆马车的前面的牛车里,乔老大耍了个心眼,让牛车在前,马车在后,城门守卫可能会被马车吸引,这样就会减少对牛车的注意力,牛车就能快速出城,只要牛车出城,哪怕后面的人被拦住了,也是问题不大,只是没想到他们被认出后,却没有人来捉拿。 ·房玄龄还是不敢怠慢,一帮人出了城门不远就直接将马车和牛车抛弃,骑上快马接到房遗直,一行人不管其他直奔长安。 长孙无忌还在处理远征幽州的各项事务,人员、物资、军械等等,以前这些都是房玄龄的工作,现在房玄龄不去幽州,这些都是长孙无忌负责,好不容易挨到戌时,才把今天的事情忙完,长孙无忌刚出府衙,手下跑来汇报,今日房遗直出门游玩,安排人员盯梢,可是直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汇报工作,于是安排人员去了房玄龄的小院,发现房遗直出门一直未归。 长孙无忌大吃一惊,转身来到房玄龄的办公房,里面黑暗一片,长孙无忌赶忙派人去找,尤其是房玄龄的行踪,不一会从书吏那里得到房玄龄下午被叫去了军营处理物资问题。 长孙无忌心存侥幸,立刻带人前往城东大营,到了大营才知道,下午一切顺利,根本没有人去寻找房玄龄,此时长孙无忌才知道大事不妙,他很清楚房玄龄叛逃对李世民的打击太大了,对整个李世民集团也是沉重打击,要知道杜如晦接受兵部尚书的职位,李世民就消沉了很久。 但事已至此,长孙无忌也不能不汇报,只得忐忑不安将事情汇报给李世民,李世民此时也从大营刚回来,正在和李承乾一起吃晚饭,看到长孙无忌过来,就拉着他一起吃饭。 长孙无忌磨磨唧唧将房玄龄可能叛逃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找了不少地方,没有房长史的消息,下午有人请他去军营,但军营那边根本就没有派人来寻房长史,房遗直也已经不在。” 李世民愣了半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 “会不会是有人挟持了玄龄,那个去寻玄龄的人是什么人?查实了么?” 李世民怎么也不敢相信房玄龄会叛逃,还幻想着房玄龄可能是被赵瑞的人给暗算了。 “恐怕不会,其实我这边查证江南之事消息泄露一案,目前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房遗直,这次我们去幽州没有带房玄龄,却要带走房遗直,我估计房玄龄因此才带着房遗直逃跑。” “确定是房遗直干的么?” “以前不确定,但今天确定了,我安排人盯着房遗直,但直到现在房遗直不知所踪,而我派去的人也是失踪了,我怀疑他被发现后被杀了,所以房遗直才逃走。若是赵瑞掠走房家父子,我的人一定会回来报信的。“ 长孙无忌也是有点懊悔,他这次是真的大意了,他以为房遗直就是个孩子,没有什么能力,也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在回来这些天对于房遗直的关注度一直很低,派了人跟踪,每天汇报房遗直的情况,可房遗直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导致长孙无忌放松了警惕,丽竞门竟然只派了一个人跟踪房遗直,而这些天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晚上回来汇报一次罢了,所以就连跟踪的人失踪之后,长孙无忌也是几个时辰之后才发觉。 “先不要声张,先城内搜捕一圈,再让人出城看看。” 长孙无忌点点头,可是当凌晨派出城的人在城西发现马车的时候,这已经确认无疑了,此时房玄龄等人早已有了一个晚上的逃离时间。 第254章 登基称帝 房玄龄的叛逃是李世民集团自赵瑞找回传国玉玺之外的另一大打击,这个打击比战场上的失利更让李世民疯狂,这说明他在逐渐失去军心人心,他的团队已经开始对他失望了。而且他手下将领的家眷几乎都在长安,晚辈中就秦怀玉和李承乾在身边,秦琼难道不会叛变?房玄龄不是也一样有房遗直在身边么?不也叛逃了? 李世民这时候才想到当初赵瑞在长安让各家子弟可以自由进出离开的政令是多么阴险。自己为了显示大度,于是让李承乾和李泰等人也回到长安,于是各家子弟都纷纷回了长安,现在想想,这就是赵瑞在向自己手下人示好,即便是张公谨、刘师立、李世绩、程咬金这样的将领,子弟出城之后也都回了长安,他们为何把子弟送回长安?难道从那时候就不看好自己?就埋下了回长安的种子,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了,房遗直和赵瑞交好,这可能是房玄龄叛逃的原因,那秦怀玉呢?赵瑞和秦怀玉认识以后,查案、下江南、进草原,每一次身边带的可都是秦怀玉,从某种意义上说,秦怀玉才是赵瑞的铁杆,房遗直的消息从哪里来的?如果不是房玄龄提供的呢?尤其是下江南这次,房玄龄要是想提供消息,早就提供了,可事实证明那个提供消息提供的很晚。 李世民把自己关在房内一整天才出来,但整个齐州这几天却处在阴云密布的压抑氛围中。一些细心的人发现李世民经过这次之后变了很多,长孙无忌也更忙了,丽竞门的业务增加了不少。 李世民率领大军在二月初离开齐州,北上幽州,赵瑞却在二月初的时候正式在长安登基称帝。在传国玉玺光环的加持下,整个登基过程十分顺利,赵瑞焚表上奏,称帝建国,国号大明,李纲等人最终在几个待定的选项中竟然选择了明,赵瑞也无所谓,反正历史上大明可不弱啊。 李氏成了太后,四个姐妹分别成了丹阳长公主、衡阳长公主、南阳长公主和长沙长公主,赵祥成了汉王,至于赵光,这接下来要看朝中怎么议定尊号了。 朝中文臣这边以杨恭仁为中书令、王珪为侍中、郑善果为左仆射、房玄龄为右仆射兼民部尚书、魏征为御史大夫,刘政会转吏部尚书、孔颖达接替王珪、韦挺为刑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窦诞为工部尚书。 武职这边,以汉王遥领四内卫大将军,张方为副,阚陵、苏定方、冯立、薛万彻、李靖、柴绍、赵恒、阿史那思摩为八卫大将军。钱顺成了军器监令。 许敬宗成了中书侍郎,崔敦礼成了孔颖达副手成了礼部左侍郎。 公侯伯子男这样的爵位也封出去不少。不过最让很多人意外的不是房玄龄一来就是右仆射,毕竟赵瑞多次招揽房玄龄就是以右仆射的官职,而是房遗直不但成了临淄侯,还成了锦衣卫副统领,成了肖继业的副手。 魏征作为御史大夫,还是没有改掉自己历史上的臭脾气,当庭站了出来, “陛下,朝廷爵位官职岂可轻授,房大郎和陛下交好,满朝文武皆知,但陛下以侯爵之位相付,臣等不敢苟同,请陛下说明缘由,或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这时候也有人站出来附和,的确,你赵瑞当年那么小,得了那么高的爵位,已经引起众人不满了,但好歹你还有很多功绩支撑的,要是单论功劳你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房遗直有什么功劳呢?而且魏征也怕赵瑞胡乱封官,今天封了房遗直,明天裴承先呢?薛猛呢?程处默呢?好家伙满朝文武要朝这几个小娃娃鞠躬行礼,那就惹人笑话了。 赵瑞站起来,对魏征轻笑道, “朕知道魏大夫的意思,你这是怕我胡乱封官许愿,不论功绩,只论私请,公器私用,导致朝纲紊乱,朕这里要跟大家说清楚,房遗直有三大功劳,第一,洛阳之战时,马三宝投敌,若无房遗直冒险送出信息,让我军有所准备,并反过来算计李世民,洛阳之战我军就没有那么容易胜利,或者可能止步不前,这算一功劳吧?” 魏征点点头,“这的确是功劳,而且是大功”。 “第二,我军袭击突厥大营失败,这是长孙无忌买通了我府上丫鬟泄露的军机,也是房遗直回城提醒我,才抓到的奸细,并成功摧毁长孙无忌在长安的部分暗探,否则我军很多情况都将外泄,这算一功劳吧?” 魏征再次点头,“算。” “第三,朕南下江南,回城路过虹县,遭遇李世民五万大军埋伏,要不是房遗直得到消息派出十支队伍南下报信,我军将损失惨重,朕也有可能遇险,二十人的报信队伍,最后只有一人活了下来。这算功劳吧?” 魏征拱手道,“这是救驾之功,临淄侯立下这些功劳,陛下以侯爵筹其功,并无不当,臣不知内中详情,收回谏言,请陛下恕罪”。 “魏大夫这是为国谏言,何罪之有。” 众人这才知道,为啥赵瑞一直以来对房家父子那么好,以前以为赵瑞和房遗直关系好,现在才知道原来房遗直一直在给赵瑞做事,而且还做了这么大的事。杜如晦也是心中感概,房遗直一个小孩,平时上蹿下跳像个皮猴子,青楼楚馆、勾栏瓦舍,哪里没有他的身影?可到了赵瑞这里竟然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秦王输的是一点都不亏啊。 赵瑞称帝之后并没有大举进军计划,而是开始了休养生息政策,去年一年的战争,让很多家庭失去劳动力,还是需要给老百姓喘息的机会,但对于山东河北等地也要形成战略压制,于是李靖作为山东、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就被派了出去,开始逐步压制李世民的战略生存空间。 天下改朝换代了,李家在皇宫里的人就被迁了出来,不过赵瑞倒是没有难为他们,愿意留在京城的就给了房子和地,愿意离开的也不阻拦,只是他们的爵位和俸禄开始收回了,当然也不是全部收回,比如李承道被封了唐国公,在京有府邸,郑观音迁出皇宫随着李承道在府里生活。 李承业被封了常山郡王,这一点就出乎了一帮人的意料之外,不过众所周知,这两人的封爵那就是个名义,就像当年杜伏威投降被封为吴王一样,无权无势,就是个名分,说杀不就杀了。 不过在接下来的妃子封赏中,杨妃成了淑妃,让所有人明白了,赵瑞为啥这样封赏了,赵瑞当了皇帝,皇后人选早就有了着落,无论怎么变换,那个六岁的小姑娘李婉顺都是赵瑞三书六礼的正牌妻子,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除非赵瑞自己下诏否决此事。 第255章 后妃 杨妃变成淑妃一事在朝中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这个时期这种事太正常不过了。人们对女子贞洁当然注重,不过并不禁止女子再嫁,更没有后世满清那么变态,历史上再嫁的寡妇多的是,皇家也娶了不少,从秦始皇的母亲赵姬是吕不韦的姬妾说起,汉文帝的母亲薄姬就是先嫁了魏王豹,魏王豹被杀后,刘邦将其纳入宫中生下汉文帝; 曹丕的甄皇后是袁绍次子袁熙的媳妇; 大唐就更不用说了,宋朝的章献明肃皇后刘娥先嫁给了龚美,在王府做工被真宗看上,后来纳入宫中立为皇后,这里可要说明,龚美可没死啊,后来直接改名叫刘美,跟了前妻的姓,与刘娥兄妹相称。 所以众臣对于赵瑞把杨妃变成淑妃一事,根本没有起什么波澜,甚至有人还在想,弘义宫里还有一位呢。 秦氏自赵瑞登基之后,就有点郁郁寡欢,因为赵瑞去了宫里,自己就没有办法去找他了,而且传出赵瑞纳了淑妃,这淑妃秦氏也是认识的。杨秀成了昭容,芍药和张玉娘成了婕妤,这没有办法,杨秀那是有皇室血脉的,芍药和张玉娘两个出身有点低了,婕妤的位置对她们来讲已经很高了。 就连箫月仙都成了美人进宫的时候,秦氏就不乐意了,紧接着独孤家两个女子和王家嫡女进宫都成了美人,秦氏就咬牙切齿了。 这小家伙真是个没良心的,下次见到一定要给他掀翻在地,在踩上几脚,看来以往的浓情蜜意都是说笑的,拿自己寻开心。 秦氏不免失落,不过现在不是她忧伤的时候,以往家里面的生意都是芍药在处理,现在赵瑞变成皇家了,芍药也变成了林婕妤,一部分生意交给了裴夫人,更多的在少府监,也由林婕妤统管。 以往和赵瑞的生意往来,现在都要做一些切割或者重新分配,秦氏来到明月轩等着,今天内侍高福要来做一些交接工作,秦氏在楼上房间休息,想着每次过来,赵瑞在这里都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不由一阵脸红心跳,思绪万千,旁边的李婆婆更是愁容满面。 以往她就反对秦氏和赵瑞勾勾搭搭,觉得赵瑞太小,两人相差太大,就算秦氏再嫁,以秦氏的花容月貌和地位照样能找个不错的人家,但后来禁不住两人干柴烈火,虽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但也该做的都差不多了,本以为赵瑞称帝之后,会将秦氏召进宫去,最低也会是个跟芍药一样的婕妤,现在倒好,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赵瑞可是在很多武将面前介绍过秦氏的,现在就算秦氏想嫁,谁还敢娶? 秦氏呆呆地看着外面,现在已经春暖花开了,桃花早已开放,院子里的早开的桃花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雪,这时候护卫来报高福来了,秦氏叹了口气,收拢心神,拿出账本。 高福进门之后,并没有直接开始交接,而是恭恭敬敬给秦氏磕头,秦氏愣住了, “高内侍,您这是为何?” “不敢,临来之时,林婕妤吩咐了奴婢,一切按您的吩咐办就是了,还有林婕妤让我跟您通个信,陛下正在和几位大人打擂台呢,陛下要下诏召您入宫伴驾,定的是贵妃,但魏大夫等人有些反对,认为充媛比较妥当,陛下不乐意,跟魏大夫说,他本想着立您为后的,贵妃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但魏大夫却不愿意,他是谏官,陛下也拿他一时没有办法,所以事情就拖了下来。” 秦氏听到这里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原来赵瑞没有忘记自己,而是为了给自己最好的,秦氏这些天私下想着,也许进宫了能有个婕妤就挺好的,最少能和他多见几面,不像现在什么也不是,只能一个人想着。 其实宫里只要不是皇后之位,一般都可以商量的,贵妃之位也不是不能给,但魏征以为,上来就给秦氏贵妃之位不妥,要知道淑妃也是原来齐王的妻子,贵妃也是这样,皇后之下四个妃位,贵、淑、德、贤,现在仅有的两个妃子都是别人的媳妇,而且都是丈夫不在世的,对赵瑞的名声不好, 但魏征不傻,这种话可不能明说,明说就得罪人了。以赵瑞的聪明后期会明白过来的。要是自己不劝谏,后期赵瑞明白过来,那才是自己这个御史大夫的问题。 魏征来到尚书省的办公处,找到房玄龄商议政务,孔颖达却也找了过来,现在册封秦氏的诏书就差御史台的意见了,魏征还想坚持一下,房玄龄却微笑说道, “玄成兄,长安之战,我可是听说陛下袭击突厥,手下伤兵满营,军医不够,是秦夫人带着杨昭容和几位长公主殿下亲自来到军营,帮忙治疗伤兵,照顾伤员半月之久,这份功劳就足以让很多人放弃反对意见了,你没见军方最近可是对你意见很大么?他们对秦夫人入宫那是极力欢迎的,你又何必计较呢?” 魏征当然也不是一定要反对到底的,他只是要表明自己的确反对过了,这时候听从房玄龄的建议,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拿过房玄龄的笔来,在诏书上签字同意。孔颖达见事情完成,也不客套,赶紧去秘书省起草诏书,安排宫人备齐仪仗去接秦氏。 秦氏听了高福的话,满心都是欢喜,郁结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看什么都是明艳万分,和高福简单做了交接,就在明月轩吃了午饭,韩掌柜这些天终于看到秦氏的笑脸了,也很高兴,饭还没上桌,秦管家却是一路连滚带爬跑来, “夫人,陛下来旨意了,请您赶紧回家接旨。” 秦氏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尽管已经收敛的表情,但既害羞又期盼的复杂心态还是有些撑不住,在李婆婆等人的服侍下赶回家。 原来的婆家和小叔子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家人都在秦氏的照顾下生活,当然也知道赵瑞的存在,但谁能知道赵瑞和秦氏的关系呢,在听完旨意之后就傻了,一大帮宫女内侍给秦氏沐浴更衣,穿上贵妃的服饰、带上金冠,登上辇车去了,剩下一大家人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256章 得偿所愿 赵瑞在立政殿处理政务直到很晚,又和孔颖达等人商量科举事宜,现在的科举和后世的科举还没法比,仅仅是个科举的雏形,考试甚至不用糊名,也没有那么多道关卡要闯,赵瑞仅仅规范了州一级考试和殿试两场,现在是在商议一州大概多少名额。 不过赵瑞这两个月算是明白了,皇帝位置真不是人坐的,好在现在房玄龄、魏征、杜如晦这几人都在,杨恭仁王珪也都是官宦沉浮多年的有识之士,政务才得以顺利轮转。 赵瑞信步来到承庆殿,这里灯火通明,颇为喜庆,赵瑞到的时候芍药还在呢,看到赵瑞进来,上前帮赵瑞脱下外套,换了常服,便笑着回去了。 赵瑞和秦氏一起吃晚饭,总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慕雨,以前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总是不说,这次让他们写诏书的时候,想着问问你,结果他们说吏部和礼部都可以查到,我以前就是傻啊,就不知道去查查。“ 秦慕雨娇嗔地白了一眼,“谁让你不好好写诗,写了信都是一些怪话。“ “怎么叫怪话呢?那是心有所思,心有所念,有感而发。知道么?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内心就想,这要是我媳妇多好啊。没想到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秦慕雨三十岁的年纪在后世正当青春,在这个年代可就不是那么受欢迎的年纪了,不过这个正是成熟的年纪,尽管赵瑞在明月轩多次得手,这个时候依然是爱不释手的把玩,四个宫女上前将秦慕雨的头饰摘下,头发绑好,又将喜服慢慢褪去。 秦慕雨正当年,又是久旷之身,哪里禁得住赵瑞的挑逗,很快就面色绯红,呼吸急促,顾不得矜持,手脚也主动起来,玉手捉住赵瑞,让赵瑞都禁不住打了冷战,于是嘤嘤的呻吟声响起,更是激起赵瑞的欲望。 雨后初歇,两人就躺在那里,任由宫女们收拾残局。秦慕雨拢着赵瑞的头发,诉说着这些天的苦闷,更是将心中要打赵瑞屁股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两人哈哈笑着,打起屁股,打着打着火气上来了。秦慕雨嘤咛一声,变被动为主动,将赵瑞压在身下。 赵瑞得偿所愿,神清气爽,第二天和众大臣说话态度都和煦了不少, 赵瑞接连三天宿在承庆殿,秦慕雨被雨露滋润越发明艳动人,不过赵瑞第四天却被赶了出来,因为贵妃娘娘认为他不该一直在宿在承庆殿,该雨露均沾才对。 大明建立,李世民向北战略突围,长安朝廷政务一切顺利运行,一切似乎都很美好,朝着国泰民安的方向发展,但赵瑞知道,李世民一日不除,就没有真正的天下太平,另外突厥、高句丽、吐谷浑都在虎视眈眈,不就将统一高原的吐蕃也会强大起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把李世民赶下台了,总不能把历史上的盛唐雄风给搞没了吧? 于是六月份,酷暑难耐,太后大明宫避暑、贵妃留京,杨恭仁、王珪等人留守,赵瑞带着房玄龄、杜如晦、韦挺等人在阚陵、赵恒的护卫下,东进洛阳,开启了东都之旅。杨淑妃和几个美人随行,纪娘当然也要去,纪娘服侍赵瑞时间最长,赵瑞也已经习惯了她的侍候,赵瑞要给她名分,她却不要,因为一旦有了名分,有了自己的宫殿,那就不能呆在赵瑞身边了,最后赵瑞还是给了宝林的名义,安排在自己的日常寝宫甘露殿里。 几个姐妹也想跟着,她们一直没有出行过,自从赵瑞出仕,也一直聚少离多,这次吵闹要跟着,赵瑞也就一起带着去了洛阳宫。 在洛阳赵瑞每天陪着几位姐妹到处闲逛,杨淑妃平时呆在宫里,这次能出来,也是放飞的小鸟,一路展翅,和几个姐妹玩得不亦乐乎,她生性跳脱,不拘小节,常常和赵瑞穿着常服便装,在洛阳大街小巷到处跑。 此时正是伏天,赵瑞和杨淑妃几人都是一身汗,在洛阳的一家酒楼上休息,酒店临近洛水,站在三楼的窗台边,河面微风吹过,室内放置了不少冰块,倒是消了不少暑意。赵瑞站在窗台边,看着楼下的船只往来,不由心动,洛水下降了不少,以往岸边原来的水域,现在开始露出河床。 赵瑞心里却慢慢生出一丝凉意,对在门口护卫的王穆叫道, “去把温大雅、房玄龄、杜如晦三人叫来。“ 杨淑妃虽然性格外向,但并不啥,尤其是和赵瑞在一块时间长了,赵瑞的一举一动她都很了解,若不是没有难解的难题,赵瑞不会在陪她们玩耍的时候找大臣商量政务的,于是赶紧走过来,拿着手巾轻轻给赵瑞擦去脑门的细汗, “有什么大事么?要不我带着几位公主去玩,你自忙你得去。“ “是有点大事,不过不急切,大中午的,别乱跑了,小心中暑,就在这呆着吧“。 房玄龄几人听到赵瑞召唤,都赶了过来,他们知道赵瑞脾气,对手下好得不得了,这样的天气一般不会让他们冒着大太阳出门的,现在竟然找他们,还一下子找三位过来,那就是有大事发生了。 进门给赵瑞行礼,又给杨淑妃和几位公主行礼,赵瑞亲自倒了几碗酸梅汤给他们消暑,几人也不客气道过谢之后端起来就喝掉。赵瑞把他们叫到窗边, “大热天把你几位喊来,是因为这个,你们看洛水,水位下降了不少,洛阳周边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防暑抗旱的工作怎么样?“ 温大雅作为洛阳留守,赶紧站出来接口, “陛下,下面旱情确实严重,现在已经六月底了,还没有下雨,不过各州县都陆续开展抗旱救灾,百姓们趁着早晚不热的时候,都在用桶打水抗旱,一些水渠也都开闸放水,洛水之所以下降,就是因为抗旱取水的缘故。现在就偃师、嵩阳等县的旱情还比较严重。刚才臣等在衙门还计议来着。“ “今年的天气比较干旱,气温高热,右仆射,你发一封信给钦天监,让他们计算今年的天气情况,尽快汇报。“ 房玄龄点头应允。 赵瑞喊他们来肯定不仅仅是抗旱和写信这一件事,主要是赵瑞想起来历史上贞观元年和贞观二年连续干旱,导致贞观二年蝗灾四起,整个关中、河南、山东多个州县都遭了灾,很多地方出现人相食的惨景,饿死不少百姓。以至于李世民不得不下罪己诏,还在群臣面前大嚼蝗虫,搞了一番政治作秀才把事情压下去。 自己来到这里,李世民是没当上皇帝,可天气不会改变,今年这种热法,到了冬季要是不寒冷的话,冻不死虫卵,明年只要一干旱,蝗虫卵大量孵化,必定酿成蝗灾。 第257章 激动过头了 赵瑞心急如焚,表面上却若无其事,明年有蝗灾这种事不能直接挑明来讲,只能以合理的怀疑和猜测来和房玄龄等人商议,要是直接斩钉截铁地说,估计眼前这三人会把自己当怪物看。 “右仆射,今年天气干旱少雨,适合蝗虫的大量产卵,容易酿成蝗灾,你是右仆射,又是户部尚书,若有灾情,你要有应急方案才行。“ 房玄龄三人听完互相对视一眼,面带微笑,赵瑞因为天旱就想到蝗灾,要求大臣们提前想办法,做好防御方案和措施,这样的帝王确实是他们想要效忠的对象,房玄龄俯身道, “陛下心存百姓,实乃万民之福,不过,蝗灾基本上都是出现在五、六月份,五月份居多,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出现蝗灾的可能性不大了,而且各地干旱,百姓们都在田地抗旱救灾,至今尚未发现有蝗灾的苗头,所以今年出现蝗灾的可能性较小。“ “我知道今年不会出现蝗灾,只是兹事体大,我以前历史,发现每隔几年都会出现蝗灾,地方略有不同,规模有大有小,有的时候当年干旱,当年出现蝗灾的可能性就小,即使出现了蝗灾,规模也不大,但只要连续两年干旱,出现蝗灾的几率大大提高,而且蝗灾的规模很大,今年干旱,未出现蝗灾,若是今年的冬天是暖冬,明年四五月份再少雨的话,出现大规模蝗灾的可能性就大了。“ “每一次出现大规模的蝗灾现象,土地绝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我们不得不防啊,我建议我们一要加强常平仓的建设,各地都要有存粮,第二,要增加百姓的储粮,今年的旱灾,百姓减产,朝廷要少征些粮,给百姓多留点,第三,我们还是要想办法从周边搞些粮食过来。“ 说到第三条的时候,赵瑞声音稍低,毕竟皇帝和大臣一起商量从周边搞粮食可不符合中原王朝皇帝的身份。 温大雅几人都笑了,赵瑞这想法确实不错,能把事情想在前面,坐在前面。这就附和明君气象了, “陛下居安思危,提前做出应变手段,为百姓安危着想,必将是千古明君典范。臣等定会留意,一方面储备粮草,一方面制定减免赋税政策,即使明年出现意外,以陛下今日之决断,也定会渡过难关,化险为夷。只是周边国家实力还不如我们,草原上只有牛羊马匹,周边高句丽、新罗、百济都是贫弱,恐怕不会让粮食流入我朝。至于南方么,恐怕现在还不好说吧。倒是江南,今年上一季丰收,只等秋季,江南那边旱情较小,应该可以押送一批粮食到两京来。“ 南方指的是岭南,岭南现在是冯蛊的势力范围,去年李世民玄武门之变,让冯蛊很失望,对李家观感极差,但这并不说明人家就能看上赵瑞,所以去年朝廷和李世民都向岭南发出诏书,结果如石沉大海一般,根本就没人理。不过好在冯蛊也没有撕破脸,只是不理朝廷,更没有自立的意思,这一点赵瑞很满意,至少冯蛊不愿意分裂国家,在这群雄并起的年代这一点尤为可贵。 赵瑞看着地图,皱眉踱来踱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来粮食,那些高产的土豆、南瓜、玉米等作物现在都在南美洲晒太阳呢,以大明现在的水平估计根本到达不了。 房玄龄身兼户部尚书,当然希望朝廷财政和粮草充足,帮忙扯过地图一起寻找,温大雅和杜如晦看到赵瑞这么认真,也不由自主上前观望。只是大家一时都没有好办法。 杨淑妃见赵瑞脑门上细细汗珠不停汇聚,然后滴落,不由心疼,拿着手巾轻轻帮赵瑞擦着汗, “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就不要找了,也不是着急的的事。” “唉,你不知道,这是关系到老百姓饿不饿肚子的大事,百姓没吃的,会死很多人。”赵瑞自己接过手巾轻轻擦了一下汗,杨淑妃为了让赵瑞休息一下,故意岔开话题,看着地图说到, “对了,你上回跟我说有一种香米,很长的米粒很好吃的,在哪里?” 赵瑞脑袋灵光一现,哈哈大笑,一把抱过杨淑妃,狠狠地在嘴上啄了一下, “你真是我的福星。” 转身看到温大雅三人已经把头低下了,他们也没想到这时候竟然看到帝妃激情的一面,一个个低着头,忍着笑意。杨淑妃满面通红,在活泼的性子也不可能在这些大臣面前被亲了一口,羞恼之下,给了赵瑞一脚,转身就要逃。 赵瑞也知道这次孟浪了,这个是一千多年前的中国,离后世在大街上接吻的差距大了去了,只好赶紧将杨淑妃的袖子扯住,连连道歉,温大雅三人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赵瑞拉着杨淑妃的手,“错了错了,我错了,刚才就是太激动了,你知道么,你刚才提醒我的香米产地,那里盛产粮食。就因为你刚才的提醒,明年蝗灾就会少死很多的人,功德无量的事情。所以我才会激动,莫生气。“ 杨淑妃羞恼,却不是真的生气,听赵瑞说的真诚,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绝对是真的,你想想,明年蝗灾出现,赤地千里,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蝗虫,吃光了庄稼,啃光了树皮,百姓没有粮食,到处逃难,卖儿鬻女,易子而食,惨不忍睹。现在因为你的一句话,他们就可以免除这样的灾难,你想想,你这句话有多大的功德?“ 杨淑妃听到这里,反而冷静下来,不过温大雅三人心里却咯噔一下,皇帝陛下为了哄老婆,这是什么话都说啊,尤其是说出百姓会卖儿鬻女、易子相食的话来,这就有点过了。 温大雅刚想劝谏,赵瑞却直接拿过地图,指着中南半岛, “这里常年湿热,气温很高,冬天也不寒冷,水稻更是一年三熟,很多稻谷烂到地里都没有人收割,我们可以到这里运粮食回来。“ 杜如晦敲敲桌子,“陛下,要从这么远的地方运送粮食,有几个困难点,首先,必须大量征发民夫,我们刚刚颁布休养生息的政令,现在要大量征发民夫,恐怕百姓们不乐意啊!第二,运输问题,长途的运输,损耗太大,这里距离洛阳长安七八千里的路程,运送的粮食根本不够民夫路上吃的,第三,我们怎么才能得到这些粮食?第四,这里要经过冯蛊的掌控区域,现在冯蛊可还没有认我们大明朝廷啊。“ 第258章 海运 赵瑞看着地图,船,必须用船,江南有船,虽然最多的是内河平底船,海船也有不少,浙江等地就有,尤其是宋齐梁陈时期,由于偏安一隅,海上贸易发展迅速,最远到达今天印度地区,东晋时期法显就是从长安去了印度,最后从印度乘坐商船走斯里兰卡回的中国。这个时期中国海船已经使用了水密舱和弦侧浮板技术,增加了海船的稳定性和抗沉性。 赵瑞指着地图,“海船从海上出发,到达目的地,带上粮食返回,在杭州换内河平底船,沿大运河送达洛阳。这不就行了。“ 温大雅三人一阵无语,陛下太异想天开了。不过总算解决了民夫和损耗问题。 “陛下,海船行驶靠海风,现在是东南风,就算是要去安南等地,也只能等冬季去一次,明年三四月份返回。还有我们去安南拿什么换取粮食呢?还有,沿途还要经过冯蛊的地盘呢?“ 现在海船出行靠风帆和人力,但逆风时,单靠人力是不行的。不过赵瑞当初在南京上学的时候就参观过郑和公园,里面介绍了郑和下西洋船队使用的逆风驶船法,道理很简单,只要增加披水板设计就好,为了增强民族自豪感,上面还介绍了相比欧洲三角帆设计的优势,让赵瑞顺便了解了三角帆原理。 赵瑞自信说道,“我知道两种方式可以逆风行驶,到时候告诉船队即可,至于怎么取得粮食,这简单的很,带着瓷器去换就好,我大明百姓要饿肚子了,我就要去拿粮食填饱我大明百姓的肚子,就这个理由,把粮食换给我最好,不给那就杀到他们给。” 赵瑞说这话倒是让房玄龄三人不再说话了,皇帝为了粮食都要开杀戒了,再劝下去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再说中原的瓷器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只是还有个最主要的难题那就是冯蛊横在中间,不好对付。 “海上将领不好找,你们可有人选么?” 杜如晦是兵部尚书,首先站了出来,“陛下,我倒是有个人选,此人叫周绍范,乃前隋水军副总管周法尚之子,一直跟随其父历练,去年曾跟随秦王叛乱,在长安之战中被俘,陛下对被俘人员网开一面,他被遣返回汝南老家,此人今年三十岁,正值壮年,深知水军事宜,陛下若是用此人,或许可行。” 赵瑞点点头, “那就用此人为水军都督,下江南整备水军,即刻出发,船上军队就派左屯卫将军,山阴侯李大江带三千人马,其余军士从江南府兵中招募,组成舰队前往占城等地取粮。至于冯蛊么,我亲自走一趟岭南去见一见他。” 温大雅三人当场惊住了,他们不知道赵瑞怎么今天就心血来潮,马上决定了这么一件大事,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尤其是要亲自下岭南,太危险了,温大雅急了, “陛下,臣还是不吐不快,首先蝗灾一事有待查证,陛下就如此草率决定下南海取粮,臣认为此事不妥,另外陛下亲下岭南,朝廷尚不知冯蛊意图,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臣万万不敢同意陛下这么做。” 说完温大雅直接就跪下了,这时候就算是大朝会这样的场合都不需要向皇帝下跪,大臣们还都有座位,赵瑞作为皇帝,正式场合称朕,一般场合也只是偶尔称朕,大多就是自称吾或我,称呼对方直接就是汝、尔之类的。温大雅此刻下跪,那绝对是大礼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和温大雅一个心思,都认为赵瑞今天行为有些过了,见到温大雅跪下,也是一撩袍服,跟着跪了下来。 赵瑞赶紧上前将他们扶起来,拉着温大雅的手, “彦宏先生,我知道你们的心情,可是即已经认为蝗灾会发生,而且可能性极高,我怎么能无动于衷,放任百姓受苦难呢?试想一下,我等今日已经在商议防治明年蝗灾,却因为事情困难而不去做,若是明年出现灾荒,导致百姓饿死,你我之辈还能心安理得食百姓供养么?” “臣等非是要放任不管,取粮之事可派人去做,南下冯蛊处,亦可派一使者前往,陛下身领一国之安危,冯蛊之意不明,岂能轻易冒险?” “时间不等人啊,若是在平时,我派一使者慢慢等着冯蛊就是,岭南自冼夫人开始不愿裂土封疆,我认为冯蛊也不会,现在时间紧迫,只有我亲自去,才能快速达到目的,开通道路。” 三人见劝不动赵瑞,杜如晦道, “陛下,岭南道路险阻,陛下前往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月,我等三人可都是秦王那里投过来的,陛下就这样走了,一点不担心么?” 房玄龄和温大雅也都盯着赵瑞, “担心什么?你们再投秦王么?说实话,秦王雄才大略,果敢英明,当初我就不愿意和他作对,怎奈世事无常。时至今日,我相信三位早已看到,我们大明,即将开创盛世,这样的历史条件下,三位都是心胸开阔的人,肯定会在这未来可期的盛世之中一展心中抱负。我对未来充满信心,对三位也同样充满信心。” 温大雅三人看着远去骑兵队伍,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句, “咱们这个陛下啊!“ 房玄龄也是捋着胡须,“彦宏先生,你身体不好,今冬可以进京请孙先生给瞧瞧,陛下可说了,带我们一起创造一个盛世,这盛世来临,你可要保重身体,别到时候没看到啊!” 温大雅哈哈大笑,三人携手回城,这时候他们心中和李世民最后的情感羁绊终于放下了。 赵瑞说干就干,时间不等人啊,别看有一年时间,可实际上这点时间对粮草储备这样的大事来讲,真的不够。赵瑞向长安发出一封诏书给杨恭仁等人,安置好杨淑妃她们在洛阳等候自己,就率领一万骑兵南下,阚陵不放心,亲自带兵护卫南下。 汝南县,周绍范回来也有半年了,天气炎热干旱,周绍范正带人给土地抗旱,河里水位下降,已经无法引到水渠了,只能肩挑手抬用木桶将水灌溉到田里,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众人以为是打雷了,可是天上万里无云,即使太阳快要下山了,依然炙热烤着大地,土地上蒸腾的热气带着土腥味泼向每一个人。 周周绍范仔细听了一下,军伍出身的他马上明白,这不是打雷,这是大批骑兵过境的声音。 第259章 接着忽悠 周绍范出身世家,父亲就是前隋高官,家中良田无数,跟随秦王政变不成,回到家乡,也是乡绅,不过这么大的旱灾,作为一家之主的周绍范还是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在田间地头抬水抗旱。 远处出现的黑线让他一阵模糊,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大明骑兵,尘埃四起,一支先头部队赶到跟前,马上校尉没有下马,语气倒是礼貌, “几位乡党,前面是不是周庄?是不是有一位叫周绍范的住在此间?” 周绍范大吃一惊,周边几个周家仆役也是面面相觑,不敢言声,这明显的是大军前来,自己已经被朝廷遣返回来了,难道还有什么反复不成?就算有反复那也是派遣州衙武侯过来即可,自己一大家子人,难道还敢反抗不成? 周绍范压住情绪,转身抱拳施礼, “这位校尉,某家就是周绍范。” 那校尉一愣,看看周绍范的做派,不似作伪,于是追问道,“你就是前隋大将军周公之子周绍范?前段时间还跟着李世民进攻过长安的?就是你?” 周绍范听到校尉这么问,心里一阵慌张,看来事情还是没有收尾,这就开始清算了,无奈一家子都在家中,要是反抗,这大军压境,整个庄子可就没有活路了,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或许能保全家里。 “某家就是周绍范,的确前段时间去过长安。” 校尉一笑, “好,找到就是你,跟我走一趟吧。”从手下要过一匹马来,周绍范上了战马,不动声色给自己亲信奴仆打个眼色,跟着骑士就走。 上了大路也就两三里路的距离,一大队骑兵就从北往南行来,周绍范看着镶着金边的龙旗,心里更是忐忑不安,校尉报过信之后,一行人骑马过来,周绍范血液上涌,他可是认识赵瑞的,以前赵瑞带兵下江南平辅公祏的时候,他在李孝恭的部队,不过那时候他也仅仅是个郎将,根本没机会和赵瑞搭话,旁边那个身材魁梧有力的就是赵瑞手下第一大将阚陵。 周绍范此时赶紧下马,他现在可是白身,又有前科,一家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庄子里,要是赵瑞一个不高兴,全家就完了,为了家人的安危,表现得十分顺从才行,赶紧跪在地上, “罪人周绍范,拜见陛下。“ 赵瑞策马来到跟前,看着眼前的汉子,身高近一米八左右,脸色黝黑,肩宽腰窄,强壮又不臃肿,赵瑞下了战马, “起来吧。杜尚书推荐你,说你懂得水军,我这正好路过,找你来问问。“ 周绍范猛一抬头, “陛下,不是来治我的罪的?“ 治你的罪?这哪跟哪啊? 阚陵倒是笑着说道,“周绍范,你想哪里去了,陛下要治你的罪,还需要亲自来么?“ 周绍范尴尬地笑了笑,站了起来, 赵瑞拿过几张纸,递给周绍范,“你看看这个,这是我画的,解决大船海上逆风不能行使的问题。你父亲当年就是水军都督,听说你一直跟他在水军,后来跟着李孝恭也是管理水军,能看的明白么? 周绍范拿过图纸,他操舟无数,这东西一看便知能不能成, “陛下,这是何人所作,心思缜密,无论是风帆图还是挡水板技术,都可谓巧夺天工,绝对可行。” “这个以后再说,”就在这田间地头,赵瑞蹲下来画着路线图,将打算派遣船队前往南方取粮一事说了,“ “陛下,此事为何如此着急,恕某直言,陛下的粮草储备充足,又有草原牛羊供应,草民当初就很羡慕左屯卫的伙食的。今年的旱情,百姓都在抬水抗旱,秋收减产一些,但不会绝收。恐怕还不至于让朝廷捉襟见肘吧。“ 周绍范实在不明白赵瑞的意图,不敢贸然答应, “不错,今年减产,但不会减产太多,不过我和钦天监认为由于天旱,今年可能是个暖冬,假如明年四五月份持续干旱的话,那就会引起另一个灾难就是蝗灾,若是没有蝗灾还好,一旦爆发,你周家是富户,有存粮,可是普通百姓呢?岂不是要饿死无数,我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来找你,请你出任大明水军都督,驾舟南下取粮。“ 周绍范和温大雅等人一样懵,就为了这个原因?这也不怪他们不信,蝗灾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很多时候又没法判断和预知,有的人说天人感应,有的说得罪蝗神,众说纷纭,现在赵瑞为了明年可能发生的蝗灾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南下进入大海,去夺取粮食,这谎话说的谁都不信。 赵瑞没办法,只能不厌其烦地予以解释,好在赵瑞知道这事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付这些人总有办法的。周绍范就这样被赵瑞忽悠的上了船,拿着赵瑞的图纸,回到家中拜别妻儿,他的妻儿早就听到风声躲起来了,周绍范尴尬地将他们叫了回来,告诉他们大明皇帝是要启用自己做水军都督,一家人分别,第二天周绍范便一身干劲和李大江一起整顿海船去了。 赵瑞没有停留,甚至在两湖剿灭许玄彻的薛万彻都没时间多聊,两人在湖南就见了一面,便匆匆分别,薛万彻倒是感慨,上一次见面还是同僚,这一次见面就是君臣了,不过他是很早就上表劝进的将领之一,现在也已经是卫国公了。 赵瑞从梅岭古道下来直奔雄州,此时的冯蛊已经收到赵瑞南下的消息了,冯蛊有点摸不清头脑,作为岭南的地头蛇,冯蛊家族盘踞此地多年,从冼夫人先后接受梁、陈和隋的领导之后,冯家一向对中原王朝还是敬重的,至少不愿意分裂国家,李唐建立之后,冯蛊审时度势在武德五年才派儿子进京朝拜,以示归顺。 不过岭南僚人众多,少数民族杂居,地形和人口非常复杂,经过这些年治理,刚具备开发雏形,冯蛊不过是岭南最大的一支罢了,还有其他不少小家族都盘踞在此。 他们对中原王朝的这次朝代更迭很是不满,首先他们不满意李世民的政变,但对于赵瑞建立的大明政权也不感冒,他们刚刚臣服大唐,结果大唐就没有了,也不能说没有了,至少被打跑了,让一众岭南大佬心气不顺的很。 第260章 到岭南 此时已到七月中旬,正处湿热天气中,冯蛊在番禺会见了各家代表,赵瑞的先锋信使带了消息过来,赵瑞要到岭南与各家族共商大事,冯蛊不敢怠慢,就把几个家族都紧急叫了来。 这些家族或多或少和冯家都有牵连,像冼家,这是冼夫人的娘家,是当地俚族,还有陈家、杨家、宁家,还有几个小家族。冯蛊坐在座位上,将赵瑞南下一事说明,众人也是不解,赵瑞一登基就已经发来诏书,众人接了诏书等于没接一样,根本没有回任何信息。说白了,岭南众人也是在等中原尘埃落定,赵瑞是建立大明了,但李世民和李渊都还在呢,不过现在偏安一隅,在幽州罢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能打回来? 现在投降赵瑞,那李世民打回来了怎么办?何不观望一阵,等最终尘埃落定呢,按道理说,赵瑞这时候不应该来岭南,他应该集中力量消灭李唐残余势力,只要李唐没人,那岭南自然归附。 宁洄藻是宁家家主,他父亲刚死,宁洄藻刚继承父亲势力,自称钦州都督,这里他年纪最小,又加上家族变化,正是彷徨不安的时候,若是过上几年,自己在当地势力稳固之后,大家一起是继续降唐还是降明都可以。 “冯总管,这大明的小皇帝听说是很厉害,但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岭南当回事了,就这样大咧咧的就来了?难道是想携建国之威逼迫我们听从大明号令的么?” 潮州总管杨世略也皱着眉头, “不知道这大明天子带了多少人来?” “据说只有五千左屯卫由大将军阚陵带领,另外天子卫队好像两千人,共计七千人。” “什么?他就带这么一点人来,就想收服岭南?是不是太儿戏了?” 冯蛊摆摆手,“大明天子快要到了,现在把大家叫到这里,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我等几年前刚刚接受大唐册封,现在李唐转眼覆灭在即,我们何去何从,还要大家商议个章程来。宋平郡公,你的意思呢?” 陈龙树是信宜当地望族,可以说势力仅次于冯家和冼家,他的意见很重要, “耿国公,赵瑞仅带几千人马过来,我认为对我们没有恶意,至少这次没有恶意。其二,若只是为了劝我们归顺朝廷,大可不必如此着急和亲自过来,只要他能消灭李唐,派一使者过来,我等自然归顺。所以我们还是要搞清楚这小皇帝来此的真正目的再做打算为好。“ 冯蛊点点头,到底姜是老的辣,这里就只有陈龙树感受到赵瑞来此绝不是让各家归附这么简单,还是要搞清楚真相之后再说。 “诸位,大家都是岭南乡党,生于斯长于斯,这些年我们战战兢兢,看着中原王朝起伏更迭频繁,不过无论他们怎么变换,到最后治理岭南还要靠我们,这次大明的皇帝过来,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来了总要谈的嘛,我们先不要表态,态度上不卑不亢,待摸清了他的底细再说。“ 赵瑞到达雄州的时候,冯蛊的儿子冯智戴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奉命在此等候赵瑞,将赵瑞请到番禺,阚棱心中恼火, “陛下,他们这是故意的,不亲自来迎接,居然派一晚辈在此迎候。“ “别计较了,至少现在别计较啊,无论怎么说,这一次是我们有求于人,不过这大好河山,总有一天是我们做主。“ 雄州离番禺不过五百里路,赵瑞等人走了大概五天,不过很多战士还是不是很适应这种湿热,有很多人身上开始出现湿疹。 到达番禺,这次冯蛊等人再也不好让赵瑞独自进城了,毕竟中原王朝的压力太大了,谁知后期什么情况,要是人家大明真的坐稳了江山,今天的不礼貌就等于给后世子孙遭灾,就像冯家一样,大唐建立多少年了,还想占山为王,最后陷入谋反风波,几乎被杀绝,唐玄宗时期着名的太监高力士,就是冯蛊的曾孙,本名叫冯元一,就在俚人谋反中被阉割,送到宫中的。 冯蛊会同各家家主一起到城外十几里迎接赵瑞,不过称呼之时,却用了外臣,当然就目前来看,也没有问题,毕竟他们还自称是李唐的臣属。冯蛊等人早早下马站在路边,等待赵瑞到来, “外臣冯蛊,拜见陛下。“ 其他各家主也都报名行礼,赵瑞下马扶着冯蛊手臂, “朕仓促南下,打扰耿国公了,打扰诸位了。“ 这里就有意思了,冯蛊自称外臣,赵瑞就叫他耿国公,耿国公恰恰就是冯蛊在李唐的封号。 冯蛊领着赵瑞,将各家家主又一一介绍一遍。众人才一起返回番禺。 岭南多山,各民族矛盾重重,冯蛊自幼就在打斗中生存,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现在又是冯家家主,眼光狠辣,看到赵瑞身后的骑兵队伍,心情一黯,这是真正的强军,仅仅五千人,但骑在马上却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难怪赵瑞能将这些人带在身边。 赵瑞一路和冯蛊等人说笑,对岭南一些掌故也是信手拈来,并提出要拜祭冼夫人,这让众人不由生出好感,至少冯冼两家对赵瑞看法就不一样。 冼夫人在岭南那可是有圣母之名的,很多地方都有圣母庙祭祀,赵瑞在位于番禺的圣母庙里给冼夫人上香,祭祀。 陈龙树趁机说道, “陛下诗名远扬,我等在岭南多有拜读,今日在圣母庙,不知陛下可有新作,让外臣等也一睹天下华章。“ 冯蛊更是期待,他作为冯家子嗣,反倒不好开口索要诗词,现在陈龙树这样提了,正和他的心意。 赵瑞看看庙里的圣母像, “谯国夫人一生促进汉俚融合,平定岭南,归于朝廷,如此丰功伟绩即便男儿也未必达到,朕这里就试着写上一首吧,恐怕难以书尽谯国夫人的贤明。”“ 赵瑞说完,从冯蛊手里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冯冼古烈妇,翁媪国于兹。策勋梁武后,开府隋文时。三世更险易,一心无磷缁。锦伞平积乱,犀渠破群疑。庙貌空复存,碑板漫无辞。我欲作铭志,慰此父母思。遗民不可问,偻句莫余欺。瀑牲菌鸡卜,我尝一访之。铜鼓葫芦笙,歇此送迎诗。“ 第261章 皇帝失踪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瑞在番禺和几位家主日夜饮宴,新鲜的水果和海鲜让赵瑞想起了后世资源丰富的日子,冯蛊等人看到赵瑞也没有让他们表明立场,好像单纯只是来旅游一样,虽说摸不清赵瑞的目的,但也是乐得如此。毕竟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表现出自己的立场来。 赵瑞从他们的态度就看出这帮人的想法,便不再着急,这种事情最终还是由实力决定。现在这种现状很好,不统属,但也不对立,那就有操作的空间。 当然也不是谁都沉得住气,赵瑞南下岭南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人,而且赵瑞本身就没打算瞒着人,幽州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很快就得到消息了,赵瑞到岭南可是比上次下江南走的更远,离开政治中心时间长、距离远,长孙无忌又开始蠢蠢欲动,箫瑀、宇文化及、裴矩等人被派往长安游说众多朝堂官员。 赵瑞在岭南的生活有滋有味,更是每天到海边转悠一圈,直到第四天,宁洄藻还是没有忍住, “陛下,钦州地处偏僻,人员复杂,事务繁多,外臣不敢懈怠,要回去处理政务,特来向陛下辞行。” “哦,的确,政务要紧,宁总管请回吧!这次到岭南多谢宁总管招待,方便的话宁总管可到长安一行,看看长安风物。“ 众人一听也是一头雾水,这小皇帝到底什么意思,来这里难道就为了吃几天海鲜?可谁敢真的认为大明皇帝带着几千人就跑到岭南来了?这不是昏君,这是大明的开国皇帝。 陈龙树向宁洄藻使了一个眼色,宁洄藻再次鞠躬道 “多谢陛下邀请,外臣不胜荣幸,陛下若是没有吩咐,外臣明日便要赶回去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不过有件事我跟你们通报一下,我准备派水军南下交趾,若是路过你们防区海域,还请放行。不要为难,若是补给,也会互惠互利,正当购买,如何?“ 众人这才明白赵瑞的意图,就这么点小事,肯定没问题,交趾总管现在是李世寿,这是李家偏房远枝,赵瑞进攻收回交趾也没错,可是赵瑞竟然派战船收回交趾,按正常流程,不是应该收复岭南或者南诏么,走陆路大军过去么?不过无论怎么说,只要赵瑞不直接攻打岭南,双方没有撕破脸皮,再说了,后期若是大明胜利了,大家还想着要服从大明统治呢,怎么可能拒绝。尤其是大明皇帝亲自南下协商。 陈龙树不动声色, “陛下要靠水军收回交趾,臣的水域陛下水军可以通过,就算补给也可。请陛下放心通行。“ 其余人都立马表态同意,无论如何大家都没打算跟中原王朝直接冲突闹矛盾,大家的意思很明确,你赵瑞能打赢李世民,你就是我们的皇帝,你输了,李世民就是我们的皇帝。这些天大家也都看到赵瑞的队伍,那是非常雄壮的,他们也不愿意跟赵瑞直接为敌。 赵瑞完成既定目标,也知道现在不是让岭南直接表态回归的时刻,中原未定,他也不能离开太久了,于是在三天后便大军转身回程,这次冯蛊等人一路将赵瑞送到雄州,赵瑞从梅岭古道回转。 谁知道一天之后,梅岭古道大火冲天,天干物燥之下,一场大火烧了近半个月,阚陵队伍受到当地土人袭击,损失惨重,最后仅带着一千多人狼狈逃回洛阳。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整个洛阳长安都陷入动荡之中,杨恭仁、刘政会等人都弹压不住,箫瑀等人趁机联络朝中大臣,开始反扑。 但众人心中不大安定,因为整个事件中赵瑞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或者被害,却无人知晓,于是阚棱的队伍便成了很多人观察的对象,阚棱一路向北,沿途就像个过街老鼠一般,被无数人盯上,他们没有打这个军队的主意,所有人都在观察这支部队的人数和每一个人员。都想从中看出端倪。阚棱的部队无所遁形。 直到到达洛阳,整个部队更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支部队里面没有赵瑞的身影,房玄龄和杜如晦温大雅三人看到阚陵的时候,这支部队仅用十天已经长途奔袭了两千多公里,阚陵到达洛阳第一件事不是休整,而是要带领洛阳的左屯卫一万人南下。 这一下就算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些消息人士更是知道温大雅三人和阚陵在洛阳城外争吵的内容和过程。 阚陵要带人南下复仇,温大雅三人阻止,阚棱执意南下,拒绝了三人的建议,就连最后杨淑妃出面都没有留下阚陵,阚棱带着人马一起南下了。 这一次天下哗然,很明显赵瑞出事了,不然其心腹铁杆大将不会如此失态,不顾反对带兵南下。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悄然在长安洛阳等地出现,赵瑞在过梅岭古道之时,被当地土人袭击,他们将狭长古道两面放置大量可燃物,在赵瑞通过时点燃,导致赵瑞被困在火场中间,又袭击了阚陵的先头部队,导致阚棱无法回援,大火烧了这么久,当地土人已经在现场缴获了赵瑞铠甲,里面的尸骨已经烧成了骨灰。 天下乱了套了,房玄龄和杜如晦自阚陵南下之后,立马带着杨淑妃和几位长公主火速赶回长安,据知情人透露,杨淑妃和几位长公主几乎是一路哭着回来的。 薛万彻在湖南尚未全境安定的时候也带着大军火速回朝,长安城中,动荡不安,一些人蠢蠢欲动,秦贵妃在消息出现的时候,就哭红了双眼,作为赵瑞走后监国和掌握玉玺的人,极其罕见地出现在朝堂之上,垂帘听政。 但这怎么可能压得住朝堂之上的众人的声音,尤其是在裴寂等人各方联络之后,朝堂终于出现了迎回李唐陛下的声音。 裴寂在朝堂之上明确表示,李唐愿意承认李承道的皇帝的合法性,也承认大明的合法性,愿意今年继续使用赵瑞的年号为嘉佑元年。 赵瑞在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以皇帝年号为纪年方式,搞得混乱不堪,尤其是一些皇帝年号改来改去,一个人用了十几个年号,搞得后世头都大了,还不好计算,于是起了年号,但不用年号纪年。而是采用秦一统天下的时间为统历,称为公历往下排。现在是公历八三八年。 现在李唐愿意承认赵瑞的年号和皇位的合法性,这让一些大臣的心里的反感少了不少,再说了皇帝谁做不是做,只要不侵害自己的利益就行,李唐既然承认赵瑞的年号和皇位,那就说明对于大家的位置是不会动的,是承认的,甚至可能还要给大家升一升。 第262章 吵闹不休的朝堂 如此一来,大家都乐得不反对,谁也不想当出头鸟,毕竟现在赵瑞已经不在了,赵家人丁单薄,汉王赵祥的能力大家都是知道的,没什么大本事,这要是皇家已经承平多年,将汉王推出来过渡一下还行,可大明刚刚建立,赵家还没有坐稳江山呢,另一个男丁更不可能了,汉王今年二月底刚出生的儿子,汉王都不行,他就更不能考虑了,除非有权臣愿意出来,将孩子推上皇位,估计这也是另外一种过度。 至于其他皇亲,鄠县有那么几个,都是在赵瑞当了皇帝之后,从老家赶来打秋风的,赵瑞对于他们只是让汉王给了他们一些钱财,连个爵位都没有给,有几个和赵瑞同一个曾祖的兄弟,赵瑞都没有给爵位,现在更不可能将他们拉出来充数。 李世民大军几乎畅通无阻赶到临汾驻扎,给长安一种压迫之势,这个地方本来可并不是个好地方,处在三面夹击的地势。北面是太原,南面是洛阳,西面是长安,但李世民现在卡在三者中间,竟然没有一丝惧色,好像吃定了大明朝堂一样。李靖的队伍在山东和刘师立对峙竟然打不下齐州,更没有阻止李世民的南下。 张公谨、段志玄带着两万人护卫着李渊和几位宗室李神通等人准备直接抵达了长安,卫国公薛万彻带领大军赶回,才将他们压制在渭南不敢上前。 朝堂之上,裴寂等人侃侃而谈,无非就是天下还是李唐天下,只要大家迎回陛下,一切官职爵位不变还能得到赏赐之类。秦贵妃在御案后面色发苦,箫瑀坐在案后,在裴寂讲完之后,也站了起来, “贵妃,臣等都是为了天下考虑,连年战乱不休,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大家都是一殿之臣,只因当初的一点误会,便刀兵相见,渐行渐远。现在陛下不计前嫌,愿意重修旧好,不但承认大明国号,更是愿意将今年全年称为嘉佑年,更会修明史,将其记载在帝王本纪中,贵妃等人也将会接受天下供养,老有所依。如有不愿出宫的,居于宫中也是可行。临昌候也可封郡王爵。请贵妃三思。“ 箫瑀这话说的就轻薄了,当着满朝文武说出来,无非就是认为秦贵妃本身就是二婚,想着为家人谋取福利才进的宫,既然愿意,那就留在宫里侍候新皇帝,至于新皇帝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那到时候再说。 秦慕雨气的满脸通红,要不是脸上带着珠帘,估计所有人都看到她咬牙切齿的面容,猛然站了起来, “陛下现在在巡视天下,还没有定论,韩国公已经前往迎接,即使陛下大行,臣无非一死而已,不劳箫先生费心了。“ 箫瑀这时候可不怕她生气,实力决定一切,这种事情就是要有压迫感,软绵绵的可谈不成。不过他正待说话,老李纲却站了出来, “箫先生这是欺我大明无人了么?“ 这话一出就有些重了,本来大家都是以宋国公称呼箫瑀,但秦贵妃当堂喊出箫先生,这就是等于不承认箫瑀的爵位了,李纲站了出来,肯定也是不能再称宋国公,当然他要是称呼也可以,既然称呼宋国公,那又何必呵斥他的? 箫瑀也不好多说了,李纲年纪这么大了都八十二岁了,就算李唐回来,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不但不能杀,恐怕还得哄着,毕竟李纲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呢,用了八十年时间打造的品德还是过硬的。 宇文士及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李师不要生气,这不是大家再商量么?一时口误,却也是真心实意为未来做考量,大家以前同殿为臣,以后也是同僚,谁也不愿见同僚误入歧途不是。黎国公您说呢?“ 郑善果在大明建立之后被封为黎国公,左仆射,这也是各家妥协的结果,郑善果缓步走了出来, “禀贵妃,大明建立,天下安定,我等皆思报效国家,今陛下失踪,我等身为臣子不敢越矩,未见到陛下驾崩的真实事实,绝不敢背叛大明。“ 众臣心里暗自腹诽,郑善果这话明着是向大明表达衷心,其实是在说,陛下在,我等忠于陛下,但陛下不在了,对不起,我们要改弦易辙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陛下出事了,要不然阚陵到现在不回来,而是在岭南对着一些土人大开杀戒。 郑善果发完言,立刻有几十个人站了出来表示附议,说是附议,其实算是逼宫了,箫璟、崔敦礼也都站了出来。后来的岑文本等更是上蹿下跳表示赵瑞既然没有消息,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天下应当归于旧主。朝堂上一时间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上面的重臣除非态度明确,不好发表意见,杨恭仁眼色灰暗,看向后面、王珪、韦挺、刘政会都是一言不发,许敬宗正眼睛乱转在观察众人。杨恭仁一家弟兄几个都在朝堂和地方为官,杨师道已经是吏部侍郎,可谓春风得意,没想到就要转眼成空。 房玄龄低眉闭眼,坐在那里像泥菩萨一样,他和杜如晦都是秦王旧人,不过房玄龄是叛逃回来的,估计李唐回来他不会好过。 杨恭仁眼睛瞟到弟弟杨师道,杨师道此时也正在观察众人,看到杨恭仁看过来,悄悄给杨恭仁递了一个眼色,杨恭仁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趁着众人不注意,杨师道拿着笏板的手悄悄指了指,杨恭仁知道弟弟比自己要聪明些,可是这时候要我看房玄龄是什么意思?杨恭仁悄悄再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闭着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有什么问题?他本是降臣,在朝堂上除了位高权重,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和威望,赵瑞要是倒台,他下场可不好,尤其是他儿子可是帮了赵瑞不少忙的,建立的功勋自己给自己挣了爵位,成了肖继业的副手,锦衣卫的副统领。 不多,锦衣卫是赵瑞的一把刀,有监察天下的特权,房遗直对长安的掌控比起房玄龄来都强,听说他和肖继业建立的锦衣卫,长安城有个风吹草动都知道,是赵瑞的心腹中的心腹,这样的人,李世民回来绝对不能留,房玄龄现在的状态是什么?为什么不慌张?难道是破罐子破摔了? 第263章 我不信长孙无忌 杨恭仁看到房玄龄闭目养神的样子疑惑不解,又看看周围,这种诡异的画面他是第一次见,但杨师道传达给自己什么意思,杨恭仁没有领略到,不过,杨恭仁还是不动声色,既然现在领略不到,那事后问问就行了,现在依然不表态就好。 朝会在荒唐中结束,箫瑀等人边走边商议, “这样不行啊,还需要加点威逼才行,否则这样拖下去何时了?“。 “那就采用长孙无忌的办法吧,写信给张公谨和段志玄,让他们带着陛下,迅速前往长安。还有张方那边加点紧,只要他愿意放开个口子,张公谨等人进驻皇城,下次朝会上,直接让陛下进殿,这样效果更好。我相信朝中大臣只要看到陛下,绝不会出言反对的,就算个别人反对,也无关紧要了,一旦既成事实,谁也无可奈何,“ 箫瑀和裴寂等人算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李渊出现,所有人明哲保身,大家只要不明着反对,收拾起来就好办了,再对一些重臣封官许愿,稳住他们,李世民带兵迅速进驻长安,即便那小皇帝活着,又能有多少力量,与天下为敌?商量就绪,宇文士及再次偷偷去联络张方。 杨恭仁回到政务房,才坐下没多久,杨师道和杨续赶了过来,杨续是兄弟中老三,在都水监任职,三人坐定之后,书吏很聪明地带上房门。 杨师道轻声说道, “今日朝会,我观房玄龄状态不对啊,房遗直作为陛下亲信,因为向陛下告密,导致李世民屡次失败,按理说,李世民回朝,房玄龄最是应该担忧,尤其是房遗直的罪名,那可是灭九族的罪名,你说房玄龄怎么就那么镇定?“ 杨续却道,“会不会房玄龄又转投秦王了?“ “你当时向我使眼色,我看见了,我也在观察房玄龄,现在也搞不明白他的意图。“ 杨师道皱着眉头,“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明确立场,坚决反对李唐和大明合并才行,我总觉得这是一场阴谋。今日贵妃在殿前,箫瑀的话很是冒犯,我发现黔国公很是愠怒,似乎想要伸手把刀,最后又放下了,最后轻蔑地笑了笑。便不再有其他动作。“ “前天箫瑀等人来找大哥,其中郢国公就暗示他们已经和我们军中大将达成协议,甚至可以开放城门,我这几天想了想,不太现实,现在长安城放是三个人在管,越国公赵恒、吴国公冯立和黔国公张方。我观察了一下,越国公和吴国公的防御没有任何问题,相反,这些天都在加强,只有皇城的黔国公,三天前突然将太后从大明宫移到皇城内,将城防收缩在皇城内,这就削弱了北城墙的防御力量。若他们联系的是黔国公的话,那黔国公的所作所为就值得思考了。“ 杨续在兄弟里面算是资质平平,搞不明白, “张方不是陛下的忠实追随者么?不然陛下怎么会把皇城交给他。会不会是其他人?可不可能是吴国公冯立?” “冯立是前太子的追随者,当初前太子被害和李世民就战斗过,他的忠诚度很高的,跟随陛下之后,很难反叛,要我是箫瑀他们,也不会找冯立。” 杨师道有点憋闷,心里总是有点东西,朦朦胧胧地,却又抓不住,急得站起来,在房间走来走去。杨恭仁知道,自己几个弟兄之中,杨师道最小但最聪慧,看他着急的样子,劝慰道, “师道,你不要着急,慢慢考虑,你我兄弟都在朝堂身居高位,万不可行差踏错,实在不行,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杨家兄弟也没商量出结果,朝中像杨家兄弟这样的不少,很多人离开后都是三五成群,互相传递着担忧之情,房玄龄刚回到尚书省,杜如晦就来了, 两人关起门来,杜如晦就笑道。“玄龄,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房玄龄笑着说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我共事多年,你在朝堂之上,故作平淡,偶尔露出一丝慌张,这种事骗骗别人还行,可骗不了我,你气定神闲,毫不慌乱,我可是知道的,不过,今日不少人在观察你,朝中还是有聪明人的,我估计他们有人也看出你的态度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在谈心,箫瑀等人却继续做着一些朝臣的工作,可惜的是,这种事大家不愿做出头鸟,只有一些急功近利的人想着投机取巧,真正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聪明人即使这个时候也不会轻易表态。 不过一个漠视的态度对于箫瑀等人来说,就算是好消息了,大家都知道的,人家高官得坐,干嘛要冒风险。 晚上张公谨等人收到消息,要带着李渊赶往长安,和段志玄赶紧收拾,要求军队明早出发,两人巡视大营,周边的卫士被段志玄赶的远了些,张公谨看着段志玄,不知道这个猛将什么意思,段志玄平时话不多,武艺高超,冲锋陷阵,无往不胜,像个莽夫,他不像程咬金那样,看似粗鲁,其实大家都知道程咬金和狡黠,聪明的很。 段志玄不一样,他是那种大家都认为是粗鲁的猛将类型,但今天的表现,让张公谨感觉不一样了, “张兄,这次去长安,有何打算?” 张公谨不知道段志玄怎么问出这样话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段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感觉这次凶多吉少,你认为那小皇帝真的死在梅岭古道大火中了么?” “这是长孙无忌传回来的消息,这个进长安的方案也是他定的,怎么?段兄弟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么?” “不知道,我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只是单纯不相信长孙无忌罢了。” 张公谨默不作声,他也不相信长孙无忌,可是目前长安局势如此,难道不去?要是长安到时候乱起来,自己这两万人真的能掌控局势么?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两人默默无言继续巡视营寨。 第264章 李渊来了 在皇城的角落里,张方坐在桌后,面前坐着宇文士及, “黔国公,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多想了,陛下回归,你是最大功臣,这是圣旨,陛下允诺,事成之后,可封郡王,且是传命郡王,与国同休,这可是我们都没有的待遇啊。” “郢国公,若我说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太子说的算吧,这陛下的圣旨?” “黔国公,现在大唐还是陛下的嘛,当然,陛下的圣旨,太子肯定也是认得,若不然,你以为这圣旨是可以随便写的吗?陛下的意思就是太子的意思。只要您明晚开一个角,让大军进来,后天十月初一的大朝会能让陛下进入太极宫,一切大事可定。” 张方沉思了一会,“你们要说话算话,言而有信。明晚子时,大明宫无人值守,你们进入大明宫,从玄德门进入东宫修整,不过你们早上才能从东宫出来进入太极宫,还有沿途不得骚扰后宫。” “当然,决不让黔国公难做,就这样定了。” 宇文士及满意地离去,却没看到张方的冷笑。 现在已是九月底,以往这个时候已经很冷开始下雪了,但今年的天气反常,到现在还没有下过雪,秦慕雨去了延嘉殿太后寝宫请安,自从赵瑞失踪之后,太后眼睛又开始哭肿了,秦慕雨只能没事就在跟前看着,杨淑妃等人也都在这里请安,秦慕雨看看大家,只有箫美人一人坐在角落里,离众人远远地。 赵瑞不在,箫瑀等人在长安左右串联,箫璟也是帮着到处吆喝,箫璟的夫人竟然到宫中看望箫月仙,说李世民回来,箫月仙可以继续在宫中,做李世民的妃子,并让箫月仙去游说秦贵妃。把箫月仙气哭了,自家人来劝自己让自己改嫁,还要带着其他人一起改嫁,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由于箫瑀等人的恶劣行为,让众人对箫月仙也产生情绪,刚才太后在哭,箫月仙也想着上前劝说一下,谁知道却被独孤姐妹阻拦了, “箫姐姐就不要上前了,您家箫大人在朝堂上竟然公然侮辱秦贵妃,要是陛下不在了,妾身一根红绫随着去了,可不去做什么李唐妃子,就是不知道箫瑀老大人给箫姐姐挣了什么位置,是正宫么?弘义宫那边可是有人了。” 箫月仙知道自己家人出了问题,可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力改变,现在被独孤姐妹挤兑,太后也不喜欢箫瑀,又听说今日箫瑀竟然在朝堂之上说出难听话来,对她也就不待见了。箫月仙只好一个人坐在一边,垂着眼泪,不敢上前。 秦慕雨看着眼泪汪汪的箫月仙,就让她先回自己殿内休息,自己拉着太后的手谈心,她们认识好几年了,一开始处的就很好,像姐妹一样,最后变成婆媳,但太后还是信任她的,劝慰了一阵,将众人遣散,秦慕雨才回自己的承庆殿,芍药一路跟着过来,走过公主院的时候,又去看了絮儿,赵瑞怕她在宫中不放心,就特旨让女儿进入宫内养着。 回到承庆殿了,芍药看看左右无人,才拿出一个信封来,“这是老肖派人传进来的”。 长安城平静的外表下波涛汹涌,在张方的放水之下,张公谨和段志玄很快就从大明宫进入西内苑和太子东宫,一进入大内,两人顿时觉得两万人太少了。要守卫大明宫和西内苑,还要驻守玄德门,同时守住东宫,两万兵马根本就不够分,最后两人只能带着八千人进驻东宫,本来张公谨还想着控制整个皇宫,但张方不愿意,以宫中太后和皇妃都在,约定不能逾越为由拒绝了。 李渊此时精神矍铄,意气风发,又仿佛回到了当年刚登基的状态,临近寅时便起床更衣,不料被告知大明早朝辰时才开始。 原来赵瑞登基之后,觉得早上五点的早朝太不人性了,离得远点的寅时就得起床赶路,尤其是冬天太不人道了,于是让钦天监计算时间,夏天卯时二刻早朝,冬天辰时早朝,遇雨雪天气还要推迟,这时候官员几乎上的是半天班,下午申时就可以下班了,聚会的聚会,喝花酒的喝花酒,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赵瑞都想着再推迟一些。 “哼,年纪轻轻就敢登基称帝,如此懒惰,岂能问鼎天下。”李渊露出一丝不屑,讽刺道,不过这时候也的确太早了点,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直到辰时,太极宫的朝会已经开始了,按照约定,张公谨和段志玄才带着李渊赶往太极宫,两人留了三千兵马守住东宫,一旦出现意外,这就是退路,不能马虎,剩下五千兵马护送着李渊进入太极宫,张公谨带着几十个护卫簇拥着李渊进殿。 留守在外的段志玄迅速安排人马守卫,将整个太极殿护卫起来,却遭到原来护卫的坚决拒绝,尽管他们只有几百人,而且围在太极殿外分散开来,但依然不愿让开,段志玄不知道殿内怎么样了,只能在这些护卫外围进行一个反包围,然后准备进殿查看情况。 一连串清澈的马蹄声响起,在这寂静清晨的皇宫里显得格格不入,那么刺耳。谁敢在皇宫中骑马,段志玄转身望去,一匹黑色骏马,驮着一身铠甲的将军正在走来,与此同时,从太极宫四周各个方位的甬道出现大批兵士,手持强弩对准了唐军,段志玄手搭凉棚看到马上之人,心中默默骂了一句,狗日的长孙无忌。 朝堂之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出现的李渊身上,一身龙袍威风凛凛,在张公谨的护卫下进入大殿,朝中重臣都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杨恭仁最先想到的就是张方,此时张方正跨着腰刀站在柱子后面,面无表情。箫瑀等人本来还在劝说秦贵妃放弃抵抗,接受两个朝廷合并的事实,见到李渊进来,几人带头跪下高呼陛下。 李渊到底是坐了多年的皇帝,仪态非凡,冷峻的目光扫向众人,敢和他对视的真没有几个,李渊满意地踱着步子,来到龙案前,慢慢坐下, 龙案之后摆的是屏风,秦贵妃坐在里面,厉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朕乃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如何不能来?”说完不理秦慕雨,朝着台下道,“诸卿平身,都坐吧。” “朕为天子,只是一时不查,被宵小所乘罢了,今日朕归于长安,诸位愿意拨乱反正、弃暗投明,那就各安所分,不予追究。其官其禄各加一级,观国公?你意下如何?” 杨恭仁被点名,心中不愿,可现在事实俱在,张方竟然真的放李渊进来了,杨恭仁无奈,只好站了起来,正准备说话,却被人打断, “此地是我大明朝堂,不知李唐天子所为何来?竟然不守规矩,端坐御座,成何体统?” 第265章 你想见我啊? 众人一看,却是吏部侍郎杨师道,杨恭仁一时间脸色难看,不明白弟弟为何突然站出来发难,明确态度呵斥李渊,朝中众人更是一片喧哗。李渊非常恼火,打一进来,他自觉已经掌控了一切,那种久违的快感袭来,竟比以往任何一次朝会更爽快,大权在握,鹰视天下。 可现在竟然有人提出不满,还对自己进行呵斥,李渊愤怒得无以复加,恶狠狠盯着杨师道一拍案几, “放肆,杨师道,你敢如此对朕说话?” “此处是我大明朝堂,你不过曾经是李唐帝王,现在李唐王朝实际上已经亡了,尔等不过是丧家之犬,汝也不过是李世民偏安一隅的傀儡罢了,怎敢在我大明朝堂之上肆意妄为。” “不错,杨侍郎说的好,李唐兄弟自相残杀,丢失天下民心,李世民穷凶极恶、弑兄杀弟,更是将父亲掳做傀儡。大明平定天下,陛下登基此乃天意民心所向,请你自重,离开御座。” “许敬宗,你也敢如此咆哮?” 李渊气愤的浑身发颤,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当面揭了他的伤疤。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裴寂一看不妙,赶紧站了起来, “诸位同僚,大家都曾是李唐臣子,当初陛下一时不查,用错了人,致使朝廷出现内乱,被人所乘,现在陛下重新归来当政,自当勤勉政务、察纳雅言,如今大明天子已经驾崩,各位何必还拘于以前呢?” 裴寂的话起到了作用,朝堂静了下来,说一千道一万,现在大明皇帝赵瑞已经不在了,大家接下来怎么办?自己想当皇帝么?若果不是自己想当皇帝,那何必再次得罪李唐的皇帝呢? “裴先生请注意措辞,我大明天子福德深厚,自有皇天庇佑,就像当初顺应天意、得到传国玉玺,登基称帝一样。陛下只不过是巡视天下罢了,不日将回归朝廷。” 秦贵妃话并没有让人相信,这些天,这些话语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李渊冷哼一声, “朝堂之上,乃是朕与众卿家商议朝堂大事之所,汝一妇人,不必在此多舌,朕不会与妇人计较,尔等生计自有朝廷供养,不必担心就是了。” 屏风后的秦慕雨气得七窍生烟,刘政会却站了出来, “屏风之后,是我大明贵妃娘娘,陛下外巡,由贵妃娘娘监国,掌管国玺玉印,在这朝堂之上,大明所有事务均应向贵妃汇报,征得贵妃同意后方可施行。” 刘政会说完,径自走回座位坐下,理都没理李渊。李渊脸色发青,这刘政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己的重要臣子,还是自己的老臣。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生气,杨恭仁也是一躬到底, “臣现在已经是大明臣子,若是大明不在了,臣隐退就是。” 说完也坐在座位上闭上眼,一副随便你们怎么办的态度,刚才杨师道的话可以说是彻底得罪了李渊,杨恭仁就算是不表态,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还不如说个硬气话,反正结局已经注定。 有了重臣发表意见,下面一些官员心思活络起来,李纲、王珪等人纷纷提出退隐,能坐在这里的可以说没有蠢人,连这些大佬都提出反对李渊回归,这是什么操作?御史大夫魏征更是将笏板敲在案几上,连声质问裴寂,为何出现在这大明朝堂上。 宇文士及在旁边心里暗道,陛下这些天脑袋确实出现问题了,在这朝堂之上不稳定局势,却和一妇人打嘴仗,结果引来众怒,他也同时惊讶赵瑞仅仅立国不到一年,怎么就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在他们看来,这个朝廷现在弱得很,没有凝聚力,几乎都是李唐旧臣,只要李渊振臂一呼,大臣们就会拨乱反正,可现在事情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于是赶忙接过话来, “诸位同僚,事已至此,大家争吵何意,陛下并非不承认大明王朝,可现在大明天子已经不在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难道大家还想出现刀兵之灾,百姓流离失所的惨事么?陛下已经回归朝廷,这是可喜可贺之事,我等参拜陛下,共议大事要紧。” 宇文士及这是提醒众人,现在既成事实了,赵瑞要是活着,老家都被人占了还不出现?肯定是已经没了,他就是再有本事,对大家再好,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大家还是参拜皇帝比较好,郑善果、崔敦礼等人于是站了出来,对着李渊参拜,一些意志不坚定也都拜了下去,后来进城岑文本等人也鼓动了不少人加入。 箫瑀对着屏风后的秦慕雨一拱手, “秦贵妃,这是天意,事已至此,请您念在天下苍生份上,不要再起刀兵之祸,将玉玺交予陛下。陛下仁德,大明天子的后妃及家人一应保全,绝无虚言。” “玉玺乃我大明天子所有,我是不会交出来给你们的。” “秦贵妃,何必如此执着?大明天子早已经死在梅岭古道大火中,这事天下人都知道了,秦贵妃思夫心切,可以理解,但也要面对现实,现在大唐天子已经重回朝廷,出现在长安,可是你说的大明天子却杳无音讯,如他无事,此时岂会不出现,请秦贵妃不要自误。” “哦,不知道箫先生一直在找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来了。“ 一声慵懒略带着调侃的语气响起,殿中所有人却像着了魔一样,齐刷刷转身望去,殿门大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人身上,像冒着金光一样,众人转身朝外看去,不知道何时殿外的没进来的低品官员早已经跪满一地。 张公谨眼神冷漠,手心里的冷汗顿时下来了,赵瑞回来了,外面的段志玄怎么会一点声音和预警都没有,肯定是被控制了,他却不知道,当段志玄看到一身金甲出现在太极宫外的赵瑞时,连反抗都没有,第一时间就解下腰中佩剑,扔在地上。 张公谨刚想有动作,一批铠甲武士闯了进来,手上的强弩对准了他,只要有任何动作,估计就是全身窟窿,一名武士上前卸了他的刀,将他双手反剪,张公谨没有任何抵抗,叹了口气,任由对方将自己绑上。 第266章 那我回来了 赵瑞迈步走进殿内,众臣纷纷跪拜,杨恭仁带着众人来到赵瑞面前跪下行礼,赵瑞笑呵呵把他们扶起来,李渊此时吓得目瞪口呆,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又一屁股坐在御座上,狼狈不堪,早已经失去当年一统天下的豪迈气势。 房玄龄上来拉着赵瑞的手,“陛下,您总算是回来了。” “其实我早回来了,一直都在长安。“ 房玄龄当然知道赵瑞回来了,他儿子房遗直早就告诉他了, “我去岭南时,将我卫队留在梅岭古道以防万一,没想到他们真的查到有人要在这里埋伏,于是我转道山上走潇湘,去和卫国公汇合北上。梅岭古道那边不过是韩国公制造的假象而已,本来想要钓条大鱼,没想到鱼儿不上钩,只来了个王八。” 众人这才明白,为啥卫国公薛万彻没有诏书便星夜回长安,回来后又这么低调了,这些天长安闹翻天了,这个以前总是会到处嚷嚷的汉子这次这么老实。原来赵瑞一直在他军中。 不过赵瑞说的王八是谁?众人看看御座上的李渊,心里一阵失望,箫瑀等人一见赵瑞回来就知道这次又失败了,心中大骂长孙无忌的假消息,不是说赵瑞已经死在梅岭古道了么?还说找到了人家的甲胄,尸骨已经被烧毁。现在赵瑞却好端端出现在长安,而且是早就回到长安了,就在一边冷眼看自己这些人上蹿下跳当猴子耍呢。 赵瑞对着御座笑道,“观国公,你们来看看这人自称李唐皇帝,我们当初都是李唐的臣子,李唐的天子我们都是见过的,可是听说他被李世民挟持了,现在长安又出现一个,莫不是假的吧,你们来认认。” 杨恭仁嘴里发苦,自己还是低估了赵瑞的城府,这小皇帝年龄小,可是蔫坏着呢,这次早就回来了,就等着看戏,自己等人一开始的表现可不是很好,要不是杨师道站出来,自己最后没办法了,今天这场面估计自己没法收拾了,其他人看到杨恭仁的面色就知道赵瑞不高兴了。 刚才大家在朝堂上的表现,陛下不满意了,观望可以,但最后只有杨师道、许敬宗等人站出来反对,大家都沉默不语,这就不对了,那些站出来明确反对李渊的就高兴了,这场政变,让陛下看清楚忠奸。现在赵瑞让大家认一认李唐皇帝,怎么认? 杨恭仁赶紧躬身施礼,顺着赵瑞的话说, “陛下,臣也听说李唐的皇帝被李世民挟持,此时正在幽州,此人臣看着不太像,可能是郢国公他们找来的替身吧。” 这就是投名状了,赵瑞眼睛向着其他人瞟了过去,王珪、韦挺都站出来纷纷表示,此人不是李渊,李渊睁大眼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不是自己了。 许敬宗一脸决绝,他是赵瑞的人,已经改不了了,别人投降李唐或许能得个善终,自己不可行,拱手道, “陛下,此人冒充李唐皇室,经众位大臣辨认,一致认为此人是假冒的,请陛下下旨将此人斩杀,以警示天下。” 赵瑞微笑道,“冒充皇室,坑骗天下,的确该杀,你们说呢?” 这下所有人都明了怎么回事,赵瑞这是要他们承认这是假的,将其斩杀,这是绝了大家回归李唐的路,但是这个时候谁敢不听?刚才的表现赵瑞已经不满意了,这个时候再不积极一些,恐怕以后想积极都没有机会了。 在杨恭仁等人带领下,众人一致要求斩杀冒充者,裴寂、宇文士及等人赶紧阻拦, “陛下,此人确实是我李唐帝王,大家好久不见,可能生疏了。请陛下手下留情。” 裴寂直接跪了下来,拉着赵瑞的衣袖,两眼含泪,“陛下,请手下留情。” 赵瑞却不理他们,往前走了一步,张方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李渊发髻,就要动手,韦挺突然站了出来, “等等,黔国公,请将此人龙袍脱掉。” 众人一愣,到底是韦挺啊,这下机灵了,别看穿不穿龙袍好像事不大,但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穿着龙袍那可是君,做臣子的杀他不就是弑君了,你怎么敢对着穿龙袍的人下手。 张方和几个侍卫将李渊龙袍脱下,这个时候李渊才知道自己真的要被杀了,拼命挣扎咆哮,被张方堵住嘴巴,拖到台阶下,一刀捅进心脏。 裴寂等人失声痛哭,这一次玩大了。 赵瑞走到玉阶上, “箫先生,听说你作为李唐使者,竟在朝堂之上对贵妃不敬,是何道理。” 众人悚然一惊,这赵瑞刚杀了李渊,要干什么?不过箫瑀作为李唐重臣,当时说的话确实有失体统,这种背后干,谁都可以干,这时候大家对女子再婚并不反对,李渊也好,李世民也好,无论是谁最后想把秦贵妃收入后宫,那就看她们手段了,但箫瑀在朝堂之上说出来,的确让人反感。 箫瑀刚想承认错误,低头认输,这时候形势比人强啊,可赵瑞却没有给他机会。朝堂上每次出事都有这家伙的身影,于是厌恶的挥挥手, “将箫瑀、箫璟两府男丁一体斩决,女子送教坊司。“ 张方一挥手,殿前武士上前将箫瑀和箫璟拉了下去,箫瑀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结果,尤其是家中女眷将送到教坊司,那里岂是正常女子能待的地方。想到家中女眷要被人凌辱,箫瑀也是后悔自己口舌不干净,呼喊着求情,朝中重臣却都低下头,此时谁敢触怒陛下。 “陛下息怒。“ 众人惊愕,只听屏风之后传来秦贵妃的声音。 “陛下,箫瑀、箫璟犯错,家中女眷一应有罪,但请陛下看在箫美人的份上,不要牵连女眷。“ 尽管隔着屏风,众人仍能感受到贵妃在屏风之后下跪求情。 魏征等人也赶紧站出来, “陛下,箫瑀箫璟罪该万死,但女眷要是没入教坊司,的确是有碍箫娘娘名誉,请陛下息雷霆之怒,给予豁免。“ 众人赶紧求情,赵瑞一摆手,“既然如此,女眷大理寺议处吧。“ 李渊的尸首被抬了出去,裴寂和宇文士及哭着收拾李渊的尸首出宫,郑善果看到赵瑞回来,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这次又没有坚持住,在箫瑀的劝说下,投降李唐,此时心中害怕,当即出班跪在地上请罪,刚才对着李渊跪拜的大臣都赶紧出来请罪。 赵瑞没有搭理他,看到杨师道此时坐在位置上,将手中佩刀扔了过去,杨师道赶紧双手接住,捧在手上, 第267章 清算 赵瑞微笑对着杨师道, “这把刀不错,跟了我好久,可是就做个样子,送给你了。” 杨师道大喜,起身拜谢。这是赵瑞随身佩刀,意义可不一样,尤其是刚才赵瑞说的是送,不是赐,那就更不同了。大家都知道,这是赵瑞对杨师道站出来驳斥李渊的奖励。 赵瑞回到长安,以雷霆手段处决的李渊、箫瑀,尽管名义上说是处决了李渊的替身,是箫瑀等人招来冒充的,但朝堂官员谁不知道事实真相,紧接着岑文本等几个官员再次被拉出来斩首,郑善果、崔敦礼及十来个官员被罢官夺爵,整个长安官场为之一振。 赵瑞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将所有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家伙打倒在地,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是个巨大打击,李靖在了解到长安情况下,第一时间出兵齐州,将刘师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龟缩在齐州城池里动都不敢动。 裴寂和李渊关系不错,李渊一死,他也不愿再回李世民那里去,但一时之间也不愿出来为官,向赵瑞上本请辞,回闻喜老家颐养天年,却被赵瑞留着奏本并未批示。出乎意料的是宇文士及接受朝廷诏书,顶替了郑善果出任尚书左仆射和房玄龄搭档,杨师道高升太原留守,成了一方诸侯。 在临汾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得到消息的时候目瞪口呆,他们也被赵瑞的血腥手段镇住了,赵瑞故意不露声色,悄然潜回长安,就躲在暗处看这些自己等人谋划,最后一网打尽,可想而知,要不自己多个心眼,让李渊前往长安,自己先躲在后面,那这次被抓住砍头的就是自己了。从赵瑞毫不犹豫砍了李渊和箫瑀来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不认为赵瑞会放过自己。 李世民在大帐之中大声痛哭,发誓要为父报仇,同时将信息传回幽州给平阳公主,自己带着大军火速后撤,不然李靖打下齐州,自己将陷入四面包围之中,大军才后撤不到三天时间,长安又传来长孙无垢被纳入皇宫,封为昭容的信息,这个信息比李渊被杀都让李世民痛苦,命令大军停止后撤就要转身进攻长安,被秦琼等人劝住。 这个时候奔赴长安,这五万大军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张公谨和段志玄带着两万大军到了长安连浪花都没泛起一朵,张公谨还好说,身边没有什么人,就几十个武士在殿内第一时间就被赵瑞的人马用弓箭控制住了。段志玄呢?身边还有五千精锐之士,看到赵瑞的人马围上来,连剑都没拔,直接投降了。 现在长安足有二十万人马,自己这五万人去了只能算是一盘菜,尤其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赵瑞军中那个会爆炸的东西是什么。 李世民气的一口鲜血喷出来,跨上战马疾驰而去,后面秦琼等人赶忙紧紧跟随护卫而去。 长安终于下雪了,可是刚刚在地上盖了一层,便停止了,赵瑞在暖阁里批阅奏折,箫月仙在一边小心侍候着,赵瑞回来当晚,箫月仙便在甘露殿外跪着请罪,箫瑀到处联络,甚至在朝堂之上对着秦贵妃口出恶语,箫璟更是上次起兵造反,因为提前解散了士兵,才逃过一劫,这次又上蹿下跳,四处串联,被赵瑞将合府男丁斩尽,箫月仙虽然和他们不是很亲近,但毕竟是家人,只能在赵瑞的甘露殿外跪着请罪。 赵瑞也不想责怪他,毕竟这女子进宫以来和家人也不亲近,一直小意奉承着,没有什么过错,于是让她去承庆殿跟贵妃请罪,秦慕雨当然也不会过分处罚她,就降了几个月的俸禄,便了事了,依然没事派着她到甘露殿侍候。 本来今年秋天是有科举的,现在因为李渊回长安之事推迟了,赵瑞让礼部尽快安排考试,一些考生已经滞留长安好久了,这些来自天下各州县的考生亲历长安事件发生,又都是年轻人,一个个三五成群、呼朋唤友、喝一点酒就开始指点江山,评论朝堂,不过好在他们看到了众多刀下亡魂,也没有太过放肆。 赵瑞批完奏章,正值中午,箫月仙赶忙让人安排传膳,赵瑞却道, “别去膳房安排了,去通知贵妃,让她换身衣服,就说我在朱雀门等她。“ 赵瑞带着秦慕雨和箫月仙穿着常服,坐着马车悄悄来到明月轩,韩掌柜看到,赶忙过来磕头,被赵瑞拉起来,赵瑞准备到楼上去,却听到下面一大群书生正在争论,于是让秦慕雨两人先上去,自己带着人到了楼下大堂,恰巧有一桌客人离席,韩掌柜赶紧收拾出来,请赵瑞坐了。 赵瑞一个人坐着太过于显眼,就让跟随的老孟和王穆等人一同坐了,听一旁书生们的讨论,原来这些人都是前来参加科考,考期延后,礼部才发出通告,六天之后,也就是十月初十,开始考试,一帮人从礼部打听了消息之后回来,到了明月轩吃饭,席间讨论之时一人却说出一个案件。 今年夏天,江阴县一位农夫在河边洗衣时,不慎落水,恰好同村村民周大郎路过,便跳入水中营救,不料农妇落水时力气很大,互相挣扎拉扯时,女子衣服带子松掉,最后在其他村民帮助下,将农夫解救上岸,但此时农妇上衣脱开,胸前暴露无遗,不巧此时农妇的丈夫李庆赶到,见此情景,便与周大郎厮打,被人拉开之后,回到家又殴打其妻,三番五次之后,其妻不堪受辱,便投缳自尽。 李庆发现妻子自尽,便将其尸身推到周大郎家中,说是因为周大郎将其衣服扯掉,让她在人前暴露身体,才导致农妇受辱自尽,后经江阴县和当地里正协调,由周大郎赔付两贯钱予李庆,作为农妇丧葬费用。 周大郎家中也是穷苦人家,哪有钱财赔付,李庆几次登门要债,并指责周大郎故意在水中羞辱其妻,才导致妻子不堪受辱自尽,周大郎一恼二怒,竟然也上吊身亡,这一次轮到周家将李庆告上县衙。 此案一出,当地吵闹不休,县令为难,在座的都是准备科举之人,以后定会遇到案件审理事宜,该怎么审理呢? 第268章 刘仁轨 案件介绍一出来,于是一大帮考生开始争论,一方认为两家各伤一条人命,就此罢手,以和为贵的,有人认为周家死的是一位男子,是家中顶梁柱,李庆当赔偿的。就连一边的食客也都议论纷纷。 赵瑞听了之后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兴奋,到最后闪过一丝黯然,这群人就是未来的大明官员么? 现在这样的能力仅靠几篇文章到地方之后真的可以做好一方父母官么? 赵瑞顿时失去继续听下去的兴趣了,正准备上楼,那群书生中一人站了起来, “诸位,我等分成几方,争吵无益,今日食客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不如问问大家的意见,看看支持哪一方人多如何?“ 考生纷纷同意,便开始向周边桌子询问,一时之间有人不愿回答的,也有支持某一方的。那青年走到靠窗的一桌子旁边,这里做这两个人,看摸样应是有一定身份的人,当然能到明月轩吃饭的肯定不会是一般市井中人。 “两位先生,学生上官仪,此次来京科举,刚才和同窗们讨论打扰到两位了,不知道两位先生对此事怎么看?“ 赵瑞刚想离开,听到这人是上官仪,倒是留神多看了几眼,这家伙是进士出身,官运亨通,可惜最后得罪了武则天被杀,他的孙女就是上官婉儿。不过此时上官仪还年轻,风度翩翩。 那坐在座位上的其中一人,站起来说道, “周大郎舍命救人,义也,水中相搏,肢体接触,权也,李庆自身心思阴暗龌龊,悖也,以此殴打其妻,以致其妻自尽,不仁不义也,当罚,另外当地县令遇事不明,审查不清,没有遍访农妇死亡真因,便判周大郎赔付,昏聩也。“ 这一说法倒是非常符合赵瑞的心思,看着其他一些不同意见的考生围了上来,去和那人辩论,赵瑞叫过王穆, “去打听一下这人是谁。“ 说完径自上楼去了。 到了楼上,却发现秦慕雨和箫月仙还没有吃饭,桌上已经摆满菜肴,正在等他, “我在楼下也不能干坐着,就让老韩炒了几个菜吃,怎么还等我。“ 秦慕雨拉过赵瑞,给他净了手, “和你一起出来吃饭,却又分成两桌吃,有什么意思?左右这一点时间,等等就是。“ 三人围在一桌吃饭,赵瑞就配合着吃了一点,也不顾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塔的和秦慕雨聊天,两人就以往一些琐碎事情还要争一番,把箫月仙羡慕的不行,自己和赵瑞每说一句话都要陪着小心,生怕激怒了陛下,贵妃倒好,不但争抢几句,有时还要呛两声。赵瑞倒是不觉得,后世也是谈过女朋友,尽管时间不长,但都是互相调侃,没觉得不对。 直到吃完,赵瑞坐在一边,秦慕雨泡了茶水,几人继续聊天,王穆趁空上来汇报, “陛下,刚才那桌两人,一人是孙伏伽,现在秘书监,另一人曾是陈仓县尉,叫刘仁轨,因为得罪权贵,丢了官职,来到京城。“ 赵瑞一听,这两人都是名人啊,孙伏伽那是大唐第一位状元,刘仁轨这就是牛人了,陈仓县令就敢将当地权贵折冲校尉斩杀,被李世民叫到京城问罪,后来放了他,后来刘仁轨在白江口打败日本和百济联军,一战封神。 赵瑞笑了,遇到这群书生心情不好,遇到刘仁轨那算是幸运了。赵瑞把楼下事情和秦慕雨说了,秦慕雨笑道, “这刘仁轨倒是见识不凡。” “不错,能发现此人也是幸事一件,去转告吏部尚书,征刘仁轨为江阴县令。“ 赵瑞头对王穆吩咐, “对了,你安排人去张公谨、段志玄府上,将他们给我叫来。另外看看房玄龄和杜如晦下值了没有,也一并叫来。“ 张公谨两人被俘虏后,赵瑞也没有为难他们,开始将他们部队打散后,当晚就将他们放回家了,这两人也知趣,赵瑞将他们放回家了,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去,不走亲访友,也不到其他官员出拜访。连房玄龄、杜如晦的府门也不登。 不一会功夫,几人陆续到来,秦慕雨和房、杜都见过,前些天有事情他们都向秦慕雨汇报,众人给秦贵妃和箫美人行礼,箫月仙站起身来,等他们给赵瑞行礼之后,才走到赵瑞身边站着。 秦慕雨就坐在那里给大家泡茶,这是赵瑞设计的茶具,根据后世功夫茶弄来的,秦慕雨那是生意好手,怎么会错过这种好东西,专门到各地瓷器厂定制,把这茶具推广的到处都是,自己挣得盆满钵满。 房玄龄和杜如晦谢过贵妃,才开始品茶, “贵妃,您设计的这套茶具,精致小巧,质地细腻温润,这茶也是馨香扑鼻,氤氲四溢,臣荣幸之至,也是沾了陛下的光了。” 杜如晦也是缓缓举杯品鉴起来。他们当然心里清楚这茶具事赵瑞设计的,可是你说皇帝不思政务,整治这些可不是什么好评价,再说了,你用这些话夸奖贵妃,那可比夸奖皇帝更让赵瑞开心。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成了精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里面道道。 赵瑞指着秦慕雨给张公谨和段志玄倒的茶水, “两位不要拘束,尝尝,这是贵妃珍藏的好茶,以茶园现在的技术能力,一年也就产那么两三斤,平时我要喝点都要再三讨要才行。” 张公谨和段志玄小心端起茶杯,他们不是没喝过茶,可是这样和陛下、贵妃一起喝茶,还是没有经历过,放下茶杯,赶紧向赵瑞和秦贵妃致谢。 “多谢陛下,多谢贵妃。” “两位,今日请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聊聊,问问你们的意思,这天下大势虽说还差上那么一点,其实已经很明朗了,李世民决不是我的对手,当然我不否认,李世民也算得上一代人杰,英明神武,可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偏安一隅绝对难以发展起来了,我接下来会进一步压缩他的生存空间。我知道要是让你们去对付旧主,你们肯定难以接受,所以我这样想,突厥颉利可汗已死,阿史那思摩占据云中,突利在固原以北,不安分,吐谷浑也是蠢蠢欲动,我想请两位帮我抵御突利和吐谷浑。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张公谨和段志玄来到这里之前就知道,赵瑞今天请他们来肯定就是要他们投降大明的,但是他们没想到赵瑞如此推心置腹说话,并没有一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态度,相反更像是同僚之间以商议的口吻在询问。言语中都是以我自称。 第269章 好事连连 张公谨低下头,这段时间以来,要是说他心中没有想法留在大明,那是不可能的,但真到了决定的一刻,又是犹豫不决,首先李世民对待他那还是非常不错的,相关的地位、权势都给予尊重和体现,其次,在他心里,李世民的确是英主人杰般的存在,跟着李世民,未来可期。 当然这一点赵瑞也能做到,但毕竟大家相处没有那么久,对于赵瑞人品或者说未来是否会卸磨杀驴,谁又能知道呢? 张公谨对于投降持谨慎态度,段志玄也是一样,皇宫之中放下武器不与赵瑞争斗是一回事,投降赵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当时在皇宫之中,段志玄已经被包围,周围都是强弩手,抵抗就是让手下弟兄在做无谓的牺牲。段志玄在战场上勇猛无敌,但不是真的没有脑子。 不过现在赵瑞给的条件很诱人,最主要的是不需要他们去面对李世民,直接和李世民作战,而是防御突厥和吐谷浑,这无疑让两人心里好受了很多,也更加容易接受。 房玄龄也看出两人犹豫不决, “弘慎、志玄,我等追随秦王为了一展心中抱负,现在天下大势,在于陛下,况且陛下念及旧情,不让你们直接面对旧主,而是协助中原百姓抵御外族入侵,二位莫要辜负陛下一片苦心才是。” 张公谨点点头轻声道, “陛下圣恩,臣等无以为报,既然陛下愿意收留我做一小卒,臣愿意追随陛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赵瑞当然不可能让这样的大将之才屈没了,做一小兵,再说劝降一个小兵,需要皇帝亲自出马么。于是张公谨就成定远侯,右骁卫将军,灵州总管;段志玄成了怀远侯,右骁卫将军,延州总管。两人恰好分解了右骁卫大将军柴绍的兵马。 柴绍自从平阳公主和李渊等人离开长安之后,一直很老实,柴哲威弟兄两个也被他带着躲在家中不出门,就算这次李渊回到长安,宇文士及等人联系他,柴绍也是不为所动,紧门闭户不接待,不参与。柴家打得好算盘,人在赵瑞阵营,只是暂时少了权势罢了,李家父子赢了也不会把柴家怎么样,平阳公主的两个儿子可是姓柴的。 赵瑞称帝之后封他为大将军,他就接旨,接完圣旨,却很知机地不到军营,大将军本来就不需要每天呆在军营,你要是天天在军营和士兵们混在一起,那才会引起误会,柴绍就把这条贯彻得很彻底,根本不去,军营有事就由将军和长史解决,反正这些人都是赵瑞派过去的。 重大事情找到他,他就直接去问兵部意见,然后转达,于是赵瑞前两天让中书省发一纸诏书,评价柴绍,“忠诚正直、勤勉笃行“,并以此为理由将柴绍的蒋郡公晋升成了蒋国公。柴绍收到封爵,上殿谢恩,归来后更加不理兵权。 张、段二人离席叩拜赵瑞,算是确定了归属,这就是一家人了,几人谈笑风声,慢慢就少了拘束,张公谨就把当初房玄龄离开齐州,自己正在城门楼上,发现了他的护卫一事说了出来,房玄龄赶紧起身拜谢,他还不知道当初要不是张公谨放他一马,他根本出不了齐州。 张公谨又提到程咬金当时也在场,知道此事,也没有声张说出来,段志玄没有想到张公谨还有这么一手,心说,你们这帮家伙可隐藏的够深的,房玄龄和房遗直、现在你张公谨,还有程咬金,那还有其他人么? 本来段志玄打破脑袋都没料到的人选,竟然和这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当初一门心思跟着李世民要是被杀可就冤死了,想到当初的尉迟敬德、张士贵等人,段志玄心里直骂娘,要是这样看,那秦琼和秦怀玉估计也跑不脱,段志玄长叹一声,秦王殿下,你输的可一点不冤啊。 张公谨这时候提出来这些旧事,不是在向房玄龄和赵瑞邀功,其实最主要还是一个投名状的作用,他深知皇帝这个生物很怪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不献出忠诚,人家怎么放得下心呢?赵瑞和李世民之间不就是例子么?谁能想到李世民会派人多次谋害赵瑞呢? 赵瑞说不计较他们怀念旧主,但心里未免不留下疙瘩,现在自己讲出来当初放过房玄龄一事,这就等于给了赵瑞一个把柄,明白告诉赵瑞,自己是回不去李世民那边了,您放心吧。 赵瑞收服两个大将之才,心中很满意,带着两个美女出门逛了一会,就回宫去了。 而在嘉会坊的孙伏伽家里,孙伏伽和刘仁轨正在屋里坐着喝茶,刘仁轨看着满面笑容的孙伏伽不知何意,从明月轩回来孙伏伽就一直笑咪咪的,平日里他可是很严肃的人,大理寺正的职务更是让他平时不苟言笑。 “伏伽兄,你这是怎么了?从外面回来,就一直笑个不停,有什么喜事?“ “正则啊,本来我打算带你去拜访韩寺卿,请他向朝廷举荐你来大理寺任职,估计用不着了,你很快就会有贵人赏识,到时候莫要忘了为兄就是,哈哈哈。“ 刘仁轨被笑的一头雾水,看着乐不可支的孙伏伽, “伏伽兄这是何意?“ “你今日在明月轩对于那个案件的结论很好,明月轩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龙兴之地,你的那个结论让贵人听了去,还怕没有前途么?“ “贵人?那位贵人?“ “我虽是大理寺正,正五品下,上朝之时只能在门外,但也能得见圣颜,陛下不认得我,我却是认得陛下的,今日在明月轩有一组客人,正是陛下,他在那里听科举考生议论,眉头紧锁,很是不快,你的回复让陛下展颜一笑,我都看在眼里啊,你可知道,后来我们出门时,有人过来向我打招呼并借机询问你,那人是谁?那是陛下贴身护卫首领,太原王家的王穆王子美。他来向我打听你,你想想,是谁在打听你?“ 刘仁轨目瞪口呆, “你是说我们今日碰到了陛下?“ 正疑惑间,门房来报,有吏部衙门书吏前来,询问刘仁轨在不在,孙伏伽大笑道, “怎么样?正则,我说的不错吧?“ 果然书吏来是找刘仁轨告诉他明天去吏部衙门,吏部已经征辟他为江阴县令,即刻办理手续上任,刘仁轨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赶忙整理衣冠,向北拱手拜谢。 第270章 李世民称帝 经过李渊进驻长安的风波,大明朝堂好像一下子变得更加健康了,三省六部人人才济济,政务顺畅,除了李世民偏安一隅占据幽州之外和山东北部,就算是山东,刘师立也已经岌岌可危,在李靖的包围下,躲在齐州城死都不敢露面。 最让赵瑞可喜的是,船队终于有了消息,从广州快马来报,船队满载粮食已经沿海北上,不日即可抵达杭州。周绍范和李大江两人带了四百多条大船南下,在适应了大海的航行后,他们抵达交趾,这里还是李世寿的地盘。他是李家远房,听说李家没了江山,惶惶不可终日。 可是周绍范和李大江抵达之后根本没有去管他,只是沿岸收集粮食,这地方水稻一年三熟,收割的时候随便撒一点,过两个月又能收割一季,很多偏一点的地方,甚至烂在地里没有人收割,现在这些东西能换来瓷器、布匹之类的,当地土人就像疯了一样蜂拥而至,可是这种交换毕竟效率太低了,于是李大江的三千兵马发挥了作用。 在这样的地方,全副武装的三千兵马就是无敌的存在,一身铠甲的战士站在那里都够当地人打半天的,还未必能打死,于是一些城镇和居民聚集地就遭了殃,不过好在李大江只是让他们交出粮食,并承诺下次给他们带一些他们的生活物资,于是这些当地头人,纷纷将储存的粮食交出来。 周绍范和李大江用了半个月将船装满之后,李大江留下继续收集粮草,周绍范带着船队赶回,路过广州的时候派人从陆路直接进京禀告赵瑞,自己从水路回程,别看船没有马快,但船可以不停歇一直走,马却不能,而且水路运输浪费的少,需要的人力更少。 船队到达杭州卸下粮食,周绍范带着船队和征来的海船再次南下,而粮食则由平底船接手,从大运河送往洛阳。赵瑞得知消息,高兴的手舞足蹈,这一次运回二十多万石粮食,不说吃饱,但可以让两百万人一个月不死人。可是蝗灾造成的危害持续都在半年左右,要想不死人,还得继续筹粮。 运回这么多的粮食众臣都很高兴,也有不少人知道赵瑞高兴的原因,朝堂没有什么秘密,一些品级高向杨恭仁、韦挺这些人早就知道赵瑞南下抢粮的原因,可是谁也没有在意,这个时期没有人知道蝗灾发生的真正原因,一些人更是迷信蝗神的存在。 明年是否发生蝗灾还是个未知数呢,当然还有一些心思坏的,想着灾荒之年可以兼并土地、收拢流民作为佃户。 远在幽州的李世民在没有李渊的情况下终于称帝自立了,称帝之后的李世民大肆封赏手下大臣,可是他手下的臣属却越来越少,裴寂、宇文士及和箫瑀护送李渊回到长安夺权,结果一个被杀,一个幽居,一个投降,房玄龄杜如晦早就被赵瑞招入麾下,随着张公谨、段志玄的加入,李世民手下人员战将损失惨重,好在李世民本钱是真的很厚,直到现在,还有秦琼、程咬金、李靖、刘师立、牛进达、杜君绰、独孤彦云、公孙武达等等还有一大批卓越的军事将领,惹得赵瑞很是羡慕。 就算是平阳公主手下也有丘行恭、马三宝、屈突通等,平阳公主在幽州期间开始招兵买马,组建军队,从原来的七八千人,发展到现在三万多人,可是这已经是幽州的极限了,再多光是粮草一项就能压垮幽州政权。平阳公主在得知李渊被杀之后,痛苦万分,这样的结局是她没有想到的,李渊可是李唐的开国君王,没想到最后落得横死长安。 一直保护李渊的平阳公主最难过的是,这件事是李唐自己送上门的,长孙无忌提出李渊到长安的时候,平阳公主是反对的,但李世民随军压阵跟着过去,幽州需要留守,现在李家还怎么放心外人呢?在李渊的劝说下,平阳公主不得不作为李家最后的支柱守住幽州,可是李渊却在长安被赵瑞以替身名义给杀了。 好在赵瑞并没有针对李渊尸身,被裴寂派人送了回来。平阳公主和李世民痛哭几天,以示哀悼,李世民就在李渊棺椁前登基称帝。可是这样的帝王和王世充、刘黑闼之流有什么区别呢? 李世民励精图治,开始整顿幽州,广积粮草,训练兵马,同时继续派人渗透长安,尽管李世民在长安根基深厚,但经不住肖继业和房遗直的打击,顺藤摸瓜找到不少丽竞门的密探,虽然残留不少,但现在都潜伏起来,不敢随意动弹,生怕受到锦衣卫的冲击。 李世民同时派人前往高句丽、百济、新罗,联络一起抗衡大明。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长孙无垢被赵瑞纳为昭媛,就气得浑身发抖。不过远在长安的长孙无垢却很无奈,自从李世民兵败逃离长安,自己的命运就不受控制了,再加上李世民两次反攻都被赵瑞击败,其中一次更是联合突厥一共四十多万大军,最终都是功败垂成。 这次李渊回长安,长孙无垢就知道麻烦大了,要论李世民阵营谁对赵瑞最了解,可能不是李世民,也不是长孙无忌,而是长孙无垢,赵瑞每次看似兵行险着,其实都是谋定而后动,算准了对方软肋。面对刘黑闼是如此,辅公祏如此,就是几次深入草原,别人以为是找死的做法,赵瑞每次都是将突厥耍的团团转,还能满载而归。 当年她对赵瑞的欣赏,甚至一度想要将女儿李丽质嫁给赵瑞,没想到女儿没嫁成,现在自己成了赵瑞的妃子了。当内侍高福到弘义宫颁布诏书的时候,长孙无垢是一言不发,李世民的其他妃子,杨氏、阴氏、韦氏等都不知所措,长孙无垢在的时候,她们还好,现在长孙离开弘义宫,她们和子女的结局怎么办? 有些家庭背景的还好些,比如韦妃,她有韦家作为靠山,可以出宫,而且她本身就是再嫁之妇,第一任丈夫可是王世充的儿子。杨氏、阴氏这些本身就和李唐有宿怨,杨氏是杨广的公主,阴氏的父亲阴世师可是杀了李世民的兄弟,掘了李家祖坟的,他们都是被迫纳入李世民的后宫,不过既然嫁给李世民了,那也就没法改变了,大家都认命了,可现在就连李世民也庇护不了她们了。 第271章 太后寿辰 长孙无垢当天就被一大群内侍和宫女带走离开了弘义宫,住进了昭庆殿,可是住进去之后,赵瑞并没有过来,而且是一连多天也没有过来,甚至连赵瑞的面都没有见过一面。秦贵妃也没有安排长孙无垢侍寝,长孙无垢就在殿内住了下来,每日早晚到已经回到大明宫的太后处请安,便别无它事。 不过今天不行了,太后生辰,这是大明建立以来太后第一个生辰宴,秦慕雨带着后宫已经忙活了好久了,一大早秦慕雨便和汉王妃裴氏在大明宫最后一次梳理整个流程,今天在京的命妇都会进宫给太后拜寿,送上寿礼,太后会在宫里赐宴、安排娱乐项目,这种大聚会,有的时候各家命妇会将家中闺女带上,展现给众人,我家小娘子长得俏丽,性格温良贤淑,有合适的郎君可以找人说媒了。 秦慕雨带着其他人去了大明宫,就把长孙无垢派到甘露殿侍候赵瑞起床,梳洗。 长孙无垢到了甘露殿,天已经开始出现亮光,赵瑞也是刚醒,正躺在床上回魂,见有人来,习惯性伸出手去,长孙无垢上前,将手牵住,被赵瑞轻轻一带,便坐在床边,赵瑞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身后休息,手却在前面不老实地抚摸几下。 人在早上最没出息,刚摸了几下就摸出了火气,于是在赵瑞的大力捻动之下,长孙无垢更是脸色绯红,眼含秋波。 赵瑞将人放倒在床上,轻轻扑了上去,可是长孙无垢早就穿好了衣服,带子也系的很紧,一时没有打开,看着赵瑞猴急的样子,长孙无垢不由的扑哧一笑,她尽管也是好久没有享受过了,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扳过赵瑞的的头,轻轻吻了两下, “今天是太后寿辰,你去晚了可不好,快起来吧”。 赵瑞恋恋不舍又压下去擒住舌头猛吸两口,才在长孙无垢“吃吃”的娇笑中起身,身边宫女们赶紧上来给赵瑞穿衣,长孙无垢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上前帮赵瑞把衣服穿起来,这期间不免又被赵瑞上下其手,摸了个遍。 洗漱完毕,内侍来报汉王已经来了,于是赵瑞带着长孙无垢和汉王一起前往大明宫拜寿。 到了大明宫,兄弟俩在母亲面前跪倒, “祝母亲身体康泰、万寿无疆”。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其他奢望了,儿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亲王,现在又有了孙子,赶紧让他们兄弟起来,伸着手说道, “二蛋,你过来。” 皇帝被叫成二蛋,旁边的独孤姐妹都想笑,赵瑞忙快走两步,拉着母亲的手, “娘。” “我跟你说个事,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那些人,可是毕竟大家都姓赵,是一个祖宗的,你和拴住他们都是一个太爷爷的,这么亲的关系,别让人说嘴去,有事他们还是能帮上你忙的,你要多照顾他们一些。我听说以前当了皇帝,身边家人都有爵位,很多都是封了王的,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吃穿用度不够,有人还饿着,你是皇帝,你要多帮忙才行。” 太后是农家妇人出身,没有那么多花花绕,有什么就说什么,对自己儿子有什么不能说的?赵瑞脸都黑了,知道这是家里那帮人找上了太后,当初自己发达了这帮人就来找过,可赵光不愿意麻烦儿子,有时候就给些钱财了事。自己登基称帝,朝堂肯定要追溯过往,追封祖先,赵光就兄弟一人还好说,可是爷爷辈的却兄弟好几个,留下了不少后代,甚至还有爷爷辈的人存在,礼部向上追溯竟能追到赵瑞高祖姓名。 他们一听到赵瑞当了皇帝纷纷赶来长安,伸手要职要钱,按封建王朝宗族观念来说,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李渊登基更是封了几十个郡王宗室出来。可是赵瑞却不愿意,这要是按照礼部提交上来的奏本,一下子大明将多出十几个王爷出来。尽管这些人就是给个爵位而已,没有实权,但是该有的房屋、田地、俸禄还是要给的,赵瑞就把奏章给压了下去,现在很显然这些人走了太后的门路来问这事。 太后当初还在老家的时候,与赵光就和这些宗亲都生活在一起,赵瑞刚出生的时候其实也在,只是那时候太小了,才两三岁就搬到现在的鄠县东南生活,和这些人根本没有亲情可言。 尤其是赵瑞思想是后世家庭观念,宗亲观念还是淡薄了一些。但这些人不这样认为,多次到太后跟前哭诉,太后没办法,只能和赵瑞来说说。 “娘,这些人是宗亲不错,我们出些钱财给他们些地产,让他们自食其力,能供养子孙学习,出了可塑之才,儿子肯定会用,可是现在你看看都什么样人?来到京城别的不学好,斗鸡走狗、欺男霸女,我前几天还听说,有人竟然在大街上公然调戏……” 赵瑞说到这里不说了,这里都是女眷,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太后还想再说话,汉王妃赶紧接过话茬, “母后,恕儿媳直言,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拜见您,还算是规矩,可是到了外面,却总是打着陛下的旗号胡作非为,到人家餐馆吃饭不给钱,人家掌柜的找他讨要饭钱,还打人家,说什么这天下都是赵家的,谁敢朝他要钱。您说说,这样的人怎么给他官做?还当街对人不敬,侮辱人家,被武侯抓住,就当街大喊,他们是皇亲国戚,汉王这个月都去衙门领了好几回的人了。” “还有这种事?” 太后身居后宫,身边的宫女内侍都小心侍候着,哪里知道这些,现在听儿媳这么说,也是一愣,她本身淳朴善良的农家妇人,却没想着这些宗亲一进京居然干出这种事。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家儿子没有给宗亲出力,十分过意不去,听到这里也不禁上火。 不过这种事秦慕雨他们不好说,毕竟是赵瑞的媳妇,要是说了,太后还以为是秦慕雨等人撺掇的赵瑞不待见宗亲那就不好了,现在汉王妃说出来,一切就好办了。 第272章 家事 秦慕雨自己不好上前解释,还是对着林芍药使了一个眼色,芍药上前拉着太后的手, “母后,孩儿管着太府监,有时候会出宫办事,可是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您想想,我们大明刚刚建立,百姓还不知道皇家对他们好不好呢,现在这些宗亲来了之后,却在京城肆意妄为,您知道赵三哥么?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按理说他是陛下的堂兄,该四处维护皇家脸面,可是却……” 说到这里芍药还左右看了看,对宫女道, “请几位长公主到偏殿休息一下”。 等长公主走后,芍药接着说,“他当街调戏妇人,人家丈夫找他理论,他竟然将人家胳膊打断。母后,陛下刚登基不到一年,这些宗亲都来危害百姓,现在长安百姓已经开始埋怨皇家了,您想想,长安脚下多少人,若是人人都传出皇家的这种名声,天下人要是因此不服陛下,该如何?” 太后抓着芍药的手,眼睛都瞪大了, “还有这样的事?怎么没有听他们说起过?” 汉王妃赶紧给太后捋了捋后背, “母后,这种事他们怎么会在您面前说?他们来找您要官要权,还不是为了欺负百姓方便,这件事是汉王去衙门领的人,又赔了人家一百贯钱才了事,长安令杜楚客那可是陛下好不容易找的好官,都被气得要辞职不干了。” 别的事情太后还是向着宗亲的,可是一旦涉及到这事可能会对赵瑞不利,那就炸了, “他们怎么是这样的人,以前都是好好的孩子啊?二蛋,他们要是成器,就帮一把,不成器的话,也别让他们冻着、饿着了,毕竟你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汉王,家里人要是还挨饿受冻的,传出去名声不好啊,怪不得你爹当初就不要我管,给他们一些钱了事。” 眼看太后提起父亲,又要落泪,兄弟俩赶紧上前劝说,汉王妃将孙子抱上来给太后,才转移注意力。 其实这就是一帮普通老百姓,一下子富贵之后,觉得自己有了靠山,想要人前显贵,但是又没有得到想要的特权,心里有点怨气,在大街上耍威风。赵祥在老家置办了几千亩土地,作为宗亲家庙使用,足够他们吃喝不尽的了,以前赵瑞只是官还好说,现在赵瑞是王了,大家都想来沾点光,可却遇到赵瑞这个不念宗亲的,于是惹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来。 不过今天好在有汉王妃解围,不然真不好过这关。赵瑞和赵祥一阵出来,一些命妇已经开始报名进来了,他们在这里不太方便,两人边走边聊, “大哥,今天谢谢大嫂了,不然这关可不好过。你在鄠县那边老家再去购一些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在家老实呆着,以后子孙有出息的我一定会用,但爵位现在就别想了。还有,再有作奸犯科的,直接按律处置,决不宽贷。” 赵祥赶忙答应,他从小就生性老实,现在贵为汉王还是一样,平时除了大朝其余时间连皇宫都不去,大朝时遇到谁都客客气气,满朝文武百官没有不称赞的,可是遇到家里这群亲戚也是头疼,赶又赶不走,说还说不得。一出事了家人就知道跑去府里哭诉,还说是被人欺负了。 “好,不过里面有两个兄弟还算是能做事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在鄠县衙门给他们找些事做做算了。” 赵瑞不再关注这些,今天总算还有个好消息传来,那就是李靖终于拿下了齐州,经过长期的包围清剿,刘师立终于藏不住了,主要是他的粮草不多了,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但奈何李靖不给他任何机会,李靖的用兵符合他的性格人设,几乎很少出奇制胜,总是将所有的算计都用上,来确保胜利。 刘师立没有办法只能带领士兵突围,好在李靖没有冒险追赶的想法,刘师立带着不到一万人逃离齐州北上,驻扎在沧州。 阿史那思摩也派人送来五千匹马、五千头牛,十万只羊作为新年贺礼上贡给赵瑞,已经到达长安,接连的好消息让赵瑞心情不错,拉着房遗直和李承道出门,新年快要到了,大家也好久没有聚会了,三人穿着便装来到明月轩,不一会、程处默、裴承先就到了,刚从外地回来的薛猛一到气氛就更热烈了。 薛猛的老子是薛万均,被赵瑞派到临海去了,薛猛就跟着过去,现在刚回来,大家一看本来就很黑的家伙,被海风一吹,就更黑了。 众人说笑了一阵,就簇拥着去了一笑楼,一小楼现在已经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接待客人,另一部分就是高雅的喝茶场所了,这两栋小楼就是柳如是和杨轻烟的场所,她们已经超出了最好的光阴,到了无人问津的年龄,可是现在,依然是长安的顶流,直到现在年轻的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也没有人能超过她们两位去。 赵瑞的到来,让整个小院戒备起来,一群狼友嘻嘻哈哈进来,柳如是和杨轻烟赶紧上前行礼,笑面如花,尽管赵瑞从没有宠幸过他们,但她们的命运自赵瑞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按照青楼规矩,她们没有什么选择,要么嫁人做个侍妾,要么自赎,找个偏远地方不为人知的地方嫁了,更多的则是转为卖肉的妓子,哪有现在的风光。 几人刚坐下没多久,李承业风风火火跑了来, “你们没有义气啊,怎么不喊我一声。”话刚说说完,抱着身边的姑娘先亲个嘴儿,赵瑞一阵头大,他是故意不喊李承业,每次带他出门都要被淑妃回去一通抱怨。 还有这个家伙现在出宫那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他不像李承道,李承道身边还有郑观音管着,而且李承道毕竟是称帝过的,所以出宫之后在郑观音的管理下,规规矩矩,战战兢兢,轻易不出门,今天要不是赵瑞派人去喊他,他还是不敢出门。 李承业才十来岁,郡王爵位又是大明王朝除了汉王之后的唯一一个,杨淑妃自己生性跳脱,还有点孩子气呢,根本不懂怎么管他,又不在身边看着,于是这小家伙懂得知识不少,没事就在宫女身上实验一番,然后在兄弟跟前大吹特吹。 众人七倒八歪躺在姑娘身边,只有李承道正襟危坐,一丝不苟地模样,赵瑞看着生气,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你这么正经干什么?你要当皇帝啊?” 吓得李承道赶忙爬起来,行礼,“陛下,我没有这个想法,我没有。” 场上众人都不说话,赵瑞看着有点惊慌的李承道,看来家里遭殃的事情还是给他造成的巨大的影响,尤其是郑观音的教育给了太大的压力了。 第273章 走错地方了 裴承先走过来,揽着李承道的肩膀, “你现在怎么变了,瑞哥现在是皇帝了,都没有变,我们兄弟聚会,还要跟着来一笑楼玩耍,你却变了。我爷爷不是一直和瑞哥做对么?上次还差点回来成功了,可你哪次见我遇到瑞哥像你这样了,你心思太重了。处墨的老子现在还在幽州准备和瑞哥作战呢,上次江南埋伏瑞哥也有他吧?处墨过来都没有像你这样,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你担心什么?” 程处默嘴里嚼着鸡腿,“你就是心思小,你应该这么想,我老子要是帮秦王把江山夺走,我就帮瑞哥咱们再夺回来,至于当皇帝,这事咱没那本事,可是瑞哥有不就行了,你没有那本事,现在不当皇帝了,你该轻松才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说,李承道慢慢眼睛有点湿润,结果赵瑞朝着屁股就是一脚,赶紧擦了擦,心情才算好点,李承道本身资质一般,自懂事起,就是受人尊崇的安陆郡王,一直没有受过磨难,就算跟随赵瑞去了草原,身边也有一批侍卫保护,生活起居有人照顾,被赵瑞安排一些事情,很多都被身边侍卫们抢着干了,猛地回到京城却发生巨变。 无论是监国还是称帝期间,没有人正确引导,被政变吓坏了的郑观音也一直灌输他要自保的情绪,称得上亲近大臣的郑善果其实又没有那么好心,只是想把他当成傀儡,赵瑞征伐期间,郑善果也没有教导李承道,最后还是他逼迫李承道退位,这一系列的事情给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压力太多了,一至于赵瑞认为他没有崩溃就算是很厉害了。 现在赵瑞登基,作为曾经称帝的李承道来讲,更是难熬,郑观音生怕赵瑞反悔,在江山稳固之后想起这个称过帝的李承道,于是天天给李承道灌输的就是要低调,谨言慎行,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许与朝臣接触,结果这个孩子就天天把自己锁在府里不敢出门。 “这样吧,你也不要天天在府里窝着,都快窝出病来了,明天去万年县那里报到,当个主簿去。“赵瑞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了,在这样这孩子肯定憋疯的,还是让他出来多接触人比较好。 裴承先鬼叫一声,扑到赵瑞身边,夸张地抱着赵瑞大腿,大声喊叫, “别啊,瑞哥,这职位我还想要呢,我比李承道强多了,他干不了这事的。“ 李承道一把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扔到一边, “谁说的,我比你干的好。“ 李承道知道大家逗着他开心,解开点心结,不一会又和大家打闹一片,在场的一些都比较大了,像薛猛都十六了,程处默也是一样,这帮家伙正常都可以结婚了,平时没少霍霍家里的丫鬟,这一会功夫,薛猛都拉着身边姑娘跑出去两趟了,看来这次去临海被憋得不清。 赵瑞依然是躺在柳如是的怀里看着兄弟们嬉闹,柳如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进宫侍候赵瑞,但谁内心还不有点奢望呢,哪怕是一夕之欢,故意让赵瑞枕在自己胸脯上,芊芊玉手轻轻在赵瑞身上划着,赵瑞又不是没经历过,心内还是有团火在燃烧的,不过好在他有些理智,不好在这里白日宣淫,最后华灯初上,赵瑞赶紧离席回宫,不过据说两个没人管的家伙玩到了天亮。 赵瑞回到宫里,此时各家命妇们也早就回了,赵瑞知道秦慕雨肯定很劳累,便不去打扰,转身去了武德殿,杨淑妃正在生闷气呢,原来刚才从大明宫回来就听到赵瑞又带着李承业去了一笑楼,却不想正主来了,拉着赵瑞一阵叭叭的埋怨。 赵瑞本来在一笑楼憋了一天的火气,被杨淑妃拉住手,离着这么近,闻着身上淡淡的幽香,看着杨淑妃绯红嘴唇,似嗔似怒的抱怨声,再也忍不住,揽过杨淑妃的肩头就往浴室里钻,杨淑妃哪里不知道赵瑞想干什么。 宫里知道赵瑞爱洗澡的规矩,赵瑞来自后世,每天都要洗澡几乎成了本能,现在煤炭开发的不错,宫里也是敞开了供应,各殿知道陛下的毛病,热水都是常备的,武德殿的宫女看到赵瑞过来,就已经在准备了,看着赵瑞挽着杨淑妃进来,几个宫女赶紧上来侍候,赵瑞牵着杨淑妃的手,手不老实的乱摸着,杨淑妃伸手摸到赵瑞下面,扑哧一声娇笑, “早就听说男人家去了一笑楼,回来哪还有精力找自家女人的,怎么陛下去了,回来火气还这么大?看来是忍住了没有乱来。“ 赵瑞嘿嘿一笑,“薛猛、程处默那两狗日的,一会一趟拽着姑娘往卧室跑,我忍住了,现在一回来看到你,实在是憋不住冲动了。“ 躺进大木桶里,杨淑妃的衣服才刚脱完,就被赵瑞牵进木桶里,没有了衣服的束缚,肌肤相贴,片刻光景,杨淑妃就被压在木桶边缘,宫女已经轻车熟路,拿毛巾垫好,扶住美人,好让赵瑞占尽便宜,无尽的呻吟声随着水波在荡漾开来。 洗澡洗了很久,宫女们都不知道加了几回热水,赵瑞终于和杨淑妃转战床上,最后满足的握着杨淑妃胸前白腻睡去了。 赵瑞是睡着了,可宫里有人却睡不着了,原来从大明宫回来,秦慕雨知道这些天赵瑞都没有去过昭庆殿,于是就在独孤姐妹幽怨的目光下,让长孙无垢晚上到甘露殿侍候着。长孙无垢到了甘露殿在宫女的侍候下洗好澡,想着早上的荒唐行为,还是有点脸上发烧。 作为这个时代的女性,见惯了这种事情,长孙无垢能想象的到,李世民胜利了,也会在出现这样的事,弘义宫里的杨氏、阴氏,甚至韦氏不都是这样进宫的么?这种时候除了认命别无他法,不过想起早上叫赵瑞起床发生的事,长孙无垢还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变得殷红起来。 可等了很晚赵瑞还没有回来,只能派了内侍去前殿问问,赵瑞是不是还在太极宫处理政务,结果内侍回来禀报赵瑞回宫直接去了武德殿。 第274章 四国联盟 长孙无垢心里一下子落差很大,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要是赵瑞回来就来到甘露殿,长孙无垢可能还要心里觉得屈辱,胜者为王败者寇啊。 可是现在赵瑞根本没有回来而是去了武德殿杨淑妃那里,长孙无垢心里竟有点吃味,当初李世民还在京城当秦王的时候,就是这样,郑观音、杨淑妃和自己三人,赵瑞就对杨淑妃最好,有什么好吃的、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淑妃,没事跑到武德殿亲自做饭和杨淑妃一起吃,对于自己和郑观音,那仅仅是派人来做,或者做好的拿过来。杨淑妃的宫里摆满了赵瑞送的各地的礼物,和杨淑妃说话谈心也是最多,做生意总是想着杨淑妃一份。 没想到现在从外面回来第一个回的竟是杨淑妃的武德殿,这让长孙无垢有点心酸,自己要在甘露殿独守空房,那可真是笑话了,可是她又不能派人去请赵瑞回来,只好闷闷不乐地睡去。 赵瑞根本想不到秦慕雨会安排长孙无垢在甘露殿等自己,在一笑楼憋着火气呢,一大早到了太极宫从林峰嘴里才知道长孙无垢昨天派人到太极殿找自己,还被贵妃安排宿在了甘露殿。赵瑞苦笑一声, “你去甘露殿知会一声,今晚我去昭庆殿吧。“ 新年的钟声敲响,嘉佑二年终于来临,历史的大宋嘉佑二年,那可是科举千年龙虎榜的存在,赵瑞就是羡慕人家,才起的嘉佑这个年号,现在大明天下算是一片祥和喜庆,今年没有了往年的喧闹战争,突厥不敢南下,阿史那思摩成了大明的藩属,还要朝大明进贡,西边的突利一个人更是不敢南侵,边境只有边民们一些矛盾纠纷算不得什么大事。 吐谷浑蠢蠢欲动,现在却被张公谨压制住不敢动弹,岭南还是老样子,不过据说周绍范的船队已经再次返航了。 天下平静,百姓算得上安居乐业,长安城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喜庆热闹,过年嘛,赵瑞发布诏令,取消宵禁,与民同乐。于是长安城几乎彻夜灯火不灭,东西两市及各坊内小市场那都是通宵达旦,做着生意,胡商将各类琉璃、珠宝、葡萄酒带到长安,再从长安购买绸缎、茶叶回西域。 赵瑞这些天几乎是轮换带着后宫出门游玩,今天是独孤姐妹,小姐妹在宫里几乎不出门,她们和赵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本身就是政治联姻妥协的产物,不过独孤家的家教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和历代皇家或高官显贵结亲。 两个小姐妹穿着便装跟在赵瑞身边,看什么都稀奇,买了一大堆市井玩物,手里还拿着拨浪鼓边走边敲,看着街边胡姬穿着暴露,正在客人面前扭动着胸脯,那伟岸的波涛汹涌顿时让两姐妹有些气馁,低头看看自身。 “这么冷的天气都不知道裹件衣服,冻死活该。“ 两姐妹哼了一声,转身拉着赵瑞,胆大点的姐姐捂着赵瑞的眼睛不许看。 赵瑞哈哈大笑,带着他们离开,走到一个豆腐摊前,这是卖豆花的,赵瑞买了三碗,蹲在那里,慢慢品尝,看着市井百态,这是赵瑞自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市井,独孤姐妹边吃边抱怨,刚才的胡姬露皮露肉的在那里跳舞,还是让他们震撼到了,不过陛下怎么会看他们呢? 三人吃着豆花,那边又来了几个人,原来是丹阳长公主四姐妹,丹阳长公主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姑娘,却是李婉顺,小姑娘长得粉妆玉琢,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好的继承了郑观音的美貌,这几人的身份独孤姐妹都比不了,赶紧站起来侍候着,赵瑞让人将旁边一张桌子拉过来,拼在一起。 吃完之后,赵瑞把长沙长公主顶在头上,让她当马骑,抓住她的腿,不让她摔倒,独孤两姐妹在两边保护,同时看护着南阳长公主,大家又开始逛街,转角遇到魏征、韦挺和杜楚客三人,三人正准备进一家饭馆用餐,看到此景,过来行礼,魏征看着长沙长公主骑在赵瑞肩上,嘴里还喊着“驾、驾。“ 刚想说话,却被韦挺拽住告辞,三人迅速进了饭馆, “玄成啊,大过年的,再说这是陛下家事,宠爱幼妹而已,你又何必添堵。“ 魏征不是不听人劝,这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不过是兄妹玩闹而已,刚才只是习惯性使然,也是苦笑一声。 长安祥和无比,幽州此时正在召开会议,李世民正在秘密接见高句丽、新罗和百济的代表。 新罗和百济平时受到高句丽的欺压,现在在一起开会,也是互相看不惯,更何况新罗和百济之间也是世仇,李世民一时间头大,弹丸小国还在这里互相仇视,赵瑞一来,估计能横扫。可这时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长孙无忌看着脸色不好的李世民,说道, “三家代表,我大唐和大明作战多次,彼此了解对方,赵瑞此人野心极大,我大唐现在占据幽州,但赵瑞绝不会善罢甘休,如是我大唐不在了,恐怕直接面对大明的就是你们三家了,新罗、百济的朋友,不要以为有高句丽在前面顶着,你们不会被攻击,大明海船现在已经能南下交趾了,我们再不团结起来,还在这里互相仇视、攻击,最后只能被大明一个个击破,直至灭亡。“ 新罗和百济的代表冷哼一声,他们不认为赵瑞一定会打到他们国家去,这些人就会危言耸听,想把他们拉下水而已。 这是四家第一次见面会议,李世民知道不可能达成什么协议,这样的联合没有半年一年的时间,都不会出什么结果,可现在幽州这边形势不等人啊,赵瑞明显的就是以全国之力慢慢压缩自己的生存空间,一旦自己的战略空间消失,财富不能支撑军队的时候,就是自己灭亡的时候,那时候赵瑞仅用最小的代价就可以消灭自己。 可是眼前这三家代表明显眼界太窄,以为自己不招惹大明就不会有事,以李世民对赵瑞的了解,一旦腾出手,肯定会一一收拾周边小国,这是必然的,即使自己当政也会如此,现在三家代表只会彼此争吵,互相指责对方侵占领土,完全不在乎身边一个超级大国正在崛起。 第275章 谣言四起 三家争吵不休,甚至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都拿出来说了一通,互相指责对方,把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整的头都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翻这些旧账。三家吵累了各自回客栈休息,长孙无忌和李世民都有些颓然,这些小国只看到眼前一点利益,没有长远打算,不足与谋,长孙无忌想了想, “陛下,新罗地处中间位置,新罗王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女儿叫金德曼,陛下是不是可以向新罗王求亲,若是成功,我们一部分力量先进入新罗,百济,待我们控制那里之后,再联合高句丽抵抗赵瑞。“ 李世民猛然站起,长孙无忌的话深深刺痛了李世民的神经,自己沦落到需要去联姻了么?去新罗求亲?怎么求?倒插门么? 长孙无垢怎么办?想到京城的长孙,李世民一瞬间血往上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时候在干什么?在赵瑞的宫里服侍赵瑞么? 自己的所有妻妾都在京城,除了长孙无垢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呢?他们最后都会被纳入后宫还是分配给其他大臣?李世民一时间有点恨箫瑀,不是他在长安得罪赵瑞,当庭羞辱秦贵妃,恐怕赵瑞也不会把长孙纳入后宫,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不过将来等自己打到长安的时候,再将赵瑞所有后宫都接手过来,包括他的姐妹,李世民恨恨的地想着,呼吸急促,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自己被赵瑞逼到了绝境。 长孙无忌趁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的时候,接着说道, “陛下,此时此刻,我们应该用尽一切方式方法,其余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长孙无忌是赵瑞的死对头,尤其是逼死赵光这件事情上,那可是他亲手做的,赵瑞随即屠杀了长孙府上所有人,现在京城的密探传来消息,长孙无垢陪着赵瑞逛街的情节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这些话他不敢跟李世民说,只能劝说李世民再次寻找后宫。 要是能和新罗结亲,以李唐现在的军事实力很容易就占据主动,不会出三个月控制新罗那是手到擒来。依靠新罗的土地和人口要是在能灭了百济,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新罗现在两面树敌,高丽和百济都想着侵吞他的领土,新罗王的乐浪郡王的封号还是唐朝封的,长孙无忌的计谋还是可行的,李世民想了一想,努力抛开长孙无垢的影像,点头哑声道, “好,就先这么办,此事你去办吧,“ 李世民说完忍着不快的心情转回寝处,长孙无忌暗叹一声,出门去客栈寻找新罗使者。 嘉佑二年开年大朝会,赵瑞颁布了两件大事,一是今年西部依然采用战略防御,抵住吐谷浑和突厥不东扩即可,东部则依然采用压缩李唐生存空间为战略目的,由李靖逐步蚕食山东河北等地,阚陵留守洛阳,苏定方和杨师道搭档驻守太原。 第二件事便由魏征领衔、御史台、大理寺、户部核查常平仓,这一措施让很多人都明白,平时有贪污舞弊,侵吞常平仓的要倒霉了。 魏征、房玄龄和韩瑗三人收到诏书,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对关中、河南、河北、山东各道州县进行核查,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赵瑞要借机整顿吏治。 赵瑞管不了这么多了,今年冬天就下了两场雪,还没到脚脖子就化了,不少大臣还在庆幸,甚至歌功颂德,这样的暖冬没有冻死人。殊不知赵瑞的心都揪到嗓子眼了,水军周绍范第三次运粮归来,向朝廷上表想要修整,大军连续半年都在海上飘着,船员们受不了,船也受不了,不少海船需要修补。 奏章是周绍范回程时从岭南发出的,快马抵达长安,兵部、尚书省都没有意见,水军连续奋战,海船和水军损失惨重,准备回复同意,但这水军出动是赵瑞的旨意,于是朝会上兵部尚书杜如晦就顺嘴汇报了一下,结果从没有在朝堂训斥过大臣的赵瑞十分生气,众臣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赵瑞就发火了,严厉地斥责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怠政,并当场发出诏书,直奔杭州。水军迅速修整船只即刻出发,不得延误,五月底之前必须在运送一批粮食回来。 众人不明白赵瑞为何如此苛责,房玄龄和杜如晦也没有办法解释,结果挨了一顿削,不少人看到赵瑞疯狂囤积粮草,还以为赵瑞要为进攻幽州做准备。 但与此同时魏征对各州县的储备粮草的核查也传来了消息,由于前两年的战事,各州县的粮仓已经见底了,大部分的州县粮仓老鼠进去都得饿死,好在水军已经两次运粮回来到洛阳,还有一趟在路上,马上要到杭州。 赵瑞吩咐户部将粮食分发下去,原来州县内有侵吞贪腐的,直接革职,由大理寺、刑部问罪。 这一番政治风波,让很多人看到皇帝雷厉风行的手段,都不敢怠慢,李唐的密探将消息传回,不久长安了、洛阳等地就传出赵瑞要清洗李唐原来官员的传言出来,不少人开始抨击赵瑞过河拆桥。 京城谣言四起,房遗直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一些因为贪腐被革职官员家属和朋友加入这个团队,让整个长安阴风阵阵。 赵瑞站在立政殿,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就那么几朵白云,尽管一阵阵桃花香味扑鼻,心情却很灰暗,三月底了,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啊,可是自从二月中旬下了一场小雨,直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一滴雨没有。 旁边的长孙无垢也不清楚赵瑞的心思,以前还是秦王妃的时候,她还能朝赵瑞耍赖,最后赵瑞总是无奈让她捞些好处,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赵瑞故意的,可是现在好像身份上关系近了,可实际上感觉更远了。 内侍林峰匆匆赶来, “陛下,李少保、颜师古、姚思廉等人在殿外求见。“ 赵瑞苦笑一声,这帮老夫子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最近朝廷处理了不少州县官员,包括一些朝堂上的尸位素餐之人,这是惹了众怒了。 第276章 劝谏 赵瑞刚想离开,长孙无垢赶紧上前,拉着赵瑞的手, “陛下,李师他们都是忠谨、正直之人,若是有言语冒犯,请陛下看在他们忠敬的份上,不要责难。“ 赵瑞转身看着长孙无垢,果然历史上有些记载还是对的,长孙无垢对李世民确实有无数次劝谏,不过这时候不是应该穿着正式服饰,前来规谏么?对了,她不是皇后了,看到长孙无垢眼里的担忧,赵瑞心情突然放开,老子都把天可汗的婆娘给睡了,还有什么能难倒我的? 心里想着,脸上不禁猥琐地笑起来,把长孙无垢笑的心里发毛,赵瑞转过身来,握住长孙无垢的嫩手,把耳朵凑到长孙无垢的耳边, “要想让我不发火,那你可要牺牲一下了,今晚换个姿势和花样如何?“ 长孙无垢一瞬间脸色发红,用指甲在赵瑞手上拧了一下。赵瑞拉住她说, “走吧,和我一起见见他们去。“ “臣妾是后宫,后宫不能涉政。“ “他们找我不见得有什么政事,无非劝谏一下而已。“ 赵瑞带着长孙无垢来到立政殿门口将李纲等人请进殿内坐下,李纲等人看见长孙无垢站在赵瑞身后,也都给长孙施礼问候。 赵瑞笑着说道, “李师和几位前来,想必是因为最近朝堂之上处理的官员和长安传出的谣言风声吧?刚才长孙昭媛还在劝我说,几位老师父都是忠谨正直之人,若是前来劝谏我,让我不能发火,您几位看看,我这让她来监督我了。“ 李纲已经八十多了,依然精神矍铄,听完之后,哈哈大笑,端过一杯茶来,自己喝了一口,品了品, “这可是好茶,陛下还有么?“ 赵瑞呵呵一笑,让内侍去包了一些,给李纲等人每人一份, “本以为李师是来和我讲些道理,没想到却是来打劫的。” 这话又引起大家一阵大笑,李纲捋了捋胸口, “本来的确是来和陛下打擂台的,老臣以为陛下认为江山稳固了,想要清洗异己,急于求成。可是到了这里却发现陛下神思清楚,条理分明,还能说笑话,并没有迷失在过去的胜利之中,那就只剩下一条了,那就是陛下有其他考量,也许是不能说的,所以臣就不絮叨劝谏了。” 果然是人老精,鬼老灵,李纲一进大殿闲聊几句就能感受到赵瑞并不是头脑发昏,那肯定就是有其他事情了。 赵瑞叹了口气,对于这些老人,说是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但你要真不说,这些老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李师,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从去年天气干旱,我就担心,生怕冬天出现暖冬,开春干旱,这样的天气极易形成一种灾害,那就是蝗灾,这就是我最近查常平仓和要求水军必须南下抢粮的原因,我现在是一刻钟也不敢耽误啊。 赵瑞叹口气将话说出来,却不想眼前这几个老人却受不了了,原本还祥和的气氛瞬间凝固,李纲颤抖地手抓着赵瑞, “陛下,此言当真,可不敢乱说啊。“ 他活了这么大,经历的灾害无数,蝗灾最是可怕,对于普通百姓来讲,这不是一季收成的问题,而是一年收成的问题,此时河南、河东等地都是一年一熟或两年三熟,只有少量地方可以做到一年两熟,有几个家庭能熬得过去一年没有收入?卖儿鬻女能活过去就算是天幸了,旁边的姚思廉脸色煞白,端在手里的茶杯摇的像是拨浪鼓,颜师古差一点没坐稳,腿还在打哆嗦。 “我不想欺骗几位,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蝗灾形成的可能性达到了八成,如有可能,我比任何人都不想有这灾难,可是既然他出现的概率如此之高,我怎么能能不做准备?水军兄弟都是我大明子弟,可这时候我不能放松啊,放松了也许就是上万条人命的事情啊!“ 李纲眼含热泪,捶胸顿足, “前隋大业三年,河南、山东等地蝗灾,赤地千里,饿殍遍地,几十万人无家可归,饿毙路边,其中惨状至今思之,不能自已。这样的灾难,怎么预防都不为过,陛下尽管放心布置,长安舆论自有我等去分说。“ 姚思廉和颜师古赶紧站起来表示同意,赵瑞送走他们,长孙无垢却站在身后,轻声道,“陛下,这蝗灾真的会发生么?“ “不能肯定,但差不太多,钦天监也向我发出警报,若真的如此,我希望到时候尽量少死些人吧。“ “你去年就派船队南下,还亲自跑到岭南和冯蛊他们谈判就为了运粮这事?“ “是啊,不然怎么办,去年就让各地储粮,结果现在一查还是这样,河南那边一个县令,竟然将常平仓里的粮全部贪污挥霍掉了,你说我要不杀他,怎么对得起他治下的百姓?“ 长孙无垢看着赵瑞,没有再说话,以往总想着找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大丈夫不就是这样么?于是轻轻上前,从后面揽着赵瑞,两人就这样轻轻拥着。 当第三批粮食运到洛阳的时候,赵瑞带着长孙无垢亲赴洛阳,杜如晦和房玄龄按既定方略征调民夫将分发粮食运回各县,赵瑞看着运河上一眼望不到边的运粮船队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有了这些粮食,再加上一些原来储备的一部分,冬天屠宰风干的牛羊肉,灾民只要不超过二百万,就没事,与此同时一些豪门大族储存的粮仓里面还有大量存粮,但粮食这个东西储存不易,一般也就能放个一两年,超过两年也就不能吃了。 于是一些大家族开始向外放粮,因为再不放粮,可能就烂在谷仓里了,房玄龄趁机又购进不少,大明在做储粮准备的时候,周边一些地方可就害怕了,以为赵瑞在为发动战争做准备,一个个心惊胆寒,李世民方面更是加紧了四国联盟的推进。 赵瑞站在城墙之上,远处的麦田还是一片青绿,后世麦子已经抽穗了,可现在是一千多年前,一年一熟,麦子二月份才刚刚种下,蝗灾出现的时候,连抢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地被毁。 第277章 李纲的坚挺 魏征领衔处理的各州县常平仓的官员还没有回来,立马在各州县又开始新一轮的常平仓储粮工作,随着第三批粮食陆续抵达,赵瑞又给杭州、临海等地下达了新的任务,那就是捕鱼,沿海各地区渔民下海捕捞作业,所有的鱼晒成鱼干由官府统一收购。 这时候的大海资源非常丰富,不用出远海就可以捕到大量海产品,只要是吃的,赵瑞不吝多储存一些。就连草原上的牛羊也是一样。 长安城里喧闹的不利声音逐渐被压下去了,原因是华原县令崔征因为将常平仓的粮食倒卖,被魏征查处后,直接革职,崔家本来在赵瑞和李唐之间来回摇摆,崔家的希望之星崔敦礼最后落得罢官的下场。赵瑞已经看在崔家的面子没有过分对待崔敦礼,可是奈何人家不是这么想的。 崔征被查出贪腐后,不但不悔过,回到京城还与友人闲聊时,以赵瑞打击报复为借口,企图控制舆论,竟以屈子自居,一副自己生不逢时的悲怆样子,再加上李唐探子的推波助澜,崔征便成了忠臣义士被小人陷害额剧情,惹得不明真相的一些读书人追捧。 这天在崔征又和几个友人一起游玩,此时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众人在曲江池畔把酒言欢,崔征持觞现场吟诗一首, “风吹御史谏书箧,雨漏廷尉判事厅。 欲斩楼兰剑已锈,却看胥吏换新翎。“ 再坐之人莫不伤感,一些热血青年更是要替崔先生打抱不平,上书天子,革新除旧,将那些四处扰民的所谓胥吏驱除。 崔征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胡须上、衣襟上尽是酒渍,其状态却潇洒至极,摆手道,“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一众读书人纷纷拱手,愿随先生,这世道,这官不当也罢。 崔征正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欢快感觉,不料一个酒杯从背面砸来,直接将他后面的衣服一样打湿了,崔征刚想恼火,却见李纲带着姚思廉和颜师古正在后面怒目而视。刚才还在听他吹牛的人都在躬身行礼。 崔征只不过是崔家的旁支,在李纲面前连坐的份都没有,老李纲走到主位坐下,用手指着崔征道, “听说你到处宣扬陛下用人不当,朝中奸臣当道,阻碍了你尽忠报国的道路,让你壮志难伸,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好、好、好,今日我就是来领教崔先生博学和大才。“ 一句话说得崔征满脸通红,他什么水平敢和李纲较量学问?正在尴尬之间,姚思廉却接口道, “你在华原当县令不到两年,华原县四万石常平仓粮食被你倒卖,你将华原县一歌姬收入房中,一次就出手两百贯,断案断的是谁有钱谁有理,此中种种皆是你所为,魏大夫只是将你革职,依我看还是判的轻了,当远窜岭南。“ 李纲站起来,“陛下下旨调查常平仓,就是要揪出你们这些为官不仁的败类,居然还敢在此喑喑狂吠,败坏陛下名誉,是可忍孰不可忍。“ 转头对在场的人说道,“你们都是读书人,不去悬梁刺股,读圣贤之书,却在此处听一奸佞胡说八道,诋毁朝廷,还被人家当作棋子耍弄,是何道理?” 一帮读书人赶紧躬身道歉,纷纷说道,是自己不辨是非,误信了谗言,这就回家读书,然后纷纷告辞跑路。 李纲的人品那是八十年的做事做人得来了,你甚至可以说他学问不行,但没人敢说李纲人品不行。众人纷纷逃窜,只留下崔征心中暗恨,却无可奈何。 长安本来还有一些集会,成了攻击赵瑞的场所,可最后被李纲带着姚思廉、颜师古偶尔还有孔颖达给一一砸了几人所过之处,那是人鬼避易,。赵瑞听说之后,哈哈大笑,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可很快赵瑞便笑不出来了,刚进入五月份,扶风、麟游刚报上来出现大量蝗虫的时候,赵瑞紧急下诏书,让当地灭蝗,甚至不惜烧毁庄稼来灭蝗,可是刚到了中旬,又传出肤施、延长、临真、金明、丰林五县出现大量蝗虫,紧接着洛阳、滑州、荥阳相继爆发。 直至六月初京畿道、都畿道、关内道、河南道、山东道、河东道蝗灾全面爆发,历史上只说李世民急得下罪己诏,当众表演生吞蝗虫,赵瑞在心里也认为这是政治表演,有没有生吃这回事都难说。可当铺天盖地的蝗虫发出嗡嗡声响,铺平了田间沟壑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次的蝗灾到底有多大,造成的损失有多严重,整个中原地区,自秦岭淮河一线向北到处被蝗虫淹没。啃光了庄稼,树皮,所过之处,全是光秃秃一片。 土地别说收成,连秸秆都被啃食殆尽,到处都是乌泱泱的蝗虫,飞舞轰鸣声掺杂着啃咬植物的沙沙声,让整个中原大地笼罩在阴云之中。 长安城里房玄龄和杜如晦看着一封封加急奏报和城外的蝗虫,一向处事不惊的两人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撼。 他们震撼的是赵瑞的远见卓识,去年洛水下降,天气干旱,便联想今年可能受到的灾害,提前布局,水军昼夜不停来回奔波运粮,两人当初尽管支持赵瑞行为,但心里还是隐隐觉得赵瑞小题大做,听风就是雨,可现在灾情就在眼前,两人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水军运回来的粮食,大明百姓怎么活,会有多少人饿死,刚刚建立的朝廷恐怕顿时会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看来我们这位陛下能得到天下绝非幸致,那还是有远见卓识的,克明,我们在这样的君王手下,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杜如晦点点头,灾难面前,大军必须要将控制好,否则再形成兵灾就更加可怕了,国家分分钟完蛋。 两人刚准备出门,尚书省内侍前来禀告, “左仆射、杜尚书,陛下急诏,贵妃娘娘请诸位大人到太极殿议事。” 第278章 全民动员 房杜赶到太极殿的时候,已经来了一部分人,大家在大殿里一堆堆地聊着,不一会殿中监开始整理队伍和人数,到齐后,领着众人向贵妃行礼。 秦慕雨在屏风之后,缓缓说道, “陛下在洛阳指挥救灾,发来诏书,现在告与诸位知晓并按诏书办理。” 林峰走了出来将赵瑞的诏书念了出来,总共几件事情, 其一,由三省即刻安排,少量人员留守负责日常工作,从各省各部各寺四品以上官员中挑选人员出来,每人负责一州之地,即刻出发,在本州之内全面负责救灾事宜。 其二,以工代赈,不要盲目发放粮食,趁此机会,利用灾民兴修水利设施、道路建设和城市建设, 但家中劳动力不便的,或没有劳动力的,要及时发放救灾物资。 其三,严禁囤积居奇,发现一例,满门抄斩,决不宽贷。 其四,严禁土地买卖和人口买卖。 其五,国家全面收购蝗虫,每五斤蝗虫换取一斤稻谷。 其六,国子监监生全体委派出去,分派给到地方的官员做记事书记。不去者取消监生资格。 最后要求三省一日内将任务名单分派完成,官员限三日内离京赴任。 这诏书一出,在场众人也看到赵瑞救灾决心,连老李纲都站出来请求三省分派任务,当然三省不可能真的将他外派出门,八十岁的人了,能不能走到地方还两讲呢,不过在他的带领之下,朝堂之上一片请命之声,最后三省中宇文士及和杨恭仁全都外出,留下王珪和房玄龄,六部也仅剩下吏部尚书刘政会和兵部尚书杜如晦。 此时不少百姓家里还是有些存粮的,可坐吃山空却是不行的,中国的老百姓都有忧患意识,蝗灾一来,百姓们守在田地里,有的拜神,有的哭喊,用树枝、衣服尽力扑打蝗虫,希望自家的庄稼少被吃两口,可是蝗虫太多了,肉眼可见的庄稼在减少,不少百姓在田间地头哭嚎着打滚也无济于事。 大明皇帝诏书一下,每州县都有学子骑着快马下乡宣讲,陛下不会不管大家,已经调来粮食,大家可以用蝗虫换粮,在朝廷及地方官员的指挥下,一场全民动员的灭蝗救灾场面出现在整个中原大地上。 家中劳动力被里正叫走,要么修路,要么整治沟渠,不但自己可以吃上饭,每天还能领一斤半的稻谷回来。 不要小看这一斤半稻谷,全家五口人一天这点稻谷就饿不死了。要知道以前农民出工不但没有粮食发,还有可能自己带口粮,现在朝廷不但管吃,还发粮食,农民是淳朴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谁对他好,所以尽管天气炎热、酷暑难耐,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一些妇女和孩童就在田地里捕捉蝗虫,蝗虫是很多,但没有工具一天其实也抓不了多少,但是一个孩童尽力捉,一天换一斤稻谷还是可以的。 原本那些还在拜蝗神的人也开始动摇起来,看着别人将稻谷带回家,便受不了这种刺激,渐渐地也加入进来。 蝗虫可不认什么国界线,当青州、洺州等地蝗虫肆虐的时候,李世民就知道今年的收成没了,可是他手里却没有余粮来拯救治下灾民,李世民急得嘴角起泡,没有头绪,他想着向高句丽等国借粮,甚至买粮,却遭到拒绝。 最后长孙无忌心下一横,建议到时候将灾民驱逐南下,因为相州、齐州等地都在放粮,李世民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中原蝗灾爆发之时,众人还想着赵瑞肯定内部大乱,焦头烂额。肯定会出现大面积的流民,大家还可以趁此机会,反攻中原,收拢流民,未必不能将赵瑞赶下台,甚至连作战计划都想好了。 可是大明临危不乱,中央官员直接下到地方指挥救灾,粮食更是源源不断流向各地。 现在自己控制范围出现灾情,没有人能有办法度过难关,只能将灾民赶向赵瑞地盘,这让李世民备受打击,自己难道真的不如赵瑞这么多么? 现在灾民还没有真的出现,再过三个月,百姓秋收没有收成,家里粮食不够生存到新粮下来,那才是真的灾难降临。甚至用不到三个月,因为很多家庭都会出现那青黄不接的局面,原本还能四处邻居借一些过渡一下,现在却是连借都找不到地方了。 李世民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开始将部队通过船只分批运往新罗,加快和新罗的联姻计划。 赵瑞并没有不管青州等地百姓,而是将粮食运往边界只要百姓拿着蝗虫到边境线,就可以换粮,这些地方哪有什么实际的边境,更没有士兵站岗,所谓的边境不过是州县的界碑罢了,于是青州、洺州等地百姓听说,纷纷捕蝗南下,最后赵瑞直接将粮食运往青州等地,让当地官府执行,当地官员长叹一声,谁都没有拒绝,纷纷加入,刘师立听说李世民到新罗结婚去了,自己控制下的青州也是损失惨重,直接带着几百人到了齐州借粮。 刘师立不好意思说借粮,只是告知驻守齐州的李靖,青州不设防,大明官员可以直接进入,李靖来到城外,看着讪讪的刘师立, “陛下已经将粮食准备好了,就在我军营之中,你带人来搬运吧。“ 刘师立脸色发烫,瞬间通红,可是形势比人强,没有办法,青州等地战乱多年,人口一直没有上来,家中基本上都是妇女儿童,很多地方甚至都是寡妇村、女人村。这场灾难对于他们来讲就是灭顶之灾。 洺州的独孤彦云听说后,连脸红都没有,直接派人进入相州要粮,于是大明和大唐两个朝廷之间出现了奇怪现象,李唐控制的青州、洺州等地各县官员纷纷派人前往就近大明的相州、齐州等地运粮回来救灾,大明控制的州县不但没有阻拦,还提供相应方便。 独孤彦云来到相州运粮,在相州的是刑部尚书韦挺,看到独孤彦云到来,呵呵一笑,都是世家大族子弟,以前多有往来,彼此熟悉。 “你们独孤家现在有两个女儿家在宫中侍候陛下,很得陛下宠爱,听说新年之时,陛下带她们出宫游玩,竟然还当街牵着手行走,毫不顾忌,你也算独孤家一支,虽是远房,但也是一脉相传,不要在歧途越走越远啊。看看箫瑀、高士廉等人下场,何至于此。“ 独孤彦云低头,“洺州和青州一样,已不设防。“说完带兵离开。 韦挺笑着送他离开。 第279章 魏征请客 在这种时刻,李世民抛弃幽州等地选择离开,成了手下众人分崩离析的导火索,谁也不愿跟随一个没有担当的主子,但李世民却又无可奈何,留在幽州又能怎么办呢?他所能控制的区域已经不够养活自己手下的军队了,现在的蝗灾更是雪上加霜,除非大幅度消减军队人数,目前的军事力量和赵瑞交锋已经是胜少败多,再减少军队,更加没有战胜的可能性了。转身联姻新罗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可是李世民离开中原的时候,一部分将领确实心有不甘,例如杜君绰、独孤彦云、刘师立等人,他们都是李唐中高级武将,想的是驰骋疆场、开疆拓土、马上封侯,可现在犹如丧家之犬,到处逃窜,谁还能稳定心态,继续跟随一个要倒插门联姻的主公? 史上最可怕的蝗灾在大明全体官员和百姓的努力下终于逐渐消退,一方面也是因为蝗虫的生长周期到了,与此同时赵瑞开始向全国各地下发粟和高粱种子,争取抢收一季,现在还是六月底,高粱和粟都是高产耐寒和耐旱作物,搞得好年前还能收割一季,于是整个中原地区又开始了新一轮耕种作业,这次蝗灾受灾面积最大,损失最严重,但根本没死人,也没有形成流民,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朝堂之上和民间的歌功颂德之声响彻云霄,赵瑞本来要回长安,可是五月底水军回来,赵瑞根据形势,粮食虽然不够,但能支撑很久,于是让水军休整一段时间,自己亲自带人到江都接见水师将领。 周绍范等水军将士本来对赵瑞不近人情的命令是心生埋怨的,长时间不间断的海上奔波,让他们很多人患上湿疹等皮肤病,日常瘙痒难耐,一些身体素质差的,更是直接垮掉,甚至牺牲在船上,整个水军加上遇到海上事故的,损失了三成。 这样的氛围下,赵瑞不近人情的命令下来,很多将士心内是抱怨的,大海之上,无法无天,一旦发起牢骚来,都是怼天日地乱骂一通。 可是中原蝗灾一爆发,整个水军全体闭上了嘴巴,有的只是一个劲的操舟,让船能更快些,能多装一些粮食,水军很多也是北方人,当初他们就是李唐李孝恭的部队,从关中河南带了不少人过去,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啥陛下催了命一样让他们运送粮食了,他们每运回一船粮食,那就是少死一村子的人。 大家的父老都在家中等着粮食救命呢,于是水军再也没有了怨言,有的只是斗志,现在朝廷粮食够了,据说整个蝗灾地区没有一个流民产生,这都是归功于水军,日常在军队序列中不受待见的水军也终于抬起头来了。 赵瑞在江都接见了水军将领,这些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赵瑞,赵瑞在军营端着酒碗, “将士们,古往今来,这样的蝗灾至少是十数万人的死亡,百万人流离失所,失去家园,甚至更多,还有的家庭需要卖儿鬻女才能渡过难关,可现在,大明嘉佑二年席卷整个中原的蝗灾,被你们消灭了。是你们,是全体水军将士,用你们不怕吃苦、不怕牺牲的精神,在大海上与风浪搏斗运回粮草,救活了中原两百万百姓。所以,这第一碗酒,朕敬在此次救灾运粮过程中牺牲的勇士们。“ “这第二碗酒,朕代蝗灾中遭受损失的大明百姓敬你们。“ 据史料记载,明太祖在此次酒宴中,和每一个前来的水军将士都喝了酒,搂着他们的肩膀说谢谢,最后一头栽倒在军营里,呕吐的酒水喷出两尺高。 赵瑞从江都回长安,路上一些田里已经开始长出新的秧苗,一场久违的大雨灌溉了整个中原大地,远看过去,一片郁郁葱葱。 赵瑞回到长安,这些天的奔波,将他晒得皮肤发黑,不过整个长安朝堂却欣欣向荣,这样一场史诗级的灾难被赵瑞带着众人战胜了,没有死人,没有百姓逃难,朝廷借此兴修水利、夯实道路,想想都不可能,这在史书上可是能大书特书一番的,外派的官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回到朝堂,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朝堂之上杨恭仁、王珪、房玄龄等人对赵瑞的远见表示敬服,要不是赵瑞一意孤行,哪有今天的天下太平,一些秘书监和国子监的文人们甚至提出给陛下上尊号的建议,不过却被赵瑞否决,而是要三省给此次全体官员增加奖励,对一些完成任务出色的官员嘉奖。 开完朝会,赵瑞兴冲冲返回,刚走几步却被魏征、杨恭仁和房玄龄三人留住了, “陛下,此次救灾得力,全靠陛下当初远见卓识,才让天下百姓顺利度过这一个大劫难,臣等就是想学一下市井小民,请陛下吃个饭,表达臣等敬意。“ 赵瑞歪着头,要是房玄龄和杨恭仁这么说,赵瑞就信了,可你魏征是这样的人么?你请我吃饭?这饭恐怕不好克化吧? 不管怎么说,这是朝中重臣,不能不给面子,尤其是旁边还站着两位大佬级别的,于是几人就换了便装出了宫门, “陛下,我们不去东市,去了东市,免不了还是明月轩,那里可没有我们会账的份,既然说是学习市井小民,不如就去西市吧。“ 赵瑞不知道他们葫芦里面卖什么药,跟着就去了,西市比东市热闹,这里人员众多、成分复杂,来自全国各地客商都云集于此,西域胡商更是把这里当成根据地,到处都是吆喝声。 天气炎热,几人快步走到一个小饭店,此时临近中午,但吃饭的人还不算特别多,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魏征刚要点菜,却被赵瑞阻止, “魏大夫待会结账即可,点菜就不劳费心了,不然又是青菜豆腐之类的,你好不容易请回客,怎么能让你三瓜两枣就把我等打发了。“ 杨恭仁和房玄龄哈哈大笑, “的确如此,点餐就不要让魏大夫来了。“ 第280章 三王爷 四个人点了五六道菜,坐在那里边吃边聊,也不说什么朝堂大事,仅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就连路过的一些客商、农夫也能拿出来调侃两句。几人正聊的开心,旁边却走过来一个女子,拿着一把胡琴,身边跟着一个瘦弱的小丫头,约莫四五岁的样子。 “几位老爷,要听曲子么?“ 赵瑞看着那小丫头看着桌上的食物流口水,瞬间想到当初两个妹妹看到自己做鱼吃流着口水的样子,顿生恻隐之心,拿来一个空碗,将盘子里的一块鸡腿夹起来,又夹了几块肉塞到小姑娘手里,看着她吃的满嘴流油,脸上都是汤汁,拿出手巾轻轻帮她擦拭。 那妇人看着眼前公子哥对孩子这般好,也是轻声说道, “奴家会的曲子不多,也都是刚学着出来讨口饭吃,郎君听的好了,随意赏两个大子就成。“ 赵瑞听她说话不像是外乡人,笑着接口道, “听你口音不像是外乡人,家是哪里的?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奴家就是鄠县人,这不是蝗灾么,家乡遭了灾,为了活命就带着闺女出来讨口饭吃。请郎君不要怪罪,您想听什么曲子?“ 说着那妇人一一讲了几个曲子,笑着说道,“这两首曲子听说还是当今陛下的词,听人家唱的多就会了。” 赵瑞幽幽说道,“天下都遭了灾,不过陛下已经从南海运来粮食,足够百姓生活,你即使在家捕捉蝗虫,也能解决生活,就算没有劳力,朝廷也有补助,你家男人呢?” 妇人看赵瑞不点曲子,却一个劲说这些政事,不由心中犹豫,不敢再说话,赵瑞一摸身上,刚下朝就被三人拉出来了,什么也没有带,一招手,旁边王穆转身过来,赵瑞拿了他的钱袋子,一看里面有百十个铜钱,还有两个银馃子,大概也有四五两的样子,看样子作为应急用的,就直都掏出来放在那女子跟前。 妇人看到赵瑞一下子掏了这么些钱来,就为了打听家里的事情,知道遇到贵人了,但农家的妇人怕惹麻烦,更加不敢说话了,魏征将钱拢起来,装到妇人的钱褡里, “你莫怕,实话实说就是,这里都是好人,不会害你。” 那妇人还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这些钱就是她家今年没有收入也够一家人一年的生活了,于是咬咬牙, “我也是出来了才知道的,皇帝派了水军去南海抢了粮食来给百姓吃,可是鄠县的三王爷说,钱粮都是皇家的,要是吃了,那就是皇家的人了,让我将家里土地卖给他,要么就进府侍候,我不愿意,他们就不发我家的粮,我捉了蝗虫去卖,他们也不愿意买,只是把我的蝗虫抢了去,我没法子,只能留下口粮让婆婆和儿子在家,自己拉着闺女出来找活路。” “三王爷是谁?还有,像你们家这种情况多么?” “三王爷是当今陛下的堂兄,以前来过长安,听说连皇帝都要喊她一声三哥,他从长安回去之后很多人都是这么喊他的,我们离赵庄不到二十里,我们那边十几个村子都是这样的,事情都是要赵家说了算,我这还好些,我家男人是前两年病死的,给分了地,村上有好几家,他们的男人当初就是府兵,但听说现在跟着前唐李家的,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但赵家说了,李家是和陛下争天下的,所以不给他们粮食,要想换粮食也行。” 妇人说到这里,将女儿拉过来,用手捂着耳朵, “想换粮食,就得家里年轻的女子亲自进府去换,有女孩大了一些的,也要带着去。” 话音刚落,赵瑞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自己处心积虑,水军出生入死拉来粮食,竟然成了这群人觊觎人家妻女的本钱。 转身看向房玄龄三人,杨恭仁和房玄龄低着头不做声,魏征却睁着眼睛直视自己一举一动,赵瑞瞬间想明白了,怪不得这三人拉自己出来请客,这哪里是请客,这是让自己知道事情真相呢,一定是魏征了解到情况要上奏弹劾,估计是被杨恭仁和房玄龄给拦下了,现在天下舆情可不敢有任何不利因素出现,更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 所以魏征才拉着这两人一起来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赵瑞看着三人,“你们早就知道了?” 此时三人再也不能再装糊涂了,赶紧站起来拱手施礼,魏征梗着脖子说道, “陛下,天下人都在为此次蝗灾出钱出力,水军不顾生死找回粮食,各级官员下到地方核实百姓受灾情况,予以支援,秦贵妃与几位贵人和汉王妃都出资购买粮食、种粮分发百姓手里,可是赵氏族人却以此牟利,趁机购进田产、稍有姿色的妇人便会受到奸淫,以此来作为换取粮食的代价,鄠县令和本次京畿路御史前往赵庄阻止,却被赵四太爷搬出祖宗灵牌和高祖武皇帝灵位罚跪,臣等不敢冒犯,只能出此下策。” 赵瑞登基以来,对家人爵位控制严格,往上也就只追封了父亲赵光为高祖昭烈皇帝,这一点众臣很是赞同,毕竟当初赵光生死决绝的一跳,给儿子摆脱了枷锁,再往上就没有再追封为帝了。 但汉王赵祥在建赵庄府邸的时候还是建了宗族祠堂,这在古代也是正常操作,里面供奉着先祖灵牌,当然赵光的灵位也有,赵四太爷是赵瑞爷爷的兄长,老太爷捧着祖先灵位,身后儿子捧着赵光的牌位,鄠县令和御史才走到赵庄的牌坊下,看到这样的场景,没有当场吓尿就不错了,还赶上前管他们?两人几乎是滚下了马,给灵牌磕了头,是连滚带爬逃回的县衙。 魏征听说这件事,十分气愤,可是他知道自己去鄠县估计也是这样的结局,准备上奏,被杨恭仁和房玄龄拦下,这件事要是闹得沸沸扬扬,对现在天下没有好处,而且让皇家十分难看。所以三人采用这样的方式让赵瑞知道真相。 第281章 土地兼并 赵瑞看着眼前的三人,瞬间也没有了脾气,大臣已经用这种委婉的方式给自己和皇家保持体面了,还能怎么要求人家呢?旁边的母女二人已经惊呆了,那妇人自从听到魏征喊陛下开始,就拉着女孩跪下来,到现在连头也不敢抬。 “去,叫上汉王,到鄠县赵庄去。” 赵瑞说完,转身出门,跨上马朝着西门方向奔去,王穆赶紧派人去请汉王,自己带着护卫追了下去,杨恭仁三人也是骑马追了出去,别看他们是文臣,这时候的文臣可不是后世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骑马射箭、持刀闯阵那是样样精通的。 王穆追到西城金光门,赵瑞已经带着老孟等人出了城,却看见城门口正在巡城的冯立,上去将冯立的人马借走,冯立不好擅离职守,连身边亲卫都借出去了,让王穆赶紧领着人去追赵瑞。 好在天气炎热,又正值中午,战马跑了一会便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赵瑞找了个阴凉地休息一下,给战马缓一缓,其他人才追上赵瑞,不一会就看见远处赵祥也带着人马赶来。众人合在一处,朝着赵庄飞奔。 几十里路程大热天的还是跑了一个时辰,两千人马冲过宏大的赵庄牌坊,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前面村子,路西面几十户低矮的房子,都是土坯茅草房,路东面是一个大院子,白墙灰瓦,气派非常,正门没有打开,正门的侧边处有门房守着,东南角开着侧门。 门房不认得赵瑞,但却认识赵祥,赶忙上前来答话,赵瑞来到大门前正准备进去,却发现东南侧门处一个老婆婆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那边角落上跪着,转身朝着东南门走去。 那老婆子看自己这么一群人朝他们走来,也不敢说话,跪着朝后面挪了挪,赵瑞走上前去, “老大娘,您在这跪着干什么?” 老婆子怯懦地看看众人,嘴里喏喏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拉住那个孩子,赵瑞看问不出来什么,就朝那个小孩说道, “你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么?” 那孩子仰起头, “我在等我娘和我姐,他们进去了。” 赵瑞心里咯噔一下,就在这时一个老者衣着华贵拄着拐杖从大门走出来,朝着这边走来,边走边喊,“是汉王殿下回来了?” 着赵祥看了一下眼赵瑞,发现弟弟脸色不好,只好上前,搀着那个老者, “四爷爷,我回来了,陛下也回来了。” 老头瞬间来了精神,朝着人群看来,赵瑞走上前,拱手行礼, “四爷爷,您老身体还好”。 “好好好,陛下您回来了就好,我马上安排家里准备祭品,再陪您到祠堂祭祖去。” 说完一叠声安排身边的人去办,赵瑞赶紧拦住,指着旁边的老少问道, “四爷爷,这位老人家是谁?怎么跪在这里?” “唉,都是远处庄子的,家里没有男人,不能干工,缺少吃的了,于是就到家里来借粮的,没事,我待会让人给他们送上一些回去。陛下,你随我先到屋里休息一下吧。” “四爷爷稍待片刻。” 赵瑞走到那个老婆子跟前,“此次蝗灾,女子捕蝗也能换取粮食,家中老幼也可按人口领取粮食,你们家粮食怎么还不够吃的?需要借粮。“ 老婆听到来人是皇帝,头低的更厉害了,嘴里呜呜出不了声。赵瑞看问不出来什么,刚想转身,从侧门走出一个妇人手里牵着一个闺女,边走边抹着眼泪,那小闺女约莫十二三岁,长得白净,也是满脸是泪,边走边擦。 一出府门看到这么多人在此,都吓了一大跳,看见自己家人跪在一边,旁边一个锦衣郎君正在那说话,赶忙上前,跪在那老婆子跟前。 赵瑞看见他们模样, “你们是哪个庄子的?别怕,我想问问你们来干什么?“ 那妇人听到赵瑞询问,顿时哭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巴,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你不要害怕,万事有我给你做主,我就是当今皇帝赵瑞,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那妇人猛地抬头,看着赵瑞,又哭着将头低下,不敢言语。赵瑞看的心里一阵憋屈,魏征却走上来, “这位娘子,陛下公正严明,不会害了你们,蝗灾发生,陛下便给天下受灾百姓都发了粮食,孤寡老人也有补助,你有什么事或者遇到不公平的地方尽管说出来,自有陛下给你做主。莫要害怕。“ 那妇人抬起头来,看看身边的小闺女单薄的身体,心下一横, “我们没有领到粮食,赵家也不让我们卖蝗虫,还想买我们的地,不想卖地,但没有吃的,就只能……“ 夫人哭嚎着搂着自己的女儿,“就只能用身子来换。“ 赵瑞怒火中烧,自己已经下了诏书,禁止土地买卖,就是因为历史上每到灾年,就是土地兼并最为严重的时刻,官僚集团大肆兼并土地,让普通百姓沦为佃农或流民,最终国朝崩溃。于是忍住火气, “这话是谁说的?“ “是三王爷和四王爷说的“。 “三王爷和四王爷是谁?你知道他们叫什么么?刚才你进去找的是谁?“ “是赵三爷,叫赵三全,四王爷是他的堂弟,叫赵平。我刚才找的是四王爷。“ “胡说八道,陛下,我们是赵家人,是一家人,这江山都是我们赵家的,我们怎么可能胡来,这妇人的男人是我们敌人,现在还跟着李家的那个李世民,听说还要和你打仗哩,对待敌人,可不能手软啊!“ 赵四太爷赶紧上来接话,吩咐身边的家人, “他们这些都是无赖,将他们赶走,不要污了陛下的眼,陛下,我们进去休息,等下还要祭祖哩。“ “人走了没有?老四,我还没睡醒,你怎么就把人放走了?你小子吃独食呢,那个小闺女长得不错,怎么样?刚才一口气吃下人家母女俩,滋味如何?我上次试过一回,真是爽到天上了。“ 这时两个猥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两个青年勾肩搭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边走还边整理衣衫,嘴里嘟囔着, “走了也没事,这一亩三分地,还怕她家跑了不成?“ 第282章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两人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围着众人,表情一怔,却看到赵祥和赵瑞都站在人群中,他们是进过京城见过赵瑞的,看见赵瑞面色愠怒,两人顿时吓得赶紧跑过来, “陛下和汉王怎么都来了?是回乡来看看么?怎么没有通知一声,我们也好迎接。“ 赵瑞看着他们,眼含怒火,却不搭理,转身朝着那个妇人问道, “刚才就是他们要欺负你的?” 那妇人赶紧点头,又搂着女儿哭起来。 赵瑞怒气冲天,刚才又听到他们猥琐的话语,再也控制不住,转身从孟武身上拔出腰刀,朝着两人就砍了下去,赵三全和赵平哪里想到赵瑞会砍他们,一时间怔在当场,被赵瑞在身上劈了几刀,不自觉摔倒在地,在地上乱爬,鲜血溅得得到处都是。 赵瑞也是气急,不管头脸和身子,就这样一刀刀往下劈,赵四太爷看见孙子被砍,嗷一声要扑过来阻拦,被赵瑞身边侍卫拉住,赵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赵瑞的腰身,把他向旁边推,地上两人已经被砍了十几刀,赵三全更是被一刀砍到头上,此时已经昏死过去。赵平却在地上鬼哭狼嚎用手捂住伤口,可是身上好几处刀口,都在汩汩往外冒血。 杨恭仁和魏征赶紧上来将赵瑞拉到一边。此时的大门口已经围了众多的赵家族人。看着赵瑞持刀伤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本身也都是农民,赵瑞当了皇帝,自认皇族,仗势欺人罢了,现在刀子砍到自己身上了,也都吓坏了。房玄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估计是救不活了,就算能救活,现在谁敢上前救治。眼神一转,瞬间拉过孟武,一努嘴, “孟将军,你难道要陛下担上亲手屠杀兄弟的千古恶名么?” 老孟这才反应过来,此时赵瑞将已经被赵祥抱着拉到一边。孟武走上前去,从赵瑞手里拿回腰刀,来到倒在地上的两人跟前,一刀一个,直接将两颗人头砍下,鲜血再次喷涌而出,赵四太爷一见直接昏了过去。 赵瑞没有去祠堂祭祖,跨上战马, “魏征。” “臣在,” “第一,稽查鄠县有多少庄户没有收到朝廷赈灾粮食,禀明汉王,由汉王带队亲自下乡重新补发。第二、会同刑部、大理寺,核查是否还有奸人以此谋害百姓,一经查出,不用等到秋后,一体斩立决。第三、全国所有州县都在核查范围之内,不可懈怠。” 魏征赶紧答应照办,赵瑞转身回了长安,同时带走了两颗人头,众人纷纷跟上。那妇人全家已经被吓傻了,被汉王赵祥派人给送了回去。 赵瑞回到长安天已经晚了,王穆的护卫队沿途警戒到了长安时,冯立提着的心才放下来,赵瑞出京去鄠县这样的大事在长安根本不是秘密,长安也存不住秘密,只是众人不知道赵瑞会如何处理家中这样的事情。 可三省六部九寺衙门在皇城,一些大的衙门在皇城外也有办公点,但大多数人都在皇城办公,尽管没有早朝,但众臣早上到衙门办公时候才发现,朱雀门前多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几个大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下面落款是“大明皇帝赵瑞”,石碑上面挂着两颗人头。 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赵瑞没有给家族一些人胡乱封官许爵,尽管有些人说风凉话,但大部分人还是认可的,毕竟大家都是世家大族或者通过各种功劳换回来今天得职位,要是赵瑞给他们封王爵,这些大臣们还要对这些人行礼问安,多少心里不舒服。 赵瑞现在对赵家作恶多端的人,选择直接斩首,对所有人都是一种震慑,赵瑞知道,很多时候人祸比天灾更可怕,现在七月份,今年的救灾工作要持续到年底呢,这期间会出现多少猫腻,谁也不知道,不过这两颗血淋淋的赵家人头就摆在朱雀门前,的确能让很多人不寒而栗,给百姓留条活路。 而赵瑞一大早就赶到太后的大明宫请安,赵家发生这种大事,还是要给太后汇报一下的,进去之后发现汉王妃裴氏已经到了,赵瑞将事情始末跟太后讲了,太后很伤心,她没想到以前都是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竟然以救灾口粮威胁,欺负良家女子。不过她还是拉着赵瑞的手,让赵瑞对赵家其他有错的人不要追究太狠,毕竟都是亲人。 赵瑞也没有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 “只要他们没有赵平两人这样的行为,其余我就不追究了,被他们侵吞得粮食我重新安排就是。“ 赵祥在鄠县和鄠县令、御史一起重新厘定救助,一个个发放到各家,并亲自登门道歉,向这些庄户表达皇家歉意,倒是重新为皇家赢回了口碑。 魏征得御史台更加忙碌了,御史们被他使的团团转,再次奔赴各地稽查,皇家已经做出表率了,要是还有其他官员不长眼,撞到枪口上,那就别怪朝廷不讲情面了。 大明还在为蝗灾做最后得努力,李世民的军队已经进入新罗地界了,此时的李世民正在新罗首都金城,他的军队已经在北汉山州登陆,金城的王宫中,新罗王金白净和夫人摩耶夫人对李世民很是满意,他们没有儿子,下一任的新罗王应该就是女儿金德曼。 新罗这时期采用得圣骨血统传承制度,朴、昔、金三姓通过联姻进行血统垄断,其中金姓为圣骨,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洁性,他们进行内部婚配,现在新罗王金白净和摩耶夫人其实就是堂兄妹得关系。 按道理来讲他们是不会和外族人联姻的,但若能召李世民为婿,那就另一回事了,李世民不但是李唐王朝正统血脉,同时手下力量雄厚,掌握着十数万的军队,这些军事力量到了新罗之后,能让新罗迅速摆脱现在被高句丽和百济联手侵吞国土得的境地。 不过现在唯一麻烦的是,李世民是否要改姓的问题,金德曼当王没有问题,但嫁给李世民,按新罗现在圣骨制度,子孙就不能当王了,当然了要是手握重兵作出改动也是可能的。 第283章 三日灭百济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针对金白净夫妻提出的改名问题,潜入了沉思,这个时候赘婿可是没有什么地位的,没有身份权,没有财产权,更没有孩子命名权。一般人宁愿饿死、打光棍也不愿去当赘婿。尤其是像李世民这样的王者,更不可能去改变名字,所以一时间联姻出现了阻碍,几人陷入沉思。 “陛下身为李唐皇帝,岂能更改姓名俯小做低,这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倒是就算是我们得到新罗土地人口,我们带来的士兵将失去士气,这样的军队不可能打下中原,和赵瑞重新争夺天下,请陛下三思。“ 李绩斩钉截铁不同意这个方案。 “我们大军费尽心力乘坐大船,分批次已经到达半岛,若是不能联姻,我们没有立锥之地,再要乘船回去,不但损失惨重,来回奔波也会导致士兵疲惫,士气低落,更何况我们回到幽州又能怎么办,今天这样的蝗灾都没有把赵瑞怎么样,李靖还在压缩我们幽州战略空间,我们的土地已经不足以养活我们的十数万军队了,现在回去,我们恐怕需要大范围裁军才行。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 长孙无忌随口反驳,他说的都是事实,不容驳斥,在长孙无忌的概念里,只要能增强实力,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为了结果可以不择手段。 他说的事实让众人没有了脾气,一个个低下头。但真的让李世民改名换姓去联姻,这话大家又说不出口。 秦琼望着新罗和百济的地图,高句丽在北方,百济占据了西南角,这地方不过是中原一州之地罢了,重要城市也仅仅是熊津、泗沘两个城池罢了,眼神一动,忽然轻蔑一笑,心中有所想,嘴上直接说, “陛下,我大军已经到达朝鲜半岛之上,既然如此,这里就是我们说了算,哪里还有他们选择的余地?我们军队距离百济王城熊津不过几十里,只要一路大军直下,便可直接破其城池,五万大军十日便可将百济收入囊中,新罗也不过是我们嘴边肉罢了,一州之地的王,也敢嚣张,让陛下改姓,到时候他们同意将女儿送来联姻还则罢了,不送来,我们大军去取就是,何必烦恼。” 秦琼的想法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云雾,李世民等人看着地图,瞬间也就明白秦琼的意思了,百济领土面积狭窄,但气候适宜,人口众多,不过军队战斗力相比唐军,那差太远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叶障目,只想着如何到了一个国家怎么立足,却没想到这个国家和他们相比太弱了。 现在拨开这层云雾,众人转换思想,顿时感觉豁然开朗,我们的军队实力打不过赵瑞,还打不过这些小国家么?想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起来,李世民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叔宝这个方案好。” 可转念脸色又阴沉下来,秦琼刚才说百济王不过是一州之地的王,那自己呢,自己不过拥有四五州之地而已,不也称帝了么?看看手下的大将,以前这里有二三十号人,现在呢,十多个了,他们要么被杀,要么去了赵瑞那边,肯定都是因为自己的地盘变小了,要是自己再不争气,夺取更多地盘,这些人会不会也离自己而去? 或者他们已经和赵瑞有联系了,房玄龄、杜如晦、张公谨、段志玄他们,包括宇文士及,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出谋划策,可转眼投降一点不耽误,过去之后依然身居高位,像那个周绍范,在自己阵营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而已,带着几百人,现在却是几万人的水军统领,今年的蝗灾可以说就是他们消灭的。 长孙无忌说他们以前就和赵瑞有联系,就像赵瑞阵营中以前很多人和自己有联系一样,看来一点不差。听说独孤彦云等人和赵瑞那边也是有些暧昧不清,独孤家早在很久之前就秘密将两个闺女许给赵瑞了,赵瑞一称帝便将她们接入宫中。 李世民脸色阴沉不定,脑袋胡思乱想一通,拳头握紧又松开,不过现在不是表现出来的时候,众人看他的表现,还以为他是因为到了半岛,用武力侵吞这些曾经依附大唐的附属国领土,心下内疚呢。 “那就跟据叔宝的建议,命令知节带着人马迅速南下,最快速度拿下百济,当成我们在这里的根据地。” 李世民的命令很快就转到程咬金的手里,他此时正在新罗西海岸汉山城,距离熊津不到百里,收到命令不顾汉山城新罗官员的反对,直接带着人马迅速南下熊津城。 百济王扶余璋根本没想到唐军会这么快到来,自从新罗要和大唐联姻的消息传出来后,高句丽和百济都很紧张,但却没有真正在意,李唐在中原被赵瑞啥的丢失大片领土和人口,一路溃逃,这样的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不过是空壳子罢了。 而且百济王也是大唐册封的,和新罗王一样,扶余璋还以为到时候大家可以坐下来协商,根本没想到唐军不宣而战,而且战斗力强悍,从攻打城池到入城仅一天时间,熊津城就落到程咬金手里。 扶余璋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在他的想法里,唐军应该没这么强,可是被大明追着打的,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是赵瑞,百济也不是大明。唐军在中原和赵瑞打比较弱,比起他们来说,那强大的不是一点半点,程咬金攻进熊津城,扶余璋连逃跑都没来得及就被俘了。 程咬金一面稳定熊津城,一面派遣牛进达带着扶余璋进攻泗沘城,结果泗沘城看到扶余璋被俘,也是不战而降,唐军全面控制了百济。 李唐从出发开始仅用三天时间拿下百济,让新罗和高句丽都是吓得不轻,高句丽还好些,国土面积大,人口也不少,尤其是抵挡隋朝攻击,士兵训练有素,很多老兵还在服役,而且城池高大,虽然吃惊还不至于害怕,新罗却是被吓得朝野上下都哆嗦了。 第284章 洺州归降 新罗尽管从国力来讲,对百济还是有优势的,但几十年来,双方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尤其是近些年,百济和高句丽交好,屡次犯边,倒是占了不少便宜。可是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仅仅三天便被灭国了。 金城王宫之内,金白净和摩耶夫人对面而坐,眉头紧锁,本以为和李唐联姻,靠着李唐的影响力,让百济和高句丽都能消停一点,停止对新罗的入侵,没想到现在是前脚驱狼,后面迎虎,来了一个比狼更加可怕的。李世民借道新罗占据百济,已经在朝鲜半岛占据一席之地,新罗就算是想不同意婚事恐怕都不可能了。百济就是前车之鉴啊。 夫妻长吁短叹,上一次见面李世民,尽管曾是李唐藩属国,可毕竟李唐已经没落,金白净夫妻还能摆个架子,提出一些要求,现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金白净夫妻根本不在提及李世民改姓的话题了,甚至百官也没有再提出异议,而是非常谦卑的询问李世民,婚礼的细节等问题。 李世民知道他们被吓住了,这时候也不能过于表现强势,百济打下来了,还需要稳固一下。于是以晚辈之礼回复,最后双方达成一致,一个月后在金城举办婚礼,至于婚后在哪里居住,到时候再行商议。 李世民转身来到熊津城,开始对治下百姓、官绅进行洗脑,确立统治基础。这个时候朝鲜没有自己文字,官方语言和文字都是汉语,李世民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与此同时,中原的赵瑞也没有闲着,御史被魏征派出去了,赵瑞自己也亲自带人开始了一轮巡视,钱帛动人心,尽管有赵家兄弟的人头做威慑,但赵瑞不敢掉以轻心,一定还会有人钻空子的。 赵瑞带着长孙无垢和独孤姐妹还有玉娘一起到了洛阳,准备巡视山东等地,这些地方目前非常平静,李靖并没有向前进攻,但刘师立等人却只是龟缩在城池不敢出动,蝗灾让河北、山东都遭了灾,这个时期的武将还是要脸的,自家没有能力救助百姓,还需要敌对势力给予粮草救灾,留守的官员都臊得不敢出门。 好在从赵瑞这里传来消息,今年不动刀兵,所以幽州方面官员乐的将头埋在沙子里当鸵鸟装作看不见,任由治下百姓往来。 赵瑞到达相州,相州刺史还是不倒翁吕珉,老家伙也没有想到当年的孩童领着辅兵在这里驻扎,自己只是知道太子殿下很看重对方,理解上也不亏待,没想到仅仅五六年过去,人家已经是大明皇帝陛下了。而自己因为相州地处交界,在大明和李唐之间横跳,直到今天还是个相州刺史。 就连当初士绅送去的侄女,现在已经是有品级的婕妤了,乡绅张和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当初全家并不是很待见这个侄女,只是血缘关系很近,不得不收留罢了,本想着拿出去换取一个靠山,的确,当初赵家的生意帮了他不少忙,茶叶、煤炭、肥皂等等,在当地的销售都由他家代理,让他的财富上升很快。 现在张玉娘可是有品级妃子了,以后要是产出龙子,那就是王爷了,张和恼火地想,当初为何送出去的不是亲闺女呢,现在再送却是不敢了。 赵瑞还是后世观点,来了相州,陪着张玉娘回了张家转一趟,这差点让张家乐疯了,按照礼节,赵瑞能让他全家去拜见婕妤,那就算得上恩重如山了,就足够他们家炫耀的了,现在赵瑞要到张家来,张家祖坟都要炸了。 张玉娘兴奋的鼻尖都在冒汗,任谁衣锦还乡也不能平常心态,坐在车辇上不时转过脸看向赵瑞,当初自己被送给赵瑞做妾,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的,只是后来他成了赵瑞第一个有品级的侍妾,才好一些,谁能想到还有今天。 还没到张家门口,张和已经带着全家人迎了出来,他们还不敢在家中等着赵瑞,张玉娘成了婕妤,他只是叔父,不是父亲,但也给他挣了个伯爵,只是他这个伯爵只能在当地算一号人物,在长安估计啥也不算。张和还不知道他后来送去赵家的丫鬟里面有间谍之事,不然又能吓死。 赵瑞在张家只是打了转就走了,去了意思到了,面子到了就行,真的留下来,那就让张家全家不自在了,只是留了玉娘在张家。 赵瑞到相州只是为了独孤彦云而来,李世民离开中原,韦挺在相州的时候见过独孤彦云,知道他有归顺之心,向赵瑞进行了汇报,独孤姐妹更是在枕边吹了吹风,独孤家的人才现在是青黄不接,就一个独孤怀义能拿得出手,但在军事上能力严重欠缺,其余更是没有人了,独孤彦云武艺高强,带兵能力不错,稍加培养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所以独孤家特别看重。 独孤家主的夫人三天两头往宫里跑,请独孤姐妹说说话。独孤家的女子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性格温婉可人,一对姐妹花长相酷似。于是当她们一起在姐姐的临湖殿使出浑身解数让赵瑞飘飘然了一把后,就有了这次相州之行。 还没到相州呢,姐妹的信件已经传到了独孤彦云的手里,独孤彦云便开始再洺州出发,以运送粮草的名义来到相州,吕珉还在刺史府,听到衙役汇报独孤彦云来到相州,想想赵瑞带着两位独孤家美人来到相州,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忙跑去跟赵瑞汇报。 这也是独孤彦云会做人啊,他本可以直接找上赵瑞,但还是从吕珉处转了弯,一来他的粮草物资都是从相州这边拨付的,尽管这是朝廷准备好的,但县官不如现管啊,这是给吕珉一个面子和人情,搞得好了,吕珉一个联络有功还是可以得到嘉奖的。 赵瑞带着独孤姐妹亲自迎到府门口,这里是赵瑞当年在相州住的房子,赵瑞当了皇帝之后,吕珉就让人把院子收拾好,封存了,这次赵瑞来了没住府衙,就住自己原来的房子, 吕珉陪着独孤彦云前来,还没到府门口,独孤彦云便甩鞍下马,步行前往,快到门口看到赵瑞带着独孤姐妹在迎接他,快走几步到了近前,一躬到底, “罪臣独孤彦云,叩见陛下。“ 说完撩起袍服,跪倒在地,赵瑞笑着将他扶起来,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来,我们进去说话。“ 独孤姐妹上前给独孤彦云见礼,口称大兄,独孤彦云拱手回礼。 独孤彦云愿意归顺,手下七千将士也没有什么问题,都愿意回归故国,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跟随赵瑞来这里的薛万彻迅速进驻洺州,将士兵分散安排,李唐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第285章 到达山东 今年不适合动刀兵,但可以借助其他手段压缩幽州政权控制的土地面积和人口却是必须的,赵瑞招揽了独孤彦云,对于青州的刘师立,赵瑞也不想放过,当赵瑞赶到齐州的时候,李靖率众前来迎接, 对于李靖的感官,赵瑞很是复杂,这个人太谨慎了,历史上就是如此,李渊造反的时候,他不帮忙,反而去告状,结果差点被李渊干掉,李世民造反的时候他不帮忙,后期被逼的连家里影壁墙都拆了,就差把夫妻生活都展示给全长安的人看才躲过李世民的猜忌。 当初赵瑞让他压缩李唐的齐州等地,结果李世民都到临汾了,李渊更是进了长安了,他还无动于衷,最后赵瑞反击杀了李渊,李靖才第一时间又围困住齐州,完全是两面三刀。 可你要说他有异心吧,他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回归正途,但这样在危险边缘来回试探的行为,的确让人反感。 偏偏他的军事能力又很强,用起来还比较顺手,这让赵瑞对他又想用,又不敢大用,还得防止他叛变,因为他一旦叛变过去,对阵起来还是比较头疼的。 仅仅一万多的军队,他就能将盘踞青州多年的李唐势力赶出去,刘师立也算是沙场老将了,可是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不得不一步步放弃齐州,甚至连还手的动作都不敢做出。 李靖内心也是惶惶不安的,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不受李世民和赵瑞 待见,总是在做选择的时候犹豫不决,于是搞得最后变成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不过性格使然,就像他作战一样,总是想着算无遗策,每一步都是安全正确的,可是这世界哪有百分百稳妥的事情呢? 赵瑞在李靖的陪同下进驻齐州,齐州当地百姓也自发在城门口和道路两边迎接,山东河北等地本来是不满意李唐统治的,当初窦建德投降,却被李渊杀害,又屠杀了近十万窦建德军队,惹得很多人不满意,赵瑞击败李唐,这次又在蝗灾到来的时候,派遣水军送来粮食救灾,老百姓还是懂得感恩的。 赵瑞端坐在辇车上,和城内士绅百姓打着招呼,看着山呼海啸般呐喊的百姓,姐姐独孤青云捂着嘴巴轻笑道, “看看,这里这么多的乡绅百姓都欢迎陛下,陛下的仁心百姓是感受到的,当初陛下高瞻远瞩,那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陛下一年前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蝗灾,义无反顾派遣水军南下运粮,这一点谁能比得上陛下?就是有些宵小不自量力,还敢和陛下争夺天下?“ 这话说的就是给长孙无垢听的,长孙以前可是李世民的王妃,独孤青云嘴里的宵小除了李世民还有谁?她们都是清白身子进的宫,才被封为美人,凭什么长孙一进宫就是昭媛,其他人不好攀比的,秦贵妃那里更不能比,那是陛下心中最爱,差一点被封为皇后的,林婕妤等人那也是一开始就服侍陛下的,长孙无垢凭啥?还曾是李世民的王妃。 “是啊,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现在据说竟然跑到新罗去给一个藩属小国当上门女婿了,真是丢尽了祖宗的脸面。“ 长孙无垢脸色平静,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从那紧握的双手就知道心里的不平静,他竟然跑到新罗去当赘婿,这怎么能忍,哪怕是战死沙场,也不失为人杰,拼着不要命我也会给你收尸,心里敬服你,现在竟然沦落至此了么? 赵瑞知道长孙的不痛快,于是轻轻咳嗽一声,独孤姐妹知道赵瑞不乐意了,于是便不再说话,赵瑞站起来身来,握着长孙的手, “走吧,随我下车。“ 长孙无垢感激地看了一眼,两人瞬间明白彼此心意,一起走下辇车。 齐州是大城,当地豪强、世家大族林立,赵瑞接下来就是分别接见,山东世家在朝中的代表张行成全程陪同,给赵瑞分别介绍各家主,其实山东还是出了不少人才的,朝中的魏征、房玄龄都是山东人,房玄龄本身就出自齐州,只是房玄龄家族小,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各家族的支持,现在房玄龄成了右仆射,代表不了或者说也不想代表山东世家的权益。 于是山东世家便推出了张行成,可张行成毕竟职位低,能力暂时还不够,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状态。 赵瑞接待完了山东世家,着手推进和刘师立的接触,双方还没有接触到,却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大明由于蝗灾严重,赋税征收困难,百姓的口粮还需要朝廷救济,所以确定今年不征伐四方,免动刀兵,全国休养生息。但却不能保证别人也这么想,驻扎在灵州的张公谨传来消息,吐谷浑开始犯边。 吐谷浑今年也遭了灾,它本身在青海、甘肃一带生活,今年的蝗灾一样给他们带来巨大损失,尽管他们也以放牧为主,但也种粮食,过着定居的生活,这一点和突厥部落比较差别很大,突厥是纯游牧民族,不从事耕种,也不定居,逐水草而居。 吐谷浑遭了灾,以往都是趁着突厥南下的时候,趁火打劫,但现在北方的阿史那思摩已经成了中原的走狗,不但不敢南侵,还要给大明进贡,接受大明的统治,西方的突利可汗,一个人更是不敢南侵。 吐谷浑伏允找到突利,两方协商一下,终于决定趁大明蝗灾之际,骚扰边疆,最不济也要抢些过冬的物资才行。 两人分别从宁夏和甘肃两个方向侵袭,突利在北,伏允在南,各率近七八万骑兵侵向大明。张公谨和段志玄收到消息之后回报朝廷,本身积极应对,不过他们两个毕竟军力不多,两人加在一起不过是一卫的兵力,守卫两千里的国境线有点力不从心,吐谷浑派了两万人马在灵州看住张公谨,剩余人马开始从兰州以南方向侵入大明,劫掠百姓的生活物资,掳掠妇女儿童。 第286章 摇摆不定的李靖 张公谨和段志玄没有在城中被动防御,而是分别主动出击,率领明军四处寻找战机,尽管同等数量甚至双倍敌军,明军也能不落下风,但两人每人不过一万五千人马而已。对于十几万的敌人来说,还是不够,尤其是西部边境线太长,这点兵力实在无法堵住敌人。 信息传回朝廷,秦慕雨八百里加急将信息送到山东赵瑞手中,赵瑞看着眼前的战报,心里也是郁闷,吐谷浑和突厥犯边的消息,对于今年的大明来讲那是雪上加霜,蝗灾还没有过去,水军还在南海抢粮,根本不可能支撑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可是现在若不采取行动,整个西部边疆将成为吐谷浑和突厥的猎场。 跟在身边的阚陵跃跃欲动,可是他知道,赵瑞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尽管自己想去西部,但是绝对不会轮到他。赵瑞拿着战报背着手不知道心里想着该派谁去,自己手里大将不少,能独当一面也有,但大明太大了,一分散人就不够用了。苏定方在太原,不但要防幽州,对于阿史那思摩也是一种威慑,阿史那思摩现在还在整合突厥,尽管历史上他对中原王朝忠心耿耿,但现在中原不是还没有一统么? 张公谨本身带兵能力是有的,但作为降将,赵瑞也不想一上来他们地位给的太高,给的太高,那自己当初跟随自己拼杀的兄弟怎么办?像赵恒、张方、钱顺三位,历史上可是连名姓都没有留下的人物,但他们却是跟随自己最早的一批班底。 军务不像政务,政务上可以适当用人,宇文士及、房玄龄都是一时人杰,相处一阵之后,大家也都认可他们的能力。军队不一样的。 看着赵瑞踱来踱去,李靖坐在一边拳头握了松,松了握,老毛病又开始犯了,从他的内心深处,他是愿意去西部抵御吐谷浑的,当初赵瑞就是用他在西部,对于地形地貌、各民族势力划分、对方军力、战斗技巧各方面,他都是了解得非常清楚的。 但是赵瑞来到山东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赵瑞对他不是很喜欢,这都是以前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的赵瑞对他不信任,尤其放任李世民父子前往长安一事。 如果这次能主动请缨前往灵州,抵挡住吐谷浑和突厥,那么将可以重拾赵瑞的信任,李靖想到这里,猛然站了起来,看着赵瑞等人看向他,又一下子不自然起来,张公谨是降将,段志玄也是,自己还不是很受信任,现在也想着去那边,赵瑞会不会怀疑三人故意抱团,占据西部要冲,将来和李世民等人前后夹击长安? 李世民现在去朝鲜,不就是这样的打算么?要是赵瑞怀疑自己有异心怎么办?李靖想到这里又突然坐下。搞得一屋子人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赵瑞一见李靖站起来,心念一动,他也想着派李靖过去,可是看到李靖一句话不说,又猛地坐下了,心中哭笑不得,这李靖的破性格真是没救了。这个时候了,还在搞算无遗策那一套。没办法,你不主动只有我来主动了,总要有人打破这个僵局嘛。 “邓国公,你刚才站起来,是有话说?“ 李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大家注意,讪讪站起来, “陛下,没啥事,刚才突然有个想法,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那你对西部战事怎么看?你也曾在灵州抵御吐谷浑,要是你在灵州该如何抵御?“ 赵瑞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靖也就明白赵瑞有让自己去西部的打算了,他又有些懊恼,自己刚才都站起来了,要是直接请示陛下去西部,效果会不会好些,是不是可以在赵瑞这里获得更多的信任,自己主动请缨和听命行事效果可大不一样啊。 “陛下,吐谷浑和突厥本身因为草场问题就是有矛盾的,现在结合在一起也是因为吐谷浑遭灾,突厥不事生产需要抢夺生活物资,他们任何一家是绝对不敢入侵大明的,所以才能抛弃旧怨走到一起,我们只要集中力量,放弃一家,打一家,他们的联盟很快就会解散,甚至会趁机咬对方一口都有可能。而我们的力量只要整合一起,怀远候和定远侯三万军队足以横扫一切了。” “嗯,那行吧,那你觉得谁能统帅他们呢?” 李靖心说,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去了,可是话到嘴边又改口道, “他们都是陛下的臣子,两人也都是左骁卫的将军,左骁卫大将军是柴绍,柴绍可以统御他们。” 幸好柴绍不在这里,要在这里,估计能把李靖全家女性问候一个遍,老子就差隐姓埋名用土将自己埋起来了,你还要把我从坟里刨出来是咋地,出这么一个主意。自从李唐被赵瑞赶出长安,柴绍老实的连平康坊都难得去一次了,现在你让我出来领兵作战? 赵瑞听了李靖的话那是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时候李靖还是不愿意当出头鸟,柴绍做事谨慎的比你还狠呢,这时候就是有诏书给他让他领兵,他能自己给自己一刀装伤病。 于是赵瑞也不打算再绕弯子了, “邓国公,你曾在灵州呆过,了解那里的局势,对吐谷浑的了解远超其他将领,对于张公谨和段志玄,你更是了解他们的用兵,用起来也会比较顺手,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好,不过你也知道,今年的蝗灾导致的粮食短缺,朝廷不可能派出大量兵力随你前往,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啊?” 李靖当然愿意了,去那边仗可以随便打,总比这边强上一些,都是以前的老熟人,下死手吧不好,不下死手吧朝廷那边又交代不了,尤其是皇帝陛下这里,这是开国君主,不是糊涂帝王,更加不好糊弄的主。 “陛下,臣愿意,臣知道朝廷的难处,只需要五千兵马即可,再加上张公谨和段志玄三万人足够了。” 李靖愿意去西部,那事情再好不过了,赵瑞直接传令让李靖回京,带五千府兵,张公谨和段志玄听从调遣,抵御吐谷浑和突厥。自己则带着阚陵继续和刘师立接触。 第287章 都是多疑惹的祸 刘师立是李世民的死忠粉,前前后后跟着李世民打了无数的仗,李世民一路败退,刘师立基本上都在给李世民断后,从长安退到洛阳再到齐州一路跟随,李世民去幽州,刘师立也是在齐州坚守,但他不是李靖的对手,直到最后齐州失守,他从没想过会背叛李世民。 蝗灾发生之后,山东等地大部分也是遭了灾,刘师立知道李世民没有粮草救济灾民,就连士兵的粮草供应都会成问题。甚至没有计较李世民的收拢兵力和物资的决定。 赵瑞的粮草运来之后,刘师立为了治下百姓的生存,放弃敌视,让百姓可以自由往来,自我救济,刘师立认为幽州的李世民等人应该可以理解,于是同时将事情决定告诉幽州方面,的确李世民也发来诏书,同意刘师立的做法。 刘师立在青州带着兵士四处巡查,把从齐州获得的粮食发放给百姓,这天刘师立带着两百多护卫到了乐陵北,乐陵从地理位置上已经是超出青州范围了,但这个时候哪还能分得那么细致。这里正南方就是齐州,相距只有两百多里路,是大明从齐州北上的门户。 时近中午,刘师立就让护卫埋锅做饭。正好一群野鸡飞过,刘师立命令手下护卫射杀了,中午食用。十几个护卫开始追逐,不但抓了十几只只野鸡,同时给刘师立带回来一个信鸽,原来他们在追逐野鸡的时候发现一只鸽子飞过,一个护卫搭弓射箭将这鸽子射落下来,才发现鸽子腿上绑着信件。 刘师立拿出信筒,展开信件,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手掌大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这几天干的事情。这是乐陵,在齐州北面,而且问明了护卫,鸽子是往北飞的,这肯定不是大明的密探干的。 刘师立拿着鸽信,手不禁颤抖起来,在这里出现的信鸽,而且是往北飞的,谁在秘密监视自己已经不言而喻,一瞬间刘师立心如死灰,一直以来的坚持瞬间瓦解。 信鸽上内容让刘师立知道,这绝对是自己身边亲近之人书写的,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刘师立让知道信鸽之人不许谈论此事,回到青州查探,不久便发现自己的管家有了问题,这可是自己的老家人了,后来从长安出来到自己身边照顾自己,刘师立抱着最后的幻想,在严刑拷打和家人安危的威胁之下,管家才吐露实情,他从长安到刘师立身边不久,就被长孙无忌收买了,主要是将自己的一举一动如实汇报。 现在的李世民前往新罗做上门女婿去了,这让原本就悲愤莫名的刘师立更加失望,可惜他和赵瑞没有交情,也鲜有交集,唯一的交往还是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战斗,最后还被李靖赶得到处乱窜,。 其实这也怪不得李世民,要说起来也是赵瑞算计的问题,房玄龄杜如晦和张公谨等人的背叛,让李世民的多疑症报发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下还有谁可以用,房遗直给赵瑞通风报信,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真的和房玄龄没有关系么?那秦琼呢?秦怀玉呢?还有很多的将领家眷都在长安,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赵瑞当初善待各方家眷这一招太狠了,要是将他们家眷杀了是不是这些人才能死心塌地为自己服务。 于是在李世民的默许之下,长孙无忌终于放开手脚,开始对身边的将领进行监控,不想却被刘师立歪打正着给撞翻了。 刘师立在得知自己被李世民在身边安插密探,开始彻底放飞自我,他在青州的所作所为已经算得上是自暴自弃,防御已经松懈到不闭城门的地步了。 赵瑞不知道刘师立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但刘师立的行为明显不想与大明敌对,这就有商谈的可能性和基础了。 于是,王穆带着五十个护卫,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进了青州城,刘师立听到禀报王穆在府衙前求见,也是苦笑,两人见面之后, 王穆更是开门见山, “襄武郡公,陛下请您到齐州会谈。” “就这些?”刘师立以为赵瑞上来就会封官许爵,可没想到赵瑞的的态度很直接,不过这样的态度却真实可靠。 “是的,陛下说了,来不来齐州在于襄武郡公,谈不谈的成在于襄武郡公,就是谈不成,是走是留都在于襄武郡公。” 刘师立双手猛地搓了一下脸,一扫颓势,这些天心里的阴霾也是被驱散不少。赵瑞的话很明确了,打也行,和也行,不打不降回家做个富家翁也行,道路随便选,但不要再留在青州搞敌对就行。 刘师立带着护卫到达齐州,受到了赵瑞隆重接待,对于这些历史有名的忠臣义士,赵瑞还是给予了很大的尊重,刘师立可以说每一次和赵瑞对战都是奋勇在前的,现在看到赵瑞骑着战马在齐州城外迎接他时,还是很感动。 赵瑞其实也没出城多远,就迎面遇上了刘师立,刘师立那是认得赵瑞的,看见赵瑞骑马到来,离着一箭之地,便下马站在一边拱手行礼,既然已经决定投降了,就不要再耍什么英雄脾气了。 赵瑞下马笑道, “襄武郡公,你可是一直让我们很是难过啊,今日能将你请来,实为不易啊。” 刘师立既然想要投降,也不做作,躬身到底, “臣有罪,妄图蚍蜉撼树,今日向陛下乞降。“ “襄武郡公言重了,过往种种,孰是孰非,不在谈了,我希望襄武郡公能来帮我,我们携手共同为大明百姓安居乐业努力,创造一个属于你我的时代。“ 赵瑞还是有点诱惑力的,这话说的刘师立热泪盈眶,当即跪在地上表示臣服,赵瑞将他扶起来,一同回到齐州。 随着刘师立率众来降,青州及以北地区,甚至整个渤海湾都在大明控制之下了,幽州已经不在安全了,不过赵瑞并没有逼迫的太近,毕竟幽州现在是平阳公主在防御。 第288章 陪美人逛街 在这大面积灾荒之年,能将独孤彦云和刘师立收归麾下,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但从李唐势力来说,这也很正常,当初一大帮文臣武将愿意跟随李世民造反,那也是因为他们认为李世民有希望成为中原之主,跟随这样一位英主能成就一番事业,自己也能得到荣华富贵,可李世民一败再败,从目前局势来看,再想反击大明已经不太现实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李世民被从长安赶出来,又在洛阳失败,可以说当时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李唐王朝本身的实力出来,两次军事失败,导致天下并没有给李世民多少支持,而赵瑞的势力却是越打越强。此消彼长之下,李唐其实已经无力反攻了,除非大明和李唐一样发生重大变故。 现在随着青州和洺州的收复,大明的江山可以说已经稳固下来了,只要再花上个三五年的沉淀,那就基本上无忧了。赵瑞在齐州又待了几日便开始返程。 幽州的平阳公主已经做好防御准备了,洺州和青州的陷落她有思想准备,这个时候,你根本不可能指望手下大将在主公不在的时候还能拼死抵抗,尤其是他们的家眷都还在长安,可是这两州之地一旦投降,幽州就暴露在大明的铁蹄之下,直面大明了。 可是没想到最后赵瑞在收复这两州之后再也没有动作,而是转身回去了,只是派遣了一些官员前来治理刚刚得到的洺州和青州。平阳公主此时也不愿多惹事端去攻打这两州,大家都还处在灾荒之中呢,要是大明任由她打下这两州,她也没有粮食去救灾,养活当地百姓,还不如就这样随他们去吧。 在平阳公主的心里,其实大唐已经灭亡了,李世民尽管登基称帝,可是这样的帝王可以说连当初的王世充都不如,王世充再差还占据东京洛阳,就李唐这幽州朝廷,后世史书能不能承认还不一定呢,除非李世民大发神威一统天下,重新夺回江山,可从目前局势看,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还不如自己守住幽州,给李世民保留一处在中原的根据地,好歹自己手里现在还有五万人,守住幽州还是可以的。 东都洛阳,赵瑞已经回到这里两三天了,此刻正值中秋佳节,这个时期的中秋节已经在全国兴起,赵瑞带着长孙无垢等人逛了洛阳城,今年的百姓尽管到现在还没有收成,但心里并不慌,家里的粮食都够吃的,劳动力只要参加朝廷的各项工程建设,不但可以吃饱饭还能挣一份米粮回家,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像的。 前隋就不用说了,那是往死里剥削,李唐建立的时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每年都是要服徭役的,朝廷分了田地,服徭役不但没有工钱,还要自带口粮。按以往的生存方式,遭灾的百姓除了卖地卖身,几乎没有出路,历史上每一次天灾都伴随着人祸,都是官僚地主的一次饕餮盛宴。 但今年彻底改变了,那些有钱有势的根本没有机会兼并土地和买卖人口,不明白这个道理的,现在脑袋已经挂在长安城了,当然人性使然,还是有一些人不怕的,朝廷的文书赵瑞已经看到了,御史们还是发现了一些违规操作的,主要集中在州县官员对救灾物资的贪腐上,土地兼并和买卖人口几乎没有。 不过有赵瑞的诏令在前,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直接三司会审,该砍头的直接砍头,毕竟有赵瑞两个堂兄弟的人头在那里挂着呢,赵瑞连亲人都砍了,别人也就不要来讲什么议亲议贵了。所以今年的中秋节格外引人注目,大家在灾荒之年手里还能有些余粮的,都纷纷庆祝起来。 整个大明都处在节日的欢快气氛中,正应了那句话,手有余粮,心里不慌。赵瑞跟在长孙无垢几人身后,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不论前世今生,陪女人逛街永远都是最累的体力活。就连史上出了名贤惠的长孙无垢也是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还买下了一堆的小玩意,吃食更是无数,看着自己和护卫们都提着东西,赵瑞很是无奈,只好让人赶来马车,将这些东西放到车上,才算松快下来。 解放了双手的赵瑞擦擦汗,就见到长孙无垢四人又钻进了一家首饰店,她们不缺首饰,身上佩戴的都是能工巧匠精心打制的,但这依然磨灭不了她们去挑选去欣赏的兴趣,看着赵瑞无精打采、生无可恋的表情,长孙无垢赶忙转回来, “郎君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逛也是一样。” 还要改天再来一次?赵瑞看着兴致勃勃的几人,他们难得出宫,在洛阳还好些,长安更加拘束,于是笑道, “既然出来了,那就玩个够,不必在意,我今天就是出来给你们当护卫保驾护航的。” 长孙无垢拿出手巾给赵瑞额头擦了擦汗, “那我们看完这家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休息一会,吃了午饭再说吧。不过要辛苦你了。“ “既然知道我的辛苦,那你晚上可要好好补偿我一下,不如我们到时候一起研究一下上古秘术如何?“ 看着赵瑞猥琐朝着自己挑挑眉毛,长孙无垢就羞恼异常,用手不留痕迹在袖子底下掐了一把,眼睛瞟着旁边道, “那边还有三个美人,你找她们研究去。“ 上次赵瑞就神秘兮兮拿回一些画本,说是在宫中找到的上古房中秘术,长孙无垢就在好奇之下和他一起研究了一回,画面精美、纤毫毕现,里面姿势繁多,动作舒展狂放,不过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赵瑞自己画的,故意来骗自己,当然也不能说是骗,毕竟过程是很舒爽的。 想到当时的过程,长孙无垢竟然身体有点火热,暗自淬了自己一口,怎么会想着这样东西。大家都是过来人,坦诚相见过的,赵瑞哪能不知道长孙无垢的心思,一见她连耳后都有些殷红,就知道对方动情了。 嘿嘿一笑,就知道今晚可以好好研究了,顿时神清气爽,充满了干劲。 第289章 研究一下上古奇书 明月高悬,亮如白昼,这里的空气没有经过后世工业化的污染,清新的空气中还散发着点点桂花香。干净的让人忍不住多呼吸两下。 今夜洛阳城金吾不禁,嬉闹的人群,玩杂耍的艺人,手持糖果乱窜的孩童,还有挑着箩筐的货郎,穿着暴露跳着舞蹈吸引客户的胡商。青楼瓦肆更是挤满了一掷千金的豪客,晚上刚到亥时,赵瑞便带着意犹未尽的几位美人回了洛阳宫。 尽管大家玩得不是很尽兴,但知道这样的事情已经是超出限度了,要不是在洛阳,有赵瑞陪着,他们根本不可能玩到现在不回宫。 赵瑞在乾元殿将各部奏章拿来翻看,将事件一一批复了之后才赶去飞香殿休息,这些奏章明日将会送回长安执行,赵瑞可不想混个怠政的名声。 想当初将早朝时间由五点改成七点,还是有一些自诩清正的官员微词不断的,总是以陛下要勤政的理由劝谏,后来赵瑞不胜其烦,直接让参加早朝的人不记名投票来确定早朝时间,结果九成以上的人选择七点,这才让那些御史言官们闭嘴。 赵瑞到了飞香殿,长孙无垢已经洗完澡了,看着赵瑞心不甘情不愿被宫女拉着去洗澡,长孙无垢才转回榻上,长安没有秘密,皇宫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赵瑞喜欢洗澡,更喜欢和美人一块洗澡,武德殿里哪一次洗澡不是洗的到处都是水,杨淑妃呻吟声能把瓦片掀翻了。 赵瑞洗完澡,看见长孙无垢正斜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走上前去,将书拿走放在一边, “这时候看什么《春秋》啊,来看看我的上古奇书。“说完走到一边拿过来一叠小册子,躺在长孙无垢怀里,翻动起来, 长孙无垢媚态顿生,揽着赵瑞,让他躺的舒服些, “上次就是看了你所谓的上古奇书,结果被你得了逞,这次还来?我可不要看这个。“ 嘴上说着,眼睛却不自觉和赵瑞一起看了起来,果然是奇书,不一会长孙无垢本身看的浑身火热,想要拒绝,却被人抱住拥吻起来,舌头被擒住,拒绝的话在也说不出来,身边侍候的宫女适时上来,将衣服脱去。 长孙无垢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放弃了反抗,媚眼如丝,慢慢俯身下去。在赵瑞的轻柔的抚摩下两人完成了对上古奇书的学习,甚至还多学习了两招。 一大早,被雨露滋润的长孙无垢就起床了,和她对练的那位却赖在床上。 赵瑞直到九月底才返回到长安,此时全国的蝗灾阴影已经过去,部分地区抢种的高粱和粟郁郁葱葱,按照这种状态,年前估计还能收割一茬。 吐谷浑和突利都被李靖挡在了国门之外,李靖到了地方之后和张公谨等人配合的不错,原本被人牵着鼻子引得团团转的明军,现在开始集中火力,一点点消灭入侵之敌的有生力量,吐谷浑和突厥发现,他们集中力量,李靖就和他们耗着,刚要分散,就会被李靖分批蚕食,人数少了打不过,人数多了耗不起。 从一开始气势汹汹进攻大明,到了现在不得不缓慢退出去,还时刻提防被李靖追击围歼。这样的消息传回长安,赵瑞很高兴,李靖这个人除了不是心腹之外,用起来那是真好用。只要把他放在一个统帅的位置上,给个目标,他绝对能给你完成的妥妥贴贴的。 蝗灾中,朝廷收购了大量的蝗虫,经过夏天的曝晒,又被炒熟,用磨研磨成粉,这些可都是高蛋白,古人缺少肉食,也就赵瑞的当初的左屯卫打劫草原不缺肉食,其余军队还是缺少肉食的,这些蝗虫粉能给人补充蛋白质,赵瑞本以为将这个放在面粉里,还要给士兵做思想工作才能吃得下去,谁知道各卫士兵一吃竟然停不下来了。 这种肉粉有种淡淡的鸡肉香味,吃起来香喷喷的,再说这些士兵什么没吃过?饿极了老鼠、蛇都是盘中餐,小小蝗虫更是不在话下。各卫纷纷争抢蝗虫粉,让赵瑞少浪费不少口舌。 明月轩里,赵瑞和裴承先等人又聚在一起,这几乎是他们每隔一段时间的固定项目,薛猛等人吃得狼吞虎咽的,赵瑞看得直愣眼。 “我说哥几个,我不在京城这两月,你们是咋的了?饿成这个样,被虐待了?就算你们谁惹祸了,一个人受惩罚而已,怎么现在看起来都像是饿死鬼托生一样,吃的汁水淋漓的。” “瑞哥,你多虑了,他们哪里是饿了,而是快些吃,好进行下一个项目罢了。” 到底还是房遗直懂他们,程处默嘴巴塞得满满的,对着赵瑞点点头,嘟嘟囔囔地说,“你不在京城,咱们就是去平康坊也没意思,这不是赶紧吃,吃完就走。” 卧槽,这群禽兽, “别噎着了,慢点吃,实在不行我们到了一笑楼,让他们把饭菜送过去也行啊。何必如此抢时间?“ “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裴承先将碗筷往桌上一扔,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放下碗筷,裴承先拍着桌子对着进来的伙计道,“就这一桌再来一份,送到一笑楼柳姑娘的院子里去,挂瑞哥账上”。 众人哈哈大笑,勾肩搭背出了门,长安城可以说没有人不认识这群纨绔了,赵瑞赶紧拉着他们上车,看着裴承先歪坐在一边,用脚尖点了点, “我说让哥,我让你问问你家老爷子愿不愿意出来做事,你问了没有?” “瑞哥的事情,我能不问么?老爷子没松口,不过今年蝗灾这事你办的太漂亮了,连老爷子都说了好几回,前几天你回来,老爷子在我面前居然教训了我父亲,说他不务正业,怎么为国效力,我想这话应该是说给我听,让我转达给你的,他是想让我父亲出仕,因为以前老爷子可从不会在我面前教训我父亲。” 裴寂的儿子,也就是裴承先的父亲裴律师自从裴寂被李世民等人带走,就辞职回了家,待在府里不做事了,裴寂回到长安左右串联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现在裴寂这么说,那就是松了口了。赵瑞点点头,明白了,裴律师先出仕,过渡一下,将裴家展现在长安人面前,裴寂再出来到大明朝堂供职也就顺理成章了。 第290章 心腹大患 赵瑞看看周围,大家基本上都有事做,薛猛有他叔叔薛万彻罩着呢,现在已经在左武卫混了个校尉,房遗直更不用说了,李承道在万年县衙,其余的家里都给混了个校尉或者书记、参事之类的,只有程处默,他老子现在跟着李世民去了新罗了。 没有人给他铺路,相反也没有人愿意接收他, “处默,你呢?是出来做事还是再等等?” “额,我想出来做事。” 程处默有点扭捏,程咬金跟着李世民,原配孙氏在玄武门事变当年就因病去世了,在齐州的时候,在李世民的介绍下,又娶了清河崔氏的女子,现在其他很多人都反投回来了,可程咬金带着人马去了新罗,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程处默早就想向赵瑞要个职位出来做事,这也是他想表明自己态度,可是以前年纪也不是太大,没好意思张口。 “行了,你先去左屯卫吧,那里都是你熟悉的老人,你当初待过的,先从一个百夫长做起,可好?” 程处默赶紧答应,现在其他各卫都好进,就是左屯卫难进,这是陛下亲自带出来的军队,训练之严格、战斗力之强盛无出其右,当然福利待遇和升官速度也比别人快些。 阚棱作为大将军,去了洛阳,也只能带走一半的左屯卫,剩下的留守京师。其他将领想到左屯卫,那基本上都要降一级,有的甚至降两级,长史窦静前段时间让他去当相州别驾,居然直接拒绝了,都要留在左屯卫。一个从六品上的职位,调去一个正五品下的职位,这跨了好几级啊。 程处默能进左屯卫那绝对是比进其他军队当个校尉还强,众人有的恭喜有的羡慕,大家说说笑笑赶到一笑楼。 现在也只能去一笑楼了,其他的青楼不好再去了,想当年簪花楼等还能和一笑楼一较高下,可自从花五娘等人赎身嫁人,再也没有哪个青楼比得上一笑楼,柳如是和杨轻烟这是赵瑞的御用花魁,谁敢比? 一笑楼背后的主人就是花钱养着她们,也不敢让她们离开,更不敢有半点不敬,况且有她们在,给一笑楼带来的隐形收入那是巨大的。 众人进来坐好,丝竹声响起,赵瑞依旧躺在躺在柳如是腿上,享受两个美人的服务,房遗直凑了过来。 “瑞哥,李世民去了新罗,我们很多线就断了,中间隔着大海,陆地上又隔着高句丽,很多信息不是不及时,而是根本就送不出来,上次冒死从高句丽送出来信息,李世民用了三天灭了百济,准备和新罗的公主成亲,现在应该已经成过亲了,可具体现在那边发展到哪一步,那就不知道了。” “幽州怎么样,李世民不管怎么样,幽州那边应该得到消息吧?” “幽州还是没有动作,即使我们收回洺州和青州,这些地方我们也没有派出重兵防御,但幽州方面没有动手,好像不在乎一样,估计他们是觉得夺回去也没有用,他们可没有粮食救济百姓。” “幽州的架构也没有变?” “没有,主要是平阳公主和李氏宗亲在管,平阳公主下面有五万人,由屈突通、丘行恭和马三宝带着。这已经是他们军队数量的极限了,这里最主要是,李世民的嫡系人马全部没有留下来,都被李世民带去新罗了,你说那弹丸之地能养活那么多人?。” 赵瑞挠挠头,对于李世民这个帝王,他还是了解的,也正是因为了解,才心生忌惮,百折不饶,坚忍不拔,果决刚毅,这些词语都可以拿来形容李世民。只要此人活着,那绝对是心腹大患。 “李世民野心极大,绝不会受人侮辱,既然能拿下百济,尝到甜头,新罗也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不可不防,你和老肖要马上建立高句丽的情报网络,一来探查李世民的动向,二来以后我们攻打高句丽的时候用得上,我觉得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这一点不容马虎。” “好,我回去就和老肖一起办理。” 房遗直刚刚离开身边到一边和姑娘卿卿我我,裴承先便闪了出来,看见杨轻烟正在拿着瓜果喂给赵瑞,非常猥琐的搓搓手, “瑞哥,李承业那小子听说得了你几张宝图,正炫耀呢,你怎么能厚此薄彼,还有没有了?让兄弟们开开眼?” 赵瑞一看,果然李承业竟然将几幅图用个长卷裱起来,现在正打开画轴,给几个伙伴在欣赏呢,几个人边看边流着口水,十分的猥琐。就连旁边侍候的姑娘也是满脸通红,眼睛却不自觉的往上瞟,薛猛拽过一个姑娘,两人指指点点,最后相拥着出去了,看来一起实验去了。 赵瑞一个侧身起来,到了李承业跟前,一把抢过画轴,上面除了自己给他的七幅图,居然还多出了好几张,怪不得有段时间,这家伙没事就说自己在宫外看到好吃好玩的就送到甘露殿给自己,自己也没在意他,就带着他在甘露殿里自己玩,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你小小年纪,天天看这个可不学好,我没收了。” “是的,瑞哥,这小子不学好,就该教训,你作为长辈将画册没收我十分支持,只是你皇宫里面那么多好东西,这玩意你拿回去也没有用,我帮你收着。” 裴承先说的大义凛然,却是一脸猥琐,伸手就来拿画卷,被赵瑞一脚踹远, “滚犊子,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李承业扑上来,抱住赵瑞的腿, “这可是我的看家宝贝啊,你再收走,我可就活不起了。你身为陛下,大人大量还给我吧。” 李承业嚎啕大哭,说的可怜,可是一滴眼泪也没有,居然还装模做样拿着赵瑞的衣襟擦眼泪,惹得兄弟们一通大笑。 赵瑞将画卷扔还给他,“你在看这玩意,我下次给你府上宫女全换成内侍。” 杨轻烟胆子很大,一向活泼,能和众人调笑,挪了一下地方就抓住李承业,将他画卷抢到,李承业怕画卷撕坏,赶紧松手, 你小心点,撕坏了就完了。“ 杨轻烟笑道,“我就看看,一会还你。“说完拉着柳如是一起欣赏起来, 孔志约笑的扑倒在席边,拍着手道, “两位姑娘好好看看,要是能用上面的招数拿下瑞哥,算你们本事了?“ 程处默顿时跳了起来,“我们给两位姑娘腾个地方。“说着抓着旁边的侍候的姑娘便离开了,众人哄笑着各自离开,李承道抓着李承业的衣领把他带走。柳如是和杨轻烟看一眼画卷,又互看了一眼,同时转向赵瑞,赵瑞惨叫一声,从她们眼里看到无边的欲火。 第291章 和亲 就在整个皇朝处在安定之中时,赵瑞开始和大理寺、御史台、刑部商议各州县司法独立的事情来,这是赵瑞一直考虑的事情,抛弃以往州县主官行政、司法、教育、税务一手抓的体系,将司法权兄行政中剥离出来。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在各州都要派驻驻州官员, 这一下,全国将要多出不少官员出来,三省和大理寺、御史台正在协商官员增加多少,如何轮换等等问题,以论证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赵瑞此时正在恼火,原来李靖已经吐谷浑和突利的突厥赶出了国境,但不代表目前能消灭他们,谁知道吐谷浑的伏允和突利怎么就发癫了,两人估计是协商好的,竟然同时派出使者来朝。 要作战李靖可以抵御他们,但是现在别人依照礼节,派出使团,李靖也不能阻拦,只能一边接待,送往长安,同时快马加鞭将使团来访的信息传递给赵瑞。 本来使节来访,那就来呗,赵瑞也不会生气,关键一打听使节来访的目的,赵瑞就生气了,伏允和突利同时向大明提出和亲,求娶丹阳长公主和衡阳长公主。 估计他们也是觉得一个人前往大明,估计会被拒绝,两个人一起来,那这个压力就大了,大明为了边疆和平,答应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再说这个时期,和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短短的隋朝几十年,就有好几个公主和亲,义成公主现在还在草原呢,当然现在阿史那思摩不敢再娶她了。当初李世民为了得到突厥支持,不也是用了两个公主和亲么,只是后来颉利可汗被杀,两个公主都在长安没有送出去罢了。 这样的信息传回来,朝廷上也是反应不一,三省长官收到赵瑞送过来的消息,杨恭仁、宇文士及、王珪和房玄龄在一起计议很明确,杨恭仁首先说道, “痴心妄想啊,此事不成,陛下的心思我们还是了解的,对几个姐妹那是疼到了骨子里,长沙长公主可是在陛下肩头长大的,我等要是拿几位长公主去和亲,恐怕都要会被骂死。“ 王珪接口道, “你想被骂死恐怕都做不到,当初长安一战,伤兵满营,几位长公主和贵妃还有几位贵人待在军营一个月之久,救治了多少伤兵?南阳和长沙两位长公主年纪小,天天也在军营里,说怕伤兵们疼痛,居然唱曲子给伤兵听,你现在走出去说要拿长公主去和亲,看会不会被砍死。反正我没这个胆子,说句不敬的话,当初陛下要封秦贵妃,不少人反对,可是你看军方啥动静?“ “这伏允和突利是咋想的?以为这点兵力就可以让我大明就范么?不过三位,过两天就是十二月初一,大朝会了,这事一出,估计还是有些人会愿意的,陛下将信息传给我们,我们还是要表明态度,省的朝会之时,有人乱说啊。“ 宇文士及对此不置可否,当初李唐拿两个公主和亲的事情都是他去谈的,对于和亲这种事,他是无所谓,这一点也不能责怪他,他就生活在在这种时代,对于损失一个女子,能换取和平的事情,免除刀兵之祸,为什么不能做?大汉那么强大,几百年间不还是有几十位公主出塞? 既然享受了皇家的锦衣玉食,关键时刻也就该为皇家为天下做些事情,这是他们这群人的心态。 不过既然赵瑞不愿意,那几位重臣肯定会和皇帝保持高度一致,那接下来几位大佬级人物将会不同场合和方式将自己的意见表达出去,让其他大臣看到高层意图。 大明宫内,太后拉着丹阳长公主的手,又看看坐在一边衡阳, “听说东边在打仗,西边也在打仗,今年又遭了灾,现在突厥他们要和亲,要是皇帝让你们去和亲,你们就去,不要让他为难,行不行?“ 丹阳长公主被说的眼含泪水,“娘,这是皇家的事,要是二郎让我去,我就去,绝不让他为难就是。“ “我不去,我不嫁给那些臭人,听说他们一年都不洗澡,身上臭臭的“。 衡阳长公主自小也是跟赵瑞最亲,听到要去和亲,第一时间拒绝了,自己才不要去草原上,昨天问了公里内侍,听他们说了草原人的生活,吓得半死,准备求一下哥哥,自己可不去那里。 太后刚想训斥,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旁边的汉王妃笑了, “母后,陛下绝不会让妹妹们去和亲的,他那么疼姐妹们,谁敢让她们去和亲?再说了,这些草原人,都是被陛下打败的,没办法了,想来求亲换取咱们不打他们而已,还反了他们了。“ “真的么?我怎么听说那些人都凶狠的很?到处杀人放火的,还抢东西。“ “母后,陛下就派了李靖大将军带了三万多人去,把他们十几万人打的抱头鼠窜的,哪里厉害了?现在来求和的顺便想着求亲罢了。“ “哦,真是这样?“ “是啊,东边在打仗,那是因为李世民都逃到新罗去了,手下两员大将刚刚投降咱们,幽州那边是平阳公主在,要不是她当年对咱家有些情谊,陛下早就收回幽州了,现在周边哪有敢和咱们对阵的啊,母后,您就放心吧。“ 对于这次吐谷浑和突利的求和和求亲行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大部分人对于求亲持肯定态度,这一点源于一直以来中原王朝就是这么办事的,从汉以来,为了羁绊周边游牧民族,各王朝都采用了这个办法,说起来并不是丢人的事,能一个女子换取边疆和平,这很划算的。 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马上就感觉不对了,三省长官在不同场合都流露出不同意和亲的意向来,这就值得思考了,一些脑袋灵光的立马就想到这肯定是陛下的意思,要不然以宇文士及等人心态,绝对不会不同意的,于是在初一大朝会上,当鸿胪寺卿唐俭将吐谷浑和突厥派出使节来访,并求亲的消息说出来之后,一些心思灵巧的大臣立马提出了反对。 一些没反应过来的人,也开始反驳,认为和亲有助于边疆稳定,尤其是大明今年遭遇蝗灾,民间储粮不足,朝廷上也没有粮草储备,不足以打仗,要是因此惹恼了他们,全面进犯,朝廷无力组织大军抵抗,双方各执一词,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第292章 求亲 杜如晦作为兵部尚书,妥妥的军方代表,更是极力反对和亲,这两天得到消息之后,各卫大将军已经找到他了,就连一直不出门的柴绍昨天也出了门,到兵部衙门找到他,阐述不支持和亲的想法,冯立作为在京的大将军代表,到了兵部衙门,直接敞开门说,和亲消息一经传出,手下士兵一片哗然,尤其是当初受伤的老兵,更是在自己帐前盟誓,要是朝廷让长公主和亲,自己就要那些支持和亲的大臣血溅五步。 杜如晦知道,这些大将军这次一致决定的事,要是自己这个兵部尚书不站出来反对,那这个官就算是当到头了,以后这些大头兵么没有人会把这个兵部尚书当回事了,再说兵部尚书就是要打仗,要给手底下大军找到对手,这样大家才有军功拿,天下太平兵部还有什么职权?天天练兵么。 随着冯立、赵恒、张方等人站出来支持兵部尚书,反对和亲,一些同意和亲的人立马转变风向,又提出来当初王昭君就是宫女,为了和亲被封为公主的,咱们并不是一定要几位长公主去和亲,只是说和亲这件事可以做,不如找一些女子来,封为公主进行和亲,比如王絮之类的, 赵瑞头都大了,絮儿是秦慕雨的女儿,被自己养在宫里,要是让她去和亲,秦慕雨能和自己拼命,这官员到底是咋想的,一定要让自己后宫不安宁是么? 这时三省高官也都开始站出来反对和亲了,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当然他也有私心,陛下对几个长公主好的要命,和儿子房遗直关系这么好,自己可也一直盯着呢,要是房遗直能取到长公主中任何一位,那房家至少可以辉煌一个甲子没有问题,要知道皇帝现在不过才十四岁,过完年才十五,可以这样说,皇帝活多大,房家就会有多少年的辉煌。 这种事情,老谋深算的房玄龄怎么可能不算计,这次和亲风波之后,看来房遗直的亲事要赶紧提上日程了,皇帝还没有公主,就算有,要出嫁也是十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皇家就四个长公主,再不下手,就没有了。 从几次和赵瑞的接触和口风来看,丹阳长公主一直没有议亲,陛下内心是比较中意一个人的,那就是秦怀玉,可惜秦家在李世民阵营中,现在一时半会回不来,陛下又不能明说,要是说出来了,最后秦家在外议了亲,那就尴尬了。 衡阳长公主和房遗直差不多大,以赵瑞对房遗直的重视,应该可行。房玄龄算计了以后,必须反对,要是两位长公主和亲了,那就只剩下两位了,自己在想求亲,那希望就小了,别忘了还有裴承先、李承业呢,别看杨淑妃在,李承业算起来是差了辈分,可在皇家根本不算事,要知道历史上李世民的闺女嫁给自己表叔表舅的好几个呢。 王家、杨家、太原王氏都在等着呢。房玄龄越想越不对,这事得赶紧了,再不下手就晚了,对了,还有阚棱的儿子,今年也十岁了。 房玄龄想到这里,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间,作为尚书右仆射,不但有座位,平时上奏也就在座位上朝陛下拱拱手就行了,根本不必要站起来,更何况还是要走到中间来说话。 “陛下,我朝虽是初立不过两年,但也是以军功起家,陛下南征北战从未有过败绩,现在区区吐谷浑就敢前来求娶公主,并以边疆安危当作筹码,是可忍孰不可忍,臣虽是文官但也可提刀上马为国分忧,突利不过是突厥一个分支的首领,自命可汗,难道颉利可汗的首级还不足以警醒他么?几位长公主是我大明明珠,身份尊贵,岂可下嫁异族,臣坚决反对和亲一事。“ 杨恭仁等赶紧都站出来反对,朝堂风气便一下子改变了,反对和亲成了主流,赵瑞哈哈大笑, “诸位说的在理,国家安定祥和、繁荣富强本就是我辈男儿责任,若是将边疆安全、国家安危寄于女子和亲一事上,那要我等男儿何用?几位长公主不会和亲,朕更不会收了其他女儿家封为公主和亲,这一点皇家女儿和百姓家闺女都是一样的,此事不可再议,“ 说完赵瑞也站了起来, “朕在此立一规矩,后世子孙不得违背。“ 群臣听到皇帝这么说话,赶紧全部站了起来,躬身施礼, “我大明不与外族和亲,不给外族称臣纳贡,不给外族割地赔款。若有违背,天下共击之“。 “我大明不与外族和亲,不给外族称臣纳贡,不给外族割地赔款,。若有违背,天下共击之“。 群臣复述一遍之后,才在林峰的退朝声中,慢慢离开大殿。 赵瑞刚到立政殿,就收到房玄龄请见的消息,房玄龄一进来施礼后笑道, “陛下今日立的规矩,确实振奋人心,臣作为大明臣子,觉得腰身挺拔,欣喜若狂,不过臣刚才反对和亲还有一私心,特来禀告。“ “哦,有何私心,说来听听?“ “臣子临淄侯房遗直,至于样貌、性情,陛下是知道的,臣想为房遗直求亲长公主,请陛下俯允。“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房遗直的意思?“ 房玄龄听到赵瑞把自己手关节折的叭叭响,这时候哪里顾得上父子亲情,果断出卖了房遗直, “这是臣子房遗直的意思,好几回他都和臣提过衡阳长公主。“ “哦,此事朕不反对,你让你夫人去找贵妃和汉王妃商议,报给太后知晓便是了。“ 房玄龄躬身答应,还想说话,就见赵瑞已经转身走了,这在以往可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房玄龄刚想上前,就听赵瑞边走边骂, “狗日的,老子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打我妹妹的主意,你死定了。“ 房玄龄转身就走,赶紧派人通知房遗直,小心挨揍,另一边让人回家通知夫人卢氏,赶紧进宫拜见贵妃和汉王妃,把事情定下来。 房遗直在和肖继业商议高句丽的事情呢,听道家人来报信说房玄龄已经帮他向陛下求亲,房夫人已经在准备厚礼去宫里求见贵妃娘娘了,一时间吱哇乱叫,肖继业笑着拱手施礼道, “临淄侯,恭喜恭喜啊!“ “恭喜啥啊,快帮我找个软甲来,我换上。“ “这个时候换什么软甲啊?“ “你不知道你家陛下的为人么?我这顿揍是免不了了,着甲少受点伤。“ “这个时候才想着着甲,是不是迟了点?“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房遗直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第293章 牛气的房遗直 锦衣卫众人赶紧参拜陛下,房遗直心一横,脱口而出,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就是喜欢衡阳长公主怎么了,你喜欢妹子,还能让她不嫁人?“ 肖继业一听眼睛都直了,直朝房遗直竖起大拇指,牛人啊,敢跟皇帝这么说话,怪不得听说皇帝那帮兄弟都没把陛下当皇帝对待,在一笑楼为了抢一块瓜果,裴承先可以扯着陛下的脚脖子,把陛下拖一边去,看来传言不虚,果然如此。 赵瑞顺手拿过架子上的一把刀,挥舞着冲了过来, “你长本事了是吧,你是什么玩意,竟敢打我妹子的主意,看刀。“ 房遗直撒腿就跑,赵瑞跟在后面追杀,锦衣卫衙门处在东宫前面,东宫现在没有人居住,赵瑞还没有儿子呢,没有太子,就没人敢住在东宫,这个地方不是随便就能住在里面的。房遗直直接穿过东宫,赵瑞知道他往哪里跑,追了一段没追上,但不好再追,恨恨地返回立政殿去了。 房遗直穿过东宫,过了玄德门就到了大明宫了,太后听说房遗直来了,不知道啥事,这些小子们以前是见过的,每个人都不错,见到自己也很有礼貌,不过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自己正逗弄孙子玩呢。 “太后娘娘,救命啊!“ 太后被房遗直叫的不知所措,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房遗直喊完救命才发现丹阳长公主和衡阳长公主也在,此时正一起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他呢,房遗直一时间臊个大红脸,不过他脸皮厚的很,起身到了太后身边, “太后,您说说瑞哥,我让我爹找他,求娶衡阳,他就揍我,还拿刀追杀我这还得了。完全不讲道理嘛。“ “啊“,衡阳长公主睁大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房遗直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 “我让我爹找瑞哥向你求亲来着,他生气了,要追杀我。“ 丹阳捂着嘴,笑的不行,衡阳长公主也十二三岁了,这时期孩子又早熟,怎么会不明白怎么回事,顺手拿起身边的小剪刀,跳了起来, “我也杀了你。” 房遗直心说你们兄妹一个德行啊,赶紧绕道太后旁边,衡阳刚冲过来,却被太后喝止,撅着嘴,拿着剪刀朝着房遗直比比划划,丹阳笑得前仰后合问道, “陛下同意了么?” “同意了,让我娘找贵妃嫂子还有汉王妃商议,然后报给太后娘娘。” “噗嗤”丹阳笑了起来,衡阳长公主闹了大红脸,眼睛死死盯着房遗直,把房遗直盯得直发毛。 正说着话,秦慕雨和汉王妃带着房夫人来求见,见到房遗直也在,汉王妃笑道, “姑爷好勤快,比我们来的都早。“ 房夫人看到自己儿子在太后宫里,正在和太后笑眯眯说话,就知道事情没跑了。房遗直不好在这里待下去了,赶紧和众人告辞,走到秦贵妃跟前, “嫂子,陛下那边,请您多多美言。”说完转身就跑。 吐谷浑和突厥的使节还没进京,衡阳长公主被陛下赐婚房遗直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看着房夫人四处准备聘礼,那高兴的笑声,整个长安城都能听到了,各家开始羡慕起来,不过以房遗直和赵瑞的关系,大家知道这很正常,房遗直当初可是卧底李世民阵营传回了重要消息,甚至最后导致房玄龄都不得不叛逃的地步。 这样的功劳给他自己挣了一个临淄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又要尚公主,等于给自己前途加了一层保险,只要房遗直将来不自己作死,那可以在朝堂横着走,这样的青年才俊谁不羡慕,连躲在家里的裴寂都羡慕,不过他知道赵瑞在等他的态度,自从李渊被杀之后,裴寂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他也知道,这两国相争,怨不得人,至少李渊的子嗣公主,赵瑞都礼送出境,不愿离开的几位在长安也有房产,发给土地女婢,衣食无忧。 当初要是李渊胜利了,以裴寂对李渊的了解,赵家绝对没有这样的待遇,到时候恐怕死亡对他们反而是最好的解脱了,想到这些裴寂逐渐释然,想开了之后裴寂再来观察自身,自己自从跟随李渊和赵瑞作对以来,那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首先儿子的爵位没了,在李唐朝,受自己的门荫,还有个侯爵,大明肯定是不认的,自己魏国公爵位,现在大明也没有承认,可以说现在裴家就是个白身。 因为自己的关系,儿子也辞了职,没有了职位,孙子和赵瑞交好,但也只是给了一个左武卫记事参军的名号,这还是当初孙子跟随赵瑞出征时留下的,前段时间自己透露了风声,赵瑞马上反馈,给儿子一个礼部员外郎。 现在该是自己上表的时候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儿孙考虑,同样的年纪,裴承先因为自己的原因已经落下房遗直很多了,裴寂想到这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奏表。 吐谷浑和突厥的使者终于赶到了长安,由鸿胪寺卿唐俭接待,不过当他们从唐俭口中得知赵瑞的决定后,不由愤然大怒, “唐寺卿,当初大隋如此强大,对我等草原民族也是安抚为主,光化公主嫁到吐谷浑,成了两国交往的纽带,贵国陛下如此轻视我等,是要决心与我们为敌么?” “唐寺卿,您在中原王朝现在是历经三朝了,像大明这样做法可是前所未有啊。” 唐俭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什么叫我历经三朝了,这是骂我三姓家奴么?不过人家说的没错,自己的确经历隋唐明三朝了,可朝堂之上这样人可太多了,这要是在朝堂之上说出来,你们要办的事情能办成才有鬼了,考虑到他们草原民族没有文化,说话不过脑子,这事就先放一放,唐俭作为鸿胪寺卿,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仍旧脸上笑眯眯地,但说出话却是不容置疑, “两位使者远道而来,不如先多休息两天,至于陛下不愿意下嫁公主,我朝上下已经认可,此事已成定局,不容更改,贵使若是不忿,大可回去举兵来战,我大明随时恭候便是。” 第294章 最后一个大朝会 两个使者也没想过会是这样,以往不管是吐谷浑也好,突厥也好,哪次来到中原,不是好吃好喝供着,每天晚上再到平康坊耍乐,最后带着一大堆礼物回去,现在倒好,已经来了两天了,还要自己再休息两天,这眼看都要过年了,朝廷再一封衙,事情就支使到年后去了。 吐谷浑使者慕容剑脸色阴沉,伏允派他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粮食,第二件事就是求娶公主,听说大明的长公主都快十八岁了,还没出嫁,伏允以为自己只要说句软话,给中原王朝服个软,以中原王朝好大喜功好面子的性格,肯定会答应,再说自己可是有二十万控缰之士。 谁知道大明现在上来就把和亲的路给堵死了,两人只好询问何时可以拜见大明陛下,递交国书,唐俭依旧保持笑脸模样,告诉他们三天之后是大明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了,到时候鸿胪寺会领他们在朝会上拜见。 能见着皇帝就好,两位使者也知道,中原王朝会见外使都是在大朝会上,也就同意了唐俭的安排,说完之后两个使者眼巴巴看着唐俭,以往这事情说完之后,鸿胪寺官员就开始带着他们出去潇洒了,甚至不用说事,先去平康坊玩耍,正事无非就在酒桌上讲完了,两三句话的事而已,谁知道唐俭慢悠悠的喝着茶,说了句不送,就再也不理他们了。 看着两位使者气呼呼地离开,唐俭背着手哼了一句,什么玩意,也敢骂我,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大明皇帝的脾气你们还不了解呢,那可不是饶人的主,等着被收拾吧。颉利可汗当年那么嚣张,突厥人兵锋所指无数人为之颤抖,中原哪个王朝不俯首称臣,可就是这样,咱们这位皇帝陛下不还是三进草原,跟进自家院子有什么区别。现在呢?颉利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颗人头还被到处展示。 唐俭对着进来的书吏说道,“下次他们再来,不要再上这么好的茶水了,没得浪费了好东西。” 两个使者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大明嘉佑二年的最后一个大朝会,大明的朝会制度和以往朝代有所不同,不但开会时间上被赵瑞调整了,参会人员也有调整,五品以上文官、三品以上武官被称为常参官,需要每日参与朝会,六品文官每五日参与朝会,九品以上文官和四品以上武官,十五、三十两日参与朝会,称为朔望朝会,也叫大朝会。 武官群体比较特殊,因为他们随时需要带兵,而且十六卫在京的官员太多,一个队正都是七品起步,要是朝会都参加,那可不得了,得有个几千人。再说他们还要防御京师,不可能为了开会连城防都不要了。 今年事情较多,两个使者陪着一些进不去大殿的官员在殿外坐着,这些官员都是人精,参加过这么多次大朝,早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每人带着毯子,放在身下隔绝地上凉气,又能坐得舒服。每人一个茶壶,旁边就有内侍提着开水在侍候着,在这冷冽的寒风中一点也不觉得冷。 两个使者哪里知道这些,被冻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刚想动一下,就被一边的礼部官员提醒,要谨守大朝会礼仪。 大殿之内,由于是今年最后一个大朝会,要说的事情比较多,再过几天也就放年假了,三省六部都要讲一讲今年的事情,御史台也要把今年蝗灾中发生的案件理一下,其他九寺五监都要刷一下存在感,一直开到快午时了,终于各部门都讲完了。 就在这时候,礼部员外郎裴律师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间, “陛下,臣父先事李唐,现弃暗投明,归于大明,这些天来,痛心疾首,今特上请罪书,由臣代为宣读。” 说着将裴寂的请罪表当庭念了一遍,朝堂之上大家轰的一声,裴寂可是李渊的铁杆,李渊当初从不喊姓名,出则同坐、入则同卧,两人在宫里多次喝花酒,玩多人游戏,甚至李渊的某些妃子和裴寂也有些关联,当初韦云起告裴寂谋反,李渊为了安抚裴寂,以示对他的信心,还曾派贵妃三人携带酒菜到裴寂府上玩乐,一夜未归,由此可见两人关系有多好。 现在裴寂向赵瑞献上请罪书,可以说李唐已经彻底失去官民人心了。赵瑞听到裴律师将奏表读完,笑道,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了,你父亲现在何处?” “家父自称代罪之身,由臣子承先陪同,在朱雀门请罪。” 赵瑞对林峰道,“天寒地冻的,赶紧去请。” 林峰出门去请了裴寂过来,裴寂上殿便跪伏在地,这是应有之义,罪臣嘛,刚刚投到大明,礼节上肯定要隆重,赵瑞让裴律师将裴寂扶起来,大殿之上和裴寂关系不错的人大有人在,像宇文士及、王珪、刘政会等,现在看到裴寂醒悟,至少大家都处在一条线上,谁也不能指责谁了。 大殿之上上演了一副君臣相得的画面,裴寂父子被恢复爵位,此时还不能给官职,像裴寂这样的,肯定要三省商量出结果来,报给赵瑞,再决定官职,裴家祖孙三代出了大殿,终于轮到鸿胪寺唐俭将吐谷浑和突厥使者到访的信息汇报,两位使者哆哆嗦嗦步入温暖的大殿,却在礼官的喝斥下要下跪拜见,慕容剑哪里会同意这么物理的要求,旁边的阿史德思江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大殿上。 好在他还知道不能倒了突厥的威风,踉踉跄跄站起来躬身行礼。 赵瑞一摆手,“好了,不用为难他们俩了,现在不跪,以后有的是机会。” 群臣窃窃私语,赵瑞这话其实就表明了立场了,接下来若是发生任何事,大臣们也知道了自己言论的方向。 慕容剑躬身行礼,双手捧出国书道, “陛下,外臣慕容剑,奉国主之命前来拜见陛下,修两国之好。我主恭祝陛下万寿无疆、国祚绵长。” 阿史德思江赶紧拿出国书,躬身行礼, “臣阿史德思江,奉突厥可汗之命前来拜会大明皇帝陛下。 第295章 不接受归附 群臣看着这两个使者,大家心知肚明,赵瑞已经提前布局,决定不再和亲了,这两个使者的使命那就根本不可能完成了,既然达不成目标,没有了媾和的可能性,大家都抱着看戏的心情,打量着使者。 慕容剑和阿史德思江被看的毛骨悚然,不知道这大明朝堂是怎么回事,赵瑞端坐在上首, “两位使者,马上就要新年了,你们不在族里准备,跑到长安来,有什么事么?“ “回禀陛下,臣族里今年也遭了天灾,不过大家都知道陛下高瞻远瞩,早已定下解救之策,这蝗灾要是以往,死人无数,可是在陛下您的领导下,竟然能做到救灾得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臣等万分佩服,我主一直仰慕中原,此次派我前来,递上国书,愿为大明藩属,请大明册封。“ 慕容剑的话顿时引起阿史德思江的共鸣,赶紧上前说了同样的话,台上的赵瑞却笑道, “两位使者,不管是吐谷浑还是突厥,抑或是高句丽、新罗百济,都曾是前隋和李唐的藩属国,但身为藩属国,却是年年犯边,不曾归附王化,更有甚者将前朝公主嫁来嫁去,先是父亲,后是兄弟,完全不顾中原礼仪,此等事绝不会发生在大明,所以,大明不会同意你们归附的国书,你们回去吧。“ 说完之后,将国书交给林峰,林峰双手捧过来,送给两位使者,慕容剑都惊呆了,这种事情第一次发生,中原王朝第一次不同意草原民族的归附,连这个万国来朝的名声都不要了么?两人拿回国书,吃惊的表情再也藏不住了, “陛下,我主仰慕大明,中原文化如浩瀚星河,璀璨无比,河洛之地,礼乐之源,都让臣等倾心不已,现在我们愿意做您麾下的战马,任您驰骋,不知陛下为何要将我等拒之门外。“ “对于你们的仰慕,我大明很欣慰,不过你们名为藩属,实为贼寇。不顾大明遭遇天灾,竟然兴兵来犯,要不是被我大明儿郎打败,你们岂会在此卑躬屈膝?所以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朕终有一日会策马草原,但到时候那里将是我大明领土,而不是藩属国。“ 赵瑞说完,直接退朝走了,慕容剑很受伤,以往的使者前来,只要到殿前磕个头问个好,就能拿好处拿到手软,怎么到了自己就变样了呢,人家根本就不给你提任何要求的机会,而是直接拒绝了你的归附投降。这回去了怎么跟伏允交代? 突利的使者其实更害怕,他本身就是颉利可汗的人,颉利失败被杀的整个过程他比谁都清楚,二十多万大军被人家几万人杀的丢盔弃甲,狼奔豕突,颉利可汗更是被人家当成猪一样抓去砍了脑袋,自己带着一帮人逃到突利部,被封为特勒,现在又被当成使者来到长安,到了之后还是要受到冷遇。 现在大明朝堂竟然不接受他们的归附,那他们之后的各项条件还怎么提?两个使者看着众人纷纷退朝,赶忙上前抓住唐俭的衣袖, “唐寺卿,唐寺卿,这陛下为何不容许我等归附中原?我等心向长安,如久旱期待甘霖啊,请唐寺卿为我等转圜一二,向陛下美言。“ 唐俭依旧笑呵呵的,抖了抖袍袖, “二位使者,这可不怪我们陛下啊,你想想看,你们当初作为隋唐藩属的时候,干了些什么?不但不服从管束,还屡屡犯边,烧杀抢掠,将我汉人百姓掳走为奴为婢,我们陛下岂能上当?再说,老臣仅仅是鸿胪寺卿,重大的国家政策有三省六部做出,你们还不如找找他们。“ 慕容剑心说这种事以往不是常常发生的,你们汉人官员什么时候这么注重边疆百姓死活了?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即使突厥大规模发动南下侵掠,你们也没有和他们闹翻脸,还是每年好酒好肉招待,布匹、盐巴、铁该卖还是卖啊。就是现在,你们的一些家族和我们还有生意往来呢,被朝廷列为禁品的你们不也是照样卖给我们? 两个使者看着空荡的大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绝望,这可是大明皇帝陛下在朝堂上做出的决定,找几位相公就能行?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接下来慕容剑和阿史德思江几乎拜访了所有高官,可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即使一些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家族此时也不再接触,划清界限。 而紧接着大明朝堂开始了休年假,更不会有官员办公了,两个使者那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只能凄惶的待在长安,不敢回去。 朝廷各衙门已经歇下来了,长安城一片祥和热闹景象,过年了,大家都在积极准备年货,刚下了场大雪,路面积雪已经清理干净。赵瑞去给太后请安,见到他穿着便装,众人就知道他又要跑出去玩了,秦慕雨现在可是后宫之主,这过年了宫中事务繁多,但她也不想事事自己做主,毕竟不是皇后身份,很多时候就拉上杨淑妃一起,再加上芍药当了这么多年大管家,很多事情做的比较妥贴,于是就在宫里忙活起来。 昭容杨秀啥事情没有,忽闪着大眼睛跟赵瑞使眼色,让赵瑞带她,于是便把她带上了,刚出门便看见王美人和丹阳长公主一起过来,这小妮子性情恬雅,赵瑞一挥手把她们也带上了,四人晃晃悠悠坐着马车出门,在市场上逛了一圈,临近中午就跑到明月轩用餐。 几人刚刚坐定,房遗直便跑了过来,赵瑞笑道,“你鼻子怎么这么灵,怎么到哪里都有你。“ 房遗直气喘吁吁,“你到处逛街,我追了你好一段路,说你去了西市,我跑到西市,又说你去了永宁坊老宅子,临近中午我估计你要来明月轩,就往这边来堵你。“ 赵瑞听他这么说,那这就是有急事了,不然不会这么着急找自己,房遗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拿出书信。 “新罗那边出事了,李世民果然出手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新罗和百济的领土。“ 第296章 果然是人杰 赵瑞接过信筒,掏出里面信件,果然,不过这是十一月底传出来的信件,里面记录了李世民在新罗的情况。 李世民自得到百济的领土之后,开始稳定局面,百济本身面积小,人口少,就两座城池,很快就控制住了,而后又在金城和新罗金德曼举行大婚,李世民为了得到新罗的信任,婚礼时便册封金德曼为皇后,婚后不久便带着金德曼来到熊津城生活。 九月初,高句丽士兵南下侵扰新罗,占据了新罗东北部分领土,新罗王金白净向李世民求援,双方共同抵御高句丽南侵,李世民当即答应,程咬金、李绩、和李世民三路大军北上抵挡高句丽,程咬金进驻北汉山州,李绩北上溟州,李世民到达尚州。与此同时金白净派遣大将金龙春和金舒玄率领五万军跟进至溟州。 与此同时李世民以粮草不够,士兵无力北征为由,向新罗请求粮草,新罗国小,产出有限,能支撑五万军北伐已经不错了,但此时金白净也没有办法只好在国内搜刮了部分粮草送到尚州。 可李绩和金龙春在溟州发生争执,两人为谁主导战争策略发生矛盾,金龙春和金舒玄希望尽快击退高句丽,而李绩哪里能让他们如愿,以高句丽势大为由,拒绝主动出击。但此时高句丽继续南下,双方只好约定共同克敌。 谁知道金龙春和金舒玄带领大军正面抵抗住高句丽大军的时候,李绩大军却始终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最后金龙春大败,五万多人被高句丽追杀,死伤无数,金龙春和金舒玄带着残兵败将不到两万人退出溟州,可他们刚退出,李绩大军便将还处在胜利的喜悦中的高句丽大军杀得大败退回高句丽。 金龙春和金舒玄指责李绩背信弃义不出兵,金白净刚要派人询问李世民,但又传来李绩收回溟州,请新罗大军接收故土,这下让金龙春和金舒玄气的有火没地方撒,只能带着残兵又一次北上,两人刚到溟州,就收到李绩消息,他已经派兵打下高句丽的朔州,两人大喜过望,立即派兵进驻朔州,并向新罗王报喜,李绩此时却主动退出朔州回到溟州,将朔州整体让给金龙春。 金龙春和金舒玄还没有高兴多久,高句丽大军来袭,两人在朔州根本没有基础,两万人马如无根之萍,被打的狼狈逃窜,金龙春和金舒玄仅带着近百人逃回溟州,不想被李绩直接派人抓住处死。 新罗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而汉山州,尚州、溟州等地又落入李世民手里,新罗仅剩下京城附近土地了。金白净气火攻心,五万大军和两员大将的覆灭,让新罗元气大伤,在此情况下一病不起,李世民陪同金德曼回金城探病,不久金白净一命呜呼,根据新罗圣骨制度,又在李世民的兵锋之下新罗奉金德曼为王。 金德曼当上女王第一件事就是将新罗和百济合并,但至此,半岛南部都处在了李世民的掌控之下。 赵瑞看到这些消息,也不禁为李世民叫好,不到半年时间,就已经扫平障碍,取得了半岛实际的控制权可以想象,新罗吞并了百济,但新罗的官员恐怕管不了百济的领土,甚至在李世民控制下的尚州、溟州、汉山州那都已经是李世民囊中之物了。 赵瑞抖了抖信件,将他们塞了回去, “看看,看看,我就说吧,李世民一代枭雄,怎么可能屈居人下,新罗王一介土鳖,还以为以弹丸之地就能控制住李世民,将其找到麾下,这不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么?真真是蠢到家了。“ “陛下,这也怪不得金白净,他本来就住在那么狭小地方,以为天下就那么大呢,那里见过什么真正的世面?现在好了,不但女儿是人家的了,国家也变成人家的了。不过李世民现在恐怕也不好过,就这点地方,三面大海,北有高句丽,要想发展壮大,恐怕不易。” “不能小看他,只要给他时间,他会发展起来的,别看高句丽的面积比他大,真要打起来,未必是他的对手,最迟明年,他就会对高句丽下手的,我们也不能拖,今年蝗灾让我们不能兴兵,明年我们也要攻伐辽东了。不能让李世民有发展空间。” 赵瑞和房遗直吃完饭,房遗直便回去了,当阳长公主以前就是农家女孩,尤其这几年家里有了财产,她们没事就可以出门闲逛,对于逛街兴趣不大,吃完饭觉得累了,就在宫人的护卫下回去了。杨秀和王美人却还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赵瑞,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出宫一趟不容易,赵瑞看着他们期盼的样子,笑了笑道, “别着急啊,刚吃完饭,休息一下,今天既然带你们出来,就让你们玩个够,下午继续逛。” 过年的氛围很好,尽管寒风凛冽,大街上依旧到处都是人,一些农家也趁此机会将家里的鸡鸭或手工品拿到城里来卖,赵瑞一边走一边和两个女孩讲述当年他和汉王一大早跑来长安卖肉的场景,那时候刚到长安或者刚刚到大唐,对于一切事物都很新鲜,非常稀奇。 一个胡商正在叫卖他的宝石项链,两个胡姬穿着敞口的衣服,大冬天也不怕冷,带着项链在向人群展示,赵瑞不免多看两眼,便被胡商认为这是个大客户,的确,赵瑞衣着便装,但也不是一般家庭穿得起的,身边两个女孩那也是珠光宝气。于是拉着赵瑞卖力的推销起来,两个胡姬更是摇晃着胸部贴了过来,白花花一片,连那两点嫣红都若隐若现,就在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想不看都不行。 杨秀撅着嘴,硬生生将赵瑞拉走, “不许看,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冷,冻死才好。” “我可没乱看啊,我只在欣赏珠宝,这样的好珠宝在她们身上糟蹋了,我主要是想买来送给你们。” 赵瑞的狡辩遭到两女的一致鄙夷,王美人捂着嘴, “这样的宝石,她们带过的我可不要,不过郎君的确是看宝石的,只是我想问问郎君,那个宝石是什么颜色的?” 赵瑞挠挠头,哈哈笑道, “白色的,上面镶的红宝石。” 两女一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大怒,一边一个拉着赵瑞的胳膊,拧了起来。 第297章 长公主喜欢的人 春节如约而至,整个大明都处在新春佳节的喜庆氛围之中,赵瑞却在立政殿召见了三省六部长官及御史大夫魏征。赵瑞将消息分发给大家,端着茶水微笑道 “明天就过年了,本打算让大家过个好年,不打扰大家的,没想到遇到这么一档子事情,所以临时把你们叫过来议一议。” 众人看了信息,也不禁佩服李世民,在绝境中竟然能控制新罗和百济的领土,形成独立王国。不过大家也很高兴,这样的信息赵瑞第一时间拿出来分享,对大家的信任可想而知。不也要以为这是常例,在这个时期,这样信息价值很大,宇文士及和房玄龄杜如晦是知道的,就算是李世民的丽竞门获得消息,也都是李世民挑挑拣拣跟大家分享,有的时候还会把一些信息隐藏掉。 杨恭仁作为中书令,首先站出来, “陛下,这李世民的确算是一个人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对两国的控制,不容小觑,臣认为我们还是要马上压缩李唐在幽州的力量,不能让他们有时间结合在一起。” 众人颔首表示同意,房玄龄接着说道, “陛下,这消息是十一月底发出来的,中间隔着大海要么陆地上隔着高丽,这样的消息传递已经很快了,但时间毕竟很长了,此时此刻新罗金城估计也已经陷落在李世民手里,李唐现在绝对是在争取时间,明年一开春,是向东还是向北发展。甚至两路进行都有可能。” “陛下,臣听说李唐去新罗是在汉山州登陆,大量船只停靠在汉山州,若是此时将船只调往东面,那可能就是要前往倭国了,臣认为该时刻打探李唐船只行驶信息。” 王珪难得在军事上提出意见,不过这个意见绝对正确,比大军行动了再去打探动向要快的多。 几位都是朝中重臣,各抒己见,但大家都明确一个思路,那就是时刻关注李世民动向,同时明年尽早解决幽州问题,这一点大家在提出的时候都是斩钉截铁,赵瑞和平阳公主感情深厚,可是众臣不一样,从他们角度来讲,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要坚定站在国家利益一面,至于赵瑞的个人感情,那就忽略不计了, 甚至你可以理解为赵瑞不愿意进攻平阳公主,是这些大臣们逼迫了陛下去进攻的,民间可以传出甚至史书上可以大书特书赵瑞对师傅的尊重,都是这些众臣不懂事,联合起来逼迫天子。 这些臣子们就是给皇帝背黑锅用的,能做到三省六部上官的,有几个是糊涂人?这个时候看似得罪赵瑞,其实是表达忠心的方式。 赵瑞明白这个道理,明年春耕之后估计就要北上了,到时候不知道平阳公主会怎么样的伤心呢。 众人计议完毕,各自回去,同时发出密令,太原和洛阳储备粮草,准备北伐物资,温大雅和杨师道收到朝廷在春节期间发来的密令就知道事情不小,这个时候哪怕是天上掉刀子也不敢怠慢,更别说是过年了,两地开始迅速运转起来。 今年的春节和以往一样,赵瑞依旧每天给太后请安之后,就带着美人四处闲逛,唯一不同的事,今年多了个送礼的房遗直,这家伙果然是从小跟着赵瑞的人,每次送完礼之后就跑到衡阳跟前献殷勤,被赵瑞抓着脖领子拎走。 现在两人带着衡阳和箫月仙在城里闲逛,两个男人身上挂满了衡阳和箫月仙买的各种小物件。逛的累了就在跑到明月轩休息,衡阳给赵瑞递过一杯茶,轻声道, “二哥,大姐的事情你咋办?” “什么咋办,你问这个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衡阳看了看赵瑞,手里绞着手巾,下定决心一样, “二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把大姐嫁给秦怀玉的是不?不过,你知道么?大姐有喜欢的人了。“ “谁?“ 赵瑞像是被火点了屁股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这是谁?竟然敢打丹阳的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况且朝堂之上都是猴精一样的人物,你以为丹阳这么大了,群臣没有想法还是家中没有合适的子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赵瑞的态度,赵瑞没有透露风声出来,对方是不敢有想法的,房玄龄那是吃准了赵瑞不会拒绝房遗直才敢提出的。 衡阳没想到赵瑞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愣住不敢再说,赵瑞来回踱步,看着自己妹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猛地缩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的不对,一直以来家里的事情都是自己做主,甚至大哥赵祥的婚事也是如此,家人、朝廷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可是自己现在想想,自己对家人还是太武断了,从赵家族人来讲也好,还是对家中几个姐妹,两个小妹还小,可大姐这么大了比自己还大上两岁,可自己就没有问过她的意见,或者征求她的想法,就直接自以为是,武断地决定了她的的归属。 想到这里,赵瑞颓然坐了下来,衡阳赶紧上前, “二哥,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说的。“ “不是啊,我刚才在想,家里一直都迁就我,父亲在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征求我的意见,包括大哥的婚事,父亲的同僚想进左屯卫,父亲都是小心翼翼跟我说话,是不是我太霸道了,在做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意见,这是我做的不对,大姐有想法,却不来告诉我,默默承受我给她找的路,这本就不该,我该给你们道歉才对。“ “二哥不是这样的,你都是为了我们好,父亲在的时候常常跟我们说,二哥做事想得多,看得准,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要我们事事都要听二哥安排。” 赵瑞想到父亲当初在自己跟前踌躇不定,欲言又止且小心翼翼的样子,什么时候请都找自己决定,最后为了自己不受牵绊,毫不犹豫一头摔下城墙,心中不由懊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转眼看到房遗直坐在一边喝茶吃着点心,怒气上涌。一脚将房遗直踹一边。 “衡阳,你说,你喜欢这小子不?不喜欢也没关系,咱就退婚。“ 第298章 家贼难防 房遗直眼睛睁得老大,“瑞哥,这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不小心办错了事,你自己承担好不?干嘛说我们。“ 衡阳也是红着脸拉着赵瑞,“二哥,你别说我,我说的是大姐,大姐其实喜欢你那个护卫首领,王穆。当初在左屯卫照顾伤兵,你几次派了他护卫我们,大姐几次都提到此人,我估计是喜欢他,问了大姐,大姐却不许我说,要听你安排。“ 正说着,王穆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看这一屋子的人都看向自己,不知所措, “陛下,我刚才在楼下巡视一番,没有问题。“ 赵瑞看看房遗直,又给了一脚, “都是家贼啊!“ 说完跳起来,对着王穆一阵拳打脚踢,王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在那里挨揍,心里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瑞打完别人,累得气喘吁吁,王穆一直练武,能给赵瑞做护卫的,一身功夫了得,赵瑞还打不疼他,赵瑞站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气呼呼转身走了,一群人赶紧跟上。王穆莫名其妙,却赶紧带着人护卫。 看着赵瑞坐上车辇,王穆赶紧拉过房遗直, “临淄侯,陛下这是怎么了?请指点迷津。” “唉,王大哥,你怎么这么坏呢?陛下对姐妹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刚才我听说,你竟然对丹阳长公主不敬,看看把陛下惹生气了吧?” 王穆被吓的快昏过去了,“临淄侯,这话从而还说起?我对长公主尊敬有礼,不敢有半点逾越,何时惹到丹阳长公主了?” “哼,姓王的,你还敢狡辩,待会到了我锦衣卫大营,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那里的刑具你是知道的,不知道你能撑到第几关?” 王穆腿都吓软了,锦衣卫里为了撬开丽竞门暗探的嘴巴,那里的刑具惨无人道,自己作为陛下的贴身侍卫,也是见过的。 “王护卫,丹阳长公主长相俊美,你还敢说没有非分之想?” “房兄弟,陛下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他属意的是秦怀玉,丹阳长公主容貌秀丽,性格温良贤淑,即使在下有好逑之心,也不……” “怎么不说下去了?” 王穆看着房遗直促狭的笑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眼珠一转,将身上佩戴的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摘了下来,双手送到房遗直面前, “房兄弟,别客气,拿去换了喝酒。” 看着眼前的玉佩,房遗直知道这块玉佩价值最少在千贯,不拿白不拿,伸手接过,嘴上却说, “王老哥,你就拿这块玉佩可打发不了我,要不是我们家衡阳帮你说话,你还要打光棍呢,岂能有机会尚长公主?这块玉佩我就收点利息算了。” “房兄弟,你是说衡阳长公主和陛下说了?” “当然,你要是有这个心思,也喜欢丹阳长公主,赶紧去吧” 王穆大喜,对着房遗直拱手道,“大恩不言谢,房兄弟代我向衡阳长公主致好。” 好在赵瑞不是真生气,要生气也是生自己的气,没有好好关注自己家人的想法,回到宫里,亲自找到丹阳长公主,询问事情真伪,丹阳从没想过弟弟会亲自跑来问这事,她已经偶尔听到点风声,赵瑞对她的安排,当初李承道做皇帝的时候,郑观音希望能在两家关系上上一道保险,曾经暗示要让丹阳做皇后的,结果都被赵瑞装聋作哑压了下来。 现在弟弟来给自己道歉,还询问自己的意见,丹阳也是红了眼眶,拉着弟弟的手, “二郎,你是天下之主,有很多考量,姐姐没啥用帮不了你,但既养尊处优,享受了锦衣玉食,也该为皇家分忧,你不必为此分心。“ “姐,我当初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若是现在让你们过得不幸福,那这个皇帝不当也罢,你既有了喜欢的人,就该跟我说,我还没有拿自家姐妹换取江山的想法,只是便宜了那个王子美。“ 王穆二十多岁,家族基因不错,长相俊美,又加上常年练武,的确是比较吸引小姑娘的注意,一直跟着赵瑞身边,对家里比较熟悉,几次接触下来,丹阳喜欢他也很正常。 姐弟俩正说着话,宫女来报王穆正在殿外请罪,赵瑞气呼呼的,这家伙倒是找个好时机,伸手将宫女打扇的杆子折了下来, 王穆在殿外请罪,却看见赵瑞拿着木棍走了出来,身后的丹阳长公主紧紧拉着弟弟的衣襟不松手,看着丹阳长公主含羞的脸庞,王穆不由心神一荡, “臣无状,爱慕丹阳长公主,请陛下成全。”说完跪倒在地。 丹阳长公主顿时脸色殷红,抱着弟弟的胳膊再也不撒手。 春节的喜庆还没有过去,王家家主王仁表在得到王穆的汇报之后,那是喜出望外,王家本来就和独孤家族一样,喜欢用联姻的方式,当初就是送上了一个美女进宫,由于和赵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现在不过是美人而已,要是能娶到公主,那就不一样了,上一代家主也就是王裕娶得就是李渊的妹妹,在李唐王朝十来年,王家在五姓七望那也是顶尖的存在。 现在王家要尚长公主了,丹阳长公主陛下本身是属意秦家的,现在能让王家得到,很明显那是因为长公主的意思,在这样的家族里面,女子能决定自己的归属,可想而知,赵瑞对几个姐妹的宠爱,由此推断,王家未来也会随之风光。 王家枝繁叶茂、财大气粗,几百年的豪奢家族不是白给的,比起房家来,那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一时间光是送进宫里的礼品,就装了几十辆马车。单单送到丹阳长公主的殿内各类生活物资、服饰、首饰就送了七八辆车。让整个长安为之侧目。 王穆在赵瑞身边,更知道赵瑞想要什么,于是王仁表亲自进宫谢恩,王家根基在太原,太原方面已经向太原留守杨师道那边提供二十万石粮草。 整个长安都被丹阳和衡阳的婚事轰动了,尽管只是六礼刚开始,到公主出嫁还早,但房、王两家大肆操办,搞得人尽皆知。 第299章 亲耕 王家在京城的房子在永兴坊,直接从延喜门就能进入皇城,可王家偏偏绕道朱雀门,并从东西两市招摇过市,唯恐别人不知道王家尚了长公主,送礼的车队和人员排了近二里路,光是在道路上洒的铜钱,就准备了几十箩筐。 赵瑞牵着长孙无垢的手站在明月轩的楼上,看着楼下敲锣打鼓的队伍,恨得咬牙切齿,王家的奴仆边向着人群抛洒铜钱,边吆喝, “王家郎君有幸被丹阳长公主看上,被陛下招为驸马,可喜可贺,王家与大家同喜。” 百姓们有铜钱可捡,嘴里笑呵呵说着吉祥话,闹哄哄一片。 长孙无垢看着赵瑞脸色铁青的样子,心里好笑,只得牵着手排解他,将他拉到座位上坐下,倒好茶水,服侍他喝茶, “长公主的婚事,夫家越是隆重,方显得对皇家尊重,对长公主尊重,你应该高兴才是。“ 赵瑞端着茶杯看了一眼长孙无垢, “我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他们还小,早早出嫁不好,留在宫中多长两年才好。“ “衡阳长公主还行,他和房大郎都还小,可以多留几年,丹阳长公主都十七了,过了先帝的守孝之礼,那就是十八岁了,再留宫中也就不好了。“ 长孙无垢十三岁就嫁给了李世民,而且十三岁还是虚岁,对她来讲,十五六岁嫁人都是晚的了,你没见独孤家和王家送进宫的美人都是十三四岁送进来的。 长孙无垢看着赵瑞不再说话,也就不再提及此事,却见赵瑞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筒递了过来, “这是锦衣卫传回来的,里面有关于李世民的消息,思来想去,还是给你看看吧。“ 长孙无垢看着信筒,想着伸手去拿,却又停了下来,脸上现出一阵苦涩,自己认为可以忘了一些事,就这样生活下去就算了,可是赵瑞一提及,往事历历在目、涌上心头。 “还是不看了吧,看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赵瑞轻轻将长孙无垢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那嫩白的脸颊,“看看吧,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再说了,是我从他手里将你抢走的,该是他生气懊悔才对,我可不生气,我心里得意着呢。“ 长孙用拳捶了一下赵瑞,这才将信筒拿过来抽出信纸看了起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手微微颤抖,看样子是被李世民在新罗做的事情恶心到了,再怎么说,李唐也是新罗百济的宗主国,当初新罗百济可都是争相朝贡的,结果李世民不但覆灭了百济,还以金德曼为幌子控制新罗。 尤其是为了取得新罗信任,竟然封金德曼为皇后,既然封为皇后了,又不好对待人家,还想着侵吞别人的国家,这样的描述更是刺痛长孙无垢的神经,她想不到李世民竟然变成这样的人,甚至这里面还有他的哥哥长孙无忌的影子,没想到自己两个最亲的人竟都变得如此陌生。 长孙无垢将信纸放回原来的信筒里,默不作声,赵瑞知道她的心情不好,只是轻轻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两人相拥着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群看起来像是官宦家的小姐们正在结队游玩,一时间也到了东市休息,正在对面的酒楼玩耍,喧闹之声不时传来,也许都是密友的缘故,大家没有了顾忌,欢声笑语不时传来。 这样的欢乐场景也影响到了两人,顺着窗户看到对面玩乐甚至喝酒的场景,让赵瑞和长孙无垢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不少,长孙无垢趴在赵瑞胸口,一只手托着下巴, “郎君,好久没有听到你写诗了,今日可有灵感么?” 赵瑞看看对面,一群少女玩的热闹,揽住长孙无垢, “闺中少女不识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枝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长孙无垢咯咯笑道, “你呀,就是小心眼,对面人家玩的高兴,你怎么竟说些丧气话。” 说完还扭动了几下身子,赵瑞被动的火起,狠狠在她屁股上揉了两把, “怎么了?这是癸水走了?那我晚上可要到昭庆殿去了。” “想去也可以,不过刚才这首诗不行,需要再来一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长孙无垢眼含水波,风情无限,两首诗这么好,顿时让她情思大开。 新年过去,便已经开春了,各地开始进入春耕时节,但正月里皇家要开始亲耕大典。皇家有块地,这是每年皇帝亲耕的地方,皇帝亲耕和皇后亲蚕这都是国家大事,每年都要在礼部官员的一系列仪式下进行的,表示皇帝、国家重视农耕。 赵瑞也不能例外,提前一天沐浴更衣,先带着文武百官到先农坛祭祀,最后在田地里,由礼部尚书送上耒耜,雍州牧汉王持箱播种,皇帝亲自扶犁耕种,内侍抱着汉王世子在前面牵牛,众人忙活了好一上午,才将土地耕种完毕。 赵瑞把春耕大典祭祀的祭品分给在场的前来观礼大臣,仪式到此还没有真正结束,待秋收后,还要讲收获拿去祭祀,或日常皇家祭祀。 此时北方天气还是很冷,春耕之时着装是有讲究的,不知道礼部翻的是哪一本古书,反正赵瑞穿着朴素的农家短衫,这一点赵瑞倒是不计较,因为穿长衫根本干不了活啊,可是穿着草鞋就难受了,赵瑞当初进草原的时候,脚步有冻疮,这大冷天穿着草鞋,到了晚上的时候,脚上就起了好几个红疙瘩,热水一泡,痒的难受。 赵瑞洗完澡躺床上,纪娘抱着他的脚,用玉挠子轻轻刮着给他止痒,晚上准备到甘露殿侍候的王美人看到之后,也搬过一只脚,帮忙止痒。 止痒的方式方法有很多种,不一会赵瑞的手就不老实伸进王美人的衣领里面,纪娘服侍赵瑞最久,看到之后笑眯眯站起来,帮着赵瑞一起欺负王美人。 三月份赵瑞开始集结军队亲征,对于赵瑞亲征一事,朝堂上还是有不同意见的,不少大臣认为赵瑞此次不避亲征,毕竟对方是平阳公主驻守的幽州,遣一大将即可,阚陵、苏定方、冯立,甚至李靖等人都行。 这些人去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大家都能接受,大家不认为大明会失败,只是不想让赵瑞和平阳公主对决而已。 第300章 北征幽州 众臣不想赵瑞和平阳公主相斗,主要是因为这个时期尊师重道,师父和长辈没有区别,很多时候师父就是代替父亲的角色。现在他们师徒关系还在,平阳公主尽管和赵瑞反目,但从来没有宣称断绝师徒关系,这个时期的师徒关系是非常稳定的,不像后世见了谁都可以喊一声老师。 当初平阳公主到长安为赵瑞站台,那可是到处宣扬过的,这一点不容抹杀。所以王珪、杨恭仁和魏征都劝说赵瑞派遣一大将即可。另一方面,大家相处久了,要是赵瑞北伐成功,平阳公主投降了还好,要是最终被杀,以赵瑞偶尔暴露的小心眼脾气估计谁都不好过,到时候能牵连一大批人受罚。 可赵瑞坚持亲自北伐,平阳公主的势力不小,但他也想劝说一下平阳公主,尽管希望渺茫,赵瑞还是想要试试。 赵瑞亲征,多个大将都表示要跟随,尤其是投降过来的张公谨等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表达立场的最佳机会,于是赵瑞亲耕之后刚透漏要北伐的消息,张公谨段志玄等人纷纷上书,要求跟随赵瑞,哪怕牵马执鞭,也要到前线,至于赵瑞选不选你是一回事,你有没有主动去却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除了阚陵的左屯卫之外,赵瑞带了张公谨、独孤彦云,两人分别以左骁卫将军的职位各带一万五千人跟随, 赵瑞只带了六万人马亲征,这一点又受到朝野上下劝谏,以大明国力,赵瑞就是带着二十万大军,也是可以的,六万人面对城坚池深的幽州,恐怕会困难重重,不过赵瑞也有自己的打算,一声令下,阿史那思摩亲率三万突厥人从北路出发,周绍范带领水军从海上阻断李世民回援的可能性。自己在三月初便出发了。 文官中,房玄龄、韦挺等人随行,秦贵妃再次持玉玺监国,并主持三月份的亲蚕活动。 赵瑞还是一如既往全部骑兵出行,速度很快,路过太原的时候,大军带着粮草迅速北上。 此时的幽州已经得到赵瑞亲率大军来袭的消息,平阳公主召开会议,他手下现在大将不少,丘行恭、屈突通、马三宝还有李唐宗室中李道宗、李神通等等。可是这些人听到赵瑞亲自前来的消息还是有点心中凄惶,主要原因是这家伙几乎没有败绩,唯一一次攻击突厥大营失败,但实际上两军战损比,赵瑞还是要比突厥强的。 每一次李唐感觉万无一失了,但最终还是被人家翻盘,当然里面最郁闷的就是丘行恭了,当年他可是赵瑞手下两员大将之一,和阚陵并驾齐驱的,两人一人善攻,一人善守,就连现在的赵恒、张方等人当初都在他手下待过。可是现在两人都是国公,检校大将军,张方更是驻守皇城,尽管名义上是汉王领皇城,可大家都知道汉王不管军,实际上就是张方在领内四卫。 自己怎么当初就鬼迷心窍信了李唐呢,现在有家不能回,父亲丘和在京城养老,一辈子辛苦挣的爵位也丢了,自己有个国公爵位,但这李唐的国公还有什么意思么? 阿史那思摩的骑兵队伍已经快要抵达幽州,丘行恭带兵和突厥骑兵打了一场小规模战斗,双方各有死伤,基本上打了个平手,现在大家只能依靠城墙进行抵御了。 其实不止他心有不甘,屈突通也是意难平,屈突通可是李元吉的部将,当初接手的还是赵瑞的左骁卫人马,和谢叔方成了李元吉的左膀右臂,谢叔方跟随李元吉回长安,李元吉被杀后,谢叔方就率兵跟着赵瑞,尽管最后战死在洛阳,留下个襁褓中的幼子,但依然封爵国公,自己在洛阳不战而降,满以为能在李唐创下基业,谁知道现在被赶到幽州这弹丸之地。 但他们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就算投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得到信任了,他们再加上马三宝,和其他将领不一样,张公谨等人本身就是李世民的嫡系,跟随李世民和赵瑞对抗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们三人是从赵瑞那边投到李唐的,现在可是回不去了。 平阳公主现在已经憔悴了很多,自从李渊被杀之后,她就心力交瘁,才三十来岁的人,头上竟然开始长了不少白发,想要去怨恨赵瑞,可是一想到自家多次要致人于死地,难道还不让人家反抗?心里怨恨少了一些,但终究是难以平复,当然最恨的是李世民,不但杀了太子和齐王,连几个年幼的弟弟在京城也被屠杀,虽说是为了天下,可是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平阳公主的接受范畴。 尽管现在还有五万大军,还有幽州城池,但陷落几乎是不可避免,从手下的军心士气来看,根本不可能是赵瑞的对手了,自从知道赵瑞来攻打的消息,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消极情绪,就连跟随在身边很久的马三宝,都提不起精神来,平阳公主看着众人, “我知道赵瑞来攻,大家心存忧虑,认为我们不可能是赵瑞的对手,我心里也没有底,所以大家要是另有出路,不妨走一走,若是没有,那就和我一起拼一拼,守住幽州。” 这个时候谁又能说没有信心呢?于是一帮人赶紧表态要和幽州共存亡,只是这样的话语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赵瑞大军到达幽州城外不远,阿史那思摩带着几十个护卫便来到营前报道,还没到营门口,阿史那思摩便下马步行,到了大寨,直接在门口跪地求见,他被赵瑞给打服了,离老远看到赵瑞的军威,便不自觉发自内心恐惧。 好在赵瑞对他还不错,派人请了他进去,一进大帐,阿史那思摩便自觉下跪请安, “奴阿史那思摩,拜见主人。” 赵瑞走下帅案,将阿史那思摩搀扶起来, “阿史那思摩,你是我大明的大将军,不是奴才,也不是朕的家奴,以后见了朕,自称臣即可。” “是,不过在阿史那心中,您就是阿史那思摩的主人,阿史那思摩愿为主人鹰犬。” “好了,怎么样?听说你和丘行恭战了一场,结果如何?” 第301章 兄弟劝降 阿史那思摩见到赵瑞询问战场情况,赶忙躬身上前介绍, “陛下,那丘行恭带着两万人准备埋伏在幽州西北方向的那座山上,和幽州城互为犄角,被我侦察得知,我准备带人围住他,不想丘行恭还比较警觉,我们就在山下大战一场,此人防守功夫很好,又占据山坡有利地势,臣手下都是骑兵,仰攻不顺,不过他手下步兵居多,双方各有死伤,他最后趁我不备,又逃回城里去了。” “你的意思,现在他们的势力都在幽州城,没有出来?” “臣这几日派遣游骑四处侦察,没发现城里有人出来。应该都在城里。” “现在幽州城四门紧闭,看样子他们准备就在这幽州城与我们决战了?走,随我看看去。” 众人来到幽州城下,幽州城门紧闭,城墙上早已站满士兵,赵瑞的龙旗出现在不远处,引起了城墙上士兵的骚乱,这里真正的关中和河南士兵很少,多数是山东和河北等地的士兵,原来关内的士兵都在李世民控制之下,将他们带去了新罗,这些士兵是后期平阳公主自己招募,真正的嫡系士兵不过是两成。 河北、山东等地对李家王朝是十分不满地,当然首要责任还是要怪李渊了,当初窦建德投降,却被李渊杀害,导致河北山东多地纷纷起义,反抗李唐,平阳公主在山东河北招募士兵,能招到这么多也是使尽了手段,李世民就是不敢要这样的军队,他真怕某一天某个小兵给他来一个暗箭,于是这些军队都归了平阳公主。 此时平阳公主已经得到汇报,赶到南城墙,看着城外几万人的骑兵部队大营,再看看城墙上,惶恐不安的士兵,平阳心里堵塞的很,曾经强大的李唐王朝,终于连最后一块土地也保不住了么? 两个骑士跑向城池,到了近前,平阳公主已经看清,马上两个人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柴哲威和柴令武,平阳公主心如刀绞,这时候两个儿子到来不言而喻,是来劝说自己投降的。赵瑞这一招真狠啊,攻心为上么,要是见自己的两个儿子,让他们入城,估计仅剩的军心士气也会被打击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一次他是误会赵瑞了,赵瑞没打算带这两兄弟,但大明已经厉兵秣马,朝堂上下齐心为收复幽州做准备了,柴绍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要打的可是他媳妇啊,于是一向不参加朝会的柴绍带着两个儿子在大朝会之时,竟然跪在朱雀门求见,请求赵瑞出征之时带上两兄弟,做最后的努力。 柴绍和平阳公主多年夫妻,对平阳公主太了解不过了,性情刚毅果决,比起男儿来,甚至更胜一筹,此次一战,要么被杀,要么自杀,绝不会投降的,可平阳公主一死,柴家至少五十年别想翻身了,试想一下,谁敢用柴哲威两兄弟?这可是杀母之仇,就算赵瑞想用,朝堂诸公也不会答应的。 柴绍就是想到了这一点,他甚至懊悔自己当初更应该决绝一点,在李世民被赶出长安的时候,就宣布和平阳公主和离才对,只是两个儿子是平阳公主亲生的,实在是没有办法。 现在带着两儿子跪在朱雀门,来表明自己和儿子臣服于赵瑞和大明,再派两个儿子跟随赵瑞前往幽州战场,劝说平阳公主,希望平阳公主看在儿子未来的前途上,不要负隅顽抗。 柴绍甚至写了一封书信,由儿子带往幽州,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信件内容读出来,以示清白。 赵瑞当庭对柴绍的行为表示感谢,因为赵瑞也知道,这可能是让平阳公主活下来的唯一方法了。 现在柴哲威兄弟俩纵马上前,平阳公主看到已经两年没见到的儿子,心如刀割,两个孩子都长大了,长高了,平阳公主强忍泪水,死死盯着两兄弟。 柴哲威兄弟看着城墙上的母亲,他们对李唐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尤其是这个十来岁年纪,对于舅父之间的拼杀感到不解,甚至对于李世民的行为感到不齿。所以在他们看来投降大明并没有什么不好,母亲回归大家一家人好好的,管他什么李唐王朝呢。 “娘,爹说让您不要负隅顽抗,投降吧,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陛下英明神武,对您也是十分尊敬,只要您放下武器,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平阳公主气苦,自己在幽州城稳定军心士气已经很难了,现在自己的儿子在城外大喊大叫让自己投降,这仗还怎么打?平阳公主对着城下的兄弟严厉呵斥, “不要再说了,现在滚回去。“ 可是柴哲威和柴令武哪里会听话回去,柴令武年纪小些,说话更是口无遮拦, “娘,是李世民不顾兄弟情谊,弑兄杀弟,囚禁父亲,闹到如此地步,他还派人跑到京城去屠杀了其他兄弟,现在他又抛弃中原,跑去新罗做了上门女婿,现在估计连自己的姓都改了,这样的人你帮他何用?“ 平阳公主听到这里,一阵气血上涌,哇的一口血喷涌出来,抓过弓箭就射,丘行恭马三宝等人赶紧拦住,这个时候平阳公主再把这兄弟两射死,那这个李唐的笑话就大了,史书上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呢。前有弑兄杀弟,后有箭射亲子,那些卖弄口舌的文人可就有素材了。 可是平阳公主一叠声的命令射箭,也不能不服从,丘行恭一使眼色,一队弓箭手站了出来,朝着柴哲威两兄弟射箭,可箭不是软绵绵地射不到,就是插在两兄弟旁边,就这也把这两兄弟吓一跳,调转马头就跑了。 平阳公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尽管是吐了血,脸色阴郁之色反倒是减少了些,好像这两年的郁闷也吐出一样。 看这兄弟俩慌慌张张往回跑,脸色铁青。 柴哲威兄弟俩跑回赵瑞阵营,看到赵瑞骑在马上看着他们,赶忙尴尬地过来,毕竟是自己亲娘,他们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不过这样反倒是让赵瑞放下心来,要是他们过来说了对平阳公主不好的话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第302章 你有没有非分之想? 赵瑞让两兄弟回营休息,自己带着护卫纵马向前,这里已经可以完全看到城墙上的人了,平阳公主在城墙上也能很清楚看到赵瑞,双方就这样静静待了一会,赵瑞才回营。 回营之后赵瑞按例巡视营寨,很晚才回到大帐休息,此时房玄龄和韦挺正坐在大帐里处理公务,房玄龄和韦挺作为随军宰相和长史,不但要管理内务,还要随时将京城送来的奏章准备好,事务繁忙,一般就待在在赵瑞大帐处理公务,房遗直那是处理密探事务的,随时跟在赵瑞在身边以便信息通达。 “我们信息能传进城内么?“ “不好传啊,现在城墙上站满了士兵,一旦信鸽接近就会被射下来,城内也不好往外传,一旦弄不好,我们城内的据点就危险了。“ 房玄龄两人看见赵瑞和房遗直回来,起身给赵瑞行礼, “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事情处理不完的,不紧急的明天处理也成。” “帝国太大了,事务也多,各州县也有一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把一些需要加急的处理好了,放在您的桌案上,现在还有一些,我和韦尚书商议一下正在处理。” “哦,行吧,不过大家饿了吧?我也饿了,一起吃点吧。只是军中禁酒,不能喝酒了。” 赵瑞让孟武搬出一个小炉子,放上锅,切了一些牛羊肉和蔬菜,大家一起吃点,众人知道赵瑞私下里不讲究这些礼节,也就不客气,搬来凳子,拿来碗筷,才开始吃,阚陵又来了,几个人围着一个锅子,边吃边聊,不亦乐乎。 房玄龄看见赵瑞虽然和大家说说笑笑,可是眉头紧皱,于是问道, “陛下可是为平阳公主的事情烦心?” “唉,打下幽州,指日可待,可是平阳公主性情刚烈,英武果决,恐怕到时候不好收场,我担心她到时候宁愿死也不愿投降,所以心里拿不定主意。” 韦挺看看赵瑞,放下筷子, “陛下,臣有个问题,如鲠在喉,问了可能让陛下生气,陛下若是保证不追究,某可就问了?” 赵瑞看看韦挺,“你这话说的,有啥说啥,咱们就是吃个火锅,聊个天而已,有啥不能问的?” 韦挺看起来跟便秘似的,脸憋得通红, “这个嘛,陛下,请问平阳公主若是不死,是回蒋国公府呢,还是进宫啊?” 我去,这是什么意思?赵瑞吃惊地看看韦挺,又看看旁边的房玄龄,此时房玄龄正眼眉低垂,嘴里嚼着牛肉,明显耳朵竖起来正听着呢。阚陵头低到碗里了,怎么老有这种事啊,又听到了不该听的,嘴馋不是好事啊,我去巡营不好么,哪怕巡一夜的营,跑来吃什么火锅啊。 赵瑞看着几人,明白了,还是因为自己有前科啊,靠,估计自己一个好人妻的美名已经传遍天下了吧,和那曹阿满一个品行,看来少妇虽好,但是也不能太多啊!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身边的人,像秦慕雨、杨淑妃这都是人间尤物啊,身材、长相那都是上上之选。只是没想到被称为千古贤后的长孙无垢更是疯狂,什么动作都敢尝试,临走的时候还跟她一起研究上古奇书来着,那滋味真是,想想就让人上头。 脑海里想着,嘴角不禁露出微笑来。 旁边一直紧盯着赵瑞的韦挺和房玄龄瞬间明白了,这皇帝估计是惦记上了平阳公主,不然这嘴角都快扯到耳朵了,那一脸淫荡的笑容,果然啊。 赵瑞清醒过来,一见韦挺和房玄龄的脸色就知道不好,自己刚才可不是想着平阳公主,可是看到两人一副了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阚陵更是红着脸,扔下碗筷,这下惨了,又知道一件不该知道的事情,不知道这次会被练成什么样了。会不会一晚上几次紧急集合,左屯卫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被训练出来的。 “陛下,我吃饱了,我巡营去。”说完放下碗筷,抓起旁边的兵器撒腿就跑。 赵瑞赶紧解释,“这个,我刚才不是在想平阳公主,而是其他事,对于公主呢,那是师父,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房遗直作为兄弟,那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损自己人的,听到这话一撇嘴, “拉倒吧,瑞哥,你刚才想到啥了,都流口水了,那个样子相当淫荡。” 韦挺和房玄龄听到这话,憋的满脸通红,这小家伙真敢说啊,房玄龄都为房遗直捏一把汗,早听说你们兄弟荤腥不忌,但有你这么牛的么,你老子都不敢这么说话。 赵瑞急了,这房遗直要是这么想,那以后回京估计兄弟们都要知道了,在这个问题上房遗直一向和他所做工作不符,从来不知道保密为何物。 “我那根本没想到这事,我出神了,想到其他事情了?房遗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越描越黑,房遗直表现出一副兄弟了解你的嘴脸,赵瑞看见三人状态就知道讲不清楚了, “不管怎么样,你们赶紧想个办法,要不然房相,回去我就赐你八个宫女回家。” 这话一出,房玄龄脸色就变了,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不要殃及池鱼,房夫人的名声那是众所周知的,八个宫女领回家,还有自己的好日子么? 看到韦挺幸灾乐祸,这一招对他不管用,你赐他十六个他都吃得下去。这时候他还不忘损一下房玄龄, “房相深得陛下之心,这八个宫女的赏赐,臣求都求不来啊!” 房玄龄脸色漆黑,看看自己儿子,你自己大嘴巴,最后给我惹事。 ”陛下,当初大明初建之时,一些李唐女眷和子嗣,陛下都让他们离宫居住,在京的赐予土地、房屋和钱粮,离开的给予钱粮盘缠,除了在京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来了幽州,投在公主门下生活,现在平阳公主有四个兄弟,七个姐妹都在这里生活。还有尹德妃、张美人等好几个妃嫔,要是能传话给他们,让他们劝解平阳公主的话,其实比我们劝降效果更好。“ 第303章 怎么进幽州 房玄龄果然还是要从亲情上下手,总的来说其实和赵瑞不谋而合,只是赵瑞想的是柴哲威兄弟俩,房相却从李家族人下手,。 这就是赵瑞和古人很大的不同点,赵瑞对于家庭成员那是没话说,谁都知道,但对于家族来讲就不一样了,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赵氏族人不但没有封爵,甚至不能免死。可房玄龄一直生活在当下,他是知道一个家族对一个人来讲有多么重要,又有多少人为了家族呕心沥血,甚至献出生命。不然那些世家大族是怎么一点点繁荣昌盛起来的。 赵瑞明白这个道理,自己不能接受家族的那种束缚,但不代表不理解这个时代的思想, “房相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将消息传进幽州啊。“ 韦挺呵呵一笑, “陛下啊,您做事有时候过于光明正大了,臣研究您的作战方略,基本上您都是算无遗策,看似冒险,实则稳妥,一开始您还使用一些计谋,后来直接在排兵布阵、武器装备上下功夫了。作为帝王来讲,臣等在这样的帝王手下为官,应该庆幸,可是您每次打仗却很少使用诡诈之术啊!” “其实不管什么术,只要能打赢仗,让我手下的将士少死几个,我都愿意用。你有什么鬼点子,说来听听。” 哈哈哈,几人一起大笑起来,房玄龄笑着说道, “陛下,也不是什么鬼点子,说起来就是李唐自己的做法而已,李唐当初每次都派人到长安去,说是使者,其实就是刺探情报,拉拢官员、散布谣言罢了,我们的密探找不到方式进幽州,为何不光明正大以使者的身份进入?陛下只要派遣几十个人明日护送一个使者进入幽州,我就不信进了幽州城了,还一点消息传不出去?” 赵瑞一拍大腿,就是啊,房遗直也是睁大眼睛,伸手给父亲一个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两人想了半天,射箭、信鸽,孔明灯连偷偷爬城墙的点子都想过了,谁也没想到,还有正大光明从城门进去这一方式。 赵瑞一拍房遗直, “我就说你老子计谋百出吧,你还以为你比房相厉害,学着点吧。” 第二天,幽州南城门就来了一个车队,车上坐着卢昇,奉命前往幽州谈判条件,在丘行恭的押解下,一行人来到府衙, “臣左屯卫参军卢昇拜见殿下,大明皇帝陛下认为,两方士卒同宗同源,都是汉家儿郎,同室操戈,手足相残,无论输赢,都是血泪斑斑,因此特派臣来此拜见殿下,以避免刀兵之祸。这里有陛下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这话一出平阳公主眼睛都红了,同室操戈、手足相残,李唐不就是毁在这上面么。现在赵瑞以这个话语来说,的确让平阳公主感到心酸。身边宫人上前将信件接过来放在平阳公主案几前。 平复了一下情绪,平阳公主没有去碰那封信,而是缓缓说道, “赵瑞就是派你来说这个的?若是劝降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回禀殿下,陛下说了,殿下到大明不是投降,这两个字怎么也用不到殿下身上,殿下到大明那是回家。“ 平阳公主脸色阴郁不定,周边的李家成员和众将也不作声, “回家?我还有家么?“ “殿下,大明就是殿下的家。在座的各位只要回归,那就算是回家,不是投降。“ “好了,卢昇,你不要玩这个文字游戏了,到底是怎么样的,世人自有评说,史书也会论述,不必巧言。赵瑞叫你来就是劝降的是吧?既如此你已经说完了么?说完就请回吧。“ “臣还没有说完,臣这次来还有几个随从,他们不是军人,而是厨师,陛下说,他们炸的油条、磨的豆浆是一绝,特意送到幽州来,为您做一餐早饭。陛下说这是做徒弟孝敬师父的,请殿下不要拒绝。“ 卢昇一摆手,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为首的跪在平阳公主面前, “殿下,是老奴来了。“ 平阳公主一呆,她认得这个人,老周,当初的水煎包、火锅、红烧鱼等等都是他跑到太原给自己做的,又给自己教了一批厨子这两年自己东奔西跑,的确是很久没有吃到他做的饭了。 平阳公主眼神一暗,“既然来了,就去后厨吧,明日做完早饭你再出城。“ 这时旁边襄邑郡王李神符却道, “卢昇,你来劝降,难不成就没有什么其他说道?公主殿下去了大明,恐怕就不是公主了吧。“ 平阳公主有些气恼,李神符这话一问出口,看似在询问自己的结局,其实是在问他们这些人赵瑞给予什么待遇,这是心里有了其他打算了。 正要开口阻拦,卢昇却是一抱拳, “襄邑郡王,我大明现在只有两位王爷,一位是陛下嫡亲兄长,当今汉王殿下,另一位是常山郡王李承业殿下,不过陛下认为殿下回到大明不应该是长公主或大长公主,陛下准备了一个封号,这是当年先帝的封号,齐郡王。陛下认为,师父,那和父亲是一样的,以殿下是陛下师傅的身份,继承先帝当年的齐郡王是理所应当的。“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任谁也想不到,赵瑞给平阳公主准备的爵位竟然是齐郡王,大明有几个爵位不会随便封赏的,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齐郡王,自从赵光和赵瑞先后做过齐郡王之后,这个职位可以说要么不封赏,要封赏的话也不会是常态的存在,肯定会作为太子的过渡爵位。因为这个爵位的意义非凡。 其二就是赵瑞的赵国公和丹阳郡公了。这两个爵位也许会封给臣子,但臣子一般都不会接受,而是选择拒绝,请朝廷再选封号。现在敢用的只有丹阳长公主了,他是陛下亲姐,那才没有问题。 其余臣子没有人不避开这几个封号的。 赵瑞要以齐郡王的封号封平阳公主,这绝对是最大的尊重,不管是不是名义上的,只要把这个封号拿出来,那就是极大尊重了,众人一阵唏嘘。李家的人知道自己的爵位都保不住了,说实话,在他们心里,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但如果赵瑞给了平阳公主这个封号,那他们权势没有了,荣华富贵却是跑不掉的了。 第304章 尹阿鼠 就连平阳公主也没想到赵瑞竟然用齐郡王这个封号给自己,可是自己怎么过去?能过得了自己心里的坎么? “此事不用提了,卢昇,你回去告诉赵瑞,我不会接受,也不会投降,幽州城等着他来攻。“ “是,殿下,臣自会转达殿下的意思,不过臣想把话说完,把陛下的意思全盘说与大家,除了殿下您的封爵以外,其余人回归封爵最高在伯爵,就算是丘将军、屈突将军和马将军也是一样,另外李家皇室,陛下的意思是,以前封郡王的,大明只承认子爵,若想升官升爵,只要有功于社稷,陛下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各位曾是李唐皇室而随意打压,对了,殿下,陛下的意思是五天之后,大明大军才会攻城,臣在幽州等五天时间,五天之后臣会出城向陛下禀告,这五天殿下和各位做出决定可尽管来找臣,臣倒履相迎。“ 卢昇说完,对着丘行恭一拱手, “丘将军,不知道这府衙附近那家客栈不错?“ 丘行恭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凭着直觉回答道, “府衙出门往东不远就有一家福满客栈不错。“ “那就好,臣就到福满客栈下榻,静候各位佳音。“ 卢昇说完,拱手告辞,他生怕平阳公主直接将他赶出幽州城去,要是那样的话,这趟出使就算失败了。自己的目的可决不是出使这么简单。 卢昇出门而去,室内众人却是各怀心思,李家摇摇欲坠,这最后的一片基地眼看着也保不住了,大家都在各自打算,寻求出路。 “各位,这幽州是我们最后一片基业了,我希望大家众志成城、坚守职责,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赵瑞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平阳公主看出来大家的心思,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丘行恭等人巡视城防去了。 卢昇住进客栈,他知道此时客栈周围肯定都是眼线,在盯着自己,于是毫不在意来到客栈大堂,这里是供人吃喝饮茶的地方,卢昇叫了一杯茶水,神情自若喝了起来,不一会竟然觉得没有意思,让伙计喊了个唱曲的来解闷。 卢昇边喝茶边听曲,最后给了唱曲的几十个大子当作谢仪,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了,都被人看在眼里。 晚上的房间里,卢昇坐在桌前,面前坐着六七个人, “消息可曾放出去?“ “卢参军,消息已经送出去了,多谢卢参军替我们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今日刚入住客栈就被监视了,好在我们来得快,在来的路上发现一家联络点,我当时故意说话,他们听到了,所以装作给客栈送物资的时候,我们已经联络上了,消息也已经成功传递出去。 “ “好,若有可能,让他们抓点紧办事,我们看似有五天时间,其实只有三天,还要给对方留一定时间串联,若不行,陛下进攻的计划就要推迟了,我不问你们如何传递信息,但请诸位尽力,今日我发现李神符似乎有投降之意,你们若是办不妥,我只能找机会直接和李神符谈了。“ “是,卢参军放心,我们定会及时跟进事态发展。“ 大清早,平阳公主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刚到餐厅,桌上放着炸的焦黄的油条,边上一杯稍有点发黄的豆浆,旁边放着几个小蝶的咸菜,平阳公主坐下慢慢吃着,老周在一边侍候着, “殿下,就是时间短了些,只能磨些豆浆,陛下其实更喜欢豆腐脑多些。要是油条配上豆腐脑会更好些。“ “嗯,这样也不错,麻烦你了,红梅,你给老周他俩每人拿五贯钱,送他们到福满客栈去。“ 老周两人赶紧跪下感谢。一个女官答应着,带他们出去了。 这时马三宝、丘行恭和屈突通三人从外面走来,平阳公主喊他们进来,对着三人说道, “昨天晚上我先想了一下,卢昇此次进城恐怕不是来做说客这么简单,昨天他给我一种一心想着留在幽州城的感觉,应该是想着和城里的内应联络,我听说大明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我想他们应该是准备和城内的锦衣卫联系,早饭之后,三宝你到福满客栈,将卢昇等人送出城去,让他转告赵瑞,我在城里等他攻城。“ 马三宝点头答应,卢昇等人还不知道马上就要被送出城,正和众人到客栈大堂吃早餐,这时候很少有人吃早餐,但一些上衙的公人们会吃,这条街上也有两家卖早餐的,于是便有人出门吃饭去了。 刚吃完早饭,就见马三宝带着老周两人赶了过来, “卢参军,殿下派我送你们出城,“ “马将军,这是何意?我来出使,当有始有终,殿下何在?我要拜见殿下。” “卢参军,殿下说了,不会再见您,让你回去告诉大明皇帝,我家殿下在城里等他攻城,请吧。” 卢昇等人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在城里呆下去了,好在信息已经传达,至于效果就看城内的锦衣卫如何操作了,只能郁闷地被马三宝带人送出城。 尹阿鼠背着双手走进一家茶馆,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茶馆是这几年才兴起的消费方式,幽州城能开茶馆的那也算有些有些门道了,尹阿鼠要了一杯茶水,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是侯爵,尽管爵位不限,但他却是李渊的老丈人,尹德妃的父亲,那在京城是前呼后拥,就连太子都要给几分薄面,偶尔还要派人送些礼物来。就算打断杜如晦的肋骨那也没人敢去找他麻烦。 现在到了幽州,啥也不是了,爵位、土地、地位更是啥也没有,好在当初还搜刮了不少钱,带着尹德妃来投奔平阳公主,尹德妃的儿子李元亨在京城被杀,世人都知道是李世民干的,平阳公主对尹德妃也很愧疚,便将她们留下来给了房子安顿。至于其余的弟弟、妹妹们也很是照顾,生怕他们出现损伤。 尹阿鼠失去往日风光,但吃喝用度不愁,没事就在城里瞎逛,喝喝茶和别人吹吹牛,讲讲当初在长安的风光,聊以解闷。 第305章 强人所难 尹阿鼠慢悠悠地喝完一壶茶,一见时间还早,现在也不到吃饭的点,就让伙计加点热水,把茶叶沫子再泡了一遍, “唉,想当年某在长安,喝的茶叶都是近十贯一两的,第一泡不喝,要洗茶,第二泡不喝,要温杯,只喝第三泡,茶泡三遍之后,味道淡了,更不能喝了,现在呢,茶叶都快泡成碎渣喽。“ 尹阿鼠一边和伙计感概一下,一边端起杯子放到嘴边,吹着茶叶沫子。 “呦,这不是夏阳县侯尹公么?怪不得今日出门有喜鹊在叫,原来是出门遇贵人了啊,伙计,再来一壶好茶,算某的。“ 尹阿鼠贪婪成性,苍蝇飞过都要撸一把油的人,现在有人请客,自然欢喜,只是眼前之人却不认识,不过既然人家能叫出自己名姓,还以侯爵相称,又请喝茶,尹阿鼠也是轻轻往后靠了靠,故作矜持看着眼前的这位中年人,大概四十来岁,一身衣服也是富贵人家的打扮,腰间的一块玉佩估计要好几十贯,说话是山东口音。 “这位先生客气了,都是以前的虚名罢了,不过恕某眼拙,阁下却是眼生的很,不知道何处高就?我们有和往来不曾?“ 来人自来熟一般在尹阿鼠对面坐下,一抱拳, “在下姓秦,做一些跑腿的买卖,整日东奔西跑的,以前在长安见过尹公,那时候尹公可是前呼后拥,仆役上百,护卫周全,某进不得前,不想今日在此相会。荣幸之至啊。“ 尹阿鼠听说是跑腿的买卖,以为就是一些类似于买办的牙人罢了,不过对方既然请了客,尹阿鼠还是笑脸相待,要是待会再能请吃个饭那就更好了,两人谈些闲话,倒是欢畅。 尹阿鼠也是憋了好久,于是对着秦姓商人大倒苦水,言辞多次强调自己当初在长安的风光,那人一开始笑眯眯地听着,忽然道, “尹公以前的确是风光,当初您可是李唐皇帝的老丈人啊,尹德妃在宫中那也是皇后般的存在,可惜了,要不是李世民弑兄杀弟,肆意妄为,恐怕现在尹公还在长安享清福呢。“ “唉,谁说不是呢,你说这个李世~~~“ 尹阿鼠说到了这,立马打住,眼中出现惊恐,这里是幽州,还是李唐天下,这个人怎么敢在这里直呼李世民得名讳?李世民可是在这里称帝的,李唐阵营的人现在都称呼陛下,还把李世民得弑兄杀弟的事实说了出来,这不是要掉脑袋的么?。 尹阿鼠手指着来人,却见对方一点也不慌张,只是端起茶杯来,轻轻吹着茶叶,淡淡喝了一口,然后好整以暇,戏谑地看着自己。 尹阿鼠人虽贪婪但不傻,一瞬间就想到来人可能是大明的人,刚想呼喊,见对方无动于衷又停了下来。 “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咱们不认识。你要知道,我只要随口一喊,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哈哈哈,尹公,你当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再说了我来可是救你的命的,你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么?“ “别说了,沾上你们我才是不要命了呢,这壶茶我请吧。“ 尹阿鼠吓得连便宜都不敢占了,只想着赶紧离开,站起来抓出一把铜板就要会账, 对方却怎么会放过他, “尹公,大明皇帝陛下带着大军就在城外,瞬间就可以打进幽州城,尹公认为现在就这么离开,将来大明皇帝陛下进城,会怎么对待你?“ 尹阿鼠停下动作,是啊,大明皇帝是对李唐皇室比较慈善,只要不惹他就不会起杀心,李承道和李承业在京城都活得好好的,可是现在人家要自己帮忙,自己不帮忙,那结果就不一定了啊。 只好重新坐下,“这位大爷,我就一老汉,无权无势,更没有兵,你这是要强人所难么?“ 对方嘿嘿一笑,起身来到尹阿鼠身边, “尹公还没听我说到底要做什么事呢,这是对于尹公来说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尹公可知道大明皇帝昨天派了卢参军进城,许给平阳公主什么爵位么?“ 尹阿鼠坐在那里不说话, 对方倒也不计较他,“齐郡王,不知我说的对么?“。 尹阿鼠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他还满心希望对方就是开个玩笑呢,现在对方连这隐秘的消息都知道了。 “可是平阳公主性格刚毅,陛下担心平阳公主会不顾一切冲锋陷阵或者最终觉得无望后选择自尽,所以派某来给你们这些李唐皇室和亲眷说一声。希望你们能在最后关头规劝平阳公主不要走极端。“ 尹阿鼠一听这可以啊,这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抱拳行礼, “请转告大明皇帝陛下,这点事我们绝对会尽力周全,我跟贵妃去说,让她去劝说一下。“ “欸,尹公,若只是劝说一下,我又何必露面呢,听说李渊在这里还有四个儿子,七个女儿,嫔妃十余人,其余李家也有七八个皇族在此。请尹公回去让尹德妃一一转告他们。平阳公主活,你们活,平阳公主一旦不测,尔等陪葬。” 尹阿鼠当场愣住了,要只是劝说一下,那没有问题,但劝说还要有结果,那就难度大了,谁能保证平阳公主自己最终的选择? 尹阿鼠赶紧拉住对方, “这太苛刻了吧,平阳公主的决定谁能改变?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谁知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尹公,这就是命啊,对了,这个决定是大明皇帝陛下亲自下达到幽州锦衣卫的,无人敢违。” 说完对方径自离开了,尹阿鼠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弹射起来,急匆匆往回跑去。 卢昇等人被平阳公主赶出幽州城,也是无可奈何,赶回到大营向赵瑞汇报情况,不过他们能将信息传递进到幽州城的锦衣卫也就算是不错了,算是完成任务,赵瑞没有责怪他。另外他们在城里见到了所有的统兵将领,也就进一步说明城外没有埋伏。 第306章 阿史那思摩的惶恐 阿史那思摩的突厥兵持续围绕幽州城进行警戒,直到第四天晚上赵瑞终于召开军事会议,大军在城外待太长时间对军心士气并不好,另外,赵瑞从心底尊敬平阳公主,但要是以牺牲大明的国土或者士兵生命为代价的话,赵瑞可能还是不愿意的。说到底,平阳公主目前的立场不一样,要是自己姐妹和女人那就不一样了。 众将都在大帐等候,赵瑞也不客气, “诸位,攻城的时间到了,张公谨,明日后你攻打西门,先使用骑兵对城墙覆盖式射箭,给爆破手争取破门的时机,独孤彦云,你主攻西南门,和张公谨一样,先射箭,等城门破了,再以骑兵冲击,阚陵与我主攻南门。阿史那,你明日除以上两方城门外,东、北方向警戒、联络都要靠你,若有从这两方向突围的,你负责给我截住,不得放跑一人。钱顺,你负责安排明日破门,各自去准备吧。“ 众将答应各自回营安排。对于攻城赵瑞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以往攻城靠的是蚁附攻城,大军攀爬城墙,这时候城内守军占据绝对优势,防守能力强的,能守几个月,有粮草供应几年都有可能。 众人都去做准备喝动员工作了,赵瑞在大帐和房玄龄等人商议政务,桌子上摆了几十张奏疏,全国二百多军州,各类事务繁杂,这已经是京城精选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禀告,剩下的大部分在京城已经由秦慕雨和宰相们商量之后处理了。 即使这样几人也处理到了很晚,赵瑞揉揉酸痛的脖子,不由得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皇帝真不是人干的。” 旁边的房玄龄和韦挺等人,听完这话不由哈哈大笑,韦挺打趣道, “千古以来,这话也就陛下您敢说。” 房玄龄也揉着腰说道,“的确,陛下您这是什么话都说,可这话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怎么听,” 韦挺却没有放过房玄龄, “房相也可以说嘛,这宰相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众人哈哈大笑,一身疲惫被这欢快的情绪感染,阚陵难得开句玩笑话, “明日攻城,争取晚上大军可以到城内休息,到时候给房相找个人好好按一下腰,反正此处离京城较远,房夫人不会知道。” 韦挺笑得站不起来,就连房玄龄自己也不禁莞尔,指着阚陵, “大将军的眼光不会差,找的姑娘定是好的,我很期待。” 几人又调笑几句,时间差不多到了子时,赵瑞穿上拿过披风,对房玄龄、韦挺等人说道,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巡营。” “这么晚了,陛下还要亲自巡营么?” “陛下,您休息吧,我自带人巡营就好。”阚陵也赶紧劝说。 “没事,大家休息吧,有阚陵陪着即可,大营不能马虎,当初在太原,我就是~~~” 赵瑞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皇帝说话,做臣子的当然要认真听了,众人都还在等着赵瑞说话,可是赵瑞却停住了,大家都扭头看向赵瑞。 赵瑞抓着披风冲出大帐,天空之上,繁星点点,一个小小的月牙挂在天上,众人也都跟了出来, “陛下,有何不妥?” “如果我在城中守城,如此兵力必不会困守愁城,必定要找机会主动出击,一直以来我军合在一处,想要出城击破恐怕不太可能,现在为了明日攻城,已经兵分三路,尽管相隔不远,但平阳公主若要想赢,今晚就是最佳时机啊。“ 众人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赵瑞一挥手, “传令兵,速去张公谨、独孤彦云大营传令,保持警戒,小心被人袭营。让阿史那思摩多派人马,巡视营地和幽州城之间地带。“ 传令兵领命,赵瑞看着大营,这里是左屯卫的驻地,这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虎狼之师。即使被袭营,也能在顷刻之间作出反应。 张公谨还没有休息,这是自己跟随赵瑞的第一场仗,尽管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但张公谨不敢有半点马虎,这时大营门口却又传令兵前来传信,要自己注意防御偷袭,张公谨接令,安排手下中郎将去叫醒部分士卒守夜,命令刚发出去,张公谨感觉大地一阵颤抖。 张公谨下意识蹲下,用手触摸地面,震动感越来越密,张公谨激灵一下,飞速上马,大喝一声, “有人袭营,速做准备。“ 紧接着哨子声响起,营内开始武装起来,张公谨带着巡夜的人马和自己亲卫迅速冲向营地边缘做第一波抵抗。 当屈突通冲到张公谨大营的时候,张公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手下很多士卒都还在穿衣服,着甲,但张公谨已经带着一千来人依托营寨鹿角等顶住了屈突通的进攻,无奈屈突通近万人马的冲击太过疯狂,差一点在第一时间就突破了大营。 张公谨虽然顶住了第一波冲击,但毕竟人数太少了,被突破营寨是早晚的事,张公谨大声呼喊, “顶住,只要兄弟们顶住一炷香时间,待后面的兄弟准备好,敌人不足为虑。到时候我会禀告陛下,给予封赏,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这一千来人基本上是他的护卫和斥候队伍,都是精兵,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后退就是死路一条,不是被敌人砍死,就是被自己人砍死,于是奋勇争先,可毕竟人数少,大营的宽度根本防守不过来,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被屈突通突进大营。好在这时一个校尉带着一千多骑兵赶了过来。双方就在营寨前厮杀起来。 张公谨大营一出问题,旁边的独孤彦云就知道了,赶紧将士兵叫醒,同时派人给赵瑞报信,可是平阳公主哪里会给他机会,马三宝带着唐军已经冲杀了过来。 火光中喊杀声震天,旁边的阿史那思摩吓得屁滚尿流,此次攻击幽州城,赵瑞没有让他负责攻城,而是给他安排一个轻省的活计,警戒和机动部队任务。 现在张公谨和独孤彦云的大营遭到袭击,很明显是手下巡视不利,阿史那思摩大营靠后,赶紧集结几千人驰援张公谨,自己带着上万人冲到独孤彦云的大营去帮忙。 第307章 破城 赵瑞的本部大营也发现了状况,士兵迅速起身并紧急集合。一年中的几百次紧急集合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士兵们能在极短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集合还不散乱,现在大营里就是人人骑马、战刀出鞘。 赵瑞看着远处的独孤彦云大营,“阚陵,派三千人马去协助独孤彦云守营,再派三千人去帮助张公谨,传令兵,去叫阿史那思摩来见我。“ 赵瑞发号施令,房玄龄在一边不说一句话,等赵瑞命令完毕,房玄龄才赶紧上前, “陛下,要说袭营,敌军没道理不袭击我们本部大营啊,就算击败了张公谨和独孤彦云,恐怕无关痛痒吧,陛下,咱们还是守住本部大营为好。“ 房玄龄没好意思直说,平阳公主估计在调虎离山呢,你现在派人出营不就是给机会么?无论是张公谨还是独孤彦云,哪怕他们全军覆没都没事,但赵瑞这边要是有半点问题,那就乐子大了。 “房相说的有理,可是我要是大营戒备,以我左屯卫的夜战能力,谁还敢来?“ 房玄龄一听这话就知道赵瑞已经心中有数,故意采取分兵战术,引诱平阳公主派人来攻。 张公谨和独孤彦云都不是吃素的,两人一旦站稳脚跟,形成僵持,大营里面明军的战斗素养和军事装备的实力便展现出来,唐军逐渐开始不敌,加上阿史那思摩派来的突厥骑兵在一边袭扰,屈突通和马三宝便先后集结队伍后撤,这次袭扰算是失败了。 张公谨和独孤彦云赶忙派人向大营汇报战果。直到此时,赵瑞的本部大营依旧稳如泰山,没有收到任何攻击。阿史那思摩带着一干人来到大营,还没进到大帐就开始跪下请罪,他负责警戒,但城内出来唐军并袭击了大营,斥候竟没有发觉报警,这么重大的问题,阿史那思摩胆子都吓裂了。 赵瑞冷眼看着他,突厥人的散漫他是知道的,以往赵瑞没少根据人家的散漫,但现在要自己承担散漫的代价,那就不一样的心情了。 “阿史那,一个警戒事情你都做的漏洞百出,来人,拉出去,打五十军棍。“ 阿史那思摩赶紧谢恩,被孟武等人拉出大帐,就在外面劈里啪啦打了起来,打完之后,阿史那思摩已经走不动了,被孟武拖了进来,扔在地上,阿史那思摩趴在地上,依然一个劲磕头请罪, “滚回营地,重新安排警戒,刚才负责西门、南门的斥候队全员斩首。“ 听到这里,阿史那思摩知道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孟武把他扶出去,他还赶紧道谢,老孟一拍肩膀, “我说阿史那大将军,陛下行伍出身,当年就是以训练严格着称,哪个士兵敢偷懒?你们怎么连斥候都偷懒?这不是找死么?赶紧回去处置了。“ 阿史那思摩被护卫抬着回去了,不一会三百多颗人头送到大营悬挂。 一夜平静下来,直到天明,城里再也没有派人骚扰,其实平阳公主是准备派人突袭赵瑞大营的,人马已经出了城,就是平阳公主亲自带的队,可是黑暗中的赵瑞大营,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样,等着吞噬一切,张公谨和独孤彦云的大营战斗正酣,可赵瑞的大营依旧不动如山,没有增加火把,没有人影攒动。只是几声哨响之后再无动静。就这样黑黝黝矗立在那里。 可越是这样,平阳公主越是不敢动,等到赵瑞派出部队去支援张公谨等人,平阳公主悄然后撤了,这个时候上前绝对是送死的,因为她根本没看清楚赵瑞是如何集结兵力的,就突然出现一样,两支军队就这样大摇大摆走了。 赵瑞要是知道自己派兵的行为暴露自己早有准备的话,肯定会懊恼自己多此一举。 凌晨大军开始用餐,张公瑾带着大军抵达抵达幽州城下,一挥手,一个折冲府,冲到城墙下,然后一个拐弯顺着城墙,奔跑,与此同时,冲着城门楼方向两三百米的范围内开始箭雨饱和式射击。 紧接着又是另一个折冲府跟进,如此反复几次,城门楼方向的唐骏已经被全面压制的不敢抬头,一队百十人的骑兵队伍手持大盾,护送着十几个爆破手,直接冲到城门下,开始填装,几分钟后便开始后撤。 此时城门楼方向的唐军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不再射箭了,还以为对方要持云梯攻城,很多人开始露头观察,可是却发现明军的骑兵已经到了一箭之地,就在那里站着不动。 唐军不明所以,也没有射箭,随着一声轰天巨响,整个城门连带着城门楼被气浪冲上了天,在城门楼附近的唐军不是被冲击波击飞,就是在一瞬间双耳失聪,头痛欲裂,瞬间失去战斗力,在西门防御的屈突通本来就在城门楼指挥,结果就在这一击之中,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整个西门大开,唐军被巨响声击溃,又没有主帅组织反击,顿时大乱,张公谨亲自带队冲锋,仅仅在城门内遇到抵抗,便进入瓮城,张公谨挥手指挥士兵从废弃的城墙向上攀爬,顶住瓮城两边的唐军,身边的爆破手争分夺秒靠近内城门,继续爆破。 城门两边的唐军刚反应过来,在校尉军官的带领下组织抵抗,第二声爆炸再次响起,内城门也成为废墟,明军一拥而入,踏着阶梯攻上城墙。不到一刻钟,整个西门便在张公谨的控制之下,张公谨从废墟中找到屈突通的时候,他已经被炸死了,张公谨看着昔日同袍,叹了口气,命人将尸体收敛。 与此同时西南门同样的攻防战打响,马三宝比屈突通幸运,他没有在城门楼上,而是在靠近正南方向的城墙上指挥,但是依然改变不了城门失陷的结果。 两个城门的失陷,平阳公主在南门已经得到消息,幽州城陷落她有所准备,但这么快就失守,却是没有想到的。稳定了心神,看着赵瑞大军在南门集结,缓慢靠近,平阳公主知道这是赵瑞在给南门压力。让这里的守军无暇去支援另外两门,当另外两门的军队清理好了城墙上的唐军,便可进入城中,从后方进攻南门,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 第308章 城外激战 平阳公主哀叹一声,幽州城陷落已经在所难免了,原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城池和赵瑞周旋一下,没想到这还不到半个时辰呢。 紧了紧身上的盔甲,平阳公主直接走到城墙边,看着城墙上惶恐的士卒,又看看下面列队准备随时投入战场的将士,泪如雨下, “将士们,今天,大唐亡了,我身为大唐公主,应为大唐殉国,现在开城门,愿意随我杀出去的,跟着我,不愿意的,是走、是留还是投降,悉听尊便。” 南门打开,平阳公主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边跟着马三宝和丘行恭,后面是李神符等皇室,南门三万将士,跟随出战的不到两成。 但这六千人马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四千骑兵在前,两千步卒在后在后,朝着赵瑞方向冲杀而来。 赵瑞看着冲过来的唐军,知道这是平阳公主最后的荣光,这时候的唐军士气很盛,一个不好,别阴沟里翻船,朝着旁边的传令兵下达命令。 传令兵向着后方挥动旗帜,一直两千人的重骑兵缓缓出阵,逐渐加速迎着平阳公主的队伍顶了上去,唐军骑兵冲击很快,这些人都是抱着必死信念冲击的,如是遇到一般士兵还真的未必能抵挡住,但四千骑兵对上两千的重装骑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根本砍不透重甲的防御,但重甲骑兵却依靠不快的的马速就很容易将唐军劈翻。 但唐军此时爆发出了无畏的精神,很多骑兵直接从马上跃起,抱着重装骑兵滚落马下,一旦落地,重甲骑兵几乎很难有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就和唐军一起被双方战马踩踏而死。 双方的接触面就成了最惨烈的人间炼狱。两支骑兵从接触到凿穿对方再分开,大明的重甲骑兵竟付出近五百人代价,这可以说是赵瑞自成立重甲骑兵以来牺牲最大的一次。 唐军更不好对,四千的骑兵分开后已经不足千人了,当他们凿开重甲骑兵以为可以直接冲击赵瑞本阵的时候,才绝望的发现,此时三千重甲步兵已经出现在赵瑞阵前。 平阳公主提着马槊,手臂微微颤抖,看看身边,马三宝已经不见了,刚才就是马三宝帮她挡住了一个重甲骑兵的冲击,生生将自己挂在了对方的枪头上。才让自己躲过一劫。可现实容不得她在此悲伤下属,因为前面三千重甲步兵已经围了上来,刚才还能和重甲步兵对冲的骑兵,现在仅剩下这么点人,冲击的力道太弱了。每一个重甲步兵的挥刀中,就有一个骑兵陨落。 而身后更是惨绝的屠杀时刻,明军重甲骑兵面对后面的唐军步兵,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而两千的士兵在重甲骑兵面连浪花都翻不起一朵。 平阳公主挥着马槊,朝向赵瑞的方向,大喊一声, “杀”。 身后仅有的百十骑随她一起,冲杀下来,可惜根本穿不透重甲步兵的方阵,才刚刚接触,就被一名重甲步兵一刀劈在马头上,出于惯性,战马在地上翻滚,将平阳公主双腿压在马下。 丘行恭冲上前去,从马上跳了下来,李神符等人也都跳下马,几人将平阳公主从马尸体下拖出来,此时战斗已经停止了。周围的重甲步兵缓缓列队,向两边分开,赵瑞骑着马走了过来,大约相隔二十步远,便下了马。 阚陵一见,赶紧手持大刀,下马和王穆等人紧步跟随。 平阳公主看着身边十几个人,六千队伍,和赵瑞的混战竟然不堪一击,就剩下这十来个人, “大唐亡国了,你们投降吧。” 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插向自己的脖子,李神符一把抓过平阳公主的手,将匕首夺了过来, “殿下,您不能死啊。” 李神符时刻盯着平阳公主,一开始不敢随便说话,生怕平阳公主不高兴,但现在平阳公主要自杀,且当着自己的面,这要是成功了,自己不是全完了,尹阿鼠的话可是还在耳边回响,平阳公主活着他们才能有活路。 “叔父,大唐亡了,你们不必惊慌,赵瑞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们只要投降不会受到牵连。” 平阳公主说完想要去拿匕首,可是刚一动作,钻心的疼痛感顿时袭来,刚才的落马,一身的铠甲,加上惯性,又被马压住,她的双腿已经骨折了。一个亲兵上前将平阳公主扶住,让她上半身可以坐起来。 平阳公主喘着粗气,奋力想要拿回匕首,李神符怎么可能还给她, “殿下,你也一起投降吧,你和赵瑞是师徒关系,他对您很是尊重,只有您带着我们投降,我们才有好日子过,不然我们都会死的。你想想先帝还有四个儿子,好几个女儿,幽州城里那么多人,你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平阳公主微笑安慰道, “叔父,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用担心,符信不是嗜杀之人,会给你们一条生路的。” 李神符叹了一口气,心说他给我们生路是因为有你在,你不在了,我们哪有生路啊。 “殿下,你知道么,前几天卢昇前往在幽州城,其实就是为了给所有皇亲带一句话,让我们这些人劝说你不要轻生。当初长安城下,你只是一句话,他就愿意放弃追杀陛下。他对你尊重着呢。请殿下不要妄言轻生,即使到了大明,他也会给你最好的待遇的,你和陛下不一样的。” 平阳公主慰籍地笑笑,李神符看见平阳公主还是没有回转心意,一咬牙说道,“卢昇带到幽州的原话是,你活,所有的李家人和亲眷可活,你要是死了,所有人陪葬。” 平阳公主显然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旁边的范阳郡王李叔良也赶紧道, “殿下,的确如此,幽州的锦衣卫找到尹德妃的父亲,亲口传下来的话。” 平阳公主皱着眉头,她已经心如死灰了,这最后的六千来人的死亡更是给她增加了更重的心理负担,直到柴哲威两兄弟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哭喊,平阳公主才缓过来,搂着两个兄弟,轻声安慰他们。 第309章 平阳公主之殇 柴哲威两兄弟哪里见过这样这场面,尤其是母亲此时已经坐在地上双腿折断,无法动弹,只知道抱着母亲的胳膊哇哇大哭。平阳公主搂着两个孩子,用脸蹭着他们稚嫩的脸蛋,慰藉他们,感受他们的温暖和柔软。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可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平阳公主一手搂着一个儿子,安慰两人不要再哭了,看着走在身边的赵瑞,温柔地笑了,丘行恭、李神符等人见到赵瑞走到跟前,全都跪倒在地,将手中兵器丢在一边,赵瑞没理他们,只是蹲下身,伸手拉住平阳公主伸过来的手。 赵瑞看着身受重伤的平阳公主,眼角顿时有点湿润,这个女人曾经在关键时刻护佑了自己,让自己在京城的漩涡中脱身出来,在太原也是一直帮助自己收好后勤,抵挡来自京城的风雨,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兵戎相见、生死相搏。 若是没有今天这场战斗,没有这最后的几千人的死亡,平阳公主也许有可能会活下来,但是现在,平阳公主带着他们冲锋陷阵,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前进的路上,平阳公主已经不会再活下去了,否则她每天都会生活在无尽忏悔和深渊之中。 从赵瑞看见平阳公主带队冲锋,就知道,平阳公主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果然,平阳公主用力握着赵瑞的手, “符信,我知道你是故意说的,你不会滥杀他们,答应我,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轻轻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赵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符信,我不怪你了,这件事总的来说是李世民做的不对,现在大唐亡了,作为大唐的公主,给我最后的体面吧。” 平阳公主在最后没有承认李世民的帝位,而是直呼其名,更是说自己是大唐的公主,而不是长公主,可见她心里也是恨极了李世民。 平阳公主拉着两兄弟的手,把他们放在赵瑞手上,就这样看着赵瑞, “师父,您放心吧,他们会很好的,我会量才使用。” 平阳公主笑着,赵瑞没有许诺高官厚禄和爵位,而是选择量才使用,这对平阳公主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高官厚禄,尤其是爵位,那都是虚的,高官给你一个司空、太尉之类的又能怎么样,名义而已,爵位更不用说了,杜伏威当年还是吴王呢,还不是说砍就砍了,这些都是虚头,量才使用,那就是不计前嫌。 平阳公主用手抽出赵瑞腰间的横刀,这么大的动作牵动伤口,让她疼的冷汗直冒,当她抽出赵瑞的刀时,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阚陵站在赵瑞身边,握刀的手青筋直冒,生怕出现任何意外,但显然他是多虑了。 平阳公主缓缓将刀倒转,在柴哲威两兄弟的哭喊声中猛地插入自己的心脏。 整个战场一片寂静,只有柴哲威两兄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远处的幽州城早已经城门大开,成批的士兵自发走出城门,将武器盔甲扔在一边,跪地乞降。 赵瑞擦干眼泪,叫来马车,亲自将平阳公主抬上马车,护送马车进城,众人也都知道赵瑞心情沉重,全部默默做事,不敢发出声音,就连大军胜利的喜悦都没有人庆祝。 就这样压抑的气氛中,赵瑞进驻幽州城,尹阿鼠等人得知平阳公主自尽,吓得当场就尿了,连滚带爬找到女儿尹德妃商议,此时的李渊妃嫔们都不敢逃跑,于是躲在一起,搂着各自的儿女瑟瑟发抖,直到李神符过来告诉他们,平阳公主自杀的时候,赵瑞就在身边,平阳公主临死请求赵瑞不要杀他们,赵瑞答应了平阳公主,这些人才算安定下来。 未来的何去何从,已经不由得他们做主了,包括留在幽州的李氏皇族。好在赵瑞信守承诺,并没有为难他们。 平阳公主的遗体摆在府衙,赵瑞带着房玄龄等人拜祭完毕,对房玄龄吩咐道, “准备一下,将公主送回长安,拟诏,按公主之礼下葬。谥号昭。” 赵瑞心里清楚,平阳公主不会接受大明的爵位,这是个倔强的人,宁愿死也要维护大唐最后的尊严,自己就不要再去违背她的意愿了。 房玄龄叹口气,从政治角度考虑,他和韦挺等人在平阳公主自尽之后,是希望赵瑞追封的,这一点在政治上很常见,就好像孔子被后世尊奉为文宣王、衍圣公一样。大明追封平阳公主,一来显示大明对这位巾帼不让须眉,一身戎装的奇女子尊重,更显示赵瑞有情有义,对师父的敬重,最重要的是,大明以大明的爵位追封、祭奠,就会冲淡李唐的影响力,尤其是后世史书记载,也会以大明给予的封号记录,向平阳公主这样的身份,若是以大明的封号流传于世,那影响力是巨大的。 于是房玄龄和韦挺等几位大臣在昨夜赵瑞为平阳公主守灵的时候,上来劝谏,几人说了不少政治利害关系,不想赵瑞仅仅指着棺材说了一句话, “她不会高兴的“。 就把他们打发了,再多的劝谏话语都说不来了。 车轮滚滚,白幡漫漫,一支五百人的军队护送着李唐皇室和平阳公主的灵柩启程回长安,赵瑞带着人送了一程又一程,房玄龄赶紧劝住, “陛下,该回了。“ 赵瑞才忍住悲伤,停下脚步,目送灵柩走远,转身纵马狂奔,回程方向不是幽州城,众人知道这时赵瑞不想回城,只想以这种方式来掩饰悲伤,只能默默跟随。 房玄龄看着赵瑞前进方向,也是长叹一口气,对着韦挺道, “遇到这样的陛下,是我等臣子的幸事。可对一个帝王来说,却是残忍的事。“ 韦挺点点头深有同感,他是大家族出身,别说帝王了,就是一个家族的族长都不可能任性行事,很多时候都是权衡利弊,对自己家人哪怕最亲的人,在情感上都必须是内敛的,哪有纵情恣意的时刻。 身为帝王,却总是为情感所困,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深陷其中。 第310章 盯上高句丽 赵瑞并没有沉沦多久,他的眼睛已经盯上辽东高句丽,整日在拿着辽东的地图在看,各方情报都集中在幽州,房玄龄知道赵瑞的脾气,这明显是要伐辽东的节奏, “陛下,前隋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辽东严寒,高句丽士卒极耐苦战,我军想要进攻,只有夏天三个月的时间才行,一到冬天,此地的寒冷会冻坏将士们,大雪一人多厚,各地往来断绝,高句丽到时候就是趁这样的天气,再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土地夺回去,我们要想打下这里,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辽东的寒冷这是众所周知的,即使后世,全球变暖,冬天气温也是零下二十多度,甚至有的地方可以达到零下四十度,大唐还没有御寒的衣物,草原上穿各类皮衣,羊皮或者牛皮,冬天一样被冻得梆梆硬,富贵人家穿丝绸,穷人只能在衣服里面塞干草了。这样的衣物到辽东那就是冻死的料,根本不可能作战。 “房相,我还没有说要全面攻打高句丽呢,至于御寒之物,我已经在准备了,西域有一种木棉,现在在长安作为观赏花卉使用,其实他们的果实,可以用来制作棉衣,御寒效果十分好,贵妃已经在皇庄里面栽种了,只要这个大规模栽种完成,就算不是为了打仗,大明冬天也能少冻死几个人。“ 赵瑞说的木棉就是棉花,这东西从西域传进来,现在只是当作观赏花卉使用的,根本没有起到御寒的功能。不过赵瑞在看到这东西之后,是了解这个棉花的实际用途的,于是让秦贵妃开始在皇庄中的土地上栽种。只要出了成品,这东西的推广速度就会加快。 “高句丽本就是我们汉家的土地,我们必须拿回来,既然和高句丽迟早有一战,我们提前预习演练,这是必须的。“ 房玄龄作为宰相,对于攻伐高句丽当然也是认可的,他所虑的不过是时机和准备工作的问题罢了。就在君臣对着高句丽的未来进行畅谈的时候,高句丽却派来了使者。 高句丽作为辽东割据政权,自然明白,只要中原王朝一统肯定会对自己下手,所以他们一方面积极备战,另一方面对中原王朝时刻保持谦卑。但隋朝几次攻伐都没有打下高句丽,数十万大军葬身辽东,又给高句丽带来了无穷的信心,他们以为只要继续保持对中原政治上妥协,军事上强硬,就可以将江山慢慢传承下去。 高句丽在幽州的探子得到大明收复幽州,平阳公主战死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国内,高建武一方面将消息传给在新罗的李世民,一边派出使者到大明称臣。 高延寿作为使团使者,马不停蹄从辽东赶到幽州拜见赵瑞。赵瑞知道这是高句丽的一贯作风,果然高延寿在拜见赵瑞的第一时间便提出,请求册封高建武,高句丽全域为大明藩属,同时献上高句丽疆域图册。 这种时刻赵瑞也不可能不顾一切直接翻脸,现在还不要打的时刻,即使要打,那该册封还是要册封。不过赵瑞却还是以贵妃监国为借口直接让他们到长安去。赵瑞却带着人马北上营州。 李世民此时已经基本上控制了新罗全境,说实话,这点地盘对于他来讲还不在话下,在中原也就两三郡之地罢了,他手下任何一位大将都管理的过来,尤其是李世民在此期间已经全面将原来新罗和百济的军队变成了辅兵,同时鼓励自己的士兵去娶地女子为妻,只要是嫁给大唐士兵的可以分得土地。 这样的政策引得当地女子纷纷以嫁给唐军为荣,也加强了李世民在当地的领导权力,金德曼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对手,尽管还是新罗名义上的王,但已经没有任何实权,只是个象征意义罢了。 好在李世民对她还不错,夫妻之间还算是恩爱,只是偶尔金德曼会嫉妒远在长安的那位,因为只要一提到这个长孙无垢,李世民的脸色就阴沉的能滴下水,甚至会在夜里折磨自己。 李世民在半岛南部算得上一言九鼎了,只是他还没有稳定多久,平阳公主战死的消息便传了过来。一开始李世民是不信的,以他对赵瑞的了解,是不可能对平阳公主下毒手的,当得知整个战斗的经过,平阳公主带着六千人冲向赵瑞,全军覆没后自杀。李世民也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这次是真心的大哭,李渊的死他都没有这么伤心。 男人之间的斗争你死我活,李渊以平衡术制衡兄弟两人,最终遭到反噬,这是咎由自取,但平阳公主不一样,她一生为李家王朝的建立打下了基础。最终被父亲猜忌,夺走兵权,带着几千人驻守太原,现在又为了李家王朝献出生命。李世民悲痛欲绝,对赵瑞的恨意更加深了,在新罗的首都金城给平阳公主立下灵位,带着文武百官进行拜祭。 可恨归恨,事实摆在眼前,赵瑞已经一统天下了,可以想象,岭南肯定在第一时间上表归顺,就连高句丽这个世仇也会臣服。到那时自己该何去何从? 高句丽臣服之后,赵瑞会不会第一时间进攻?还是要坐山观虎斗,让高句丽进攻自己呢?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商议来商议去,都找不到一个标准答案,赵瑞这些年做的事情太出乎意外了,按照大家的说法,赵瑞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受高句丽的降表,按规矩册封高句丽,然后命令高句丽攻伐李世民。 这一点估计高句丽也是乐意干的,但赵瑞总是不走寻常路,现在不但八万大军云集幽州,水军更是巡弋在海上,只需要两三天就可以到达半岛南部登陆。 李世民和众人想了几天也没有具体结果,只能派人继续到幽州打探消息,同时派遣长孙无忌作为使者到高句丽,准备晓以利害关系先联合高句丽以抗大明。 第311章 联盟 长孙无忌来到高句丽的时候,高句丽正全国总动员,上下一心,厉兵秣马。作为和中原王朝对抗多年的政权来讲,很明白大明收复幽州之后会干什么,他们不会放弃辽东这片土地游离于国家之外,发兵征讨是迟早的事。 高建武接待了长孙无忌,当年大唐占据中原的时候,高建武多次派人出使大唐,加强联系,献上贡品和美女,被李渊册封为辽东郡王,高丽王。没想到现在大唐变成了一个四处逃窜,只占一隅之地的政权,那两国可以平等对话了,甚至说大唐还要求着高句丽了。 长孙无忌看着高高在上的高丽王,心中难免感叹,当初高句丽使者到了大唐是要跪拜的,可形势比人强,现在的李世民政权不是以前的大唐了。 在高建武的心中,百济和新罗其实是自己的后花园,虽然一时间干不掉他们,但是他们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只是一门心思对抗中原而已,寻常照样可以派军队南下侵略,占点土地、劫掠物资的。现在这些地方被李世民占据,倒是不好下手了,上次南下的时候还被程咬金和李绩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回,就连朔州都差一点丢了。 尤其是现在李世民将新罗和百济收入囊中,会不会转而对自己下手,这种可能性是非常高的,高建武依靠辽水可以和大明相对抗,特别是在辽水边建立的一系列城池,建安城、辽东城、安市城和新城。这都是对抗中原的堡垒,但和李世民之间却没有这些障碍,而是一片坦途。 长孙无忌也没想到高建武等人对李世民的敌意会这么大,自己这见到高建武了,但是高建武对于大明倒是很敬仰,已经派人前往中原进贡请求册封去了,当然这并不代表高句丽臣服,只是一种姿态而已,不过现在高建武稳坐上位,居高临下要李世民削减军队,让出熊津城,就让长孙无忌难受了,好在这只是谈判,双方都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大王,大明一旦站稳幽州,进攻高句丽是早晚的事,我朝上下对大明知之甚深,只有我们两相联手,才有可能制衡大明,不然恐将被对方一一击破,成为亡国之人。请大王三思。“ “你们君臣占据中原大好河山,竟被人家追的狼狈逃窜,你家陛下都成了上门女婿,居然还敢在此大言不惭。长孙无忌,我高句丽亡于大明之手,世人都说我是国力不堪,非战之罪,但要是亡于你们宵小之手,我高句丽君臣可就是天下第一笑话了。“ 没等高建武开口,下面的古邹大加高真勉就率先开口调笑起来。 高句丽群臣哈哈大笑,长孙无忌心中大骂,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高句丽君臣真是往长孙无忌君臣的伤疤上面踢啊。可是作为使臣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很明显高句丽君臣这是故意的,他们也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结盟,但结盟中谁作为主导者,占据一定的话语权,这很重要。 只是这样谈判的用词可是太伤人自尊了,李世民没有亲自来,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直接掀了桌子走人。 “高先生这话是说的有理,谁不愿意臣服强者呢?不过我们陛下即使在艰难的环境里,依然带着我们走出来一条路,各位要知道,我们现在的精锐部队并没有损失,都完整地掌握在手里,说句诛心的话,就算我大唐落到如此地步,但是战胜高句丽还是可以的,上次在朔州,我想高句丽已经感受到了我大唐军威,要知道当时李绩所率领的军队只是我大唐军队的两成而已!“ 笑声戛然而止,这下轮到高句丽君臣哑口无言了,上次高句丽进军新罗,结果被李绩率军击败,甚至直接拿下了高句丽的朔州,要不是李绩为了坑金龙春他们的新罗军队,现在的朔州估计已经是李世民的了。 谈判的较量就在这话语间互相攻击,长孙无忌算是扳回一城,当然这也是高句丽君臣有心想着和大唐联合对抗大明。两方互相忌惮,又必须抱团。 高句丽的对卢乙支文德已经老迈,他可是带过大军对抗过隋军的,一场辽水之战将隋朝三十万人马葬送,在高句丽那是军神一般的存在。 “贵使前来难道是来耍嘴皮子的么?我高句丽不畏任何威胁,辽水之上还有你们中原王朝三十万大军的遗骸,现在还有几座京观存在,高句丽不求逐鹿中原,但几百年来屹立不倒,可不是靠嘴,大明要想覆灭我等,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相反,你们占据中原时,有地、有城、有兵、有粮,却被赶到这里,还不思悔过么?大王愿意接待你,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既然你我双方都要对抗大明,合作也是可以的,但不知贵方能拿出什么条件来?“ 乙支文德早已经坐立不住,说话也是十分不客气,当然这是源于自己当初战斗胜利的底气,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胜利其实是因为隋朝君臣不合等等一系列问题导致,但这不耽误他在高句丽的盛名。 长孙无忌一抱拳, “老将军威名在下早有耳闻,当年辽水一战至今让人津津乐道,现在大明雄据中原,虎视眈眈,我朝陛下建议我们两国互派使臣,一有消息可及时响应,其二我军驻扎汉山郡,一旦高句丽边关有警,我方可以快速出击。当然我方占据的地方小,人口少,若要出征,请贵方支持粮草军械。“ 第一条好说,第二条军队驻扎汉山郡,本在情理之中,汉山郡本来就在李世民控制之中,驻扎军队是应该的,可汉山郡距离高句丽都城平壤太近了,骑兵两天就能赶到平壤城下。这里要是驻扎一支强军,会让高句丽如芒在背。 可是李世民先攻百济,再占新罗,在溟州和朔州坑死金龙春等人,这种背刺的行为已经被高句丽认定了是有前科的人,高句丽怎么可能让他们驻扎大量军队。 第312章 给个城池 高句丽就是因为知道李世民等人的做派,在息成、铁圆驻扎了大量军队防止万一,现在长孙无忌直接提出要在汉山郡驻军,可想而知高句丽的脸色有多难看,长孙无忌看着高句丽君臣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就知道他们绝不会认可第二条, “大王,贵国要是认为两国盟誓,我军需要和高句丽军队一起抵挡大明,就不能让我军距离太远,否侧劳师远征,一来时间上有可能来不及,二来我军远征必然疲惫,到时候战力也会大打折扣。请大王三思。“ “大唐这个诚意我是感受到了,可既然是两国盟誓共御强敌,军队放在后方可不合适,要不这样,我方在辽东划出一个城池来,让贵军驻守,一旦有警,大家也好随时应对,这才是两国共同对抗强敌的态度,你看如何?“ 长孙无忌心中暗喜,这其实是他来此的目的,不管高句丽划出哪座城池来,大唐都算是有个据点,可以监控大明的一举一动,至于这个地方因为是前线,有一定的危险性,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只要大明前来进攻,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还不如提前占据有利地势呢。 长孙无忌老奸巨猾,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不让高句丽君臣看出端倪。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我大军远离国土,粮草物资运输不变,恐怕不是很好吧。“ “既然是结盟共同御敌,当然是在前线携手了,躲在后方怎么算是结盟呢?这样吧,我们划出一个城池来,你们驻军不超过三万,其粮草就由我高句丽提供如何。免得你们还要征发民夫调运粮草。若是使者不能做主,不妨回信请示你家陛下。“ 长孙无忌心中乐开了花,有个城池,还有人帮忙养军,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其实高句丽君臣也想着自己占了便宜了,只是出了部分粮草而已,竟能换来一支精锐之师为自己守城,何乐而不为呢? 长孙无忌装作勉为其难, “这一点,我在出使之前,陛下已经授予我全权负责,做主倒也是能做主。“ 双方大方向一旦谈妥,剩下的就是小问题了,接下来就是驻军地点、人数,高句丽每月供应粮草,怎么交付之类的具体问题。高句丽朝堂也有反对声音,认为李唐背信弃义,此举会让高句丽陷入被前后夹击的险境,但奈何架不住更多人希望两国联盟,在大多数人眼里,区区三万兵马,就算是有问题,那也是孤军,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长孙无忌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高句丽都城平壤待了两天就回到金城,和李世民协商派遣人员士兵,最后由李绩带着刘弘基并三万兵马进驻了高句丽的建安城,建安城位于整个辽河的入海口东南部,高句丽很贼,这里靠近安市城,又没有安市城高大,但建安城离海面很近,大明要是从海上攻击,建成城非要拔出不可,否则将会受到建安城的封锁和阻击。即使大明从辽水进击,进攻安市城,这里也可以给安市提供支援。 两国联盟成立,共同对抗大明,这样的信息赵瑞很快就知道了,此时的赵瑞正在往辽东前进,尽管自己现在还不能攻伐辽东,但前往辽东实地考察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将房玄龄等人放在幽州,带着阚陵、张公谨和阿史那思摩前往辽东。 阿史那思摩攻打幽州的时候因为警戒不利,让平阳公主钻了空子,要不是明军军事素养高,集合的快,又有赵瑞提前示警,估计会损失不小。结果被赵瑞打了五十军棍,这次赵瑞到辽东,他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便不顾伤势一路跟随,沿途警戒一丝不苟,手下的突厥兵因为被斩杀了三百多人,首级就挂在大营门口,也是不敢怠慢,一路放哨警戒都完成得很好。 赵瑞一路并不着急赶路,而是观察辽东的水文、地理,手下一帮人天天测绘,和地图上进行对照,去伪存真。一路行进才到营州,周绍范的水军已经抵达辽水的入海口。 张公谨曾在此驻守过一段时间,于是充当向导,带着赵瑞等人从营州出发,几乎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到了辽水入海口和周绍范会合,然后顺着辽水一路向北,周绍范自从归顺大明,一直在海上奔走,被海风吹的像黑炭一样,皮肤粗糙,赵瑞见面差一点没认出来, “这两年你辛苦了。“ 周绍范好久没见到赵瑞,听到赵瑞的关怀,含泪跪在地上磕头,这个时期下跪是极其不常见的礼节,就连大朝会,大家都是对着赵瑞躬身施礼而已,而且在殿内的都还有座位。 周绍范一来好久没见赵瑞了,另外他夫人前段时间生病去世了,赵瑞得知消息,派遣礼部前往治丧,并将他的儿子送到长安交给箫美人抚养。周绍范这是带着感恩的心来行礼。 君臣相见一番唏嘘,周绍范率领水军逆流而上沿途警戒,好在高句丽知道惹不起,只是在对岸派出游骑观察,并没有攻击。 河对岸出现一个山坡,众人行到跟前才发现,这个土坡竟是人的尸首堆积而成,赵瑞勒马驻足,遥望着京观,身后士兵鸦雀无声。 赵瑞拔出横刀,指天发誓, “苍天为鉴,我赵瑞终有一天会踏上这片土地,带你们回家。“ 身后将士也是同时拔出战刀,对天大喊, “回家“。 赵瑞一路到达怀远城,对面就是辽东城,处在辽河的支流上,快到辽东城的时候,又出现了好几座京观,让整个明军队伍气氛凝重。当年高句丽战胜隋军,将几十万士卒屠杀,并将尸体垒了好几座京观,十几年过去了,只剩下累累白骨。 契丹族首领摩会在此已经等待好几日了,这时候的契丹族还不是宋朝时期的强大民族,只是一些松散的部落联盟,大贺氏作为联盟长部落,首领是摩会,本来他们都是依附于突厥,但颉利可汗被杀之后,阿史那思摩尽管被赵瑞封为突厥可汗,但毕竟威望不足,对于一些依附于突厥的部族来讲,他们已经很久没人管了。 这次听说赵瑞到达辽西,摩会赶紧前来拜见,初一见面,摩会便趴在地上,祈求内附,这些部族现在还没有学会客套,见面都是直截了当实话实说。对于这些民族,赵瑞积极采取同化政策,于是在怀远城北通定镇划归他们定居。 第313章 不安分的赵瑞 赵瑞在辽东进行一系列的巡视,几万人马到处游荡,自然引起高句丽的重视,在新城等地集结了大量兵马,沿着整条辽河戒备,莫离支乙支文德亲自跑到辽东城前线,以备大明。 怀远城是个小城,此时进驻了几万大军,根本住不过来,阿史那思摩带着突厥铁骑只能在外休整,即使是左屯卫也有大部分士卒都留在城外,怀远城仅仅有王穆带着三千人拱卫。 张公谨等人在赵瑞的房内,赵瑞一见众人都过来了,便搬了几个凳子,大家伙坐在院子里聊天,好在东北的天气即使是夏天,温度也不算太高。 “诸位,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大家随便做啊,不过我这里有好茶,大家可以尝尝。“ 张公谨直接找来一大块圆木,一屁股坐在地上,笑着说道, “陛下,这条件不错了,当初行军的时候,连这个凳子也没有,下雨的时候,要么站着,要么只能坐在你地上了。喝水可别想着茶水了,能有雨水喝,那就是万幸。” “定远侯,你还有水喝,我在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水,可是,却不能喝,海水是咸的,越喝越渴,从陆地上带的淡水,冬天还好,夏天不几天就生了虫子,你想喝水还要把虫子挑出来才行。” 周绍范也和大家混熟了,加上张公谨本身就认识,谈笑起来也就没有顾忌了, 赵瑞一听,赶忙说道, “我上次跟你们说过,你们水军行军,记得多带茶叶,这一点江南给你们供应,不求多好的茶叶,一定要煮了喝,人人都喝,还有多带些水果在船上,这一点千万不要忘记了。” 周绍范赶紧答应,众人又各自取笑一番,慢慢步入正题。 “诸位啊,我们来了一趟辽东,不能空着手回去啊,到这里怎么也要干一票再说,大家说说,有什么好的想法。” 赵瑞起了这个头,众人就知道这个皇帝又不安分了,当初出发的时候,房玄龄不愿意赵瑞把他们扔在幽州,没有他和韦挺,赵瑞这个马上将军起家的皇帝不知道又要干什么去了,可是赵瑞知道带上他们到时候肯定是劝谏自己,这个不行,那个不可的,好不容易才把房玄龄等人放在幽州处理政务。 阚陵作为赵瑞手下第一大将,临走时被房玄龄抓住手千叮咛万嘱咐,陛下要有军事行动,一定要拦着啊,千万不可随便招惹高句丽,高句丽我们肯定是要打的,仗也有你们这些士卒打的,但陛下不能有半年损伤,否则全体官员都不会放过你们。 阚陵满嘴答应,他也知道轻重,现在一见赵瑞要惹事,赶忙站出来阻止, “陛下,临行之际,房相和韦尚书对臣下过命令,千万不能让您冒险,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请王穆将军送您回去,我们来执行可好?” “我说阚陵,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事都要听安排,那还打什么仗。张公谨在灵州,我什么时候问过你怎么打仗,你只要能守住,我管你怎么打呢。” 众人面面相觑,张公谨都低下了头,陛下这话说的,你一个皇帝竟说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来,到底谁是君,谁是臣啊。怎么一点顾忌也没有啊,你这话要是传回去,房相他们估计得上表谢罪。 阚陵也是跟随赵瑞最久,知道自己劝不住赵瑞,好在以往经历知道赵瑞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拿自家士卒的生命乱来,反正自己把房相他们意思传达了,到时候跟他们说自己劝不住不就完了。再说他们难道不知道陛下的脾气么。 于是众人开始将目光投向辽东地区,高句丽为了抵御中原,几个城池完全是兵城,城高池深,临近辽水,易守难攻。现在更是城门紧闭,每天都派出大量探马沿着辽河巡视,不给大明任何偷袭的机会。 “陛下,现在整个高句丽上下全面戒备,各城池严防死守,就是我们的锦衣卫都很难渗透,消息更是传递不出来,莫离支乙支文德更是亲临辽东城,不好办啊”。 房遗直作为锦衣卫副指挥使,一路跟随收集情报,现在把情况一说,大家也没有办法。 “你们不要把战争当成攻城略地,你们就把我们这次的军事行动想象成一次土匪下山抢劫,咱们就是干一票就走,不与敌人正面对抗,或者说拿下城池。有没有好办法?” 众人都是将军,战争嘛,要么进攻要么防守,都是规规矩矩,尤其是张公谨这样的大将,那更是严谨的很,你让他想这个法子还是有点难为他了,众人七嘴八舌,也没讨论出个大概。 旁边的阿史那思摩在抓耳挠腮,这样的军事会议,能让他来参加,他已经觉得荣幸了,别看他的爵位高,又是突厥可汗,可是在他心里他认为在场的都比他得宠,赵瑞看他的模样, “阿史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么,来说说。” 阿史那思摩赶紧站起来, “就坐下说话,你看说话站起来了。” 阿史那思摩又坐下挠挠头,“陛下,咱们既然是劫掠为主,那就是以骑兵的快速机动为主,就算在高句丽国内,只要我们骑兵来去如风,他们抓不住我,又能奈我何?不如我们从辽河上游浅滩处绕过去,对他们境内进行劫掠,抢了就再回来就是。” 这方法简单粗暴,十分符合突厥人的作风,直接快马加鞭,抢了就跑,反正你也追不上我。 “高句丽境内地广人稀,除了几个城市周围,根本没有什么可抢得啊。” 阿史那思摩心说,那是你们汉人想法,你们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抢,那是因为你们认为铜钱、布帛、牲畜才是物资,可对我们突厥来说,只要是物资,什么都可以抢,当初我们南下的时候,就是连锅铲子、笤帚我们都不会放过。 “只要房指挥使给我们提供高句丽内部一些村庄、市集的资料,我们就可以到他们身后抢劫一番,至少能让他们乱上一乱。顾头不顾腚。” 第314章 我们的目标 众人也觉得阿史那思摩说的有理,张公谨附和几句, “陛下,阿史那大将军说的有道理,要是有人在高句丽内部开花,四处劫掠,那在辽河边上的这些军队到底是救援还是不救援?救援,我们在这里虎视眈眈,不救援,那国内百姓就会怨声载道,只要他们出了乱子,也许我们就能找到机会。” 阿史那思摩重重点头,他现在完全不敢南下劫掠汉人,好在赵瑞在太原、忻州开了榷场,可以互换物资,不然突厥的生活物资根本无法供应。两三年没有劫掠的感觉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草原民族了。 阿史那思摩眼巴巴地望着赵瑞,赵瑞笑道, “你别看着我啊,我又不知道高句丽内部地图,你自己问问房遗直,他有的话,给你也无妨,不过我可告诉你啊,我们准备干一票大的,你的骑兵的确用不上,不过你要是能在高句丽内部搅合一番,到时候抢到东西算你一份。” 阿史那思摩顿时高兴起来,紧张地搓搓手,自己可以带人去抢劫物资,还可以搅动高句丽军事力量布局,最后还有赵瑞承诺的分红,这种事必须干啊。 “房指挥使,有没有地图,有的话给俺几幅,到时候抢的东西肯定有你一份,大不了我再给你抓几个高丽娘们侍候你。” “滚,没有。”房遗直直接蹦了起来,指着阿史那思摩,“你我有什么仇怨,这么害我”。 众人笑的喘不过气来,阿史那思摩一拍脑袋,房遗直是陛下的妹婿,这当着陛下的面,要给房遗直抢女人,怪不得他反应那么大, 关键是陛下也投来杀人的目光, “好啊,阿史那思摩,没想到没还有你还有这本事呢?这样吧,你给这里的将军每人都抢十个来,没抢到,你就不要回来了。“ 阚陵喘着粗气,“阿史那大将军,我的十个要年轻漂亮的啊,到时候入不了我的眼,可要退货的啊。“ 阿史那思摩数了数众人,“俺不会说话了,这要抢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闹归闹,房遗直还是从袖子里找出一叠纸,拿出几张来,“大将军,你找个能写的家伙来,自己画了回去,原件我还要留着呢。” 阿史那思摩赶紧叫人来复制,众人一见来人,倒也认得,居然是周逸,当初就是从他口中得知,李世民暗中谋害赵瑞的事情。 事后赵瑞也没杀他,把他送给了阿史那思摩,周逸一进来就冲大家拱手行礼,拿着房遗直的地图,找了房遗直手下人帮忙解说,自顾自复制图画去了。 赵瑞对阿史那思摩道, “阿史那,我允许你去高句丽劫掠,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被高句丽的骑兵追上了,到时候相隔辽水,我们根本无法救援你,你要利用你的机动性,拖垮对方,拿了东西跑路,时间我就不给你们确定了,总之不要恋战,活着回来。” 尽管赵瑞说的轻松,阿史那思摩还是很郑重给赵瑞行礼,“多谢陛下关心,阿史那明白。” 阿史那思摩要去劫掠,这样一定会惊动安市、辽东等城的高句丽军队,到时候他们怎么反应,其实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赵瑞想怎么办, 赵瑞拿过一张地图来,指着卑沙城,“这里是卑沙城,高句丽产金子的地方,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卑沙城还在建安城城的南方,位临大海,像一个凸起尖刺扎入大海。 “我的想法是,阿史那思摩从上游越过辽河到辽东境内劫掠,势必引起高句丽内乱,但是他们一方面会派人前往堵截,但不会太多,我们马上在辽河上游筑造大坝,做出截断辽河的姿态来,高句丽必然将目光转向我们,此时水军南下,高句丽还以为我们因为筑造大坝河道缺水才让水军南下的,必不怀疑,等我们吸引了众多目光后,水军奇袭卑沙城,夺取黄金后遁入大海。“ 众人除了张公谨外,那个没干过劫掠的勾当?阚陵跟着赵瑞更是老手了,不过这次明显不是左屯卫的活,而是要利用好水军。大家商量了一下时间便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阿史那思摩带着突厥骑兵第二天带足干粮,顺着辽河向上游找去,张公谨带着几千士兵,找到一处流速平缓的地方开始修筑大坝。 高句丽迅速得知大明在修筑大坝,乙支文德不顾年迈,亲自带着骑兵到达现场侦察,高延寿骑马在一边道, “莫离支,大明为何在这个时期筑造水坝,难道想要蓄水淹死我等?现在还没有到丰水期啊。“ 乙支文德已经老迈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呵呵,等丰水期再来修建,工程浩大,困难增多,提前修筑减少工程量,另外,如是有了大坝,他们骑兵不是就可以直接越过大坝,前来攻击我们了么?“ “那我们绝不能让他们修好大坝,必须派人前来破坏掉才行“。 乙支文德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不管怎么样对方干的我们破坏就是了。现在对方只是在河对面往这边慢慢修筑,还没到我们这边,就是想破坏也破坏不了啊,难道我们还能到对岸去?乙支文德不再理会高延寿转身向身边的人吩咐到, “我们城池尽管临近河道,但除了辽河之外,还有其他水网,不会缺水。要是他们大坝蓄水后开闸放水,水也会沿着河道流走。根本做不到水淹城市的效果,除非他们不是一个大坝,下游还有其他的大坝到时候,用来阻拦奔腾的河水,让河水漫过堤坝才能淹到我们,去,吩咐斥候沿河继续侦查,每天汇报,尤其是下游是否还有其他大坝。“ 传令兵还没有出发,却又之后过来禀告,安市城的上游之间又出现明军在河道上修筑堤坝的消息。 乙支文德打马便走,他要到下游再去探查,如是属实,那明军的战略目标就是辽东城无疑了,辽东城在几个城市里,富人最多,城池最大,物资也是最是充足,其他城市的物资有时候都是在辽东城调配的。要是辽东城被淹了,那高句丽的损失就大了。 第315章 突厥人也会计谋了 乙支文德作为高句丽的战神,那是经过萨水之战检验的,但是没有告诉他们,萨水之战隋朝的战败实际是内部出了问题,但这一战奠定了乙支文德在高句丽的军事地位,也是他能在渊太祚之后接任莫离支的原因之一。 乙支文德在大明两个筑坝处露出微笑,因为当年他就是在辽水之上筑坝,带到隋军渡河时,开闸放水,淹死了无数隋军,现在大明用这个方法,不就等于学习他么? 对于自己的战术能被被敌国皇帝学习,那对于乙支文德来讲,也算是莫大的荣幸, “大明小皇帝想用当年老夫的战术来攻伐辽东,哼哼,可惜了,却遇到了我。” 周围众将莫不吹捧,最后还是要询问一声,怎么破敌, 乙支文德笑道, “将水军船只置于上游,大明水军已经南下入海,现在辽水之上只有我军船只,届时便可破坏大坝,他筑多少,我就能摧毁多少,不足为惧。” 乙支文德志得意满,回到辽东城修整,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可是赵瑞其会给他休息的时间,乙支文德还没有清闲两天,身后的城池接连被阿史那思摩扫荡, 高句丽国力有限,征发民夫、聚集大量物资都在修筑边境的几座大城,就这已经要透支高句丽的国力了,对于境内的城池,那就简单的很,很多城池不但城墙低矮,还都是豁口,出了城门还算完整,根本没有围城。 这样的城池对于阿史那思摩来说根本就没有抵挡能力,突厥这些精锐也是憋得久了,这两年都不敢有任何动作,好容易在赵瑞的许可下,能撒个野,那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那是寸草不生啊。 当乙支文德听说突厥骑兵在国内肆虐的时候,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这简直就是叭叭打脸啊,刚还在吹嘘自己在前线防守的固若金汤,转眼间就被捅成了筛子。 纥升骨城是渊盖苏文的势力范畴,自从父亲渊太祚死后,本来想把莫离支的位置传给儿子的,可惜当时渊盖苏文的年龄太小,只有十三岁,朝中没有人服气,才让乙支文德钻了空子成了莫离支。现在突厥大军攻到纥升骨城,渊盖苏文赶紧带领家将抵抗。 阿史那思摩看着还算不错的城池,还是想要试一试的,三万大军要攻下这样城池并不困难,可手下谋士周逸却不愿意, “大将军,陛下让我们进入高句丽京被劫掠,实际上是让我们将高句丽国内的水搅浑,让他们不得不抽调兵力,要是我们对纥升骨城下手,极有可能被拖在这里,如是完不成陛下交代的战略任务,您就是打下平壤来,估计也不会受到陛下的奖励,还会因此受罚。” 阿史那思摩一听是这个道理,什么都没有陛下的任务重要,于是果断放弃纥升骨城,转而继续对着周边的百姓下手,于是整个高句丽境内鸡飞狗跳。 渊盖苏文对高建武政权是恼火的,因为按规矩他的确要继承父亲的莫离支地位的,但朝中没有同意他父亲的请求,而是将莫离支一职交给了乙支文德,渊盖苏文年纪渐长,便心生怨气,对于突厥来袭,只要不侵略自己的家族势力和地盘,那就任由他去抢,乐得看乙支文德的笑话。 高建武命令乙支文德赶紧将这支突厥部队赶出去, 乙支文德明确知道对面大明就在对自己虎视眈眈,可也不能拒绝高建武的命令,可是突厥骑兵速度太快了,每次都是抢劫为主,打一枪换一地方,要是派遣步兵根本追不上人家,派遣骑兵吧,少了没用,突厥的战力可不是吹的,除了大明,谁敢说自己能胜了突厥铁骑?除了派遣大将杨方成率领一万骑兵和五万步兵堵截突厥,同时请求李绩北上帮忙。 在付出了粮草辎重之后,李绩率军北上和杨方成会合,共同面对突厥。 乙支文德加紧盯住河对岸的赵瑞军一举一动,担心自己的军队一旦分离,力量削弱,就会受到攻击,好在赵瑞只顾着修筑水坝,并没有其他动作。 可突厥骑兵不是吃素的,尤其是三万人的队伍,根本不是一般军队能剿灭的,搞不好还有可能会被突厥骑兵吃掉。 阿史那思摩现在是保持着高速运转,行踪飘忽不定,明明前方有城镇可以劫掠,但却突然转向,这让高句丽根本不知道阿史那思摩的意图,更是不好判断他的下一步行军计划,杨方成几乎是被耍的团团转。几次发现阿史那思摩的行踪,都因为步兵速度太慢,跟不上阿史那思摩的脚步。 听说阿史那思摩在梁城活动,杨方成赶紧赶了过去,这地方距离辽东城只有一百来里路,杨方成生怕突厥一个转向直奔辽东城而去,这要是和明军配合拿下辽东城,那就完了,紧赶慢赶到了梁城,只见大批百姓逃难一样往梁城跑, 杨方成从逃难的人群中的打听到,几万的突厥人到了他们镇子,大部队往南去了,留下几千突厥刚洗劫了他们的镇子,也跟着正在往南走,杨方成急了,带领人马迅速南下,终于咬住了这伙突厥,斥候来报,几千突厥正在前面一处村庄休息。杨方成带着一万骑兵就扑了过去, 高句丽也是厉兵秣马很久了,士兵虽说不如当初和隋朝大战的时候那么精锐,但还是有不少老兵留下的,上万的骑兵紧紧咬住突厥骑兵就在村子外面开始厮杀。 杨方成心中怒火燃烧,可是更让他心疼的是,他的五万步兵正在经受毁灭性的打击,长时间的奔袭,早已经让这些士兵疲惫不堪,尤其是跟在骑兵后面追击,突厥人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于是一些士兵便松懈下来,杨方成率领骑兵咬住突厥,步兵本应该随即跟上,却不想短短几里路,还没有开始动,两万多突厥骑兵便冲击过来。 高句丽的步兵本来就在急行军中,阵型拉的很散乱,在慌乱中根本来不及组织阵型抵抗,突厥骑兵巨大的冲击力,就像一锅滚油落在雪地上,迅速融化了大片。 高句丽的步兵只能四散奔逃,可两条腿怎么跑的过四条腿,在双接触额一刹那,就已经决定了这五万人的生死。突厥骑兵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四散追击,一颗颗人头被斩落,这种追击战是突厥骑兵最擅长的了。 第316章 疲于奔命的乙支文德 五万人能逃出去的不到一成,杨方成还在跟几千突厥死磕,他一定要将这些突厥人留下,双方死伤已经不少,可自己的步兵还没有跟上来。就在杨方成焦急的时候,北方出现了一条黑线,转眼间,三支骑兵朝自己这边奔袭而来。杨方成本身和这几千骑兵战斗都有些费劲,哪里还是三万骑兵的对手。 一旦心生怯意,在这种万马奔腾的气势下,都只被迅速瓦解,突厥只用了两个冲刺,便击溃了杨方成,就连杨方成本人也被斩首,只剩下几千人快速打马逃走。阿史那思摩并没有追击,而是转身开始打扫战场,将能够带走的全部带走,这次用了不到两人的代价,直接灭了高句丽五万人,可以说是一场大胜。 李绩本打算和杨方程一起的,结果在苍岩城分开了阻击,现在听说杨方成全军覆没,第一时间溜回建安城去了。 阿史那思摩抢了这么多地方,这次又击杀这么多人,战利品丰盛,这就会严重降低突厥骑兵的速度,阿史那思摩想了一下,终于开始带队北上,准备再次渡过辽水,回到大明。 乙支文德暴跳如雷,大骂杨方成无能,没办法只能要求渊盖苏文出兵,自己却不敢离开辽东城。 可他不离开辽东城却是不行了,因为赵瑞已经从上游修好的大坝直奔玄菟城,玄菟城可是原来辽河边的重点城市,是玄菟郡的府城,直到新城建立,很多人才前往新城。但这里依然是很多富户的聚集地,大明要是攻下这里,乙支文德恐怕别想好过。 于是乙支文德让安市、辽东留下守城之兵,亲自带领十万大军火速奔往新城方向救援。可是他还没有到新城,刚出发,就收到横山城陷落,被明军扫荡一空的消息,横山和玄菟两城就在浑河两岸,乙支文德不顾老迈的身躯,继续北上。却收到安市城陷落的消息,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原来赵瑞将契丹人武装起来,让人带着过河,到了横山城,快速炸开城池,任由契丹再次劫掠。而赵瑞的主力部队却从下游大坝处迅速出击,趁着安市城空虚之机,再次不讲武德轰开安市城。 安市城此时兵力不足一万人,要是驻守城墙,那还能发挥效果,可是城门大开,却无法抵挡赵瑞的左屯卫,尽管这一万来人也是奋勇无比,可是左屯卫却不是一般军队,从训练开始,野外生存,城市巷战都是必练的科目,一队一队配合行动,如何占据制高点,弓弩压制,长枪挺进,刀盾兵掩护等等,把一个个巷战当成了日常训练科目来打。 肃清敌军之后,明军开始搜刮,左屯卫的高效再次体现出来,以折冲府为单位,有打劫的、运输的、分拣打包的,装车的,仅用了三天时间便带走了百万贯财货,尤其是安市城作为前线兵城,里面存放了大量粮草物资,更是被赵瑞搬空。 阚陵还准备放一把火,结果被赵瑞拦住,这未来都是咱们自己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烧呢? 乙支文德带着人马抵达安市城,看着被搜刮一空的城池,无数百姓、富户围堵在府衙门口,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初信心满满从平壤到此地驻守,手握天下兵马大权,谁知道一直被人家牵着鼻子乱窜,一支突厥队伍便让自己顾此失彼,损失惨重,又加入契丹人掠夺横山,到现在安市城被洗劫一空,自己不但损失六万大军,连对方影子都没有看到,这让心高气傲的乙支文德无法接受。 手下众将也是心生戚戚然,这仗换做他们估计更惨,可是现在乙支文德病倒,几近油尽灯枯的状态了,这种打击不仅是身体上,更是心灵上的。 病床上的乙支文德终于下定决心,全军戒备守城,不再随意出动。 周绍范率领水军已经抵达卑沙城,身边的李大江手里拿着一条海鱼,正吃得唾沫四溅,李大江可是关中子弟,对于吃鱼那是兴趣索然,刺太多了,可是到了海边才知道,海鱼味鲜刺少,有些鱼更是美味异常。 “知道你喜欢吃鱼,能不能不要这么狼吞虎咽的,唾沫都蹦到我脸上了。” “唉,你不知道,前段时间写信给家里,告诉我闺女这鱼有多好吃,闺女还不信,哎可惜了,咋闺女吃不上了,我这当爹的就替她多吃点。不过以后要是得空,将闺女带来。” “你只要不往我身上吐口水,我就教你一个方法,让你闺女在关中也能吃到海鱼如何?” 李大江将手中鱼往海里一扔,擦擦手, “老周,你说说,你儿子不也在京城么?对了京城里太后、秦贵妃也都没吃过海鱼吧?咱们水军是不是该上贡,当初在长安,老子夜袭突厥,结果中了埋伏受了伤,身上这伤疤,那是贵妃亲自给我缝得伤口,长沙长公主当时还那么小一点,将自己糖果拿出来塞我嘴里,咱可都记着呢?“ 周绍范竟有点嫉妒,这老兵痞,当年受伤是秦贵妃给缝的伤口,衡阳长公主给换药,现在没事就拿出来说几句,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吹牛,后来才知道,他手下不少老兵都有过这样待遇,一提到此事都恨不得将伤疤亮出来给大伙看看。 “行了,咱们水军以往天天运粮,那是因为蝗灾,必须及时快速,现在不一样,没那么着急了。陛下这次同意让我们以后可以将北方货物运往南方,这可是一笔大买卖,每年的钱粮海了去了,咱们是该进贡了。“ 这时候大军征伐回来之后都要给皇帝上些贡品,一般都是马匹、财宝、美女这三样。水军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次咱们干好这一票打劫的买卖,回去之后,拿一艘船出来改造一下,将水密舱改动一下,灌上海水,将捉来的海鱼养在里面,快速送往长安不就行了。“ 李大江愣了一下,立马给周绍范竖起大拇指。 两人说笑间,船已经靠岸,此时李大江一扫刚才猥琐表情,目光冷峻,一挥手,斥候登岸警戒,大军快速上岸列队。在李大江得指挥下快速向卑沙城杀去,周绍范则坐镇船队接应。 第317章 哪里都有蛀虫 李大江的三千兵马全副武装,趁着夜色接近到卑沙城,卑沙城根本没有想到水军会来侵袭,晚上没做任何防备措施,等到李大江等人冲到城镇的围墙下,几个士兵拿出铲子在城墙上开启了小洞,随着一声巨响,这些泥土夯成的土墙,便在巨大的声响中被轰成碎渣。 李大江一挥手,三千甲士便分批进入城中,迅速占领各个要道口,城中之人也警觉起来,一个个冲出房间,一个长官带着几百名士兵冲过来,李大江一挥手,上千把强弩如雨一般射了过去,高句丽士兵便在惨叫声中纷纷倒地,明军不为所动,剩下的在血泊中哀嚎的,被明军上前纷纷补刀, 城中大概也就三千高丽兵,面对同等数量的,全副武装的明军却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便被消灭一空,李大江将一些淘沙工人集中起来,开启了对城中的搜刮之旅。 在翻遍了官衙的储藏室后,终于找到了近五万两的金沙,李大江将这些财产搬回船上,周绍范却不是很满意,这里是重要的淘金地,怎么才会只有这么点,除非已经以前的已经运走了。 “老李,你对其他地方和其他人进行搜刮了么?还有你有没有问问,上一次运走金沙是什么时候?“ “啊?没有,我只是在他们的储物仓库找到的,还不算完?“ “老李,这些人尤其是监工,怎么可能不中饱私囊?把这些人抓起来打,不拿出来金沙来全部杀了。” 李大江朝着周绍范一竖大拇指,转身带人回到城内,让那些淘沙工人开始指认工头、监工等人,开始从他们身上入手,这些人那里是明军的对手,李大江的手段还没有完全使出来,这些人便坚持不住了,一个个屎尿齐流,交代了自己的私货,甚至连死去的守卫的存货都被他们供出来的。 李大江哈哈大笑,一一笑纳,这才发现,这些监工们果然是硕鼠,在这个肥差之中,一个个都是捞的盆满钵满,他们总共加起来的金沙,竟然比仓库里的还多,可见这帮人的贪婪,不过最后还是成全了李大江。 李大江和周绍范取了黄金,根本没有管其他,率军进入大海再次来到入海口,派人从陆路将信息传回去给赵瑞,自己就在出海口等着。 赵瑞已经回到怀远城,在收到周绍范的消息后,哈哈大笑,命人将两条大坝摧毁,决堤的河水席卷而下,只是因为两条大坝都同时打开,并没有给两岸造成什么影响,阿史那思摩也是劫掠的无数物资,得到消息后,从降了水位的辽河上游转回契丹境内也回到了怀远城。 乙支文德在收到卑沙城被洗劫的消息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病死在辽东城,高句丽军心大乱,渊盖苏文被高建武召回平壤。可惜此时不是收复高句丽的最佳机会,赵瑞只能暗自惋惜。 大军根本没有停留而是快速回转幽州,到了幽州之后,阿史那思摩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了云中,房玄龄心惊胆颤等着这么久,终于看到赵瑞的时候,心才放下来,这个皇帝陛下太不让人省心了,但是每次出门还都是带着自己,从别人看来这是荣宠,可自己每次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抓住赵瑞的手, “陛下,您下次不能这样了,我在幽州,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听说你竟然渡过辽水去袭击安市城,天啊,我得到消息,半响挪不动腿啊,您要是有半点损伤,我回长安还不得被五马分尸啊。” 旁边的韦挺是深有同感,他和房玄龄两个在幽州几乎是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两人被派到赵瑞身边,参赞政务、军务,结果皇帝自己跑了,要是真出了事,他俩别说五马分尸,就算是长安估计都回不去了。 “房相所言极是,陛下,以后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能不能让其他人也来领教一下,我这些天是寝食难安啊!“ “哈哈哈,房相、韦尚书,你们言重了,你们年富力强,要多多担待啊,中书令他们心脏可能更受不了的,不过这次我也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赵瑞一指带回来的财务, “这些财物可是价值百万贯,房相,你可是兼着户部的差事,你就说说,这些财物,会让你们户部轻松多少?“ 房玄龄看到搬回来的财物眼睛都直了,翘起大拇指, “陛下,要不是说您会打劫呢?当年抢突厥,您就是最富有的大将军,现在这手艺越发纯熟了。” 众人说说笑笑回到幽州,此时已经是七月份。天气炎热的很,北方的天气还是不错,不比南方燥热,但赵瑞离开朝堂时间已经很久了,必须要回去了,于是张公谨被指派为幽州总管,坐镇幽州城,并时刻关注营州等地情况。 赵瑞大军继续启程回长安,沿途巡视了山东河南等地,直到八月底才转到长安,这次讨伐幽州,不但收复幽州失地,还到了高句丽转了一圈,这已经完全达到了当初规划的战略目的,是彻头彻尾的大胜仗。尽管朝中不少大臣对于赵瑞到辽东的事情耿耿于怀,比如魏征,但赵瑞可是带回了百万贯财物,别人打仗都是花钱的事,唯有赵瑞一打仗还能挣钱。 陛下亲征,击败了割据政权,收回了国土,这种大事必须大吹特吹,于是文武百官几乎迎到渭南界,在庄重的凯旋曲中,文武大臣分列两边,向赵瑞躬身行礼。 赵瑞出行一般都是骑马,这时候只能坐车了,好在车子够大,像是一座小宫殿似的,看着天气炎热下,等待的众臣,挥手笑道, “诸位,天气炎热,能骑马的快速骑马回京,晚上在太极殿设宴,大家庆祝一下就好。” 众臣听赵瑞说的幽默,但同时也是体恤臣子,果然,在赵瑞的招呼之下一些大臣也是不客气就上了马往回赶,赵瑞在车上叫过杨恭仁、宇文士及和王珪,几人边聊边赶回长安。 第318章 轻松生活没几天 长安已经举行盛大的欢迎,无数的百姓涌在街头恭迎皇帝回京,老百姓很朴素的观点,那就是这个小皇帝不错,尤其是去年发生的蝗灾,皇帝陛下让天下人有饭吃,不会挨饿,要搁以往,这将是一场天大的灾难。不少人将卖儿鬻女,或卖地投靠成奴。所以大家听说皇帝打了胜仗回京,百姓们便自发出门迎接。 回到宫里,秦贵妃带着一帮妃嫔在那里迎接,赵瑞又去大明宫给太后磕头问安,才回了立政殿,看着房遗直屁颠屁颠带着礼物去衡阳长公主那里献殷勤,王穆便用眼睛瞟着赵瑞,他是赵瑞亲卫部队的长官,可没那么自由。 赵瑞看他的样子,直接给他放了假,赶走了他。 秦慕雨给赵瑞脱下戎装,换上常服,和赵瑞聊着朝中发生的一些大事件,尤其是平阳公主的丧礼,根据赵瑞当初的诏书,规格和谥号都拟定好的,可以说给前朝的公主办丧礼,这可是没有先例的,不过最后作为监国的秦贵妃都去拜祭了,连太后都派了丹阳长公主前往蒋国公府上代为祭奠,很多想要劝谏的大臣便也闭了嘴。 他们这些御史言官明显感觉到皇家重视,要是这时候乱说话,可能会被皇帝记一辈子的。 长安庆功宴会,赵瑞带着文武百官欢庆胜利,高句丽却在纷争之中,乙支文德去世,莫离支的位置便空了出来,从高句丽的官职几乎都是世袭的角度来讲,莫离支的位子当初就是渊盖苏文的,当时渊盖苏文只有十三岁,而且乙支文德在高句丽的军事影响力太大,所以渊太祚死后,便由乙支文德接替了莫离支的位置。 现在乙支文德被大明耍得团团转,战神的名称一落千丈,最后在前线一命呜呼,高建武把渊盖苏文传回平壤,此时的渊盖苏文已经二十六岁了,早已经将家族大权揽在手上,他的家族主要根据地就在国内城,由于渊盖苏文的防御的当,基本上没有受到突厥骑兵的袭扰。倒成了北方地区的安全地带,这给朝野上下传递了一种信号,那就是渊盖苏文很强大,强大到突厥也不敢惹。 但是很多人又不是很愿意渊盖苏文接替莫离支,渊盖苏文长相英俊潇洒,武艺高强,擅使五口刀,但就是为人残暴,他从十三岁开始父亲去世,接手家族,那也是采用暴力血腥的手段在完成对家族的掌控,对于他的叔叔一家斩尽杀绝,连弱小的孩童都没有放过。 朝中不少人对于这么残暴的行径是不耻的,所以渊盖苏文到了平壤的时候,受到很多平壤百姓的攻击,这一度让高建武想要改变主意。不过渊盖苏文也是枭雄,竟在平壤街头,当场下跪,对着百姓发誓,自己将会给高句丽带来胜利,并承诺不再随意杀人,并恳请大家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担任莫离支。 这一下给很多人整的有点懵了,高句丽的阶级森严,比中原要厉害得多,一个贵族给大家下跪乞求原谅,这让很多平民百姓不知所措,纷争顿时化解。 最后高建武也只好下达诏命,让渊盖苏文继任莫离支的职位,掌管军事。 渊盖苏文第一时间对辽水各城市加强戒备,对被劫掠的百姓进行救助,一时间赢得国内无数好评,逐渐坐稳莫离支的位子。 赵瑞在庆典之后,开始了忙碌,尤其是晚上,半年没有回来了,这一回来这么多的妻妾在等着呢,谁不想雨露均沾啊, 大家都知道赵瑞回来肯定会宿在承庆殿,所以在太极殿还在饮宴得时候都各自回去休息了,秦慕雨在赵瑞回来,第一时间就卸去监国身份了,等到赵瑞过来的时候,迎了出来,看着赵瑞猴急得扑过来抱住,两人亲吻了很久,直到赵瑞要去脱衣服得时候,秦慕雨才赶紧抓住他的手, “陛下,今天我就不留你了,你到其他殿休息吧。” “啊?还有往外赶自己丈夫的?快点,出门半年都憋坏了。” 秦慕雨笑着拢着赵瑞的头发,任由他在自己胸口乱揉一通, “你回来就到承庆殿我就很满足了,可是我这几天不方便啊。” 赵瑞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伸手揽住秦慕雨的腰身,“哦,既如此,那也无妨,我们就一起躺着吧。” 说完到浴室冲洗,秦慕雨跟了过来,帮他清洗, “其他几个姐妹都在等着陛下回来呢,你洗完到其他殿休息就好。” “我虽好色,但也不急于一时,今晚就陪你。” 两人仰躺着聊了一会话,便沉沉睡去。 赵瑞开始轻松生活,每天处理完政事,便在各宫殿留宿,惬意无比,这些女子个个都是美貌不凡,又各有不同,赵瑞坠入温柔乡之中,却有人不愿意他这么轻松。 年初的时候大明决绝地拒绝了吐谷浑和突利请求册封并和亲得请求,这一点彻底激怒了伏允和突利。大明这样的做法那是不顾一切要将两人消灭得节奏,这让手下各有近二十万大军的两人如何忍受。现在已经进入九月份,两部在准备过冬粮草之后,开始了再一次的南侵。 这次两人没有合兵一处,而是分别从兰州和延州侵入大明。延州段志玄和兰州的李靖在打听到两部的行为之后第一时间回报长安,并积极组织防御。 朝堂之上再一次吵闹起来,原来当赵瑞听说吐谷浑和突利部入侵的消息,第一时间准备亲征,这一下群臣不干了,上半年你去打幽州,现在又要西征,尽管是抵御外族,但何必你亲自去呢? 魏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杨恭仁、宇文士及、王珪都反对,就连房玄龄也不愿赵瑞亲征。赵瑞亲征估计第一时间又要带上自己,这次他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魏征等人反对也是有理由的,陛下刚回来,一年之间东奔西走的,在长安的时间还没有在外面的时候多,这实在不符合一个帝王的身份。 第319章 别想亲征 在大家的心目中,皇帝就该坐镇中枢,调理阴阳,老是亲自带兵出征算怎么一回事,难道朝中没有其他大将能撑起场面了么?国朝现在人才济济,派谁不行? 你身为皇帝老是御驾亲征,手下大将怎么成长?怎么立功。 魏征苦口婆心劝说,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长官也不同意,六部尚书更不用说了,殿上一时间议论纷纷,反正都是站出来反对赵瑞出征的。赵瑞很是无奈,怏怏不乐地回到立政殿,才坐下不久,杨恭仁和房玄龄联袂前来,两人把奏章拿出来,一一请示赵瑞,。 刚讲了几份,赵瑞就知道,这两个不是来汇报请示工作的,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事情以往都在下面直接做了,根本不会报到赵瑞案头来。 “我说两位,你们来到底是干啥的?有话直说行不?“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杨恭仁只好拱手道, “陛下,天下事情这么多,不仅仅是只有军事行动,当初国朝刚立,说实话您手下大将军能独挡一面的真不多,很多时候需要陛下亲征才能战胜对手,对此,臣等毫无异议,可现在,陛下兵多将广,战士勇猛,若是陛下还每次都亲自作战,那功劳可就没有其它将军什么事了。“ “是啊,陛下,臣每次都要跟随陛下的,可今年刚回来长安,您让臣休息一下,吐谷浑他们先让其他人先抵抗一阵,实在不行,陛下您再上,到时候臣定会跟随。“ 听着两个重臣跑到这里说出这样的话,赵瑞就知道自己去不成了,而且这两位肯定是其他群臣推荐过来劝说自己的, “好了,有道是听人劝吃饱饭,你两位也别再当说客了,我都明白的。行,今年我不出征,至于战争方略和用人,你们三省会同兵部制定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要是你们议定之后派的人打不过人家,到时候可别拦着我啊。“ “行行行,一定一定。“ 两人异口同声答应,说到底皇帝陛下还是能听进去大家的好意劝谏的,这种情况在开国之君身上可不多见,他们一般都是乾纲独断的,否则怎么打下天大的业绩? 但赵瑞很多时候不但能听得进去,最主要的是赵瑞舍得放权,这一点三省六部主官可以说深有同感,赵瑞常会跟他们说一些指导性的意见,但这种意见不是以诏书或者命令去说的,往往都是和各部主官在商量事物的时候以建议的方式提出来,给了各部主官充分的自主权。 众臣心里也是清楚的,只是今天大家集中反对赵瑞的亲征,怕小皇帝心里有疙瘩,于是派了杨、房二人前来立政殿,名义上请示汇报工作,其实就是想着劝一下,谁知道两人才一说,赵瑞就反应过来,还和他们开了玩笑,两人这高兴地才离开。 到了门口,杨恭仁对着房玄龄道, “房相,你我有幸,遇到这么一个帝王,帝国盛世指日可待,你还年轻,未来日子还长着呢,不难成就一番千古佳话啊!“ “杨中书客气了,陛下年轻,心胸广阔,非常人所能及啊,就这份对待臣子的尊重,便值得我等鞠躬尽瘁了。大家同喜啊。“ 两人说说笑笑赶往中书省,哪里还有几位大佬等着呢,大家还要议一议抵抗吐谷浑和突利的突厥部,陛下可是放权给大家做决定了。 赵瑞送走两人,把一些奏章批复完,转身来到甘露殿,纪娘赶紧过来服侍,赵瑞牵着她的手, “换上便装,走,今日出宫转转去。“ 纪娘赶紧找来衣服给他换上, “今天要那位夫人陪您出宫?我让人去请。“ 赵瑞想到纪娘进宫之后几乎就没出去过,每次都是带的其他人,便拉着她的手, “别每次都是想着别人,今天不找其他人,就陪你逛逛,走吧。” 两人还没走到延喜门,就见一个年轻公子哥带着几个下人走了出来,赵瑞一愣,这人是谁,皇宫里面一般不会出现年轻男子,还没走近,就看见房遗直屁颠屁颠过来打招呼,和那个公子哥一道出门去了。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么?肯定是那个不要脸的房遗直勾走了自己的妹妹,赵瑞紧走几步大喝一声, “贼子休走,看刀。” 房遗直正约着衡阳一起出去逛逛,接到衡阳长公主之后,赶忙打听, “衡阳,你找谁要的令牌出的宫?要是你哥的那可就惨了,我会被打死的。” “怎么会?你当我傻啊,我找贵妃嫂子要的令牌,再说了,我哥不会打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被赵瑞的叫声惊醒,房遗直一回头就见到赵瑞盯着自己,然后一把从王穆手中抢过横刀,就朝这边跑来。 房遗直大叫,“衡阳,你可要救我啊”。 房遗直躲在后面,衡阳一把拉住赵瑞手臂,然后紧紧抱住赵瑞的胳膊,又把横刀夺下,赵瑞不好过分挣脱,只好骂道, “无耻小贼,竟然敢到宫里来,下次给你腿打断。” 房遗直嘿嘿直乐,这里已经宫外了,有了行人,几人叫闹了一会,便一起往东市街上走,王穆冲着房遗直暗自竖起大拇指,房遗直挑挑眉毛。赵瑞长叹一声, “你俩不要在我面前眉目传情好不好,恶心死了,”说着对一边的林峰说道, “去拿我的令牌,请几位长公主便装到明月轩用餐去。“ 王穆感激地抱拳行礼,他是赵瑞跟班,一直跟在赵瑞身边,不像房遗直自由,很难有机会带着丹阳外出逛街,而且他脸皮不如房遗直的厚。 几人在东市逛了一圈,汇集了丹阳长公主等人准备到明月轩就餐,发现裴宣机和两个友人一起也在前往明月轩,裴宣机是裴矩的儿子,也就是汉王妃的父亲,现在丁忧完赋闲在家。 要说这事也有点麻烦,裴矩当初在李渊身边,被李世民一起掳走,但裴矩年纪大了,当时已经七十九岁了,长途奔劳,虽然最后定在幽州,但身体已经严重亏耗,历史上他也就在第二年就去世了,现在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辛劳,便在幽州去世了。 第320章 跟你学的 可是他死的这个时候非常不赶巧,按说他当初对赵瑞还是不错的,后来曾传信提醒赵瑞,早日登基,这都是别人不知道的,在大多数人眼中,裴矩毕竟还没有回归大明就死了,这等于还没有表明态度呢。 所以礼部等都没有对其提出封赏,再加上当初裴寂赋闲在家,等于变相幽禁,箫瑀被杀,只有宇文士及表明态度归顺大明,所以对于裴矩这个早已经去世的人,大家都没有再提及。 赵瑞想了想,无论从当初裴矩将孙女嫁给赵祥,还是后来提醒自己,总是对自己有过一点帮助,再加上这是汉王妃的娘家,怎么也要给些面子,汉王妃没有跟自己提及,自己却不好忽略此事。 想到这里,赵瑞转身对老孟说道, “你去把裴宣机叫上来。“ 裴宣机丁忧才结束,准备到吏部进行铨选,他的文散官不过是从六品的奉议郎,职官正七品的殿中侍御史,这都是低级的文职类官员,报请吏部授官就行了,但裴宣机还是心存幻想,父亲的爵位是安邑县公,李世民登基之后为了扩大影响力,对于已经辞世的裴矩进行追封,那就是变成国公了,可是这个国公爵位不能拿出来在台面上说。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朝廷看在汉王的面子上,承认安邑县公的爵位,即使降级袭爵,那自己也就是侯爵了,裴宣机上次派了妻子前往汉王府探望女儿,顺带提及此事,谁能想到当初因为看重赵瑞的飞黄腾达嫁了个庶出女儿到赵家,到最后却成了实打实的汉王妃,嫡出的女儿倒是还不如庶出的了,这就是命啊。 汉王妃传回消息再等等,已经跟秦贵妃通过气了,等赵瑞回来再说,裴家只能等待,不过即使袭了爵位,本职官还是要按部就班往上升才行,所以裴宣机就先去吏部报了备,出门之后遇到两个友人,就一起相约着来明月轩用餐。 三人在二楼刚坐下,护卫老孟前来,一抱拳, “裴先生,我家主人有请楼上叙话。“ 在京城当官,有几人不认识老孟的,这是当初赵瑞在军中发迹的时候就跟随赵瑞的老人,高士廉围攻之时舍命保护赵瑞的人,因为自身条件不会带兵啥的,现在也只是个护卫头子,可是人家爵位却是实打实的侯爵,即使没有一官半职,可谁敢小看?在赵瑞那里是个护卫,是老孟,出了皇城,谁不得喊一声侯爷? 裴宣机一看见孟武进来,和两个友人都赶紧站起来,听到老孟说自己主人有请,裴宣机一阵欣喜,两个友人也都明白,赶紧抱拳道, “裴兄赶紧,不要让贵人久等,我等就在此等侯裴兄就是。“ 裴宣机跟着老孟上到五楼,看到赵瑞和和几位长公主都在,急忙行礼, “臣裴宣机拜见陛下。“ “裴先生不用客气了,按理说您是长辈,私下见面,不用多礼。“裴宣机哪里敢自认是赵瑞长辈,又给长公主行完礼之后,才坐在下首。 “前几天贵妃跟我说了,安邑县公当年对赵家也算是颇为照顾,后来前往幽州是无奈之举,被迫迁往而已。再说逝者为大,当年的事情就不要追究那么多了。“ 裴宣机心中大喜,赵瑞称呼父亲是安邑县公,那就是说会承认父亲的县公爵位了,这一点至关重要,大明承认的安邑县公,那父亲就可以按县公的身份迁葬,自己的爵位继承就有了眉目。 裴宣机赶紧起身拜谢, “臣多谢陛下恩典。“ “不用客气,汉王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自去找礼部呈报吧。“ 裴宣机再次拜谢离席,心中高兴,接下来就需要自己来操作了,向礼部呈报,再找相熟官员一起上书即可。 别看赵瑞把自己叫上来只说了两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有了赵瑞这此见面,事情会异常顺利,京城没有秘密,赵瑞在明月轩召见自己,这种事情会很快为很多人知晓,自己拜见过赵瑞,紧接着就上书请求恢复爵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各部门都不会为难,还会很快上报上去。要是没有赵瑞召见自己这回事,估计自己的上书未必能通过礼部核定传达上去。 裴宣机走后,赵瑞几人才开始吃饭,南阳和长沙玩得不亦乐乎,长沙最小,不喜欢吃饭,被赵瑞和纪娘逮住喂饭,丹阳长公主坐在那里泡茶,王穆和房遗直正襟危坐,品着茶聊天,正说的高兴,却感觉到身边一股寒意, “你们很自在啊,竟然让长公主给你们泡茶。” 几人正要说笑,从外面又进来几个人,赵瑞一阵头大,自己的房间能不敲门,直接敢往里面闯的可没几个人,果然为首的李承业,后面跟着李承道,裴承先和程处默勾肩搭背,最后面的孔志约却是一脸猥琐。 孔志约是孔颖达的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变异,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圣人的影子,相反还非常猥琐,不知道孔颖达是怎么教的。 几人进来根本就没人给赵瑞行礼,都是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李承道手里还拿着几个糖葫芦,就算是礼物了,进来之后塞给南阳和长沙两人。 裴承先大马金刀坐在案几边,找了一双筷子就开始吃饭, “你饿死鬼托生啊,没吃饭我再让他们给你做一些,吃剩饭算怎么一回事?” “你回来这几天都在宫里,知道你刚回来,我们没打扰你,可你今天出门,没喊我们,兄弟们很生气,今天的消费你买单。” 赵瑞一阵头大,“行,兄弟嘛,一句话的事。” 程处默也拿了一块馍在手,“赶紧吃,赶紧吃,吃完有正事呢。” 赵瑞无奈,只好吩咐王穆送几位长公主回宫,房遗直眼巴巴看着几位,在赵瑞如刀的眼光下只能跟着去了。 几位女眷一走,这几位就现了原形。饭菜赶紧往嘴里塞,裴承先抓着赵瑞就往外走,一旁的护卫知道他们的德行,也没人阻拦。 几人刚到一笑楼坐下,没多久,房遗直就赶到了,被赵瑞狠狠踹了一脚。 “你竟然还敢来这里?“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不是跟你学的么?“房遗直理直气壮。 第321章 没有好人 赵瑞和房遗直斗嘴,基本上没有赢过,众人也都是深有同感,几人刚说笑几句,柳如是和杨轻烟便化了妆扮走了进来,赵瑞到此可是越来越少了,机会要抓住啊。进宫是不成了,但春风一度还是可以的,两女这些年挣的钱足够多了,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随着音乐响起,杨轻烟轻舞一曲,婀娜的身姿,诱惑的表情,尤其是纤细的腰肢,赵瑞心动不已,上次可就是她摆动的腰肢让自己败下阵来。现在再看到在轻纱笼罩下若隐若现的肤色,依旧似电流一般直击心灵。 两女尽管不需要像其他女子一般用身体去接待豪客,但身处青楼之地,自小就学习如何魅惑男人,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皆充满万般风情,尤其此时眼前的对象还是心仪已久的皇帝陛下,柳如是芊芊玉手握住赵瑞的手,在赵瑞耳边轻轻呢喃, “陛下,奴家腰身和轻烟妹子一样的,不信你摸摸。“ 拉着赵瑞的手放在自己腹部摩擦,怪不得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此君王不早朝,赵瑞感叹一声,这太香艳无比了,尤其是自己现在的身体,那正是青春期冲动的高峰期,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些诱惑,要冷静啊。 心里是想着要抵抗住诱惑,做一个正直的君子,可手却很诚实,在细腻中逐渐沦丧。 旁边的几人也都是侧躺在姑娘怀里,无耻的程处默竟然早把手伸进姑娘的衣服里,看着那小姑娘殷红的脸蛋和若有若无的低声呻吟,就知道这家伙没干好事。 他老子不在京城,他就是全家之主,弟弟程处亮更小,才十来岁,还是被照顾的孩子,程处默平时在左屯卫当差,这次出征赵瑞没带他,就在京城留守,给他郁闷的不行,见到赵瑞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刚才竟然吹嘘这是赵瑞嫉妒他一身武艺,不让他建功立业。 裴承先却是对他一脸崇拜,原因是这个家伙五大三粗,年纪轻轻却出现返祖现象,一身黑毛,连胸口都是,最要命的是家伙什比较强大,在一众兄弟面前那是耀武扬威的,也就薛猛可以和他比量一下,但薛猛不在京城,又跟着他父亲去了东海。 李承道现在万年县当主簿,接触了很多事情和人,总算是开朗不少,此时正吃着姑娘喂过来的瓜果,欣赏歌舞表演,看似正人君子,不过李承业却在一边嘟囔,自己的画册被李承道借去观看,超时了还不还给自己。 赵瑞看着几人,似乎又回到当初和同事们一起逛ktv的日子,心情放松不少,啥也不想,就是娱乐。 可眼前的一批家伙都是色狼,没有一个易于之辈,程处默已经拉起小姑娘的手,说是去外面透透气,其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连李承业都拉这小姑娘去研究生理构造去了。 一时间厅内人员都走的干净,赵瑞暗骂一声禽兽,自己却被柳如是如水 的眼眸淹没,柳如是直接揽过赵瑞的脖子,殷红的嘴唇就亲了上去,好在这里还是大厅,赵瑞才没有失身,不过两个美女可不会放过他,互相搀扶着去了柳如是的寝室。 赵瑞几人玩乐一下午出门的时候,一笑楼前厅却吵吵闹闹,老鸨子吓坏了,赶紧让人清场,伙计们上前推推搡搡将那人赶到一边。不过那人显然是喝多了酒,坐在那里,依旧挥手吟唱,嘟囔不已。 老鸨子赶紧给赵瑞赔礼, “贵人慢走,只是这里酒客喝多了酒,无故闹将起来,减了贵人的兴致了,万勿怪罪。” 赵瑞其实无所谓,自己当年混世酒场,见惯了喝酒闹事的人,就是自己在宫里宴客,手下一帮人喝醉了也会闹事,薛万彻、阚陵、冯立等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薛万彻喝多了就在御花园里冲着自己的锦鲤撒尿,也拿他没办法。 于是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啊,认识的话派人送回去,天气转凉,不要冻坏了客人。” “贵人心善,就是门下省待诏王绩王学士,今日喝多了酒,一会我便让人送他,再不济给他找个房间,不会让他无人看顾的。” 赵瑞一愣,王绩自己是知道,自己研究古文的,这人一首野望的五言律诗,算是唐朝五言律诗的奠基人,自己当初上学的时候没少研究。 可是这个写诗写的好的人,往往个人性格上有些缺陷,像李白、李商隐等等,王绩这个人就是觉得自己是个人才,是王佐之才,只要自己略微一出手,那天下就会被治理海晏河清,于是有时候就恃才傲物,和后期的李白一个德行,自以为自己很厉害,怀才不遇,别人都不行,都是嫉妒自己,实际上政务一做起来那是一团糟。 今日王绩又和友人一起出来饮酒作乐,不免喝的多了些,又开始借着酒劲针砭时弊,对着中书门下众高官一阵乱喷,最后连友人都听不下去了,这里是京城,是一笑楼,那可是达官权贵才能来的场所,你这一通乱批,肯定传出去的,要是别人以为自己也是如此想的,那不就完了,赶紧上前劝说王绩不要出言得罪他人。 这就戳到王绩痛处了,认为友人这是奴颜卑膝,不敢直言时弊,酒劲上来,在此吵闹起来。 赵瑞本来就要离开了,谁知王绩不知道怎么了,竟在那里高喊,“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尔。” 这就让赵瑞难受了,咋的,你这么狂难道是学的我啊,要知道赵瑞当年写的诗句,现在还在墙上刻着呢,栏杆上的诗句更是被一笑楼重点保护,墨迹有所脱落就要拿笔仔细描绘一遍的,寻常人不准接近半步。 其实像王绩这类人,不是坏人,就是从束发就学以来学了经史子集,有了文名之后,各方吹捧,工作环境上崇尚清谈,就丢了务实的根本,没有把学问结合到实际上,所以对待具体事情都只会夸夸其谈,讲大道理,甚至严重脱离实际,久之,就形成了现在的状态。 第322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赵瑞当初看到王绩的事情的时候,还是比较欣赏此人的,现在看着癫狂一般的王绩,笑着跟老鸨子吩咐, “去拿笔来,” 老鸨子闻言,嘴巴都合不上了,陛下这两年可没有写诗了,身边的人赶紧将笔墨拿来, 赵瑞沾好了墨,在纸上写道: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赵瑞并没有真的批评王绩,以他现在的身份要是真的批评一句,哪怕只是浅浅地流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那王绩的未来就完了,那个上官还敢用他? 赵瑞只希望用这首诗能告诉王绩,要踏实一点,务实一点,不要把清谈之风带到官场。 赵瑞写的这首诗,很快就流传出去,王绩酒醒之后,从友人那里知道赵瑞给自己写了一首诗,尽管诗的原稿一笑楼不会给自己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上门求告,希望能看一看,一笑楼也没吝啬,让他看了诗句,王绩感慨万千,一直以来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可是自己的才华比起陛下来,好像差了不少,诗词就不用说了,赵瑞的师说还在国子监大门口立着呢,可是人家当初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不也照样天天练兵么? 至于王绩后来发奋不在空谈,重操实务那就是后话了。 赵瑞回到宫里,三省的西部防御计划已经放在了立政殿的案头,赵瑞拿过来看看,果然,这帮人生怕赵瑞御驾亲征,十分快速制定了计划,李靖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段志玄、冯立,刘师立为行军总管,率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大军抵御吐谷浑和突厥,同时诏令阿史那思摩从河套西进,收拢突厥。借此减弱突利部的的部族力量。 李靖的统帅作战能力不容置疑,除了每次站队的时候他搞不清楚情况,总是站错队,在实际军事作战上,那可是没输过的。 赵瑞看到这样的计划,明白自己估计想要亲征的可能性不大了,李靖也许不能全面击败吐谷浑和突厥的联军,但抵挡住他们却是完全可能的。 赵瑞叹口气,直接在计划书上写了个可,便放在一边,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以后亲征的机会只有东边高句丽了,突厥和吐谷浑这边自己就不要再想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时期名将辈出,能在乱世之中存活下来的谁没几把刷子,不行的早已经被历史淘汰了。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初只带着一卫兵马的大将军了,现在的冯立、薛万彻、张公谨、刘师立、苏定方等等都是名将,还有一个无敌统帅李靖的存在。 在用人方面开始富裕起来,还是要给他们多上战场的机会。 想到这里赵瑞也就释然了,自己还年轻,关键还没有后代,战场上很多时候名将都是意外倒在流矢之下,要是自己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家族根本没有人能支撑住这个局面,这个刚建立的大明可能就会跟大唐一样瞬间土崩瓦解。 这也是三省长官最担心的问题,当年赵瑞下岭南遇到伏击,王朝就差点覆灭,这事情不可不防。 有了后代培养一下最次混个守成之君,可后代还遥遥无期呢,赵瑞想到这里,不由哼着小曲,转身出了立政殿。立政殿旁边就是武德殿,武德殿之所以地位尊崇,像历史上李世民让李泰居于武德殿,就引起李承乾嫉妒不满,最后两子相争,主要原因就是武德殿和立政殿紧邻,政治意味很重。 不过大明现在还好,武德殿里住的是杨淑妃,赵瑞刚转到武德殿,杨淑妃洗完澡之后正躺在榻上,没有休息,看到赵瑞过来,笑嘻嘻道, “别人出门去逛青楼,都是冲着美人去的,只有郎君去了,不但劝谏臣子要好好工作,还留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 “呵,消息传得这么快,你都知道了啊。“ “什么消息传得快,还不是我派人盯着承业的学业,发现你又带着他去一笑楼,这一笑楼有什么好的,你总是带他去,小心不学好。“ 赵瑞心想,不学好很正常,要不是李承业年纪小,身体没长成,估计你现在都抱孙子了。想到这里,赵瑞看着杨淑妃,这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性格还活泼的很,要是他现在抱上孙子了,那是个什么样? 杨淑妃盯着赵瑞似笑非笑的脸,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一脸猥琐的样子吗,快从实招来。“ “我在想,承业在自己府上无法无天,要是给你生个孙子那可咋办?咱们的儿子到时候还没有你孙子大,岂不是完了?咱们要赶紧生一个,不能落后了。“ 杨淑妃哭笑不得,这种事情在古代太容易发生了,孙子比儿子大事情大户人家太多了。李承业不就比他几个叔叔大多了,李渊登基之后广纳女子,后宫哪年没有三两个孩子出生?比李承业和李承道小的,那就太多了。 古人对此事见怪不怪,不过杨淑妃听赵瑞说的好笑,尤其赵瑞以这个理由爬她的床,更让她觉得好笑,两人在榻上翻滚了两圈,直到赵瑞的手已经十分不老实了,才在杨淑妃的催促下去洗了澡,不久之后,杨淑妃的呻吟声便响了起来。 大明朝堂战争机器开动,大军分别在冯立、刘师立的带领下奔赴灵州和延州前线,朝廷的传诏使者也快马加鞭奔向各地,传达诏命。李靖不在长安,在灵州呢,所以登台拜将的仪式就免了,但授命的诏书还是要快速传递过去的。 冯立带着大军出发,他不但承担军事指挥的作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责,那就是使用火药的职责,大明火药管控极其严格,至今都在左屯卫的大营里面制作,钱顺安排了两百位会使用火器的士兵,但安排一千名押运火器的士兵,他们的命令就是负责押运和记录使用情况,任何一个药包,谁领走了,用在何处,何时用了,都记载的明明白白,不敢有半点纰漏。 这次三省制定计划中还是要使用一批火器的,这是给李靖最大的支持了。但李靖只有火器的使用权,但具体操作权限只在左屯卫士卒手里,而这批士卒在此次战役具体只听从冯立指挥。 第323章 岭南归附 这次火器脱离赵瑞掌控,第一次由其他人自行安排如何使用,三省和兵部算是用心,知道这种事情绝不能马虎,制定了详细的管理条例,同时派了冯立亲自带着火器前往,就是让冯立这个赵瑞铁杆支持者掌控火器的使用,不给其他将领任何机会。 冯立和刘师立带着军队已经出发了,朝堂做好粮草和后勤工作,一时间大家的眼光都盯着灵州和延州。不过还是有好消息传来,那就是岭南的冯蛊等人终于看清了中原态势,派遣了各自子侄到长安朝贡,接受大明统治。 这一点也是很符合朝中几位重臣的意见,当初赵瑞和群臣议论此事的时候,大家都不同意对岭南用兵,但不用兵其他的压力还是要给的,比如陈兵赣州、湘潭等地,制造军事压迫。 魏征就不同意对岭南施加压力,他一直劝说赵瑞,既然当初中原大乱的时候,岭南没有选择独立,唐明大战的时候,岭南依旧保持中立,那在这局势已经明朗的时候,岭南更加没有理由选择独立了。 果然,大明刚刚收复幽州,完成天下一统,岭南便选择了臣服,冯蛊派了长子冯智戴,杨家和陈家都是家中嫡长子过来,宁家更是现任家主宁洄藻亲自过来,还有一些小家族也跟着过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走了一个月,到达长安,赵瑞没有怠慢他们,派了房玄龄和王珪前往迎接,又在宫中设宴款待,最后根据他们现在的占据地方及综合实力予以爵位、官职。 既是到京城归附,各家都是送上礼物,金银珠宝不算,当地的特产肯定是少不了的,此时岭南的水果因为保鲜和路程太远根本送不到长安,不过一些可以保存的,例如芒果、菠萝之类的,倒是可以,更多的是制作果干、果脯运来的。 最主要的岭南特产是珍珠,此时合浦是产珍珠的好地方,珍珠粒大饱满,圆润光泽,是制作项链的最佳材料。 当然不管是封疆大吏还是将军出征,入朝都要给皇帝进献美人,这是必须的,也是惯例。岭南也不能例外,二十个美人加上十个精挑细选的采珠女,被各家联合送进宫里。 最让裴承先他们羡慕的就是采珠女了,采珠女因为要常年水下作业,身材线条优美动人,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床上恩物,不过她们长时间在负压状况下工作,又要受到鲨鱼袭击,一般活不长久,即使活下来,也很难生育。 不过朝廷也没有亏待这些岭南豪族,赐予了爵位、官职。诏书一下,房玄龄等人可不客气,那该有的赋税等都要计算一下了,大明可没有光占名分,不捞好处的传统。各州的人口黄册、土地等等都要实际摸底一下,这些都是赋税多寡的重要参考数据,暂行的根据他们自己报上来的赋税政策绝对是少了的,他们不可能按实际情况申报的。 这些人世居岭南,哪里见过长安的繁华和威严,宁洄藻要不是现任家主,都有点不想回去了,赵瑞也是隔几天就请他们饮宴一次,裴承先等人更是流着口水问问这些岭南豪族还有没有采珠女了。 由于这次来的都是年轻人,几个色狼带着他们逛了几回平康坊,便很容易打成一片,宁洄藻他们在春节前才恋恋不舍回转岭南。尽管宁洄藻拍着胸脯打着保票,回去后一定给他们每人再送一个采珠女过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这帮人还是不可避免地盯上了赵瑞的那一份。 李承业不惜动用杨淑妃的关系,借口给淑妃请安的机会,不知道怎么说动的他母亲,杨淑妃协助秦慕雨管理后宫,秦慕雨监国期间,更是全面负责后宫事务,区区一个赵瑞还没有碰过的女子还是能安排的,于是李承业出宫的时候就带走了一个。 李承道以赵瑞未来的皇后李婉顺没人照顾为由,竟然要走了两个,裴承先和后宫不认识,但他当年可是常去赵瑞家的,于是在带着一包小礼物到大明宫给太后磕头请安,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一个。 房遗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骗的衡阳,竟然跑去找秦贵妃带走一个,说是要当宫女,照顾自己,这十个女子还没有学会宫中礼仪,就少了一半了。 赵瑞很生气看着衡阳趾高气扬把人带走,坐在那里骂道,“女生外向啊,家里迟早被她搬空。“ 秦慕雨当然知道赵瑞的故意说气话,过来劝说道, “陛下富有天下,还差几个女子么?要是喜欢想要,再让岭南进献就是,何必生气,也是啊,这些女子身材婀娜,皮肤细腻,又年轻貌美,我看了都喜欢,何况是男人啊,也就是我们这些人,人老珠黄,没人要了。“ 旁边的杨淑妃鼓掌道,“就是,就是,贵妃,我觉得你要趁现在,赶紧在掖庭宫那边找个房子休整一下,免得将来我们被赶到那边的时候,住着不要太惨才好。“ 赵瑞被她们挤兑了一阵,只好投降,不过他可没有放过房遗直,出来的时候对着秦贵妃和杨淑妃说道, “今年朝廷收复幽州,岭南归附,西边李靖打仗我还是放心的,一定会胜利。今年遴选的秀女宫里就不要留着了,选择一批出来,春节时赏赐给有功的将士和大臣们就行。” 秦贵妃赶紧答应,这是大事,臣子们会向陛下进献宝马、美女,以示忠诚,那皇帝也要给臣子一些赏赐以示恩宠,这是双向的,可不像后世那些单方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变态思维。 所以在遴选秀女的时候既要充实后宫,也要考虑群臣的需求,秦贵妃在赵瑞出征幽州的时候已经开始了,现在选的秀女正在教授礼仪之类的呢。 “对了,房遗直说最近房相因为西方战事,非常辛劳,家里人手少难免照顾不周,林峰,你去将岭南送来的女子中挑选出八个送到房相府上,照顾好房相。” 秦慕雨和杨淑妃相视苦笑,这家伙又小心眼发作了,可是赵瑞已经说出口了,两人也不好反驳,只能安排林峰去执行。 第324章 孩子气 林峰当然懂得赵瑞的心思,带着内侍领着八个女子招摇过市一般,到了尚书省,逢人便说这是房遗直看房相太操劳了,在陛下面前述说此事,陛下特别感动,特意将岭南进献的女子送给房相。 好家伙,不一会别说尚书省,就是门下省、中书省、六部九寺,谁不知道此事。 房玄龄正在尚书省办公,杜如晦来找他处理粮草调集的事务,不一会魏征和韦挺也过来找他,几人正说着话,林峰走了进来, 几人一见林峰,还以为是陛下有事找房玄龄,便纷纷告辞,林峰却拱手回道, “几位大人,各位有事尽管办理就是,我就是有个事请示一下房相,房相,临淄侯跟陛下谈及您日夜操劳,陛下也是深有同感,于是将岭南送来的女子中选了八位,我给您送来了,你要不先看一眼,要是有不中意的,我再去换也成,要是中意,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房玄龄如遭雷击,这是什么事啊,但他老奸巨猾,瞬间就知道这是房遗直得罪赵瑞了,儿子没抓到,这是拿他顶罪呢,再看旁边三位同僚,杜如晦竖着大拇指,魏征不苟言笑的脸竟也浮现出笑容, “玄龄兄这份恩宠,羡煞旁人啊!“ 房玄龄直搓牙花,天呐,这要是把这八个女子送回家,还不得天塌了啊。可是陛下赏赐,怎么办?旁边还有三个家伙在看着热闹。 “林内侍,为国尽力是我分内之事,不敢收陛下赏赐,请稍等片刻,我请陛下收回成命。“ “房相还是不要去找陛下了,您暂时也找不到陛下,陛下说他不在。“ 这是什么话,陛下说他不在?这不就是故意的么?韦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紧接着杜如晦也忍不住了,就连魏征的嘴巴也合不上了。 “陛下说他不在,哈哈哈。“ 魏征几乎是大笑着离开的,林峰笑眯眯地说, ”这样吧,房相,您先忙着,我将她们先送到府上去,改日您再向陛下拜谢,不必急于一时。“ 房玄龄心说我还要谢谢他?他让我家庭不和,我这回家要遭罪了,还要谢谢他?不过这事始作俑者是房遗直,回去定不饶他。 林峰带着几个女子走了,房玄龄死的心都有了,这还怎么回家?以妻子的脾气估计会给陛下退回去,自己就当不知道这事,到时候就推给儿子好了,儿子惹的祸,这时候不背锅怎么行。 房玄龄下午下值刚出尚书省,就遇到杨恭仁、刘政会和唐俭三人,几人一见房玄龄,拱手笑道, “玄龄这是要赶回府上去?唉,我等也是忙碌的很,可惜还是房相深得陛下青睐啊,这份荣宠,我等很是羡慕。“ 房玄龄脸都青了,看来群臣是都知道了,这是荣宠么?看着几人幸灾乐祸的表情,房玄龄突然笑道, “几位要是喜欢,我给几位送到府上去如何?“ 杨恭仁哈哈大笑,这些美女而已,就是再多,对于他们在家里的地位来说,都毫无压力。不过难得有调侃房玄龄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玄龄说的哪里话,陛下恩典,这种好事我们岂能随意抢夺,房相还是早些回去吧,莫要让美人久候。“ 说罢几人拱拱手大笑着离开了。 赵瑞才不管房玄龄如何处理家务事,奸计得逞的他躲在承庆殿,和秦慕雨一起坐在院子里聊天,秦慕雨的茶泡的还是很不错的。 听到林峰汇报,美人送到房府之后,房夫人脸都绿了,林峰还没走,就一叠声派人去抓房遗直,赵瑞奸计得逞顿时哈哈大笑, 秦慕雨也很无奈,这皇帝也算是英明,不过孩子气上来又很让人头疼,不止她这么想,其他妃嫔和群臣基本上也是这么想的,其实这不过是赵瑞生活在现代,很多时候大家都在平等开些玩笑,或者捉弄对方罢了,不还有专门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么,但阶级概念在此时却深入人心啊,你一皇帝老是喜欢开玩笑谁受得了,只能将这一行为归于孩子气。 秦慕雨拉过赵瑞,轻声问道, “朝廷的事情我不过问,不过还是有个事情,你要怎么处理,还需要及早确定一下,当初武德殿里除了杨淑妃,其余夫人你都遣散出宫,现为有承业在,现在她们都是在常山郡王府上生活,长孙昭容在昭庆殿,还有几位夫人现在一直在弘义宫呢,到底怎么处置?再说弘义宫也不能一直让他们这么占着了。“ 赵瑞想了想,的确如此,以前还好说,李世民没有抓住,李唐还存在,给些颜面,自从李渊被杀之后,其实已经不存在什么颜面的问题了,现在幽州收复,李唐王朝在中原已经没有任何落脚之处了,尤其是长孙现在已经搬到昭庆殿了,再让其他妃子占据整个弘义宫,那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秦慕雨管理后宫,一定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弘义宫里还生活杨氏、韦氏等,尤其是李泰、李恪、李丽质等人。 “要不就遵循武德殿例子,给李泰个爵位,赐予府邸,将他们迁出宫去吧。这事我改天问问无垢的意见吧。你觉得呢?“ “成啊,事情尽快处理就好,拖着不是个事。还有啊,絮儿也大了,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就要谈婚论嫁了?赵瑞哀叹一声,这个时期大家就这样思维方式,一时间不好改变,看来还是要和群臣商量一下,可是现在房玄龄等人恨不得国家人口快速增长呢,一场隋末大战,国家人口减少大半,很多地方形成无人村、寡妇村,要是这个时期国家再说要推迟女子结婚年龄,估计群臣都认为皇帝疯了。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能照顾到的女孩先要这么办理。 “女孩子不要这么早就结婚,身子还没长成,就要结婚生子,对她未来十分不好,十八岁之后嫁人吧。“ “那行,不过提前要物色一二。“ 第325章 继承人的问题 秦慕雨当然不会希望孩子太早嫁人,现在不过是提前找一些人家的小郎君考察一下,而且已经有一些权贵家的夫人透露出想要絮儿的想法,絮儿身份摆在那呢,临昌侯府的嫡女,现在还是县主,就是配个国公家的嫡子都行。 对于女儿婚事这种事,秦慕雨兴致很高,赵瑞也不扫兴,两口子把和絮儿差不多大的公子哥捋了一遍,优缺点都找了出来,最后两人竟然发现,这世界上竟没有配的上絮儿的小郎君,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结果,赵瑞哈哈大笑,秦慕雨也是笑得透不过气,果然是天下一样,都觉得自家孩子是最好的,就像赵瑞现在看不得房遗直一样。 赵瑞搂过秦慕雨,“不行啊,看来还是生儿子好啊,生儿子没这样的烦恼,这要是以后再生闺女,我估计我看谁都像仇人。“ “这话不错,可生男生女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老天爷要是不给,也没办法。“ “不管他给不给,我们只管努力,不然这天下打下来,没人继承怎么办?走,咱这就努力去。“ 秦慕雨被赵瑞说的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赵瑞的嘴,看着周边都是自己人,还有林峰那也是赵瑞心腹。 “你以后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继承人这是太子之位,你以后还要有皇后的,嫡子继承这是制度不要乱了。“ 李唐的夺嫡之争把江山都丢了,这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 说完对着身边的一帮宫女说道,“陛下随口说着玩的,没有其他意思,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小心你们的命。周边的宫女赶紧应下。 这话的确不合适,赵瑞其实还是现代人说话方式,对于继承制他还没有什么概念,听秦慕雨这么说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以后要是真的出现夺嫡的问题,这就有可能是现在埋的雷。 不过赵瑞其实一直没想过以后真的娶了李婉顺,就一定要李婉顺的孩子当太子,要真的指定一个孩子的话,真的很像是秦慕雨的,自己现在还年轻,还没有孩子,这些事情考虑的为时过早。 不过秦慕雨还是感受到赵瑞对自己的爱,握着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秦慕雨躺在赵瑞怀里,温柔说道, “夫君,我想吃帮你做的饭了。” 赵瑞俯下身,擒住秦慕雨的嘴唇,亲吻了一会, “娘子有命,小生自当遵命。” 两人牵着手到了膳房,把御厨吓了一跳,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联袂来到厨房,可是从没有过的事,赵瑞看着厨房内的食材,将大袖收紧,拿过菜刀,开始切菜,秦慕雨也挽起袖子帮忙,不过她可从没有下过厨,越帮越忙,连菜都洗不好,被赵瑞嘲笑了好久。 因为有其他御厨的帮忙,赵瑞还是做了不少菜,尤其是水军送来的兰花蟹,个头非常大,赵瑞就用葱姜爆炒了一下,一看还有不少,就都炒了一下,让厨师送到其他殿去。 赵瑞知道秦慕雨的酒量其实非常好的,两个人自己拎着酒菜,回到承庆殿,就在凉亭里,边吃边喝,你侬我侬的时候,长沙和南阳到了。 两人在收到赵瑞送来的螃蟹吃着不错,可是并不多,两个小姑娘一商量,二哥和嫂子那里肯定还有,于是顺手将殿里留存的螃蟹一起带来,让哥哥继续做。 两位长公主到来,秦慕雨赶紧坐好安排两人用餐,长沙正在换牙,赵瑞只能充当剥蟹工,一点点剔出蟹肉,好在这时候正是螃蟹肥美的时候,肉很多,清甜的蟹肉让两个小姑娘吃的满嘴香甜。 这时候的人对于海产品还吃不习惯,或者说不会吃,好在有赵瑞的大厨在,水军送来的海产品才没有糟蹋。李大江等人长时间出海,已经知道海里的鱼蟹怎么吃,发现鱼刺少,鱼肉香甜,便想着几位皇妃和长公主,水军兄弟里面有不少当初都受到几位皇妃和长公主的照顾,听说要将这些吃的送到长安给几位女眷尝尝,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专门改了一艘船,充当运输船,灌上海水,将鱼蟹养在里面送到长安。 赵瑞侍候完两位长公主,将她们送回去,才和秦慕雨一起休息研究下一代去了。 京城的天气逐渐变冷,灵州等地更是开始下了今年的一场雪,李靖坐镇兰州城,刚刚从城墙上下来,喷出的雾气已经肉眼可见,朝廷送来一批粮草和冬衣,冬衣非常保暖,据说是贵妃根据陛下安排在皇庄中种植的木棉制作的,不但重量轻,保暖效果出奇的好。 朝廷没有留,第一批全部送到前线,可是依然不够,因为今年种植的不多,就算全部运过来,也只能够三万人的衣物。 朝中诸位大佬的信件自己看到了,陛下想要御驾亲征,被群臣们劝谏了回去,大家举荐自己作为大总管,抵御吐谷浑和突厥,杨恭仁的信还比较隐晦,魏征信里就直截了当表明了,甚至冯立和刘师立来的时候也支支吾吾说了朝中大人们的意见,自己一定要打赢这场仗。 怪不得自己的物资粮草充分供给,军械铠甲也敞开供应,原来大家不希望皇帝出征,那自己在前线就不能有半点闪失,更不能给吐谷浑和突厥突破防线的机会,要是出现闪失,自己恐怕就要回长安了。 李靖现在压力很大,朝中大臣集中力量支撑自己这场战争,要是失败了,回长安是肯定的,自己这几年左右摇摆的黑历史也会被揪出来,到时候自己就会被攻击成筛子一样,想要善终绝不可能。 可十万大军想要拦住近四十万大军,的确是太难了,段志玄已经几次派人前来,他只有不到两万人马,要在延州防御住突厥太难了。 可自己现在还不能派兵给他,士兵过于分散,对上吐谷浑也好,还是突厥,那都不占人数优势,最后只能像添油战术一样被敌人一点点蚕食掉,要想打赢这场仗,就必须集中优势兵力分批击退敌人,所以冯立和刘师立带来的队伍都被自己命令驻扎在灵州,寻找战机。 第326章 吐谷浑 今天段志玄又派人送来前线战报,突厥进攻延州,异常凶猛,并派兵劫掠周边,一部分兵正在向固原移动,段志玄兵力不足,让李靖哪怕派一万人给他也好。 即便如此,李靖也没有给他派兵,只是回了军令,防住延州,失城则斩,冯立和刘师立都看不下去了,一万多人在几百公里的战线上顶住突利的近二十万大军,怎么可能? “大总管,要不我派些爆破手过去协防吧?兵力悬殊太大了,怀远侯未必能顶得住啊。” “不用管那边,我们必须集中兵力先攻破吐谷浑,吐谷浑没有突进,突利一个人还不敢进犯长安。” 冯立和刘师立摇摇头,李靖果然是战争机器,不会谋身,这是敢不敢的事情么?突利的确是一个人不敢犯边,要知道京城那座大神可不是好惹的主,带着几千人就敢冲进草原的,但突利敢不敢去长安是一回事,你有没有重视是另一回事啊。 作为臣子,你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哪怕突利派一支偏师攻到长安城下,那这些前线大将都会在事后被文官们攻击成筛子的。冯立还想再劝,却被刘师立拉住。 李靖装作看不见他们的行为,看着地图,手指按着一个地方,想了好一会,才开始给刘师立布置作战任务。 伏允现在志得意满。他当年继承汗位,同时也继承了哥哥世伏的媳妇,也就是前隋的光化公主,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光化公主也死了,伏允以为自己携二十万披甲之士,向中原王朝讨要个公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那小皇帝为了边境稳定,肯定会将姐姐送过来,结果大明不但拒绝出嫁公主,还拒绝了他的内附,这让伏允十分难堪。 兰州城就在眼前,只要攻破兰州城,看看那小皇帝服不服软。突利部据说要兵分两路从延州和固原两个方向南下,自己也不能怠慢了,要是让突利赶到自己前头,到时候突利声威大振,可不是件好事,草原上强者为尊,到时候一些小部落肯定会追随突利让突厥实力大增。 伏允坐在大帐之内,拿着匕首在羊腿上割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大嚼,又喝下一口酒才说道, “顺儿,你明日带领本部兵马,向北攻击会宁县,只要拿下会宁县,我就不信李靖还龟缩在城里不出来。” 慕容顺身材高大魁梧,他是伏允的继承人,也是伏允和光化公主的儿子,自认血脉高贵,很早就被伏允定为未来继承人。父亲要是能拿下大明公主,自己也能,就算不行,父亲死后,自己也能继承继母,娶了大明公主,可现在人家根本不鸟他们,慕容顺也憋着火气,听到父亲的作战安排,答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了,小小会宁县还不是手到擒来。 会宁县在兰州城北,相距不过百里,这是个小县城,城里居民还不到一万人,有三千来人守卫,典型的西北边陲小城。从兰州出发骑兵一天行军便可以轻松赶到,不过慕容顺却很倒霉,早上点齐手下四万人马,吃了点早饭,刚上路,便飘起了雪花, 大军要是在野外,这样的天气可不是件好事,雪一停能冻死人,慕容顺也是军伍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中午的时候雪已经很大了,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雪,慕容顺没有停下来,让士卒就在马上吃点肉干,继续赶路。 等到了会宁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戌时二刻多了,此时的天气早已经黑透了,只有城头几盏灯火还在风中摇曳着。 会宁县城墙不过一丈多高,慕容顺的大军没有带攻城器械,只有十几架梯子,不过也就足够了,这样的城墙没人看守,有个绳梯都上的去。在这冰天雪地里面立刻架到城墙上,黑咕隆咚之下,谁能看的见? 几百人的先遣部队,迅速接近城墙,顺着梯子快速接近城头,城墙上很窄,只有不到三米宽,一片漆黑,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根本没有人会在城墙上看守。几十人顺着楼梯下去将城门打开,一部分人顺着瓮城的城墙快速接近内城门,到了跟前才被里面出来的士兵发现。 双方展开战斗,但看守城门的人太少了,被砍倒十来个之后,其余人迅速逃跑了,吐谷浑迅速清理城门,将两道城门打开,火把一挥,远处吐谷浑大军急速奔近。 四万大军就是进城也要走好久,先进入的大军开始清理城里的明军,慕容顺等着进城的差不多有一万人了,才开始跟进,就站在城门楼处指挥。 小城池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街道,这里无非就是以南北东西四个城门相通作为主干道,然后横纵两条辅道而已,先进入的吐谷浑大军在城中十字路口刚分开,两侧的房屋内就传来弓弦声响,风雪声第一时间掩盖了弓弦声,当吐谷浑士兵倒了一地的时候,惨叫声才传出来。 慕容顺以为自己守军发现踪迹之后,躲在民房里面射箭,但这一次攻击也让自己损失了上千人啊,慕容顺赶紧命令士卒下马向民房搜捕,但接下来的弩箭却是一波接着一波像雨点般打来。 刚刚分散的吐谷浑在弩箭的打击下,顿时变得阵型稀疏起来,然后从北西东三个方向的三只骑兵开始对大街上的吐谷浑残留士卒进行清剿,慕容顺大惊,这三只骑兵差不多有三千人了,那民房里面还有人,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原来的守城兵卒数量。 慕容顺赶紧让进城的人退回来,同时阻止外面的士卒进入城内,可是城外的吐谷浑在风雪中赶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可以进入城内休息,都在急忙往城里赶,黑暗中对于军令接收也出现问题,于是瓮城里面挤满了人,将整个城门堵了起来。 城里的骑兵清理完街道,看到吐谷浑拥堵在城门口,于是对着城门口拥堵的吐谷浑就是一阵弩箭,城门口根本没有组织力量反抗,只能惨叫着被动挨射,人马互相践踏,更加混乱起来。 第327章 成为肉泥的慕容顺 慕容顺在城墙上看到吐谷浑的精锐骑兵拥挤在城门口,只能被动挨打,愤怒的脸都扭曲了,要知道这些可是自己亲帅的士兵,要是自己骑兵被打完了,除非伏允继续支持,给他安排新的部落士卒,不然自己的继承人位置都保不住,这些马上民族,可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的。 风雪夜,士卒又疲惫,哪有那么容易就及时疏导的通,后面想要进城休息的士卒还在往城门口拥挤,瓮城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慕容顺无奈让人从城墙下去,到外面整队,就在这时,一阵急速的震动传来,长时间的马背生活,让慕容顺知道,这是大批骑兵高速疾驰产生的大地震颤。 自己的士兵都在城门口堵着呢,那这个骑兵的来路不言而喻,慕容顺大声喊叫敌袭,可下面的士卒却因为人马拥堵挤在一起根本无法动弹。 两只黑色洪流从城门左右两侧奔腾而出,在快速接近的同时,弩箭已经喷射而出,这么近的距离,加上骑兵的冲击力,而吐谷浑的士卒根本没有机动性,只能被动的蜷缩在城门口被弩箭一轮又一轮的射击,一些聪明的士卒开始趁着夜色远离城门,潜入黑暗中逃窜。 圈子里面的士卒冲不出去,外围的士卒在弩箭的打击下纷纷倒地,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状态,慕容顺无奈,城墙虽窄,可是这时候只能让拥堵的士兵下马,从城墙上向两边分开,速度进展很慢,尤其是自己的骑兵失去战马,又怎么存活? 黑暗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慕容顺在外围大量骑士被消灭的时候终于疏通了通道,慕容顺正准备从城墙上下来,带着仅剩的人马逃跑,可城门口堆积如山的人马尸首却阻碍了骑兵的速度,明军隐藏在黑暗中依靠着城门口的微弱灯火依旧在不停收割吐谷浑的生命。 等到慕容顺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之下远离尸山血海,一直明军却直冲他的部队而来,两军交错,饥寒交迫一天的吐谷浑根本不是明军对手,骑兵们连明军的甲胄都破不开,此时的慕容顺只想远离这片土地,可是地面的刘师立盯上了他,马槊一下子就砸在慕容顺的后背上,将他扫下马来。后面的士兵勒不住马,一匹慌乱的战马一蹄子踩在慕容顺的腿上,几名亲卫跳下战马保护,可是后面的明军已经冲了过来,黑暗中慕容顺和亲卫瞬间被战马撞飞,倒在地上,无数的骑兵呼啸而过。 千军万马轰然踏过,在这个时候可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也没有将军和士卒的差别对待,等到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慕容顺已经被踩踏的没有一点人形了,刘师立勉强割下人头送到长安报喜的。 吐谷浑本就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下慕容顺被踩踏,吐谷浑根本不知道他的生死,但队伍却是没有人指挥了,这让原本就被压着屠杀的吐谷浑更加没有还手之力,一些聪明的借着明军的这次冲锋的机会,被冲散在荒野里,早就打马认准方向逃跑了。 刘师立开始打扫战场,同时一队人马向兰州方向飞奔而去,汇报战果。明军清理战场,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人道主义啥的,见到受伤的就上去补一刀,不一会,城外的吐谷浑被清理干净,刘师立让人拉过一些战马的尸体,开始剥皮割肉,犒赏军队。 李靖到底是军神,根据地图推断,吐谷浑拿不下兰州,或者围困懒得的时候,肯定会另想他法,这附近最好的地方就是会宁县了,所以早早派了刘师立到会宁县防守,并警告刘师立,会有人前往偷袭,于是刘师立每天都在路上布置大量游骑,就为了侦察吐谷浑。 今天终于带来一场大胜,而这一场大胜可以说将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伏允二十万大军,实际真正能上战场的也就十万多一点,其余的也都是民夫,很多人以为草原民族征战不需要民夫的想法是绝对错误的,草原上人马也是要吃东西,人要吃肉,马要吃草,只不过草原民族的粮草和中原军队出征调集的粮草不一样而已。 人可以吃牛羊,但是你不能让士卒边放牧边打仗吧?于是就有专门的放牧人员,马要吃草料,甚至豆类吧,这些也要运输吧。 所以草原民族打仗一般身边跟着的就是牧民,这些人放牧,照顾马匹,就是他们的运粮队,骑上战马也能战斗,只是战斗力没那么强了。不像中原那样大车小辆的罢了。 所以伏允的二十万大军,还是有几万人的牧民的,慕容顺的四万大军也是有一部分运送牛羊的,大部分还是战斗人员,这一次的减少,让吐谷浑已经不占优势了。 慕容伏允在得知儿子全军覆没的消息,那是先伤心后惊吓,最后差点吓坏了,吐谷浑虽然年年犯边,但还是离突厥有差距的,最大的反应就是心理状态,突厥对于中原是有一些傲慢的,或者说是心理上是有优势的,这些都是建立在突厥强大的实力基础之上,从隋朝到现在几十年间,突厥一直是压在中原人头上的一座大山,吐谷浑可不一样,占据的地盘小,只是因为一直处在关键位置上,在河西走廊称王称霸而已,对于中原王朝来讲,一直是附庸的存在。 慕容伏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退兵,可是自己带着二十万人过来,一战损失了四万人马,连儿子都搭了进去,要是就这样灰溜溜回去了,也不像话,再说突厥还在北方蠢蠢欲动,两路大军南下,自己要是走了,有什么好处那可都是突厥的了。 慕容伏允还在犹豫,但李靖可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了,此时正在兰州城排兵布阵,自己的八万人马聚在兰州一线,段志玄支撑不了多久的,就算自己打赢了吐谷浑,可是突厥南下突进长安附近那就完了。 第328章 吐谷浑败了 朝廷将十万大军交到自己手上,就是让自己将吐谷浑和突厥拦截住,放过任何一方自己都没有办法交代,尤其是朝臣们这次是以阻拦赵瑞出征的方式,给自己放权,从接到诏书以来,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粮草供给一点不差。可以说该支持的全都支持了,就等自己给朝臣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李靖政治觉悟低,但不傻啊,自己得罪赵瑞可以,以赵瑞现在的品行,还是很大度的,年纪轻轻立国之功也是靠打出来的,大明朝还没有功高盖住的可能性,最大的优势是赵瑞年轻啊,就算猜忌,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估计到时候自己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可要是得罪群臣那麻烦就大了,以后要是上了战场,这帮人不给你使绊子,那就是大度了,自己回到京城肯定会把自己已往历史都扒一遍,那些文官就是干这个的,不把自己每一个细节掰开了揉碎了,再打入地狱才怪。 现在伏允的吐谷浑和明军战斗人数差不多,吐谷浑略占优势,但明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军事素养都远超吐谷浑,应该说现在是明军具有优势了。李靖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当慕容伏允还在纠结的时候,大雪刚停,兰州城的李靖却主动出击。 雪停了,气温却是更低了,伏允以为李靖不会出的时候,兰州城倾巢而出,兵分六路直扑慕容伏允大营。 慕容伏允的大营在兰州城七八里的位置,这点路程在骑兵冲击的过程中根本算不得距离,慕容伏允在得知兰州城兵马袭击而来,就迅速整队,正面冲击伏允不认为吐谷浑的骑兵会比明军差,当明军攻击到大营的时候,伏允已经排好阵形和明军对冲起来。 十几万人在兰州城西展开激战,明军还是一如既往的先射箭在冲锋,好在是冬天,吐谷浑士兵都穿上了皮袄,否则吐谷浑的皮甲根本顶不住明军的弩箭,即使这样,刚一接触吐谷浑的士兵也是稀疏了一大片,慕容伏允心里面一片冰凉,大惊失色,要是一支队伍出现这样的问题还好讲,可是明军的六支队伍都是这么强,每一支面对明军的吐谷浑阵前都是一阵混乱那就是大问题了。 这说明明军已经全面压制吐谷浑了,这个时候再保持兵力那就是找死啊,慕容伏允的兵力还是少多一点的,赶紧顶住明军,连自己的精锐都派了上去,这些精锐可不是皮甲,都是清一色的铁甲,战斗经验丰富。 即使这样在装备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也能堪堪抵住明军。慕容伏允觉得只要自己顶住明军的冲锋,凭借人数优势能将这些明军耗死在这里。 可是明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两军刚一进入相持阶段,骑兵中一部分人开始点燃药包,借着马力冲上前,两三斤的陶罐扔到吐谷浑的人马密集处,在炸药的轰鸣声中,成片的吐谷浑士卒被炸飞。 骑兵作战要的就是气势,要的就是密集冲锋,现在倒好,你只要密集就要被炸,不密集阵型,那就被明军骑兵收割,这下吐谷浑陷入两难境地,阵型逐渐松散起来,冲锋的步伐一乱,明军岂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立马将战马的速度提了上来,六只黑色洪流就像是六只利箭在吐谷浑的大营里左冲右突,犹入无人之境。 吐谷浑的将领根本无法组队,又是爆炸声让战马变得躁动起来,本来装备上就差了一大截,还能靠骑术弥补,现在好了,连战马都不好控制了,吐谷浑这仗打的憋屈。 慕容伏允赶紧让传令兵吹响号角,新的队伍上去顶住明军让被冲散的队伍转后阵后修整,可就在这时,两支明军队伍组成锋矢阵型,朝着自己的大纛冲来,伏允忙将近卫军派上,自己带着队伍亲自拼杀。 要数慕容伏允的近卫军也的确是精锐部队,尽管有这装备差距,但也凭借悍不畏死的劲头硬生生将这两个队伍顶住,可是明军还是那么不讲武德,十几个陶罐奔着慕容伏允就去了。 慕容伏允早已经看到战场上一切变化,对于明军的陶罐那是唯恐避之不迭,立刻拨转马头远离这些陶罐,巨大的爆炸声将他耳朵炸的顿时失聪。他身边的一些护卫却没有这么好运了,被炸飞一大片,就算是幸免遇难的,有好几个也是耳朵在往外滴血。 最主要的是慕容伏允的大纛却在这次爆炸中被波及,护旗队也被炸翻一片,大纛跌落在地上,战场之上,本来就不占上风的吐谷浑,在看到慕容伏允的大纛消失的时候,就以为慕容伏允也出事了,战场上又没有个通讯工具,全靠旗语,这主将的大纛一倒,那就是失败的象征。 冷兵器作战四大战功,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其中最难的就是夺旗,也就是敌方主将的大纛,这大纛不是一个人扛着一个旗子那么简单,能扛旗的本身就是勇士,周围还有几百人的护旗队,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般不能全歼对方的想要夺旗几乎不可能。 慕容伏允现在的大纛倒了,明军队伍中立刻响起呼喊声, “慕容伏允被杀了。” 明军的呼喊声一声接着一声,转眼间就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角落,很多吐谷浑被追杀都没有逃跑,此时看向中军位置,却没有发现浮云的大纛,顿时惊慌失措,以为慕容伏允真的被炸死了,运势开始溃逃起来,本来就稀疏的组织部起来反抗的吐谷浑逐渐溃散,大量士兵开始脱离战场,想着后方飞快逃跑。 慕容伏允看到这个情况,可战场太大了,想阻止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亲卫向后撤去,明军开始衔尾追杀,这时候的掉队的或者跑得慢的吐谷浑那就是活靶子,被明军追杀了十来里,说是十来里路,骑兵也就是趁机追杀一阵就放弃了,毕竟这点距离对于骑兵可不算什么。 李靖没打算追太远,一旦追击太远,战线拉长出现意外就不好了,自己的使命可不是将吐谷浑斩尽杀绝,还要保持旺盛的精力和人数去对付突厥呢。 十多里之后,明军开始回转,打扫战场,将吐谷浑的衣物拔下来,尸体掩埋,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忌讳,只要是能穿在身上能保暖就行,至于这衣物的上一任主人是什么样的,那就不管它了。士兵们都是刀口舔血,哪有那么多的忌讳。 第329章 固原沦陷 李靖要求士兵尽快处理作战现场,打扫完毕后,尽早回到兰州休整,慕容伏允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威胁还是突厥,李靖政治觉悟不高,但不代表啥也不知道,要是突厥南下突击到长安城下,自己就是杀了慕容伏允也不能将功补过。 尤其是这次,在全体朝臣劝阻赵瑞御驾亲征的大前提下,要是出现这种状况,那就等于打了朝臣们的脸,阻止赵瑞御驾亲征,顶多让赵瑞不痛快,以赵瑞的脾气和心胸,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赵瑞年纪轻轻打下江山,更不存在功高盖主的情况,就算赵瑞后期想要找自己麻烦,那时候自己不知道都死了多少年了。 要是得罪朝臣那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将自己扒个底朝天,甚至自己的过往都会被揉烂捏碎一点点的分析。 李靖可是明白这些人的无耻程度,现在慕容伏允一败,就派些斥候跟踪,只要他们回去自己部落就行,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收拾他们。 李靖策划的很好,军神不是浪得虚名的,大军在休息一晚上之后,留下刘师立领万人镇守兰州一线,小心慕容伏允卷土重来,自己则带着大军赶往固原,此时的固原已经岌岌可危了,几万突厥猛攻固原,守城的却不到三千人,校尉马飞刀口已经砍得卷刃了,自从和黄城等人守住太原,马飞被封为邺城侯,挂着左屯卫将军职衔,率五千人驻守固原,这对当初校尉出身的他算是进步很大了。 来到固原之后是尽忠职守,突厥来袭,马飞带领士兵固守城池,可是突厥人数太多了,固原城还好比较坚固,否则还真的守不住,即使这样,五千人也已经伤亡过半,马飞自己都受了伤,今天突厥又在猛攻,上百架梯子铺在城头,突厥人嘴里咬着刀就朝上爬,城里储备的石头和木头早已经用完,只能用长枪往外捅,但这个效率就低下了很多。 士卒们拼死抵抗,还能动的几乎都上了城墙,可是依然阻挡不住突厥的攻击,城头上的突厥人却越来越多,一个突厥猛士跃上城头,手中的花骨朵横扫,逼退几个明军,占领一块地方,后面的突厥人趁着空挡顺着梯子就爬了上来,转眼间就是五六个人占据一块地方,后面的突厥士兵源源不断上来,一个队正左臂已经断了,用布带系在脖子上,看到这个情况,单手提刀冲了过来。 突厥人也不示弱,队正刚拼掉一个突厥兵,后边就被突厥的花骨朵打中,一口血喷涌而出,队正的眼睛顿时发黑,几乎看不见了,勉强睁开眼,一片血红,队正知道自己内脏在刚才的冲击下,已经受伤严重,猛地朝那个最猛地突厥人冲过去,单臂环住他的腰,撞在城墙上,突厥人倒转兵器用柄端猛地下砸,队正又吐了两口血,双腿猛地一蹬,两人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其他士兵一看纷纷上前,终于将其余几个人一起杀死,只剩下两个突厥人见势不妙,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可是这样的状况在整个城墙上都发生着。而且突厥兵人数众多可以轮番攻城,而明军越来越少。 马飞看到这个状况,知道再无幸免了,没有援军的固原城,肯定是守不住了,几十个突厥人已经占领一处墙头,已经列好队伍了,马飞带着亲兵赶到,双方战在一处。 可突厥依旧从占据好的垛口源源不断上来。马飞已经身上带伤,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减少,直到就剩下马飞一个人的时候,半倚在城墙上,整个墙上的士卒看起来不过两百多人了,马飞喘了一口气,拎起横刀扑了上去。 契苾何力登上固原城墙的时候,城墙上已经没有明军的踪影了,或者说是没有站着的明军了,这一场战斗双方都表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突厥人损失了一万多人依旧没有放弃,明军全军覆没也没有丢城逃跑。 契苾何力看向城内,喘着粗气,“传令下去,三日不封刀。” 无数突厥兵涌入固原,眼冒绿光,冲向城内,然而就在这时候,几匹快马冲进城门,来到契苾何力跟前,“特勒,明军大军距离固原不足三十里了,由旗帜上看,是李靖的人马,大军人数不低于应该在七万左右,全是骑兵。” 契苾何力亡魂大冒,李靖大军不是在兰州面对吐谷浑么,怎么到固原来了?往深了一想,更加恐怖。契苾何力叫过斥候, “速去兰州方向打探吐谷浑动向。吹号集结部队。” 刚刚进城准备大肆劫掠的突厥兵还没有开始动手就听到号角声响起,很多人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但不得不暂时收起想要放纵一场的情绪,迅速向城门口集结。等到契苾何力集结好队伍,李靖大军的马蹄声响已经传入了突厥人的耳朵里。 刚刚夺得固原城的契苾何力眼睁睁看着李靖大军到来,此时也不敢动,契苾何力进退维谷,打吧,感觉不是对手,不打就得赶紧撤才行,突厥人可守不好城池。 现在突厥人很多都很劳累,没有力气,经过一天的激战,此时还很虚弱,没有恢复过来,最后大军勉强进入城内休息,将城门口打扫一下,关上城门,躲进固原城。 城头上由原来的明军变成了突厥兵把守。契苾何力要求大家迅速开始吃些肉干,补充体力,准备迎接明军的报复行为。李靖大军抵达城下,也是心情复杂,知道突厥在围攻固原,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固原城已经落入突厥之手,由此可见,原来守城将士已经要么逃跑,要么全军覆没。 从目前的城下无数的明军尸体来看,局面来看,明军逃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堆积的尸山大概有个五六千人的规模,就算是有人逃走那也不多。可能也就零星的少量人员罢了。李靖冷汗直冒,要是自己再晚来两天,后果不堪设想。 第330章 连夜攻城 李靖抵达固原城下,抬头看看固原城,这下有点麻烦了,自己来的急,更没有想到还要攻城,连最基础的攻城梯都没有带,固原也是大城,虽说距离长安太原这样的城池差的太远,但也不是一般小县城可比的,毕竟是边境抵御突厥的重点军事要寨,这次的兵力部署的确是出现问题了,想着要集中兵力先消灭吐谷浑,就没有派兵增援。要是突厥在固原大肆杀戮,那可就完了,必须在第一时间夺回固原才行。想到这里李靖亲自带人巡视固原城外,寻找突破口。 躲在固原城的契苾何力更加心惊胆寒,看着城外浩浩荡荡的明军,就知道大事不好,突厥人并不是不会用兵,可是现在自己这五万多人在固原城下损失了一万多人,只有不到四万人,就是出城按照突厥擅长的野战打法也不是城外大军的对手。 契苾何力心生退意,突厥都是部落首领制,要是自己的部落勇士都打光了,就算回去也是被别的部落吞并掉的下场,妻女变成其他部落的生存工具,男子变成其他部落的勇士,这一点是草原的生存现状。 契苾何力看着李靖带着人马巡视城池,心中大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攻进城,已经看到胜利的果实了,明军的援军赶到了,晚来一天,自己抢了就走也行。 现在要是不放任手下劫掠,手下勇士的气势就没有了,也不好管了,可是要去抢劫,李靖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离去。 身边围绕着一群部落首领,都在眼巴巴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继续之前的劫掠命令,突厥靠的就是劫掠物资生存,若是不抢劫,以后队伍也不好带。 好在此次已经全歼了城内守军,自己获得了五千铠甲,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些铠甲,自己的军力就上升一大截,想到这里,契苾何力一咬牙,对着身边的部落首领道, “我们不善守城,要是在这守城,被李靖困住,恐怕最后都走不掉,现在天快黑了,城外大军想必不会攻城,你们每个人分出一半的兵力进城劫掠,另一半人守好城门,明日一早大军从北门出城回草原。” 众首领轰然答应,笑眯眯去分配兵力,这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尽管要灰溜溜离开,但该有的好处还是要拿的,不然这一个晚上谁能憋的住?大家都知道要靠这几万人守城恐怕还不如那五千汉人守得好呢。 明军的军帐内,李靖黑着脸坐在那里,冯立等人也坐在一边不说话,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此时长史终于进帐, “大帅,全军已经用餐完毕” 李靖点点头, “各位,情况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守卫固原的兄弟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他们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单靠自身硬生生顶住突厥五万大军得轮番攻击,最终寡不敌众,壮烈殉国,我们来晚了一步,按照突厥的惯例,他们会屠城抢劫物资,然后逃跑。我们不能给突厥人这样的机会,不管是为了城中百姓免受劫掠还是为了五千弟兄报仇,我们都不能再有半点懈怠,所以大军必须连夜攻城,我从东门进攻,冯总管从南门进攻,争取尽快进城。现在就出发吧”。 众将士起身抱拳,轰然答应,东城门外的明军将士被扒光的遗体堆积在那里,刺激着大家的肾上腺素。 那一幕让这些见惯了血腥的将士们都热血上涌,仇恨充斥着胸膛。 两股大军极速奔向固原城,契苾何力知道李靖肯定会很快攻打固原,但李靖大军长途奔袭,肯定要休整一下,他们休息一夜,自己就抢一夜,然后趁明军准备攻城,自己转身就跑,突厥人对于占领城池没有概念的。并不在意城池的得失,相反城池反而限制了他们的攻击力。 但他没有想到李靖是一点时间都不耽误,直接趁夜发动袭击,等到突厥人手忙脚乱站到城墙上的时候,城下密密麻麻都是明军,可是城墙上却看不清楚,要是汉人守城,这时候就会熄灭一些火把,一些视力好的,躲在一边阴暗处观察城外情况,突厥人哪懂这些?感觉看不清楚就多多点起火把,一个个也不防护,就这样伸长脖子往城外看。 这就成了一个个活靶子了,明军的弩箭几乎不用覆盖,就这样点射就将一批突厥人消灭,另一批突厥人就上来查看,尽管他们不像第一批那么明目张胆,但是如何女墙保护,怎么使用盾牌也没有经验,又是在弩箭的覆盖下被射翻一地。 好在突厥不懂却不傻,这一次都躲在墙内,然后将盾牌罩在头上,这样尽管顶住了明军弩箭的袭击,但是也抬不起头来观察外面情况,完全一副被动挨打的局面。 几十个明军在箭雨的覆盖掩护下,接近城门,推了推城门,里面竟然没有用沙袋堵上。爆破手直接将药包塞在城门下,点燃后转身就躲在城墙边,外面的明军拿着盾牌将几十人护住。 轰天巨响之下,城门被炸开,李靖策马扬鞭顶在前面,骑兵迅速冲进城内,与此同时城南也传来响声,看来冯立的攻击也很顺利。骑马的突厥兵都不是明军的对手,现在下马守城遇到明军几乎就是一个个移动的靶子,不骑马他们连最基本整队都没学会。 李靖进城之后也不怠慢派人占据城门,肃清城门楼上突厥人,其余人直接冲向赶过来突厥队伍,这支突厥五千人队正在赶往城门支援的,谁知道刚到就被李靖大军迎头痛击,带队的首领才一个照面就被李靖一枪刺中咽喉,其余人在没有首领的情况下,更是被明军击杀大半。 契苾何力在衙门内刚吃完饭,准备休息一下,就听到李靖大军攻城,他以为李靖是虚张声势,这么冷的天气,又是大晚上的不会攻城,只派了人前去支援,自己慢腾腾吃完饭,谁知这时候传来的震天响动让他吓了一跳,急忙出来吹响集结号角,准备将出门劫掠的队伍都叫回来。 第331章 退出固原 契苾何力刚出门,就看到远处明军在屠杀突厥士兵,吓得急忙跨上战马,可是他身边只有不到三千人,根本不敢冲锋上前,而是转身拨马便走,号角声也同时吹响。两万士兵刚刚进入城里劫掠,即使如此,造成的破坏也是巨大,城里上百人被杀,几百个家庭被抢。 此时听到集结的号角,不少突厥兵心不甘情不愿从人家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些生活物资。有的拎着锅,抱着衣服,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聪明的马上往兵营方向跑,战马都放置在那里,一些脑袋转不过来的只能在城里乱转。 契苾何力占据北门身边逐渐聚拢了一万多人,此时城内喊杀声震天,他又不敢带人冲锋,刚才看到明军冲锋和屠杀的身影他就知道临时叫起来的队伍根本不是明军对手。 想到这里,契苾何力压住心中的躁动,只能再次吹响号角集结士卒,最后集结了两万多人,看着远处两支黑色巨龙一样的明军队伍已经朝自己方向追来,只好带着队伍出城向北撤出固原城。 李靖进驻固原城,第一件事安抚民众,一些受到袭扰的家庭被屠杀了不少人,不少女子受到侵犯,寻死觅活。李靖只能派人安抚,利用府衙的物资进行补偿。 第二天李靖将遇难的将士遗体重新挖坑掩埋,马飞的尸体被找到,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十几处刀伤,衣物被扒的干干净净,军医给他重新套上衣服,然后火化。这是帝国侯爵,高级的爵位了,遗体不可能随意处理,李靖写好报告,派人奏书和骨灰一起送回长安。 赵瑞在京城得知马飞被杀很是难过,这一群人是父亲当初在长安不错的朋友,职务不高但很讲义气,在太原和黄城等人一起策动兵变,组织好队伍,才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帮自己稳住太原。尽管个人能力有限但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 没想到最后带着五千士卒宁死不退,壮烈殉国。赵瑞辍朝一日,和秦贵妃一起沐浴斋戒三天,以示哀悼,并派汉王前往吊唁,三省六部长官也全都到马飞府上吊唁。 要知道五千士卒全军覆没,还是成建制的军队被灭,这在大明建国可是头一回,马飞也是建国以来牺牲的最高爵位。仅次于当年谢叔方,可谢叔方不一样,谢叔方死的时候,还是唐朝,还是死于大唐内乱。 马飞的丧礼规格很高,帝国侯爵,孤军奋战,最后全军覆没。 朝廷和重臣都给予很高评价,追赠灵州都督,左屯卫将军,县公爵,杨恭仁等人在拜祭完马飞,都坐在一边喝茶,室内愁云惨淡,马飞的坚守给了李靖机会,也成全了他们,但同时马飞的牺牲又造成影响很大,毕竟赵瑞打仗可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过,群臣生怕赵瑞借此机会亲自挥师北伐,那就代表他们错了。以后再想着要求赵瑞不要轻易离京可就缺乏理由了。 “李靖用兵一向稳妥,没想到这次却出现这么大一个漏洞,固原城差点不保,五千人孤立无援怎么能和五万突厥人斗?” 韦挺对李靖观感不好,认为李靖已经多次没有做好防御措施了,当初在山东,竟然让李世民大军突到临汾,几乎算是兵临长安,这都是李靖不可靠的表现,最后居然被封武康县公,实在是名不符实。 杜如晦作为兵部尚书,还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李总管此次用兵并无大的毛病,毕竟吐谷浑和突利的突厥部一共近四十万人,我们只给了他十万人马,要防御上千里的防御线,的确是为难了些。” 毕竟是军方的事,杜如晦就算也不满李靖,那也要为李靖说话,这是他作为兵部主官的操守,不过也仅仅说这么两句。 宇文士及叹口气, “李靖的安排按理说问题不大,只是固原城仅仅五千人守城,力量是薄弱了些。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陛下会不会因此向我等发难,坚持御驾亲征。只要陛下认为此事无碍,我等也就认了吧。” “左仆射说得对,此时只要陛下不再反复,我等还是不要以此刁难李靖,该有的军功,该发的粮草,还是要按期拨付,不得懈怠。否则真有不可测的情况出现,你我都是罪人。”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王珪的话,各自回府。赵瑞在宫里也是无奈,知道大家的意思,也知道大家都去了马飞府上拜祭,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李靖的做法没有问题,就算是自己去前线,采取的行动措施也是一样,无非一些细节的调整罢了,都得集中优势兵力先灭吐谷浑再灭突厥。 自己要是以此来要求群臣同意自己亲征,似乎有点不太厚道,这次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李靖在前线也不容易,打败了吐谷浑,只要在打退突厥,那就是大功一件,要是自己任性一点,估计李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赵瑞想着就把李靖的战报拿过来,批复三省尽力保证后勤。不能让前线战士挨冻受饿。 谁知道第二天早朝上赵瑞看到几个重臣忐忑不安的样子,有点好笑,这是常朝,都是几十个高品级官员。 “诸位,西部战局糜烂,我朝侯爵竟都战死沙场,无数百姓遭受磨难,此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诸位说说怎么办?” 杨恭仁等一听心里一颤,听听陛下用的词语,糜烂,磨难,坐以待毙,这些词语虽说夸大事实,可你要这么说也是成立的,毕竟是事实嘛, 房玄龄刚想上前,可是却看到赵瑞一脸戏谑看着大家,又赶紧缩了回来,孔颖达硬着头皮, “陛下,武康县公已经击败吐谷浑,阵斩慕容顺,吐谷浑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已经不构成威胁了,突厥固原一战,损失惨惨重,三万大军灰飞烟灭,当然我军的确付出了代价,但战局有利局面已向我军倾斜,臣以为,我军士气正盛,击败突厥指日可待。” 第332章 被陛下愚弄 孔颖达的话算是说出了大家心声,纷纷上前跟进附和,赵瑞笑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吧,大家做好后勤保障就好。” 说着将奏书交给林峰送给三省便退朝了,魏征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陛下这是故意拿我们耍着玩呢吧,既然没打算就此御驾亲征,却故意说出这样的话,吓唬我们,让我们担心,哪有皇帝陛下如此愚弄臣子的。” 众臣却不理他,大家笑眯眯往外走,只要陛下不出去,一切都好说,至于说一些话来整治群臣,这是人家的权利,难道你还要连这个都收回么? 房玄龄拉着魏征出了门,魏征还是一挣一挣的,嘴里犹自嘟囔着,房玄龄劝道, “玄成,陛下年纪轻轻,创下这般丰功伟业,还能听进去臣子的意见,这已经是陛下的极限了,想想历史上那些帝王,有几个是听人劝的,陛下不过是故意调笑我们几句,作为臣子,就要有这个觉悟。你不会忘记我家里还有几个陛下送来的宫女吧。” 魏征想到这里,也不禁莞尔,的确,凡事自己提出的劝谏,陛下都是认真听取的,哪怕不同意,也会召见自己,将不同意的理由说明,和自己一起探讨,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讲,尤其是开国之君,是非常罕见的好品行,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再说了就从今天陛下手里早就将李靖的奏章批复好了,让三省务必协调好钱粮,就知道陛下明白西部战局的情况,根本没打算亲征,只是看到大家的状态,才故意临时调侃几句罢了,人家作为帝王这是不多的爱好了,自己也不能斤斤计较。 大明朝廷一片祥和,现在就剩下突厥,已经不足为患了,眼看着新春将近,长安也开始生动起来,赵瑞带着独孤姐妹出门,今天是雪后天晴,寒冷的天气让人呼吸都觉得冰冷,口中呼出的雾气都能迷住眼,现在的长安到处都是使用煤,煤炉子已经成为家庭中的必备物品,不过看到满城的浓烟滚滚,赵瑞突然想到要是后世的环保主义者看着这一幕,会不会把自己归结于环境破坏的典型。 不过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那么多的家庭没有棉衣穿,要是没有烧煤,只能烧柴,也不是破坏更多,树木的砍伐会更严重。要是在因为寒冷冻死人,那岂不是更大的灾难。 赵瑞释然了,在一个卖羊肉汤的摊子买了三碗汤和几块饼子,就坐在那里吃起来。独孤姐妹以往从不敢在外这样吃东西,不过嫁给赵瑞倒是吃了好几回了,也就习以为常。两人慢慢将饼子撕碎泡在汤里。 旁边的一个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大约五六岁的光景,生的极其幼小,枯黄的头发都粘连了,还有些枯草在头上,一看就知道晚上只能睡在草堆里的一样。大冬天没有鞋子,脚上穿着草窝子,还露出两个脚趾。 小姑娘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口水顺着手指往下淌,馒头一样的手背皲裂着。一个衣服好不到哪里去妇人走过来,一把拉过孩子,歉意地朝几人笑笑,搂着孩子就要走, 独孤姐妹眼里都是同情,转眼看看赵瑞,赵瑞伸手对着女孩招招,那小孩子胆怯地看着这边,却不敢过来。妇人看到赵瑞一身华贵衣衫,知道是户人家,或者是权贵,也不敢动。正在这时街角却钻出几个男子,看到这母女,阴阴一笑, “穗娘,这是去哪里啊?孩子还小你带着不方便,还是回家去吧。” 那妇人脸上一脸害怕, “张管家,我家的钱粮都被你们拿走了,我们就是到这里讨个饭吃,你放过我们吧。我带着孩子回娘家还不成么” “穗娘,你这话说的不对,你是张家的媳妇,这孩子是张家闺女,你回娘家可以,孩子可不能带走。” 那妇人却紧紧搂着孩子,不愿撒开,“我夫君的抚恤钱都被你们拿走了,你们还要卖我的孩子,休想。” “穗娘不要乱说话,你要回娘家再嫁人,那是你的事,孩子却是张家的,你不让带走。” 长安城的人都爱看个热闹,一看这边有事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个明白,那为首的男子一看围着人也不好用强,只好一拱手做个揖, “各位父老,是这样的,这位娘子是我们张家的媳妇,我身边这位就是他大伯哥,这位娘子死了夫君,想要再嫁,皇家不禁止,我们也不反对,可是她要再嫁也没问题,却要将张家骨血一并带走,这就不行了,张家大伯认为他可以养活自己侄女,不能带走,结果这位娘子借口回娘家将孩子带走,我们追到这里想把她们带回去,请诸位评个理。” 众人听壮汉这么说也都是纷纷点头,这个时候家族血统为大,别看这女子是孩子的母亲,要是家族不同意,她还真带不走孩子。 那妇人看见众人也都劝说她要把孩子归还张家,急得眼泪直打转, “他们不是要养我孩子,他们是要把我孩子卖掉。” 围观的人群看向那几个汉子,那个被称为女子大伯哥的男人站了出来, “你不要瞎说,我兄弟情深,血浓于水,虽然他死的早,这是他唯一的骨血我怎么能弃之不顾,你要是想要改嫁,我不拦你,但孩子我是要养大的,然后给她找个好夫君。你要是愿意,现在跟我家去,你自己养也行,但你要走,孩子却不能带走。”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赞扬这男人讲的在理,劝说女子回去,要是舍不得孩子可以自己养着,但要是想嫁人,那就不能把张家血脉带走。 女子笨嘴笨舌,看着大家都这么说,只会搂着孩子呜呜地哭,却不动步。 那张管家眼睛一眯,又对着围观人说道,“多谢诸位贵人仗义执言,我们就是不能让兄弟骨血流落在外,既然如此,我们就得罪了。” 说着一努嘴,身边的两人过来拉着那女子和孩子就要离开。 众人看到此情景,也都让开一条道让他们离开,那女子百般不情愿,却拗不过两男人,周围的人又不帮她们说话。只能搂着孩子被拖走。 第333章 抚恤金 眼看着那对母女就要被带走,独孤姐妹眼巴巴看着赵瑞,赵瑞一挥手,几个侍卫上前将几人拦住,那张管家看到侍卫拦路,不过看这些侍卫的着装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赶紧行礼, “诸位公爷,拦住小人有何吩咐?” 侍卫们却不和他废话,其中一个侍卫一伸手将那两个男人拨到一边,将那母女带了过来。 众人看着热闹,京城百姓谁家还没有个富贵亲戚,一看侍卫行头就知道主家绝不简单,都眼巴巴看着人家有啥说头。 母女被带了过来,赵瑞拿了一个空碗,将碗里的羊肉和饼夹出来一部分放在里面,推到那孩子跟前,妇人见状赶紧跪下磕头,赵瑞却不好去扶她, “刚才我听你说,你男人有抚恤金,说说吧。这抚恤金可不是随便说的。要是说错了,也要追究责任的。” 那妇人又磕下几个头,颤抖说道, “回郎君,奴家是蓝田县葛庄人,我家男人是府兵,跟着大军在固原守城,这次大战,听说全军都没了,男人也就没回来,前几天县里公人说我家男人是战死的,朝廷给发了五贯钱和两担粮食,我去拿,却被孩子大伯领走了。” 赵瑞此时已经脸色铁青,朝廷对于战死将士的抚恤一向慷慨,最低也是二十贯起步,这次马飞大军全军覆没,没有后退没有投降,朝廷下发最低标准都是三十五贯,每年五担粮食,发五年。另外三年钱粮减免的优待。 怎么到最后就剩下五贯钱,两担粮食了。 赵瑞冷着脸,“那你这是去哪里?他们为啥拦你” 那妇人哭着趴在地上, “我去找孩子大伯要粮食,他不给我,还说县里的张管家看上了我,要我做小,孩子留在老家,他们给我养着,我不同意,可是却没有办法,出门的时候,孩子婶子悄悄告诉我,听大伯两口子说要将我孩子给卖了,我就带着孩子出门,准备逃回娘家去。孩子小,我老家又在富平,到了长安这,我就想着在市里乞讨点吃的给孩子,没想到被他们跟着来抓到了。” 那妇人这样一说,周围的百姓都炸开了,刚刚根据礼法还觉得这几人做的不错,可要是这样,那就等于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说难听点这是吃绝户了,而且还是要吃自己兄弟的绝户。无论什么时候,这种吃绝户的行为都是可耻的,要受到百姓的议论和鄙视的。 那自称孩子大伯的家伙一见,赶紧把头一缩,嘴上喊道, “各位不要听她胡说,她这是因为要改嫁,还要把我兄弟唯一的孩子带走,我只是想要回我家骨血而已。” 长安人耿直,路见不平就要说道几句,可是他们不傻,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这妇人说话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都纷纷指责起来。那几个男人还要争辩。赵瑞却问道, “你去领了你兄弟的钱粮是么?你兄弟有妻有女为何要你去领?” 那男子一下子不好说话了,支支吾吾地,周围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说了假话。一些脾气暴躁的就要冲过来揍人了,刚才听你们说的是理,可眨眼间你却昧了兄弟的钱粮。两个年轻一点的已经揪住那男人的领子。 那男人也没见过京城百姓这么凶悍,被围着为了尽快脱身,只好说道, “朝廷是发了五贯钱,还有两担粮食,可我兄弟还有父母在堂,也不能让这钱粮都给她去。”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算是有礼,才放过他,赵瑞却不放过,两个侍卫上前抓住那个男人,一个侍卫将刀鞘当做板子按住就劈哩叭啦打了起来。才十来下,那男人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苦苦哀嚎。将将二十板子过后,才把他抓到赵瑞身边, “你不要瞒哄我,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都不做声,他们虽是仗义执言,不过阶级观念也深入人心,这眼前少年显然是个富贵人家,揍几个平民百姓,而且是有原因的去揍,太平常了。 可是赵瑞盯着钱粮问,以为赵瑞这是为了给那母女两个争取好处,也都不说话在一边听着, 那男人被打的皮开肉绽,早已经疼得哭爹喊娘, “小郎君,的的确确是五贯钱,两担粮食,我在县里领的。” 然后指着弟媳妇道, “我们家就在城边上,弟媳妇常去城里卖菜啥的,就被县里张管家看上了,我弟弟死了他就想让穗娘做个外室,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瑞面色严峻,千算万算没想到贪官污吏这么狠,这还是京师附近,蓝田县就在边上,要是远一点还得了,士兵为国捐躯,钱粮领不到,妻子还要给人做小,孩子被卖,长此以往,谁还愿意为国家效力,打仗时谁还愿意冲锋在前? 那张管家见势不妙,还想要溜,却被大伙堵住,被侍卫给押了过来。赵瑞眼色阴冷,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攥,对护卫吩咐,“去找魏征、韦挺、杜如晦和韩媛过来。” 侍卫赶紧跑去叫人,京城百姓都是眼高于顶的,日常谈论朝中人物,更是家常便饭,你知道他家旁边住着哪位达官贵人? 现在听到这几个名字都吃一惊,这几个哪一个不是朝廷鼎鼎大名的一方势力,就连最低的大理寺卿韩媛,那也是九卿之一,手握全国司法大权,跺跺脚京城要颤一颤的。在京城能一口气直呼这几个人名字的恐怕不多吧,根据这个人的年纪,一些聪明的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韩媛第一个赶到现场,来到赵瑞身边行礼,却没有收到回应,韩媛心就凉到谷底,赵瑞对群臣那一向是礼遇有加,自己去立政殿汇报工作,那都是起身相迎的,此时此刻竟然理都不理,而且是横了一眼自己,韩媛不知道事情到底出了多大,只能垂手立在一边。 京城人都是人精,看到韩媛的状态就知道事态不一般了,同时隐隐约约知道眼前这个华贵少年不简单,于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都伸长脖子看着事情发展。 到了最后魏征和杜如晦联袂而来,这里已经围满了人,需要侍卫引路才来到里面,赵瑞看到四人已经全部到齐,尽管是黑着脸依然对那妇人柔声说道, “你把事情的前后起因再说一遍,这里几位大人会做主”。 几人连称不敢,妇人知道事情不小,但也不敢怠慢便趴在地上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第334章 整肃 魏征等人听完也是一脸发黑,韩媛看着赵瑞脸色,心说完了,这位爷绝对是要发火了,当年还是伯爵的时候,就敢私自发放战利品给那些士卒,伤亡士卒更是加倍,现在居然有人敢侵吞士兵的抚恤金。这真是活腻了,你没见每次打完仗朝廷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士卒奖励么,这一点没人敢怠慢。 蓝田县倒好,不但截留抚恤金还有人惦记着阵亡将士的妻女。 杜如晦脸色难看,他是兵部尚书,所有的士卒功绩、升迁、考核、包括奖励都是兵部核实核定。没想到三十五贯的抚恤金到了将士家人手里,才五贯钱。每年五担粮食变成了两担,还只是发一年。 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要是不能为将士争取利益,那也就当到头了。这时张管家三人也被押了过来,此时他都快要吓尿了谁知道会遇到这尊大神,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赵瑞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胆子不小,居然敢逼迫将士遗孀给你做妾。你是谁府上管家?” “草民不敢,不是我啊,草民是张主簿的管家,是张主簿看上了穗娘,想要了去,让我来带人的,草民没那个胆子啊。” 这一句话更是直接戳到在场的几人肺管子上了,赵瑞以为就是此人狗仗人势,欺凌弱小,现在一听居然是主簿这样官员干的事,猛地一拍桌子, “魏征,你们御史台就是这样监察百官的?你们整日忙碌些什么?现在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派出精干力量,严查此次事件,并由此核查过往,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官员涉事其中,都要一查到底。” 魏征、韦挺几人赶紧答应,赵瑞转身要走,突然又走了回来,看着几人再次直呼其名道, “魏征,韦挺、韩媛,这次你们要是查不清楚明白,给死去的将士一个交代,就别怪朕动用锦衣卫亲自查。” 说完一甩袍袖转身离开。魏征三人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害怕,锦衣卫查案就完了,并不是因为锦衣卫查案会查到谁,而是陛下将锦衣卫放到台面上来。 锦衣卫是皇帝的秘密机构,当初成立就是为了应对李世民的,主要工作就是刺探军情,后来李世民准备在长安搞破坏,锦衣卫有监察京师的职责,但这些人秘密组织,干的是隐私的活,他们很多都隐藏在暗处,甚至一些官员身边。 赵瑞一直将它关在笼子里,基本没有让它现世的意思,若是赵瑞启用锦衣卫监察百官,那天下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魏征看着韦挺和韩媛, “韦尚书,韩寺卿,此时非同小可,不管是整肃风纪,还是要阻止锦衣卫现世,你我都必须用尽全力,不留情面,若是有任何懈怠,你我都是千古罪人啊!” 魏征说的可怕,可事实也的确如此,韦挺颔首, “魏大夫,事关重大,你我职责所在,其实我们早就该整肃官场风纪了,要不然这些人吃相也太难看了。” 三人决心已下,便让人将穗娘母女及张管家等人带到衙门,会同办公去了。 不到一会这种事就传遍了整个长安,随着魏征和韦挺、韩媛三人亲自点了三千兵马,直奔蓝田县,朝中才知道事态远不止他们听到的那般轻松。 一般百姓根本不知道锦衣卫的存在,而且赵瑞是在魏征四人面前说的,其他人也没有听得清楚,等到魏征三人出城,杨恭仁才发觉事态严重,刚要出门就遇到侍中王珪,两人还在问好,宇文士及和房玄龄就到了。 几位大佬互看了一眼又转身到了杨恭仁的班房,茶水还没喝上一口,房玄龄就把事情始末原由又说了一遍, 王珪啪地一拍桌子,“这群王八蛋,日常寻欢作乐不算,竟然把手伸到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上,实在是该死啊!” 房玄龄也是头大,要知道他儿子房遗直是锦衣卫的指挥副使,按理说锦衣卫的权力扩大,他儿子是最大受益者,可任谁都知道,锦衣卫的出现意味着什么,这是连皇帝都不愿意过分使用的工具。 魏征等人为了不让皇帝这把刀拔出鞘,休息一下都不敢,三法司的首脑集体出城办差。 现在赵瑞在长安一怒,传遍了整个官场,房玄龄还兼着户部尚书的差,左侍郎卢承恩慌慌张张到自己公房里,顾左右而言他,但房玄龄老奸巨猾,一下子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干净,这是被赵瑞的震怒吓怕了。可是又抱着一点侥幸心态,以为最后依靠卢家的家世和房玄龄的权势能过关。 他是房玄龄夫人的娘家人,房夫人在房家地位不言而喻,可是房玄龄却在心中冷笑,自家夫人自己还是了解的,一般情况下强势,但如果这件事要涉及到房家,甚至动摇房家的根基了,房夫人可不会记得你是姓卢还是啥的,一切都要往后站,根本不用房玄龄出面。 “此次事件恐怕不会小,陛下对士卒的恩赐从不吝啬,这也是将士们拼死报效的原因,玄成三人去了蓝田县,我不担心他们会查出什么,而是担心这件事肯定会涉及一大批官员,到时候讲情的,求到你我头上,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一切按国法办事,要清理一批硕鼠,否则~~~” 杨恭仁的话说出大家的心声,要是让皇帝因此抓住小辫子,认为文官监察系统已经腐朽,官官相护,无法承担自身责任,进而启动锦衣卫,到时候谁都不好过。 三人把目光投向房玄龄,房玄龄一抱拳,“诸位,尽管房遗直是锦衣卫的人,但此事我知道轻重,其实陛下最清楚锦衣卫不能扩大权限,我们对陛下还是要有信心,陛下一定会是千古明君的,所以我并不担心陛下真的启动锦衣卫,我只是担心这件事牵涉甚广,到时候朝野要起风波罢了,要是最后牵涉到官员太多,恐怕还是要上下震荡一番的。” “玄龄说的不错,我认为我们三省此次一定要站在陛下一边,坚决从严从重处置,绝不姑息,任谁讲情也不行,要是有责任,有压力,我们就把这责任和压力扛下来。” 第335章 三法司会审 宇文士及的话引起大家共鸣,的确如此,这也是三省的功能,尤其是这还涉及到贪腐等问题,几人计议一番,都决定要排除一切干扰,支持三法司的调查和处理。 不过几人还是低估了事件的恶劣程度,魏征三人第一时间进驻蓝田县,蓝田县是大县,此次在固原的府兵占据了十分之一之多。五百七十三个士兵的牺牲,让很多家庭一瞬间被阴云笼罩,白幡处处。哭嚎声震天。 魏征等人拿着花名册将带来的官员分为三十组人,带着护卫全面调查这五百多家庭收取的抚恤金和现状,蓝田县的县令,主簿和县尉等人早已经被控制在县衙片刻不得出门,几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三法司的首脑竟然在瞬间齐聚,不给任何机会拿出三省文书,然后就派兵围住了县衙。 魏征几人在县衙前厅临时组成办公点,三法司抽调精英官员在第三天陆陆续续回来汇报情况,魏征的脸越来越难看,无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作为司法机关都是相对被动的,所谓民不举官不究。 但御史台不一样,御史是主动监察天下,京畿之处,发生这么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御史竟然半点风声没有,若仅仅是失职还则罢了,要是牵涉其中,那整个御史台的乐子就大了。到时候恐怕连自己都免不了要受牵连。 可事实的糟糕让他也没机会多想,汇总的信息让三法司触目惊心,五百多人的抚恤金包括几个队正和校尉,一共近两万贯,实际上只发了三千五百贯钱六千多担的粮食,实际上只发了不到一千四百担。 魏征颓废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看向韦挺和韩媛, “二位,趁热打铁吧。” 三人将县令王楚带了上来,王楚是王家人,尽管心中忐忑却并不真正害怕,太原王家可是最早支持赵瑞的一批人,王家更是要尚长公主的,不过一进大厅看见魏征三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赶紧施礼。 魏征直接开门见山, “王县令,此次固原战死的将士抚恤金的发放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王楚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既然只是经济问题,那事情就不大,于是整理一下思绪,刚想要解释, 韦挺却道, “王县令,我们三法司在这里不是想要听你如何狡辩的,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些差额你们是怎么分配的?” 这话就说的比较直白了,不符合官场语言艺术,尤其是韦挺这样的高官。 王楚微微一笑,“韦尚书,这款项是按朝廷文件发的,的确由于县里财务问题,我们在发放的时候,是先发一部分,后面陆续发放,若是因为这个问题,下官马上将其补齐,分文不差就是。” 王楚认为这样说没啥问题,话音刚落,韩媛却笑道, “王县令,从前天下午你们被困在县衙,我们便已派人调查了五百多将士家属,事实俱在,另外,王县令,你觉得我们三法司来到蓝田县是为了听你辩解的么?” 王楚这才一愣,就他这案子别说上面三位,就是其中一位,自己的级别都用不上。难道还有其他,他们什么目的?难道是整个王家? 以陛下对王家的态度来说,不至于啊? 魏征突然道,“陛下对将士的赏赐向来丰厚,将士们也以死相报,此案陛下钦点,你也不用狡辩,直接说了吧,哪些人牵涉在内。本官在这里跟你透个底,不要心存侥幸,你,死定了,你家男丁都活不成,至于全家女眷能不能保住,也在陛下一念之间。” 王楚这才明白过来,事情闹大了,瞬间瘫软在地,他才三十多岁,年富力强,又在京畿之地当县令,可以说是王家的一支重要力量。现在就因为一时贪念,造成这样的后果,自己小儿子才六岁啊,绝望地看向桌前三人,艰难咽了一下口水。 韩媛一摆手,一个文吏送上纸笔,王楚哆哆嗦嗦连笔都拿不住。 韦挺叹息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县令的供述触目惊心,事情涉及到户部、兵部、御史台、折冲府多个部门多个岗位,从一开始的户部度支、税务到兵部职方、车架司,再到地方县衙、折冲府,一个完整的分赃链条,层层剥削,到最后能到百姓手里的就不多了。 尤其是御史台的京畿道御史竟也牵扯其中拿了一部分。看了之后,魏征都觉得眼前发黑。 这样的报告送到陛下手里,将会是何等的愤怒,魏征认为赵瑞能直接提着刀去砍人,别忘了当初蝗灾的时候,赵瑞可是亲手砍了自己的同宗兄弟。 可是这种事依然没有杜绝,那次还好御史台提前发现,提前布局,最后是全身而退,现在呢,居然连御史台也牵涉其中,成为了贪腐的一份子。 魏征麻木地看着状纸,底下的王楚已经崩溃,写完之后,竟坐在地上哭哭笑笑,对着三人道, “事情就是这样,这事涉及上百人,不知道而这只是蓝田县一县之地而已,全国还有那么多县,一些偏远的县城恐怕连五贯钱都拿不到,能收到几百个大子就不错了,不知道三法司可敢管么?” 魏征三人也不去管他,只是又安排了县尉、主簿前来写下供状,张主簿得知是自己觊觎穗娘导致的穗娘进京遇到陛下,不由的把自己脸都搧肿了。 魏征三人拿到证据和供词,不敢怠慢,整理一下,又派了人临时主持一下县衙工作,准备回转京城。 韦挺轻声道,“魏大夫、韩寺卿,此事事关重大,是否知会一下三省。” 魏征的御史台、韩媛的大理寺这都是独立部门,都是可以直接向陛下汇报工作的,当然作为刑部尚书的韦挺也可以,不过刑部毕竟隶属尚书省。现在没有尚书令,但还是有左右仆射的 ,韦挺的说汇报一下,其实就是要提前给三省打个招呼,赶紧应对此事。 第336章 怎么处理案件 魏征知道韦挺的意思,这两天蓝田县被自己三人困住,但京中各方势力没有人不打听事件发展进程的,大街上各家人马交错出行,打听内幕。长安到蓝田县的道路上马匹就没有停歇过。 现在自己三人带着蓝田县几个主官回京,估计京中早就知道了,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所有势力都在打听,尤其涉事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但除了自己三人外三法司还有几十个官员参与此案,想要绝对隐瞒是不可能的。 一些涉案人员开始串联,串供,企图最后顽抗到底。魏征正直,但历史上也不是孤臣,想了想点点头, “我和韩寺卿正常行进,请韦尚书辛苦一点,先行一步吧。” 韩媛对此没有意见,于是韦挺一拱手打马加快速度回京去了。 三省的消息毕竟灵通些,但具体内容肯定是还有点模糊,等到韦挺给大家介绍完毕,尤其是那个贪腐的整个链条,杨恭仁也是愤怒的直拍桌子。 “岂有此理,国家蛀虫。” 众人愤怒不已,可是事情发生了,上上下下百十位官员牵涉其中,这绝对是朝野巨大的震荡了,三省恐怕都抵挡不住。 “明天朝会,陛下恐怕要发火,这样的贪腐大案,尤其是发生在将士的抚恤金上,军方恐怕也不会置之不理。” “这一点无妨,军方有不少人也牵涉其间,还好说些,他们不会借机生事的,只是这样的案件我们如何处置?明日陛下当问我们意见,我的态度还是要坚决处理,而且三省要率先表态,不能让陛下先出意见。” 王珪点点头, “左仆射说得在理,我们先出意见,那就是三省还能作为陛下左膀右臂,辅助陛下处理朝政,若是由陛下提出意见,天下百官以为可以联合起来对抗陛下,到时候恐怕再生事端,就不好控制了。” 几人商议好,事情就好办多了,等到魏征和韩媛进京,将王县令等人押到大理寺监牢,赵瑞在明月轩得到消息,微微一笑, “反贪腐任重道远啊!估计他们这次不会糊弄了。” 秦慕雨横了他一眼,“你吓唬他们干啥,他们都是忠敬之士,绝不会讳过推诿,你这样拿锦衣卫吓唬他们,这次的确吓到了,难道你真愿意让锦衣卫走到台面上来?” “锦衣卫是把利刃,用的好对监察天下有重要作用,用不好就会祸乱朝纲,我不敢用,以后的帝王我更担心他们用不好,到时候官员人人自危,只有曲意逢迎之辈充斥朝堂就麻烦了。” “那明天你怎么办?还有王美人,王楚怎么说也是他同族兄长,这两天听说此事,也有些惶恐,昨天我安排她去甘露殿,她都不敢去,说是怕让你心烦。我告诉她,既然嫁到皇家,就以皇家为重,家族之事能帮则帮,不能帮就放弃,要知道现在皇家才是她的家。” “没事,她在宫中,事情和她无关,不要有什么太重的心思,至于朝堂,那就看三省明天的态度了。” 赵瑞和秦慕雨回到皇宫,自己在立政殿将一些奏书处理好之后,回到甘露殿,就见王美人已经在候驾了,小姑娘和赵瑞又不是早认识,不过是当初政治联姻的结果,她不像独孤姐妹还活泼一些,有些和昭仪杨秀比较像,过于文静了。在宫里几乎是小透明的存在。 前段时间王家要尚长公主,的确是有点风光,现在又出这一档事,王家第一时间将主意打到她头上,可是她却不敢说话,就连来甘露殿陪侍赵瑞都有些忐忑。 好在赵瑞不管其他,她家族那么大,难免有不肖子弟,再说了为难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意思?何况这小姑娘还是自己媳妇。 看着王美人有点拘谨,拉着她的手去了膳房,不一会两人便有说有笑亲自做饭了。 晚上,王美人也是毫不犹豫奉献自己,尽管陛下属于很多人,不过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倒是恩爱缠绵很久。 赵瑞在王美人侍候下睡的很香甜,但京城今天却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不少人惶恐地四处打探消息,看看蓝田县到底供出了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朝,在京的六品以上文官参与朝会,一些人精神抖擞,一些人萎靡不振,眼神躲闪。当魏征将王县令供出的贪腐情况一一念出来时,尽管不能念出一些人的名字,不过涉及到的岗位一些人早已经心知肚明。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只有一些事涉其中的人那粗重的呼吸声。 赵瑞尽管大致情况,但听到这么详细的流程经过还是心里愤怒的无以复加,这两年尽管在老李纲的提醒下,想着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压抑不住怒火。 魏征念完之后,刑部韦挺、大理寺卿韩媛赶紧也是上前证实内容的可靠性,现在案件如此,对于这么大的案件,如何查证到每一个人,查证到哪一步,都要定下来。 这时候所有官员就等着陛下的决定了,用谁查?怎么说话,这里就有文章可做了。 但赵瑞还没说话,杨恭仁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中书令,三省之首,天下政令皆出于此, “陛下,将士们在外用命,舍身保国,不想却遭受如此不公对待,是可忍孰不可忍,臣恭请陛下降旨三法司,严查此案,凡所涉官员一体查办,绝不宽待。” “陛下,臣赞同中书令所言,对于这种官场败类,必须严查到底,臣认为三法司此次到蓝田县,出击迅速,查办之事也清晰明了,臣建议陛下降旨三法司严肃处理此案。” “陛下,臣认为此案重大,三法司联合必能将所有涉案人员缉拿,给牺牲在前线的将士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交代。请陛下降旨由三法司联合彻查此事。” 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长官第一时间站出来,不但支持严查案件,还要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一些寄希望于宰相们出于稳定朝局的考量,会提出只株首恶的建议,这种思路占据主导的话,那很多事情就有操作空间了。谁是主要人物?那还不是有权力的人说的算,到时候可能也就处理个几个人意思一下就行了。 第337章 僵局 所有知道自己涉案的官员都希望朝廷为了稳定政局,把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对一些已经败露的分子该发配的发配,该收监的收监。 可是三省的表态让他们希望破灭了,皇帝再发火,那案件都要有人办理,只要官员们团结一致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皇帝。 现在皇帝还没有表态,三省长官就站出来要严肃处理。那事情的走向就不一样了。 赵瑞当然明白三省的意图,他们这是提前把路堵上,不给自己有任何使用锦衣卫的借口。当然赵瑞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再说自己也不愿意使用锦衣卫介入政治斗争中。 既然大家已经要防止陛下使用锦衣卫,可以说三省和三法司的压力就大了,魏征更是主动站出来,请求自己主导调查,他的御史台京畿道御史也涉案其间,贪了不少。这时候他要作出表率来,表明御史台还是有强大纠错能力的。 对于主动揽责的,赵瑞当然愿意放权,于是当庭便通过此事,御史台主导,大理寺和刑部共同审理,所有涉案官员一体擒拿问罪。 魏征等人也不含糊,领了旨意,带着去蓝田县的各部门精兵强将和三千兵马去了大理寺衙门,大理寺本部衙门在皇城有自己的办公地点,不过平时只有几个主官在这里办公,大部分人都在皇城外,因为大理寺涉及审问、关押犯人等等,不可能将犯人关押在皇城内,所以在义宁坊这里才是大理寺的主要办公地点。 众人济济一堂,魏征坐在中间,还没有开口,赵瑞要求三法司办理案件的诏书被尚书省送了过来,以往一个诏书生成,需要三省逐步审核确定,从起草到核定下发,这个流程怎么也要走几天。今天倒好,三省长官直接齐聚在中书省把事情办了,只为尽快将事件敲定。 魏征接过诏书放在桌上, “诸位,在座的都是三法司的同僚,我在此说上几句,第一三法司本就应该查处违法犯罪,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是我等职责所在,其二,大家也看见了,三省为何如此快速给我们下发诏书?在座的不少人可能还很迷茫,甚至认为这是陛下大怒,我们要做出姿态来,那要是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 “原因很简单,陛下当初在大街上命我们三个部门一起查案的时候说过,如是我等查不了,就派锦衣卫查,我想在座的久在京城,应该明白锦衣卫要是出来查案,对我们三部门,甚至官场来讲,意味着什么吧。” 魏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下面已经交头接耳,不敢置信。 大理寺少卿柳兴一抱拳, “魏大夫,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案件要是我们不能彻查到底,最后我们三法司可能会被边缘化,让锦衣卫增加监察百官的权限,从幕后走上前台?” “不错,就是这样。” 众人这才凝重起来,这个案件很大,但让魏征韦挺和韩媛亲自带队,抽调精英,直奔蓝田县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三法司的人以为这是长官们为了平息陛下怒火才故意如此,现在没想到还有这样内在原由。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有亲朋好友,甚至在处理案件时,可能会求到各位头上来,所以我提前给各位把话挑明,不要想着讲人情,你们在此办案期间,任何针对你们的弹劾或举报,三省都会拦下来,如你觉得办理案件得罪人了,会影响以后仕途,现在就站出来,我们准你们退出这次案件办理,但若是你们在这个案件中徇私舞弊,别怪我们三位乃至三省不讲情面了,大家可明白?” 众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起身答应,这个时候谁能退出?退出是不得罪人,但在长官和三省那里一个没有担当的评价是肯定的了。 魏征看大伙都没有退出,而是愿意继续办案,于是开始分发涉案人员,由大家带着士兵前往各部门抓人。 大家分开出击,不到中午,三十多人被叫到大理寺问话,本来就人心惶惶的京城更加压抑。三法司的审案官员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叫过来之后立马开始审问。 一开始这些人都是嘴硬,毕竟蓝田县事情已经发酵两三天了,大家也都联合起来准备硬抗到底,审问现场讲人情世故的,撒泼打滚的,甚至还有语出威胁的,要是以往,三法司恐怕也禁不住这些人的折腾,可是现在他们不为所动,放过你们,那以后三法司不存在了,找谁说理去啊? 徇私舞弊就是砸自己饭碗啊!一些人还想着蒙混过关,却禁不住三法司这次是铁了心要揪出他们, 可是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案件审理到了晚上,三法司聚在一起开会,大家劳累一天,就连魏征铁面无私,也是看在眼里,让膳房做了餐食,大家边吃边聊案情。 姜朝宗揉了揉腰, “魏大夫,此次不少犯人已经知道大事不妙,拒不配合,跟他说国法纲纪,他就讲人情世故,跟他讲人情他又耍无赖,真真头疼,今天户部判度支伍郎中就是这样。” 众人都纷纷发言,诉说案件审理的困难处,昔日大家都是同僚,再说了,也不能上来就大刑侍候,所以一些官员就借此胡搅蛮缠起来。 魏征三人也是头疼,今天的进展确实缓慢,人抓来了,可是却基本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魏征的御史台更不适合查案,御史风闻奏事即可,根本不管确实证据的,所以御史台的审案能力有限,主力还是大理寺和刑部官员。 现在大理寺和刑部都认为不好突破,魏征三人也是紧皱眉头。 “你们大理寺可是查办了好几个为难的案件,柳少卿和姜理正都是审案高手,还是要想想办法才好。” 柳兴难为情地点点头,嘴上苦笑着说道“以往遇到疑难案件还能请教一下,现在可不好请教了。” 众人也是跟着苦笑,连韩媛也是一脸无奈,以往大家有问题直接找赵瑞咨询一下,总能打开新思路,现在怎么好再去问陛下怎么办理案件? 第338章 请教 韦挺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吞吞吐吐的,直接说道, “韩寺卿,这都什么时候了,既然有高人指点,那就去咨询一二,是需要钱财还是什么?我们哪怕凑上一凑,实在不行,我们三人同时前往咨询于他,也算是给了他面子了吧?” 韩媛苦笑道,“韦尚书,要是可以咨询,自不必说,可是这人嘛,” 说着用手指往天上指了一下, “你别忘了,那位当年可是在大理寺呆过的,又是出了名的审案高手,以前大家有些情分,我们有不懂的问题都是咨询他的,他也是从不吝啬指导一二。” 韦挺瞬间尴尬了一下,的确,要是说审案,即使现在也没有谁能高的过赵瑞去,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些满了。 魏征捋了捋胡须,他也是亲眼看见赵瑞在相州审案过程的,或者说是全程参与了,当时还是自己推荐他给吕珉的,自己就在旁边观察,仅仅通过一些言语上的细节,就确定了案件方向,最终将一个灭门惨案告破。 可是现在出现这个案子,难道大家去请教陛下?魏征有些头疼,案件陷入僵局,大家都愁眉苦脸,尤其是判度支伍郎中这一块,就是不说,要么和你聊天打诨,要么一言不发,真是愁死人了。 众人吃完宵夜之后,在韩媛的建议下,连夜奋战,又交叉审讯,以求能找到线索。 第二天做为三法司主官还是要去开日常朝会的,三人顶着黑眼圈,等在朱雀门外,很多官员都远远躲开,不敢靠近,不过也有不怕的,杨恭仁过来的时候,就下了马车踱了过去,不久房玄龄、宇文士及和王珪都来了,最后连裴寂也过来凑在一块。 “中书令,现在叫到大理寺的官员知道事情闹得很大,一致对抗,他们应该提前串好了供词,不好突破啊,尤其是户部判度支的伍郎中,更是油盐不进,他们都是官身,现在也不能用刑,办案人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杨恭仁紧皱眉头, “还是要跟各位审理案件的同僚们讲讲,此次案件若有突破,三省定会合力给其请功,尤其是这个不能用刑这一条要注意,大家想想,要是锦衣卫办案,他们会用刑么?恐怕锦衣卫的刑罚没人挺得过去吧。这反而是最要命的。” 杨恭仁说的隐晦,众人都是官场上打磨很多年的,一听就明白了,如果大家认为只有通过用刑才能拿到证据,那不就是等于告诉皇帝,锦衣卫很好用么,抓到嫌疑人,直接大刑伺候就好了。 几人心情忐忑地开完早朝,好在朝会上赵瑞并没有询问案件进展,几人又一起聚到中书省继续开会,杨恭仁道, “大家手上可还有审案人才,或者周边府县有的,大家不妨推荐一下,直接下令送到大理寺帮忙去。” 韩媛一拍手道, “唉,我听孙伏伽说过,有一个人其实不错,就是陛下也比较看重,可惜此人不在京师,而是远在江阴,叫刘仁轨。” 众人心说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陛下今日没有问案件进展,不代表明日不问。现在跑到江阴调人来回也要十来天时间啊。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魏征突然鼓掌道, “其实还有一个审案高手,就在京师,不求他来审案,哪怕是给我们一个思路,我们也能自己突破,只是我等不好去请罢了。” 宇文士及手指魏征,语气生硬, “玄成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急么?说说是谁,只要他在京师我们去请就是,此时你卖什么关子呢?” 魏征尴尬地笑笑,宇文士及比他大多了,资历也老的多,现在官职也比他要高一级,教训他也是正常的。 “左仆射,这个人就是当今陛下啊,陛下当年可是审案高手啊,经手的几个案子哪一个不是至今让人津津乐道的。现在我们不说陛下审案,其实要是有个思路也好,只是我们不好相求罢了。” 这话一出口,连三省几位高官也是一脸便秘状,不管这个案子有多难办,做为臣子的,怎么好去询问陛下某一件事物如何具体操作,这完全不对路子。 屋内一时间陷入寂静,房玄龄看看众人,突然道, “我这里有个法子,大家看看如何?” 杨恭仁给房玄龄杯子里续了一杯茶,“这时候就不要客气了,有什么法子拿出来,用不用大家计议一下也好。” 房玄龄捋了一下胡须,“中书令去武德殿求见一下杨淑妃,要是杨淑妃想到宫外去游玩一下,陛下或许不会拒绝,要是有人此时偶遇陛下,顺便拿出案件的问题讨论一下,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一听,纷纷竖起大拇指, “玄龄,你这想法好。我现在就去武德殿。不过谁去见陛下?安排陛下的几个朋友如何?房遗直,裴承先等人?” 就在这时候,裴寂却来了,众人赶紧迎接,正常情况下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长官都是两人,现在就尚书省是宇文士及和房玄龄,中书门下,都还缺少一人,裴寂想通之后,赵瑞给他挂着检校中书令的衔,这段时间逐渐开始参与朝政。 众人对他也不再隐瞒朝政,听完大家的想法之后,裴寂道, “以陛下的聪明才智,只要这时候有人问他如何办案,还猜不出来什么情况么?如是安排房遗直他们去见陛下,恐怕不妥,还是我们中人直接去见为好,我们已经安排陛下行踪了,那就直接表明来意才好,还要这样掩饰,恐怕~~~” 杨恭仁等人悚然一惊,姜还是老的辣啊,的确如此,大家已经是在安排,甚至说是利用陛下了,最后派了几个孩子去撑场面,恐怕会被陛下记住这一侮辱性时刻, 按裴寂的思路,现在大家就是安排陛下行踪了,但最后也是自己抱着请教的姿态去的,那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杨恭仁一揖到底,自己刚才的确主意不对,要是按自己的安排,审案的事情解决了,却会给大家留下更大的麻烦。 最后大家商议就杨恭仁和魏征韩媛三人前往请教。计议一定,杨恭仁便急匆匆前往武德殿去找杨淑妃,由杨淑妃出面邀请赵瑞去宫外逛街。 第339章 讨论案情 赵瑞下朝之后,在立政殿处理奏书,尽管自己心里有些不爽,但知道还是要给三法司一些时间去做事,所以也没有在朝会上提及此事。 杨淑妃赶到的时候,赵瑞才处理一小部分奏书,不过杨淑妃娇憨地提出要外出游玩,到明月轩用餐的时候,赵瑞还是有点惊讶,杨淑妃尽管性格活泼外向,实际上确实很少提出请求,尤其是出宫的请求,一般都是赵瑞主动找她。 “今天怎么有兴致出门?” 杨淑妃期期艾艾笑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案子,三法司遇到难题了,又不好意思在宫里直接请教您,拐着弯子让我领你出宫,然后他们当做在宫外见到你,提及案件问你的建议。” 赵瑞心里一阵不爽,这是来干啥,想要安排自己行程么?杨淑妃看到赵瑞脸色一整,上来拉着手说, “叔父找上门,我也不好推脱,要不出去转转吧?” 杨恭仁在找她的时候就直接说了,如果赵瑞询问就实话实说,不要隐瞒,看来是对的,若是自己说了假话,恐怕事后赵瑞心里会对自己产生芥蒂。 赵瑞这时候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带着杨淑妃到街上逛了一圈,两人从西市一直逛到东市,才在未时时分到明月轩用餐。 杨淑妃侍候赵瑞净手,这时杨恭仁和魏征、韩媛三人才在外面求见,赵瑞没想到是他们亲自到来,这下一腔的不满意就一扫而空了,本以为他们安排之后,会让三法司或者房遗直等人过来,没想到是这三位,那就等于大家心照不宣了。 不过赵瑞肯定不会挑明,杨恭仁三人为了等赵瑞肯定也不会吃饭,等到饭菜上来,在赵瑞的招呼下,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韩媛心里着急,三法司就是办理案件的,这时候还在僵持着,主动拿过茶具给几位泡起茶。杨恭仁端坐赵瑞左侧, “陛下,抚恤金贪腐案件现在由三法司联合办理,但一些官员提前做好串联,不肯招供,案件陷入僵局,臣等深知陛下是个中高手,所以厚着脸皮请了淑妃帮忙约了陛下,向陛下求教。” 杨恭仁很光棍将事情说了出来,既是这样,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至少他们没有串通一气将自己蒙在鼓里的意思。 韩媛赶紧接过话题介绍案件,“陛下,现在他们串通一起不承认此事,一口咬定钱财已经交付给蓝田县,是蓝田县最后乱咬一气,我们也没有看见钱财,而且账面上的确是蓝田县签押领走了所有的钱财,现在他们就是把这事一下子全都推到了蓝田县几人身上了。臣等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突破。” 韩媛等人既然来找赵瑞问计,准备的很充分,一些证据账簿都拿了来。赵瑞随手翻看了一下,现在这笔钱就是实实在在的铜钱和布帛。没有所谓的转账记录之类的,就是是后世不也照样有其他方式操作么。 赵瑞想了想,这些人突破不了很正常,“难道没想着再找些人来问问?有些人就是嘴硬,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事实清楚,也不是他不承认就能躲得过去的。” “这些人没有突破,再找人过来,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赵瑞拿起桌上摆着的铜钱掂了掂,这是一枚新钱,嘉佑通宝,黄澄澄的很好看,当然这只是样钱,古代缺铜,真正在市场上流通的可没有这么漂亮。 “你们询问户部出库库丁了吗?” 韩媛眼前一亮,隐隐有点喜色,魏征却道,“陛下,这个库丁都是户部的人员,恐怕早已经被勒令不许乱说吧?” “不许乱说,但没发生的事情,他们难道也能编的一样,没有漏洞?多问几遍漏洞肯定找的出来,还有这个账本也有问题,你们想想,近两万贯钱,根据记载铜钱一万两千贯,其余都是布帛,一贯钱约六斤半左右一万二千贯,那就是近八万斤,账册上却是只有十个库丁搬运,从巳时搬运,栽在” 说着赵瑞一指下方,“你们看这里,午时初,这些库丁已经去搬运给将作监的支出了,难道这几个库丁在了一个时辰就搬完了八万多斤的货物?,还有八万斤的货物就是用牛车最少也要四十辆,这样一个车队出城,城门卫难道没有查验?去查查当天出城记录,一般行人和小车队没有记录,这种这种车队会有记录的。” 韩媛等人拿过账本一看,果然如此,他们一心想着从这些官员入手,没想到这些人知道后果严重,全都咬紧了牙关不愿承认。现在倒好,被赵瑞从底层发现问题。 三人看到这个线索,就知道可以撕开户部这个口子了,韩媛又拿起一叠纸, “陛下,您看这是一部分军方的人。”赵瑞拿过来,怪不得韩媛给自己看,这里面有几个名字自己很熟悉,李坤、吴江。这都是最早一批跟随自己的人,从讨伐刘黑闼时跟着自己一路出生入死,逐渐升到兵部郎中,也算是迈入高官行列了。 没想到他们没有到在敌人的刀枪之下,却最终没有抵挡住金钱的诱惑,成了喝兵血的蛀虫。 赵瑞无奈的叹口气,心情顿时郁结起来,想起他们奋勇厮杀,一身血却挡在自己前面的身姿,不禁有些湿了眼眶。将纸推回韩媛手里, “国法纲纪一旦废驰,再想拾起来就不可能了,或者说那时候再来做恐怕受苦受难的人就更多了。依法办理吧。” 杨恭仁三人看到赵瑞伤感,不禁沉默起来,别看几人是文官,骑上马照样能打仗,杨恭仁和魏征那都是上过战场的。 “陛下切勿为这些人伤感,他们当初都是士兵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因为陛下当初办的识字班,学了一些学识,但却不思报效陛下,反而转过身来压榨士兵,当初的功劳陛下也都给予优厚封赏,现在犯罪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第340章 结案 “这道理我知道,吴江当初在冲锋刘黑闼骑兵的时候,勇猛无比,冲锋在前,身上七处刀伤还不愿意退下,是我亲手将他拉回来给他缝合的,后来随我捉拿辅公祏,深入草原,想想就在昨天。李坤身材高大,在太原,冲锋的时候总是挡在我前面,说是若有冷箭可以帮我挡住。” 魏征点头,“陛下,他们的功劳肯定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这几年就变成兵部郎中这样的高品官职,可是个人品德却没有提高,从士兵到将军,却转过身来压榨士兵,陛下,他们要爵位有爵位要官职有官职,出门前呼后拥,入则华屋美婢,早已经忘了初衷了。陛下该给的封赏都给了,早已仁至义尽,中书令说的没错,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啊。” 赵瑞一挥手,“我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徇私,你们去办吧。” 三人赶紧告辞出来,留下杨淑妃照顾赵瑞,杨淑妃看见他们都走了,赶紧来到赵瑞身边坐下,将赵瑞头揽过来, “早知道他们说这些话让你难过,我就不答应叔父了。” 赵瑞将头在杨淑妃怀里拱了拱,“不讲这个了,一会咱们去哪里逛?” 两人开始卿卿我我,气氛暧昧起来。 魏征和韩媛回到大理寺招呼了士卒就去将库丁捉来问话,这些库丁都是干的苦力活,很容易就露了马脚,韩媛让人去叫了户部司库问话,司库昨天就被带来了,关押在大理寺的房间里,这里很多人都是官身,实在不好放在牢里。 旁边一间房间房门大开,里面一个男人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看到韩媛从跟前走过。冲了过来,却被守门的兵丁拦住。 “韩媛,查出我的问题没有,没有就把老子放了,不要怪老子没有提醒你,老子可是跟着陛下一刀一刀拼出来的富贵,不是让你拿来随便踩的。” 韩媛看着他,眼光狠戾,一步不让, “吴江,在这里叫嚣可没有用,大理寺不会无缘无故将你羁押在此,如最终查明你的确没有问题,韩某自会跟你致歉。”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吴江还在叫嚷,韩媛走了几步转身回来, “吴郎中,知道我上午没有来提审你们,去了哪里么?” “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呵呵,我去了明月轩,陛下也在那里,我将你的事情跟陛下说了,你想知道陛下是什么反应么?” 吴江顿时愣住了,不再叫嚣,嘴角的唾沫都没功夫去擦,喃喃道, “陛下很失望么?陛下要杀我么?” “不是,陛下当时眼睛湿润了,跟我们讲你当年的英雄事迹,说你是步兵,征讨刘黑闼的时候却勇敢冲击骑兵,身中七刀,仍然酣战不休,还是陛下亲手把你从战场上拉下来的,亲自给你缝合的伤口,是么?” “陛下,臣给您丢脸了。” 韩媛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吴江,轻轻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陛下的兵,按理我们不该审问你,可是现在我放你出去,你明日早朝对陛下能说什么?” 吴江却是跪倒在地,将头捣的咚咚响,再也说不出硬气的话来。旁边屋子的一些被捕官员看到这一场景,就知道自己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果然吴江在哭完之后主动要求接受审问,将自己兵部所掌握的这条线交代的完完全全。 而户部也在库丁的供词下,司库便没有了底气开始招供,三法司又用了四天时间终于将案件整理完毕,这一场涉及到兵部、户部、御史台、地方府县等多个部门贪腐大案终于告破,其中涉及到官员八十余人,侍郎级高官就有两人。户部成了重灾区,蓝田县县令、主簿、县尉更是全部沦陷。 房玄龄作为户部尚书,也免不了吃了挂落,汉王作为挂名的雍州牧,都被罚俸半年,御史台的京畿道四位御史集体沦陷,让魏征狠狠丢了面子。开始大力整治御史台。 赵瑞对这些人没有客气,八十多颗人头让整个官场为之一振,与此同时,三法司再一次联合对整个抚恤金发放进行核实,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克扣将士的抚恤金。 时间转眼进入寒冬季节,大雪再一次覆盖长安的时候,西北终于也再次传回来好消息,李靖大军终于寻到突利的失误,一战将突厥击溃。 李靖依然是稳扎稳打的性格,自从固原收复之后,对于被突厥占领的北方几个小城池就放松了追击。 突厥本来严阵以待,以为李靖会乘胜追击,但没想到李靖按兵不动,天气越来越冷,对突厥却越来越不利,阿史那思摩从北方的骚扰已经中止,带着一些突厥部族回了云中。突利以为没有阿史那思摩的骚扰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李靖,可李靖守得严丝合缝,就是不愿意和突利正面对抗。 突利大军一直是驻扎在野外的,但随着天气变冷,北风刮着鹅毛大雪到处乱钻,住在帐篷里的突厥人就开始受不了了,这种天气谁不想住在城里,有墙可以挡着风,突利思索良久,还是觉得自己猛烈进攻段志玄的延州比较合适,于是开始不顾一切对延州进行攻击。 要是当初突利围住延州就一直攻击,也许延州就能打的下来,但突厥的散漫和缺乏纪律性让突利也没有办法,就连当初颉利可汗都约束不住,何况是还不如颉利可汗的突利可汗。 打打停停,听说契苾何力败了,又停了一阵子,这就给了段志玄休整空间,也得到了物资支援,尤其是炸药罐子也得到不少,总是在关键时刻起到稳定的作用。 突利久攻不下,大部队就在延州城外驻扎,可他不知道的是,隐藏在暗处的李靖始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亮出獠牙。就在一场大雪之后,地面已经被覆盖完全,突利以为这样的环境段志玄也不会出城,于是放松警惕松懈的时候,李靖却从固原急行军出现在突利的后方,大军重甲开道,爆破手专找人多的地方下手,直接将突利的阵营打的稀碎。 第341章 初见武媚娘 突利大军就在野外驻扎,又是受冷,力量也分散,但唯一的好处就逃跑起来比较快,李靖的大军刚突破外围防线,大军顿时惊觉,但他们不是组织起来反抗,而是各自骑上战马纷纷逃窜。 突利看到这样的场景根本无法阻止,于是挥动大纛,吹响号角,竟然一起向北逃了。延州的段志玄被围困了几个月,一直被十几万人压着打,损失惨重,此时不管不顾带着几千人追着突厥穷追猛打。 几千人的队伍竟打出几万人的气势来,夺了不少牛羊马匹等物资。 好在他还残存一丝理智,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仅仅追出去几十里地就不再追赶了。 不管怎么样,大军算是取得了大胜,李靖开始向长安传递捷报。 长安乃至整个大明喜气洋洋,马上又要过年了,各地府县纷纷向长安上表贺喜,皇家也有喜事,春节之后,丹阳长公主就要出嫁了,这是大明朝建立以来的大喜事,秦慕雨和杨淑妃带着芍药等人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汉王妃也得跟着忙活。 王家是大族,各类礼品、礼仪齐全,皇家也不能掉分,孔颖达做为礼部尚书亲自上阵,和礼部官员研究出一套合适的礼节来。跟秦贵妃汇报后开始施行起来。 宫里忙活得很,就连南阳和长沙两位长公主也被箫美人带着帮忙,箫美人还带着周绍范的儿子,不过她毕竟曾做过一段时间公主,见多识广,对于一些礼节比较了解。 赵瑞今天和房遗直李承业在明月轩宴请薛猛和程处默,薛猛是从东海刚回来,还顺带押送一批海货回来,程处默则是剿匪回来,今年两次战斗都没有安排他出征,很是不乐意,后来南阳有个土匪窝,他非要前去,最后带了五百人跟着洛阳的兵马去剿匪,现在也回来了。 两个家伙是整个团队里面武力值最高的两个了,当然秦怀玉不在这里。 吃饭的武力值也不低,薛猛一边吃,一边还吩咐护卫, “去拿上一些海鲜去一笑楼,让他们做好,我们一会就到。”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给他翘大拇指,会做事。几人吃喝一会,方自下楼,刚到楼下,尽管几人都是便衣,不过能来明月轩的人有几个不认识这些人的? 一身华贵衣服的老者给赵瑞见礼,说是老者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身后还有马车,一个衣着华贵的美艳妇人跟着走了下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看到赵瑞也是赶紧行礼。 赵瑞不认识他们,不过对方却自报家门,“利州都督武士彟拜见陛下。” 赵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挥了挥手,“不用多礼”。 转身一想,武士彟,这不是武则天的老子么,转身回头看去,武士彟和夫人杨氏行完礼,赵瑞走了,可是刚想起身,却见赵瑞又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只好再次躬身,赵瑞看着他们身边的小姑娘,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美人胚子。 可是这样盯着人家小朋友看也不合适,笑道, “你这是从利州回京述职?” “是的,陛下。” “当地风土人情如何?” 武士彟赶紧将利州情况简要说了一遍,这里是明月轩门口,尽管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但这个时间足以引起无数人注意了,赵瑞忙笑道,“利州远在川蜀,道路险阻,来回一趟比较艰难,你这是带家人来用餐吧?那今天我请你们了。” 旁边等候在一边的伙计赶紧答应着。赵瑞转身跟着几个伙伴一起离开。心里却一直嘀咕如何处理此事。 武士彟很高兴,兴奋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赵瑞在明月轩楼下跟自己聊了几句,只是这简单几句,那自己的述职基本上问题不大了,弄不好留在京城也是可能的。 可他夫人杨氏心里却是嘀咕起来,赵瑞听到武士彟的名字明显没当回事,可转过身却盯着女儿看了几眼,自己的女儿虽然是个美人胚子可是还小啊,再说了,不是说陛下喜欢年纪大一点女子么。 赵瑞可不知道自己好妇人的名声,为自己挡了一刀。和李承业等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一笑楼。 一笑楼现在的生意那是好的不得了,老鸨子又训练了三四个小姑娘依然不够接待的,但是柳如是和杨轻烟那里却没人敢随便打扰,以前还有人偶尔能请出来喝个茶水,聊聊天,现在已经是可望不可及之地了。 当然就算见到了,大家也都是一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模样。就算是再有权势也不敢在这两位跟前耍,而且越是高官,越是不敢请他们。 所以这两位日常休闲的很,偶尔帮着老鸨子训练一下新人,身边也留了几个人,因为他们知道赵瑞一般不会单独过来的,只要来了,那一群狼友肯定在,这是给他们准备的。 果然这几个人一见到姑娘,立马抛下赵瑞,一个个拉着姑娘们的手给她们看手相去了。柳如是一见果然如此,以后还是要把这几位先给迷倒才行。 不过杨轻烟倒是先抱怨起来,“郎君,您送来的那些海鲜,我们这里的厨子可不会做啊。那个是海里的螃蟹么?长的好吓人啊!” 赵瑞才想到现在很少人吃螃蟹,一来腥味重,二来有时候吃不完一放凉了再吃,不少人因此中了毒,于是就有螃蟹有毒的说法传出来。 赵瑞不拘小节听到这里,直接到了膳房跟里面的伙房介绍螃蟹,海参、黄鱼之类怎么烧,差点把膳房的厨子吓坏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薛猛和程处默已经不在了,看来这两个家伙又去研究人体的生理构造了。他们两人一到京城那就是没有人管的状态,甚至还要互相攀比一下。 薛万彻在京城的时候也不管自己侄子,他现在还没有儿子,你要是告诉他,他侄子睡了谁谁谁,估计他还会一瞪眼,甚至还能把人家姑娘再弄回家里塞到侄子床上。 第342章 有孩子了 赵瑞几人边吃边玩,不一会薛猛和程处默便回来了,程处默趾高气昂,薛猛垂头丧气,看来输赢已定。 一旁赌他们两人输赢的也各自取了战利品。薛猛不服气,两人相约一会再斗一场。 赵瑞在一笑楼流连花丛,可是宫里却闹翻了天,王太医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在七嘴八舌的问询下,连连点头道, “几位娘娘,老臣已经仔细把脉了好几回了,绝对错不了,长孙昭容的确是喜脉。” 老王太医就是原本太原名医,赵瑞对他的神针技术尤为深刻,登基后就把他弄到京城,王太医也很高兴,一来到了太医院那地位就不一样了,另一方面还能跟孙思邈学习,孙思邈现在就在京城,赵瑞给了他一些水晶制作的放大镜,能看到一些微生物。但这已经让孙神仙震惊了,天天研究都快魔障了。 今天大家都在为丹阳长公主的事情忙碌,研究礼单,不想长孙无垢坐在一边突然开始干呕起来,在座的可时候好几个过来人,一看这种状况赶紧就把王太医给叫了过来。请他好好把脉, 王太医也知道规矩仔仔细细查探了好几次,终于是确定喜脉。 旁边的太后听说长孙无垢有了身孕,原本她对长孙无垢可是不待见的,她哥哥长孙无忌亲手逼死了赵光,李世民又多次谋害赵瑞,最后成为最大的敌人。 太后平民思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恨极了长孙无忌和李世民,顺带着对长孙无垢也不是很待见,只是长孙无垢向来温顺,至少大家相处还算融洽。但现在长孙有了身孕那就不一样了,赶紧让人扶住回去休息。 又让秦慕雨安排餐食等事,这是赵瑞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那就是说明陛下是能生孩子的就行,哪怕是生女儿,后宫还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生不出儿子来? 长孙无垢一下子便不用在此了,被人用肩舆抬回了昭庆殿。独孤姐妹撅着嘴不乐意,按理说她们可比长孙无垢受到的宠幸还多,可惜最后竟被长孙无垢抢了先。 秦慕雨也很羡慕,按理说她这个年纪生孩子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自己身体也很好啊,不过看着独孤姐妹的样子,就笑着对妹妹说, “你也不要着急,晚上你去甘露殿就是了。” 惹得其她几人也都捂嘴笑,妹妹却很大胆,“当然要去,”说着看看自己的肚子,锤了一下,“怎么就不争气呢。” 又惹众人一阵大笑,太后笑着说,“不着急,你还小些,慢慢来,到时候孩子总是有的。” 等到赵瑞回到宫里听到这事,赶紧赶到昭庆殿看望,长孙无垢此时早已经上榻休息了,她生过三个孩子,有些经验,这个时间段是需要静养的。 看到赵瑞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笑道,“这些天我可不能服侍你了。” 赵瑞当然知道这些事情,怀孕的女人敏感些,于是跑到膳房给她做了晚餐,陪着她吃下,不愧是易孕体质,第一个怀了孩子,历史上的长孙也是生了七个孩子的。 长孙无垢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看着赵瑞给自己忙前忙后的做膳食,又亲自端来服侍自己吃饭,甚至仔细给自己擦了手,心中感动,以往那些不满和无奈慢慢消散,这些事情,就是当初李世民也不曾做过。 做为失败者的家属,长孙无垢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原来的弘义宫里就有好几位,韦氏是王世充的儿媳,杨氏是前隋公主,阴氏是世仇。 那都是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手底下生活,生怕有半点错处,她从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过这样的生活。不过好在赵瑞不算强势,秦贵妃也不是不能容人。尤其是赵瑞一些生活情调更是这些古人难以企及的,逐渐抹平她心中的伤痛,只是偶尔一个人时候或看到李泰的时候才想起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现在自己又有了身孕,过往的种种会逐渐在生活中消散。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怀孕会引起一些反应,自己进宫可是最迟的,说到底连杨淑妃都比不了,杨淑妃那可是在赵瑞没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和赵瑞关系不浅了。 于是赵瑞就在长孙无垢不能服侍自己,而且不能乱动怕碰着为理由赶回了甘露殿。到了甘露殿,赵瑞才发现独孤氏在甘露殿呢。 好嘛,赵瑞突然发现女人多了也不是好事,好不容易去一趟一笑楼,柳如是和杨轻烟岂能放过自己,她们尽管不是做皮肉生意,但从小到大,魅惑人的手段可没少学,床上功夫也是重中之重。再加上个人长期以来保养得当又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赵瑞应付起来可就有些费劲了,没想到晚上还有个在甘露殿候着自己,好在这是宫里,她不好意思让姐姐一起过来。 看着独孤美人的殷切期盼的嫩脸,赵瑞哀叹一声,硬着头皮上吧。好在自己还年轻,精力旺盛,不过依然抵挡不住独孤想要孩子的决心,在第二次将其送上顶峰后,搂着一起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程被秦慕雨塞的满满的,秦慕雨做事公道,想着大家雨露均沾,每人都安排到甘露殿或者自己寝宫。让赵瑞夜夜笙歌不得停歇。 今天赵瑞赶到武德殿的时候,杨淑妃似笑非笑,对着赵瑞挑衅道, “大将军,还能一战么?” 这就让赵瑞怒了,男人哪有说自己不行的?于是拉着杨淑妃就去了浴室,这里才是主战场,结果却被杨淑妃拒绝了, “我想了一下,好多次都是在浴室里,这里太多水了会冲掉的,这估计是我无法怀孕的原因。” 杨淑妃快速洗完,给赵瑞擦了身子,牵着手回了寝室,伸手却在床头拿了画册出来,赤裸着身子趴在赵瑞身上,完全不顾雪白粉嫩的胸部压着赵瑞的脸,含羞道, “你看看,这样的姿势应该最容易受孕,今天就它吧。” 赵瑞直接躺倒,长孙无垢的怀孕让这帮人都疯了,连原本活泼外向的杨淑妃也感到压力了。 第343章 小蜜蜂 赵瑞每天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在各个宫殿中来回穿梭,辛勤耕耘,尤其是留宿在承庆殿的时间越来越多,秦慕雨也是感受到赵瑞的想法,每次都是曲意逢迎,甚至也连带着解锁了一些新的招式。 临近年关的时候,李靖大军终于回京了,这次击败吐谷浑和突厥联军,保卫京师,他居功至伟,不过他还是低调的性格,同时也知道自己不是赵瑞的嫡系,大军到达长安后,便自行解除兵权回家,和历史上的做派一模一样。 此时文官集团对李靖也算是满意,毕竟他成功完成了阻击任务。对于封赏就不再吝啬,宫中早已经训练了一批秀女,即使是在长安作为后勤支援的,也都收到了赏赐。 就在长安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恶心的事情也出现了一件,李世民竟然派遣使者进京了,最主要的使者还是新罗人金春秋,副使牛进达。 张公谨不敢怠慢,一路派人护送进京,一面派人提前报信。 赵瑞收到信息也是吃惊,李世民派遣使者这样的事情很是意外,自李世民掌握朝鲜南部以来,正在积极促进血脉融合,他带去的十多万大军背井离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免思乡心切。尤其是从一些渠道得知家里都很好,现在生活稳定,很多人觉得大明也是不错啊,干嘛一定打仗呢,那些投降的兄弟也没有受到迫害。 李世民为了稳定军心,积极给大军安排媳妇,让大军跟当地百姓通婚,当地百姓一方面向往中原,又因为若是嫁给士卒就能分到土地,房屋等,那也是积极的不得了。 李世民花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将军心士气稳定下来。现在派出使者不知道又是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长安朝堂之上众人也讨论了一下,没有头绪,任谁也想不明白李世民会派使者前来。 实在想不通,那就不想,赵瑞做出决定,既然愿意来,长安尽力招待就是了,来了不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么。 不过对于两位使者,赵瑞还是有想法的,金春秋倒是还好,牛进达可是和程咬金关系不错的,看似粗狂,实则心细,是否可以争取一下,他儿子牛见虎也才十二岁,但小时候骑马摔断了腿,被迫截肢,现在的医疗技术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就算是正使金春秋,新罗被李世民占据,他的权利被无限压制,难道就没有怨气么? 使者进京堪堪到了年关,向鸿胪寺递交了文书,像这种使者来访,一般都安排在大朝会上,于是在年前最后一个朝会上,两位使者终于见到赵瑞。 不过大朝会可不是只有他们一件事情,三省六部九寺,还有各监,都要汇报一下全年工作,这个时候就是露脸的时候,也为明年各项经费进行争取,所以个个说起来都是功绩满满,尤其是御史台和大理寺,赵瑞要求明年开始必须各州府县都要派人巡查到,这时期交通不便,全靠车马,一人根本管不了太多地方,所以派出人员就比较多,经费也需求量大。 总算各部门都说完了,时间也就过了午时了,鸿胪寺才讲使者叫进来,赵瑞是见过牛进达的,此时再见也不禁唏嘘,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似五十来岁,比起以前苍老许多。 “牛总管,多日不见,未想你变化如此之大。” 牛进达原来就是李世民马军总管之一,赵瑞的这般称呼,让牛进达不禁一呆,想到当初刚见面的情形,那时候大家还能其乐融融说笑,赵瑞的美酒都供应给他们几个酒鬼了。 不过现在他却不好当庭叙旧,金春秋作为正使,而且他们现在还是以新罗名义到此出使,不是以大唐的名义。 赵瑞有点好笑,李世民到现在还在乎这个吗?他现在在中原的名誉顶风都能臭八百里,灭绝人伦的名头就能让很多道德君子咬牙切齿,最后以一国之君入赘新罗,更让诸多男人嗤之以鼻。 新罗使者金春秋看到朝堂之上的金碧辉煌和长安的繁华之后,现在在朝堂上也硬气不起来了,以往他们就是中原的附属国身份,现在因为李世民入主的原因,要不然他们早就到中原来朝拜请求册封了。 “外臣金春秋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金春秋和牛进达一起躬身施礼,牛进达十分别扭,没想到自己在这太极殿之中,竟然也要以外臣自居。 “使者免礼吧。赐坐” “外臣奉国主之命前来拜见陛下,首先恭贺陛下登基,创建大明。送上恭贺之礼。” 金春秋双手奉上国书,林峰接过来,转身奉到赵瑞跟前,赵瑞拿起来简单看了一下。 “多谢新罗国主了,大明自有国礼反馈,使者回程时可以带上,问新罗国主好。” 既然现在新罗也不奉大明为主,赵瑞也不能使用对待藩属国的态度,只能以平等理解对待。 金春秋赶紧拜谢, “其二,我国主命我前来,想和大明商议一下,共同讨伐高句丽之事。” 这话让朝堂为之一怔,众人没想到李世民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就连赵瑞都没想到李世民这次派遣使者的目的竟然是联合大明共讨高句丽。 “大明乃中原王朝,历来讲究传承,自隋唐以来,多少将士埋骨辽东,到现在辽河边上还有无数京观矗立,新罗相信大明肯定没有忘记这血海深仇,时刻想着北伐,新罗愿意和大明一道,共同将这灭绝人性的民族覆灭掉。” 杨恭仁抬眼看见赵瑞没有作声,接过话, “新罗使者,高句丽在大明建立之初便派遣使者前来朝拜,并送上国书,奉大明为主,现在他们的国主就是大明册封的高句丽王,新罗却不来朝拜,和我朝平等相交,做为高句丽的宗主国,联合外人对付自己的藩属国,恐怕说不过去吧。请使者不要提议此事了。” 赵瑞也是点头,无论高句丽和新罗都是自己的盘中菜,要是自己和新罗一起对付高句丽,那让其他人怎么看。 第344章 阴人就是阴人 金春秋微笑点头, “的确如此,不过中书令大人,高句丽反复无常,奉大明为宗主国不过是缓兵之计,用来迷惑中原王朝罢了,事实上高句丽从来没有真正臣服过中原,不是么?这一点我相信陛下是心里清楚的,就像是年初,陛下驾临辽东,不也是将他们的安市城攻破了么?高句丽的莫离支因此一场大病吐血而亡。” 这一点金春秋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事实的确如此,大明朝堂也都是明白人,赵瑞肯定会北击高句丽的,现在加上李世民占据新罗之地,赵瑞绝不会让他在新罗称王称霸,这必须是要去消灭的,朝堂上这么多的李唐旧臣,也是希望尽快覆灭李唐最后的希望的。 许敬宗呵呵一笑,站了出来, “新罗使者,你似乎没有明白中书令的意思,高句丽于我大明而言不过是疥癣之疾,我大明兵强马壮,将士如云,粮草丰沛,覆灭高句丽不过是覆手之间罢了,还犯不着和新罗结盟,再说了,新罗现在到底新罗还是李唐已经无法确定,那里是贵国主皇姑做主的呢还是李世民做主?若是李世民做主,那他是我国仇敌,多次谋害我国陛下,被陛下击败,逃窜过去的丧家之犬罢了”。 许敬宗不愧是千古第一阴人,连长孙无忌都败在他手里的人物,只几句话就把金春秋说得面红耳赤,无法反驳。攥紧的拳头暴露他内心的愤怒。自从李世民娶了金德曼以来,逐步控制住新罗百济地盘,以往还顾及面子,现在已经完全不用顾及了,金家不少人被逐出朝堂,被囚或被杀,金德曼已经完全是个傀儡了,要不是李世民还要稳定局面,金德曼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金家都是自己内部婚配,以保持骨血的纯正性,金德曼的父母就堂兄妹关系,金春秋对于金德曼也是有想法的,年轻的时候也是常在一起。 李世民娶了金德曼之后完全没有感情基础,又是政治联姻,再加上长孙无垢在长安被赵瑞召进宫内,导致李世民心理上出现一些问题,他又是人中龙凤,强势惯了的,受到打击之后,后宫之内难免做出一些出格之事,金德曼一个弱女子但也是养尊处优,被父母呵护长大的,两人矛盾丛生,金德曼往往服侍李世民之后便遍体鳞伤,不免在金家人跟前抱怨几句。 金家本身是新罗之主,掌握着新罗的命脉,现在不但金德曼被辱,政治权利也被压制,虽说在李世民淫威之下不敢乱动,但心里的怨气也是很大的。 许敬宗的话更是像一根针一样戳在金春秋的心上。赵瑞看着金春秋的反应,不禁暗自给许敬宗点个赞,给了这家伙一个赞许的眼神。让许敬宗也是心花怒放。 牛进达一看金春秋的模样就知道不好,李世民在金城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从他们的角度来讲没什么不对,都是为了唐人的利益着想,但对于金家来说就是噩梦一样。 “陛下,新罗女王和大唐陛下是夫妻,自是荣辱一体,新罗国想要和大明结盟共御高句丽,大唐作为新罗的宗主国,我国陛下又和新罗女王夫妻一体,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出兵协助新罗。” 许敬宗受到赵瑞鼓励,明显知道该怎么做, “新罗使者,听副使的意思,尽管新罗和李唐联姻,但新罗依然是新罗,李唐依然是李唐,两朝并没有合并是么?” 金春秋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如此。” “新罗向往中原,当年先国主也曾派人前往中原朝拜,受到隋帝接待,若是新罗愿意,继续奉大明为宗主国,大明将和新罗结成同盟,任何想要威胁新罗的人都将受到大明的攻击,因为保护藩属国是我们宗主国的义务,金家将世代享有国祚。这一点使者回去要和你们国主汇报。” 金春秋听到这里,不由精神振奋,这是他作为使者的真正目的,刚想着答应,可是副使牛进达是李世民的人,这要是回去禀告,自己恐怕也是要完蛋啊,又有些踌躇不定。 不过他这却是记下了大明的态度,愿意帮他们金家夺回政权,这其实也好理解,大明和李世民可是仇敌,不过现在大明愿意将金家和李家分开对待,那就是好事。 想到这里,金春秋愈发恭敬起来, “这位大人言之有理,不过兹事体大,外臣要禀告国主才能定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各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赵瑞对金春秋也颇为客气,安排鸿胪寺好好招待,唐俭明白了赵瑞的意图,下朝之后直接约了金春秋去体验京城风华了。 牛进达知道事情偏离了预定轨道,但在长安他只是一个使者罢了,还是副使。从礼节上讲,人家唐俭招待金春秋不喊他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赵瑞却直接跟他说道, “牛总管,回京了,就不要纠结过往了,不管什么事情,先回家看看家人再说吧,听说你回来一直住在驿馆,这样可不好,正好趁着马上要过年了,陪家人好好过年吧。” 说完吩咐房玄龄, “右仆射,今年年节礼物,牛总管也有一份,就按侯爵发放吧。” 大殿之上,牛进达也不能完全拒绝这样的事情,这要是当庭拒绝就等于撕破脸了。要知道当初李世民阵营可没人和赵瑞撕破脸过,大家都保留这最后一点香火情。 赵瑞的安排等级也有讲究,侯爵发放,牛进达在大唐就是侯爵,当然后期李世民登基之后分封的爵位不算,也没人把那个爵位当回事。段志玄,张公谨,独孤彦云,刘师立等等,回到大明都是侯爵。这时候赵瑞把牛进达以侯爵等级分发年节礼品,意义在明显不过了。 牛进达拱手,“外臣感谢陛下赏赐,不胜荣幸,另外外臣飘零在外,家小均在长安,受陛下庇佑,外臣感激涕零。” 牛进达深深鞠躬,大朝会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散会了。 第345章 小朝会 大朝会结束,三省六部长官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一切关于李世民的事情都不能含糊对待,果然刚出殿门,大家就被赵瑞叫到立政殿。同时还有在京的几个大将军。 此时时间已经快到未时,众人一到,赵瑞便吩咐上了膳食,这里肯定不像后世电视剧演的那样,吃个菜还要赏。 每人一个小方桌,桌上几个菜还有两个汤,赵瑞的饭菜和大家伙的都一样的,根本没有区别。 众人边吃边聊,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阚陵是江淮人士,本身就喜欢吃鱼,桌子上的鱼是水军送来的海鱼,这时候的大海资源远比后世丰富,后世上万一斤都买不到的大黄鱼,上千的大石斑到处都是。 阚陵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看见张方等人也都对鱼情有独钟,一瞥只有赵瑞那份还没吃,于是起身走到赵瑞跟前, “陛下,你不喜欢吃鱼?那我吃了,”说着也不管赵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端起鱼回到自己桌上,大口吃起来。 赵瑞哭笑不得,其实自己也很喜欢吃鱼,只是水军送了不少过来,自己不缺吃的,这鱼就一时间没动筷子而已,就被阚陵端走。 可是自己也不好再要回来, “你喜欢就让膳房多送一份来,谁说我不喜欢了?至于抢我的鱼。” 张方一愣,“陛下,鱼还有吗?我要一份。” 旁边的内侍看了赵瑞一眼,赵瑞笑着挥手,身边的其他人想吃的也都在要。 赵瑞看他们争抢,知道这是他们表达亲近的方式,大将军嘛,做事没那么多心眼,表达方式也很粗糙,不过赵瑞很喜欢。 你看李靖坐在那里就很老实,一丝不苟,一点礼节不亏,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不放心。 旁边的文臣表达方式就不一样,他们可没有武将这么直接,一个个笑眯眯看着武将们表演。许敬宗只是侍郎,不过跟着赵瑞一路走来,远超他以往的爵位职衔,要知道历史上他跟着李世民混了一辈子就混了个最低端的男爵,跟着赵瑞现在已经是侯爵了,侍郎职位,封公拜相指日可待。 不过他可不敢去端赵瑞的菜,只能笑着说道,“几位大将军,我也喜欢吃鱼,只是以前河鱼刺太多,吃着麻烦,这种海里的鱼,不但咸鲜味美,而且刺少,托你们的福,我也再来一份。” “得了,水军的确送了不少过来,这次年礼给你们每人再多增加一份鱼就是了。” 说完让内侍去禀告贵妃办理。众人吃完才开始讨论李世民此次遣使的目的。 李世民占据新罗百济,偏居一隅,但对中原虎视眈眈,从没有放弃。按理说他应该联合高句丽共同对抗赵瑞才对,而不是和赵瑞瓜分高句丽,那样即使拿到高句丽的部分土地,也要直接面对大明的军队了。哪怕维持原状,那也是高句丽替他们顶在前面。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局势,但一直没有搞懂李世民这次的真实意图。 杨恭仁沉思之后,十分慎重说道, “陛下,既然我们搞不懂李世民想什么,那就不必要去搞懂,我大明兵强马壮,江山一统势在必行,大明就按既定方案执行就好,先灭高句丽再一统半岛就是了。” 众人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大明国力强盛,完全不必要按照别人的设计路线去做事, “陛下,中书令说得对,有时候国家行事不必要去走捷径,或者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走捷径,哪怕我们多出一些精力,多花一点时间和粮草,也要稳扎稳打,不要冒险。” “是的,只要我们能稳住局势,慢慢经营,任何国家都不是我们对手,我们无非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看到众人最后统一意见为不理睬李世民的示好,而是按照早就制定好的,先灭高句丽再往南逐步推进的计划,这虽然要花费时间长些,但胜在稳妥。 赵瑞也是点点头,的确,大明看似国力强盛,但其实根基并不稳固,这里的根基不是说大明王朝有什么社会问题,而问题点恰恰还是出在自家身上,自家还是没有对天下有深入人心的影响力,几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天下对赵家产生根深蒂固的忠诚度。 这种忠诚必须经过几代人得努力才能形成。大汉王朝为什么哪怕是个小皇帝也能慢慢成长最后掌握政权,原因就是大汉几百年的统治形成的。 “诸位说的有道理,我明白的,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只要我们慢慢经营,这天下总是我们的,此时按部就班,尽管进展缓慢,可能还要多花精力,总比冒风险要强。” 房玄龄等人都点头微笑,这些人对赵瑞很大的好感就是赵瑞愿意听从臣子的意见,而不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便沾沾自喜,不可一世,从而变得刚愎自用,骄傲自负。 裴寂看着众人的表情,再看看赵瑞做法,不由心中感叹一声,当初李渊夺得天下,也是这帮雄视天下,可惜他逐步变得多疑,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开始玩弄权术,使用手段制衡。 两相比较之下,赵瑞的确有着异于年龄的稳重,最主要他是从底层靠武力一步步走上来的。 众人既然商议完毕,就放开心结,谈笑一阵,再加上马上就要过年,大家也有的时间再思考一番,于是纷纷告辞离开处理各自衙门的事情。 赵瑞转身招过许敬宗,让他将讨论结果转告唐俭,许敬宗一瞬间就明白了赵瑞的意思,看来赵瑞对他离间新罗王室和李世民的关系还是认可的,无论怎么说,只要能给李世民添堵,哪怕只是一点点,赵瑞都乐见其成。 许敬宗阴笑着匆匆离去,赵瑞心情畅快,转身朝着武德殿方向去走,自己连着两天宿在武德殿,杨淑妃也在计算着自己的日期,说最近几天是受孕的好时间,于是赵瑞就辛勤耕耘,每晚都要和杨淑妃奋战。 第346章 牛进达回家 杨淑妃等人被长孙无垢刺激到了,几乎每天都盯着赵瑞,孙思邈在秦岭采了草药回来,立马被请到宫里,把几个妃子,自秦慕雨以下全部检查了一遍,在得到大家身体没有问题的结论后,众人还是将没有受孕的罪名加到赵瑞头上,一致认为赵瑞的耕耘不够努力。 独孤姐妹甚至认为是赵瑞故意不让她们受孕,把机会都留给了那个后来的。她们俩和长孙无垢一向不对付,有机会总要说上几句的。 幽怨地看着赵瑞,几乎让赵瑞自己认定自己是坏人了。 杨淑妃更是把自己日子都算的准准的,这几天拉着赵瑞在武德殿休息。 牛进达回到驿站,此时金春秋已经被唐俭拉去平康坊潇洒走一回了,牛进达叹了口气,做为副使,大明没有邀请他,他也不好跟随,独自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只好起身回到自己在长安的家中。 夫人裴氏早已经翘首以盼丈夫回家,看到牛进达回来,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裴氏作为大家闺秀,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牛进达此次回来,夫妻见面是肯定的,但牛进达回家见面和自己去驿站见面,这可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尤其在大明官员的眼里,这绝不一样。 所以裴氏等在家中,压制住自己出门的冲动,心里祈求牛进达能看在残疾儿子的份上,主动回到家里,这样在大明朝堂官员的眼里,牛进达还是可以争取的,不至于断了牛家的后路。 裴氏派了家人等在朱雀门外,得知牛进达出了皇宫直接回了驿站,心都凉了,她知道自己丈夫的性格,现在还依然一条筋地跟随李世民,这就等于把全家拴在了这艘沉没的破船上。 此时看到牛进达从外面回来,裴氏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只要丈夫回来了,做出了愿意回家的姿态,一定会有人汇报给朝廷,汇报给赵瑞的。 牛进达看着妻子,也很是感慨,三十来岁的年纪,已经有了白发,由此可见,这几年她遭受了多大的压力,尽管赵瑞没有拿他家怎么样,但他们在京城,丈夫却是跟随李世民。这种随时掉脑袋的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夫妻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语,携手回到屋内,坐在软榻上的儿子趴在床上给自己行礼。牛进达铁铮铮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经历过隋末乱世的人,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就是想着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么。谁能想到,到最后却还是一场空,妻儿整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一家三口还在唏嘘,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却到了,他父亲和牛进达关系密切,当初一起跟着李世民的,现在程咬金还在新罗呢。 程处默两兄弟进来给牛进达磕头,牛进达赶紧把他们拉起来, “你爹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他,你在长安怎么样?” “我现在在左屯卫当校尉,前段时间还出去剿匪,也是刚回来。处亮就在家跟着夫子学习。” 程处默赶紧介绍自己家情况。知道这是自己爹问的,牛进达听完默不作声,没办法,程处默一开始就跟随赵瑞了,程咬金再怎么样,赵瑞不会处罚到程处默头上,可自己儿子因为腿脚问题,一直在家里呆着出不了门,和赵瑞根本没有交情。自己要是在李世民阵营牺牲,恐怕这个家立马就要散了。 两家是通家之好,也不避讳,程处默正和牛进达说着话。程处默的护卫却进来了,先是跟牛进达见礼,对着程处默道, “郎君,刚才临淄侯来传话,去明月轩吃饭。” 程处默一愣,房遗直找自己吃饭?那家伙就是情报头子,天天瞎琢磨干坏事,至于请客却从没有过,尤其是在明月轩,自家兄弟啥时候请过客,不都是挂赵瑞的账? 牛进达当然也知道房遗直是干啥的,现在房遗直追到自己家里找程处默去喝酒,这算怎么一回事?是要提醒程处默和自己保持距离?这不现实啊,程咬金本人现在还在李世民阵营里呢? “处默,是不是你来这里影响不好,若是如此,你们兄弟就回去吧,不要被人拿住什么把柄。你我两家不必在意这些礼节。” “叔父放心,哪有什么把柄被抓,再说了,有啥事我直接找陛下就是,没关系的。我估计他们是想找我问问怎么留住你吧。” 牛进达想想的确如此,“那你先去吧,有空再来吃饭。” 程处默兄弟告辞离去。 赵瑞本身也想和杨淑妃一起出宫逛逛,这马上年关了,长安城一片喜庆,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一些外地客商更是开始拉着货物回乡,整个长安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可杨淑妃却不想动,她现在极力盼望天黑呢,好能把赵瑞给办了,看赵瑞的眼里都带着水汽。 赵瑞想着杨淑妃这两晚上的癫狂也是口干舌燥,可是现在离天黑又早,只好答应杨淑妃晚上一定过来,然后出门逛街了。 出门遇到房遗直,两人边走边聊,提到牛进达的事情,这怎么能少的了问问程处默,于是就把程处默叫了来。 赵瑞和房遗直商量怎么留下牛进达,一会以小牛受伤,一会又以家族荣耀的,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主要牛进达性情坚忍,豪爽不失细腻,实在是不好下手。 程处默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你们真是奇怪,计划半天有啥用呢,不如直接就是强硬一点,不许他回去不就完了,各路关口也不放行,这是大明范围,还难不住他?” “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不是简单把他留下就行,还要他能为我朝所用最好,要是仅仅想着削弱李世民的势力,直接拉来砍了岂不是更方便?” “唉,那也是,不过要想现在牛叔叔留下可不容易,除非你们能治好牛见虎,让他不要天天躺在床上。” 牛见虎的腿是截肢的,以现在医疗水平可没有办法,能给他做个轮椅就不错了。不过赵瑞一想也是,没有义肢,做个轮椅表达一下也是可以的。 第347章 年礼 牛进达回家和家人团聚,在傍晚的时候,就收到朝廷户部官员送来了年礼,这在前两年牛家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每到逢年过节,这些跟着李世民在外的官员家中都是心惊胆颤地过年,连一点欢庆的意思都不敢表露出来。 有些官员自己购买的私宅还好些,如果是当初分配的宅邸那就更惨了,早就被朝堂收回,但一家人还不敢离开京城,只能在长安租住民院。 赵瑞一开始也想着大方一点,对这些官员家属不要逼迫过甚,但还是被杨恭仁等人给劝谏住了,他们都是人才不错,可却是对手,还是生死相搏的对手,若是对他们过于优渥,那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该怎么办?怎么想? 赵瑞一想是这个理,自己还是属于后世思维,对于一些人出于历史的尊重,忘记了自身阵营,这可不妥,尤其自己还是这个阵营的领军人物,有时候自己的做法就是风向标,这会让手下人对待对手无所适从。 于是赵瑞还是采取了杨恭仁的建议。对于这些人愿意归国效力的,根据才能授官授爵,没有归来继续和赵瑞作对的,家属不杀但也不再优待。 这才让朝堂上议论的声音小了一些。像牛进达这样自己在京城有个宅子的,一切都还好说,妻儿躲在家里尽量不敢出门就是了,像李绩,本身姓徐,当初因功被赐予李姓的,同时赏赐了宅子,这种宅子是皇家财产,只是给李家居住而已,所以李绩既然跟着李世民,那么家里早就被收走了宅子,一家人自己在永安坊租个小院子居住。 像李绩这样的将领还有好几个。一个个日子过的凄惶的很,牛家当初也是这样,不过有程处默在,总是过来帮忙照看着,还算是好些,不过牛家的府邸当初可是按伯爵规制置办下的,这样的府邸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不错的了,自从牛进达不在,肯定是有人惦记的,牛夫人裴氏早就吓得要卖宅子了,要不是程处默拦着,估计裴氏就卖了房子遣散家仆,租个小院子低调过日子了。 现在朝廷按照侯爵的礼制发来年礼,裴氏看着堆了一屋子的礼物又哭了一鼻子,有这些年礼家里日子就好过多了,这不仅仅是生活条件上的,更是政治上的,尤其是对他们这样家庭来讲,政治意义完全超越了经济意义。 最后内侍送来了一个轮椅,这是精钢打造的,外面配以高档木料,扶手都打磨的光滑无比。精钢打造的车轮,质量轻,还坚韧。裴氏抚摸着轮椅,听着内侍介绍, “这是陛下亲自画的图纸,让内府打造的,说是给小郎君送来,陛下还说了,让小郎君以后没事不用呆着家里不出门,可以随着程校尉一起出去耍耍,不碍事的。” 这下裴氏哭的更厉害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程处默平时都和哪些人耍?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程处默去剿匪回来那都是陛下亲自请客明月轩一笑楼一条龙服务的。 牛进达也是仰面朝天不再说话,自己跟随李世民的确是有待有加,可是现在明显大势不在李家,尤其是当初知道李世民暗中谋害赵瑞的时候,可以说李世民阵营里不少人都是心内不满的。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 此次回来,程咬金就跟自己说,要自己回家里住,好好看望家人,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牛进达此时喜忧参半,看向跟随自己回来的一些士兵,他们也都是家在中原的,回来一趟不容易,于是惨然一笑,转身对着裴氏道, “我先出去一趟,待会就回来。” 杜如晦还在衙门,听说牛进达前来拜访,有点吃惊,两人都是李世民阵营的,杜如晦当初还是战败被俘的,牛进达这第一个来拜访自己是什么意思?到时候别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有心不接见吧,又有点欲盖弥彰的嫌疑,还在这是衙门,是办公场所,要是到家里拜访,那可就更加不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接待,谁知道牛进达来的问题竟是手下士兵都是汉人,这次回来希望能放他们回去跟家人过年,年后再回来。 这是公事,杜如晦知道报给赵瑞的话,赵瑞肯定会同意,但他还是不敢直接做主,尤其是这种邀买人心的事情,于是杜如晦找到房玄龄,两人一起将事情送到立政殿。 赵瑞在收到汇报,大笔一挥让兵部发放路费,同意他们归家探亲,沿途及当地官府不得阻挠。 士兵们在收到讯息,都过来给牛进达行礼表示感谢,牛进达知道这些人年后回来归队的希望变小了,但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这些士兵回到长安了,不让他们回去,恐怕自己就要时刻提防暗箭了。 从大明朝堂来讲,这种事巴不得发生,大明不过是付出了一些钱财罢了,却能瓦解李世民的力量,这种事朝堂的官员们是十分乐意干的。 金春秋这些天就痛快了,从唐俭开始,许敬宗,鸿胪少卿等人一天一人请一场,都把金春秋往平康坊里带,长安的繁华,女子的妩媚让金春秋忘记了烦恼和忧愁,只想着一辈子都躺在里面不出来了。 可事与愿违,这些人都若有若无地提到新罗的朝政被李世民把持的后果,许敬宗更是泪流满面为金家鸣不平, “新罗王室收留李世民,更是将新罗女王殿下嫁于他为妻,不想却遭此磨难,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可惜新罗不是我大明藩属,否则我大明必起大军帮你们复仇,重建邦国,岂能让宵小得逞。” 把金春秋感动得无以复加,尽管知道大明也不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但心里还是有所向往,毕竟距离比较远,要是大明真的帮助自己夺回政权,最后鞭长莫及,不也还是要交给自己来管理么?到时候金德曼都未必能再次上位,自己来到大明这就是个契机啊! 欲望的种子一旦滋生,那就再也抑制不住生长的势头了。 第348章 忽悠,接着忽悠。 金春秋在多名高手的忽悠下终于瘸了,尤其是唐俭和许敬宗两人联合起来几乎是含着眼泪为其鸣不平的时候。 此时大明朝堂已经放年假了,还有五六天就要过年,朝堂上对新罗提出的联合讨伐高句丽的提议并没有给出回复,金春秋也知道这种事也不可能马上出结果,于是心安理得接受大明官员的宴请。 今天就是唐俭请了许敬宗一起,说是怕使者远离家乡,在亲人团聚的春节期间可能会生出思乡之情,所以他们出来陪一下,几人在簪花楼吃喝玩乐,还叫了几个歌姬在陪着闲聊。 谈到入巷时,金春秋终于忍不住了,“若是我新罗主上愿意奉大明为主,年年朝贡,不知道大明能帮我们多少?” 许敬宗和唐俭互相对视一眼,许敬宗阴阴笑道, “大明对藩属国历来有保护的义务,若是有人侵犯大明的藩属国,那就等于是挑战大明,我朝必定倾尽全力为藩属国抵御外辱,收复失地,并将侵略者消灭掉,绝不食言。” 金春秋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他也还想更进一步, “我朝王上现在与李世民是夫妻关系,恐怕一时会受到李世民的蛊惑,从而忠奸不分,即使目前也是杀了我金氏不少族裔了,王上未必愿意和李世民作对啊。” “贵国上任国主真平王何等英豪,可惜了,最后竟然是非不明,不但招了李世民做女婿,还让一个女子做了国主,导致几百年国祚将亡,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是啊,牝鸡司晨,此为国之大忌,贵国皇室近亲难道没有男子么?让一女子为国主,这不是将天下拱手让给别人么?金兄,我们聊的如此投机,恕我直言,这是亡国亡种的征兆啊。” 金春秋听到他们这么说,叹了口气,故作矜持再次试探道,“我等身为新罗王室,自当谨奉王上昭命,辅佐新君,不敢有丝毫异心,现在新罗蒙难,我即使再有匡扶之心,无奈敌方势大,军力强盛,我势单力薄,无法挽回。” 说完金春秋用手抹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不过在场的众人都是老狐狸,谁不明白什么情况,这是金春秋想着借大明力量让新罗摆脱李世民的控制,但摆脱之后还是金德曼当政,那这天下和他依旧没有什么关系,他是希望大明把李世民连同金德曼一起扫平才行。 许敬宗悠悠说道,“金兄既然有匡扶天下之心,自当奋勇,你身为金家血脉,也是高贵无比,只要努力为国为民,自会受到百姓爱戴,未来可期。” 金春秋抬着哭花的脸,望着许敬宗,“徐侍郎认为我新罗还有得救?” “当然了。不过我认为你有的救没用,若是陛下认为你有的救,那就有的救。” “那许侍郎认为我该怎么办?” 许敬宗是千古阴人,唐俭那也是纵横家,只身深入突厥的人物。有这两人的忽悠,金春秋哪还有的好?况且他也有想法。 于是一封效忠书就出现在赵瑞的案头,赵瑞看了之后笑笑,看着桌上岭南送来的水果,对林峰说道, “去,将这些水果给唐俭和许敬宗送去,就说朕知道了。” 长安喜庆热闹的春节气氛刚过,丹阳长公主出阁下嫁王穆的婚事就办了起来,王家的聘礼多,皇室的陪嫁更不少,林婕妤掌管内府,这些年皇家产业可是太多了,尤其是收回的煤炭、茶叶、肥皂等产业,利润更是惊人,赵瑞对姐妹又好,所以丹阳的嫁妆队伍前面已经到了公主府,后面的还没走出皇宫呢。 站在赵瑞身边的房遗直,看的直流口水, “瑞哥,衡阳的嫁妆应该也差不多吧,发财了,以后不愁吃喝了。” 赵瑞姐妹出嫁,心情正糟糕呢,听到这里,气的一把勒住房遗直的脖子,“王家给了那么多的聘礼,你能出多少?还想要嫁妆,门都没有。” 两人打闹,惹得前来观礼大臣们不由得侧目,礼部尚书孔颖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望向房玄龄,房玄龄却低垂着眼睑,一声不吭。 儿子和皇帝关系好,好到互相打闹玩耍,房遗直甚至敢还手的地步,两人现在年纪都不大,可以期待,未来只要房家不谋反,可以说百十年的风光是肯定的。这时候没必要去再让人眼红,越低调越好。 丹阳长公主前来辞行,拉着赵祥和赵瑞的手,眼泪就要下来。赵瑞赶紧帮她擦擦,“姐姐,那姓王的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打断他腿。” 旁边的汉王妃和秦贵妃也来劝慰,丹阳下跪给太后磕头,又给哥哥赵祥磕头,赵瑞是尽管是弟弟,但却身为皇帝,按理,也该磕头辞行,包括还要向皇后辞行,只是现在宫里没有皇后,丹阳便向秦贵妃辞行。 秦慕雨可不敢接受丹阳跪拜辞行,赶紧让在一边,尽管她是贵妃,皇后之下第一人,现在更是行使皇后的职权,但是毕竟名义上不是皇后,丹阳作为长公主,又是赵瑞的姐姐,身份地位不比她低。 望着丹阳长公主坐轿远去,赵瑞看着周围的大臣,哼了一声,心情不好,还要宴请这些来观礼的大臣。 汉王妃也觉得好笑,自从她进门以来,赵瑞就是大将军了,丹阳郡公,威风八面,太子和秦王都要争相拉拢的人物,可是很多时候还要表现出小孩子气的一面。这不生气了,转身要回去,秦贵妃正在身边拉着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在哄呢。 赶忙一使眼色,汉王赵祥便会意,拱手客气地邀请群臣去宴会厅,汉王妃则扶着太后领着各家命妇前往东宫设宴,这时候男女又不能同席,为了方便,女眷便安排在东宫参加宴会。 汉王妃也没有举办过这样的酒宴,好在还有林婕妤等人帮衬,看到秦贵妃过来,赶紧趁机调笑道, “你家郎君不如意了?好哄么?” 秦慕雨无奈笑道,“他又不是不明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就是自家姐妹出嫁了,心里不痛快,丹阳长公主还好,毕竟是姐姐,你看吧,到时候这两个小姑奶奶出嫁,他不一定会难过成啥样呢。” “那倒也是,以前看书都说皇家无情,但我现在不觉得,我爷爷在幽州出了事,不但给我父亲袭了爵位,还当面给我父亲说是为了给我面子,让我回娘家也有底气了。” 两人一边安排宴会一边嘀嘀咕咕说话,赵瑞在太极殿宴客,说是生气,其实就是心里不痛快罢了,相信谁家嫁闺女都不是那么高兴的。最后还是在宴会上和大臣们喝得天昏地暗。 众人都是了解赵瑞脾气的,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也都不客气起来,最后喝的兴起,阚陵等人直接在太极殿开赌起来。 赵瑞喝的昏昏沉沉,大家敬酒不能不喝,喝多了就回甘露殿休息,没想到却遇到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第349章 杨氏 赵瑞晕晕乎乎回到甘露殿,纪娘早就在这里等着了,闻到赵瑞一身的酒气,知道赵瑞爱干净,赶紧吩咐人备好洗澡水,和人一起服侍赵瑞进入浴室,喝完酒的人不能泡澡,就在一边替赵瑞擦洗身体,旁边站着一个女子只能上来一起帮忙,哪怕是隐私部位也都一并擦洗干净。 赵瑞还有些迷糊,就躺在那里闭着眼享受着,直到回到床榻上,赵瑞才睁开眼看了一下,只觉得比较熟悉,像是见过,一时间也没有思考。 男人酒后很没出息,又在酒精的作用下,群美环伺,这种氛围谁受得了,当那女子也脱了衣服躺上来的时候,赵瑞放过一边的纪娘,将人拉了过来,扑了上去。 直到第二天清醒过来,赵瑞看着身边的美女,揉揉还有些发昏的脑袋,才明白这是弘义宫的杨氏,杨氏是前隋公主,李渊灭隋后将她赏赐给了李世民,成了李世民的妃子,并生下孩子李恪。 赵瑞一早上兴致高昂,看着白花花一片,不由得手就捻了上去,几下之后,对方也醒了,四目相对之下,杨氏本身就非常漂亮,又春潮涌动之下,眉目含春,赵瑞俯身下去,亲吻几下,杨氏的手也攀了上来。不一会一阵阵的娇喘声便响了起来。 杨氏自国破家亡以来就已经认命了,被许配给李世民,这相当于是仇人了,她一个弱女子在这种时刻无力反抗,生下儿子后,更不能反抗,每日过的战战兢兢。 谁知世事难料,这样安定的日子也没有多久,李世民便发动玄武门政变,最后丢下长安逃跑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至于长孙污垢被带走之后,弘义宫众人更是惊慌失措,就连韦氏也难免心里凄惶。 尽管韦氏还有家族照应,可毕竟李世民是敌对势力,要仅仅是地方势力成员还好,可李世民却是首要分子,最后还在幽州称帝了。 换作以往,韦氏家里还能把韦氏接回去,奉养或是改嫁都行,但李世民一称帝算是绝了这些女子再嫁的路,哪个大臣敢娶?哪怕赵瑞说不介意,恐怕大家也要掂量一番,天下女子那么多,干嘛花功夫在他们身上? 韦氏有家族靠山的都这样,更何况杨氏还有阴氏这种没靠山的? 宫里不少人都清楚这个道理,秦慕雨掌管后宫,所以自长孙无垢有了身孕,就在想着这些女子的去处,这次将杨氏从弘义宫叫出来,也是秦慕雨的意思,当然宫里除了赵瑞和秦慕雨以外,没人敢这么做。 去年两次战争都是以胜利结束,秦慕雨训练的宫女赵瑞也没有留下一人,就连岭南进奉的采珠女,现在还剩下两人,赵瑞也没有去临幸,秦慕雨就想着,以赵瑞年纪宫中不增加女子着实说不过去,就把杨氏先送了进来,尤其是现在皇宫里还有弘义宫这么一个存在实在不像话。 赵瑞看到杨氏,就知道是秦慕雨的意思,不然甘露殿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也就心安理得享受起来。 赵瑞神清气爽去了太极殿,杨氏服侍赵瑞洗好澡出门,自己也洗了一下,准备回弘义宫,一个内侍匆匆赶了过来, “贵人,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起到大明宫给老祖宗请安。” 杨氏不由脸色一红,等到了甘露殿门口等着,秦慕雨过来拉着她的手,两人说笑着去了大明宫,杨氏这些年过的战战兢兢,早就没有了大隋公主的派头,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跟在秦贵妃身边。 大明宫里早就聚集了好几个位,独孤氏两姐妹看着又来一个对手,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少妇模样,比起杨淑妃来也不遑多让,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的肚子。 杨氏能来拜见太后,那这事就基本定下来了,太后再怎么也不会认为自己儿媳多,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孙子少了,看到赵瑞房里添人,看了一眼汉王妃, “裴氏,你和老大关系好,可也要多产子嗣,咱家就他们兄弟俩,这皇室还是人少的很,你也要争气,你是正妃,也要大度些。” 这话也就太后敢讲,她也是想到哪里说哪里,汉王妃却受不住这个,要是这话传出来她一个妒妇的名声可跑不掉了。 赵祥其实一直都是老实人,本身话就不多,也没有什么本事,靠着弟弟获了爵位,才娶到这么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虽说是庶出,但也是温良贤淑,把汉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汉王妃怀孕期间更是将身边侍候的两个丫鬟给了赵祥,这通房丫鬟本身就是这个作用,在女主人不方便的时候顶上的。 可惜两个丫鬟没有身孕,赵祥呢也没想着多娶,所以事情就这样了,现在太后这么一说,汉王妃可受不了,赶紧站出来跪下请罪。 太后又不是真的怪罪她,再说她还给赵家生了第一个孙辈,赶紧让人拉起来。太后其实就是农家妇人出身,有的时候总是喜欢随口说说这些话,尤其是很多前来拜见的贵妇家里孙辈都好多个,把太后羡慕的不行,这时候就说了出来,她哪里知道,她现在不是农妇了,而是国母,一国太后,身份高贵,大众场合说话,就算赵瑞也得躬身听着。她自己还当是闲聊说说话,可是却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没人敢不仔细听着。 秦贵妃上前把汉王妃扶起来, “王妃这是何必,太后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随口说说而已,那里真的怪罪你了?实在不行,你回去把两个身边人往上提一提就是了。宫里今年选上来的秀女还有二十几个,我待会也让人送几个过来就是。” 说着命人去通知赵瑞,请赐八个秀女到汉王府去。 杨氏低着头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家子叽叽呱呱说着话,两个长公主跑来跑去完全没有当初自家前隋时候的那种规矩,但也少了很多拘束,不由心中感慨。 这次拜见了太后,估计自己也就成了大明皇帝的妃子了,至于品级,那要等到待会礼部送来的封书才行。 果然不一会礼部的封赏诏书便下来了,自己被封为婕妤,居于承香殿。 第350章 决议 大明朝堂呈现一片欢天喜地、欣欣向荣的景象,自从大独孤美人和王美人都有了身孕后,朝堂更是欢声笑语不断,尽管一起大家都知道赵瑞年轻,时间还早,但一个国家有没有继承人是一件大事,至于皇帝的儿子夺不夺嫡是一回事,那仅仅是肉烂在锅里而已,有没有子嗣才是大问题。 现在后宫已经有三位怀孕了,怎么也会有个男孩吧,而且只要皇帝能生,那就不怕,所以朝堂上一片欢心,比赵瑞自己还高兴。 赵瑞上朝之时,群臣的恭喜声几乎没断过。李世民怎么样不知道,至少现在大家切身体会,跟着赵瑞很不错,尤其是高级官员的体会最深刻,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啊,可是赵瑞年纪小还懂得放权,脾气偶尔发一发,但绝对就事论事,不会胡搅蛮缠。 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倾听臣下的建议,这一点对于朝堂上的高官来讲太重要了,魏征的倔脾气有时候都感慨陛下确实是明君。 金春秋和牛进达已经回转新罗了,金春秋得到了大明的保证,牛进达就等于是来大明探个亲一样,打个圈就回去了。 朝廷上没有答应新罗双方共击高句丽的决定,理由很简单,高句丽是大明藩属,大明可以自己去讨伐,但绝不容许别人染指。不过大明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明说大明今年肯定会北伐,这就够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朝堂上物资已经开始在向幽州、辽东运送了,朝堂上众臣也都明白,辽东和李世民那是必须要解决的,所以大家也都没有意见,积极为战争作着准备。 这样的战事赵瑞肯定会参加的,这一次连顽固的魏征都没有劝谏,宫里的女子也都知道赵瑞要亲自出征,都想着多陪陪他,赵瑞没有意见,这不,今天带着杨婕妤和箫美人出宫游玩,此时已经二月,春暖花开,杨婕妤自出生到被赏赐到李世民身边,从未出过宫中,此时第一次跟着赵瑞出门,竟然紧张地拉住赵瑞衣服看什么都感到新奇。 哪怕是街边卖碗筷的都能蹲下看半天,尤其是看到街角玩杂耍的,更是兴奋的脸都红了,跳着脚在看。 赵瑞看她的状态,顿时觉得有些可怜,虽然自小锦衣玉食从未间断过,生活无忧,可是精神世界的空虚,却是让她们很多时候思想走上极端。 于是轻轻握着她的手,满脸宠溺的看着她玩耍。杨婕妤玩着玩着也感受到了赵瑞的心思,转眼看过来,顿时雾气充满了眼眶,不顾一切将头歪在赵瑞肩上,也许在这一刻她才找到人生的意义。 几人闲逛着到明月轩吃饭,刚坐下没多久,薛万彻咧着大嘴过来拜访,现在各卫大将军几乎有事没事都往赵瑞跟前晃悠几下,脸皮薄的还好,只是想引起赵瑞注意,想阚陵,薛万彻之类的,那简直就是膏药一样,故意在赵瑞面前晃悠不说,还要找事说几句,甚至还要威胁一番。 薛万彻就是这样的人,明知道赵瑞人家小夫妻正在你侬我侬,就是不走,还舔着脸说自己饿了,坐下就要吃饭,气的赵瑞直翻白眼也拿他没有办法, “你一堂堂大将军,国公爵,还吃不起饭了?” “陛下,我这家里也没有个媳妇,哪有人给我做饭啊。” 这话就说的恶心了,堂堂大将军还没有人做饭,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尚的就是丹阳公主,可惜李唐覆灭,丹阳的名号也被现在丹阳长公主拿走了,他的那个娇妻现在长安被柴绍安排在一个院里生活,更不可能嚣张跋扈地给他戴绿帽子了。 不过赵瑞有时候脑袋也会一根筋,既然他们有夫妻缘分,那就赏赐给他好了。现在可是轮到薛万彻不愿意了,哪个人愿意娶前朝的公主?而且那个小姑娘现在才十二岁还要在等几年呢! 赵瑞好说歹说他才同意,现在却以这个理由来搪塞赵瑞。赵瑞拗不过他,眼看着他大口喝酒吃菜,一盘菜三下两下就下了肚,只好说道, “知道你想去辽东,现在放下饭碗走开,你就能去,否则留守吧。” 薛万彻像屁股上挨了一针似的跳起来,嘿嘿笑着,一抱拳跑了,临走还把盘子里的鸡腿给顺走了。 赵瑞哭笑不得,只能让人重新上些菜,菜还没上桌,阚陵就过来拜见,赵瑞看见他进来直接双手抱头往后一趟。 “薛万彻没老婆,说家里没人做饭来要吃的,你是什么理由?” “那个粗胚,他这是故意乱说的,一个大将军哪里就没有饭吃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赵瑞心想,你就扯淡吧,你们狼狈为奸不是一回两回了。 “我是路过此处,听说陛下在此用餐,特来给陛下见礼,作为臣子,遇到陛下不行礼问好,岂不是失礼至极。您是陛下,请臣吃个饭,不是应该的么。” 赵瑞一阵无语,这一个个的理由都充分的很,可听起来却那么刺耳, “行了吧,能不能让我清净一点,去辽东我会带着你,可以了吧,现在马上从我跟前消失。” 阚陵直接站起来,这时候伙计正端着一盘炒海参过来,阚陵一把接过来,直接端着就走了。把伙计都搞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赶紧溜下去重新做。 杨婕妤和箫美人在一边吃吃笑着,上来拉着赵瑞的手,“陛下不要生他们的气,他们都是武将,是粗人,不懂礼数。” 杨婕妤更是显露娇憨的一面,抱着赵瑞的胳膊蹭来蹭去,赵瑞又不是真的生气,拿过筷子接着吃饭,楼下的房间里还有一群人聚集,段志玄和刘师立、独孤彦云等人也都在此,做为降将,他们是希望做出一番事业,一来表明态度,另一方面也想把自己爵位往上升一升,毕竟现在大家都是侯爵或是县公爵位,往上还有升职的空间。 不过他们不敢像薛万彻和阚陵那样胡闹一番,毕竟这些都是跟着赵瑞打天下的人,但他们也不敢聚集这么多的人,这要是被一些心理有问题的人看到,也是一种麻烦。 第351章 丘和 段志玄和刘师立还好一些,段志玄长期驻扎延州,把突利抵挡在国门之外,去年突厥和吐谷浑联合犯边,段志玄仅靠不到两万人马死守延州,最后突利也没从他手里得到便宜。 刘师立更不用说,在兰州将吐谷浑的继承人都给宰了,更是立下大功,两人也都成了县公。唯独独孤彦云回来之后没有大功,不过去年他去了荆州,也算是守护一方有功。 “彦云兄,要不请你到宫里拜访一下独孤娘娘是否可行?” “唉,不可,家主已经传下话来,没有重大事件不得到宫里打扰贵人休息。我们还要另想办法才是。” 正说话间,崔永寿走了进来,他本是崔家人,崔家一向是支持李世民的,崔家在京城的代表崔敦礼更是里应外合准备颠覆大明政权,最后失败了赋闲在家,崔家的朝堂势力一下子损失惨重,可以说连郑家都不如,崔永寿在李世民那里也不过是个郎将军官而已,回到大明,那更是不如了,只是个校尉,这样的军职想要复兴崔家几乎不可能的。 崔永寿上来之后,一脸严肃地跟着大家说道, “刚在楼下遇到薛大帅和阚大帅了。他们拉拉扯扯,说什么如愿以偿,我还看见锦衣卫和内卫了,难道是陛下也在?” 众人听了也是心内一喜,若是大家去求陛下,或许也能有所收获。刚想着动身,段志玄却拍着桌子道, “我们身份敏感,聚在一起已经是不该,现在一起去见陛下,这是要逼宫?” 众人听他说的吓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刘师立看看大伙笑道, “陛下性格宽厚,应该不会怪罪吧?” “陛下性格宽厚,难道我们就不要谨小慎微了么?各位,若想建功立业,不妨正大光明具本上奏,是攻是守,自有陛下定夺,我等听命行事就是。万不可因为陛下性情温和,我等就失了臣子的分寸。” 段志玄说完,起身拱手告辞,刘师立等人想了想也都起身各自告辞离开。 赵瑞带着两个美人吃完饭又四处逛了一圈,便回到宫里,处理一会政务就跑去了承香殿,杨婕妤虽然孩子都生下一个了,但此时好像才感受到爱情的滋味。见到赵瑞立马眉开眼笑,上来拉着赵瑞的手两人相拥着去了浴室。 女人一旦放开了心思变化可是很大的,赵瑞以前也是见过她的,那时候就温静地坐在一边,面部几乎没有表情,始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尽管人长得漂亮,可从不会让人产生浮想,现在倒好了,阳光明媚,面若桃花,笑语盈盈,赵瑞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思和变化,当然更加不客气了,拉过来就塞进了浴桶里。 杨婕妤尽管生过孩子了,以往也没有经历过这些,都是传统的躺在那里被动承受罢了,更没有什么心灵上的、情感上的沟通。 现在猛地出现赵瑞这样的模式,心内倒是立马害羞起来,可却是这样,似乎更增加了一些情调,从互相泼水开始,到帮忙按摩,火气逐渐大了起来,杨婕妤从没想过浴桶还可以这样玩,只能在宫女的服侍下,趴在浴桶边缘,偶尔回头四目相对之下,更是兴奋异常。 清晨醒来,看着身边还在睡的美人,赵瑞忍不住掀开被子,从光滑的后背一路向下,然后在屁股上轻轻给了一巴掌。 不过今天可不好再缠绵了,今天是大朝会,赵瑞穿好衣服,吃了点早饭就去了太极殿。事情不多也不紧急,不过却又一件事比较麻烦,尚书省递上来一封奏折,丘和求见。 这丘和可不是一般人物,现在已经快要八十岁了,前隋的时候就已经是郡公了,李唐是封特进,谭国公。丘行恭就是他的儿子。 丘和也是万般无奈,儿子站错了队,要知道当初丘行恭可是赵瑞手下两员大将之一,和阚陵一样,都是左屯卫将军,负责给赵瑞看守门户。深得赵瑞器重,不过在太原时却投靠了平阳公主和李唐。 丘和在京城毫不知情,以他的历史功绩和地位,就算大明建立,他一个公爵也是跑不掉的,儿子努力一点,丘家将是大明最顶级的官宦世家,一门双公。 可现在忙活了一辈子,最终落得个平民身份,儿子正值壮年却赋闲在家。 眼看这大明周边强敌被消灭或打残,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多了。丘和没有办法只能舍下老脸去找了杨恭仁,他没有去找和他关系很好的裴寂和宇文士及,因为这两个也是当初反正过来的,都是李世民一伙。 杨恭仁得到丘和的想法,只好据实上报,安排尚书省将丘和的奏折递了上来。 丘和上到大殿,大礼参拜, “小民丘和,拜见陛下。” 这样的自称让殿内不少人顿感唏嘘,要知道当初丘和即使见到李渊也不用这样的方式拜见,甚至很多时候李渊还要迎接一下,还个礼才对,现在七十多快八十的老头,奋斗了一生,就因为儿子导致这么个下场。 即使不谈功劳,哪怕是老百姓这个年纪了也不用跪拜了。 赵瑞赶紧让人将他扶起来,不管怎么讲,哪怕是敌对势力,让这么大一老头跪在这里,实在是不像话。 “丘老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就是。” 丘和上殿其实就是表明臣服的态度,丘行恭虽说最后投降了大明,但别忘了那可是在平阳公主带着几千人冲杀最后全军覆没之后的事情。不算他们是俘虏已经是优待了。哪里还会给他们封侯拜将的,那一批人回来基本上都是放回原籍就算了。 丘和上殿言明自己老当益壮,还能为大明在奋斗十年,此次征伐辽东,他要给赵瑞当一个马前卒,可是谁能真的让一个老人去打仗,众人也知道,这是丘和给自己儿子争一个机会,一个冲锋陷阵的机会,不然丘家就完了,一个国公之家,现在却成了普通百姓,家里的财物难道没有人惦记?老百姓能守得住这样的家业? 第352章 战前准备 赵瑞等人听了丘和的陈述都是默然无声,七十多岁的人了,还故意大声说话,并不时活动几下筋骨,非说自己还能上马战斗,还能为赵瑞牵马执鞭,冲锋陷阵。 众人都是一阵唏嘘,朝堂很多李唐原来的官员,现在都是深刻感受到当初选择的重要性,一个可以成为大明顶级官宦之家的家族,却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只能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在太极殿像耍猴戏一样来维系家族的存亡。 按理说,像丘和这样的,私下里递个话,然后在立政殿去服个软未尝不是一条路,可是那样效果肯定不好,尤其是刚才在太极殿上,赵瑞的称呼也是丘老,不是什么国公之类的,那就等于不承认了丘和和丘家以前的功绩和爵位了,丘和更加决绝选择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还不清的儿女债啊。 赵瑞赶紧让人扶着他,要是在太极殿摔了,那就好笑了。 丘和被扶着坐在案几后面,双手微微发抖,赵瑞一阵感慨,丘行恭当年在自己手下,要是不被蛊惑,现在一定会和阚陵一样成为国公,大将军,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丘老不必如此,今年攻伐辽东,让丘行恭在军前效力吧。” 丘和老泪纵横,伏下身子,赵瑞还允许丘行恭上战场那就好,若是赵瑞以丘和年纪大为由,让丘行恭在跟前侍奉养老,那才麻烦,只要能上战场,就有机会立下功劳。 丘和含泪下朝,不过他的做法引起不少人效仿,这种机会可不多了。 不过这样的氛围对于赵瑞来讲却是好事,至少在整个朝堂形成一股积极备战的状态,赵瑞和房遗直到了明月轩吃饭的时候,被程处默、裴承先等人围住了,几乎是夹着去的一笑楼。众人还没坐下,裴承先就嚷嚷开了。 “瑞哥,你这次打仗再不带我,可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了。” 孔志约也在一边起哄,就连李承业都跃跃欲试,嘟囔着要跟了去。赵瑞可不敢答应他,不然回去不好跟淑妃交代, “你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应该问问淑妃意见。” 话没说完,李承业就扑了上来,“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为何扯上娘娘。” 众人过来拉他,可趁乱不知道谁在赵瑞屁股上还踹了两脚。 闹了一阵,赵瑞也知道,房遗直的爵位和官职还是让一帮小兄弟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本来大家都是纨绔子弟,靠着家里余荫,最后都能混个爵位和官职,现在房遗直不靠家里,自己就混了侯爵,那就不一样了。薛猛早就应该回他父亲那里去了,可是一直等到现在不走,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成吧,这样,出征不是小事,你们以前也随我出征过,回去家里,只要你们父辈不反对,给我递个话,我就征召你们入伍,不过还是老规矩,冲锋陷阵的,校尉职位,不能冲阵的,那就是记事参军,在刘玄意手下工作。大家没有意见吧。” 这一下众人满意了,以前年纪小,家人还要担心出门不安全,但现在家里不但不担心还要鼓励他们出去,尤其是跟着赵瑞出去,那是白捡的功劳。再说了你要是没有功劳,到时候朋友之间差距会越来越大,就算有感情,也会慢慢磨灭掉。 不要以为这些官宦人家会溺爱孩子,如果是小妾生的,也许爱屋及乌会溺爱一点,真正家族未来的接班人,是不可能长在温室里的,哪个不需要锻炼?其要求的严格程度远远超出想象。 至于逛青楼这种事,那根本不叫事。这个社会风气如此。就裴承先他们想要出征这事,赵瑞不相信裴寂能不知道,甚至裴寂都会起到积极推动作用。 赵瑞答应了大家要求,拍了拍屁股, “刚才是哪个狗日的在后面踢的我,如实招来。” 裴承先左右看了一下,手指房遗直,“我只看见是他在你后面,别人没看见。” “姓裴的,我与你势不两立。”房遗直跳起来转身就跑。 结果被房门口的李承道一把抓住衣服,程处默等人将他摁住,薛猛一把扯下他的裤子,众人哈哈大笑,李承业拿起一杯酒洒在小房遗直上。把周围姑娘们惹的都别过脸,胆大的也盯着看,都憋着笑。 柳如是拥着赵瑞笑个不停,众人玩闹一会,各自拉着相好的跑了,柳如是两人在丫鬟的服侍下,脸色潮红拥着赵瑞进了里屋。 大明对高句丽的战争就要打响了,高句丽对此心知肚明,早早就开始储备物资,召集士卒。 去年安市城的陷落,让整个高句丽上下顿时如芒在背。一直以来,高句丽都是冷眼旁观看着中原王朝的更迭,尤其是大明的建立,高句丽上下一片冷嘲热讽,他们不认为一个十三岁孩子能建立一个王朝,对于李唐更是嗤之以鼻。 可是赵瑞几路军队的部署,不但抢劫了高句丽的国内,还把安市城轻松拿下,抢走了大量军事物资,同时又抢劫了卑沙城的黄金。 这让整个高句丽损失惨重,甚至一度被称为军神的莫离支乙支文德也让赵瑞气的吐血身亡,高句丽君臣这才真正重视起来。 现在军事力量又被渊盖苏文掌握,这又是一个强硬派,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军事能力也相当不错。不过现在他们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是大明的对手,只好将当初赵瑞册封他们的文书拿出来当挡箭牌。 不过国家利益面前,这些盟书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渊盖苏文开始说动高建武积极备战,同时为了对抗大明,将南部的一些军队开始北移,渊盖苏文亲自南下,准备和新罗达成和解,谋求南部边疆稳定,集中力量在辽水一线,抵御大明军事进攻。 在这种情况下,渊盖苏文认为新罗的实际控制人李世民应该能看得清局势,现在高句丽成了新罗的屏障,成为抵挡大明扩张的桥头堡。唇亡齿寒的道理李世民肯定懂的。尽管高句丽也打听到,李世民派人联络大明攻伐高句丽,但依然说服了朝堂上下,放弃成见,与新罗结盟。 第353章 出征 渊盖苏文计划的很好,在得到高建武的同意后立马动身南下,到达溟州,秘密会见李世民。之后迅速北上安市城,与此同时整个高句丽全国征兵,近二十万大军陈兵在辽河一线。安市城,辽东城迅速成为一座兵城。 而赵瑞的大军才刚刚出发,薛万彻大军带着段志玄和独孤彦云先行一步出发,阚陵的人马要跟随赵瑞行动,冯立带左武卫前往草原,会同阿史那思摩突厥兵三万人从北路出发。三省六部就房玄龄、韦挺、王珪和宇文士及跟随赵瑞最后出发,其余人留守京城。依然是太后和贵妃监国。 本来赵瑞计划让汉王监国,谁知道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却是汉王妃,大明宫内,汉王妃拦住赵瑞, “陛下,汉王能力不足以做这些事,国朝初定,还有一些宵小之辈隐匿其间,若有人挑拨,引起纷争就坏事了。” 赵瑞瞬间懂了她的意思,这是怕有人带坏赵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最后出现兄弟相疑。汉王妃这是防患于未然。于是也就不再勉强。 这次出征,赵瑞征召了右骁卫大将军柴绍带军随行,不过右骁卫仅半数兵马随行而已。就这已经让一些人感到意外了。就连柴绍自己都不敢相信。平阳公主决死冲锋,马三宝背主投靠李唐,这样事情搁其他人头上,早就将柴家给灭了,但赵瑞并没有这么做,自己的蒋国公爵位稳如泰山。 每年的年礼一样不少,柴哲威两兄弟还偶尔被赵瑞找去玩耍。只是柴绍不敢再娶新妇,堂堂蒋国公府连个女主人都没有,每年命妇们给太后拜年的时候,家里连去拜年的女眷都没有,今年还好些,八岁的女儿被赵瑞封为新河县主,才能进宫给太后和贵妃拜年。 最后还是秦贵妃看不下去,亲自做媒,在卢家给他找个媳妇。 有人欢喜有人愁,李承业现在就很快活,杨淑妃终于同意他去辽东了,本来淑妃是不同意的,他去能干什么?这不是添乱么。谁知才教训几句,自己便拿手帕捂着嘴干呕起来,杨淑妃是过来人想到自己月信还没有来,赶紧叫了御医,果然是有了身孕。 李承业恬不知耻的认为是自己带来了好运。赵瑞赶来的时候,拉着赵瑞和母亲掰扯了半天,终于被同意前往辽东,现在每天都在整顿武器铠甲。 杨淑妃有了身孕,皇宫里的酸味就更重了,连一向不争不抢的芍药见到赵瑞都是满眼雾气。赵瑞连续把她叫到甘露殿休息了三天,才算是平复下来。 不过这还算是小问题,在安慰了杨秀和玉娘之后,秦慕雨还是不满意了。她觉得自己的年纪大了,相比较赵瑞,她大了十七岁。尽管进宫以来,从没有受过冷落,可是到现在她还没有儿子,以前也只是一个女儿而已。现在进宫这么久了,肚子还没有动静,眼看着赵瑞还要出远门,估计要到年底才能回来。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秦慕雨的怨气上来,赵瑞在立政殿都感受到了。大军出发在即,自己的老婆还是要安抚好的。于是承庆殿内赵瑞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领着秦慕雨一起吃起来。 秦慕雨当然不是真的有啥怨气,大唐的的女人还没有学会给自己男人摆脸色,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帝。两人牵着手在亭里玩了一回,都喝点酒兴致便上来了,赵瑞的手已经伸到了领口,轻轻地揉捏着。 秦慕雨还保持着冷静斜看了一眼,现在还是下午呢,太阳还老高呢。赶紧将赵瑞的手推开, “天还亮着呢,等晚上再说。” 赵瑞早已经精虫上脑,再加上秦慕雨本身端庄贵气,又漂亮无比,正是自己的理想型,一时可不愿罢手,嘿嘿笑道, “你不是想要孩子么?现在正是时候” 秦慕雨正是当年,又一心想要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不一会便眉目含春,瘫软下来。 五月初赵瑞大军开拔,正式征伐辽东,大军从渭南向北过太原,但赵瑞和亲卫队、锦衣卫队却走潼关、函谷关去了一趟洛阳。 温大雅的身体已经不好了,赵瑞本来想着把他调回京城,请孙思邈帮忙看一下,可温大雅却不愿意,他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恐怕舟车劳顿能不能回到京城还两说,不如就在洛阳终老,赵瑞赶到洛阳的时候,温大雅强撑着身体到城外迎接。 “彦宏先生,不是给来信,让你不要出门迎接,好生将养身体么,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温大雅拉着赵瑞的手,“陛下来了,臣应当来迎接,这是礼数。”说着就要躬身下拜,被赵瑞扶住,拉着他上了马车。 温大雅在车上坐了一会几乎都坐不住了,看着眼前的少年,当初两人共守洛阳的场景历历在目,赵瑞的字还是请他给起的。 “陛下,您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创下这一番伟业,臣适逢其会,不胜荣幸。大军征伐在即,您还改道前来看我,臣受宠若惊。只是臣的身体臣知道,恐怕不能再为陛下效劳了。” 赵瑞不禁有些唏嘘,“孙先生医术高明就在长安,可你却不愿意回京,我准备请孙先生走一趟,你也不愿意,这是何必。” “陛下,臣本来也不愿死,可是我身体自己知道,并非什么疾病,而是油尽灯枯,非人力所能挽回,此番能再见到陛下,也算是了却心愿了。” 赵瑞握着温大雅干枯的的手臂,眼圈有些泛红。 “陛下不必如此,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大军征伐,陛下当雄姿英发,一鼓作气才是,不该为老臣忧伤。” “彦宏先生可有什么教导,不妨直言!” “陛下之才,臣无能教导,只能祝大明江山永固。” 两人再也不说话,就这样一起进了洛阳,到了洛阳之后,赵瑞看温大雅神情萎靡,只好将他送回衙门休养。同行的房玄龄叹了口气,开始对洛阳的各项政务进行梳理,温大雅还在,赵瑞为了表达尊敬,根本没有派遣官员接手,这只能等到温大雅过世之后再安排了。 第354章 进军 大军已经行动,赵瑞不能脱离军队时间过长,温大雅也劝说赵瑞早日行进,毕竟若是赵瑞不走,自己就死了,到时候赵瑞留不是走不是,更有甚者,古人用兵还有些迷信,大军征伐,大臣却死了,不是个好兆头。 赵瑞离开洛阳了,温大雅去世,那就无关紧要了。在这种氛围下,赵瑞只好忍痛辞别,带着房玄龄等人离开,京中早已安排好李大亮任洛阳留守,武士彟任洛阳别驾,可以随时接替,独孤怀恩进京任黄门侍郎。 赵瑞等人自洛阳离开到太原时,杨师道和苏定方前来迎接,杨师道还好些,苏定方跟在赵瑞身边,多次想要开口,跟随赵瑞行动, “别乱转了,这次东征不带你了,此次东征的战略目标是在辽水边打下一座城市,作为桥头堡,能永久驻兵,为以后的覆灭高句丽做准备,我们还没打算一战功成,以后的战争还有的打,不要着急。” 苏定方嘿嘿笑着,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是去不了了,不过是故意在赵瑞跟前做做样子而已,希望赵瑞能记得他,下次行军别忘了自己。见自己目的达到,苏定方不再纠缠,给左屯卫做好粮食准备。 杨师道知道自己不会跟随,不过作为太原留守现在是他能达到的顶点了,自己哥哥杨恭仁可是宰相之一,堂堂中书令,自己目前再调回中枢的可能性也低,只要自己做好太原留守,等到哥哥退了,回到中枢做为宰相之一是非常有可能的,从赵瑞目前安排来看,事情也是这样安排的。 杨师道规规矩矩处理政务,将一些重点事项一一说明,尤其是防备突厥方面,别看现在阿史那思摩被赵瑞收服,但是突厥一向是服从、反叛、服从这么一个反复的过程,只要中原王朝露出一点疲态,他们就会像狼一样龇着獠牙扑上来,将你吃个干净。 这一点历史已经证明过了,所以尽管阿史那思摩很温顺,对赵瑞已经不能用恭敬来形容了,赵瑞下马的时候,他堂堂突厥可汗当着所有突厥人的面,都能扑过来当垫脚石,毫无底线可言。 可是中原王朝的官员包括赵瑞在内,对突厥还是防范的严密的很。杨师道知道朝里大臣们的心思,更知道赵瑞的心思,所以,太原和忻州的防御,针对突厥的突然袭击从来没有放松过。 房玄龄对于杨师道的工作大为赞赏,尤其是杨师道拒绝阿史那思摩将箫后等人送回中原的提议。杨师道做为观王后人,和前隋杨家那是一个家族的,杨广的孙子杨政道也在突厥,要是箫后回归,杨政道肯定也会一道回来,尽管这个杨政道和杨昭容是姐弟,但做为杨家人,杨师道还是拒绝了。 当然这事最后如果杨昭容求赵瑞,将他们接过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杨师道是不能让身具杨广血脉的人回来的。哪怕是在朝中商议此事,他和杨恭仁都要提出反对。这是立场问题。 赵瑞其实现在也没有想好是否让箫后等人回归,杨昭容也没有提出此事,事情就僵持在这里了。按照赵瑞的想法,回不回来无所谓,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在定襄,距离太原已经不远了。 箫后等人现在也不是像突厥那样逐水草而居,而是定居下来了。这样就能抵挡住冬季的暴风雪,人不至于太受苦,当然,无论怎么样,和当年的锦衣玉食是没法比了。 赵瑞想了想,觉得这个事情还是需要和杨秀聊一下再说,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亲眷。 “此事不急,等大军回京,我会询问杨昭容的意见后定夺。” 这要是其他帝王恐怕直接决定了,根本无需商量,赵瑞来自后世,总觉得夫妻之间涉及家人的都要商量着来。 赵瑞在太原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仅仅停留了三四天便再次出发,等到了幽州,此时幽州城粮草充足,早先聚集在此的粮草为大军提供物资保障。 张公谨和薛万彻的大军已经出发去了营州,依旧在为大军打前站,赵瑞的大军在幽州休整,同时等待周绍范的水军,周绍范在接到北上的军令后,和李大江两人开心坏了,两人将船只装满了物资,尤其是粮食,几乎将船舱装满,临近水位线才停下来。 去年两人占领卑沙城,抢夺了高句丽的黄金,那是居功至伟。整个水军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朝廷不但发了犒赏,还允许他们空船的时候可以带货,这一下可不得了,原本不受待见的水军立马成了香饽饽。 这时候长途运输的损耗太大了,要是使用骡马,货物不能是易损耗的,不然一路上的损耗就会让众多商家不敢乱跑。行船就方便多了,一些类似瓷器之类的,大大降低了沿途的损失,很多商家将水军快要供起来了。 最后大家发现,朝廷给的赏赐还没有来回做趟生意,帮忙运输挣得多。水军有了这个优势,早已经完成自给自足,不用朝廷发饷了,相反水军还能缴纳一批财物给皇室。 两人收到赵瑞的诏令,沿海岸线一路北上,在塘沽登岸,一些运送物资的船继续北上营州,将粮草放在营州。 周绍范和李大江两人赶往幽州见驾,赵瑞将他们调来就是预防李世民从新罗派遣水军趁虚攻击山东等地,要是李世民等人学着突厥登录劫掠,那到时候大明政权内部肯定产生巨大动乱,历史你趁机返攻大陆。 两人从陆路快马加鞭赶到幽州,此时赵瑞已经准备好继续北上了,看见他们到来。 “海上风浪大,变幻莫测,尤其是这个季节,我还担心你们到不了幽州,只能到营州等你们,这次叫你们来就是一件事,封锁住海峡,无论是高句丽还是新罗,我要他们片帆不得下海,你们在大海上随机应变,只要是敌国船只,容许你们自行决定攻伐。” 这个权利就相对较大了,两人可以决定是否攻伐,什么时间地点进攻。给了他们很大自主权。 这其实是赵瑞一贯作风,大的计划和任务目标一旦确定,至于具体细节可以由带队将领自由发挥。尽量减少对他们临阵的约束力。 第355章 刺杀 一个周绍范见到赵瑞还是躬身行礼,李大江就不一样了,直接跪下行礼,他出身底层,从小兵开始一步步跟着赵瑞爬上来的,可以说没有赵瑞就没有他的今天,现在能封侯拜将完全是跟对了人。 水军本身在大明不受重视,当初为了南下取粮,朝廷一些人并不认为蝗灾一定会来,于是出现推诿现象,赵瑞便直接将水军单独列出来,不收兵部协调指挥,所有士兵军饷和船只打造都是赵瑞用的私人财物,没有从户部拨款。 当初运粮,水军像吞金兽一样,不知花费多少,朝廷知道赵瑞有钱,一些人还比较庆幸,认为朝廷省钱了。谁知道当初那个吞金兽现在成了香饽饽,不但自己能自给自足,还每年给皇家带来无数的收入,让一众朝臣眼都红的像兔子,却没有丝毫办法。 水军只听命于赵瑞,身为皇家水军各关税点还不能征税,运送货物又便宜又安全,一些货商都要挤破头才能让水军运货,自然让水军上下赚的盆满钵满,搞得好多人现在都想进水军了。 李大江和周绍范现在一个管理船队,一个管理陆战队,配合的相当默契。要是别人给后宫送礼,还有可能落个谄媚后宫的嫌疑,他们两却是可以明目张胆的来,毕竟他们只隶属皇家,周绍范的儿子现在就被箫美人养在宫里,当儿子一样养着,周绍范送海鲜到后宫谁能说半个不字? 来的路上,李大江将一些海产品从长江口安排溯流而上,从运河送往长安。周绍范还有点矜持,考虑到一些风评,李大江却不管不顾。 “你我都是依靠陛下才有今天这个地步,咱做人不能忘本,不要老是听那些文人雅士的废话,说咱们这是奴颜卑膝,我只知道一点,没陛下就没有咱们的荣华富贵,当初要不是陛下还有贵妃她们,给我机会,在我们受伤的时候尽力照顾,我们算什么?所以只要是陛下他们想要干的事,我都尽力干好,想那么多干啥。” 周绍范看着李大江黝黑的面孔,心想这是粗人说出的话么?看似很粗糙,可却又是至理名言,知恩图报吧,自己的儿子被赵瑞收在宫里抚养,而且是让箫美人亲自抚养的,后期等于是和皇家子嗣一同成长,只要不站错队,那保证可以富贵常在。 周绍范想到此处,自己也是降将,当初被朝堂清扫回家,是赵瑞亲自到家乡去寻找,才给了自己富贵机会,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么?不抱紧赵瑞的大腿还想干什么?人一旦想通了,那一切都好办了,两人互视一眼,龇牙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绍范和李大江两人并没有停留多久,赵瑞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两人便匆忙赶回船队,带队前往东北。 赵瑞自己也没有耽搁,大军开始极速开始奔向营州,这地方夏天的时间特别短,在八月底天气就已经开始寒冷了,有时候甚至开始下雪,所以耽误不得。 赵瑞的大军都是骑兵,速度也快,尽管队伍里还有几个文官,但这时候的文官,骑上马拔出剑照样冲锋陷阵的,所以并不拖延时间,不几天大军就赶到了营州,而营州城此时热闹非凡,薛万彻、阿史那思摩、冯立早就到了,都在等待赵瑞到来。 几人出城十来里迎接赵瑞,不过大军并没有停下叙话,直接进了营州城。 张公瑾作为幽州都督并管理着营州等地,算是地主了,招呼大家一起进入营州衙门。 王穆迅速安排近卫军散开警戒各处。赵瑞和众人进入大厅里,眼睛一转,一路行军到现在急急忙忙,顿时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些生理问题, 张公谨见状急忙招呼赵瑞到隔壁西南角的厕所,房玄龄等人都是文官,早就憋着了,看到赵瑞出门,也顾不上其他,一路跟着去上厕所。 大家嘻嘻哈哈刚出客厅,却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客厅几乎夷为平地,大块的木头砖块飞舞,强大的气流将众人冲击的扑了出去,赵瑞在前方依然被气流冲击的摔在地上,张公谨就在赵瑞身边,他一身甲胄也是扑倒在地,看到赵瑞摔倒,大批的砖瓦木头落下,直接从地上便一个飞扑,趴在赵瑞身上,两手护住赵瑞的后脑。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亲卫军惊慌起来,无数人涌入大厅,王穆的腿都吓软了,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直到张公谨将赵瑞护住拉起来,王穆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大批的近卫军将赵瑞死死团住围在中间,带离原来的位置。赵瑞阴沉着脸, “大家不要惊慌,注意警戒,将诸位大人救出来。” 众人赶紧一起动手,幸亏大家都已经从大厅里出来了,而且不少人都身着甲胄,这时候出征就连房玄龄,王珪等人都是一身盔甲,军中规矩,你不着甲试试,军中可没有文官这一说法的,就连赵瑞都必须一身甲胄。 大厅门口站的卫士倒了霉被炸死了两个,其余不同程度伤势,韦挺的左臂骨折,一节木头从独孤彦云的右腿穿了过去,其余人也都是不同程度擦伤。 可以说要不是赵瑞着急上厕所,这下整个屋子里面的人将全军覆没,这种后果一旦发生,估计大明就危险了。 赵瑞让军医赶紧过来给大家治疗。 “薛万彻,冯立,阚陵,张公谨你们四人跟我前往安抚军队,其余人待在原地。”这么大的响动,肯定整个军队全都知道了,这是要是有任何不好的消息出来,都会引起极大的麻烦。 众人不敢怠慢,骑上战马跟随赵瑞一起出门,张公谨和薛万彻骑着马不顾礼节走在赵瑞前面,冯立和阚陵一左一右护在赵瑞身后。 此时整个营州士兵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披甲,手拿兵刃,排列好队伍,在各自校尉的带领下,不知所措。 当赵瑞出现的时候,整个队伍才都安静下来, “将士们,城中有敌人奸细企图制造事端,引起慌乱,大家切勿上当,各自归营休息,朕很好,朕会带领你们击败对手,这小小的刺杀不过是敌人的垂死挣扎罢了。大明必胜。” 第356章 敌人怎么有炸药的 赵瑞的出现已经取到了安定军心的效果,众将士看到赵瑞出现,紧绷的神经已经放松下来,巡视到左屯卫的时候,众将士直接将赵瑞围住,有喊陛下的,还有喊大帅的,七嘴八舌问是什么原因。 “各位,敌人在衙门里卖了炸药,准备把我给炸了,不过我一进衙门就想着上个厕所,这不,就没事了,敌人很狡猾,计划的很精细,不过还不是被我一泡尿给解决了,大伙别担心。” 众人都哈哈大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可是大家都是军人,也是最早一批接触炸药的军队,对于这样的爆炸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凶险? 校尉韩孝国拉着赵瑞的马头,左右看了看,一个士兵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韩孝国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就是几个耳光,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你去保护大帅,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做不好,要是大帅有个闪失,你也不用回家了。” 骂完不解气,一脚踹在那士兵身上,抡起刀鞘又是一顿。 韩孝国边打边骂,这个士兵是他的弟弟韩孝礼,韩孝礼自知理亏,保护大帅不力,被哥哥揍了一顿也不敢反抗,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满脸是血。 “好了好了,你想打死他啊,大家都尽力了,事情已经出了,以后注意就是。” 话是这样说,整个近卫军还是都低下头,要知道能成为近卫军,那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勇猛之士,而且自从赵瑞成立近卫军以来,所有将士都是从左屯卫挑选的,这些人无论是忠心和能力都是经过考验的。 这也是左屯卫的骄傲所在,现在,近卫军竟然把差事办砸了,赵瑞要不是急着上厕所从大厅里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让整个近卫军蒙羞,也让整个左屯卫蒙羞。另外左屯卫能有今天的成就,无论从人员装备军饷都是优先于其他各卫,其忠诚勇敢程度也高于其他各卫。 赵瑞从左屯卫出来,又到了其他各营都走了一圈,让所有将士基本都看到自己,将他们安抚住之后才转身回到营州衙门,进入府衙,看到满目疮痍的大厅,赵瑞冷笑一声,这就是李世民的伏兵么?不过想想也的确后怕,要不是大家赶路比较着急,都在大厅里坐下商议军机,那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自己一死不要紧,估计没有人能够有号召力反抗李世民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些朝堂官员们至少会有一半摇摆不定的,转身投降的。 此时作为地主的张公谨和近卫军首领王穆都跪在一边,这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讲什么官员不跪皇帝的礼节了。 赵瑞冷眼看向张公谨,爆炸之时张公谨就在自己身边,自己扑倒后,是张公谨扑过来压在自己身上,他当时全副武装,身上有兵器,要是他也和李世民一伙,当时就是最好的刺杀机会。 可是张公谨没有下手,说明他不是敌人一伙的,甚至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要不是自己内急出来,张公谨给自己引路,要是出事他也跑不掉,侥幸活下来也不能活着离开。 于是赵瑞走到张公谨旁边,伸手拉起张公谨的胳膊,“起来,此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刚才要不是你扑在我身上替我抵挡木头石块,我估计也要伤残了,多谢你了。” 张公谨抬头看向赵瑞,心里石头落了地,不由眼含热泪, “陛下,臣身为幽州总管,并管营州之地,却让陛下受此惊吓,此臣失职也。请陛下降罪。” “好了,大家都没有什么事,不必在意。” 赵瑞说着拉起张公谨。看着王穆也跪在一边,王穆做为近卫军首领这次算是严重失职了,尽管是长公主的夫君,但这样罪责也要让他脱层皮。 王穆跪在一边,身上冷汗到现在都没有干,他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自己新婚燕尔,刚刚娶了长公主前途一片光明,要是赵瑞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就别活了。 赵瑞尽管在三军将士前面嘻嘻哈哈,但治军严格也是出了名的,要不然这常胜的战绩是怎么来的。现在该安抚的士卒已经安抚了,该追究责任的也不会放过。 赵瑞一挥手, “革去王穆一切官职、爵位。拉下去,打三十板子,押回长安待审。” 几个锦衣卫冲上来,拉着王穆直接到一边劈哩叭啦打了起来,这时候谁也不敢留情,二十棍下去,王穆后背屁股已经渗出血来,三十板子打完,王穆咬着牙坚持过来行礼,被锦衣卫押了出去。 三十个近卫军列成三队,周围站着几个锦衣卫,将他们看押在一边,他们就是进来搜查府衙大厅的一批人,看到这种情况,一个校尉走了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臣等护卫不利,无颜面对天下,臣以后不能护卫陛下了,先走一步。” 转身对着其他近卫军道, “保护陛下的重任就交给各位了,希望诸位今后要更加谨慎,以我等为戒。” 说完拔出匕首猛地插在自己太阳穴上,尸体缓慢倒下。其余二十多人都跪在地上给赵瑞磕了头,拔出匕首自尽。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近卫军,赵瑞也是有些眼角湿润,这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过弟兄。 “厚葬吧,家中有兄弟的递进左屯卫。”其余的近卫军上前将尸首拉走。 房遗直从一边走了过来, “陛下,刚才我们检查了现场,客厅里有个地洞,地洞中有一个人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分辨不出来了。从整个事情来看,应该是地洞中人一直躲在里面,等到陛下到来,点燃炸药,幸亏陛下内急,走出大厅,那人应该不知道如何处理,一时没法只能任由炸药爆炸。” 宇文士及却站了出来,“陛下,炸药一直被严密看管,现在看来肯定是这段时间有人通过其他手段获得了炸药,此事非同小可当详查才是。” 房玄龄也是点头道,“不错,陛下,当详细追查炸药的来龙去脉,看看敌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这一点要不查明,恐怕后续还是麻烦不断啊!” 第357章 查案 赵瑞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从火药的原料采购,到最后制作成型,分配到每个部队使用,每一个炸药的存放、使用那也都是有严格记录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火药盗走,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听到宇文士及等人建议,赵瑞直接转身对房遗直吩咐, “锦衣卫秘密彻查此事,凡消息泄露者斩,所有涉及炸药的人员均可无限调查。限期两个月。” 房遗直赶紧应允,吩咐锦衣卫去办理,从这里将消息送回长安交到老肖手里去查,就需要一段时间,然后消息再送回来,就算锦衣卫传递消息比较灵通快速,少说也要十来天的时间,这样一算,整个查案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了。 除此之外,房遗直和近卫军已经将整个营州衙门的人手全部控制住了。 营州刺史是河东柳家的人,叫柳谦,他与王家、卢家都有姻亲,此时站在屋里前后踱步早已经坐立不安起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敌人是怎么能进入府衙的,而且还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在大厅挖出一个洞用来藏身,这肯定不简单,至少是自己的亲近的人或是其他官员的信任的人。 但无论是谁,自己做为刺史,都脱不开关系。柳谦把整个府衙的人在心中过滤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就在这时,房遗直推门走了进来,柳谦赶紧上前,深深鞠躬道, “侯爷,下官身受皇恩,不敢懈怠,更不敢对陛下有半点不敬,此时下官不敢推脱责任,但下官对此事绝不知情,请侯爷明察。” 房遗直看了他一眼,轻轻坐到椅子上,“柳刺史,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么?这府衙以你为主,不管怎么样,你跑不掉干系,三法司办案有法可依,对尔等还要议亲议贵,不能使用刑具,但我锦衣卫办案却是陛下钦命大案,不在此例,锦衣卫的刑具柳刺史想要试试么?” 这阴森森的话语一出柳谦吓得几乎跳起来,锦衣卫的刑具连那些受过训练的密探都无法熬得过,据说里面一些刑罚还是陛下亲自参与设计的,事实怎么样不知道,但据说只要进了锦衣卫的,就没有囫囵出来的。 “侯爷啊,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在营州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此事下官的确疏忽,但要说下官对陛下有半点不臣之心,下官实在是冤枉啊,下官真的不知此事。” 房遗直笑了笑,将一个册子扔在柳谦的面前, “你看看吧” 柳谦拿过来一看,这个册子里面记载了府衙所有人员,尤其是最近一两个月出入府衙的人员,都详细做了说明,直到最后记录的几页更是让柳谦汗水直冒。 转身拉着房遗直的胳膊,几乎用着哭腔喊到, “侯爷,下官实在不知他们真实身份,实在不知道啊,若是知道她们想要谋害陛下,下官早就把她们抓起来了。绝不敢让她们进府啊。” 柳谦是真的吓坏了,这最后几页记载了他年后刚纳的一房小妾,这个小妾还带着两个侍女,是一个高句丽商人送来的,这种事情本来很正常,高句丽和大明尽管敌对,但民间商贾往来却很频繁。 这种跨国的交易本就是一本万利的商业模式,但关卡的搜刮也是很重的,所以商人为了顺利过关,给当地官僚送些金钱和美女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一房小妾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送来的,商人说她们是高句丽的官员之后,家人犯了事,现在被商人赎出来带到大明,柳谦远离家乡,夫人都在家乡,到这里孤家寡人,找几房小妾缓解寂寞,也是人之常情。 那女子也会来事,不但自己侍候柳谦,有时候还带着两个侍女一通侍候,主仆三人把柳谦哄得晕头转向,受尽宠爱,在衙门里的仆人衙役也都是看碟吃菜,对这主仆三人都是卑躬屈膝,任由她们在衙门里颐指气使。 但主仆三人要想在大厅里挖个地洞,这么大的工程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人能看到蛛丝马迹,但仆人们看到三人受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装作看不见。 但这次事发之后,在锦衣卫的审讯之下,慢慢就露出了马脚,综合起来就发现这三人有问题,更重要的是,事发之后,这三人已经不见了,房遗直已经派人去追索,但具体能不能追到还不一定。 仅仅这样的供词,柳谦就知道自己的麻烦是扔不掉了,而且也明白锦衣卫的调查是真实的。 房遗直这时候冷笑道,“柳刺史,现在还觉得你是冤枉的么?如是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你是死定了,希望你能将功补过,不要祸及家人。” 柳谦此时已经站不稳了,缓缓坐倒在地上, “这贱人害了我啊。现在跑了,把我给害苦了。” “那送你女人的商人呢?” “他姓崔,在城里有店铺,就在中心大街上的那家崔家货栈,什么赚钱干什么,布帛、生丝、瓷器啥都有。” 房遗直笑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了。说些其他的,谁我们不知道好吧。” 柳谦哭丧着脸,“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房遗直看看他的样子,也感觉他应该不知道其他得了,这就是个糊涂官啊,占便宜最后把自己的命给占没了。 房遗直一甩袖子就出门去了,希望自己派出去的锦衣卫能将那主仆三人抓获,派去货栈的锦衣卫回来告知,货栈已经人去屋空,早就没有人了。 不过从屋里的情况来看,人也是刚走,房遗直知道这么大的事,对方肯定要看到最后的结果才能离开,那就肯定走不远。 “吩咐下去,锦衣卫扩大搜索范围,凡是可疑人等一律锁拿,人数不够,我现在向左屯卫阚大将军借调人手。今天是最佳搜索时间,他们跑不远,务必将人找到。” 身边的锦衣卫赶紧抱拳行礼,去发布命令,房遗直朝着左屯卫大营走去,自己的锦衣卫只有百十人,这样的案子人手实在单薄了些,从左屯卫调人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左屯卫肯定会尽力帮忙。 第358章 锦衣卫查案 房遗直到了左屯卫,正值阚陵在安排军务,听到房遗直要借人,那是不说二话直接给了一千人,由房遗直自己去安排。 大军经过这一番刺杀的风波,可谓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枕戈待旦,严阵以待。 不过这样事情军中将士虽然惊讶,但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想的是接下来做好安保工作就好,士兵们并不会想的那么遥远,去理解赵瑞若是发生意外之后,可能会引起的王朝动荡。 不过随行而来的文官,像宇文士及、房玄龄,王珪等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想法就多了,赵瑞一出现意外,那王朝的动荡几乎是崩溃级别的,大家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平机会就没有了,这些人都是经过隋末乱世的,大家一路走来,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人口锐减,不到原来的一半。全国户口减少了六成,这样的场景他们可不想再看见了。 于是在这些文官的集体要求下,赵瑞的安保工作便被新接手的段志玄防御的水泄不通,不但近处的贴身保卫工作由段志玄亲自带队,周边的建筑全部被近卫军征用,重装马队和重装士兵更是全天分班次束甲待命。 赵瑞被这样防守搞得哭笑不得, “武功县公,你这样的防守,蚊子也飞不进来了,大军征伐,有危险是正常的,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陛下身具国朝安危,哪怕再谨慎一点也不为过。只要陛下没事,我等就算是都填进去了,天下也没事。这是整个近卫军的心声。” 段志玄接手近卫军,可以说是近卫军的一次突破,段志玄并不是出身左屯卫,皇命在身管理左屯卫,让左屯卫上下憋足了一口气,这次的失误让近卫军上下都进入紧张状态,即使段志玄的要求再严格,也没人敢打马虎眼了。 房遗直到底没有抓住崔记货栈的人,不过柳谦的小妾三人做为女子,却没有跑掉,不过她们三人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便用匕首结果了自己。 房遗直看着手下拉回来的三具尸体,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这里距离高句丽太近了,只要战马跑上半天就能到达辽水边,要是有人接应,很快就能渡河进入高句丽的境内。 大明铁骑根本追不上,这三人还是因为出发的晚,又是女子,她们便使了个心眼,认为大明将士肯定会直接往东追,于是她们先是往西边跑,准备绕一圈再从辽水过河,可是因为房遗直抽调人手增加搜索区域,才将她们截住,只是最终依然没有抓到活口。 房遗直此时顾不得宇文士及等人都在场了,直接下手撕开了三人的衣服,两侍女的肩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柳谦的小妾肩头赫然纹了一支彼岸花。 房遗直苦笑,果然是李世民的人,这些天大家都在推测是谁派出的人,尽管大家心知肚明是李世民派来的人的可能性最大,但毕竟只是推测,大家还抱有一线希望,这些炸药不是落入李世民的手里。 高句丽虽然国力强盛,即使拿到炸药,要想研究仿制,并不容易,这需要能工巧匠的见多识广和经验积累的。李世民可不一样,军中各类工匠众多,还都是有着高超技艺在身的,一旦给他们时间,他们会慢慢推演出火药的成份的。 现在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只能寄希望于大明的火药管理体系严格,没有泄露出太多。 不过经过大家分析,李世民手里最少可能还有一枚的,若是只有一枚炸药,李世民未必会冒险将其用掉。 事实确如众人所料,李世民手里的确还有一枚,里面大约有着三斤的火药,已经分成许多小份交给了最好的几个工匠分析,这几样材料都是常见物品,硫磺还有刺鼻的味道,一倒出来几个工匠都明白里面有硫磺和炭了,至于硝石,要想分析出来也不是难事。只是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做成颗粒状的。 不过即使如此,李世民已经迫不及待要求大家仔细观察配比,开始实验了。 刺杀一事耽搁了一些时间,赵瑞并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驻足不前,耽误行军,而是快速带领大军到辽水边的怀远城开始安营扎寨和辽东城对峙起来。 长安不可避免得到赵瑞遇刺的消息,秦慕雨怒不可遏,虽然知道军中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赵瑞最后并没有收到伤害,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随着肖继业进宫说明情况,长安城的追索也同时在秘密展开,肖继业拿到的是无限追查权限,包括所有接触到火药的人,经过仔细核验,不久后,两个被当成废品的炸药放在仓库里不翼而飞的情况就被汇报了上来。 肖继业打起精神来将所有能进出仓库的人全部打包带回锦衣卫。就连身为国公的钱顺都没能例外。 对于钱顺来讲,自己下辖的制作单位出了问题,尤其是这个问题导致的一系列后果,包括赵瑞差点遭受意外,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受到调查并不意外,于是坦然接受被锦衣卫带离问话的结果。 可现实中在整个大明朝堂却已经炸开了锅,堂堂国公在没有诏书的情况下,被带走调查,这绝对让所有官员大吃一惊,而且心生忌惮。 三法司也因此召开聚会商量这一问题,去年赵瑞就威逼说要启动锦衣卫,三法司可以说是动了一切关系阻止,三法司的人员几乎是没日没夜,到处奔波,最后牢牢守住了阵地,将整个司法权控制在三法司的手里,没想到今年的一个刺杀案件,又让锦衣卫露出了头脚,而且锦衣卫仅仅几天时间就将案件侦破了。 这要是传出去,三法司的脸面往哪里搁,魏征痛苦地摸摸后槽牙,自从知道锦衣卫办理此案后,魏征就开始上火了,牙龈肿痛,嘴角起泡,难道陛下不知道启用锦衣卫的后果么? 可是这样的话却不好直接向秦贵妃说明,魏征揉了揉肿痛的牙齿,向杨恭仁的班房走去,实在不行,哪怕自己走一趟辽东,也要去陛下面前说明情况。 第359章 魏征来了 说到底,还是锦衣卫的行动,让文武官员有了危机感,钱顺可是赵瑞起兵时就跟随赵瑞的三校尉之一,和赵恒、张方三人是赵瑞最信任的班底,论资格,比阚陵的资格都早,被赵瑞赋予最重的信任,将国朝最厉害的武器作坊交给他。 这样国公爵位的人,锦衣卫说带走就带走了,没有经过任何三省程序,那自身怎么办?三省威权何在?难道锦衣卫已经凌驾于三省之上了么。 魏征找到三省的时候,三省留守的杨恭仁,裴寂也很无奈,他们知道这样的事情找秦贵妃是没有办法的,不过为了以示尊重,几人还是到了立政殿拜见秦慕雨,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秦慕雨做为妻子,当然最先考虑的是赵瑞的安全,不过她并不是不明事理,要不然赵瑞几次亲征就不会让她建国了。 “此事涉及陛下安危之事,还涉及到国朝最厉害的武器外泄,本宫认为陛下也只是一时紧急罢了,陛下想法超越我很多,既然魏大夫想要当面劝谏陛下,我不拦着你,只是前线事务繁忙,请魏大夫见到陛下之后能平心静气慢慢劝谏为好。” 几人赶紧拜谢,秦贵妃不拦着,而且知道魏征的耿直性格,还是请魏征委婉一点,这样的深明大义让几位宰相都肃然起敬。 赵瑞在怀远城没有等来高句丽和李唐的联军,倒是等来了风尘仆仆的魏征,看着眼前这位一身臭汗,满面灰尘的干瘦中年人,赵瑞也不禁一阵愧疚。 魏征前来,肯定是涉及锦衣卫办案的事情来的。魏征见到赵瑞也是舒了一口气,赵瑞对于他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生气愤怒的意思,而是充满关心,这倒是让魏征非常受用,休整了一下,看到受伤的韦挺等人,听到当时的场景,魏征也是吓了一跳。 在京城听到这些,直说陛下毫发无伤,大家一致认为只是虚惊一场,直到看到连韦挺都受了伤,听了宇文士及等人陈述,才知道事情的凶险,可以说是千钧一发,若是赵瑞晚出门几个呼吸间,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魏征冷静下来,当初杨恭仁等在京三省六部官员还对跟在陛下身边的文武官员有些微词,尤其是对宇文士及房玄龄等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在身边为何不劝谏,而且是一点动作也没有。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看来事情可并不像他们在京城想得那样简单了。魏征倒也光棍,抱拳道, “在京城只知道陛下遇刺,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凶险,我等还责怪几位身在陛下身边,居然为了讨好陛下,不进行规劝,现在看来事出有因,我们想当然了,给几位道歉。” “不过在京城,堂堂国公未经任何程序,便被锦衣卫带走问话,这样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我等身为臣子,还是要劝谏一下陛下,谨慎使用锦衣卫。” 宇文士及等人纷纷点头,不管怎么样,国公都如此,那大家还有什么安全感? 魏征洗涑完毕拜见赵瑞, “陛下,并不是臣等不顾陛下安危之事,而是卫国公竟然也被带走问话,臣等觉得不妥,请陛下示下。” 赵瑞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居然钱顺都被带去了,那其他官员感到危机也是正常的。自古皇权和相权都是对立统一的,没有节制的皇权不能长久,但相权压过皇权,就会大权旁落成为傀儡,肖继业做为自己家奴,做任何事只要为了维护皇权都不为过,但这种维护超出限度就会引起大臣的集体不满。 “魏大夫,这事我知道了,我会给锦衣卫去命令,将卫国公放回去,如有需要,可以去卫国公处询问。另外对于锦衣卫的使用我会逐步规范,不会涉及到三法司的治权,只是在涉及到对外的情况,才会使用。” 魏征听了之后赶紧行礼,“陛下圣明,这事虽说涉及到的是敌对势力,但国内还是有些官员涉及,锦衣卫办案是对的,只是臣等想着,锦衣卫办案对于官员的讯问和逮捕,都要有一定的流程和规范,否则势必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这话是对的,魏征等人就是要给锦衣卫的特权装上枷锁,可是对于赵瑞来讲,装上枷锁的锦衣卫还是锦衣卫么?那不就是三法司一样了,何必还要增设锦衣卫呢? 装上枷锁,锦衣卫就是另一个监督系统了而已,最后可能还是这些文官说了算,赵瑞想想道, “这事不急,先让锦衣卫把这个案子处理好,至于以后锦衣卫怎么办案,到时候我会让锦衣卫列出个章程来。” 魏征知道想要让赵瑞关闭锦衣卫是不可能的了,赵瑞可不是无知的帝王,更不是耳根子软的人,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这锦衣卫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他就璇在那里,成为文武百官头上的一把随时可以落下来的剑。 不过好在魏征也知道,赵瑞不会轻易动用,而且赵瑞本身对于锦衣卫的使用和未来权势过大有着清晰的认识,这就好,不过未来帝王不知道是否能使用的好。 魏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历史也证明锦衣卫的无节制使用是危害巨大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大明已经在辽水上建好了堤坝,周绍范的水军也有一部分逆流而上,经过建安城的时候,李绩眼睁睁看着大明的船队北上,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任由大明通过,这样说明,李唐和高句丽也并不是一条心。 不过渊盖苏文早已经到了辽东城,经过这段时间的整合,他已经基本掌控了国内军事力量,正式坐稳了莫离支的位置。 此次为了对付大明的入侵,渊盖苏文趁机集结了国内所有军事力量,除了镇守皇城的军队外,全国军队都在他的指挥系统之下。 这也是他有底气来到辽东城和赵瑞一决雌雄的原因,这几天大明的军队一直在构筑堤坝,渊盖苏文看在眼里嘿嘿冷笑,现在是丰水期,河水够深而且流速很快,去年赵瑞就通过这个手段偷袭了安市城,难道今年他还想故技重施不成? 第360章 使者 渊盖苏文有恃无恐,认为现在丰水期,只要大军随时打探到赵瑞的明军动向,阻止明军过河,一旦再过两个月,天气寒冷,明军后勤补给不畅,肯定会退回休整,自己今年就算是胜利了,明年大不了再重复这样的经历罢了。 殊不知去年,那个他看不上的乙支文德就是这样想的,结果被赵瑞声东击西打的安市城都丢了,要不是赵瑞去年还没有做好攻打高句丽的计划和准备,现在安市城估计还在大明手里了。 渊盖苏文集结二十万大军,分别驻扎在安市城、辽东成和新城,及周边几个小城市,整个辽水都在渊盖苏文的监控之下。 建安城做为辽水出海口还要靠南的城市,现在一直在李绩的掌控之下,不过这也是两国条件交换的结果。李世绩在收到赵瑞大军集结在怀远城的时候,哀叹了一声。 现在情况复杂的很,赵瑞的行军方式和隋军当初进军差别太大了,当初杨广大军恨不得铺满整个辽水,看似强大,比现在赵瑞的军队人数多得多,可是,指挥起来太过于麻烦,尤其是战场上信息的传递,几十万大军肯本做不到互通有无。 再加上豪强大家族从中作梗,几乎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最后才被高句丽一一击破,上游的辽水奔流而下,更是将隋军淹死无数。 赵瑞的行军模式恰恰相反,不追求大规模作战,总是能集中优势兵力对敌人形成小范围的压制,最终扩大到全局胜利。 李绩做为杰出的军事统帅,早就开始研究起了赵瑞的用兵方式了,最终发现,除了大兵团慢慢挤压赵瑞的生存空间之外,很难击败赵瑞,原因就是赵瑞拥有在局部战役中超越这个时代的精锐。 不过这次赵瑞要跨过辽水作战,辽水成了高句丽的天然屏障,李绩推演了几次战斗模式,发现赵瑞其实很难突破辽水防线。 不过在内心深处隐隐又觉得赵瑞绝不会止步辽水,那样的话,这次进兵和不进兵几乎没有区别了。 李绩看着地图,扔出手里的笔,“这次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你到底能比我强多少!”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做为军事统帅的李绩绝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可是赵瑞的布局往往让自己看不懂,这不,自己竟然接到了赵瑞传过来的国书。 一个使者队伍来到建安城,希望能拜见李世民,这一点让李绩很是担忧,因为当他看到使者的时候头皮发麻,不知道赵瑞到底在干什么? 大明蒋国公柴绍带着几个随从来到了建安城,大家当初都是同僚,李绩和柴绍关系也不错,两人见面不由一阵唏嘘。 “英国公,当初长安一别,不知道一向可好啊?” 柴绍面带笑容,李绩赶紧抱拳, “蒋国公,别来无恙。” 英国公是李世民称帝之后颁给李绩的爵位,蒋国公则是柴绍现在的爵位,柴绍以前是谯国公,不过李绩也不好这么称呼,还是称呼蒋国公,不得罪人。 两人也是许久没有见面,安坐之后喝茶叙了一会旧,李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蒋国公,不知这次来建安城有何事?” “哦,两件事,第一件已经跟你说了,那就是陛下托我告知你家人情况。第二件事,我受陛下之命,拜见秦王。” 李绩脸色不好,这里柴绍说的是李唐秦王,而不是陛下,尽管赵瑞在登基时昭告天地承接的就是李唐江山,承认了李唐的合法性,但明显却不承认李世民帝王的合法性。李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要是承认李世民的帝位合法,那当初李世民弑兄杀弟的行为怎么算?那要都是合法的,赵瑞的地位就变得不合法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李世民是不可能被大明朝承认的,就是孔颖达、令狐德棻他们编纂唐史,唐也是二世而亡,第一代是李渊,第二代是李承道,李世民在唐史上依然是叛逆的地位。 李绩有心反驳,可是目前的形势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大家都被赶出中原了,根本没有能力去和人家争执这些口舌上的东西。换句话说,李唐要是真覆灭了,李绩难道要一辈子逃亡海外么?家人在长安怎么办? 李绩想了想, “你们要是走海路,直接到汉山郡登陆即可,那里有程咬金驻守,不过你要是走陆路,恐怕很难,尽管我可以派一支百人队向陛下传递消息,但路上都会被高句丽严格盘查,而且每次人员队伍的人数不能超过百人。” 柴绍望着李绩,微笑道,“我们肯定是走水路,所以才来找你,需要你安排船只才行。” 李绩叹了口气,说真心话,他还不想在这战争就要打响的时候和大明有任何关系,可是自己安排船只的话,就明确表明自己已经和大明有所接触了,这种事放在以前,可以不当回事,可惜,自从房玄龄等人投靠大明,李世民现在能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 对于手下大将可能投敌的行为,李世民已经有点杯弓蛇影了,只要是领军将领,哪个身边没有被安排密探?这些事已经成了李唐众将的心中阴影了。 不过想想也是,段志玄、张公谨、刘师立、独孤彦云,再加上水师周绍范,房玄龄、杜如晦,还有最后过去的宇文士及、裴寂,可以说,李唐的精英已经很少了,也幸亏当初李世民的追随者很多,不然就是这些人的背叛,李世民就吃不消。 现在大明又传来长孙无垢被赵瑞收入后宫,而且还第一个怀上了赵瑞的孩子,可想而知当初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有多么崩溃。 据李绩所知,李世民当时持剑直接砍杀了前来报信的密探,咆哮的声音隔一里地都听得到,最后直接冲进新罗女王的卧室,不久就传来新罗女王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声,隔天宫里的宫女内侍等都换了一大批,原先的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361章 进攻 李绩也不能阻止柴绍前往新罗面见李世民,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于是在接待柴绍后,立马派遣船只前往汉山郡程咬金处。 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份,此时天气尽管炎热,但高句丽地处东北,早晚已经开始有些凉意,赵瑞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了,大军开始通过拦河大坝前往辽东城,这里十万大军,过河就用了三天时间,可是这三天高句丽竟然全部龟缩在城里并没有出击。 军帐之内,房玄龄担忧地提出想法, “陛下,看来渊盖苏文的胃口很大啊,没有半渡而击,这是让我们全部过河,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的策略啊。” 其他人对于高句丽的这一番操作也是觉得意外,高句丽眼睁睁看着明军过河,怎么肯定能将明军全部留下?这是不是有点自视太高了? 张公谨看了地图,“陛下,不管高句丽怎么想的,既然我们已经过了辽水,是不是尽快击破辽东城,臣愿意做为先锋攻城。“ 其他众将也都是争先恐后站出来,大军云集在此,打下辽东城应该不难,这可是第一份功劳,大家都想抢到手。 赵瑞背着手,想了想,既然高句丽不按常理出牌,那咱也就不按常理出牌,微笑着对张公谨说道, “渊盖苏文拿下兵权,但并不稳固,他想要复制当年辽水一战的功业,将我军直接击溃,奠定他军神的称号,好能牢牢掌握高句丽的兵权,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边天气变化太大,我也不想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去攻城,既然如此,那就一战而定乾坤。” 顿了一下,赵瑞继续说道,“若是我们很快攻下辽东城,其他城市的兵力就不会出来了,都会龟缩在各自城池,然后再次加强城池的防御,甚至将城门堵死,这样就变成了一个个硬骨头了,我们即使打下来一来时间不够,第二伤亡肯定惨重,所以我们要将敌人引来辽东城下决战,武功县公,你打头阵可以,可是我不需要你攻下辽东城,我只需要你尽一切可能性多杀伤高句丽的有生力量。你可明白?” 张公谨揉揉头,不能攻下城池,还要杀伤敌人,这太难了,难道我都攻上城头了,还自己跳回来不成?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宇文士及笑笑, “公瑾,你只需派人攻城,待敌方上城防御,你就弩箭覆盖,甚至可以打开一点城墙缺口,敌人要想防御,肯定会在此处集结兵力,那就弩箭射击就好,总之,保护好自己,多杀伤对方就对了。” 张公谨顿时明白过来,虽然这样就少了攻城掠地的功劳,但只要完成了既定目标,一样是件功劳。反正大明现在制造业发达,军中箭矢数量多,赵瑞是个后世人,很多时候考虑的就是远距离打击敌人,将敌人消灭在进攻的路上,所以军中连弩、弓箭那是很多的,尽管复合弓还没有制造出来,但赵瑞提出的一些改进方案,还是让弓箭手省力不少,射程也远上一些,这就够了,两军对垒,弓箭射距相差十米,那就很大了,你舍得中他,他却射不中你,简直天差地别。 张公谨明白之后果断对辽东城发动攻击,士兵们嚎叫着冲向城池,盾牌兵手持大盾保护着其他士兵扛着梯子,一些士兵也在护卫下推着攻城车向城墙移过去,两方弓箭手开始互射。 在攻城车上的射手已经能完全够得着的城头上的敌军了,但高句丽的射手却够不着攻城车,偶尔几个箭矢射到攻城车边,也都没有力量了,连钉在攻城车的木头上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射穿明军的甲胄了,于是他们只能对城下冲过来的明军进行射击,可这样射手的身子就要探出来,这就成了明军射手的活靶子。 整个城墙上高句丽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明军的士兵伤亡极小,当明军接近辽东城的城墙时,一些大盾护住头顶,下面的士兵开始对城墙进行挖掘。直到掏出一个洞来,将炸药包放在里面点燃后,在攻城车射手的压制下,明军开始向后奔逃。 巨大的轰鸣声,城墙上一些高句丽士兵被震得口鼻冒血,一些人五脏移位,更多的人是两耳轰鸣,被瞬间炸的聋了。 辽东城尽管遭受到这样的重击,依然屹立不倒,不仅仅是明军并没有实际攻城,另一方面辽东城的确城池高大厚重,一两次的爆破根本影响不了城墙的结构,并不能造成垮塌,于是新的一轮攻势又再次打响。 直到傍晚攻城结束,辽东城已经伤痕累累,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明军退去时,辽东城爆发阵阵欢呼声,渊盖苏文的大旗一直飘扬在城头,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将军在众多士兵的簇拥下巡视整个城防。 赵瑞离着老远看着, “这就是渊盖苏文?” 张公谨抱拳回答道,“从将旗上看应该是他,不过刚才他没有出现在城头上。“ 赵瑞皱了皱眉,对着身边房遗直问道,“锦衣卫还没打探到渊盖苏文具体位置?” “锦衣卫打探到了渊盖苏文就在辽东城,但这个人具体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赵瑞摇摇头, “我有一种感觉,从高句丽的布局来看,渊盖苏文不可能在辽东城里待着,通知锦衣卫的弟兄们,务必仔细分辨信息,打探清楚,此人在不在辽东城里对我们很重要。“ 房遗直点头转过身去吩咐手下办事,宇文士及、王珪等人对今天的战局很是满意,张公谨很好地贯彻了既定战术,明军尽管是攻城的一方,不过实际损失很小,很多都是流矢所伤。但对于辽东城头的高句丽士兵来讲却是噩梦一般,弓箭射程够不到明军,想要探头射击还被对方神射手瞬间爆头,仗打的憋屈,人员还伤了不少,最后靠着城池坚持住到最后的。 这样的战斗这几天都在辽东城上演,而安市城和新城却炸开了锅一般,明军已经对着辽东城猛攻了三天了,高句丽士卒损失惨重,只能被动挨打,而大家却都龟缩在其他地方看着,这样辽东城迟早会陷落的。 第362章 赵瑞被困住了 渊盖苏文也是承担着巨大压力,能不能一举击败明军这还要看辽东城的抵挡情况,当明军的大举进攻情况汇报到渊盖苏文这里的时候,却出现了绝大偏差,原本在辽东城的高延寿,可是渊盖苏文不放心将这个大城交给高家人,而是让杨庆理防守,这是渊盖苏文的铁杆追随者。 可是辽东城防御力这么好,在对阵大明的时候却损失惨重,最主要是明军损失极小,这样的结果让杨庆理不敢讲实话了,他不能说明军的损失小,这样岂不是存托自己的无能,于是杨庆理在汇报的时候,总是含糊其辞说成敌方进攻猛烈,双方都有很大损失,大明不但使用了攻城车,更是将辽东城的城墙炸的支离破碎,这样说其实并没有错,可是大明用没用全力,就成了关键信息。 渊盖苏文得到是大明用上了全力,几乎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这才导致辽东城损失惨重。于是开始实施自己的合围计划。 赵瑞发现使用张公谨这个方式还不错,但现在还是没有搞到渊盖苏文的确切位置,还以为自己没有骗到渊盖苏文,于是又增加了两路大军,采用围三阙一的方式,对辽东城内的敌人进行清理,这下辽东城几乎是一天三惊,城墙岌岌可危。 这样的惨景让杨庆理更加害怕了,紧急给渊盖苏文汇报,渊盖苏文嘿嘿冷笑,这时候躲在辽水上游的高句丽船队终于出手了,大批船队顺流而下开始破坏大坝,辽水被大坝阻住,河水暴涨,这一下决堤,瞬间将大坝冲破,至此赵瑞的大军变成了深入高句丽境内的孤军。 新城、安市两路大军迅速向中间的辽东城夹击,计划将赵瑞的大军歼灭在辽水东侧,复制当年乙支文德击败隋军的旧事。 二十万大军将赵瑞的十来万人包围在辽东城和辽水之间的狭小地带,渊盖苏文气定神闲,终于可以进入辽东城,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赵瑞大营, “一直以为赵瑞的明军无敌于天下,赵瑞更是靠着军功拿下整个中原,没想到到底是年轻了些,不知天高地厚,别说我军剿灭他们,就算围困住,将他们困在这里几个月,他们也会被冻饿而死,到时候辽水边又要添一座京观。“ 身边众将也都是哈哈大笑,无不恭维奉承。 赵瑞被渊盖苏文大军困在辽东城下的消息传回高句丽,整个高句丽几乎沸腾了,当年一战之后,隋军再也没有能力进攻高句丽,同时引起国内百姓不满纷纷起义,整个中原进入十来年的战火之中,元气大伤。 现在要是困住赵瑞,将赵瑞斩杀,那中原必定再次陷入混乱,到时候高句丽继续蚕食一些中原区域也不是不可能。 高句丽上下陷入狂欢,停在汉山郡的李世民也收到了情报。高句丽和大明的战争,李世民不可能再躲在金城了,而是早早来到汉山郡,大军云集在此,准备随时北上,尽管自己和渊盖苏文有约定的,可是像他们这样的政治家,那一纸文书是连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柴绍已经到了汉山郡,见到了李世民,两人很是唏嘘,李世民不好责怪柴绍投降大明,毕竟柴家可是一大家子人呢,再说了,要不是李世民乱来,人家到现在还是驸马都尉、谯国公呢。柴绍还是转达了赵瑞的意见,让李世民在辽东之战上保持中立的态度。 这一下就让李世民等人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赵瑞到底什么意思了,就这点事情需要派遣个使者专门来说一声?而且让李世民中立的这个建议也不像是赵瑞的作风啊! 按道理说,谁不知道这个时候李世民和高句丽合作共同对抗大明才是最好的模式,而且他们已经这么做了。李世民是不会因为赵瑞一句话就放弃立场的? 那赵瑞到底什么意思呢?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商议半天也不得其解。 现在赵瑞被困在辽东,消息一传过来,众人也是吃了一惊,看着地图都不言语,相较于高句丽的举国欢庆不同的是,李世民等人脸上写满了凝重。 长孙无忌看了看地图,一拳砸在桌子上。 “陛下,赵瑞太可恶了,派了柴绍过来绊住我们几天,现在我们再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都会为赵瑞做嫁衣,因为我们北上帮助高句丽已经来不及了。“ 李世民更是心里惊怒,本来和渊盖苏文订好计划,只要赵瑞出现在辽水以东,李世民走水路到建安城也好,或者陆路走国内城也行,高句丽愿意李世民从溟州直接北上,直插国内城,因为国内城是渊盖苏文的领地。这样两方合计三十万人马可以将赵瑞彻底锁住。 两方计划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高句丽二十万大军能困住赵瑞,可是现在赵瑞就好像不动一样任由高句丽困住,高句丽自己不清楚,可李世民团队难道不清楚赵瑞的战力么?,这二十万的高句丽大军根本困住赵瑞。 赵瑞既然不动如山,任由对方合拢,那肯定是憋着坏呢。 李世民望着地图,长叹一声, “高句丽二十万大军完了。“ 整个屋子内无人出声,现在怎么办?大军北上救援根本来不及了,赵瑞这家伙很会找时机,这时候估计已经分出胜负了,按兵不动?那赵瑞解决了高句丽大军就有时间慢慢蚕食高句丽,到时候自己就会被挤压在狭长的地域,根本无法突破。 就算自己也北上占领高句丽领土增加自己的战略纵深,势必会引起占领区域高句丽势力的仇视,一时半会想要在这些土地上和大明作战,根本不可能。 李世民等人心中暗恨,怪不得柴绍过来就是一个轻飘飘的请李世民保持中立的请求,原来他们根本不在乎李世民答不答应,只要将李世民思维打乱,让他不能及时前进就行了,两三天的时间,足以打破前线的平衡局面,这就是赵瑞愿意亲自钻进对方包围圈的原因。 众人了解到这些,也是无奈,赵瑞太会抓住时机了,现在要是按原先计划,和高句丽一起困住赵瑞,恐怕最终胜负难分呢,要是赵瑞在这一战出了事故,李唐卷土重来也未可知,现在一切都晚了。 第363章 中心开花的计划 长孙无忌的脸已经扭曲了,自己等人已经被赵瑞整的有点魔怔了,这么简单的伎俩要是搁以前他们很容易就看得出来,可是现在,多次败于赵瑞之手,搞得大家对赵瑞的每一步都要思考半天,左右衡量,可是谁知千算万算到最后,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的小小拖延把戏罢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搏一搏,倘若现在高句丽还没有败呢?时间还来得及呢?至少现在还没有传来高句丽失败的消息,陛下,我们应该急速挥兵北上,路上及时打探前线消息,也许最终来得及赶到呢?如果来不及了,那我们就拿下平壤,至少要和和赵瑞在鸭绿水对峙,绝不能让赵瑞占领高句丽全境,否则我们的战略纵深就太小了。“ “不错,与此同时,迅速派人前往建安城,要求李绩率兵北上,协助高句丽抵御赵瑞,哪怕能阻挡几日也是好的。” 李世民当机立断,一边派出传信兵,一边挥师北上,大军走铁圆、卑列到国内城,尽量先避开平壤,这是当初和渊盖苏文计划好的,路上只要大军不入城,自会有渊盖苏文的人引路。 渊盖苏文自己用二十万大军将赵瑞堵在辽水,心内得意,但也有点担忧,他倒不担心李世民在自己进攻赵瑞的时候偷袭高句丽,要知道赵瑞对李世民的威胁远远大于高句丽对李世民的威胁,自己能除掉赵瑞,对于李世民来讲是喜闻乐见的。渊盖苏文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二十万大军围住赵瑞并不保险,尽管自己又在国内城集结了十万人,可是渊盖苏文知道这十万人就是拿着武器的青壮而已,根本没有形成战斗力,估计连赵瑞五千人的冲锋都抵挡不住。 如果李世民那里训练有素的十万大军能加入这个包围圈,那击败赵瑞就容易多了,而且这样也能同时消耗李世民的力量。 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李世民损失惨重,自己最后能顺手灭了李世民,进军中原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自己在军中威望达到顶点,高建武也得给自己让路。 人的野心一旦滋生,那就会不可遏制的疯长,渊盖苏文一边派人去要求李世民尽快率兵北上,一边收紧包围圈,压缩赵瑞的活动空间。 赵瑞处在包围圈内非常冷静,尽管三面被围,背靠辽水,依然悠然自得,房玄龄等人还是有些担忧,尽管计划一步步的确是按照赵瑞的设想来的,但是别忘了这是在军中,赵瑞身为帝王以身做饵的行为,还是让他们难以接受,不过想到赵瑞以前的战绩,还是稍微安心。 当被围的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赵瑞望向北面的天空,轻蔑一笑,转身对老孟道, “擂鼓聚将“。 赵瑞的大帐中,各路主将都已到达,就连宇文士及、房玄龄、王珪都已经穿上铠甲前来报到,韦挺受了伤还没有好,穿着铠甲,还吊着胳膊。但他不愿意躲在后方,一方面皇帝陛下都亲临战场了,自己怎么能龟缩在后面呢,另一方面在前线和在后方,最后论功行赏时功劳可不一样,韦挺也算是位高权重了,可是军功一直不高,从一开始的子爵升迁到现在还是侯爵呢,同岗位的都是国公,最不济的也是县公爵位,自己还是要动一动的。 时间一到,窦静站了出来开始点到人数,赵瑞当大将军他就是左屯卫长史,后来给他升职他都不愿意,一直挂着左屯卫的长史的衔,后来让他在太原做了别驾,协助杨师道,此次出征走太原,他还是跟了来,赵瑞对于他也是使用惯了,有他在自己其他后勤各方面都不用操心,也就由他跟着。 “陛下,全员到齐,请陛下训示。“ 赵瑞看了一眼众人,指着地图笑着说道, “我们处在三面包围之中,北面有八万敌军,南面也有近八万人,辽东城里估计还能凑出四五万人,大家可能说敌军二十万,比我们兵力多,可在我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十万大军岂是高句丽二十万军队能击败的?就算再给他们二十万,也别想击败我们。当然渊盖苏文不会先进攻我们的,一来他不认为这二十万大军能吃下我们,二来他也想推后一些时间,不管是李世民大军前来会合还是依靠严寒天气,总之越往后对他就越有利。“ “可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和高句丽对峙,也不是立于不败之地,而是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一战击溃敌军,甚至全歼敌军。那么我们就要主动出击。“ “明日我军三路大军齐出,东、南两路大军要先防御再出击,南路要防御住南方敌军袭击,还要拖住对方。东面要防御辽东城的敌军出城进攻,同时还要密切注意其从北门出发支援北面敌军。北路必须要一举击溃北面的八万敌军。怎么样?大家议一议,还有三位大将军,看看你们各自负责哪一路。“ 赵瑞话音一落,众人便讨论起来,这计划也是这几天赵瑞和房玄龄、宇文士及等人讨论出来的军略,就是要击败北路,再突破南路,至于辽东城,那就是嘴边的一块肉而已,不过大家要防着他们从城里跑出来捣乱罢了。 这个计划有两个关键点,那就是进攻不能同步,北路进攻的时候,南路必须以防御为主,不然两个行军方向背道而驰,一旦和敌军交错,很容易让其中一路腹背受敌,到时候就麻烦了。另外两军反方向同时进攻,距离拉的很远,这就会给敌人穿插的机会。 第二个关键点是辽东城的敌军,辽东城兵力是不多,但如果在关键时间出现在关键位置,那也会让明军损失惨重,尤其是北路进攻的时候 ,很可能会超出辽东城北面较多,要是辽东城内出兵拦截北路明军后路,也会给明军带来惨重的伤害。所以东路的明军不但要防守,还要时刻关注城内高句丽的动向。一旦有人出城,明军要第一时间上前拖住,给北路军争取时间。 第364章 战斗打响 北路是以主动出击为主,当然这一路要展现出绝对的战斗力,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战斗,进而协助南路击败敌人,才能达到一战奠定胜局的整体计划。 作为武将,阚陵、冯立和薛万彻都想着走北路,最终议定由冯立守住南路,阚陵守住东路,薛万彻冲击北路,薛万彻摩拳擦掌,拉着张公谨等人开始讨论具体出击计划,又请房玄龄等人协助拾遗补阙。 宇文士及看着赵瑞在一边不说话,随即抱拳道, “陛下,您也是军略大家,卫国公走北路,要快速解决战斗,怎么排兵布阵您不提点一下?“ “来来来,左仆射,坐着说话,“ 待宇文士及坐下,赵瑞微笑道, “我只管大的战略目的就好,至于具体实施方案,他们作为大将军肯定有他们的一套作战理念,只要能完成的我计划好的战略,具体怎么办,那是他们的事,我不操心。“ 宇文士及摇摇头,这是军国大事,陛下还在别人包围圈里呢,怎么一点也不愁,不过听了赵瑞的话,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情倒是放下了不少。 仔细想想赵瑞的一贯作风,的确如是,抓大放小,凡事只抓关键人和关键节点,其余的都由大臣自由发挥,自己作为左仆射,很多时候自主权是很大的,当然同时责任也大了。 王珪看到宇文士及和赵瑞聊天,也凑过来,三人有说有笑,闲聊起来,赵瑞让火头军送来晚餐,大家就在大帐里边吃边聊,战前紧张的氛围减轻了不少。 渊盖苏文在辽东城等待消息,昨晚送来消息,李世民的大军今天就能赶到国内城,距离辽东城也就两天时间了,要是骑兵后天就能赶到辽东城,到时候就能彻底困住赵瑞了。李绩大军已经赶到,此时正和南路大军一道堵住赵瑞的南部。渊盖苏文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神经紧绷的睡不着觉,在寅时便带着亲兵登上城头。 远远望着赵瑞的明军大营黑压压一片,营盘错落有致,偶尔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声,渊盖苏文知道这是赵瑞的探马在巡视,甚至已经到了离辽东城很近的距离。 身边的杨庆理陪笑讨好道, “莫离支大人,已经是寅时二刻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大战在即,您要保重身体啊!“ 渊盖苏文因为睡不着才跑出来巡视的,此时还精神的很, “汉人狡诈,不可不防啊,我们在这城中更要谨慎,以防汉人偷袭。“ 杨庆理连忙拍马屁,一阵吹嘘,此时渊盖苏文却脸色愈发凝重,因为此时明军大营逐渐灯火通明起来,人叫马嘶好不热闹。 “快,全军戒备,派人通知南北各处大营,小心明军袭击。“ 渊盖苏文看向明军大营灯火通明,就知道明军在做饭,以往几天明军都是天亮之后才开始做饭,现在一反常态竟然卯时就已经开始起床了,除了有大的军事行动之外,渊盖苏文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事。要知道明军自从被围之后已经几天都没有攻城了。 很多士兵在睡梦中被叫醒,急忙穿戴整齐上了城墙防御,一个个哈欠连天,到了城墙被冷风一吹都眼睁睁看着明军大营。 果然天刚朦朦亮,明军已经走出营帐,列队向辽东城下进军,这地方本就狭窄,明军大营距离辽东城也就不到四里路,不一会明军就赶到辽东城下开始列队。 城墙上渊盖苏文还在等待明军进攻,可是就见远处明军已经开始向北方移动,冲击自己部署在明军北部的大营。 薛万彻获得北路进军机会,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击败甚至击溃高句丽北部的八万人,尽管自己只有三万人,但薛万彻还是有些信心的,昨晚和众人商议了很久,一大早战士着甲之后,就开始向北突进,骑兵进兵速度很快,但薛万彻却并没有急速突进,骑兵直到距离高句丽大营一里的地方才开始提速,冲到大营边上就是一阵箭雨覆盖。 射完一轮箭后,骑兵向两面散开,中间的五百骑兵突然下马,他们都是重甲步兵,到了高句丽营寨面前一阵劈砍,此时这些地方被骑兵射击的只有少量士兵存在,原本安放在营寨外的障碍物在重甲步兵的破坏下,很快就被打开一个缺口。 高句丽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聚拢过来,跟在重甲步兵后面的重甲骑兵却悄然提起了速度,向着集结好的高句丽士兵就冲了下去。 高句丽这几万人骑兵并不多,骑兵的消耗太大了,高句丽的粮草根本不够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队伍,所以他们以步兵为主,很多士兵都没有铁甲,不过是皮甲而已。在喜欢武装队伍的赵瑞看来,这都是拿着刀枪棍棒的民夫而已,顶多算是轻步兵。 这样队伍哪里阻挡住重甲骑兵的冲击,根本就是碰着就死,挨着就亡的一面倒屠杀,仅仅五百的重甲骑兵,后面跟着五百重甲步兵,就轻易凿开了高句丽的战阵。 高延寿被渊盖苏文从辽东城里调出来,本来就不高兴,带着三万多人顶在前面,后面是渊盖苏文的亲信渊武岸的五万军队。 三万人仅仅一个照面就损失惨重,薛万彻中路以重甲骑兵冲阵,重甲步兵收割,两翼是骑兵在来回穿插分割。 高延寿毫无抵抗之力,带着残兵败将往后退,后路又被自己友军阻挡,只能拼命抵抗,渊武岸本来想着借明军之手消灭一部分的高家势力,这个目的也达成了,可是没想到高延寿败得太快了,这个时候再想着自相残杀恐怕自己也保不住了,只能派人顶上。 好在高句丽人数众多,在渊武岸的抵抗之下,终于堪堪顶住了明军的攻击,重甲骑兵速度慢,简单冲阵还行,却丧失了机动性,一旦直线速度提不起来,冲不破阵,就会被机动性更强的步兵拉下马,重甲步兵有了机动性,但人着重甲,很难持久爆发战力。这两种兵种要是在对方的机动性很强且指挥得当的情况下,一旦被困住,就很难脱身。 第365章 伏兵 好在旁边还有骑兵冲锋,给他们创造机会,但一来地方狭小,薛万彻的骑兵优势很难发挥,二来他们也不能直接冲破敌阵,这样就会将大本营暴露在高句丽的兵锋之下。 不过薛万彻却不在意这些,因为最后的爆破手还没有参加战斗,高句丽想要突破几乎不可能,自己的骑兵和重甲兵慢慢就能消耗掉对方,只是快速解决战斗的计划就要失败。 辽东城的渊盖苏文收到北面的战果胆战心惊,赶紧派人通知南部的部队押上,可是十万大军要同时押上,却十分困难,一来指挥不畅,二来本身就是将明军压缩在狭长地带,没想到现在这狭长地带成了自己进攻的障碍了,十万大军根本无法展开进攻。 冯立战斗经验丰富,他目前只要稳定住南部,不让敌军突破进攻明军本营即可,于是两翼骑兵死死用弓箭压住阵脚,中路只要顶不住看到敌方密集进攻,就直接扔出炸药罐子,将高句丽士兵炸的人仰马翻,反而是打得游刃有余。 李绩带的两万唐军看着这情况,知道自己上去也只有被冯立堵住的份,眼神一转,开始脱离队伍向辽东城边迂回,从侧面向冯立的阵地进攻而来。 这一下冯立的左翼压力瞬间大了起来,正面的冲击对他们还没有问题,但李绩的侧面直插很容易让他们阵型出现散乱,这要是出现缝隙,在两面夹击之下很容易出问题的。李绩的袭击显示出了他的卓越军事才能,但好在冯立防守经验丰富,而且战备精良,立刻分出五千骑兵出击堵住李绩。 李绩恨恨地叹口气,佯动了一下立刻撤回,他尽管是两万人马,可是却不敢直接和五千明军骑兵抗衡,他的骑兵不多,两万人只有两成是骑兵,对阵五千明军骑兵还真没有把握,更重要的是,他损失不起,李唐的军队现在是打一点少一点,他的两万军队对于李唐来说,可是一股非常重要的力量。 但李绩没有脱离战场,而是在周边晃悠伺机而动,来往几次,冯立就看出了李绩的用意,不过此时他还是以高句丽为主,只要李绩不异动,直接参与占战局,那就派一股士兵看住就行。 李绩不动,在辽东城的渊盖苏文可就坐不住了,南面大军突破不了,北面正在经受薛万彻的打击,时间一久,北面崩溃是迟早的事,若是北面士兵溃散了,不但包围不住赵瑞,更是让赵瑞腾出手来对于难免的部队。于是渊盖苏文留下一万人占据城墙抵御阚陵,直接派出三万人从北门出发,准备抵达北面战场给薛万彻一个前后夹击。 仗打到这里,明军最精锐的左屯卫反而是最轻松的,阚陵三万大军几乎没有什么战事,不过阚陵还是牢记战略,依旧派人死死盯住北门,渊盖苏文一动,阚陵就知道了,不慌不忙,派出一万人向北侧移动。 渊盖苏文亲自带着三万兵马出城,这里还有他的嫡系部队一万多人,可是刚出北门还没多远,就和阚陵的左屯卫遇上了,左屯卫心高气傲,自己有心高气傲的本钱,无论是单兵素质和武器装备,都是大唐最顶尖的存在,一万人面对高句丽三万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骑术精良,奔着渊盖苏文就直接冲了过去。 渊盖苏文本身武艺高强,手下一万多人都是精锐之师,自负甚高,可是一遇到左屯卫那还是不够看的,一万骑兵的冲击力还不是他能抵挡的,先敌轮射,左右穿插战术被左屯卫玩的熟练无比,左屯卫顺着渊盖苏文的进军方向斜着就横插了过去,一轮密集射击,就让渊盖苏文队伍中间开始稀疏起来,紧接着一个斜插就将渊盖苏文的队伍截成两段。 前方渊盖苏文的精锐还没有来的及转身,后面跟随的高句丽士兵已经乱了起来。渊盖苏文只能调转马头带着亲兵前来阻断明军,好让两支部队再次联合起来,可是左屯卫放弃后段的高句丽,竟然朝着渊盖苏文的精锐直接冲击过来。 两军交错之下,高句丽留下一地尸体,号称精锐的渊盖苏文亲兵也没有经受住左屯卫的冲撞。队伍已呈现溃散之势,渊盖苏文无奈,只能带着亲兵护送着其余的人马缓慢向北方跑去。 渊盖苏文还没有和北部的军队会合,巨大的马蹄轰鸣声从北方传来,三万突厥骑兵在阿史那思摩的带领下从北向南冲击过来。 阿史那思摩的突厥骑兵从营州开始就和赵瑞分开了,一直在室韦等地活动,就等着高句丽破坏大坝,辽水下降,这才联合契丹人一起过辽水南下,契丹首领摩会亲自带着五千人部落青壮跟随,他们装备差但骑术好,作战勇猛。 这三万多人还没到跟前,便分成几千人的小锋矢箭头状直插高句丽大军。高句丽的几万人一直就被薛万彻压着打,后背又受到三万多突厥和契丹联军打击,原本人数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阿史那思摩隐藏到这个时候,就是因为赵瑞要求他不必开战就出来,等到双方势均力敌,战事胶着的时候再出来冲击,一旦冲击就必须一次性击垮敌军,瓦解高句丽士兵的斗志。 阿史那思摩很好地贯彻了赵瑞的计划安排,和契丹人一出现便冲着高句丽猛打,高句丽本来就对突厥有一定恐惧心理,这一番冲击直接被打的崩溃,可是高句丽士兵步兵居多,战败之后,在这样的地带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在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团体后,很快就溃散起来。 当渊武岸被薛万彻一刀斩杀之后,更是连个指挥的人都没有,于是四散奔逃,像无头苍蝇在战场上乱撞。 一些士兵还在抵抗,而有些已经开始蹲下投降了。战场上乱糟糟的一团。 渊盖苏文将将赶到战场,看到的却是一团团一簇簇的高句丽士兵或被斩杀或者投降,即使渊盖苏文再有本事,也无法组织有效进攻了,渊盖苏文就像是一个收拾残局的,裹挟了一些在边缘的高句丽士兵转身赶回辽东城。 左屯卫岂能让渊盖苏文顺利返回辽东城,一万左屯卫骑兵冲着渊盖苏文回城的路线就围堵了过去。 第366章 李绩跑了 剩下的左屯卫得知北路胜利的消息,根本就没有犹豫,同时知道辽东城渊盖苏文也被堵在了城外,此时的辽东城尽管空虚的很,但左屯卫根本没有再去进攻辽东城的打算,哪怕这时候拿下辽东城轻而易举。 阚陵留下几千人继续在辽东城下监控,他本人对辽东城根本没有兴趣,这就是明军嘴边的肉,要想拿下早就拿下了,赵瑞的军略就是尽可能地消灭高句丽的有生力量,阚陵一挥手直接带着一万五千人的左屯卫,转过身直接向着李绩的两万人冲了过去。 李绩带着两万人一直游离在高句丽大军旁边,寻找机会,但冯立的防守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偷袭的时机,想要侧翼袭击,但是他的机动性和冯立的骑兵相比还是有差距的,李绩又不想使尽全力和明军作战,就只能在一边敲敲边鼓了。 可是阚陵的一万五千人马转身冲过来的时候,李绩顿时冷汗直冒,他即使再觉得自己的军事能力再强,也不敢认为自己能战胜一万多的左屯卫,可是逃跑又不敢,这时候跑路,那就等着对方衔尾追杀吧。 两万人唐军刚刚列好阵型,左屯卫的骑兵就冲到了阵前,强弩的攒射顿时让唐军队伍稀疏起来,三个锋矢阵型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头冲进唐军阵营。李绩的临场指挥的确是不错,唐军的步兵阵营死死拢在一块,才没有被冲散,可是正面受到的冲击也不是唐军能抵挡住的,三个锋矢阵很容易就冲破了李绩的大阵。 尽管李绩还能将唐军聚拢在了一起,但左屯卫的冲击还是带走了不少唐军将士的生命,尤其是阚陵透阵而出,战马跑出半里地便逐渐减缓了马速散开,在一声声的哨子声中,全军拨转马头,再次袭击过来,李绩暗恨,这太欺负人了。 李绩没有办法心一横,带领骑兵作为箭头,直接对着阚陵的骑兵对冲起来,身后的步兵紧紧跟随,竟然全军冲锋。 阚陵哈哈大笑,将旗挥舞,快到李绩阵前时,锋矢阵却向两边闪开,让李绩的骑兵从两阵之间穿过,可是阚陵的骑兵强弩却没有放过唐军,马上端起弓弩几乎不用瞄准朝着李绩的骑兵射去。 两军很快交错而过,立即看着身后一地的尸体,不由心里发凉,而此时,阚陵的队伍再次合拢,变成三个锋矢阵冲向自己的步兵,没有骑兵保护的步兵在装备上还比左屯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直接被左屯卫冲散。 不过好在阵型被冲散,如果是被包围在中间的话,唐军步兵可能一个都跑不掉,这阵型散了倒是有利于唐军的逃跑,这时候谁还在乎什么形象啊,整个唐军四散奔逃。 要是平时,这些步兵根本就逃不出去,他们再快还能快的过战马么,同样数量的骑兵对阵已经溃散的步兵,那就是跟在后面追杀就行了,步兵的全军覆没几乎是必然的。但阚陵没有时间去追击唐军,而是整好队伍,冲着高句丽的军队去了,这才让李绩有机会在远处收拢溃兵。 没有了李绩的牵制,冯立将看守的五千骑兵调回,开始了反击,阚棱的人马出现了,至少说明辽东城方向已经没有问题了,进而说明,北面的战局也基本上有了结果,这时候就不能让南路的高句丽逃了,自己憋曲地被进攻了一个上午了,也该吃点肉了。 冯立迅速组织骑兵,先用了两轮陶罐炸药开路。高句丽一早上都处于进攻状态,在他们眼里,明军也不过如此嘛,都是被压着打的,可是现在冯立一放手反击,高句丽才知道,人家一开始就没用全力。 只是两轮陶罐炸药就把高句丽全部炸懵了,锋利的两万骑兵从两侧直接攻进高句丽的队伍里,战士们也都是憋疯了,大家什么时候打的这么难受了,只能缩在阵地上被动挨打,现在一个个如猛虎下山,将高句丽打的节节败退。 渊净土还想着顶住冯立的这一波冲击,挽回劣势,可是阚棱的加入让他顿时绝望起来,明军以五千人为一个队伍在自己的大营里纵横交错,几乎没有敌手,自己的士兵只要挡在对方面前不是被射死就是被骑兵长枪挑飞。 整个辽河边上瞬间成了屠宰场,土地因为鲜血的浸染都变得泥泞起来。带着两千多人逃回辽东城的渊盖苏文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心高气傲的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和大明的差距,这是自己自找的,集结好了大军给对方屠杀的。 在被手下救醒之后,渊盖苏文就知道自己要走了,不然以自己的这点兵力固守辽东城,被明军合围之后想逃也逃不掉了,于是率领残兵败将开城逃亡国内城而去。 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战场上的高句丽士兵已经全线溃散。李绩也已经带着残兵败将向建安城退去。明军组成几百人的小股骑兵到处追杀逃散的高句丽士兵,很多高句丽士兵逃开的时候,脱去铠甲,抛掉武器,化作普通人逃走。 阿史那思摩和摩会来到赵瑞大营,两人站在大帐门口大气也不敢喘,这样的大战对于他们来说太震撼了,尤其是契丹族人,平时和猛兽搏斗一个个骁勇善战,厉害得很,再加上还未开化多久,那都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是在这堆积如山的尸体面前却是瑟瑟发抖。这种大规模军团作战的场景不是他们部落之间械斗所能比的。 赵瑞从军帐里面出来,两人不顾身份,都是一头栽在地上,匍匐在那里,赵瑞笑呵呵说道, “我军大胜,你们是功臣,怎么不去打扫战场,收拾收拾战利品啊?到我这里做什么?“ 阿史那思摩头杵在地上,回答道, “这都是陛下运筹帷幄的,我等就是出点力气而已,不敢居功,陛下没有让我们打扫战场缴获,臣等不敢擅自做主。” 第367章 李世民来了 旁边的宇文士及等人也是微微点头,异族就该这样,赵瑞笑了笑, “起来吧,战场上还有不少缴获,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收集起来,还有,一些溃兵逃了,你们也分出一些人去追赶,找到的战利品就归你们了,去吧。” 该敲打的时候敲打,敲打完了也是要给些甜头的,阿史那思摩和摩会赶紧磕头然后爬起来转身带着手下去打扫战场了。 这时候阚陵已经过来请大家转到辽东城去,辽东城的高句丽士兵早已经跑光了,段志玄不敢马虎,他可不想重蹈王穆的覆辙,王穆还是丹阳长公主的驸马呢,最后还是被打了军棍赶回长安去了,自己要是出了差错,可没有丹阳长公主那样的保护伞罩着自己。 听到阚陵接收了辽东城,带着近卫军沿着路线搜查起来,连两边的民房都没有放过。赵瑞和房遗直、李承业等人骑着马缓步往辽东城进发,李承业等人虽然没有直接骑马战斗,但这次都是做了不少内务事情的,也算是军功了,裴承先更是跟着刘玄意到处跑,协助处理军务。 现在大家志得意满,嘻嘻哈哈开进辽东城。 李世民到了国内城,前线传来高句丽依然围困住赵瑞的消息,让李世民心里有些打鼓,从赵瑞被围到现在好几天了赵瑞竟然没有动作,这是在等什么呢?难道在等自己一网打尽?赵瑞已经有能力将自己和高句丽联军打败的实力了? 尽管李世民有点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要上,这么好的机会,赵瑞只有十万大军而且身陷辽水东侧,如果不抓住了,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可得了。 国内城里有着渊盖苏文后征召来的十万人,李世民也进不了国内城,只能在城南安营扎寨,明天就要赶往辽东城了,距离越来越近,心情也就越激动,李世民精神抖擞,根本睡不着,带着秦琼一起巡视军营。 漆黑的营帐,只有一些火把闪烁着光芒,营地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偶尔还有一些巡营军士的脚步声,李世民一身铠甲在秦琼护卫下转了一圈正走到营寨门口,远处的马蹄声逐渐接近,李世民走到营寨门口,一队骑士已经到了营门,原来是外出的斥候回来了,看到李世民在营寨门口赶紧拜倒, “陛下,末将正准备进营汇报,斥候巡查时,发现英国公信使,带了回来。” 李世民顿时觉得心脏怦怦乱跳,不管危险直接冲出营门从信使手里接过书信,检查了印信后直接打开,就着火把的光线看了起来,原来潮红的脸色慢慢变得煞白,粗重的呼吸声将秦琼都吓了一跳。 李世民故作镇定地返回军帐,并同时派人将长孙无忌、刘弘基等人叫来,大晚上的,大家都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尤其是进来之后看到脸色阴沉的李世民,连一向大嘴巴的刘弘基都安静下来。 李世民将李绩的信件拿出来,随手递给长孙无忌, “唉,高句丽败了,二十万大军一败涂地,几乎全军覆没,赵瑞以十万对二十万,正面交锋,损失竟不超过两成。此时已占据辽东城,李绩大军被冲散,最后也只有不到一万人返回建安城。” 李世民说到这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量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众人寂静无比,长孙无忌颤抖地拿过书信,这是最好的战胜赵瑞的机会了,就这样没有了么? 这样的消息对于众人的打击太大了,大家跟随李世民以来,都是抱着荣华富贵的心思的,现在这种希望再一次覆灭了,而且是越往后,希望越小了。 从李世民现在的状态来看,估计连他自己都心灰意冷了吧。 众人纷纷看完书信,都端坐一边默不作声,还是长孙无忌打破沉默, “陛下,高句丽不是赵瑞的对手,这个我们都是知道的,现在不过是变成现实罢了,我们此番前来,也没有说一定能帮助到高句丽,既然高句丽不行,我们还是要马上执行第二个计划,挥师平壤,占据鸭绿水和赵瑞对峙。” 这其实大家议定好的内容,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高句丽竟败得这么彻底,一战打光了几乎全部的家底。 李世民挥了挥手,“明日回军,开赴平壤,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吧。” 众人没有见过这么颓废的李世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纷纷抱拳离开,只有长孙无忌留了下来。 “陛下,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请陛下不要灰心!我们还有十万大军,搜刮新罗等地至少可得五十万人,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和赵瑞划江而治。“ 长孙无忌几乎是流着眼泪说出这些话,再看李世民却抬起手来止住了他, “辅机,你我都知道,我们的机会越来越小了,划江而治骗骗别人还行,赵瑞是不会容许的,你我不死,他不会安心的。“ 长孙无忌点点头,自己是赵瑞的杀父仇人,而赵瑞呢屠杀了自己全家,这个仇怨是解不开的,至于妹妹,现在算是赵家的人了,考虑的是孩子的生路,甚至是她和赵瑞的孩子的未来了。 李世民作为称过帝的人,又是和赵瑞争夺天下,以他心高气傲的性格是不会投降的。 “陛下,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博上一博,军械监的人已经研究出了炸药的成分,如果有机会给赵瑞来上一个,未必不能如愿,上次要不是赵瑞命大躲过一劫,也许我们就攻进中原了。我们有的是机会,大明江山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稳固,请陛下不要自暴自弃。“ 李世民缓了缓,的确如此,“辅机,赵瑞大胜,必定声威大振,我们自己人不要乱了阵脚才好,你要加强警戒。“ 说完狠狠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长孙无忌点点头,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高句丽的失败给李唐众人一记闷棍,难免有人心思活络,想要回到中原,他们家人都在中原,回归也是理所应当,这是李世民要自己加强对手下大将的监控力度。 第368章 撤回平壤 昏暗的烛光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再也没有了睡意,两人就这样直愣愣坐到了天明。 半夜里渊盖苏文却返回了国内城,此时的他尤如丧家之犬,出发时意气风发,二十万大军的统帅,回来时身边仅仅只有几百人亲卫。 得知李世民的大军就在城南,渊盖苏文十分生气,要是李世民早点赶来,自己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只是他现在也不敢得罪李世民了,自己城内十万青壮还没有训练好呢,连最基本的行军都是问题,根本不是城外李世民的对手。 渊盖苏文还想着一大早和李世民商量如何防御的问题,却见到李世民大军已经拔营启程了,渊盖苏文还奇怪,像李世民这样的军略大家,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前线汇报,还要前往辽东城?可是看到李世民的进军方向,才气的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去辽东城的路,这是往回走呢。 渊盖苏文带着亲卫追出城外,寻见李世民, “大唐皇帝陛下,高句丽虽然战败,但还有几十万戴甲之士,只要你我联手,击退大明指日可待,那时你我才能安全,现在您要回军,难道是要背信弃义,舍弃盟友么?“ 李世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旁边的长孙无忌接过话来, “莫离支,高句丽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再也没有阻挡赵瑞前进的力量了,我唐军为了盟友千里迢迢赶来,却也不能孤军奋战吧。所以只好回转新罗。再说了,天气变冷,明军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攻击的,以莫离支和高句丽的国力,现在也定能守住国土,我们唐军来到这里,一没粮草二没御寒衣物,又居于城外,天寒地冻,到时候还没开战就会减员。所以我们回到新罗,明年明军进攻时,我们再来协助莫离支。“ 渊盖苏文气的七窍生烟,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陛下,此时此刻赵瑞大军经过我军阻击,本身是损失惨重,只要你我联手定能击败赵瑞,陛下此时回转,就等于给了明军休整的机会啊,若是明军继续派兵前来,到那时我们的优势就不存在了,陛下,国内城里还有十万大军,愿和唐军一道讨伐赵瑞,请陛下三思啊!“ 渊盖苏文的话并没有动摇李世民,赵瑞的损失有多大他心里清楚的很,国内城离的高句丽军队有多少他也很清楚,战斗力怎么样更不用说,这样的军队和自己一起去讨伐赵瑞,和自己单独去和赵瑞决战几乎没有区别。估计赵瑞分出三五千人就能将这十万人击溃。 李世民根本没有搭理渊盖苏文,转身策马就走,长孙无忌抱拳拱手,行个礼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追了下去。 渊盖苏文暴跳如雷,连声辱骂,也无法阻挡唐军离开的脚步,只能悻悻地回到国内城,他的老巢就在国内城,这是他们家族的根基,高句丽放弃国内城,他们渊家也不能放弃,只好日夜训练队伍防御。 李世民大军回转渡过鸭绿水,也是一肚子的气,曾几何时,自己带着几千人都敢冲阵,面对窦建德、王世充十几万大军都没有退缩,现在自己身边十万大军,却不敢和赵瑞七八万人决战,而且对方还是刚经过一场恶战之后。 李世民几次都想勒转马头带兵直接冲到前线和赵瑞决一死战,可是却退缩了下来,旁边的秦琼脸色严肃,他也已经发现,李世民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了,这几年和赵瑞的战斗,将这位无敌统帅的信心打没了,最让李世民消沉的还是长孙无垢的怀孕,这个消息对于李世民的打击更大,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两鬓微霜。 大军急匆匆赶到国内城,前来助战,到了之后却转身回撤,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逃跑了,任谁也不能心情愉悦。 距离平壤城还有三十多里,大军安营扎寨,李世民将众人叫到军帐之中,明日就要赶到平壤了,此时的平壤早已经知道高句丽辽水大败的消息,前几天还兴高采烈的庆祝把赵瑞堵在了辽水,准备围猎赵瑞,没想到现在猎人变成了猎物,二十万大军转瞬被人打得崩溃,全军覆没。 高句丽朝堂之上将渊盖苏文抓来问罪的声音此起彼伏,可是现在谁也不敢前往国内城抓人,平壤的两万军队根本不敢动弹,高句丽只能到处征兵,青壮都被拉来训练准备防御。 长孙无忌看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率先发言道, “陛下,高句丽上下一片惊慌,此时的平壤城动荡不已,只要我们沿途扑杀斥候,平壤城北门我们已经安排人手,随时可以开门迎接我们入城。大军入城,平壤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李世民点点头,这时候的平壤城拿下太容易了,可是拿下之后呢?高句丽就这么听话?各地区不会反抗?即使大军平定各地叛乱,可是要恢复民生恐怕至少要好几年的时间,赵瑞能给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么?恢复了民力,以这些地方就能对抗中原? 李世民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自己这辈子还能挥师中原么?众人都静静看着李世民的反应,发现李世民早已经魂游物外了。 随着蜡烛的一声异响,李世民才回过神来,看着大家都看向自己,自嘲地笑了一下,“平壤之事大家已经都计划的明白,明日就按计划进行,刘弘基带着先头部队占据城门,其余人随我一道就是。“ 本来大家出发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不能救下渊盖苏文的大军,就占据平壤,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任务,既然现在计划没变,那就按照计划行事就好了。众人退去,李世民站起身来紧了紧腰带,将剑倒持在手上,带着秦琼和长孙无忌在营中巡视起来。 大军野外扎营,到处都点着篝火,天气也不冷,就这样东一团、西一团休息,有的人已经睡了,有些士兵还在火堆旁聊天。 第369章 伤口上撒盐 几个老兵坐在一个篝火旁,一个士兵还拿着馍在火上烤着, “老周,你狗日的怎么还有馍馍?又偷东西了?“ “放屁,这是老子晚上的口粮,当时没吃,就留着晚上烤一烤再吃的,我就好这一口,怎的?“ “老周,你堂哥不是队正么?给俺们说说,咱们这一行到底啥目的,怎么跑出来说要和大明作战,现在又退回来了?“ “还作个屁的战,高句丽二十万大军都被大明给打的全军覆没了,我们去干啥?直接和大明作战么?呵呵,我们能打得赢?“ “要我说啊,我们就不该帮高句丽,怎么说我们都是汉人,当年他们杀了我们多少汉人,还在那边用汉人的尸体筑了京观,我们怎么会帮高句丽啊。“ “就是,就是,我们该和大明一起打高句丽才对。“ “少放屁了,现在我们是大唐人,人家是大明人,早成了仇敌了,人家估计也不会认咱们了。“ “可是我们家还在大明那边呢?难道回家也不行?“ “别想了,当初咱们就不该跟着出来,现在出来了,就没法回头了。咋们皇帝都被人家赶出来了,要是能打回去不早打回去了?“ “老周,你说说,我们将来还能回去么?要是咋们皇帝最后也投降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我听说已经有不少人投降回去都做了大官,大明皇帝也没有追究。“ “是啊,老周,那个什么房玄龄、段志玄、刘师立将军,当年他们不是都和大明皇帝打过仗,最后投降了不都是没事?“ 那个叫老周的士兵嘿嘿冷笑,将火上的馍馍拿过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咧着嘴笑道, “你们啊,就是大头兵,管这些干什么?咱们陛下和左仆射长孙大人是回不去了,长孙大人当年将大明皇帝的父亲给杀了,你说他能回得去?不过也不一定,但陛下肯定是回不去了。嘿嘿嘿。“ “老周,你有话就说,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为啥啊?长孙大人杀了大明皇帝的老子还有可能回得去?“ 众人七嘴八舌要求老周好好说道说道,老周调足了大家胃口,嘿嘿笑道, “你们不知道吧,陛下的媳妇,当年的秦王妃,就是长孙大人的亲妹妹。“ “这个谁不知道,还用你说,你说说我们不知道的。“ “两年前,陛下兵败的时候,那秦王妃就被大明皇帝叫道宫里侍寝去了,去年听说还怀了身孕,今年估计孩子都生了吧。“ 众人哦的一声,看着猥琐的老周, “那长孙大人不就是大明皇帝的大舅子了?也对,要是王妃在床上跟大明皇帝讲讲情,说不定长孙大人还能回去呢。” 众人猥琐的笑了起来,大头兵们哪顾得了这些,尤其是这样的沾点荤腥的事情,更是激起了不少人的谈论欲望,大家七嘴八舌,差一点连秦王妃如何在床上向赵瑞求情的画面的都给描述出来了。 李世民阴沉着脸,手握剑柄,关节咔吧咔吧作响,士兵们的私下议论很难拿出来当作罪名,至于惑乱军心也算不上。 可是这样的事情你让李世民如何忍得了,秦琼脸色苍白,这样的话语让自己听到了,真的还以为眼前的陛下还是当初那个胸怀若谷的秦王么? 黑暗中的李世民眼神狠厉,一转身匆匆而去,秦琼无奈只能跟上,长孙无忌心情忐忑望了一眼火堆旁的众人,跟了过去。 平壤城的高建武从来没有这么忧愁过,尽管渊盖苏文的势力直接下降,威胁不到自己了,但是高句丽的国力在这一次战斗中也是消耗殆尽,二十万大军几乎是高句丽的全部兵力了。 大明要想控制辽水边,恐怕不会再次大举南下,可是自己也要十来年才能恢复过来啊,可是大明不一样,最早明年一定会南下进攻自己的,现在朝堂上已经开始出现投降的议题了,这可怎么办是好?高家能打的几乎没有,一个高延寿还折在辽东了。 崔景已经被派出去辽东议和,各家都在收拢资产奴仆,今天来上朝的人竟然都不齐全了。高建武身在宫中,将弟弟高宝藏找来,准备让他再去招拢一些士兵,两兄弟才说上几句话,一个内侍匆匆跑来。 “王上,大事不好,唐军攻进来了。” “什么?赵瑞还在辽东,这么快就攻到平壤了?哪来的军队?这么快。” “王上,不是明军,是李唐的军队,他们已经进城了。” 高健武这才明白,不是赵瑞的军队,而是被渊盖苏文称为盟友的唐军,顿时气急败坏,还没有出宫,宫门口已经骚乱起来,大批的唐军开始进驻宫城。 由于内应的接应,再加上平壤城的空虚,李世民大军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就控制住了整个平壤城,高句丽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明军,而是唐军,一时间更为惶恐。 好在李世民想着要控制高句丽,对官员们采用安抚为主的策略,没有大肆杀戮,但大军进城,不可避免的骚扰到一些居民。 不过几天时间平壤就平静下来。但此时高句丽已经在李世民的掌控之下了,消息很快就传到辽东,赵瑞听了嘿嘿一笑,自己拼死累活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李世民摘了桃子。 不过这些他暂时不会考虑了,好好地将辽东城收好,又派了张公谨等人拿下安市城和新城,周边的小城更是闻风而降,大明能将这些城市经营好就行,至于平壤等地,反正是要慢慢打下来的,至于从高建武还是李世民手里打,没多大区别。 李绩携着败兵退回建安城,却受到周绍范和李大江的攻击,这两人封锁了整个辽东海面,趁李绩走后,拿下了不少小的城池,卑沙、石城、北丰、平郭相继落入大明手里,李绩本来打算守住建安城的,一个李大江的三千人,他还不放在眼里,可是当张公谨拿下安市城的时候,李绩就知道,自己还在和李大江缠斗的话,自己这一万多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370章 徐世绩 尤其是手下士兵看到是明军来犯,竟然出工不出力,箭都射得歪歪扭扭,李绩坐在自己房间里想了许久,心烦意乱之下,带着护卫来到城墙巡视,海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有几百艘,这都是明军水军,他们就赌自己没有水军迎击,就这样大大方方游弋在离城墙不足一里的地方。 李绩忧烦之下,不去管他,反正他们靠着战船也登不了城头,顺着城墙往东面行进,李大江的陆战队几千人就在城外的山坡上休整。李绩看了看,这样的山头和阵地,估计自己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安市城的张公谨估计连救援都来不及。 李绩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回到军帐,吃完晚饭,李绩准备休息,可是现在形势这么严峻,又怎么睡得着,爬起来叫上护卫准备再次到城墙上看看,可是贴身的护卫却少了一人未到,大家谁也不知道此人去了哪里。 李绩心念一动,解散众人,仅带着自己信任的几人在那护卫休息处等候,不多久,那护卫鬼鬼祟祟从外面回来,一推门感觉气氛不对,灯火点燃,只见李绩带着人在屋里等着他呢。 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李绩,心里希望这是大明的密探,毕竟作为领军大将,知道赵瑞手下锦衣卫的事情,可随着护卫的供述,他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这是长孙无忌的人,换句话说这是李世民的人,自从房玄龄等人投降大明以后,长孙无忌开始在各大将军身边物色人员,对这些带兵将领进行监视。 李绩派护卫秘密抓捕了接收信件的人,将护卫密报上去的密信拿了回来,信上内容不多,今天这个护卫就是将李绩不攻打李大江的事情汇报了上去。李绩哭笑不得,仰天长叹。 张公谨刚刚拿下安市城,就收到李绩的密信,张公谨笑笑,这种事太正常了,自从陛下没有对跟随李世民离开的将领家小动手,自己这批人心思里始终有个牵绊在,段志玄几千人面对赵瑞连反抗一下都没有就投降了,刘师立和赵瑞大军厮杀了好几回,最后见到赵瑞也是低头臣服,李绩又怎么能例外?其他人估摸着是没有机会罢了,程处默跟赵瑞好得像亲兄弟一样,程咬金能没有想法?秦怀玉呢?就连刘弘基当初和赵瑞关系不错,听说他儿子刘正武也是赵瑞的一个小跟班。 张公谨带着几千人来到建安城,李绩出门迎接,张公谨根本不担心他是诓骗自己的,直接跟着李绩来到建安城里接收物资、城池和士兵,一些士兵听到投降大明竟然高呼起来,根本就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意思。 李大江很生气,自己辛辛苦苦攻打城池,最后李绩竟然投降了张公谨,让他很生气,不过他也不敢乱来,只能气咻咻地将头甩在一边,不理张公谨和李绩。 张公谨知道这是最早跟着赵瑞打天下的老人了,别看自己爵位和官职比人家高,说实话,自己在赵瑞心里未必有李大江的地位高。所以也不怪罪他,反倒好言相劝, “李将军,你立了那么多功劳,又到海上奔波,为帝国找来粮草活人无数,现在何必和我们争这微末功劳。” 李大江咧着大嘴,这话他爱听,张公谨是公爵,一路总管,能这样跟自己说话,也算是赔了小心了,自己再甩脸色,那就不好看了。 “我也不是在意这个,咱们水军不是没立下什么功劳么,想着给手下挣些,算了,今儿高兴,我船上还有些海货,待会送些来你们下酒,我去平壤找李世民麻烦去。” 赵瑞听到李绩投降归正,也是非常高兴,李绩是统帅级别的人物,要是能过来,自己的人手调配就宽裕多了。 李绩到了辽东城拜见的时候,宇文士及等人都出来迎接,看着众人,李绩抱拳行礼, “李绩来迟了,不敢劳动大家。” 众人大笑,宇文士及搀起李绩,笑道, “懋功,待会拜见陛下,还是以本名为好。” 李绩一愣,连忙后退两步,再次对宇文士及拜谢。他本姓徐,叫徐徐世绩,当年因功被李渊赐予李姓,后来李世民称帝,又避讳世字,改名李绩,现在李家王朝不在了,自己归顺大明,投降赵瑞,还是以本来姓名为好,这样也显示自己彻底与李唐分割开来。 徐世绩来投,赵瑞也不端架子,出来迎接,听李绩自称徐世绩,明白他的意思,扶着徐世绩的胳膊说道, “你来我很高兴,你的统兵能力不错,这样我就能腾出来手了。” 众人都很高兴,一起进府叙话。随着建安城的归顺,辽水边的城池就连成一线了,整个鸭绿水以北就剩下国内城和周边的几个小城了,赵瑞没有继续攻打渊盖苏文,不是赵瑞不想打,而是宇文士及等人劝说赵瑞不要打,赵瑞每一次打仗宇文士及都觉得心颤,以前在李渊阵营的时候,总感觉能赢了赵瑞,但最后都输了。现在投到赵瑞阵营才发现,跟随赵瑞打仗太消耗心神了,哪有皇帝陛下亲自钻进别人包围圈的。 这些天被吓得够呛,和房玄龄等人聊天的时候,深有感触,房玄龄是每次都跟着赵瑞的,韦挺这两次也跟着,那都是心惊胆颤的。 房玄龄更是连连摇头,他每次都被赵瑞拉着出征,最后大家不约而同说道, “下次让中书令他们也跟着出来是感受一下,别每次都是我们受折磨。” 现在赵瑞还想着攻下国内城,宇文士及赶忙拦着, “陛下,仗都让您一个人打了,其他人怎么办?不是派人回去叫李靖来了么?这国内城就给他留着吧。” 几人好说歹说才劝住赵瑞,现在就等着李靖赶紧到来,好交接清楚,让这个不安分的赵瑞回京。 赵瑞知道李世民拿下平壤就是要和自己划江而治,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众人其实心里却不是很高兴,只是大家不想再看到赵瑞继续奋战,所以都没有去提及此事。 第371章 后继有人 宇文士及等人陪赵瑞沿着辽水到处闲逛,在建安城,这里就是海边了,赵瑞整治了一大桌的海味,和房玄龄等人在城墙边看着大海,喝着酒,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味道。 众人看赵瑞兴致高涨,都相互逗笑,谈笑风生。席上不自觉谈起了目前局势,韦挺还提及李世民在平壤城安抚高句丽百姓,休养生息的事情,宇文士及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生怕话题一起,引得赵瑞想要御驾亲征去平壤。 谁知道赵瑞却哈哈哈大笑, “韦尚书,要是以往我就要御驾亲征,去讲他荡平了,现在么,不去也罢,就留他多活几天就是了。” 王珪接口道, “陛下雄才大略,军务娴熟,定能马到成功,不过臣观陛下听闻李世民转道平壤,拿下高句丽大片国土,并无不快,要知道我军在辽水大战,才将高句丽大军覆灭,最后便宜了李世民,我等心中其实是不忿的。但陛下好像并不在意,臣斗胆,请问陛下为何如此?” 众人也都停下筷子,看向赵瑞,宇文士及等人劝说赵瑞不要再去进攻是一回事,赵瑞自己怎么想的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大家都想知道这个答案。赵瑞笑道, “一直以来,李世民才是我的最大对手,此人雄才伟略,卓尔不凡,他不死,我心不安,哪怕拥有着整个中原,我也知道,决不能给他半点机会,否则他就会死灰复燃,但是他带着十万大军,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却不敢与我为敌,转身去拿下平壤,看似走了一步好棋,也是目前最有利的一步棋,其实他已经输了,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已经没有和我对阵的勇气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率几百人就敢冲阵的无敌统帅已经死了,虎牢关下和窦建德、洛阳城外和王世充,他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现在带着比我还多的士卒,竟不敢与我对阵。这样人已经不足为虑了。” 众人听完一阵唏嘘,大家还从战术的角度去分析李世民,去分析这场大战的得失,赵瑞已经看到了这件事透露的内在问题,场上徐世绩也在,听了这话之后,暗自叹了口气,李世民自从幽州离开之后,很多时候就变了,以往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再也不见了,转变成意气用事、阴郁的性格了。这也是自己最终离开的原因吧。 不过他更惊讶于赵瑞的分析,仅从这些就已经将李世民的变化理解的如此透彻,这种能力也是少见。 宇文士及等人才明白,这些天哪里是自己等人劝说有功,实际上赵瑞已经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去俯视李世民了,明年估计赵瑞还会前来攻打李世民,但心态肯定是不一样了。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于是海边的饮宴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李靖在长安得到辽东大胜的消息,又被赵瑞紧急召往辽东,他不敢怠慢马不停蹄赶路,等到辽东时,整个辽水边的城市已经完全被大明彻底稳定下来。 李靖把准备好的战略拿出来跟赵瑞汇报,结果赵瑞一摆手, “这个你就不要跟我说了,我把你从长安叫来,就是相信你的能力,至于你怎么处理,怎么打仗那是你的事,不必事事报我,我只要一个结果,明年我们往南攻打李世民的时候,整个鸭绿水以北都是我们的领土。至于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李靖哭笑不得,以他的性格,事事请示汇报是肯定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自从知道要来辽东镇守,就已经连夜做好了战略,准备到了辽东向赵瑞汇报一下,好具体实施。没想到赵瑞根本不管不问,只要结果,至于过程,你李靖看着办就行。 遇到这样的帝王,对于大将军来讲也是幸事,但李靖不一样,他谨慎的性格不但体现在军事上,更深深刻在性格上,拉着赵瑞还是解说了一遍。 赵瑞本来还想着在东北呆下去,可是不行了,京城传来消息,长孙昭容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这让赵瑞蹲不住了,兴奋地拉着宇文士及等人喝了几天的酒。对于宇文士及等人来说,生女儿固然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要是男孩才更好呢,可是赵瑞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想想一个肉嘟嘟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就兴奋得很。 李靖到来的第三天,赵瑞终于班师回朝了,李靖、张公谨、张宝相等人被留在了辽东继续攻打国内城的渊盖苏文。 赵瑞带着左屯卫一路回到幽州,大军刚休整一天,长安的信使就传来独孤美人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的好消息,这一下整个左屯卫又陷入狂欢之中,这都是自己的嫡系人马,阚陵笑得前仰后合,无论这个孩子以后能不能当太子,至少帝国后继有人了。 赵瑞在左屯卫被士兵们拉住灌酒,就连身边几个伙伴都没有放过,房遗直幽怨地看着赵瑞,搓搓手道, “瑞哥,你都有两孩子了,回去能不能将衡阳嫁给我了。” “滚,想得美。” 赵瑞将房遗直一脚踹开。 “衡阳不到十八岁,我是不会让她出嫁的,你慢慢等着吧。” 房遗直一声惨叫,衡阳今年才十四,等十八岁出嫁还要四年呢,自己有的等了。要是别人尚公主之前虽然不能结婚,有个妾侍啥的,很正常,房遗直知道,自己要是敢在衡阳之前有个小妾,赵瑞能把自己给阉了。 裴承先哈哈大笑,嘲笑房遗直自不量力,敢在这时候向赵瑞提此事,纯属找揍的。对于裴承先,裴寂有安排,一方面想着等南阳长公主长大一些,不过这是长安城许多权贵之家都在等着的,阚陵、冯立、杜如晦、裴寂感觉自家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不是赵瑞嫡系,而且一直都是赵瑞的反对派。但裴承先和赵瑞的关系在,让这个事情又有了一丝希望。还有一个就是秦贵妃的女儿絮儿,这也是县主,被赵瑞养在宫里,别看这个姑娘和赵瑞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也是跟着赵瑞长大的,和几个长公主是一样的,更要命的是,她娘可是秦贵妃,是赵瑞不在京师的时候整个长安的话事人。 第372章 出使的柴绍 其实不止是裴寂在打絮儿的主意,不少公侯府邸都在盯着呢,赵瑞的姐妹就那么多,绝对是心腹大将的孩子才有机会,而且还都是嫡子类的,谁要敢拿家中庶子之流来提亲,估计会被赵瑞亲自带兵抄家,所以像是絮儿这样的姑娘那也就是大家能想到的顶点了,更何况她还有个时常监国的母亲。 要说身份高贵的,还有人,比如郑观音的女儿,一个是未来皇后,还有一个稍大些的,当初身体不是很好,体弱多病,李建成不好拿她来和赵瑞结亲,后来赵瑞当政,把孙思邈请到长安,多次调理身体,现在好了很多了,不过她是赵瑞的大姨子,身份敏感,现在也没有人敢进一步接近。 赵瑞在幽州待了两天再次启程南下,与此同时柴绍转到了平壤,柴绍在汉山郡会见了李世民,成功拖住了李世民北上的脚步,只是这种事不好戳破,李世民占领平壤,柴绍就北上平壤,准备从陆路回到辽东,上一次来的时候坐的海船,把柴绍吐得不行,回城的时候怎么也不想再坐船了。 再说了,柴绍还想着从平壤走一趟,看看平壤的情况,到时候回去也好跟赵瑞汇报情况。哪怕只有一点发现,那对于现在的柴家来说,都是极大的好事。 柴绍来到平壤的时候,平壤城早已经安定下来,高丽王高建武已经退位,他的弟弟宝藏王被李世民推上前台,成了傀儡,平壤城由原来的恐慌变得平静,不少人以为李唐进入之后,并没有大肆屠戮当地官员,相反还保留了他们的特权,李唐军队会守住平壤,这样的思潮影响下,很多高句丽官员并没有排斥李世民的统治。 所以当柴绍来到平壤,看到的是一片祥和的景象,街上人头攒动,商铺开门营业,一片繁荣景象,柴绍内心也不得不佩服李世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高句丽的政权转换。 柴绍来向李世民辞行,李世民尽管不待见他,但毕竟这是自己的亲戚,也曾经支持自己的,平阳公主的死,李世民知道自己是要负责任的,再说他两个儿子还在中原。 李世民设宴给柴绍饯行,长孙无忌和刘弘基等人作陪,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只是酒宴气氛压抑,并没有那么欢畅。 李世民双手举起酒杯,对着柴绍,却以当初大唐的爵位称呼道, “谯国公,以往种种都过去了,二姐的薨逝,我知道我有责任,但为了李家的江山延续,我也很是无奈,你这次来就是拖延我的北上行程,你成功做到了,让我们错失了击杀赵瑞的机会。赵瑞让你来,就是知道我不会杀你,此事之后,你我是敌非友,战场遇到也是生死搏杀。请保重吧。” 柴绍清楚知道这是李世民的底线了,毕竟自己这次目的达成了,就等于让李唐复国的几率降低了。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计策的一种,人家出了计,你没有看破,那就是你无能了。输也要输的光棍才行。 柴绍举起酒杯,和李世民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李世民心里不高兴,柴绍心里何尝不是埋怨李世民,自己好好的大唐驸马,爵封国公,又是大将军,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家族兴旺指日可待,就因为你们兄弟相争,最后竟然连国家都被争没了,自己现在长安也是国公,大将军,可是连赵瑞手下一个正宗侯爵都比不上啊。每日当缩头乌龟,身为大将军连军营都不敢去,活得窝囊无比。 再说了,你李世民当初干的那叫什么事啊,为了皇位屠戮兄弟这就不说了,皇位争夺本身就血腥无比,这个大家都意料的到,可是你一边拉拢赵瑞,却一边派人刺杀、暗害赵瑞,人家知道了,怎么能不和你急呢?最后还把人家父亲当场逼死,断了后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人家怎么可能不反抗?大不了站着死呗。 柴绍摇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要不是你当初决策失误,想要危害陛下,也不至于有今日之事。至于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柴绍说完,起身拱手,告辞而去。 旁边的长孙无忌心脏骤停,汗水都下来了,看到李世民没有作声,赶忙站起来送柴绍出门。 李世民怔怔呆在当场,他一时间并没有听明白柴绍讲的陛下是谁,还以为指的是李渊,自己可没有害李渊啊,柴绍要说自己屠杀兄弟,还说的过去,可是自己只要还想着当皇帝,不在史书上留下骂名,就不可能害死李渊,杀李建成和杀李渊,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杀李建成还有李渊给自己背书,认定李建成是谋反,杀李渊可就没有人为自己正名了,无论如何史书上的千载骂名都是跑不掉的。 再说了,现在柴绍说自己危害李渊,李渊可是赵瑞下令杀害的,难道现在大明还要在史书上写自己谋害李渊么?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身后名可就彻底臭了。 李世民起身,看到长孙无忌已经将柴绍送到月亮门了,赶忙叫了一声, “谯国公慢走。” 李世民紧赶几步,来到跟前, “谯国公,我与李建成是帝位之争,我杀了他和齐王,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即使当着天下人我也愿意承认,但我从没有想过谋害陛下,也没有想过害死二姐,这一点天日可鉴。” 柴绍一头雾水,他理解李世民说的陛下肯定是李渊,因为李世民不可能称呼赵瑞为陛下的,心说我啥时候说你谋害他们了? 仔细一想,柴绍明白过来了,自己刚才说的陛下指的是赵瑞,李世民这是误会了,于是拱了拱手, “我刚才说你危害陛下,指的是我大明皇帝陛下。” 说完转身就走。 李世民更急了,一把抓着柴绍的衣袖, “谯国公慢走,此事要说的明白。我何时谋害赵瑞了?” 第373章 李世民的心魔 旁边的长孙无忌一头汗水,知道今天这事估计是瞒不下来了。可是这时候自己也不能打断他们谈话,不然岂不是更加让人怀疑。 柴绍笑道, “二郎,事已至此,天下皆知,何必隐晦。” 李世民却摇摇头, “我自认我待人宽厚,对待天下有才之人都是求贤若渴,赵瑞之才我当初颇为欣赏,为了得到他的支持,我几次三番找他,他都以中立的态度回绝我,但我依然没有去责怪他、怨恨他。他心志不小,想要和我争夺天下,我也理解,但说我当初危害他,这从何说起?他现在为了得到天下臣民之心,故意这样说的吧?” 柴绍看了一眼李世民,心说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啊?于是冷冷说道, “陛下战胜刘黑闼,在相州遇刺,你不否认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李世民两眼一睁,嘿嘿笑道, “这件事不关我的事,这应该是齐王干。” 柴绍两手一摊, “可陛下亲口向别人说,这是你干的,刺客中有一人是原来齐王府侍卫,因谋夺明月轩资产,被齐王逐出王府,你觉得齐王再笨会派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人前往刺杀么?而且最终还被生擒了?” 李世民接口道, “这事不好说,不过不是我做的事,我不能承认。还有么?赵瑞想要编排我的过错,不会只有这一件事吧?” 柴绍见李世民不承认,只好再次说道, “当初颉利可汗围困太原,岳父本来诏命你前往洛阳驻守,你为何北上太原?” 李世民撇了撇嘴, “洛阳驻守固然可行,可是洛阳到太原这一片晋中地区都会在突厥的铁蹄之下,这可是我大唐赋税重地,不容有失,我北上太原,和赵瑞一起击败突厥,这有什么问题么?” “可是你北上太原到底是想着击败突厥的,还是想着接手左屯卫的?“ 李世民一拍桌子, “这是什么话,我北上相助赵瑞击败突厥,竟然还有错了?至于接手左屯卫,这话从何谈起?” 柴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 “不错,的确是你最后和陛下一起击败的突厥,可是当初陛下自太原城出城伏击突厥,何时出发,带了多少人,立刻就有人将消息传给了突厥,目的就是借突厥之手暗害陛下。” 说完,柴绍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李世民,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李世民瞬间回过味来, “你们是怀疑我将赵瑞的信息传给突厥?让突厥杀了赵瑞,自己北上却是为了接手左屯卫留下的人马和军资?” 柴绍心说,看看,你自己都说出来了,不用别人说了吧。李世民猛地站起来, “胡说八道,赵瑞出城,我还在赶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我也是在路上遇到赵瑞,第二天就和赵瑞一起击败突厥。怎么可能是我传递的消息?” 柴绍根本没理他,传递消息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要你秦王亲自去干么?这算是什么理由? 李世民话一出口,也觉得不对,这个说不过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这种事怎么会没有人去做,吩咐下去就是了。不过他犹自不肯承认, “哼,赵瑞这是欲加之罪啊,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泼脏水,荒谬至极。” 柴绍放下茶杯,冷静说道, ”你还记得周逸么?“ 李世民一愣,这么个小人物他哪里记得住,一时间没有想到是谁,于是摇摇头。 柴绍叹口气, “就是当初陛下北上草原之时,突厥派到长安出使的使者。“ 这一下李世民想起来了, “知道,我想起来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的密探,你不会否认吧?“ “哦,这个我不否认,当初他在京城时,我见过他,我当时希望他能将突厥的一些底细和消息传给我,好让大唐在对付突厥上有所准备,这有什么问题么?“ “武德九年,就在你发动玄武门政变之前,陛下深入草原劫掠,从出发时间到各处行军路线,突厥了如指掌,从容在阴山脚下埋伏,准备将陛下包围,幸而陛下提前发现突厥行踪,在阴山脚下大败突厥,并将周逸俘虏,周逸为了活命,告知陛下这个秘密,陛下的一举一动都有人通过书信传给他,让他转给颉利可汗,就是为了将陛下留在草原,可惜最后还是陛下军略超群,击败了突厥,对了,据说那个传书信的人叫张苍,你可认识么?“ 李世民鼻息粗重,要是之前说周逸之事自己还有侥幸,但张苍的名字出现就不一般了,这是自己介绍给周逸让他们联系的,怎么可能不记得。 李世民手扶额头,汗水淋漓而下。此时的他头痛欲裂,自从被赵瑞赶出中原,头痛的毛病就没有断过。 柴绍看着李世民痛苦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不再说话。李世民拿起毛巾擦去汗水,又勒在脑门上,苦笑道, “这都是周逸说的?” “是,周逸从张苍那里得到陛下出太原的消息,告知颉利可汗,颉利才知道陛下已经出了太原城在清徐县埋伏。武德九年,陛下的行军路线也是张苍打探来告知周逸的,另外据说张苍的消息来源是当初张娘娘身边的侍女被买通了,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李世民脑袋乱哄哄的,当初尽管自己和其余人不同意对付赵瑞,但是长孙无忌却说有备无患,至少要知道赵瑞的动向,想想大家所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谨慎一点也好,才同意在赵瑞身边安插卧底,这一点自己是知道的。 抬眼看着长孙无忌早已大汗淋漓的脸,李世民心中苦涩,这时候还不知道长孙无忌背着自己干了什么事,那就是猪了,没想到一直以来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竟背着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最终导致自己一败涂地,甚至丢了江山,李世民“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顿时煞白, “还有么?” “玄武门政变当日,你为何派遣高士廉率几千人截杀陛下?” 第374章 冤枉的李世民 这一问又把李世民问住了,高士廉带着人马前往弘义宫驻守这是他的安排,路上和赵瑞起了冲突,被赵瑞斩杀,这是他最终得到的消息,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赵瑞为了得到天下,谋划已久,遇到高士廉,故意发生摩擦,才杀了高士廉,并没有想到是高士廉主动截杀赵瑞。 柴绍见李世民面色苍白,青筋都凸显了出来,显然是忍着痛苦,不过还是慢慢说道, “此事京城人人得知,西市诸多商铺和路人也都知道详情,当日陛下进京述职,左屯卫回归大营,陛下仅带几十个贴身护卫到兵部衙门办理手续,行至西市,被埋伏在那里的高士廉伏击,护卫们拼死保护陛下进入一家酒楼避难,高士廉带人猛攻不止,又让人火烧酒楼,护卫们一箭射在陛下战马屁股上,战马吃痛逃回左屯卫,才引得左屯卫大军来救,最后幸免于难,此战陛下身边护卫几乎死伤殆尽。” 李世民听完之后,闭着眼睛,颤抖的手指敲着桌面,轻声说道, “是啊,三番五次要人家性命,换做是我也要反。” 抬眼看到秦琼、刘弘基等人面色如常,李世民心念一动, “这些事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么?” 秦琼和刘弘基等人都是武将,直来直去的,听到李世民问话,却都是一言不发,怎么说?说自己早就知道了?心里认定这些事是李世民做的了?甚至早就在心里骂李世民是阴险小人了? 其实这事还真不怪这些人不跟李世民说,一来大家确实认为这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干的,要是拿出来说,这不等于直接当面打脸,说李世民是小人了么?这要是被李世民因此记恨,那以后的日子能好过? 李世民苦笑一声,“没想到,一直以来我在你们心目中却是这样的人。” 众人连忙跪倒,长孙无忌磕头道, “陛下,都是我自作主张,当初我认为赵瑞不可控制,但大家却又不愿意处理他,只好想着用这些办法,没想到铸成大错。” 秦琼等人此时不管李世民知不知道,都要认为是李世民不知情,刘弘基一脚踹在长孙无忌肩头,将长孙无忌踹到在地,扑过去就是几拳,将长孙无忌的脸都打肿了, “你这个阴私的家伙,自作主张,暗害他人,导致我们大家功亏一篑,你罪该万死啊!” 柴绍此时看向李世民,觉得李世民可能的确是不知情,但他现在可不能这样讲,自己还要回大明呢,屁股不能坐歪了,就算李世民不知情,可是长孙无忌做的事情,你李世民难道不应该承担后果么? 只是李世民觉得天大的冤枉,本来好好的局面,赵瑞是太子女婿,却两不相帮,自己已经站在绝对的优势地位了,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初要不是赵瑞出现,就凭薛万彻和冯立他们,起不了多大的浪花,到最后不还是被自己收拢麾下。 现在倒好,大好的局面因为长孙无忌屡次三番针对赵瑞,你要是真的解决了赵瑞,那也行,大不了少了一个朋友,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可是你又解决不了,平白树立对手,被人家打的狼狈逃窜。 李世民一会觉得冤枉,一会又觉得自己不冤,两相思绪之下,再也控制不住,随着额头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声再次传来,往后一下仰倒。众人赶紧上前扶起他,连掐人中,好一会李世民才缓了过来,看着柴绍,叹道, “你回去吧,一路保重。” 柴绍见此情景,不便多留,抱拳和众人行礼,出门带着随员从平壤赶回。 赵瑞得到长安的消息,已经是快马加鞭往回赶了,但身为帝王,带着一众大臣那就不能那么随意,更不能脱离队伍,赵瑞还是将山东等地巡查了一圈,此次带的军队也不多,除了段志玄的三千近卫军外,只有阚陵领一万骑兵跟随。 众人从山东南下,进入江淮地区,沿途人烟逐渐稠密起来,隋唐以来,江淮地区虽然多次遭遇兵灾,但整体程度上要比山东、河北、河南等地要好不少。 扬州城里,赵瑞和宇文士及、房玄龄及几个小伙伴一起穿着便装到处闲逛,杨广当初不惜民力建造江都,的确不凡,街道宽敞整洁,两面店铺鳞次栉比,客人如潮,这地方是长江和运河的交汇口,也是运河的交通要道,现在大明江山总算是稳定下来了,贸易往来开始频繁,南北商人都在此汇集,互相交换货物。 赵瑞几人逛了一圈累了,就找了个茶馆休息一下,也没有找楼上包间,就在下面大厅里找个临窗的位置,几人刚坐下歇歇脚,喝点茶水,正在闲聊,几个客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边走边嘟囔, “奶奶的,这是要吃人么?一路上过州过府,到处都要花钱,这一批货搞不好就要亏钱了。” 另外两人也是摇着头,唉声叹气,三人走到一个一个桌子前,点了一些茶水点心,吃喝起来,赵瑞看着他们心念一动,站了起来,来到三人桌旁, “几位先生请了,在下河南府人氏,家里有些生计,我这还没有接手生意,不过带着人出来历练一番,看看市场行情,听的几位说话,似乎遇到了难题,我既然想着做些生意,一些里里外外的问题都要考虑到,不知道可不可以向几位请教一二?” 本来这三人心情不好,但赵瑞衣着尽管是普通样式,但明显不是寻常布帛,而且谈吐不凡,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谁也不愿平白得罪人,谁知道对方能不能是自己的客户呢?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客商摆手道, “这位郎君坐吧,我们从昌南来,有一批瓷器运往洛阳,瓷器运输最是要紧,生怕磕了摔了,一路走水运到这里,现在运输上稍有一些麻烦,不过无妨,很快就解决了。” 客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但赵瑞上来就问遇到什么问题,谁知道是要干什么?要是说错了话,得罪了人,商人地位低下,到时候难免家破人亡也是有可能的,于是在不得罪赵瑞的情况下,准备糊弄过去。 第375章 巧取豪夺 赵瑞刚才听他们说话,明显是遇到一点难题,但可能涉及到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现在明显不愿详谈罢了,自己也不能马上亮明身份去询问,只好改口道,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难题了,我啊,家里生意做得还行,这一路走来就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一直听长辈说行商艰难,要我看来,其实也简单得很,家里不过是故意这么说,让我觉得挣钱不容易,不要随意挥霍罢了。” 那年轻一点的客商听赵瑞这么说,心中不忿,放下茶杯就要说话,却被年长的抢了先,一拱手, “呵呵,这位郎君家里定然有些关系的,不知道郎君家里都做些什么生意?” “也就一点小生意,肥皂啊、茶叶之类的。” 几个客商面面相觑,这叫小生意?这生意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的大生意,据说是皇家买卖,就是几个分销商那也都是朝中数得上的权贵,能做这种生意的家庭绝对是公爵之家,最低的那就是临昌候府,可是临昌候府能叫侯府么?侯府的女主人现在可是贵妃娘娘。 几人看向赵瑞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赵瑞也知道这一下说的太大了,拱手笑笑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就是有一府的销售权罢了。” 无论是茶叶还是肥皂,一府的销售权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要是还有其他类似产品的销售权,还得了? 年长的客商明显脸色变得恭敬起来, “郎君家里恐怕不简单吧,我等有眼无珠了,别冒犯了贵人。请问尊府高姓?” 这就有点探究的意思了,赵瑞嘿嘿笑道, “姓赵,” 这是国姓,几个客商眼睛都直了,哆哆嗦嗦,一抱拳, “你这是国姓啊,皇族?” 赵瑞可不愿意问个事情还要改姓,只能说是姓赵,看到几人惊讶,只能笑着转圜, “唉,天下姓赵的多了,哪里都是皇族了?只是家兄和右仆射梁国公府上有些关系,拿了这一分销的生意罢了。” 旁边的房玄龄脸色一阵青白,这小皇帝,怎么干啥事都要把自己捎上,王珪和宇文士及在一边捻须,笑意盈盈。 这梁国公的名头已经唬住了几人了,那个年轻的客商还是没忍住,羞恼地说道, “你傍着梁国公府上生意,各地应该不敢收你的赋税吧?关卡更不敢为难你吧?” 赵瑞一愣,的确啊,自己的生意就没有交过税,从和太子、秦王做生意开始,哪个不开眼敢来找自己收税?现在更不可能了,内务府有自己的通行令牌,那个州府敢拦? “额,这个么,好像没有谁敢拦我们家的货物。怎么?你们的货物被人拦住了?” “唉,赵郎君家里靠着国公府,当然没有人敢拦你们,我们行商就不一样了,不但穿州过府要收费,还有一些朝廷设的关卡要收费,稍不如意,就要翻检货物,说我们夹带私货,我们运送的是瓷器,这一检查,磕碰难免,到时候损失都是我们自己的,即使没有损坏,可这一番检查下来,货物搬上搬下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要是遇到故意刁难的,货物搬下来,一直不检查,就耗着你,那就更惨喽,这一趟可就血本无归了。” 赵瑞听他们这么一说,知道客商的艰难,我国自古以来重农抑商,商人地位低下,明朝还有商人的孩子不得科举,不得穿绸布衣服等等限制。看来这几人运送瓷器就是被关卡刁难了。 于是笑着大包大揽, “欸,你们算是幸运,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你们这点事根本不叫事,一会我派人拿个帖子去帮你们放行就是了,不必愁苦。“ 这三个行商顿时面露喜色,要是赵瑞能拿个梁国公府上的帖子给他们放行那最好不过了,赶忙站起来拜谢, “多谢赵郎君援手,我等感激不尽。“ 既然赵瑞答应帮忙了,接下来攀谈就容易多了,大家喜笑颜开,知无不言,原来三人是一家子,姓顾,两个年长的是兄弟,年纪轻的是顾老大的儿子,两个年长的对赵瑞恭维起来,不过年轻人叫顾惟古,却是难掩忧郁之色。 赵瑞看在眼里,问道,“怎么,顾郎君面色不快,是认为我吹牛么?“ 顾惟古忙道不敢,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但出身行商之家,知道无论赵瑞帮不帮忙,他都不能表示出异议来,那个年长一点的顾惟古的叔父却是赶紧抱拳道, “赵郎君有所不知,我们行商多年,这条路一直走的顺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这次多了句嘴才导致的磨难而已。“ 原来昌南镇本是瓷器之都,就是后世的景德镇,镇上几乎家家都烧瓷器,但都是家庭生活用具,不过这一市场使用量大,目前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特色,还是以邢窑和越窑为达官贵人所钟爱。 昌南烧制瓷器历史悠久,周围也有一些地方在烧,但量少,不过繁昌县有一家烧窑竟烧出了一种青白瓷,胎质白腻,色泽温润如玉,窑主祝氏打算将瓷器运往长安,那里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只要这瓷器在长安一炮打响,那后期生意就兴旺发达了,可事与愿违,这瓷器在运往长安的路上在扬州被拦下了,扬州别驾卢析见到这瓷器非常喜爱,知道这绝对是可以和邢窑越窑相抗衡的又一种新瓷。 卢析出身卢家,对于瓷器具备很高的欣赏能力,知道这种瓷器一旦为长安人所喜,这里面的利润将是何等巨大,于是利用权力阻止了祝家的进京,派人到繁昌购买烧制技术和配方,说是购买,其实给的不过是白菜价,祝家怎么可能同意? 这次祝窑主带了两个儿子押送货物进京,祝家闺女虽然才十五岁,聪明伶俐,这次进京也给带上了,不过到了扬州还是被关卡给拿住了,以货物和过所不符为由,要求检查货物。 第376章 梁国公府的帖子 顾祝两家是世交,顾惟古呢,对祝小姐心有所属,于是刚才就帮着说几句话,没想到连顾家都没保住,货物也要检查,顾家没有办法只好将货船退回一边,等待重新疏通关卡后再走。祝家却被截在码头,不能动弹。 顾家父子三人将事情介绍完,赵瑞就生气了,世家子弟谋夺他人财产这种事太多了,可是自己遇到了却不能不管,身为帝王,肯定不能世家如此横行霸道。 正要转身去寻房玄龄,只见门外有走进来几人,一进门便和顾家父子打招呼,原来是祝窑主看实在拗不过关卡,只能放弃将船退回去,靠在一边,然后来寻顾家三人,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祝窑主和赵瑞等人坐在一个桌子上,顾惟古退了出去和祝家两个儿子和祝小姐坐在另一张桌子去了。 祝窑主见赵瑞衣着不凡,气宇轩昂,赶忙打了招呼,顾老大赶紧给介绍一下,得知赵瑞有梁国公的帖子,能放行船只,祝窑主眼神顿时亮了。 赵瑞笑道, “大家萍水相逢,你们刚才说的我也只是听听,你说的好瓷器我却没有见着,是不是真的还两说,要是真的,到了京城,我包给你们销售掉。“ 要是能有梁国公府的帖子放行,到京城还有这个和梁国公府上有交情的人帮忙在达官贵人圈子销售,那这瓷器未来可就一片光明了,祝窑主一声吩咐,其中一个儿子迅速跑回船上搬出一整套茶具瓷器过来, 赵瑞拿在手里,果然瓷器质地细腻洁白,釉色青白莹润,慢慢抚摸竟有一种玉石的感觉,赵瑞呵呵一笑,将几件瓷器放在房玄龄等人的桌子, “看看如何?“ 众人都是富贵家庭,对于好瓷器一看便知,要是有这么一套茶具,招呼客人绝对是上乘之选。王珪拿起来一个茶杯,轻轻用被盖敲击,声音清脆。 “好瓷。“ 赵瑞看着房玄龄,调侃道, “怎么样,这么好的瓷器,用梁国公府的帖子放行,没有问题吧?“ 房玄龄哭笑不得,将整套茶具收拢好, “既然用人家的帖子了,这一套茶具当作谢礼应该没有问题吧。“ 宇文士及哈哈大笑,用手指点着房玄龄, “你啊,现在也学坏喽。” 房玄龄知道,自己的夫人卢氏就是卢家的人,自己的帖子一出,卢析很快就能知道,甚至马上就能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这是陛下委婉地给卢家一个警告。当然也是给自己和夫人一个面子,这件事只是卢析要谋夺财产,并没有害命之举,要是出现人命,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的,当初赵氏族人侮辱民女,赵瑞可是当场斩杀的。 房玄龄刚掏出一个帖子,准备让房遗直去处理一下,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还跟着六七个武侯,大咧咧走到祝窑主面前,嘿嘿笑道, “祝窑主,你事败了,竟然敢在货物里夹带武器,这是要通匪么?这是你儿子和闺女么?来啊,把他们都抓起来。啧啧,这么好的闺女怎么也带着到处乱跑啊!” 这话一出来,别说赵瑞,就连房玄龄几人也惊着了,这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啊,房玄龄脑袋更是嗡的一声,这卢析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这要是晚来一会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现在倒好直接撞在刀口上了。 几个公差刚想上前,就被拦住了,他们以进来的时候,待在一边的段志玄就警觉起来了,这些武侯可都是带着武器的,几个武侯不知道,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屋外的一些大汉早已经将他们审视了好多遍,这些人眼光毒辣,你带没带武器,有没有危险几乎一眼便看的穿。 几个武侯一进来,暗处就有好些强弩已经上好了弦,这时候他们要上前不可避免就接近了赵瑞,段志玄可不想像王穆一样挨揍之后赶回京城,直接一个箭步挡在赵瑞身前,几个武侯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被十余个大汉上前,直接下了兵刃,揽着脖子就拖了出去。 这样的变故让那个管家措手不及,厉声喝道, “呦,你们还真的要造反啊?告诉你们,陛下可在扬州巡视呢,左屯卫的战斗力可是天下第一,就你们这些宵小,也敢妄动?” 这话一出,房玄龄顿时在心里破口大骂,蠢猪啊,公开场合竟然说破陛下行踪,这管家是真能给主家招祸啊,哪怕刚才管家前来栽赃陷害只要还没出人命,卢析不过是罢官贬职,现在绝对是死翘翘了,不但将陛下行踪告知管家,还被管家在茶馆说出来,这样的罪名不被抄家就算陛下仁德了。 宇文士及等人也是连连摇头,别看主家一向高高在上,享受家仆的各种侍候,这也是双刃剑,那就是主家很多时候要为家仆的行为买单,就像长孙无忌暗害赵瑞一样,李世民即使再不忿,哪怕心里也觉得冤枉,但大多数人不会这么认为,甚至李世民自己也知道该为长孙无忌的行为买单一样。 这家茶馆除了赵瑞等人之外,还有一些就是普通茶客,听到这人说出赵瑞就在扬州的事情,那都是一片议论纷纷。这管家明显就是有身份地位之人,不然怎么使得动武侯?他说陛下就在扬州,肯定是有内部消息的。 扬州是通衢之地,各种消息到处都是,赵瑞从山东往南巡查天下,这个消息可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来到扬州那是绝对有可能的,再说了扬州周围现在突然驻扎了上万骑兵,有心人经过分析也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不过自己推断出来和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可是完全两回事。这管家一时间口不择言说了出来,自己也很后悔,刚想反悔,段志玄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他踹在一边。 段志玄武艺超群,这一脚直接将管家踹的一口血吐出来,晕了过去,几个大汉上前将他拖走,惊呆了不少茶客,不知道这群人怎么这么厉害,那管家明显也不是普通人家啊。 第377章 悲催的卢家 赵瑞很是生气,房玄龄诚惶诚恐,这下篓子捅大了,赶紧来到赵瑞身边,段志玄左右观察将赵瑞和顾家、祝家等人分隔开来。 赵瑞知道此地不可久留,站起身来,对着顾家和祝家两个家长抱拳道, “此事非同小可,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不会牵连到你们,你们放心就是。” 说完赵瑞转身就要往外走,顾家和祝家听到他这么说,都抱拳行礼表示感谢,他们看到赵瑞的人把这些人都打了,现在要走也不敢拦,只以为赵瑞真的有梁国公府上关系,所以不怕武侯他们,国公府上的人打了他们也就打了。 “多谢陛下”。 一个声音不大,却清脆的声音传来,却让众人顿时一僵,祝窑主吃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嘴巴张的老大,闺女自小聪明自己是知道的,现在跪在地上对着这个年轻人口称陛下,顾家三人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和他们喝了半天茶的竟是皇帝陛下,这要是说出去谁能相信? 赵瑞转身看了一眼祝小姐, “你很聪明,怎么猜到的?“ “回陛下,尽管您白龙鱼服,可是您身上那执掌天下、气吞山河的气质却是无法掩盖的,刚才您说您姓赵,经营着茶叶和肥皂等皇家生意,有梁国公府上的帖子我信,不过一般人却不敢将梁国公的帖子送人办事,再说了,这几位虽然听从您的吩咐,可是他们的形象气度可不是一个管家能有的,应该就是当朝宰相大人吧?结合刚才那个管家说皇帝陛下在扬州,你的护卫的反应,综合种种,这就不难猜了。” 这祝小姐话说得好听,不但夸了赵瑞,同时也夸赞了宇文士及和房玄龄等人,惹得众人频频点头,按理说他们听过的恭维太多了,不过这么被一个小丫头夸赞,还是忍不住有点得意。 不过大家同时理解祝小姐叫破赵瑞身份的目的,不叫破赵瑞身份,祝家并没有依靠,甚至说这事最后可能还会被牵连,家产被惦记。卢家不行,其他家族呢?不要小看世家大族在这方面的野心,但现在祝小姐说明了赵瑞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这事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任谁想要巧取豪夺都要掂量一下,这可能是直接打赵瑞的脸了,谁敢? 顾家和祝家的几位男丁这时候腿都吓软了,另外一些茶客都伸长脖子,有的也已经跪了下去,赵瑞也不再隐瞒身份,抱拳笑笑, “不错,朕就是大明皇帝赵瑞,今天在此遇到都是缘分,今日朕请客,请大伙喝茶了,刚才听说各位行商之辛苦,朕回去后会和三省六部商讨处理办法,请大伙不要着急,另外前朝动荡不安,致使百业凋敝,大明刚建立不久,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的,还望诸位海涵,但请大伙相信一点,大明朝廷会努力的,会将我大明建立成一个富强、繁荣的大明,让我大明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说完再次朝众人拱手示意,然后离开,茶馆里面顿时欢呼一片。 回到扬州府衙,刺史郑江朝早已经带着别驾卢析等人前来请罪,郑刺史此刻是非常生气,对于卢析的做法深表痛心,自己已经三令五申,陛下在扬州,大家打起精神来,不要有任何纰漏,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问题。 卢析更是心如死灰,自己想着夺取祝家产业不成,本来事情不大,这种事可以说谁家都在发生,可是你没成功还被人给暴露出来,那就是你自己无能了,可是最后管家的话却是将自己全家推向了深渊。 赵瑞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叹了口气,不过内心里可没打算放过他们,房玄龄和王珪、宇文士及等人商量,直接将卢析押了下去,送回长安待审。巡察御史也被赵瑞拉来一通批评。 事情处理到这里,算是告了一个小段落,但赵瑞知道还是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国朝初立,很多官员都是以前唐朝官员,甚至是隋朝的,自己肯本没有时间整顿吏治,即使在民生方面都做得少的可怜,只是这几年一直从南海运粮,大部分时候不缺吃喝,才掩盖了很多社会问题。 “几位,我知道国朝依然动荡,但有的时候,我们能改变一点,还是要改变一点的。商人沟通有无,对于国家一统,各地文化交流都有促进作用。就像顾家说的那样,他们走一个地方就要受一个地方的盘剥,我们尚书省要对这个问题加以研究,如何收税,收多少税,谁来收税,如何稽查作出一个标准出来,全国各地应该有多少关卡,哪些需要增加、哪里需要裁撤,检查什么、检查权限等等都要制定出律法来。各地都要依法行政,不得逾越。“ 房玄龄和宇文士及对望了一眼,作为左仆射的宇文士及站了出来 “陛下,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这里面涉及太多了,从货物产地、价格、运输路径等等都要考虑到。还要考虑各州府的实际情况、包括人员、关卡设定,最后赋税的分配,州县和中央各分配多少。恐怕一时半会出不来啊。” 赵瑞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大工程,后世商法、税法那也是经过无数年的积累沉淀得出来的,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各类问题的显现。 “我知道这个事情的困难程度,也知道这不是一两年能解决的问题,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再说了,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处理,比如现在全国各地有多少关卡,以前一些地方割据势力为了筹集粮饷,到处设立关卡,直到现在有的地方还在设,这就不对了嘛,我们一些官员都在骂这些势力不顾民生,可是现在自己却不愿裁撤,为何?因为这些关卡会给当地官府增加收入,所以就一边骂人,还一边使用人家的办法,这个是不行的,你们就先从裁撤关卡先入手好了。凡是不配合的地方官府一律查办。“ 宇文士及等人当然知道这些问题,大家都是官场中人,谁也不想夺了谁的钱袋子,作为三省六部的领导,一个帖子就能走遍全国,这些关卡又收不到自己头上,何必白白得罪人呢? 现在有了赵瑞的尚方宝剑,又加上这是卢家惹出来的事,宇文士及可以预见这件事之后,卢家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不少官员一定会卡卢家的脖子的。 第378章 回到洛阳 赵瑞带着众人走走停停,尤其是江南赋税重地走了一圈,终于在十月底到达洛阳,此时洛阳留守已经成了李大亮,武士彟成了长史,两人早早就在城外迎接赵瑞,武士彟很高兴,他是商人出身,很多时候不受同僚待见,这也和他自己的能力有一定关系,毕竟一些政务并不是那么熟悉,不过这些年的历练也算是好了不少。 去年进京述职遇到赵瑞,两人在明月轩谈了几句,述职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刁难了,政绩被评为中中,这已经是非常好的评价了,要知道这时候对一个官员的整体评价基本上最高的就是中上那个了,能评为上下的就很少见了。去年全国被评为上下的官员就一个叫刘仁轨的。 武士彟被调到洛阳,知道这也是沾了赵瑞的光了,所以对待赵瑞到来那是欣喜若狂,和李大亮两人将赵瑞迎入洛阳城。 一路走来赵瑞也是深有感触,几十年的动荡,群雄逐鹿,后世看到的是一个个英雄豪杰,却没有看到他们身后的累累白骨,曾经的袅袅炊烟的村庄,现在荒废的只剩下狐狸、野狗流连其间。路过虹县的一个丘陵的时候,竟然在那里发现了狼群,要知道这可是江淮地区,历来就是人口稠密的地方。 赵瑞想到朝堂上,自己想把女子成婚年龄往上提一提,毕竟女孩子太小就结婚生产,十分不利于身体恢复,那么多的女孩子因为自己骨骼未长成,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这时候可没有破腹产,导致一尸两命。可是这样的提议在朝堂上却没有通过,三省六部各寺监统一反对,就是因为现在的人口太少了。 洛阳城赵瑞很熟悉了,刚进到洛阳宫不久,一身便装的赵瑞就从后门闪了出来,房遗直、裴承先等人紧跟其后,这里已经是中原腹地,段志玄还是不敢放松,也是一身便装跟着,近卫军早已经在道路两旁撒开了。 清风阁,谢小玉从当年的花魁娘子变成了老鸨,自从被房遗直发展成了锦衣卫的一员,谢小玉在洛阳潜伏,几次都为信息的传递提供了极大便利,虽是女儿身,但也挂着七品的职衔,而且是实打实的军职。 李世民退出之后,洛阳作为东都,依然还是有一些事务需要秘密探访,清风阁就成了锦衣卫在洛阳的一个据点。谢小玉看到赵瑞等人前来很是兴奋,赶紧安排姑娘上来伺候,在院子里面摆满酒菜瓜果招待。 房遗直、裴承先等人一到了院子里就没有正形了,全部跟赵瑞一般歪倒在软榻上,清风阁现在的花魁娘子是曦月姑娘,只是她可认不得赵瑞等人,赵瑞嘿嘿一笑,指着程处默道, “今天他是主角,我们在为他庆功呢。” 程处默在这次战役中,屡立战功,他在左屯卫里当校尉,别看他平时荒唐,可是这些世家子弟的教育从来没有落下,程处默的武力值在众兄弟里面算是非常高的,而且他的确下了苦功夫,作为武将之子,知道战场上安身立命的本钱,这些人不像赵瑞每次打仗都有一帮人围着,只要出谋划策就成,他们要想出人头地,身份是一方面,战场的勇猛更是重要因素。 程处默在左屯卫几次战斗中勇猛无比,他一身甲胄都是赵瑞送的,用最好的精钢打制,手中马槊、横刀都是精品,仗着这一身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带着人马将准备回到辽东城指挥的渊盖苏文冲击的七零八落,又在随后的攻城战中,第一个跨上城头,这可是四大军功中的先登了。 所以左屯卫议报上来的策勋九转,回去最低也是要给个伯爵了,这可是自己挣得,他老子在大明爵位可是没有了,现在还在汉山郡呢。 要是他老子现在回来,家里可就只有他成顶梁柱了。和他武力齐名的薛猛这次也不错,可惜他在薛万彻大营里面,所立军功不如程处默,但薛猛父亲和叔父都在大明呢,他叔叔薛万彻已经是国公了,只是还没有娶媳妇,薛万彻的老婆是李渊的女儿还小呢,于是一些军功都给了薛猛,这次估计也是个侯爵了。 既然立下这么大的军功,程处默很是开心,这可不是靠父亲的门荫得来的,而是自己在战场上搏杀来了,早早就叫赵瑞请客了。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洛阳,赵瑞就在清风阁宴请他,程处默可不会和赵瑞客气,咧着大嘴把坐在一边的曦月姑娘搂在怀里,引起其他人的一阵艳羡。 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姑娘侍候着,谢小玉却主动坐在赵瑞身边服侍,按理说她现在不可能再待客了,可她明白赵瑞身份,也不想让了别人去,就坐在赵瑞身后照顾着。 赵瑞当然也知道谢小玉的身份,便任由她在自己身边照顾,听了一会歌舞,猴急的已经拉着姑娘玩去了,都是半大孩子,这方面有时候也没有个节制,这次跟随赵瑞到了辽东,几个月都没有见荤腥了,这时候身边声色犬马,姑娘们一挑逗,便一个个原形毕露。 屋子里面剩下赵瑞和房遗直、谢小玉及王紫嫣的时候,谢小玉才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赵瑞,这是长安发来信息,炸药包失窃案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当初赵瑞只给了两个月的时间,肖继业在查办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新的密探线索,肖继业紧急向赵瑞申请了时间继续查访,这是将案件的整体情况会报给赵瑞。 赵瑞马上就要回到京城了,肖继业这是将事情汇报,好让回京之前的赵瑞有点准备。 赵瑞并没有打开信封,直接塞进怀里,微笑着对谢小玉说道, “这事我回去再说,洛阳方面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回陛下,洛阳这边还好,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李大亮和武士彟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李大亮曾经和秦王府走得很近,但他现在是封疆大吏,洛阳留守,根据陛下的安排,这样的高官,我们锦衣卫是不能主动监视或安排内线的,所以暂时也不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第379章 该关注一些内政了 赵瑞默不作声,对于四品以上高官的监督问题,自己严令锦衣卫不能主动监视,这一点一定要注意,哪怕里面有人叛乱,和自己作对,也不行。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如果国朝连四品以上官员都要监视,那以后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国运是不会长久的。就算是四品以下官员,那监控也是有所挑选的,这些官员人数众多,要是全部监控,锦衣卫必定是个庞大的部门,到时候依然不好控制。 赵瑞面无表情,轻叩桌面, “锦衣卫监视天下要有个度,这话我也就和你们说说,一旦你们的权力出现越界,我会严惩不贷。当然我是信任你们的,但锦衣卫要想长久生存下去,在大明成为一股力量,就必须有所约束,你们记住,没有约束的权利是不长久的,这话包括皇帝在内都是适用的。” 谢小玉三人赶紧点头,几人又谈了一会,赵瑞对房遗直道, “洛阳要加强对北方过来的人进行筛查,这次李世民占据平壤,但这样的地方是不足以与大明抗衡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绝不会放弃图谋中原的想法,长安的暗探被摧毁不少,他一定会在洛阳建立根基,这一点几乎是肯定的。你们要把他们找出来,严密监控。” 这就是命令了,房遗直三人赶紧行礼答应。 赵瑞晚上回到洛阳宫,召见了李大亮和武士彟,和他们谈完之后,才在内侍的安排下沐浴。按照礼法说,洛阳宫里的一切女子都算是赵瑞的后宫,赵瑞这次到洛阳来,宫里的不少女子还是有想法的,赵瑞走了这么久,身边一直没有女子服侍,现在回到洛阳宫,面对着自己后宫,要是宠幸几个女子那也是正常的,不过赵瑞没有,洗完澡之后将肖继业送来的信拿了出来。 肖继业的案子查得不错,去年底,一批做好放在仓库里的炸药包,竟然有两个引线脱落,于是仓库检查人员,将情况汇报上去,这两个炸药便被当成废品,放在回收的仓库里,准备拆开处理。 整个拆开处理的手续也是完善的,但是当初就怕炸药外泄,整个拆除过程,除了提取炸药、运送都有专人跟随,最后的拆除过程更是要四个人同时在场。 盗取炸药的两人为了掩饰整个过程,冒名顶替了另两人的签字确认这两个炸药已经拆除,实际上是将这两颗炸药私藏了起来,通过营地运菜车辆将炸药递了出来,给营地运菜的竟然是赵瑞的便宜坊的生意,卫士在检查时,有时候就会疏忽大意,让人买通了伙计,钻了空子。 伙计将这两个炸药罐子送到西市的一家杂货铺,杂货铺的老板也姓赵,是赵瑞老家一村子的,事发之后逃逸的不见踪影。最可气的是,当初他来西市做生意的时候,还是找的汉王赵祥帮忙找的铺面。 这一下就不好查了,查来查去,查到赵瑞自己头上了。 大家当然知道赵祥不可能和李世民一起去害赵瑞,但目前线索就这样断了,好在老板失踪,当时走的比较仓促,肖继业等人还是从店内账本发现了一点端倪,一个杂货铺而且是西市的杂货铺,竟然送了好几次货物去到崔敦礼的府上。 崔敦礼可是当初李世民的支持者,一直在长安和赵瑞对着干,最后被赵瑞剥夺官职爵位赶回了家,可是崔敦礼是五姓七望之一,家资甚丰,一直留在长安并没有回清河老家。 肖继业现在就在准备渗透到崔敦礼府上去,可崔家是世家大族,一般奴仆婢女都是府上常年积累下来的佃户,很少从外面采买人口,肖继业一直没有什么好机会。 但肖继业认为崔家绝对不会只有一次这样的行动,就看赵瑞如何处理了。 赵瑞拿过信件看完放在火上烧了, 涉及到五姓七望都要慎重处理,不要以为他们就是一个家族而已,不过是有田有地,其实人家就是一个国中之国,无论是人口、粮草、甚至武器等等都有储存,随便一家拉出来私兵都有不少,这并不是说动他们,朝廷打不过,而是因为你没有正当理由随意动手的话,那其他家族怎么想? 赵瑞背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心里一直思索如何处理,突然心念一动,崔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大家族,一般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然崔敦礼想着李唐王朝复辟,那崔家难道就没有人想着在大明建功立业?尤其是现在这种大明已经占据中原的基础上? 什么是政治,当年毛爷爷说的好,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既然崔家那么一大家子人,拉拢几人过来,让崔家自己人把崔敦礼给处理了不就行了,想到这里,赵瑞也不禁得意一番。 不过这也说明长安不是铁板一块,暗中隐藏着不知道多少问题,不知道多少人心念富贵还想着李世民能卷土重来,毕竟从龙之功可不是随时能遇的到,看看阚陵、苏定方、赵恒、张方、钱顺等人,以前谁知道他们是谁?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爵位最高的阚陵当初不过是降将,随时可能被杀的废人罢了,现在却一个个高居国公爵位,手握大权,满门富贵。 看来自己这次回去还是要对长安城里的一些权力和人员进行一些调整了,这几年一直都是对外进行征伐,尤其是李世民还在外虎视眈眈,自己的重心也都在李世民的身上,总想着先把李世民的问题解决了,再来整顿内部,看来长安城里也不是很安分啊。 洛阳作为东都,赵瑞待的时间就相对比较长一些了,温大雅在赵瑞离开不久就去世了,他的家人将他的棺椁送回太原老家,为了表示对温大雅的尊重,朝廷并没有在温大雅病重期间选派官员,哪怕已经议定了接替人选,都没有公布,而是等到温大雅离世之后,才将李大亮派来,李大亮以往就和李世民走的很近,不过他不是核心人物,而且一开始都是领兵在外。 第380章 交易市场的雏形 玄武门政变,李大亮还在凉州,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政变,李世民败走幽州之后,李大亮一直在西部抵御吐谷浑,后来跟随李靖抵御突厥,因公被赵瑞调到工部任职,现在也才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自从赵瑞决定让他来洛阳,李大亮更加勤勉谨慎,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没有被划为李世民一党,就是因为当初李世民联合颉利可汗围困长安时,自己跟随李靖在抵御住了突利等部进攻,间接支援了赵瑞的长安保卫战。 后来随着房玄龄等人投入到大明,越来越多的李世民阵营的文武回归,这种声音也就越来越小了。 赵瑞将洛阳这样的地方交给他来管辖,李大亮表现的很谨慎,不但延续了温大雅的一贯温和作风,与民休养生息,更是和武士彟一道采取重商政策。 武士彟本来就是商人出身,对于商业很是了解,洛阳又是大邑,东西方财货聚集地,运河的终点,各地商人通过运河到达洛阳,最后在经陆路去到长安。两人尽管刚刚结识,合作的却很愉快,现在陪赵瑞一起游览洛阳,同时将心中的施政设想跟赵瑞做个汇报。 三人沿着坊市边走边聊,从南市一直逛到北市, “陛下,您看这里,客商们云集到此,交换货物,这几个酒楼里面已经很多人都在打探消息,互相询问货物品类、价格,谈好了再去仓库,您看,有的客人拿着货物样品就这样堂而皇之放在桌子上,等着人来询问。” 在北市的一间酒楼里面,果然一楼大堂坐了不少人,还有一些人穿插其间,甚至一些胡商也都在此兜售产品。 赵瑞突然笑道, “这个好,你们其实可以专门划出一块地来,隔成一个个小间,做好柜台,需要销售货物的就将样品放在柜台上展示,你还可以专门制作水牌,写好哪里的客人,有多少货物,货物品质如何,价格多少,供其他才买的客商观看。这样的话你们不但可以收取一定的摊位费用,同时可以掌握客商之间的货物交易情况,对于纳税就有了清晰的数据。当然,你们要派专人对货物的品质进行认定,仓库里是否有存货,存货多少,这样还能减少客人之间的纠纷。由政府给这些采买或销售的客商做背书,他们之间也会减少戒备心,成交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武士彟听完,眼神发直,竟呆在原地不动,李大亮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味来,赶紧抱拳施礼, “陛下,怪不得您的~~~” 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夸陛下的生意做得好,可不是什么好词,不过赵瑞的想法却给武士彟上了一课,多好的方法,如果客商们都云集到此采买、销售,收取的摊位费就是一个大数字,但这个摊位费估计还是小头,各地产品货源、质量、价格,客商们的交易都尽在掌握,那可是了不得的,到时候要是从中倒一下手,一个子不出都能获得大量财富。 赵瑞看到武士彟的样子知道他了解了一些,就直接说到, “客商们可以登记自己想买什么,也可以登记自己在销售什么,这样整个洛阳大宗交易都会在这里进行,只要洛阳政府做好货物的实地检查,客商们钱物检查,就等于给双方进行了担保,出现问题,洛阳官府负责帮其追回货物和资产,我相信这些客商们会乐意发这点钱的。积少成多啊。到时候洛阳必定成为超越长安的存在,我看好你们的操作啊。” 李大亮和武士彟赶紧点头, “只是这事你们还是要赶紧形成制度文件,准备充分一些,报尚书省办理。” 李大亮还好一些,武士彟是商人出身,十分了解这事要是办成了,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成功,那整个洛阳就成了天下中心了,自己绝对会因为此事名垂青史。 两人怀着愉快心思将赵瑞送回长安。 赵瑞大军征讨高句丽,一战击溃高句丽二十万大军,占据了高句丽大半江山,自隋以来几十年的仇怨算是报了,当年辽水一战,乙支文德屠杀了几十万隋军,关中人家几乎家家戴孝,哭声不绝。 辽水上的京观就是扎在中原百姓心头的一根刺,现在赵瑞一战将这根刺给拔了,同时占据高句丽大片领土,所以赵瑞一路上收到了无数百姓的欢呼,许多村庄百姓自发地在路旁跪拜,一些乡老端着酒跪在地上,请赵瑞喝酒,这可把段志玄吓坏了,不是说这些人是坏人,但要是被李世民的人混入其中,做些手脚就麻烦了。 最后还是赵瑞发布命令,以各地官府不得劳民伤财的名义劝导百姓,一些百姓送来的犒赏军队的牛羊鸡鸭,全部折算成银钱返还。 房玄龄和宇文士及跟随大军出征,此时此刻互相望了一眼,心里都在想, “这样的民心,即使李世民恐怕也不能获得。“ “玄龄,你我有幸啊!“ 房玄龄向宇文士及拱手道,“说实话,当初还有些不甘,我们一大帮人怎么就败了呢?现在看来,不冤啊。好在我们有幸获得陛下赏识,还能为即将到来的盛世贡献一份力量。“ 说完,两人互相拱手致意。 长安留守官员在汉王赵祥的带领下出城二十里迎接赵瑞,赵瑞不是矫情的人,但是礼节如此没有办法,再说了,陛下御驾亲征,大胜而归,炫耀武力这绝对是应当的,那些打输了仗的,有时候为了政治需要还要大肆宣传胜利了呢,何况这事切切实实的大胜仗。 离明德门还有两里路的时候,在众人的劝说下,赵瑞终于从战马换成了辇车,威武雄壮的礼乐响了一路,赵瑞进入明德门,这就是朱雀大街了,汉王赵祥本来和赵瑞一起骑马的,先在赵瑞上了辇车,要赵祥一起上车,赵祥却不愿意,骑着马就在一边跟着。 第381章 当街刺杀 朱雀大街两边站满了百姓,见到赵瑞车驾不由自主地跪倒行礼,辇车就像一个移动的宫殿一般,赵瑞站在车上看着诸多百姓,向前来迎接的杨恭仁等人说道, “大军得胜还朝,以后可在皇城外演武就好,不必劳动百姓,这有点扰民了。“ 杨恭仁骑在马上,微笑着对着赵瑞拱手施礼, “陛下,臣等按期前来迎接陛下,并没有通知百姓,只是陛下大胜高句丽,壮我国威,给汉人百姓提振士气,也报了当年辽水之仇,这是百姓自发行为,臣等也不好阻止。“ 旁边的刘政会等人也说道, “陛下,百姓们得知陛下在辽东大胜,都欢欣鼓舞,当时长安城比过年还热闹,这都是陛下军威带来的,所以陛下享受百姓欢呼爱戴,没有什么不妥。“ “是啊,陛下,您不知道,您当时一战击破高句丽大军,长安城欢乐到什么程度,各商家酒楼全是半价销售,那几日臣可是好好打了牙祭。“ 裴寂的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赵瑞知道裴寂这是故意说的,他可不会少这点吃的,只是这样一说,活跃了气氛,大伙儿高兴,拉近了和赵瑞的距离,毕竟他是李渊的铁杆老臣了,现在还融不到大明的政权里面,可是他要是不来,裴家日子不好过而已,别看裴承先和赵瑞关系好,可裴家还轮不到裴承先现在支撑门户。 众人说说笑笑往皇城朱雀门行进,就在这时,前面安业坊突然出现一阵骚乱,而赵瑞的辇车已经快要安业坊了,道路两边守护的左屯卫迅速向辇车靠拢,赵祥年轻,平时又跟着一些将军学了一些武艺,从马上直接跳起来,一步跃到马车上,将赵瑞护在身后,情急之下,直接喊道, “二蛋,你躲到里面去。“ 赵祥一身亲王服饰,又没有着甲,却挡在赵瑞身前,赵瑞拍了拍他肩膀, “大哥,没事的,我着甲了,你都没着甲。“话刚落音, 只听弓弦响动,一声重重的嗡响传来,一支粗大的弩箭将旁边护卫的两个左屯卫直接贯穿。 百姓们被吓得四散奔逃,整个朱雀大街乱成一团。 段志玄,直接骑马守到赵瑞车架边,手持马槊,一些近卫人马将整个辇车围住,不少近卫军已经上了辇车,站在辇车的走廊上,用盾牌将辇车围个水泄不通,一个近卫军从远处跑来,到了近前, “段将军,前面安业坊发现刺客,朱校尉带人发现后,刺客瞬间发动床弩,朱校尉现在已经将人围住。“ 段志玄冷静说道, “带人朱雀大街两面逐坊排查,不得遗漏,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在近卫军紧急的口哨声中几个百人队再次排查起来。 原来赵瑞要进城,段志玄就做好了一些应对措施,尤其赵瑞走的朱雀大街,禁卫军开始对两面的坊市进行排查并警戒,排查到安业坊的时候,本来近卫军只排查离朱雀门大街两百步的距离,这已经很远了,相当于后世三百米的距离,近卫军排查没有发现之后,赵瑞的车辇已经过来了。 但朱校尉在带人往北继续排查警戒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的一路人家阁楼上飘着纱布,将阁楼里面罩住了,这本来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些阁楼较高,从下面也是可以望到上面的,一些待字闺中的女眷很多时候都会用这种方式保护隐私,并不稀奇。 朱校尉已经走过去了,却又停了下来,他家里就有个妹妹,住在阁楼上,可是却用的大红的纱罩,自己一次和妹妹开玩笑,妹妹却说,一般女孩子都会用红色的,白色毕竟有的时候不吉利,尤其是挂这么大的白纱。 最重要的是,一般出太阳的时候,都会将纱罩取下,让屋里多照射些阳光。现在陛下进城正是午后未时三刻,太阳还很高的。朱校尉叫停手下,带着人就到这家叫门,却没有人开门,朱校尉直接就带人窜了进去。 谁知刚到后面阁楼,就发现几个黑衣人已经严阵以待,看到朱校尉等人,一些人拖住他们,一些人开始寻找目标,还在赵瑞辇车慢一些。 朱校尉一边吹响哨子传递信息,同时发动人手猛攻,这要是他们将床弩发射可不得了,这里距朱雀大街的直线距离可就在床弩射程内。 朱校尉攻击上来,将其余三人杀死,冲上来的时候,上面的黑衣人已经一锤子砸在弩机上,弩箭瞬间发射了出去,朱校尉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跳上去,一脚将人踹翻。几个近卫军将人手筋脚筋挑断,看见弩箭已经发射,都赶紧朝外观望,生怕赵瑞那边出了问题。 朱校尉带着人将刺客脱下来,得到陛下没事的消息,都嘘了一口气。 段志玄看似冷静,其实内心已经煎熬无比,直到近卫军排查、警戒了整个大街两面,才赶紧来到辇车边,单膝跪地, “陛下,危险已经解除,可以继续出发了。“ 此时辇车周围除了近卫军,阚陵、薛万彻、冯立、刘师立分列辇车周围,阚陵更是连面甲都放下了。 道路两边的左屯卫更是排列整齐,从原来的两列队列变成十列,同时围绕着车架。 “进城吧。“ 车里的赵瑞脸色不好,好好的一次全民欢庆的机会,竟然有宵小捣乱,这是故意选在这种时候,一来刺杀几率上升,同时当街刺杀成功与否,对于赵瑞等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或者说是打脸。 赵瑞不顾众人反对,走出辇车,看到周围还有一些百姓在,便微笑着朝大家挥挥手, 又得到众人的欢呼回应。 辇车一路有惊无险回到皇城,张方得知赵瑞被刺,早早就在朱雀门等候,大军将赵瑞车辆送进皇城,左屯卫归营,近卫军也留下一部分护卫,其余到皇城内驻地休息。 皇城内,赵瑞回去更衣,三省六部及在京五品以上官员齐聚太极殿,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裴寂脸色发苦,这肯定是李世民等人的杰作,这次连床弩都用出来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东西,在军中至少有些能量的才能将这些东西运出来,还有那些世家大族参与了此事?赵瑞是否会借此清洗人员,谁也不知道。 第382章 居然没发火 房玄龄等人是心里发紧,此事一出,朝堂上的震荡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杨恭仁左右看了看,对着几人使个眼色,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汉王赵祥此时正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左边上首第一位的位置。 汉王穿着朝服,坐在位置上,赵瑞被刺杀,他也很慌乱,赵瑞要是有什么问题,整个江山社稷就要动荡了,赵家还能不能守得住还真的很难说,好在赵瑞现在没事。赵祥在朝堂上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从不与人为伍,汉王妃裴氏知道丈夫的能力不足以处理政务,一直叮嘱赵祥不要参与政事,给有心人暗中使坏的机会。 赵祥很实在,反正自己不懂那些朝政,和朝廷官员走的很远,平时连朝会都不参加,尤其是赵瑞离京期间,更是不与任何官员来往,今天这是赵瑞回京,他才出来,不想遇到这种事。 赵祥坐在那里喝茶,身边的内侍待在一边侍候,看到杨恭仁几人到来,赶忙站了起来,三省高官来到跟前,都鞠躬施礼。 “臣参见汉王殿下。“ 赵祥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好回礼。 “此次事关重大,若是陛下大发雷霆,还请汉王转圜一二。” “哦,好的,诸位不必在意,陛下年纪虽轻,但知道该如何处理事情,放心吧,要是陛下真生气了,我会帮忙说话的。” 赵祥听到大家说的是这种事,那就无所谓了,只要待会赵瑞生气自己劝说一下就好,至于别的,那就指望不上自己了。 不一会赵瑞从后殿转了出来,众人拜见完毕,各自坐回自己位置,等着赵瑞发话。 赵瑞从容站了起来, “此次北伐高句丽,大明将士三军用命,在辽水边,我军主动筑起堤坝,运动到辽东城下扎营,高句丽大军二十万合围,与此同时联合了李世民的十万大军,准备将我军一举击溃,好在蒋国公柴绍前往新罗,拖住了李世民的大军,我军在辽东城下,以十万大军击破高句丽二十万,高句丽全军覆没。我军趁机占领了辽东城、新城、安市城,徐世绩率军来投,至此我大明全面占据了辽水流域。” 赵瑞简要介绍了此次辽东大战的军事行动,这是给全国一个交代,即使你是皇帝亲征,回来至少要跟臣民说明战争情况。然后自由中书省秘书监的人将这些事情昭告天下。 既然是我军大胜,重臣在汉王等人的带领下,整肃衣冠,朝赵瑞深施一礼, “陛下运筹帷幄,将士三军用命,臣等为陛下贺。” 三施礼之后,赵瑞一挥手, “此次回城,遇到宵小刺杀,这算不得什么,李唐在辽东也暗算了我一回,不过也是没有成功罢了,通过这两次暗算,诸位应该注意到,李唐气数尽了,他们不敢在战场上正大光明与我作战,只能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哼,从此李唐已经不足为虑了。” 杨恭仁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言之有理,李世民当年号称军事统帅,作战经验极其丰富,可是现在,带着十万大军都不敢和陛下对阵,看来此人已经被陛下的武略吓破了胆了,只能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来,确实不值一提了。” 众人都赶紧附和,陛下到现在没有生气,而是将事情摊开来说,至少说明陛下不会因此脑袋发热迁怒于人,至于后期如何调查,有什么线索,具体那些人牵扯其中,只能等到最后的结果了。 此时就连魏征等人都是规规矩矩,不敢乱说话,不要以为魏征对李世民的劝谏是无处不在的,那都是在李世民没有真正发火,或者事态在可控的范围内,魏征才会犯颜直谏,魏征正直,可并不傻。 既然陛下把这件事当成了李世民团体无能的表现之一了,那这就不是个事了,众人也都不再提及此事,许敬宗凑上前来, “陛下,大军得胜还朝,贵妃早已安排礼部和御膳房做好迎接和庆功酒宴,此时离晚宴还有些时间,臣等听闻陛下当时在辽东,为了将高句丽军队聚在一起,进而一战歼灭,主动跨过辽水,从容进入高句丽的包围圈,不知道可有此事?另外陛下如何行军将高句丽二十万大军不仅仅是击溃,而是让其全军覆没?臣等在后方听的消息,不仅欢欣鼓舞,可惜未能亲眼所见,不知道陛下能不能给臣等具体讲讲,要是某日臣上了战场,也好有样学样,说不定到时候也能夺得军功来光宗耀祖。” 众人纷纷附和,陛下不把刺杀当回事,那群臣赶紧要给挠挠痒痒,许敬宗刚才问的几点正是整个大战精髓所在,惹得赵瑞哈哈大笑,朝堂气氛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花花轿子众人抬,就连韦挺都笑着说道, “陛下,您在讲述的时候一定要讲清楚,臣当初在辽东可是轻伤不下战场,带着伤参加战斗的,你可别漏了。” 群臣哈哈大笑,为听到了辽东就因为爆炸案受伤了,既然提出来,还是以这种方式,那就是说,陛下您看,这都是区区小事,我一个受了伤的都无所谓,你该追究的追究,不要牵连太多。 赵瑞笑呵呵地说, “成,既然还有时间,我就和你们唠唠。” 说完左看右看,见殿后还有一个蒲团,竟然自己走过来,伸手取了过来,旁边的林峰想要来拿,赵瑞没给他,自己提着过来,不过旁边的杨恭仁站了起来,一把拿过,将蒲团放在大殿中间,众人嘻嘻哈哈自己拉着蒲团围了过来。 赵瑞坐下来开始自己的吹牛,就连一到辽东就被人家躲在屋子里面爆炸的事情都说的明明白白。不过他当初被张公谨一个虎扑压在身下保护起来,现在却变成了关键时刻要不是自己拉了张公谨一把,那个还是武将的家伙恐怕伤的比韦挺还重。 据说后来远在辽东的张公谨听到长安传来的消息,嘴巴张的老大,眼神中充满敬意,就差一点还要上书谢恩了。 第383章 众生像 皇帝陛下回京,在朱雀大街被当街刺杀,竟然最后没有发火,那庆功宴就喜庆热闹了,喝到高兴处,众人开始放荡形骸,居然跳起了舞蹈,薛万彻的胡旋舞跳的把餐桌上的餐具摔得到处都是,临走时竟然把宫里负责上菜的宫女扛在肩头跑了,气的冯立破口大骂,因为他也看上了那个侍女。 大将军得胜还朝,后宫总是会招募训练一批秀女,教授礼节,赐给大将们,这也是皇家拉拢将领的手段之一,冯立他们都知道,所以这时候也没有了顾忌。 程处默小小年纪大吹特吹自己在战场上前后冲杀的表现,不想惹恼了独孤谋,独孤谋作为独孤美人的家人,自幼文武全才,和程处默差不多大,但独孤家人丁少,这次没有被派出去,独孤谋十分不服气,两人就在殿上比起了武艺,动起手来。 赵瑞正在和许敬宗一起灌孔颖达的酒,看到之后,立马开启了赌局,亲自坐庄赌程处默赢,众人纷纷跟上,结果程处默竟然不是独孤谋的对手,被独孤谋一脚踹飞,害的赵瑞一晚上输了三万多贯。 李纲年纪大了,拿着赵瑞秘书监写好的票据,豁着牙嘿嘿笑着,在赵瑞眼前摇了摇,“没想到最后在陛下这里赢了棺材本,不至于露尸荒野,好好,陛下,这样的赌局,以后要叫上我啊!“ 赵瑞知道这是群臣们通过这样的方式一来向皇帝表明自己也不是完人,有缺点的,二来正好借此机会让皇帝高兴,忘记那些不许快的经历。酒宴过后,赵瑞晕乎乎回到甘露殿,纪娘和杨婕妤赶紧上来服侍,秦慕雨没有过来,赵瑞回来正赶上她这几天身子不方便,自己回承庆殿了。 憋了这么久,眼下美人在侧,赵瑞终于放下心来,喝了醒酒汤,躺在那里享受纪娘两人的擦洗,刚喝了酒不方便泡澡,这些天又在行军中,身上有不少灰垢,纪娘一边擦洗,一边嘟囔。 要说后宫里面能嘟囔赵瑞几句的人,几乎就是纪娘一个了,这个女子是特殊的存在,她的品级最低,但赵瑞可是很小就是她一直照顾长大的,独孤姐妹、王美人、箫美人和张玉娘一般都是规规矩矩,他们嫁给赵瑞都是特殊原因,或者政治目的,所以小心翼翼的,杨淑妃和秦慕雨等人有感情,偶尔会使些性子,但也不会本着脸说话。 赵瑞知道她担心自己,这个女子心思单纯,自从被自己给救了,就一门心思照顾自己,听着她的唠叨,便将手放在她胸前,慢慢揉捻起来。杨婕妤在一边帮忙擦拭,不久也忍不住加入战团。 大清早,赵瑞神清气爽看着床上两个美女,咧嘴一笑,参百年的内侍和宫女赶紧上来侍候梳洗,纪娘要起身服侍,被赵瑞摁了回去, “没事,你们多睡一会吧。” 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餐,赵瑞终于要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了,一边走一边抬起胳膊闻了闻,问旁边的林峰, “林峰,我身上没有酒味了吧?” 林峰掩嘴笑道, “陛下,没有酒味了,你看我们是先去哪里?” 赵瑞直接朝着昭庆殿走去,“先去看看闺女。” “是,陛下,小公主现在长得可好了, “哦对了,我给你说过,林婕妤哥哥的儿子过继一个给你承继香火,你可中意哪一个?“ “多谢陛下,林娘娘已经跟奴婢说好了,孩子现在才两岁,等着大一些,再过来的。“ 赵瑞停下脚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这样就好,到时候我在宫外给你套房子,你以后也可以常出宫看看的。“ 林峰跪了下来,被赵瑞一把抓到胳膊,拽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 昭庆殿里,赵瑞终于看见了长孙无垢和自己的女儿,小小的肉团,眉眼还没有彻底张开,不过脸色已经粉嫩多了,赵瑞前世从来没有抱过孩子,但来到这里,却赶上了南阳和长沙的小时候,尤其是长沙长公主, 赵瑞小时候可是常给她换洗尿布的。 颤抖着将这个小姑娘抱起来,赵瑞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生命的延续,小姑娘刚吃完奶,此时睡得正香,小嘴轻轻蠕动几下,赵瑞俯下身去,一阵香甜的奶香味传来,将脸贴在一起,感受孩子滑嫩的皮肤,赵瑞的眼角突然有点湿润,长孙无垢很开心,这是赵瑞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尽管自己很想给赵瑞生个儿子,但她不认为这时候自己生个男孩是件好事。 自己的身份太敏感了,要是儿子的话,那就是赵瑞的长子了,群臣是不会让她的儿子当未来的帝王的,除非没得选择。长孙无垢知道,即使是未来皇后,那个叫李婉顺的小姑娘,将来生的儿子未必是群臣的第一选择,要是臣子们可以选择的话,估计最有可能的是秦贵妃的,自己这些和李唐与前隋有着密切关系的妃子,所生儿子基本上都会被群臣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自己以后所生儿子不是嫡子、不是长子,平平安安当一个太平王爷最好了。 不过生了女儿之后,长孙无垢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赵瑞不高兴,哪怕赵瑞一直都说喜欢女儿,看他对几位长公主就知道了,但赵家的家族还是太单薄了,赵庄老家不说,都是一些扶不起的人,这辈子就赵瑞和赵祥两个,赵祥还是不怎么管事的。 群臣都希望赵瑞子嗣越多越好,好在当初怀孕的三人,现在独孤氏已经有个儿子了,杨淑妃也快要生产了,最迟不会出正月。 现在赵瑞回来第一个看自己的女儿,而且看样子是真的喜欢,长孙无垢也转过来,揽着父女二人,赵瑞一手搂抱着孩子,腾出手来抓着长孙无垢的手, “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你辛苦了。“ 说着在长孙无垢额头上亲吻一下,长孙无垢可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在此之前他都为李世民生了三个孩子了,尽管夫妻感情真挚,不过也没有听到这样的暖心话语,搂着赵瑞要的手不禁颤抖,眼睛里也生出雾气,赵瑞赶紧给她擦眼睛, “你当生完孩子,可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两人围着睡熟的孩子静静坐着,长孙无垢忽然道, “您别在这待着了,昨天您回来,遇到刺杀,又要摆宴庆功的,没有时间,估她们都等急了,您去看看吧。“ 第384章 祥和的气氛 说着起身给赵瑞拿来衣服披上,赵瑞又吻了一下闺女才离开。 王美人早就抱着闺女在等着了,看到赵瑞,赶紧将襁褓中孩子递上来,王美人本身年纪不大,好在皇家孩子还不需要她亲自照顾,孩子没出生前,奶妈、婆子等等都找好了。孩子还小没有长开,一哭起来像小猫一样,把赵瑞心都揪起来了。 亲自接过来,熟练地给孩子换洗尿布,抱着哄了一会,便有奶妈给抱走喂养,王美人才瘪瘪嘴, “妾身想给您生个儿子的,太后也说了,咱家子嗣太少了,可是这次就生个闺女。“ 赵瑞只好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生闺女怎么了,闺女我才喜欢,粉嘟嘟的小姑娘多可爱。再说你以后还能继续生,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常来你这里。“ 一句话就把王美人哄得眉开眼笑。赵瑞揽着她说了好一会话才去看儿子,独孤美人就相对高兴多了,这第一胎就给赵瑞生个儿子,还是目前赵瑞唯一的儿子,长子啊,拉着赵瑞的手,打开被子就要给赵瑞看看孩子的小鸡鸡,被赵瑞拉住, “他都睡着了,别吵醒了啊。“ “孩子刚才还想着等他父皇来呢,怎么睡着了呢?“ 赵瑞觉得好笑,小孩子就能知道等自己了?不过这小姑娘既然给自己生了儿子,该骄傲还是要骄傲一下的。母鸡生完蛋还要咯咯几声呢。 整个后宫今天的气氛就很好,赵瑞几个殿都转了转,又去了杨淑妃的武德殿,杨淑妃肚子已经很大了,身体圆润不少,见到赵瑞立刻笑魇如花,只是旁边的李承业立刻别扭的转过头去。 太后和赵祥都很开心,赵瑞回来了,整个一家人又都能在一起了,接下来两天整个皇宫的气氛都很祥和,不过在这种表面样的的气氛下,还是有些不寻常,两次暗杀事件还没有做最终结论。 群臣现在清楚知道赵瑞的意思,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皇帝陛下无意扩大事态,可是刺杀皇帝这么大的事要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大臣们心里反而更加担忧。 不过最担忧的是肖继业,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对于京城之中有人利用床弩刺杀赵瑞的事情,竟然在此之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还是近卫军在排查的时候发出现的,这就是严重失职了。 肖继业立政殿已经跪了两天了,赵瑞都没有让他起来,饥寒交迫之下,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才见到林峰从外面走进来, “陛下有旨,肖继业玩忽职守,削去爵位,罚俸一年,保留检校锦衣卫指挥使,速去查办案件,若无成效,斩。“ 肖继业听到这个处罚结果,头一歪昏了过去。林峰一招手,几个内侍过来将他抬回锦衣卫衙门。 房遗直看到肖继业被抬回来,得知肖继业被削去侯爵,心里舒了一口气,知道这次肖继业是躲过去了,那锦衣卫上下被处理的就不会太过分,赶紧让人将他拍醒,送来糖水给他灌了下去。 这两天,被抓住的刺客早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生不如死,不过此刻他知道,刺杀皇帝诛九族的大嘴,一旦吐露实情,不但自己没命,家人也不可能幸免,只能咬紧牙关死撑。 肖继业悠悠醒来,看到房遗直也在,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又喝了点水,颤颤巍巍道, “陛下隆恩,没有砍我的脑袋,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必须给陛下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两人连同其他锦衣卫职官将坊官、房屋主人、日常活动开始严密摸底研究一遍,终于有一个人浮出水面。 长安城各行各业都有牙行和牙人,两次刺杀案件中在长安所置产业通过的牙行和牙人竟是同一个人,这让肖继业和房遗直看到了曙光,开始朝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 赵瑞还在承庆殿和秦慕雨闲聊,两次刺杀案让秦慕雨不敢大意,拉着赵瑞不再容许他随意出宫游玩,赵瑞自己也知道这样的风险很大,于是听劝,处理完政事就在宫里闲逛,正好现在有了孩子了,没事就去宫里逗逗孩子也挺好。 待在承庆殿和秦慕雨喝着茶聊天,林峰却来禀高,丹阳长公主求见,秦慕雨苦笑一下,看着赵瑞, “你怎么想的?当初驸马回京,还是被打了军棍带伤送回来的,丹阳哭了好几回,来我这里两回了,我知道这事情不一般,毕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只能安抚一下丹阳,现在你回来了,这可是你姐姐,你看着办吧。如果你没打算深究,那就好好跟丹阳说说,要是暂时不能将驸马起复使用的话,要跟丹阳说清楚。“ 赵瑞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只是若不处理以后就没有人认真办事了,王穆的护卫工作原本还是做的不错的,不过一直给我当护卫,就没有了其他战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开革出护卫队,让他以后到军中效力。“ 王穆从东北被重责之后,送回了长安调养,王家有些担心,不过他们知道有丹阳长公主在,问题不会太大,肯定要有些波折就是。所以就请丹阳长公主进宫询问了秦贵妃的意见,王穆本人不打算这么做的,主要是他经历了当时的爆炸现场,知道这件事的凶险,要不是赵瑞不拘小节,要上厕所,哪怕再耽误一两句话的功夫,估计大明君臣要被人一网打尽。王穆这些天想到这件事,就后怕不已。 丹阳进来之后,也不求情,就是拿出食盒,里面是几个精致小菜,说赵瑞在辽东征战辛苦,自己给弟弟做几个小菜接风洗尘,并祝贺赵瑞大胜凯旋。 丹阳的厨艺还是赵瑞教的,不过拿出食盒看了看,尝了尝,丹阳又给他盛了点汤递过来,赵瑞喝完评价道, “味道还行。“ 几个姐妹都是农家女子,虽说后来学了文化知识,不过对于权术机心都没有什么接触,丹阳就直接拉着赵瑞的手, “菜你吃了,汤也喝了,驸马的事情怎么办?我知道你是要做样子给人看,可是也不能到现在一直让他赋闲在家吧。“ 第385章 辽东三国鼎立 赵瑞哭笑不得,心说,那些赋闲在家几年、十几年的大有人在,急什么啊。不过也是没有办法,丹阳亲自过来问了,自己不可能跟自己姐姐打机锋,猜来猜去的。再说丹阳性格有点弱,和衡阳等人比起来不够开朗,衡阳等人性格形成的时候,家里已经是有爵位的了,享受的待遇等等完全不一样。 丹阳性格形成的时候,家里吃的都不是很够,生活条件局限了她的性格成长。 “其实没事,我还能把怎么了,只不过这次事情比较大,要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以后不好管束,再说了驸马在我身边也不好立军功,明年我安排他去军中,先到太原苏定方手下一段时间吧,立些功劳容易些。” 丹阳听到赵瑞这么说,立马眉开眼笑,只要弟弟心里没有裂痕就好,不过嘴上还是说道, “我还想着让他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呢,驸马这些天也懊悔,说是当时情况太危险了,现在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 赵瑞只好安慰她, “危险是有的,他在这个事情上犯了一次错误,就不好再在这位置待了,何况,在我身边只能保护我,我又不冲锋陷阵,他想要立功劳,机会可不多,到军中立功劳的机会多,苏定方是个统帅之才,又是相熟之人,在军中也不会为难他,立的功劳更是不会被抢夺,多好。“ 丹阳得到想要的答案,笑眯眯走了,赵瑞还没有安静下来,两个小妹妹又来了,长沙才八九岁,性格淘气的很,宫里看到鸟窝都要上树的性格,害的秦贵妃不得不让人将鸟窝都给捅了。到了赵瑞这里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晚间,赵瑞才有真正和秦慕雨单独相处的机会。 李靖在辽东很轻松攻进了国内城,以他的军事素养和战略水平,渊盖苏文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的渊盖苏文也没有力量和李靖扳手腕了。李靖轻松地将升骨城和尉那岩城拿了下来,国内城成了一座孤城。城内渊盖苏文加紧训练拉来的壮丁,可是这些人要形成战斗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李靖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时间。 赵瑞走后不久,李靖和张公谨就已经打到了国内城,兵临城下之时,十万人连队列都还没有走好呢。渊盖苏文本想着利用他们守城,靠着城墙与李靖周旋,哪知道自从有个炸药,大明从不愿意蚁附攻城,那样损失太大了、李靖攻到城下利用炸药打破城门。巷战,渊盖苏文更不是李靖的对手了,一群连盔甲都没有农夫怎么可能是武装到牙齿的明军对手。 渊盖苏文见势不妙,只能弃城逃跑,但渊盖苏文根本不敢抛弃手下士卒,国内城是渊盖苏文的老巢,离开自己家族所在地,要是没有军队在手,那渊盖苏文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整个高句丽现在对他是愤恨到了极点。 渊盖苏文就是逃跑也要带着军队,不过让渊盖苏文意想不到的是,李靖对他的追击力度非常小,其实这是李靖和赵瑞定下计划,将渊盖苏文也赶到鸭绿水南岸去。 李世民占据高句丽大部分地方,明军现在不能马上进攻,可是也不像李世民就这样把高句丽吞入囊中,要说高句丽现在谁最恨李世民,渊盖苏文无疑是第一个。 谈好的联盟,李世民竟然不及时北上,导致高句丽溃败,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李世民却转身占据平壤,废了高建武,将高句丽大片领土纳入管辖。 现在李世民在高宝藏的旗帜下,到处收复高句丽的势力,要是渊盖苏文去了,肯定要和李世民产生矛盾,闹起来。要是他们能彼此消耗力量,到时候明军再来收拾残局。 所以李靖进攻国内城,不是要占领国内城,而是要将渊盖苏文赶到李世民控制的地方中去,所以李靖在攻进国内城之后,第一时间开始稳定国内城的局势,仅派了一小部分骑兵对渊盖苏文进行骚扰。 实际上是将渊盖苏文按既定路线赶往鸭绿水,渊盖苏文明显知道了明军的意图,也就带着大军继续南下。这对于渊盖苏文是很憋屈的,明知道明军这是不怀好意,但此时此刻的形势也只能按照明军的计划走下去。 这样执行,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性和资本,要是不按明军的安排来,可能随时被明军吃掉。 在这种情况下,渊盖苏文带着大军渡过鸭绿水,占据卑列等城休养。 李靖完成了赵瑞之前的作战部署,将鸭绿水北岸完全占领,与李世民和渊盖苏文隔河对峙。 李世民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占据平壤城之后,以高宝藏的名义向各地发出指令,减少了很多阻力,很多地方开始向平壤投诚,除了安排在长安的刺客没有袭击成功之外,其余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平壤本来就是高句丽国都,人口稠密、经济富足,连同新罗一起,李世民最起码可以养二十万大军,还有一些战略储备的话,临时拉人三十万大军也是可以的。 高句丽处于战略要地,这些年战争就没有停止过,兵源素质还是不错的,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很容易形成战斗力。从赵瑞回军的意图来看,东北还是太冷了,明年明军再来,高句丽的新招士卒也会形成一定战斗力。 要知道李世民手下很多人都是学过赵瑞的练兵之法的,再结合他们自己的作战经验,训练队伍还是游刃有余地,李世民现在最不缺的反而就是时间了。 不过随着渊盖苏文的南下,东部一些城池的陷落,李世民还是嗅到了危机,可是派去和渊盖苏文联络继续联合对抗大明的使节还是遭到了渊盖苏文的驱逐。 对于李世民的背信弃义,渊盖苏文明知道和李世民联合起来比较有利,但是却不敢在这么做了,他再没有二十万大军给李世民坑了。 严寒的到来,也给东北战事冻上了一样,三方就这样停了下来,各自重点维持自己的地盘,加强自己在当地的统治。 第386章 律法 年前的大朝会上,不再关注战事的赵瑞将目光投向内政,时间到了年底,嘉佑四年的工作就要告一段落了,赵瑞对于来年的内政工作也有一些思路,这次就在朝会上提了出来, “众卿,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征伐辽东大军胜利还朝,不少将领立下功劳,朝廷要给予封赏,借此机会我想把爵位调整一下,大家有什么想法?“ 赵瑞觉得,大明现在的爵位有点乱,由于玄武门事起仓促,这两年又一直处在平乱的过程中,一些官员的爵位几乎是胡乱封赏的,很多甚至还保留了唐朝的爵位名称,一直沿用下来,比如杨恭仁的观国公,甚至是沿用他父亲杨雄在隋朝获得的观王称号,这不利于新朝新气象。 一些立过重大功劳的,比如周绍范和李大江,这两个人可是一直在南海和风浪搏斗,这时候走海路,那就是三分靠打拼,七分靠命运了。两人为了应付蝗灾,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行船,救活了无数百姓,历史上这次蝗灾可是淘汰了无数生灵,几十万百姓无家可归。 这样的功劳,无论是三省还是赵瑞都觉得目前的侯爵低了,还有这两年一些将士跟着自己四处征战,但也没有得到应有的爵位。 杨恭仁等听到赵瑞要变更爵位,这事情以前偶尔也议论过,只是大家觉得时机不成熟,赵瑞的想法一出来,第一个站出来搭话就是礼部尚书,国家爵位颁赐,礼仪、仪仗、爵位的相应待遇等等都要经过礼部先制定方案出来。所以孔颖达先站了出来, “陛下,不知道此次爵位变更主要是指的哪些内容?“ “哦,首先是历史功绩、名望,其次是爵位名称,最后是爵位相关待遇,我认为都要变更,礼部先出个初步方案,到时候我和三省一起议一下。“ 孔颖达拱手接过这个差事。 赵瑞看了一下,又开始说第二件事, “我这几次巡视各州府,发现几个问题,各地府县施政多有错谬,若是当地主官心思出了问题,往往在朝廷政令之外,增加多个盘剥名目,商贾和百姓不堪其扰,我觉得还是要形成统一的律法,并普及法律,这里面涉及到民事纠纷、刑事审判、商贾经营、国家税制等等,这事急不得,不过做起来可能要很长时间,修订律法的要广泛听取百姓的意见,大家也议一下,由谁来牵头比较合适?” 这一点马上得到在场官员的支持,要知道大家可都是京官,京官最怕什么?那就是政令不到州府,或者各府县阳奉阴违,本来好好的政令就会变形、扭曲。 后世的王安石变法就是例子,一个好好的青苗法,为了在青黄不接的时候由官府出面将钱以极低利息借给那些急需的农民,让他们渡过难关,可是一些州县官员和当地富户勾结,将钱先借给当地富户,再由富户高利润借给农民,变成了州县和富户合伙拿国家的钱放高利贷。 从数据上看,一片形势大好,实际上百姓和国家都没有得到实惠,好处都被官员和富户拿走了。百姓因此也感受不到国家的惠民政策。 众人就在朝堂上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不一会,宇文士及站了出来, “陛下,此举十分有利于长安对各地方的控制和监督,保障民生,臣等推举刘侍中主持此事,刘侍中曾任职刑部,对于律法制定有经验。” 刘侍中就是刘政会,以前的刑部尚书,众臣也都纷纷点头,裴寂也站出来, “陛下,律法一旦制定颁布,轻易不得更改,臣认为,事涉各部门必须严肃对待,不得推诿,从现在起,各部门都要专人对接此事,甚至洛阳、太原、扬州、益州这样的城市都应该纳入进来。不过如果这样施行,刘侍中可能要辛苦一点了。” 赵瑞点头,法律是严肃的,必须要结合实际情况,还要不断完善和修改,只是这时候由于交通不便利,各州县,尤其是偏远州县那真是天高皇帝远的,都是主官掌握行政权,结合当地事情做出处理,很多律法根本不能施行。大明既然要修法,那必须要制定的尽量合理一些。 刘政会瞬间觉得压力很大,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件事完成了,那么自己的政绩也好,历史名声也好,都会上一个大台阶,在赵瑞看向他的时候赶紧站出来表态, “陛下,臣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重托,不负群臣举荐。” ”嗯,事涉律法,必须要严肃认真,更要尽可能考虑全面,这一点我心里是清楚的,所以刘侍中,朕不要求你赶时间,只要求你能尽善尽美做出来,另外,需要什么人手帮助,各部门如何协助,经费支出等等你先拟个章程,我与百官尽全力支持你。“ 赵瑞觉得这两件事算是比较大的事件了,既然说完了,正准备散朝,不料裴寂又站了出来, “陛下,李唐自乾元皇帝退位以来,已经灭亡,臣请修唐史。” 裴寂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有机会可以争取修唐史的人深深懊悔,没有早一步提出,更多的人确实惊讶于这事情是裴寂提出来的。 裴寂是李渊旧臣,陪着李渊打天下的人,和李渊可以一起喝花酒,一起泡妞的,此时却站出来要修唐史,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裴寂其实也很无奈,赵瑞要论功行赏爵位了,自己的爵位还是李唐赏赐的,自己投降之后,大明是沿用了国公爵位,可现在要重新评定爵位,自己即使最后还是国公爵,那这个爵位的含金量就太低了,纯纯是赵瑞为了安抚老臣做出的政治妥协。 要想自己的爵位名正言顺,那就必须有所贡献。像房玄龄等人,儿子房遗直就不用说了,房玄龄自从打了大明,政务处理的非常出色,每次赵瑞出门都要把他带上就知道赵瑞对房玄龄的政务有多满意了。 张公谨、刘师立等人也都在战场上拼命厮杀,获取战功,段志玄这次更是有救驾之功。 第387章 修史 裴家现在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裴承先这次跟着赵瑞出征,听说参军一职做的不错,可是裴家还轮不到他出来撑门面。提出修唐史这是裴寂这些天经过深思熟虑的,以此来表明自己已经彻底和李唐断了联系,其二给前朝修史本来就是新朝建立该干的活,而且修史是个很大的功绩,这就符合了裴寂现在的实际境遇。 所以裴寂这话一出,大家议论纷纷,但都从赵瑞脸上看到了笑意,那就说明赵瑞是高兴的,或者是接受裴寂的这番表态了的,杨恭仁等人对于裴寂这些天表现也算是满意,裴寂毕竟是做了十来年的三省长官了,自从进入大明官场,成为中书令,一直对于政务表现的并不热衷,仅仅在旁边拾遗补缺,把姿态放的很低。 要是三省其他人都有国公爵位,裴寂没有,大家见面就会很尴尬。另外你要那些国公爵位的人去跟一个没有爵位的人汇报工作么?谁先施礼问好? 尤其是看到赵瑞一副很满意的态度,众人都纷纷附和起来, ”好,难得中书令想得周到,我很欣慰,修史本来就是对前朝做一个盖棺定论,不管怎么样,李唐结束了隋末的各路诸侯割据混战的状态,这是有大功于天下,中书令修史,我是放心的,修史需要哪些人,如何借调,中书令可自行决定。“ 裴寂赶紧站起来行礼答应,于是裴寂作为唐史的主编身份便被定了下来,散朝后自有秘书监写好诏书颁布。 事情就这么被定下来了,赵瑞回到立政殿,不一会孔颖达过来求见,在大殿上还有一些话是不方便明说的。 “陛下,这次爵位的事情,臣还想再听听陛下的意见。” 赵瑞想了想, “首先以在职职位为主,文职中三省六部及九寺主官以公爵为主,至于是国公还是郡公、县公,那就要看看具体个人了。太原、洛阳等大城主官及副官也以公爵为主,其副官以伯爵以上,至于实际情况,看个人而定。例如许敬宗,是吏部侍郎,但也可以是郡公爵,军方的话,你和杜如晦商议一下,以军功为主。” 孔颖达点点头,记了下来, “陛下,此次王爵是否增改?” 这就涉及到汉王了,包括汉王世子,甚至也包括了现在独孤氏刚生的孩子了。赵瑞想了想, “目前王爵人数不多,只有汉王和李承业,李承业改封魏郡王,汉王不变,汉王世子封郡王。至于皇子么,十六岁之前只封郡王,成年后再封亲王。” 孔颖达拿过纸笔记下来,有了这些,一个大致的方向便有了。 孔颖达刚走,魏征就来了,赵瑞笑着说道, “魏大夫来了,走,陪我在宫里转转,顺便说说你的事。” 两人顺着宫墙往闲逛, 魏征此次来是因为年底了,赵瑞登基以来已经历经四年,大明沿用隋唐以来四年一考的原则,年度考察叫小考,四年一考叫大考,今年也是大明成立的第四年了,该对全国官员进行大考。 本来应该是年底考核,可是赵瑞打仗在外,要想对全国官员进行考核,没有皇帝发布命令和坐镇指挥那肯定是不行的,这是大明第一次对全国官员进行考核,肯定是慎重的,当然这事本身是吏部负责。不过魏征作为御史台主官,有着监察百官的职责,对于吏部的考核结果有一定的话语权,尤其是各地方官员的考核,巡查御史还是要对各道进行核查。 魏征不是来争夺考核的权力的,他只能对事务进行监督、弹劾,并不负责具体事务执行,这也是为了有效分权,要你是既当球员又当裁判,那事情就麻烦了。 魏征主要是参奏要将考核之事宽待处理,这就让赵瑞有点惊讶了,作为御史大夫,主要就是监督及稽核百官,可是现在却要来劝说自己在这次大考中宽容对待百官,这不像历史上的魏征啊。 “魏卿,我知你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你平时参奏各路官员,尤其是你御史台就是监督百官的,这次怎么劝我要宽容对待此次大考?这是何道理?” 魏征呵呵一笑, “陛下,臣按章办事,监督、参奏他人皆是职责所在,但臣不是迂腐之人,陛下临朝之前,世人皆不明大局,许多人还心怀李唐,嘉佑元年,陛下南下岭南,许多州府主官不明真相,进而倒向李唐余孽,山东、河南、荆湖、江淮时有叛乱。此次大考,这些人和这个时间段都在此次考核期内,若是按照朝廷法度,恐怕不少官员都会被弹劾,甚至是诛灭满门的大罪啊。” 魏征停下脚步, “许侍郎主官考功司,恕臣直言,为了迎合陛下,恐怕会大搞牵连,到时候天下官员人人自危,大明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怕是要葬送了。” 赵瑞这才想起,许敬宗是吏部侍郎,主管吏部考功司的事务,以许敬宗千古阴人的性格,绝对会趁此机会排除异己,然后安插人手,这一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魏征尽管处在御史台的位置,但毕竟时刻以大局为重,做事分得清轻重,许敬宗可不会这么想,他恐怕还是会以个人利益为先,要是这些人有些一些被逼造反,许敬宗绝对高兴,因为这更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这些人就是靠不住。 到最后,朝廷还不能追究他祸乱天下的罪名,反而还要认为他是对的,因为他说是坏人的人最终造反了。 赵瑞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惆怅,这皇帝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看着杀伐果断,一言九鼎,可实际上却是要权衡各方利益,劳心又劳力啊。 赵瑞想了想也没有理出头绪,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转头看着魏征,既然魏征提出来了,难道没有应对方法么?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事的确不该逼迫过甚,大家各为其主罢了,即使你我当初也都是唐臣,不过既然考核,总要有个考核的态度,以宽恕之道饶人,但是却失去了考核的目的,岂不是这样的工作就没有了意义,还给以后的各次考核树立一个不好的典范了?” 第388章 絮儿的婚事 魏征头脑清晰,一瞬间领悟了赵瑞的意思,这个考核必须要考核的,对于天下官员是一次梳理和警示,皇帝陛下还要靠这个管理官员呢,决不能让这个考核成为流于表面的一种形式。j具体考核内容可以再商量,从目前赵瑞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还要再想想,魏征咧了咧嘴, “陛下,考核还是要的,不过臣认为,陛下在下达考核命令之前,请您跟吏部讲清楚,此次大考只稽核行政措施和成效,不涉及其他,不诛连过往,即使有一些官员因为政绩没有通过考核,在训诫、革职等处罚中,陛下能发布诏书,言明其是非过错,不至于让其他官员误会,从而导致人心惶惶,甚至天下大乱。” 魏征主要的担心点还是当初持观望和支持李唐的官员还是不少的,一些人只是在赵瑞的兵锋之下不敢异动罢了,要是赵瑞过于深究此事,这些人一旦铤而走险,让其他人有样学样,很可能酿成大祸。 看到赵瑞在庭院里走来走去,魏征知道赵瑞听进去了。小皇帝就是这点比一般皇帝做的都要好得多,那就是能听得进去忠言,哪怕这些话不是那么好听。这就好,于是魏征不再跟随赵瑞的脚步,慢慢地退了出来,留下赵瑞一人在慢慢思考之中。 赵瑞陷入自己的思索之中,就在庭院里走来走去,不一会,外面开始下起雪来,林峰赶紧拿过大氅给赵瑞披上,打着一把油伞,跟在赵瑞身边,轻轻说道, “陛下,外面风大,下雪了,回屋吧。“ 赵瑞警觉,看到林峰在身边,魏征早已经不知去向,就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以前都是武将知道自己的习惯,战场上只要自己想事实,天大的事情都不会喊自己,这都是从赵恒几人那里传出来的,后来连一些文臣也都知道了。 赵瑞紧了紧身上衣服,看着大雪像是被刮了下来的一样,瞬间铺满了一地,吸了一口气,揉揉手指,对林峰说道, “走吧,我们去淑景殿看看芍药去。“ 林芍药现在正在淑景殿,作为掌握皇家重要经济资源的林婕妤,正忙碌地听着内侍汇报一年的经济账,看到赵瑞过来,立马止住内侍,起身走到赵瑞身边,给赵瑞解下大氅。 这也是一个不争不抢的女子,自从给赵瑞管理家务以来,从没有因为掌握经济大权就胡乱花钱,哪怕是对娘家的帮助,都在谨慎小心的范畴之内。作为公府大管家的时候,他父母哥哥甚至还要亲自下地干活。 赵瑞拉过她的手,紧走几步来到榻边, “天冷下雪了,嘴上馋得慌,就想吃个锅子,今晚就在你这里尝尝,你也不要算账了,一年忙到头,休息一下吧。来陪我一起做饭。“ 芍药幸福的有点发昏,现在赵瑞可是极少做饭了,只是偶尔和秦慕雨开玩笑的时候,下厨做个菜,或者在武德殿给怀孕的杨淑妃做了一餐,就连生儿子得独孤美人那里都没有这个待遇,赶忙挽着赵瑞的胳膊, “陛下,让御厨做吧,您不用亲自动手。“ “让别人做的哪有自己做的有意思,还能让脑子休息一下。“ 拉着芍药到了淑景殿膳房,御厨尽管知道赵瑞会做饭,可是在淑景殿从没有见过赵瑞,赶忙要跪下行礼,被赵瑞叫起来,让她在一边打个下手,开始熬制高汤,切了牛羊肉,芍药就在一边帮忙洗些青菜、莲藕。 两口子忙得不亦乐乎,不过宫里的消息是藏不住的,不一会赵瑞在淑景殿做火锅的消息就传开了,天还没黑呢,衡阳带着两个妹妹便赶来了,他们和芍药熟得很,一来便叽叽喳喳和芍药说着话,半点没将赵瑞放在眼里。 衡阳还差人去了公主院将絮儿叫了过来,人数一下子多了起来,赵瑞只好多准备了一些菜肴。 外面下着大雪,赵瑞和几个一起吃着火锅,絮儿和衡阳同龄,芍药努嘴笑着对赵瑞道, “陛下,县主也不小了,该好好物色一个如意郎君了。“ “嗯,这个事情还是要贵妃说了算啊。“ 芍药赶紧使个眼色,赵瑞这才注意到絮儿尽管和衡阳在聊天,当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还是在竖着耳朵偷听,脸都红了。 芍药轻声道,“您是陛下,县主是养在宫里的。“ 赵瑞不禁苦笑,很多时候自己还是自由思想在作怪,总觉得絮儿应该自己有选择的郎君得权利,可是她现在住在宫里,哪有机会接触到外面的小郎君。 而且这种婚事,就算是秦贵妃和他人议定了,哪有自己这个皇帝亲自过问给指定婚事来的荣耀,自己觉得不该干涉这种事,恰恰和这个世界的传统观念背道而驰。 于是放下碗筷,对絮儿说道, “絮儿,怎么样,可有心仪的对象,有的话就告诉我,我来给你说合,亲自给你指婚好不好?“ 絮儿忙站起来,红着脸, “全凭陛下做主。“ 小姑娘还小,说这话的时候轻声细语,让赵瑞哈哈大笑, “我做主可以,但是怎么也要你心里满意才行,你心里满意的,我才好指婚。絮儿,总之一个原则你记住,我不会强迫你去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咱们家闺女不做政治联姻,不去异族和亲。“ 絮儿听了赵瑞的话,笑着蹲下施礼感谢, “谢谢陛下恩典。” “哈哈哈,这样吧,今年初一有人给太后拜年,我请太后参详一下,另外,宫里年底设宴,请长安和你年纪相仿的官家子弟都进宫来,到时候你就在幕后看着,有中意的跟我说一声。咱抢也帮你抢来。” 说着促狭地挤了挤眉毛,顿时把絮儿说了个大红脸。 几个小姑娘吃完,赵瑞又带着她们玩了一会消消食,才让人各自将她们送回寝处。转身拉着芍药道, “可把这帮姑奶奶送走了。” 芍药笑着让人打来洗澡水,两人牵着手去洗澡,不一会寝宫便传出芍药压抑的呻吟声。 第389章 不让臣子背黑锅 立政殿里,吏部尚书温彦博正在和赵瑞对话,赵瑞想了许久,还是觉得魏征的谏言比较切合实际境况,毕竟当初自己在很多人心中也是反贼的形象,要是因为当初那些人不愿跟随自己,接受大明的统治就强行将他们处理掉,绝对是不公平的,也显得自己无容人之量,现在事后报复。 “这次吏部考核天下官员,文尚书什么章程?” 这时候赵瑞单独把温彦博叫来,温彦博心里也在嘀咕,明知道赵瑞是要询问大考的事情,但他心里琢磨着赵瑞的真实意图,大明得到天下才四年,这里面有太多的曲折和事故了,尤其是李唐在最初的两年还是比较得人心的。 李世民退守洛阳时,整个东南半壁江山都在李渊的诏令下发兵勤王。第二次李世民和突厥围困长安时,长安几乎就是一个孤城,天下各州府没有支持赵瑞的,除了太原。直到赵瑞登基以来,南下岭南,整个河南道在李世民大军推进阶段,竟无人出来阻拦,州县纷纷投降。 这要是严格来算,天下七成以上的官员都有问题,难道将他们都贬斥、查办? 可是温彦博作为吏部尚书,却不能向魏征那样提出豁免方案,不是因为魏征有谏言的特权,而是魏征不是吏部尚书,作为负责这件事的主官,表明立场和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陛下,臣认为,作为大明第一次全国性官员考核,还是应该谨慎处置,严格执行,为后来做榜样。”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也没有具体内容,考核嘛,当然要严格谨慎了,温彦博知道这样的答复赵瑞肯定是不满意的,于是话锋一转。 “陛下,中原自隋末以来,战乱不断,政权更迭频繁,许多老臣都历经数朝,陛下御极,不少州县根本不知道天命所归,要是严格以此来评判过失,怕是有失偏颇。不过吏部会严格执行考核,至于是否赦免,请陛下圣裁。” 赵瑞点点头,温彦博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吏部按章办事,将这些人揪出来,但是请陛下你赦免他们,体现恩出于上的原则,咱们吏部帮你背黑锅,你来示好。 不过赵瑞可没有这个习惯,一个领导让下属背黑锅,有一就有二,这种事情一旦形成习惯,那就再也改不掉了,到时候皇帝好大喜功,掩过饰非,对于政权稳定是一个灾难。 “文尚书,我让你来,可不是让你们吏部背黑锅的,而是明确告诉你,我对于当时的情况是了解的,知道一些州县官员的无奈,所以对于当初反复的官员,不打算追究了,这次你们考核就明确一个原则,只在政务上考核,至于当初的错误选择就不追究了。” 温彦博直愣愣看着赵瑞,他想到很多结果,也没想到赵瑞直截了当把话挑明着说,最后的结果还是宽宏大量原谅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现在朝中也有不少人都是投降过来的呢,但赵瑞现在说出来不追究,那就是打算以后也不追究了,这里面区别可就大了,赵瑞要是不说,只是实际上这么做了,那这些人的小辫子还是一直在赵瑞手里抓着,赵瑞想要处理他们,随时可以,但这次考核要是明确说明不在追究了,那以后赵瑞就不能重提此事,否则就是出尔反尔了。 这可是需要魄力的。温彦博尽管内心是这样想的,但从赵瑞口中得到这句话,还是震惊的,怪不得哥哥温大雅和李世民交好,一直是李世民拥趸,最后还是投降了赵瑞,为赵瑞效劳到死。 温彦博深深鞠躬, “陛下圣恩,各级官员定会体会陛下苦心,感恩图报。” 考核的基调定下来,那就是具体考核的时间和细节了,这些问题不用汇报,自有常例可循,温彦博满心欢喜退了出来,还以为这次考核之后会血流成河,自己也会被天下官员骂死,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结果,这样的诏令一旦发出,可想而知,天下多少官员会松一口气。 温彦博心情愉快走了,赵瑞可是没有什么好心情,作为后世人,哪里能在皇宫大内待着不出门?可是自从回到长安,就一直没有出过宫,有时候想出宫,几位皇妃都是千万阻拦,就连秦慕雨都不松口,自己在甘露殿还没提一嘴,纪娘更是拉着自己的手,嘀咕了半响。 “林峰啊,你说这皇帝有什么意思,呆在这巴掌大的地方,都看不到外面到底什么样子。” 林峰哪里敢回答这个问题, “陛下,这天下都是您的,当然是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得,不过这天气也冷了,雪还没化呢,要是您想要消遣,奴婢让送来些酒菜,正好贵妃娘娘选了一批秀女,正在排练歌舞,您给审鉴一番?” “得了吧,没什么意思了,走,我们去锦衣卫看看去。” 赵瑞踱着步到了锦衣卫衙门,一问肖继业和房遗直竟然都不在,不知道他们抓住了什么线索,带走了不少锦衣卫得人,赵瑞不好向其他人探问消息,只好又漫步来到中书省。 裴寂作为唐史主编,诏令一到手,便开始选人修撰,这几天把国子监、秘书省一些人都要走了,这时候也不在值房,只有中书令杨恭仁一人在办公,见到赵瑞,赶紧放下手里的公文。 “陛下,您怎么来了?有事情您召见就是了。“ “没有什么事,想着到处走走,就走在这里来了。“ 杨恭仁一听赵瑞这话,心里明镜似的,这皇帝以往只要处理完公务就往宫外跑,呼朋引伴、斗鸡走狗、青楼瓦舍无所不在,现在回来等于被圈在宫里不让出去,心里烦闷了。 “陛下,您再忍忍,等长安都检查一遍了再说,最近长安、万年都在排查外来人员,锦衣卫应该也在监视可疑人等,等风头过了,咱再出门。“ 赵瑞苦笑一声, “这还不知道要等到牛年马月呢,对了,李承道在长安县任主簿,做的如何?“ 杨恭仁神情一紧,这什么意思,陛下今天来就是随口问问还是有什么风声? 第390章 终于出宫了 赵瑞亲自来到中书省,并询问李承道的情况,难道仅仅是问问李承道的工作业绩?杨恭仁不免有些狐疑。贵为三省主官,这个问题更是不好回答。沉浸官场多年,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任何一句话,只要是从皇帝口中说出来的,都要仔细研磨一番,体会其中的含义。 杨恭仁的神经紧绷,深思熟虑之后,才缓缓答道, “陛下,李主薄尽管在京城为官,但平时我们并无接触,工作上更不会直达三省,具体工作内容和成果臣并不知晓,不过臣以为,从政务上来看,李主薄似乎并无不妥之处,若有不当之处,杜县令和御史台当有上奏。“ 赵瑞点点头,长安县的县令是杜楚客,这是杜如晦的弟弟,当初还是自己亲自任命的长安县令,京城达官贵人太多,历来官场有知县附京,九死一生的说法。 不过杜楚客一做就是五年,竟然毫无差池,能力上可见一斑,当然这也有赵瑞的震慑作用,和他哥哥杜如晦的关系。 李承道是前朝后裔,又是称过帝的,一般官员肯定是不敢接触,即使是杨恭仁也是避讳和很,不愿和他们有任何往来,所以在回答赵瑞问题上,杨恭仁其实是不知道的,哪怕就是知道,他也不愿回答,否则,你一个中书令关注一个小小主薄,意欲何为? 赵瑞便不再询问这个话题,便和杨恭仁唠起了日常政务,这都在杨恭仁职权范围之内,杨恭仁回答的比较流畅。 半个时辰之后,赵瑞踱步离开的时候,杨恭仁放下手里的政务,端坐在桌案之后,微眯双眼,心里思索赵瑞的意图,政务方面赵瑞聊了不少洛阳方面的问题,尤其是洛阳的货物集散中心,赵瑞很是关注,李大亮和武士彟已经将初步方案报到尚书省,由三省讨论研究。 杨恭仁心里清楚,赵瑞不会无的放矢来到这里说这些话,手指敲着桌子,似乎有所得。 朝廷终于休沐年假了,过年嘛,整个长安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天南地北客商往来穿梭,西域的胡商们拉着媳妇闺女就在门口兜售自己的饰品、皮毛和葡萄酒等,一个胡女,里面就是穿了一件轻纱,外面罩着裘皮大衣,正在门口跳着舞吸引客人, “瑞哥,这个胡女身上味道太大了,别熏着你了,让我来。“ 于立政推开赵瑞,冲了过去。 “禽兽,“众人破口大骂,赵瑞被拉了下来,气恼的和大家一起骂人,于立政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抢了先机,正在和操着撇脚汉语的胡商讨论着衣服的质量,手没有闲着,早就伸过去抚摸衣服的质量了,这么贵重的衣服当然要好好检查了,左摸摸右看看,惹得那胡女的口中都出现了娇喘,被薛猛一脚踹在屁股上。 “大伙在这挨饿受冻,你狗日的摸起来没个够。” 众人哈哈大笑,于立政打不过薛猛,只好咬牙切齿跟随大伙继续前进。 这一次人聚的很齐,十来个少年郎呼朋引伴,笑傲长安的日子终于让赵瑞透了口气,混不知不远处的段志玄早就差点将自己劈成八个人使用了。 东市逛逛就算了,还跑到鱼龙混杂的西市来胡闹,这里面店铺、贩夫、胡商、甚至京郊的农产品都在这里聚集,又是年关,更是犯罪的高发期。 一个窃贼刚把手伸到旁边客商的褡裢里,那客商正在和绸布商人谈的火热,尽管商家已经发现了窃贼,但一般不敢吱声,这些窃贼拉帮结派,在这里称王称霸,自称游侠,其实就是地痞流氓。 哪个商家要是惹到了他们,几十个人往你门口一站,不打你骂你,但你生意还做不做了?所以只要是西市的商人可不愿招惹他们。 不过今天这个窃贼明显运气不好,被赵瑞抓个正着,平时横惯了,一张嘴正想骂人,发现是一群公子哥,马上把嘴巴闭上,这群人明显来历不凡,家庭背景绝不简单,混混们都是有眼力的,闭上嘴想要溜走。 程处默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直接将人扔到大街上。 那客商过来称谢,几人也不理他,转眼呼啸着去了。 一群人没有正形,赵瑞不管这些,和李承业勾肩搭背,一群纨绔子弟炸街,那是惹得人鬼避易,京城及京郊百姓谁不知道,这些人家里不是国公就是尚书,要么就是将军郎将的,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众人嬉笑累了,骑着马就到了一笑楼,赵瑞是好久没有来了,柳如是和杨轻烟没想到赵瑞这时候会来,慌忙把院子打扫一遍,将大厅里火炉也烧起来。 众人坐在热乎的地板上,一连声要吃的,都是十几岁的青壮,正是吃不饱的年纪,又在大街上嬉闹半天,都是饿了,在丫鬟们的服侍下吃喝起来。 薛猛等人今年本来都是要有爵位的,像程处默冲锋陷阵功劳不小,理应年前就封赏爵位,不过今年特殊,朝廷要重新厘定爵位,所以都耽搁下来了。 他们也不担心,反正赵瑞在这呢,不会有人吞没了他们的功劳,程处默喝了几杯酒后竟大言不惭地说,再立些功劳,将来他老子没吃的了,还能接济一下。 众人一边吃一边欣赏歌舞表演,一笑楼现在当红的台柱子越秀姑娘赶来的时候,气氛就达到了高潮。 越秀姑娘也想到赵瑞身边来,不过看到柳如是和杨轻烟在两边侍候就知道自己插不进来,赵瑞不要她自有人为她争抢,一群人谁也不让谁,那就以酒量定胜负。 一笑楼当家花魁怎么可能一点脸面不要,让他们以酒量来决定自己的归属,于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坐在了李承业身边服侍起来,李承业在众人耻笑中,还露了露肌肉,被裴承先一阵耻笑是花架子。 到了这里可没有人守身如玉,不一会酒饱饭足的薛猛和程处默就拉起身边的姑娘跑了,旁边的人也没有闲着,就来那赵瑞也不得不随着柳如是进了里面。 第391章 浑水 赵瑞肯定不能在宫外过夜,天刚擦黑,就要回宫,程处默、薛猛等几人可就没人管了,纷纷表示要和姑娘继续谈谈人生,赵瑞只好一只手擒着李承业的脖领子才将他拉出来, “瑞哥,我好不容易才能和越秀姑娘聊聊天,你拉我干啥?” “你拉倒吧,你要是敢在这里过夜,你娘能给你腿打断,到时候我也要受连累,你还是乖乖给我回府去睡吧。” 把李承业扔回他的府邸,赵瑞转身回宫,房遗直一直在身边跟着,两人叽叽喳喳一路,直到锦衣卫衙门近了,赵瑞突然对跟在身边的段志玄道, “走,随我去锦衣卫衙门坐坐吧。” 段志玄无奈只有跟着,这种事他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从房遗直今天的表现来看,明显是有目的的,可房遗直一直干的都是密探的活,这皇家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过赵瑞叫他了,他不能不去,只好跟在赵瑞身边,等赵瑞和房遗直进了厅内,段志玄以警戒为由,将近卫军全部撒在大厅之外,自己亲自守住门口,却不进屋。 厅内,赵瑞坐在火盆边伸出手烤火,房遗直却拿出几张纸, “瑞哥,这是这段时间我们查的两个刺杀案的情况,您看看。” 赵瑞没有接,甚至将靴子也给脱掉,放在火盆边,嘴里说道, “别那么麻烦了,有什么发现说出来听听。” “我和老肖发现,无论是上次盗取火药的案子还是这次刺杀案件,他们在京城租赁的院子都是一个人经手的,这个牙人姓吴,叫吴春,我们安排锦衣卫的密探对他进行跟踪,他这些天表现得都很平常,没有什么异动。他是牙人,接触的人多且杂,根本不好追索。不过前两天我们锦衣卫密探在跟踪吴春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一个人也在跟踪他。锦衣卫想要搞清楚这个人是谁,没想到这人很警觉,锦衣卫不敢过分接近。被他走丢了,据锦衣卫说,这个人对于坊市极为熟悉,不会是外地人。” “有意思啊,看来长安的水越来越浑了,你们分析过这另一批跟踪他的人有什么目的呢?” 房遗直苦笑道, “京城这么多人,我们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哪里能知道目的?不过这就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牙人吴春肯定有问题。“ 赵瑞点点头,有点线索就好,别到时候整个京城露的像个筛子一样,自己却无从下手那就麻烦了,实在不行,一力降十会,也要有个着力点才行。 赵瑞闭目养神,房遗直倒来一杯茶,放在他的手边,却见赵瑞突然睁开眼说道, “这两案子我只交给锦衣卫去查办,别看三法司闹得凶,要是我真的把案子交给他们查,他们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沾手的,现在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不会派人秘密调查,那会是谁在关注案件呢?甚至知道吴春这个人是这两件事上唯一的联系点?“ 房遗直想了想,点点头,他和肖继业也讨论过,直觉认为这可能是李世民的人。 “瑞哥,你的意思是其他衙门不会主动查办案件,现在有人盯着吴春,那盯着吴春的人,恐怕就是在看这个人是否暴露了,必要时要会斩草除根,截断线索?“ “嗯,应该是这样,不过你们不要放过蛛丝马迹,以免陷入误区,你秘密调查一下,最近可有人去衙门查访这两家案子中房屋信息,同时你们要对那人进行反跟踪,实在不行,不要派一个人长期跟踪,多派人,分阶段和区域跟踪。查出他的幕后。 “ 赵瑞站了起来,就要出门,房遗直送了出来, “不要送了,时间不早,你也回去吧,记住这两件事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得到的,即使李世民在京城的密探也做不到,他们已经被打击的差不多了,这两件事所涉及到的人力、物力、财力绝对是条大鱼。你们要仔细了。“ 段志玄在这一刻甚至想把自己耳朵给弄聋了,从他的角度来想,赵瑞说的这事绝不是自己应该听的,可是赵瑞却没有顾忌自己在身边,就这样赤裸裸跟房遗直说了出来,自己想躲都躲不掉,想想王穆,段志玄就一阵屁股发疼,王穆还有丹阳长公主庇护,自己有啥? 这是陛下的信任,对于自己却也是负担。 赵瑞离开锦衣卫衙门,直接回到甘露殿休息,不过到了之后却发现独孤美人也在,当然这是妹妹,姐姐已经生了儿子了,那妹妹怎么能不跟上,看到赵瑞回来赶紧上来,仗着自己年轻美貌,而且愿意配合赵瑞的花样一直被赵瑞宠爱着,撅着嘴拉着赵瑞的手埋怨道, “陛下怎么才回宫,您从辽东回来都没有去我那里两次。“ 年富力强,精神旺盛就是赵瑞现在的表现,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挽着独孤美人就洗澡去了。 除夕,太后在大明宫设酒宴,赵瑞带着自己的皇妃、汉王一家子都聚在一起,往太后还会感慨,毕竟这样的盛况赵光没有看见,有时候还要抹两把眼泪,今年倒是没有,毕竟现在孙子辈太多了,孩子她抱不过来了,一会逗逗这个,逗逗那个,汉王妃肚子又大了起来,正在和秦贵妃两人嘀嘀咕咕,芍药还是老样子操不完的心,整个酒宴都是她在安排。 赵瑞和赵祥陪着衡阳和南阳玩纸牌,不管输赢都是输了,两人身上的玉佩啥的都被赢走了,明明是赵瑞赢了,也不行,还是被南阳将玉摘走。 大年初一,群臣给赵瑞拜年,各府诰命夫人穿戴整齐到大明宫给太后拜年,席间,新城县主絮儿给太后献茶,各家诰命都懂这规矩,这是皇家认为絮儿成年了,有中意的可以说亲了,絮儿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但她母亲可是秦贵妃,后宫一般不干政,不过秦贵妃是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太后一起监国的存在,谁不知道太后监国就是啥也不管,全凭贵妃做主的,朝会临朝听证的也都是贵妃,太后却从没去过。 第392章 大封爵 大明宫的赐宴和歌舞让各家夫人小姐们尽兴而归,到处欢歌笑语,莺莺燕燕。一些年轻的诰命和小姐们穿梭其中,景色美得让人窒息。同在皇宫的太极殿酒宴就没法看了,薛万彻一只脚踏在案子上,一手拿着酒壶在和阚陵划拳,冯立硬拉着韦挺在斗酒,就算是刚刚投奔大明的徐世绩那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在秦王府的时候认识许敬宗,此时正被许敬宗伙同刘师立拽着玩酒令。 文臣这边,王珪气炸了,就在刚才,转身和杨恭仁说了几句话,刚上桌的一份海鱼就不翼而飞了,真无耻啊,大明最高规格的酒宴上竟然有人偷菜,偷的还是三省长官的。 王珪气恼地左右观察了一下,趁着宇文士及不注意,将他的鱼端到自己桌子上,把旁边的孔颖达看的一愣一愣的。大明宫的酒宴就是游园、投壶,激烈点那就是马球了,这里激烈的那就是操起兵器亲自上阵对战了,大殿里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的声音,呼喝声响成一片。 从皇帝到百官,再到普通百姓,整个大明天下都处在欢庆的节日当中,大年初六,宫中再次传出喜讯,杨淑妃生了,还是个儿子,百官纷纷进宫庆贺,不久就传来,陛下与民同乐,自即日起,长安取消宵禁政策。 本来百姓都已经习惯了宵禁,只是节假日才会取消,现在竟然全年都要取消,最快活的就是东西两市和平康坊了,日夜歌舞不断。 赵瑞欢快地站在朱雀门的城楼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游人如织,喜笑颜开,身边的阚陵等人静立左右,赵瑞不禁感慨,转过头来,对着大伙说, “当初我们在这朱雀门的城楼上商议如何面对李世民的叛军,那时候咱们谁能想到有今天这个盛况。” 冯立一本正经回道, “当初我等为了报唐太子知遇之恩,以一腔热血冲锋,当初想着要是战死沙场,也不枉君臣一场,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我们将李世民赶到辽东,大家都是满门富贵了。“ 朱雀门上人不多,就是阚陵、薛万彻、冯立、张方和钱顺几人,旁边站着段志玄。 薛万彻咧着大嘴, “你老冯就是文邹邹说话,当年我就没有多想,就是干他就是了。“ 众人哈哈大笑,阚陵往前一步, “我更不用想,当年在丹阳,要不是大帅,我就被李孝恭给杀了,估计全家也不能幸免,大帅不但去给我求情,还把一门生意给了李家,才将我保全下来,从那时起,大帅要干啥都行,我都跟着,哪怕去死,我也是多活了几年。“ 几人在城门上笑着说话,天气太冷,聊了一会,就跑屋子里吃起了火锅,段志玄被赵瑞拉着一起吃点东西,这些天段志玄是尽职尽责,寸步不离,从没有纰漏。 “来吃点东西,不要拘束,在这城门楼上还不会出什么问题。“ 段志玄答应着坐下,又转身起来,重新安排部署了一下防御才回到桌子上。 和一帮武将吃东西,就没有那么多规矩,赵瑞刚下去的嫩牛肉才煮熟,就被薛万彻给夹走了。冯立看见羊肉都在赵瑞身边,他坐在对面,直接喊道, “陛下,把羊肉多下去点。“ 赵瑞转身端着盘子往锅里下肉,段志玄被这种气氛感染,他也是武将,一会就吃的满嘴流油。 新年第一个大朝,众人都起了大早,都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爵位的事情定下来了,虽说是春节休沐,但是孔颖达等人年前已经有了初稿,其他官员放假了,三省官员可不是真的就放假了,随时都要准备进宫议政的。 几次讨论下来,基本上就确定了,京城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文武百官就知道事情定了,新年大朝会就会宣布。 薛万彻骑着马到了朱雀门,此时城门还没有开,已经有不少人在此等候,都一个个打着招呼, “大将军,能不能透漏一二,今天的封爵有啥内容?“ “嘿嘿,问那么多干啥,这事也不归我管,陛下给我啥,我就要啥。“ “那是那是。“ 众人心想,你肯定可以这么说,你一个国公位置是铁定的,要是连你都封不了国公,那朝堂上恐怕没有国公了。 三省长官一到,就聚在一起聊着天,人群三三两两,等到朱雀门一开,众人纷纷进入。 大朝会,基本在京官员都到了,除了城防武将需要驻守外,阚陵等人全部到齐。 赵瑞见到众人到齐行礼完毕,便直截了当开口道, “诸位都知道了,今年的第一次朝会将进行封爵,礼部和三省在春节期间已经将封爵事项讨论好了,我也同意了,本来还想着搞一个封爵大典,不过呢,想着不少人都想知道结果,就先公布给大家,现在就由礼部宣读吧。” 孔颖达起身来到阶前向赵瑞行礼,转身面向百官,开始宣读。 起初是王爵,汉王爵位不变,然后是皇子,两个皇子还是幼童,独孤氏生的儿子赵诚被封为衡山郡王、杨淑妃的儿子赵语被封为常山郡王,汉王世子被封为中山郡王,李承道封为魏郡王。 王爵在就这么几个人,孔颖达念完之后说明了一下,皇子只能在成年开府之后,才会封亲王爵,这就等于是赵瑞在这次封爵将皇子的一些爵位封赏给确定下来了,后世皇帝估计也不会也不敢打破这个规矩。 其次就是公爵了,国公郡公县公,三种爵位一共封赏了四十七位,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阚陵,被封为楚国公,薛万彻韩国公,冯立燕国公,谢叔方魏国公、苏定方齐国公,然后是赵恒张方钱顺,分别是曹国公、鄂国公、信国公。 李靖这个人很特殊,虽说有时候摇摆不定,但关键时刻人家站住了脚跟,没有跟随李世民,同时还到处救火,给赵瑞省了不少事,立下不小军功,受封江国公。 柴绍回来之后,也算是立了功劳,成功保住了蒋国公的爵位。张公谨成了江夏郡公、刘师立阵斩吐谷浑王子,现在也是临川郡公。 第393章 考核结果 文臣这边,领衔的是杨恭仁,被封为宋国公、宇文士及为英国公,王珪是荣国公,房玄龄是梁国公,刘政会卢国公,裴寂是颍川郡公,孔颖达鲁国公,杜如晦宿国公,韦挺是申国公,温彦博为蔡国公,吏部侍郎许敬宗成了安阳郡公。 地方上李大亮和杨师道受封国公,分别是陈国公和郑国公。杨师道受封国公,让杨家很高兴,一门两个国公,还有一个弟弟杨续封了伯爵,这些爵位可不是门荫来的,这次封爵都是有功之臣的爵位,后期还会出现一批爵位,那就是荫封的了,比如裴律师,他老子裴寂有爵位,儿子裴承先也有爵位,那裴律师就会很尴尬,朝廷就会给予册封,不过是空头爵位罢了,当初赵光和赵祥的爵位就是这么来的。 李承道的唐国公这次被改了,毕竟李渊先做的唐国公,然后再开国称帝的,这个称号大家就提出了异议,赵瑞从善如流,将其改为晋国公。 武士彟从原先虢国公降成夏阳县公,这对武士彟来讲已经是意料之外了,要不是他现在洛阳要根据赵瑞的意思建设货物集散中心,估计能给个侯爵就算是高的了。 公爵里面还有为了安抚边疆的爵位,比如阿史那思摩的邗国公,冯蛊的越国公。 除了房遗直的临淄侯外,其他几个兄弟都根据这次战场表现授封爵位,就连裴承先这次也混了个伯爵。 除此之外大明还有侯爵还有六十多人,伯子两个爵位却相对较少,分别不过五十来个人。男爵却多了起来,一共有近两百位,这很多都是授予在战场上表现耀眼的低级将士的。 大明王朝的贵族体系基本上建立起来了,当然不少人也明白,这次封爵之后,再想着获得爵位那只有从军功上获取了。 大明爵位世袭制,但也是降等袭爵,这一点众人并不意外,一个国公降等袭爵也能承袭七代人,有时候因为功劳比较大,皇家为了表彰甚至可以两三代人不降等袭爵,七代人里面还是没有出人才,那你们家族完蛋就完蛋吧。 封爵诏书完毕之后,孔颖达又宣读了各爵位相对应的品级、待遇等等。接下来朝廷会根据这些爵位对官员父母、夫人进行册封。 得到爵位的兴高采烈,未获得爵位也早知道知道自己不够格,羡慕之余只能拼命上进了。 大明朝第一次大朝会就在诸多官员兴高采烈之下结束了,当然也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比如崔家、卢家和郑家。 别看五姓七望一般家主爵位比较低,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也不需要爵位加持,在他们家族里面,他们其实就是无冕之王。 而且这些家主即使支持某个帝王,也不会下重注,这是家族生存技巧。但有爵位和一点爵位没有那也是有差别的。 家主都象征性给个伯爵,好的给个侯爵就行了,这三家也得到这个爵位,可除此之外,家族就没有什么其他爵位和官职在身了,卢家还好点,一个叫卢昇的跟着赵瑞出征,还得了子爵,这是凭自己本事获得的,崔家和郑家基本上算是颗粒无收。 封爵之后,朝政逐渐开始稳定,大地回暖,全国上下开始农忙起来,这时候北方刚开始化冻,一些小麦等作物要种植。赵瑞今年直到现在没有提出出征辽东的意思,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尽量避免这个话题,以防勾起赵瑞打仗的心思。 全国官员的考核已经结束了,此次罢黜的官员不多,如果单从政绩来考核,不考核路线问题,受处分和罢黜的官员的确不多,连百分之二都不到,但赵瑞却趁这个机会,给不少官员来了轮岗调动,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官员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和当地乡绅勾结。 今天赵瑞朝会之后在立政殿接待了优秀官员代表,既然是考核,有惩罚那也有奖励,今天来的就是在各自岗位上干的不错的,吏部选出了二十人作为代表,进京觐见。温彦博和许敬宗现在带着他们来见赵瑞。 赵瑞一眼望过去竟然望到两个熟人,一个是刘仁轨,他是赵瑞直接授予的官职,在江阴干的风生水起,吏部评为上下,这就是很高的评价的了,毕竟这时候的官员还没有后世满清那么无耻,能搞个上上的评价。 吏部将他推上来,显得陛下慧眼识珠,发掘人才的意思,刘仁轨在这次考核过后,要到齐州任别驾。 赵瑞看到刘仁轨,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头, “当初在明月轩匆匆一面,你的那个结论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几年不见了,听说你在江阴干得不错,上次大理寺卿还找我诉苦,说我把一个干才给抢了,他们本来是准备将你选到大理寺去的。” 刘仁轨当初在明月轩受到赵瑞青睐,直接给了他江阴县令,干了这几年,的确是好评如潮,听到赵瑞夸他,谦逊回答, “多谢陛下栽培,臣不敢懈怠。” 说完就把自己在江阴的工作介绍了一下,这也是吏部安排好的,毕竟二十人不能每个人都说一遍,那得说两天,找个代表就好,就选了刘仁轨主要介绍一下工作情况, 刘仁轨本身就是有才干的人,能在青史留名的人还能差得了?从民生、商业等等介绍了一遍。听的赵瑞和温彦博都点头叫好。 “嗯,你们都是亲民官,接触的百姓最多,你们就是朝廷的形象、脸面,你们要是受百姓爱戴,那百姓就会拥护你们,拥护朝廷,你们要是做了坏事,百姓就会恨你们,恨朝廷,所以你们很重要啊!” 众人听了都鞠躬行礼,大声称是。 另一个人就是意外了,郑世礼,这是郑家的人,当初在韩城任县令,赵瑞从太原回城的时候走到韩城,还帮他处理过案子,破了纪娘杀人的案子。 郑世礼是郑家人不错,不过却是边缘人物,韩城在他的治理下的确搞得不错,不过由于他是郑家人的关系,吏部一开始是不考虑他的,不过在上报名单到三省的时候,被杨恭仁给提了上来,杨恭仁认为,郑家是郑家,郑世礼是郑世礼,既然考核中郑世礼的能力还是不错,那就要不拘一格。杨恭仁说的光明正大,众人也不好辩驳。中书令要想提一个人进入获奖名单,还不是什么难事。 第394章 风平浪静 郑世礼所在的韩城县本来就是京畿地区的县令,比其他县令品级都高都高,仅次于长安、万年、洛阳、太原四县,这次吏部铨选,准备让他任洛阳县令。 赵瑞见到他的名字出现,就知道杨恭仁这只老狐狸体会到了自己的意思,才把这个人提了出来。 “郑县令,你这几年治理韩城有功啊,你是朕的老熟人了,看到你出了成绩,朕也是非常高兴。” 郑世礼连忙弯腰行礼, “陛下当年在韩城,见微知着,令臣敬佩万分,臣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陛下一心为民的精神,臣深有体会,时刻不敢忘怀。” 尽管这是官场惯例,赵瑞还是一个个和每一个官员都聊了几句,君臣之间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谈完话后,赵瑞又在立政殿赐宴。 宴会之上,赵瑞突然对温彦博说道, “郑县令能力不错,不过洛阳那边要建立货物集散中心,县令人选还是要听听李大亮和武士彟的意见,他们可是跟朕要过人的,郑县令改任万年县令。” 温彦博赶紧答应照办,重新安排,郑世礼听说自己能留在京城,赶紧跟赵瑞谢恩,长安、万年县令不好当,但太原和洛阳县令也同样不好干,同样的困难,万年县却在长安城,风险大,出成绩也快,杜楚客是长安县令,要不是他哥杜如晦在兵部任尚书,听说这次有可能是尚书右丞,或者光禄寺少卿了,兄弟两同朝为官容易让人诟病,最后授予曹州刺史了。 这样的好事郑世礼抓住了,岂能放开,正五品的万年县令足以让他在郑家获得更多的资源,急忙离席谢恩。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今年的赵瑞并没有发布征伐的诏令,而是按照农时给予天下休养生息,远在辽东的李世民此时不会冒险与大明作对,而是紧锣密鼓地集中粮草,他不是为了讨伐赵瑞,而是因为这些地方产粮不足,十万大军是在赵瑞那里占不到便宜的,要想有所突破,保持军队的供应和兵员充足是紧要问题。 长孙无忌十分清楚认识目前的战略局势,想要对抗中原,即使是拉拢了渊盖苏文也不成,另辟蹊径是必须的,毕竟大明的江山只维系在赵瑞一人之身。 长孙无忌忙忙碌碌,他需要让自己充实起来,自从柴绍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李世民看向他的眼光已经不一样了,以往亲密无间的关系出现了一道裂痕,同时收回了丽竞门的最终决策权。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彻夜长谈,希望能化解君臣之间的嫌隙,从表面上看效果还不错,李世民承认了长孙无忌为自己谋略的好意,可是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现在疑心病比以前更加重了。 长孙无忌知道自己做的太着急了,要是赵瑞不横插一杠子,李世民夺得天下,以那时候的权势去慢慢整治赵瑞,十个赵瑞他也不放在眼里,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懊悔已经于事无补,只有进行更加周密的计划,从中原传回来的消息,赵瑞已经开始向一些世家动手了,果然是小儿,世家大族之所以能传承千年,真的以为是你轻易能控制和消灭的么? 哪个皇帝上位不需要这些门阀的支持?长孙无忌看着眼前的密信,心里阴森森地,到时候让你知道厉害。 渊盖苏文躲在卑列城舔舐自己的伤口,就这么大的一片土地,还要供养大军,提防李世民的偷袭,实在是力不从心。可是要没有军队保护,自己可能会分分钟被消灭干净,渊盖苏文陷入两难境地,只能将手下部分士兵解散,开荒屯田,自己保留五万军队,即使这样,这边的山区较多,土地较少,想要供养五万大军也是困难重重。 大明不主动惹事,好像天下太平一样,无论是吐谷浑还是突利部的突厥,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吐谷浑的王子莫容顺被杀之后,伏允需要确立新的继承人,突利本身野心不大,颉利可汗被杀之后,他现在就像鹌鹑一样,时而蒲扇两下翅膀表示自己存在,实际上内心深处惊恐万分。 赵瑞在立政殿办完公事,看着外面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外出的心思又涌了出来,转身对林峰说道, “去安排一下,我和秦贵妃出门转转去,“ 说着穿过太极殿来到西面的承庆殿,秦慕雨正坐在那里听内侍汇报物资采买情况,一边和丹阳长公主聊着天,王穆刚开春就被赵瑞派到太原去了,哪里还有一部分的左屯卫,王穆过去和他们相熟,太原又是王家地盘,那里正好适合他发挥,丹阳长公主没事就往宫里跑,和几位皇妃聊的开心,要么就去都弄侄子、侄女玩。 絮儿丫头在一边羞答答地坐着,自从太后将絮儿在各家贵妇面前展示一番,不少人家动了心思,裴寂终于逮着了机会,于是裴夫人带着厚礼身后跟着裴律师的夫人,一家女子齐上阵,在大明宫拜见太后。 太后那里根本不会做主这件事,秦贵妃就被请了去,秦慕雨对裴承先印象还行,征求了赵瑞的意见后就同意了,于是裴家大肆操办起来,各色礼物送往宫里,秦慕雨也开始给絮儿准备出嫁的嫁妆。 原来的临昌候府,这次封爵大典之后改为了临淮侯,秦氏入宫之后也是照顾得很,家资殷实,小侯爷听到姐姐要出嫁,也是送来不少绫罗绸缎和珠玉珍宝。 赵瑞到来之后,一看这个场面就知道秦慕雨是出不去了,想要离开,却被秦慕雨和丹阳抓住,一起看看采买的物资。 秦慕雨当然知道的赵瑞的意图,在她看来,赵瑞能不出宫最好了,每次出去外面的风险还是比较大的。便借着丹阳也在,扯着赵瑞一点点欣赏。 “陛下,看看,这是临淮侯府送来的屏风,怎么样?这孩子也是有心了,知道姐姐出嫁,特意采买来送到宫里给姐姐当嫁妆。“ 第395章 山雨欲来 赵瑞看着这是一幅梅花屏风,上面绣着喜鹊在枝头鸣叫,意喻喜上眉梢的祝福,画面栩栩如生,连声称赞,秦慕雨还准备接着介绍,却突然脸色苍白,转身作呕,赵瑞扶着她,赶忙询问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丹阳在后面轻轻帮她抚了两下,忽然惊叫一声, “贵妃不是有喜了吧?“ 秦慕雨本来有怀孕经验,可是这几年都没有怀上,赵瑞在承庆殿的时间也是最多的,心中早就有些失望了,这些天月信一直没来,身体也是疲软,还以为是春乏,就没在意,现在听到丹阳这么说,立马欣喜起来,可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秦慕雨一时间竟有些害怕,紧紧抓住赵瑞的手,不敢松开。 赵瑞把她扶到屋里坐下,又倒点水给他漱口,丹阳笑眯眯看着赵瑞在照顾秦慕雨,掩口笑道, “二郎就是不凡,带兵打仗行,处理国家大事也行,做饭更是没得说,这照顾人来,感觉比我还顺手呢。“ 说着叫过林峰, “林内侍,赶紧安排人去太医署叫王太医来。“ 秦慕雨坐在那里,心情还是有点激动,絮儿在一边拉着她的手安慰。不一会王太医便过来了,听到是贵妃身体不舒服,不敢怠慢,平复了一下,直接把脉起来。 这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王太医仔细把脉,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给皇家看病,身份越是高贵越是麻烦,出了差错,被皇家迁怒就不好了。 几息之后,王太医的脸色就变了,原本的担忧不见了,再仔细把完脉,才笑眯眯站起来, “恭喜陛下,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赵瑞还没有说话,秦贵妃就泪眼朦胧看着自己,于是握了握秦慕雨的手, “这是好事,喜事,多谢王太医了。“ 王太医很是兴奋,皇家几个子嗣都是自己把脉检验出来的,这些年家里的赏赐比他在太原开的三十年药铺挣得还多,最主要,自己可是实实在在正七品的官职,就算是那些宰相国公的,谁见到自己不给三分薄面。想请自己把脉看病的都是高官贵族,偶尔出一次诊,哪一家不是礼物按车拉。现在这个大明最高贵也是最有钱的女子怀孕了,估计自己家中又要多了不少财产。 王太医笑眯眯坐在一边,俯首开了个药方,递给林峰, “贵妃娘娘身体不错,这就是个养神安胎的方子,喝上两副就好。“ 林峰接过来,看了看,亲自带人去拿药。同时派人去大明宫报喜,不久太后就到了,太后一直在大明宫休养,平时哪里都不去,也就是一开始有了孙女孙子才出来一趟,现在跑到这里来,叮嘱了一圈,又对承庆宫的内侍宫女道, “你们小心照看,孩子出生我自有赏赐给你们,还有,以后不要每天去大明宫拜见了,就在这里好好养着。“ 汉王妃到了,她现在有了二胎,挺着肚子过来的,赵瑞看到女眷越来越多,才找了借口出来。 秦贵妃怀孕和其他妃子可不一样,这是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皇妃了,孔颖达他们都知道,当初赵瑞提议的可不是贵妃,而是皇后位,被众多大臣劝谏,才改成贵妃,所以各家夫人,但凡能排得上号的,都要进宫探望贺喜,丹阳长公主和芍药这几天非常忙,接待各家夫人。 汉王妃是能帮上忙的,主持家务,接待客人她比较拿手,可是现在也怀孕了,不能操持,就坐在秦贵妃的房里陪着聊天。 赵瑞这几天倒是不方便再过去了,太多的诰命进宫,自己不适合过去,只好亲自下厨做几个菜,偶尔送过去。 这样年纪在古代算是高龄产妇了,秦慕雨反应很强烈,孕吐的厉害,赵瑞只能变着花样做些吃的过去,惹得其他几个皇妃醋意大升,当初她们可没有这个待遇,不患寡而患不均,赵瑞只好有时候多做一些给她们也送一份, 赵瑞沉浸在喜悦中,众多兄弟知道了就跑来贺喜,他们贺喜的方式就很特别了,没有什么值钱的礼物,直接拉着赵瑞出门先在明月轩大吃了一顿,然后一笑楼一条龙服务,结束之后将赵瑞赶走回宫,他们自己逍遥去了,把赵瑞气哼哼地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 赵瑞出门转到东市,现在长安取消了宵禁政策,整个东市现在也很热闹,以前的夜生活只能在家欣赏歌舞和美食,现在不少人愿意出门逛逛了。 赵瑞才走到东市,段志玄就跟在身边,拉着赵瑞一把,段志玄为了更好地地保护赵瑞,不出差池,跟着锦衣卫学习了不少技术,一进东市,段志玄就发现了跟随的锦衣卫传来的暗号。不动声色凑到赵瑞旁边, “陛下,有人跟踪我们,不安全,我护送您回宫吧。“ 赵瑞看了看身边的护卫,微笑道, “看到锦衣卫的人了么?“ 段志玄也不瞒着, “就是刚才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继续陪着我转转,给锦衣卫争取一点布置的时间。“ 段志玄听到这话,魂都飞了,陛下亲自当诱饵,这谁敢做这样的布置,要是有半点问题,自己一家人还活不活了,刚想着再劝说一下,不料赵瑞转身在一个扛着竹竿的货郎那里停了下来,货郎用青草编了一些小动物,栩栩如生,就插在稻草杆上叫卖,赵瑞看着可爱,经过讨价还价全部买了下来,准备带回宫给孩子玩。 就这样晃荡了两趟,在段志玄近乎绝望的目光下,才回转皇宫。 进入朱雀门,段志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尽管对方可能只是跟踪观察,可是作为护卫的段志玄却受不了啊, “陛下,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天下任何事都不如您重要,这些人我们可以以后再慢慢去找,把他们挖出来,让陛下您亲自引蛇出洞,这代价太大了。“ “唉,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你有没有发现,敌人越来越狡猾,但是对我本身的攻击将会越来越强烈,要是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总归是个祸害。“ 第396章 跟踪 房玄龄今日不当值,和房夫人正在家中休憩,春天蒸汽上浮,两口在在厅里坐着喝茶,忽然见到管家匆匆忙忙进来将房遗直叫走,不知何事。 房夫人脸色不好站起身来就要去叫住儿子,现在长安没有宵禁,但儿子不是刚刚才回来么,听说下午和陛下他们一起游玩,刚到家怎么又要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房玄龄制止了。房玄龄看到一脸严肃匆匆离开的房遗直,就知道事情不小,作为帝国宰相,没有什么秘密是会被隐瞒的,但儿子干的事情,自己哪怕身为宰辅却也不好直接过问的。要想知道直接问赵瑞,都比问自己儿子要好得多。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又是朝廷官员,不必过多干涉。“ 房夫人扭脸看看房玄龄,哼了一声,她对房玄龄管束的紧,赵瑞赐下的几个秀女都被收藏了,偶尔也会给房玄龄开一回荤,但这些女子想要生孩子那是万万不能的了。对于儿子么,那倒是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家也养的起,只是要尚公主,不好提前纳妾就是了,哪怕现在出去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房遗直和赵瑞都在一起玩耍的,不过他不敢和程处默等人一样留宿一笑楼,便和赵瑞一起出来了。他以为赵瑞要回宫,于是自己就先回家了,现在听到紧急汇报,赵瑞竟然去了东市,在得知有人跟踪的情况下,没有回宫,还继续游玩,就知道赵瑞这是给锦衣卫争取布置的时间。 锦衣卫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保持低调,跟踪吴春的那帮人也是小心谨慎,锦衣卫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有人跟踪赵瑞,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总之肯定不是好人,也有可能是出来闲逛,一时兴起发现赵瑞,就想着跟踪看看。 前面两次跟踪吴春的人都没有能抓住跟脚,现在要是还抓不住,估计赵瑞就要评估锦衣卫存在的必要性了。刚出府门,又有锦衣卫汇报,那人盯了赵瑞一阵,突然不盯了,撤走了。 “为什么?我们的人被发现了?如何引起对方警觉的?”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扮作小商小贩一直固定着位置,这些天也是全部按照商贩的作息方式和生活进行劳作。对方应该没看出来,负责现场的队正说,从对方的行为反馈来看,对方可能是发现了陛下,临时起意跟踪了一下,然后自身警觉这种跟踪不合适,就马上断了,是个高手。” “有兄弟跟着吗?“ “有,几个路及岔路口我们都提前安排了人员,还有几个走街串巷的互通消息,那人暂时还没有脱离我们的视线。“ “好,通知弟兄们打起精神来,陛下亲自做饵,给大家争取的时间,要是谁露了马脚,导致失败,提头来见。“ “是。我马上去提醒大家。“ 房遗直打马直接来到延喜门,从延喜门进入皇宫,一到锦衣卫衙门,肖继业已经在了,正在听取汇报,看到房遗直进来,招招手, “别客气了,赶紧来看看。“ 房遗直正要行礼,听到这话,也不在讲究,这几个月一点进展没有,好不容易有个鱼儿咬钩,千万不要跑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鄂国公张方到了,两人坐镇锦衣卫虽说是独立成军,但是对于张方他们不敢不敬,张方负责皇城安全,把赵瑞送回甘露殿,听说锦衣卫在延喜门进入,过来看看,他们有进入皇城特权,但是大晚上的,虽说只是开一下小门,但是也不寻常。 一到衙门便看见锦衣卫两个高官都在,知道事有蹊跷,不便相问,和房遗直打个眼色, “都尉怎么来了,还不下值?” 房遗直笑道, “刚和程处默他们转了转,他们继续耍乐,我不好一直在,就回来看看。鄂国公这是巡视宫城?没事的话歇歇脚,在这里吃点?” 张方估计房遗直有事说,就对手下士卒说道, ”你们先回朱雀门值守吧。“ 张方只带了十来个亲兵留下,进入大厅内,三人坐定,房遗直斟酌说道, “晚上可能还有人进来报信,不走景风门,还走延喜门,请鄂国公行个方便,安排可靠人手驻守。“ 张方点点头,交过一个亲兵安排去了。 张方笑眯眯地看着房遗直, “这次不错,怎么?抓住尾巴了?“ 张方和段志玄一样,就是他们俩负责赵瑞的安危,一直驻守皇城,一个贴身护卫,这种敌人渗透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肖继业苦笑道, “今天多亏陛下,发现有人跟踪后,帮我们拖住了时间,我们已经在布置了,现在还在布控之中。“ 几人就在衙门里坐了一会,张方站起来说道, “我也不能待太久,我还要巡视一番,你们走延喜门的小门就好,已经安排妥当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肖继业和房遗直心却一点点变凉,消息还没有送过来,这就麻烦了,这时间已经很晚了,即使取消了宵禁,夜生活也就那么多,那几个地方而已,时间一晚很多地方还是行人较少,很难跟踪。 肖继业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此时已经亥时二刻了,若是这都跟不上,或者打草惊蛇,又不知道多久才能有线索。 房遗直尽管坐着,心里也是气馁,这时外面终于有了动静,一个队正被带了进来,到了厅内二话不说,拿起长安的地图,将那人的行动轨迹画了出来。 看到终点位置指向,房遗直一屁股坐回座位,一言不发。肖继业的眼神却由惊讶变得狠厉起来。 整个锦衣卫衙门静的落针可闻,肖继业看着房遗直,拍了拍他肩膀, “你我都是陛下家人,我是家奴,你是陛下妹夫,此事不可心慈手软,要知道,陛下出了事,你我之辈都死无葬身之地。“ 房遗直站起身来,用手揉揉脸, “这其中利害关系我是知道的,不用你提醒。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第397章 布局 肖继业看了看地图,指着那个府宅周围几个地方, “在他的府邸周围全天不间断布控,最好将这些房子购置或租赁下来,成为我们的据点,府里人员进出和接触过什么人,我们都要记录分析。第二,他的每一天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我们都要一清二楚才行。“ “府里呢?要不要请示一下,府里也安排人?” “现在安排,估计也安排不进去,不过没关系,应该有安排。” 房遗直抬眼直勾勾盯着肖继业, “老肖,我知道你对陛下忠心,不过忠心是一回事,分寸是另一回事,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你要是敢乱来,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不但如此,整个锦衣卫都要受到牵连,被取缔都有可能,你可不要糊涂,长孙无忌的教训你要吸取啊!” 自从柴绍回来,长孙无忌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赵瑞知道后笑了笑没有表态,天下也没有人认为李世民是冤枉的,毕竟长孙无忌的一切行动都是李世民授权的,现在说不知道,不承担后果,可能么? 肖继业苦笑一下, “这还用说么,里面的利害关系我清楚的很。不过不是我安排的,我只知道有,但我却不知道是谁。” 房遗直甩了甩头,这样最好。 肖继业和房遗直连夜讨论接下来的方案,赵瑞回到甘露殿,一直没有休息,拿起一本书像模像样看了起来,心思早就飞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纪娘在一边照顾着,看着赵瑞放空的样子,很好笑,就轻轻给他捶着腿。 不一会安排来甘露殿侍候的杨昭容过来了,赵瑞从沉迷中醒过来,尽管心里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不过在家人面前赵瑞还是不会表达出来,笑着将她搂在怀里温存。 裴承先要回来了,自从裴寂如愿和秦贵妃联姻,促成裴承先和絮儿的亲事,裴家显示出了无限诚意,送到宫里和临淮侯府的聘礼不说,还到处采买一些奇珍送来,并派遣裴承先到闻喜县老家祭祖,以示重视。 古人对祭祀非常看重,尤其是这种祭祀先祖的礼节繁复,裴家又是望族,更不敢马虎,闻喜到长安也就五百里路,裴承先来回近三个月。 终于结束了仪式,裴承先提前写了信让管家送来,说是要兄弟们给他接风洗尘。众人知道这家伙这段时间为了祭祖肯定憋坏了,都是年轻人嘛,谁不知道谁啊。 裴承先回来肯定要先和家人汇报事情,所以于立政和孔志约两人代为广洒英雄帖,约了裴承先回京的第二天下午,在京的几人都必须到场,段志玄看到这样的帖子,头都大了,赵瑞上次被跟踪到现在不过十来天,又要出门? 望着赵瑞玩味地拿着帖子左看右 看,袖在怀里,出门去了,段志玄摇摇头快速跟上,他保护赵瑞的安全,可没有能力阻止赵瑞的行动。 赵瑞晃晃悠悠来到锦衣卫的衙门,只有肖继业在,赵瑞将帖子扔在桌子上,肖继业拿过来一看,眼神紧缩看向赵瑞, “陛下,您这是?” 赵瑞斜躺下来,歪了歪身子,调整了一下,舒服地说道, “你说,对方知道这个事情,会不会有所动作?还有你们这些天查到什么了?” 肖继业转到赵瑞身边, “陛下,这事我觉得无论如何,您不能参加,要是您临时有意出宫转转还好,这种让别人提前知道您行踪的事情还是不要去了。请陛下慎重。” “别说这些没用的,天下都是我的,我却连想去哪里都不行,那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思?去不去我会考虑,你们呢?有没有进展?” 肖继业还想着再劝,不过看到赵瑞有些不耐烦,只好说道, “陛下,最近我们的人将那里围住了,日夜有人监视,主人家没有什么动向,一切如常,我们对府上的管事和其他人员进行监控,除了和崔家、郑家的管事往来,没有其他异常。只是目前还无法搞清楚他们之间交往具体内容。“ 赵瑞用手轻轻敲击桌面,指了指请帖, “有了这个,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动作呢?“ 肖继业正要说话,赵瑞却拿起帖子,走了出去。 赵瑞背着手,晃晃悠悠,看见林峰后退半步,跟在身边,停了下来,说道, “林峰,安排个内侍去告诉于立政他们,水军送了一些海鱼,海参还有螺,到那天我会让送到明月轩做好,给裴承先接风洗尘。“ 林峰赶紧答应着去办了。 郑世礼最近是春风得意,成为郑家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郑善果因为两次都站错了队伍,被赵瑞革去官职爵位在京赋闲,本来可以回到荥阳老家去养老,不过作为路线出了问题的郑善果却不敢回家,这也是应有之义,你要想表明你老实了,只能在京城待在朝廷的眼皮底下,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给朝廷,这样大家才放心,避免误会。 郑家不少人因为郑善果的事情仕途尽毁,当初郑善果作为尚书左仆射,郑家鸡犬升天,一大帮人获得官职爵位,但是在郑善果倒台后,都受到了清算,这次大明的封爵,他们连爵位都被收回了,郑善果也不过得到一个安慰性质的子爵。 郑家只有几个边缘人物或是借助郑家势力的人幸免遇难,郑世礼就是其中一个,而且他与赵瑞还认识,当初韩城县命案告破,他并没有掩饰,积极上书给赵瑞请功,朝廷才没有对他进行清算。 万年县在长安城东部,以朱雀大街为界,分为长安县和万年县,平康坊、东市这样的高档商业中心都在万年县,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尤其是现在长安人口这么多,治安、卫生、教育、诉讼等等一大堆的事情,郑世礼虽然忙碌,但日子也过得充实,他夫人出身山东张家,也是山东望族,下面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一家人日子过得温馨和谐。 刚过午后,身边护卫来报,今晚要回安兴妨大宅一趟。这是郑家在京城的住所,以往郑世礼回来也会到这里去住。 第398章 安排几个差役 我国一直以来都是以家庭为纽带,组成整个社会伦理体系,郑家作为世家,更是这种社会关系的缔造者,怎么可能例外,郑世礼尽管获得家族的政治资源不多,但还要靠着郑家的名望给自己增加一道光环。 郑世礼晚上到了安兴坊,郑善果接待了他,尽管郑善果没有爵位官职,但郑世礼可不敢怠慢,依照家族礼节拜见家主,鞠躬行礼道, “拜见族叔。” “如仪啊,你到京城任万年县令三个多月了,这个位置可不必其他县,一言一行都在百官注视之下,我一直想跟你见见面,聊一聊,却不得空闲,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可有什么需要家族帮助的。“ 如仪是郑世礼的字,郑世礼忙不迭站起来感谢,自己刚到长安,现在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有调动,干上两三年,平稳过渡,至少外放一州刺史是有可能的。 “多谢族叔关心,世礼暂时没有需要,刚到京城,还在熟悉一些政务。“ 简单唠了一会家常,郑善果突然说道, “你刚到长安,但却统辖万年县政务,我听说曲江池不错,现在春暖花开,我和几个友人前两天曾去游玩,可是那边周围住了不少人,多是普通百姓,很多污秽之物都倾倒在河里,使得臭不可闻,马上要到夏天了,到时候蚊虫滋生,又是疾病的根源,你作为万年县令,要想着治理一下。“ 郑世礼赶紧答应,这是政务,而且是民生问题,做好了,一些达官贵人前往游玩的确会赏心悦目,到时候自己政绩上也光彩些。 “族叔,我明儿就前往曲江池现场查看,若是能改造一番,再来征询族叔意见。“ 郑善果点点头,微笑着,不再言语,郑世礼起身准备告辞,郑善果站了起来送他出门,这让郑世礼不敢担待,赶紧行礼道, “族叔,请您留步。“ “无妨,你现在是郑家为数不多的官员,又处在关键位置上,万年县令可不是一般人有机会的,坐上两年,外放一州刺史,家里帮你运作一下,回朝最起码给了六部侍郎,族叔当年走错了路,家里就靠你了。” 郑世礼尽管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表面上还是谦虚谨慎,连道不敢。 两人走到屋外,郑善果道, “郑家现在需要韬光养晦,一些族人不好安排,有几个孩子想到你衙门里讨个差事,你要是方便的话,衙门里的差役给他们谋个位置。” 这种事情是小事,太小了,甚至不用家主出面。郑善果却亲自说出来,郑世礼哪里敢不答应,万年县衙里安排几个差役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么。 屋外有五个青年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好手,郑世礼比较高兴,这几人精明能干,又是家族安排,肯定会在衙门里帮助自己处理不少事情。 郑善果笑着看向郑世礼,郑世礼赶紧拱手, “族叔,这都是小事情,明天让他们到衙门里找我,我来安排就是。” 郑善果点点头,挥手让郑世礼回去了。 郑世礼回到万年县衙,今天的事情,郑家安排人员进衙门帮助自己,是不是代表着家族在自己身上开始倾注资源了。如果是这样,再加上陛下的青睐,那自己的仕途肯定会一帆风顺,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进入内堂,郑夫人出来迎接,看到夫君面色潮红,眉梢都是喜色,笑着道, “郎君今日去安兴坊,现在心情愉悦,这是有喜事?” “哈哈哈,什么都瞒不过夫人,今日到了安兴坊,族叔给我指明了一条出政绩的好事。” 郑世礼把曲江池的事情说了一遍, “要是我把曲江池打造一番,各家权贵前往游玩,到时候谁不夸咱一番?有了朝廷诸公的一两句话,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郑世礼夫人是名门大族出身,知道这里的曲折,就是自己在外面看到好地方,回来也会和郑世礼说上一说,哪怕不是这些权贵亲自去玩,家里的夫人小姐们去玩回家一说,这也是一个功劳,再说了,可不能小看这些夫人小姐们的能量。 “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到时候恐怕长安城里的权贵之家都要谢谢夫君了。” 郑世礼哈哈大笑,低着头神秘说道, “还有一事,族叔找了几个精明强干的人才给我,到万年县当差役,不要小看这些人,长安城风吹草动,市井流言都是他们最先知道,有他们在衙门里面帮我,也会省不少的心。你说,现在家里在朝堂上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这是不是在~~~?” 郑世礼微笑说着,挑了挑眉毛,言下之意,夫人自然能听懂。 郑夫人一听,也是一喜,不过转念一想,又说, “哦,那敢情是好事,不过家中门生、清客那么多,怎么不派两个来帮忙,单纯衙役是不是太单薄了?“ 郑世礼听完深思起来,一般家族培养后辈,身边都要放上几个清客,类似后来的师爷之类的角色,为得就是能把衙门里的事情都掌握住,同时拾遗补缺,不至于出现纰漏,作为万年县令这个职位,事情繁复不说,京中权贵林立,搞不好就得罪人,有几个在身边参赞事务的人,那就好上很多了。 “是不是族叔一时安排忘记了?“ “族叔是什么人?那是做过尚书左仆射的,会忘记这种事情?“ “那怎么办?改天问问呢?“ “先用着吧,等到曲江池开始整治,你就说事务繁忙,去请族叔安排吧。“ 郑世礼被夫人说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第二天一大早,郑善果安排过来的几人已经到了万年县衙候着,郑世礼便把他们安排在差役班里, “这样吧,你们几个应该也知道,族叔说了,曲江池那边若是整治好了,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这样吧,你们几个带着班组里其他人,这几天好好把曲江池那边的情况摸清楚。我忙完手里的事情也会和你们一道去转转。“ 郑世礼说完转身准备回屋办公,其中一个叫安道义的却先一步站出来拱手笑着说道, “县尊,我等前来之时,家主吩咐让我们协助您管理好东市和平康坊这些地方。您看曲江池那边是不是重新安排一下?“ 第399章 郑世礼的心慌 郑世礼一愣,郑善果可没有给自己提这个事,转念一想,平康坊和东市这两个地方那是整个长安的销金窟,每天大把的银钱在这里流淌,的确是万年县最好的两个地方,同样油水也足。 其他坊市你走个几十趟可能也没有什么收入,在这两个地方一句话说对了,豪商巨贾随手一个打赏都够他们全家吃几个月的。 郑世礼心里却膈应起来,要说郑善果安排几个衙役进来,这没有什么,但安排进来还指定好位置,这就不合适了,郑善果虽说是家主,不过已经不在职了,管的也太宽了吧?郑世礼作为世家大族子弟,对于家中的一些做事方法还是了解的,心里不禁有点不痛快。 不过他也是老于世故的人了,这些年的县令下来,城府还是有的。 “哦,家主昨天和我说了曲江池要改造的事情,接着把你们安排进来,我以为想着要你们负责曲江池改造事宜。这改造这么一大片区域,油水还是有些的,所以就安排你们去了。既然家主对你们另有安排,那就按家主说的办吧,不过这两个坊市的人已经安排出去了,明日给你们调整吧。“ 郑世礼说完转身回到屋内,坐在案前,看着桌上公文却不着急整理。回想整个事件,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不正常,这几个人的确看样子精明强干,身手不错。家族里面有这些人才不奇怪,作为世家大族,哪个家里没有一些这样的人?给他们几千人,他们都能带队冲锋,可是这样的人一般都在家族里面供养着,每年在农闲的时候出来训练一下家里的青壮,也就是私兵,根本不会把他们暴露在人前。 大家族生存的根本就是他们,家里随随便便几万十几万的农户,只要有带兵之人,训练一下,穿上盔甲就是军队,郑家有这样的人不奇怪,可是将他们放出来当衙役,就是为了帮助自己?这样下的本钱有点大了吧。 现在他们提出要去平康坊和东市,这两个地方是好地方,差役们都想去,可是他们好像不是因为当了差役才想去这里,怎么给人一种感觉是为了这些地方,才来当差役的,这两个地方太紧要了,那可是陛下时常去的地方,想到这里,郑世礼猛地站起身来,冷汗瞬间湿透了整个后背。 难道真有什么问题?郑世礼不敢想下去了,来回踱步几下,郑世礼能在家族资源很少的情况下,混到韩城县令,本身还是有点本事的,事情越想越有问题,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这个万年县令也有问题了,郑世礼手心里攥出了汗,自己本身是要去洛阳当县令的,是陛下临时起意将自己放在万年县。 郑世礼情不自禁一拍桌子,外面的书吏听到声音赶紧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 这是自己从小带出来的书童,在县衙充当文吏,就是类似于后世秘书的角色,郑世礼挥挥手,书吏赶紧关上门退出去。 郑世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地喝下去,心情逐渐冷静下来,细细琢磨,自己的职位是陛下临时给的,为什么?若是陛下有所警觉,故意的将自己放在这个位置,那就是在钓鱼了,自己就是那个鱼饵。 可陛下会知道么?郑世礼苦笑一声,陛下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初就看了尸体和几个人的讲述,就将一个铁定的案子给破了。那现在怎么办?给郑家提个醒吧,不管他们在做什么,都要停手了,不停手就是阖族俱灭的下场。可自己怎么办?最后是什么下场? 郑世礼再也无心办公,将将挨到午后,郑世礼便回到后衙,衙门一般都是主官住后堂,前堂是办公场所,万年县也同样是这个布局。 转回到内堂,郑世礼笑呵呵地询问儿子学业,又看了几眼闺女,摸摸闺女的脑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郑夫人和郑世礼夫妻多年,尽管丈夫眉开眼笑地和儿女说话,但还是没有瞒过枕边人。 吃完午餐,两人在园子里散步,屏退左右,郑世礼便把自己分析的事情说给夫人听,郑夫人尽管没有经过政治斗争,但大家族里面,谁还没有点窝心事,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 “夫人,刚才看到孩子们玩乐,我就想好了,要是这事失败,恐怕他们难逃磨难了。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他们斗不过陛下的,陛下把我放在这里,就是充当鱼饵钓鱼的,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了,既然不行,保全全家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这样一来,你我恐怕就要被世人唾骂了。“ 古人观念,家族可比王朝兴衰重要多了,谁坐皇位不是坐?家族才是中心,没了家族,那就是风中浮萍了。郑世礼要是出卖家族,肯定要被世人诟病。 郑夫人惨笑道, “若有骂名,妾身陪着您就是,再说了,家主他们想要你做事,却又不把事情告知,显然也没有把你当成核心人员,就算将来得利,恐怕也轮不到你我。“ 郑世礼点头, “只是这事不好汇报,我仅仅是猜测,没有实证,更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事,怎么跟陛下说呢?而且他们既然要做坏事,我现在估计会被人盯着了,要是有所动作,肯定会被发现的。是不是再等等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再做决定?“ 从内心深处讲,郑世礼还是不愿意出卖家族的,家族利益为大的观念还是深入人心的,还有,要是自己猜错了,恐怕到时候更不好收场,所以要做出出卖家族的决定十分艰难,迈出这一步更是难上加难。 “夫君,有些时候看似早了,实际上未必早,你想一下,陛下将你放在这个位置,就说明陛下心有所感或者是有了一些证据了,你现在举报还算早么?迟了也许就来不及了。想要将事情汇报上去并不难,贵妃娘娘不是有喜了么?大家都会进宫探视,前段时间都是一些高品官员家属前往,这段时间估计都是五六品的诰命前往,妾身怎么说也是五品诰命,明日就递帖子前往宫里探视也是应该的,实在不行,当初林婕妤还在公府做生意的时候,我和她也有些往来,前往拜见未必见不到。“ 第400章 倒戈 第二天,郑世礼便如约将安道义等人安排在平康坊和东市两地值班巡查去了。 肖继业和房遗直这几天紧张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事情有了眉目,只要顺藤摸瓜就好,总是会有所收获,只是事关重大还不能马虎大意。 现在就有一份情报放在两人跟前的桌子上,当街的锦衣卫汇报,平康坊和东市的差役头目突然换人了,搁以往这种事太正常了,差役班里这种轮换很正常,你捞完一段时间换个人再来捞,吃独食可不能长久,经验老道的差役都懂得进退的。 不过这次换上来的几人面孔很生,和以往的差役作风不大相同,以往的差役对于这两个地方的人都是卑躬屈膝,满脸谄媚,因为大家都知道能到这两个地方消费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家里不是国公就是侯爵。但这几个人日常巡视一丝不苟,见到一些达官贵人竟不躲闪,也没有上前谄媚搭话 今天一个豪商来到这里,向差役问路,之后随手扔了一个玉佩作为打赏,要是以往这个价值十贯的玉佩会让差役们欣喜,几个人分一分,怎么也要每人一贯钱以上,可是新来的叫安道义的差役头目,信手掂了掂,嘴角一抹笑意,随手将玉佩扔给了手下几个差役,让他们去分,自己竟不要分毫,虽说手下差役都很兴奋,赶紧恭维,可是却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 这一幕被锦衣卫暗探发现,觉得不寻常了,差役就是靠这些灰色收入补贴家用,靠衙门的工钱,那才多少,估计在长安这个地方连养家糊口都不够,这安道义作为头目,至少分得两贯到三贯钱,居然不屑一顾,那就可疑了。 锦衣卫细致查了一下,是郑世礼安排的郑家人进来的,这就值得怀疑了,房遗直嘴角翘起,看向肖继业,两人不自觉相视一笑,有动作就好,只要有动作就会有蛛丝马迹,就怕你们蛰伏不动。 “看来陛下这招还是有效果的,他们忍不住了。“ “嗯,不可大意,这次尾巴露出来,就不能让他们再缩回去了。“ “是不是派人将郑世礼先监控起来?” 两人正在商议如何监控郑世礼,林峰却走了进来,肖继业赶紧站了起来,林峰一直在赵瑞身边侍候的,这时候来这里肯定是有事交待, “林大监,请问有什么吩咐?“ 林峰笑呵呵道, “二位侯爷,陛下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说着递上一个文件,告辞离开了。 肖继业拿过来,拆开一看,交给房遗直, “看来我们多虑了,已经有人报信了“。 房遗直看完之后也是直摇头,这个郑世礼还真是会找时间,本来自己等人还要对他进行监控,把他当作一条大鱼来对待,没想到他倒好,自己主动交代问题了。 原来郑世礼听从夫人建议,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知道了就赶紧汇报,哪怕时候发现汇报错了,那也是啥事没有,陛下不会怪罪。但你要是汇报迟了,别人都收网了,你才站出来传递信息,那你可就说不清楚了。郑世礼认为夫人说的很对,于是把事情前因后果写了出来,并附上自己的怀疑点交给了郑夫人。 郑夫人是五品诰命夫人,一大早就等在宫外,递了探望贵妃的拜帖,秦贵妃这段时间并不接待人,只是几个相熟的,或者地位高的国公侯爵夫人才会安排会见,不然京城几千有品级的贵妇小姐们,可接待不过来,秦贵妃一天也就见个三两人,聊聊天而已。 像郑夫人这样的品级递帖子求见的太多了,秦贵妃见不见是一回事,你不去拜见可不行,郑夫人和十来个贵妇人在承庆殿的耳房外候着,大家一起说说话聊天,不一会秦贵妃的贴身女官月季走了进来, “诸位夫人,娘娘吩咐下来,感谢各位夫人挂念着,不过娘娘身体乏累,今日不便见客,请各位夫人先回,待有闲暇,再请诸位夫人前来叙话。“ 众夫人听到这里,纷纷起身告辞,大家来到这里心里都清楚知道见不到贵妃,这么多人要是都见面,就算是孩子生下来了,也见不完,大家就是来走个过场,让皇家知道自己来过了就是。大家都递上礼品单子各自离开。 郑夫人却是带着目的前来的,于是故意稍稍退后一点,待大家都出门了,递上礼单,朝着月季施礼, “打扰尚仪了,妾身夫君是万年县令,妾身有要事求见贵妃,请尚仪帮忙通禀一声。“ 月季本来就是秦贵妃的贴身人,一般说出来这话,基本上大家都要离开了,没想到还有人执意要见,还说有要事,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说道, “那您稍等片刻,我去回个话。“ 秦慕雨本身并无不适,赵瑞上朝办公去了,她坐累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听到月季回话,心念一动,她现在可不是以前侯府夫人了,赵瑞让她监国好几回,再加上她本身又比较聪慧,政治觉悟还是比较高的,万年县作为京县,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信息灵敏的很,于是说道, “那就让她进来陪我走走吧。“ 郑夫人被领进来简单寒暄过后,陪着秦慕雨在院子里走动几下,看看左右没有人注意,只有月季一人,才将一封信轻轻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交给秦慕雨。秦慕雨不动声色袖在袖子里。 郑夫人也不久留,接着就告辞离开了,以她的身份地位要是待的时间长了也会引人注意,秦慕雨在她走后,看了看信件,才让月季去请赵瑞, “去告诉陛下,我中午想吃点他做的油饼了。” 这可是女人不多的傲娇时刻,秦慕雨当然不会放过,赵瑞作为现代人,给媳妇做几顿饭那也是没有问题的,何况人家还怀孕了呢。 当赵瑞看到信件的时候反而笑了,本想着郑世礼可能会因为郑家家族的原因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没想到郑世礼竟然临阵倒戈了,于是毫不保留将信件转给了锦衣卫。 第401章 路线 肖继业和房遗直看到有这样的信息出来,更加确信这次绝对是一场暗杀事件了,这一点应该不会错,现在重要的就是要摸清楚他们的真实计划和参与的人员就是了。 房遗直看着桌上的信件,指着信件里面的五个人,摇了摇脑袋, “我其实搞不明白,他们作为差役有什么作用?传递信息还是负责拦截什么?难道以他们的手段还能具体负责行刺?” 肖继业歪着头,也想不明白, “的确,他们这两天巡视坊市和其他衙役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房遗直将腰刀挂上, “想不通就不想了,我去街上看看。” 说完招呼自己的护卫跟上,骑着马来到东市,这伙人每人带着四个人,两伙在东市,三伙在平康坊,难道只为了传递消息,监视陛下行踪? 房遗直顺着自己平时一行人的行动路线行进,东市此时也是熙熙攘攘,不少官员、富商结队来此用餐,道路两边的酒楼都已经有了不少人。 行刺当然以弩箭最好,远距离狙击,要是箭头再抹上毒药,效果更佳。可是大明不禁止人佩戴武器,刀、剑、棍棒都可以随身佩戴,街头随处可见有人持枪行走,哪怕很多文弱书生出门,身上都要挂一把剑,显得自己勇武,这也是大明尚武精神的体现。 不过大明两样东西管制严格,一是铠甲,二是弓箭。不过你要是穿着铠甲上街,一般也没有人阻拦,很多壮丁都是府兵,家里有铠甲是正常的。另外一些将门子弟哪个不是从小练武,甲胄只是标配,偶尔出门狩猎、游戏穿着铠甲呼啸而过,威风的很。 所以对于铠甲管制,只有家里储存铠甲达到一定数量了,才会处罚。弓箭包括弩箭就不一样了,这个东西管制很严,普通百姓人家不得持有,即使是府兵,也不能随意携带出门,只有出征了,才会佩戴。所以大街上根本看不到持有弓箭的行人。 武将家的孩子都是有弓箭或弩箭的,但是他们出门狩猎也是要报备一下的。 房遗直看看道路两边可以作为伏击点的地方,这些地方要是有弓箭,绝对会对赵瑞安危产生极大威胁。到时候要警惕一些。不过这些地方段志玄肯定会派人把守,如果连这些地方都防守不到,段志玄早就不用干了。房遗直心里想着,一队武侯从身边经过,房遗直猛地警觉。 武侯是属于军队系统,是城防力量,不属于地方衙役,他们负责长安城的巡逻和治安,这一点和长安城的衙役职责重合,但衙役事务更多更杂,武侯只负责治安管理,这样的交叉管理,也能更大限度保障长安安全。 现在长安城的武侯名义上主帅是汉王赵祥,实际上是在鄂国公张方麾下,刚才这一队巡城武侯,不但配备横刀、盾牌,还有几人配置长枪,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人身背弩箭。 房遗直心念一动,招手对身边的锦衣卫悄声问道, “去查一下,长安万年两县的差役是否配备弓箭或弩箭。” 锦衣卫队正点头转身去了,房遗直又看了一遍,抬腿进了明月轩用餐,不一会那个锦衣卫回来汇报, “副指挥使,衙役们有配备弓箭和弩箭,不过一般正常巡街他们都不会携带,放在县衙军械库里,只有遇到极端情况,他们才会去配备使用,万年县有弓箭五十付,箭矢五百,弩弓二十张,弩箭四百支。” 衙役巡街,一般不会携带弓箭,但是他们真要是携带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房遗直冷冷笑道, “看来,他们是弩箭和刺客分开行动,刺客身上不携带武器,进驻刺杀点后,自然有人将武器奉上,这就减少了暴露风险。” 房遗直在路上这么一动,自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晚上,胜业坊内一座大宅,这里似乎在准备一场酒宴,奴仆们走来穿去,布置场地,书房内,几个人凑在一块,一个低哑声音响起, “今天,房家那个小混蛋在东市和平康坊走动,似乎是在观察路线,到时候我们行动恐怕会带来不便,你们怎么看?” “姓房的这么动静,却也说明,到时候他们就是这么走的,作为锦衣卫副指挥使,提前踩点倒也说得过去,要是不来,反倒是有变。” “既如此,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请转告贵主人一切如常,不必担忧。” 裴承先终于回到长安了,于立政和李承道几人在春明门外接到裴承先,知道裴承先回来肯定是要先回家汇报情况,反正大伙约了明天下午的酒宴,几人也就谈笑几句便分开了。 裴承先回家向裴寂汇报了整个行程,裴寂很欣慰,让裴承先去休息了,这婚事定下来了,裴承先回家祭祖,算是将整个事件向祖宗汇报了一遍,如果没有特殊事件出现,就算是赵瑞也不好随意更改决定,这就是对别人先祖的尊重,大家都约定俗成的规则。 裴承先这段时间为了祭祖可是老实了不少,明天还要和大家一起快活,洗漱完毕很早就睡觉了。 肖继业和房遗直可就是睡不着了,明天陛下出宫,可是到现在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和监控,还是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刺杀方式,这让两人很是泄气, “老肖,现在能肯定的是,对方明日可能会用弩箭刺杀,但由谁执行、在哪里执行还没有头绪,他们可能会从武库中调出弩箭,实在不行,我们明日只能派人直接监控这五个人,看看他们把弩箭送到哪里?” 肖继业想了想,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叹了口气道, “能不能劝陛下明日不要出宫?” 房遗直斜了他一眼, “老肖,要劝你去劝,我要是敢劝他明日不要出宫,他能把我踹死。你还不知道他?” “嗯,的确如此,你这话说的在理。”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赵瑞,肖继业和房遗直起身行礼, “陛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第402章 抓捕 “我来看看锦衣卫两大高手怎么到现在还束手无策的。” 肖继业和房遗直直接被说的脸色发烫,的确,信息已经这么多了,赵瑞也给了他们一些信息,但到现在,两人竟然还没有能查出来对方的行为方式,这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管你们怎么查,明日我处理完政务就会出宫,要是还出现刺杀事件,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到时候百官也饶不了你们。” 赵瑞来了又走,段志玄望着屋里挠头的两人,也是无奈,他们查不出来,那自己的担子就重了。 房遗直和肖继业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两人将所有信息全部拿出来,摊在桌子上,整个赵瑞出行的路线及两边景物都画的清清楚楚,这一切位置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到时候每个临街的房顶和窗户都可以安排人手,只有几间房子是钓鱼用的,只要对方进入,那就等落入口袋了,对方还怎么刺杀? 周围十几个锦衣卫校尉以上人员都在,房遗直一拍桌子, “大家集思广益,哪怕是乱想,也要想出可能性来,咱们把所有可能性都给堵上。要知道,这可是我们锦衣卫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些校尉们围着桌子盯着各项信息和图画七嘴八舌说着,吵来吵去都没有任何头绪,其中一个锦衣卫校尉突然道, “指挥使,明天定有刺客出现,这么大的事情,陛下身负天下安危,明日不出门最好了。” 房遗直一脚踹过去, “我们不知道么?给你个机会,你去劝说陛下可好?刚才陛下过来说了,明天他处理完公务就会出宫。” 校尉被踹了一个趔趄,谄笑道,“那陛下都知道危险,为啥还出宫?” “废话,陛下当然有办法了~~~” 房遗直话说到这里,眼睛直勾勾盯着肖继业,两人心领神会,肖继业一挥手,将所有校尉都赶了出去, 肖继业咳咳两声, “驸马,要不这事你牺牲一下。” 房遗直搓搓手, “老肖,你莫要害我,你知道我家情况,要是我去求人,以后我在家里还有什么地位。” 肖继业没有说话,心说,这不是你房家的传统嘛,两人就这样看着情报,一时间又找不出头绪来,在值房随意睡了一会,天刚蒙蒙亮,房遗直和肖继业就醒了过来,两人看着对方的黑眼圈,都不禁摇头。 收拾一下吃点早餐,这时候锦衣卫来报,郑世礼通过线人 传来消息,安道义五人中今早有两人自主带着弓弩巡街,并不是从武库拿走强弩。 房遗直两人瞬间眼睛一亮,只要知道这个消息,那事情就好办了,敌人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狡猾。 “必须全面监控这两把弩箭,看他们把弩箭交给谁,告诉锦衣卫的弟兄们,这两把弩箭绝不能脱离视线,必要时,可以先行拿下他们。” 肖继业对着锦衣卫信使吩咐一声,那个锦衣卫抱拳应诺,前去传信,肖继业和房遗直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要全面监控,保证弩箭去向,然后抓人就可以了。 时间刚刚来到午时,锦衣卫信息终于传了回来,两把弩箭被交给了春香楼的一个伙计,春香楼就在一笑楼的对面,春香楼二楼三楼都有房间直接看到一笑楼的门楼,也就是说赵瑞等人要是来的话,在春香楼上就可以直接狙击到。 肖继业和房遗直冷哼一声,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样的包间都已经被他们包了一部分,还留有几个房间就是为了这次钓鱼的,不怕他们不上钩。 当得知伙计将两把弩弓放在三楼一个房间时,房遗直和肖继业铺开地图,肖继业指着那个房间说道, “这个房间位于三楼,在整个楼的西南角,这边的窗户正好可以打开,看到一笑楼,从窗户距离一笑楼大门,约有十丈,这个距离对于弩箭来说,完全没有问题,正是射程之内。” “不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到有人进入房间我们就下手?” 肖继业沉吟一下, “我们不能拿陛下冒险,只要有人进入房间我们第一时间动手抓捕,让手下做好准备,尽量捉活的。还有,同时将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包括哪个伙计,安道义等人,全部。” 房遗直点点头,两人赶紧安排锦衣卫去执行。 时间刚刚到未时,两个牵着马,一身豪商打扮的中年人进入春香楼,在伙计的带领下,进入三楼房间,房遗直一声令下,大队的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围住春香楼,在楼上的锦衣卫已经踹开房门,进入房间。 两名刺客哪里会束手就擒,大明不禁刀剑,两个生意人带着刀剑完全没有问题,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装备,拔出横刀和锦衣卫站在一处,刺客身手高明,在室内辗转腾挪,锦衣卫一时间根本抓捕不到,在损失了四个锦衣卫后,两人才被锦衣卫弩箭射伤大腿。 不过这两人倒是勇烈,知道被锦衣卫抓住那是生不如死的局面,在倒地的那一刻便直接横刀自刎,毫不犹豫。 房遗直看到两个刺客的尸体被抬下来,狠狠地一脚踹在凳子上,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抓到活口,紧接着楼下有人汇报那个伙计也在锦衣卫出现的一瞬间,拔出匕首自裁了。 肖继业和房遗直一阵郁闷,好在抓捕安道义几人的时候,将安道义和另一个叫陈兴的成功抓到了活口,现在正在将他们押往锦衣卫大牢。 平康坊在鸡飞狗跳中沉静下来,房遗直和肖继业赶到锦衣卫大牢的时候,安道义和陈兴已经被扒光了衣服,锦衣卫不但口腔、头发,甚至连粪门都检查了一遍,才将两人吊在木架上。 锦衣卫大牢就在旁边的宣阳坊里,锦衣卫处理间谍,本部衙门设在皇城里,这些间谍肯定不能押在皇城里,就在旁边的宣阳坊里另有办公地址,主要负责关押犯人的。肖继业和房遗直憋了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最后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整条线都拿下了,却只抓到两个活口。 第403章 一网打尽 两人到了地牢也不说话,时间紧急各自分开一人审问一个,房遗直到了陈兴跟前,看了几眼,冷漠地对锦衣卫的施刑人员吩咐, “老莫,快点,直接来点真格的,我没时间等。” 施刑人员老莫是老手了,直接将一盆开水泼在陈兴胸前,瞬间皮肤上被烫的起了大大的水泡。陈兴嚎叫的声音顿时响起,在木架上使劲折腾,可是却无法挣开牛筋制作的绳索。 老莫拿起一个铁丝制作的刷子,直接在陈兴的胸前滚起来。陈兴一阵鬼哭狼嚎,晕了过去,旁边的一个锦衣卫上前将银针在陈兴的头上扎了几下,陈兴便醒了过来,可是钻心的疼痛又从胸口传来。 只是这次陈兴连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了,就这样一直被铁丝刷着,房间里面顿时充斥着一股肉味,其中夹杂着陈兴失禁的臭味。 “陈兴,说吧,你死定了,少受点罪,你家人不要以为我们找不出来,你要是不说,你今天受过的刑罚,我会在你家人身上都试一遍,你知道的。” 陈兴惨嚎着大嚷, “我不知道说什么。“ 房遗直点点头,向着老莫一使眼色,老莫拿起铁刷子又在陈兴的胸前刷了起来,陈兴胸前的肉已经被烫死了,很快便被刷掉,竟露出一根根的肋骨来,老莫拿过一个铁片,顺着肋骨敲击起来,陈兴顿时被疼的剧烈惨叫。 几次下来,终于承受不住了, “杀了我吧,别折磨我了。” “陈兴,我说了,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给你个痛快。执行刺杀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那说说你们计划吧。” “家主就让我们进入万年县做差役,让我们在平康坊和东市巡查,具体干什么,做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是和蒋虎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房遗直冷笑一声,继续用刑,可翻来覆去还是这样子,房遗直心凉了,陈兴是真扛不住了,连自己和别人妻子有染的事情都说了,可对于整个计划却一问三不知。很明显这个陈兴就是掩护用的,五个人只有张伍和蒋虎今天带了弩箭,偏偏这两人都死了,看样子陈兴是没说谎。 房遗直却不管这些,对老莫说道, “能不能淘到东西就看你了。” 说完房遗直转身去了安道义的牢房,此时的安道义也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手脚都被挑断了筋,房遗直进来,肖继业希翼地看向他,却发现房遗直摇摇头,恼火道, “再来。” 两名锦衣卫拿着竹签对着安道义的下体就刺了下去,又顺势拧了两圈,安道义的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房遗直和肖继业走出牢房,肖继业道, “这里有我,你带人到陛下那里去,把事情汇报一下。” 房遗直点点头,出了牢房骑着快马向着皇城跑去。 锦衣卫在春香楼和万年县衙抓人,这样的事情以前就有发生过,但依然引起各方注意,主要是因为锦衣卫抓的都是关系重大的案件,无论谁沾惹到,都很难脱身的麻烦事,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各方大佬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胜业坊郑善果的书房里,崔敦礼坐在对面,旁边还有一个中年文士。 “看来锦衣卫还真是不简单,行动很是迅速啊!怀山先生如何看?” 那文士模样的人微微一笑, “锦衣卫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还能叫锦衣卫么?“ 说完三人哈哈哈大笑,笑声一歇,文士又说道, “郑家主,你的人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我故意派了五个人,其实知道内情的只有张伍和蒋虎两个,就算他们,也只是执行命令,将弩箭带给伙计罢了,其余也不知情。他们现在都死了,安道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小皇帝要拿两具尸体来冤枉我郑家不成。“ 与此同时,立政殿里,赵瑞并没有在批复奏章,他的案上摆着一个纸条,林峰在一边侍候着。 赵瑞拿起纸条,让林峰点燃蜡烛后放在火上烧了, 房遗直到立政殿的时候,赵瑞正好换了便装,旁边的段志玄一身便装保护,不过看段志玄的样子,身上肯定是还穿了软甲。 房遗直上前一五一十地将整个情况开始汇报,两人边走边聊, “瑞哥,目前发现的这条线上的人都抓起来了,不过这些人比较老辣,也不顾生死,选择了直接自杀,只有两人,还没有审出什么东西来,目前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郑家和崔家治罪啊。“ 赵瑞笑了,揽过房遗直的肩头, “你真的以为你们将刺客一网打尽了么?“ 房遗直身体一僵,猛然回头, “瑞哥,还有?“ “你有没有发现,你们这次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收获?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以后我们遇到的刺杀行动敌人会越来越狡猾,今天你们抓到的这些刺客不过人家放出的烟雾罢了,用来迷惑你们的,走吧,带你看看真正的刺客。“ 房遗直简直都不会走路了,拖着赵瑞,在其他人面前他还要板着脸,要给锦衣卫争气,不过却知道,从案件线索、分析关键问题等方面自己离赵瑞差远了。 “瑞哥,你都知道问题了,你不提前跟我说,我都忙成啥样了。“ “少来,我也是刚刚得到信息,传出来信息很容易么?“ 房遗直抓住赵瑞的手, “瑞哥,越是这样,说明你埋伏的人越厉害,这次事情之后,你要把和他联系的方式给我。“ 要是别人绝对不敢这样跟赵瑞要人,肖继业即使知道赵瑞还有密探安插进去,也不敢这样跟赵瑞要人,只有房遗直不管不顾,竟然直接说出来。 赵瑞也是拿他没办法,笑道,“给你一个。“ 房遗直嘿嘿笑道, “那行,不过瑞哥你啥意思?给一个?你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啥时候的事情,瑞哥你太坏了。“ 旁边的段志玄听的两眼翻白,他要保护赵瑞,又不敢离得太远,可是离的近了,听到这样的消息,真是让人头疼。 第404章 消息走露了 几人往前走着,赵瑞却不说话,从延喜门出发去东市,要经过平康坊,赵瑞路过却是脚下不停,只是快到了东市的时候,赵瑞才说道, “你们知道对方将两个弩箭放在平康坊,又为了抓捕刺客,几乎将所有力量都放在了平康坊,可是人家今天真正的刺杀地却在东市,提前暴露一些线索给你们,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将你们先引去平康坊,没想到你们是真的上当了。“ 明月轩在东市靠里面一点位置,大伙要去明月轩就要沿着中间大道往里走,赵瑞对着段志玄轻声说道, “看到路左边得胜楼三楼的那个山墙位置了么?“ 段志玄轻声点头,朝着暗处打了一个手势,不一会得胜楼上便传来打斗的声音,这个时候正是东市全天最热闹的时间段,刚才平康坊的锦衣卫抓人还没有现在闹的动静大,不过近卫军的军事能力可比锦衣卫强太多了,他们当初就被赵瑞训练的山地、树林、巷战、攻坚各种模拟战役折磨的死去活来,几个人很轻松配合就上了三楼。 得胜楼也是木头建筑,三楼有不少包间,这是一个靠楼梯的位置,因为面积和梁柱的原因,被东家做成了一个小的储物间,平时都是上锁的,近卫军一个大脚踹开,另外几人占据有利地势,手里的弩箭就射了出去,屋内的一个黑衣人正趴在墙边,墙上木头已经被开了一个洞,顺着这个洞正在观察赵瑞一行。 谁知赵瑞在坊市门口却没有进来,正在和房遗直等人说话,这个距离对于弩箭来说根本射不到,刺客还在等待赵瑞走近一些,不想房门被踹开,错愕之下一恍惚,几支弩箭已经精准射在他的胳膊和大腿上,竟将他钉在墙上,刺客奋力挣扎,想要自杀,一个近卫军冲了进来,只是两刀,刺客的双臂就分了家。 杂物间里面空间狭小,刺客被挑断双脚之后,才被拖了出来,满嘴巴的牙齿已经全部打掉,紧接着被包扎一番,被人装入袋子中带走。 房遗直直愣愣看着近卫军将人扛过来,嘴里呢喃喊着瑞哥瑞哥,赵瑞笑道, “想要吧,给你了,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就看你们的了。“ 赵瑞说完,近卫军就将人丢在地上,保护着赵瑞去了明月轩。 明月轩里,裴承先等人已经到了,正在一起说笑打闹,程处默坐在那里,手里摁着于立政的双脚,于立政双手被孔志约拿住,裴承先和李承业在挠他的痒痒,李承道坐在茶桌跟前端着杯子,嘴里却不停地指挥,杜荷和薛猛扑在地上狂笑,几人正闹着,看到赵瑞进来纷纷打着招呼。 赵瑞哈哈大笑往里走,来到于立政身边的时候, “你们太胡闹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老于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只有于立政惨叫着,用手去掰赵瑞的脚,因为赵瑞不小心正踩在他的左手上。 李承道看到赵瑞来了,吩咐伙计道, “赶紧上菜吧,今天听说有海鲜,我午时都没吃饭,现在饿了。“ 伙计答应着去了,李承道看了一圈, “瑞哥,房遗直哪里去了?怎么没有来啊?“ “唉,抓了几个刺客,他给送锦衣卫大牢去了,马上就来,不用等他。“ 于立政几人赶紧聚过来, “还有不长眼的家伙赶来行刺?“ 几人早就在明月轩等着了,竟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赵瑞就简单说了几句,薛猛一锤桌案, “奶奶的,一点都不消停,老房行不行啊,下次抓到人交给我,看我在军中学习的手段。“ 程处默也掰了掰手指,咔吧作响, “手指都痒痒了,快生锈了。“ 裴承先却撇撇嘴, “你们不行,你们那些在战场的斥候手段能对付一般人,可是这些人都是安排的死士,你们的那些手段对他们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话刚说完,被薛猛一脚踹了个屁蹲。赵瑞知道大家在一起没有正形,也不去管,正好此时菜已经上来了,几个人也不等房遗直,便开吃了。 薛猛还好些,以往每年都有一段时间跟着父亲在海边生活,海鲜吃了不少,其余几人都是内陆人,河沟都没见几条,有这么好吃的海鲜,再加上弟兄们在一起没有拘束,一个个吃的恶行恶像的。 今天的主题是给裴承先接风洗尘,于是裴承先就成了众人焦点,不一会便被灌了好几杯酒,裴承先赶紧讨饶, “兄弟们,不能光灌我酒啊,待会还要到一笑楼去呢,你们这是看上哪个姑娘了,让给你们还不成么,不至于要把我往死里整吧。“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吃饱喝足,好在李承业还算有点良心,讲几个剩的螃蟹、海参让人用食盒装着,说是给房遗直打包,几人便起身勾肩搭背朝着平康坊走去。 这边几人快活的很,胜业坊,郑善果的书房里却是一片寂静,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叫怀山的文士,摇摇手里的羽扇,冲着郑善果道, “郑家主,此事不对吧,赵瑞那小子到了东市却不进去,而是等着将刺客活捉之后才走进明月轩,这很明显,他早就得知了刺客埋伏的地点啊,我们之中有人透露消息了吧,不然赵瑞绝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郑善果和崔敦礼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有奸细,不然不可能赵瑞直接派人端了得胜楼,而且很容易就找到了刺客的藏身之地,整个东市,其他地方赵瑞连看都没看,近卫军直接封锁得胜楼,而且上了三楼后直奔那个储藏室,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这可不是临时起意。 郑善果点点头,谁走漏了消息?崔敦礼不紧不慢说道, “此事从谋划、实施就我们几个人知道,下面负责执行的人也都只是知道自己负责的那小部分事情,并且每个环节的人互相都不认识,不可能出现差错,除非是我们自己透漏过消息。” 第405章 猜疑 崔敦礼说完眼神不自觉瞟了一下郑善果,郑善果心中恼火,你说就说,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也不怪崔敦礼怀疑,怀山先生是长孙无忌派来的人,主要目的就是刺杀赵瑞,郑善果当初可是和赵瑞有过接触,当过尚书左仆射的,难保他现在不为了重新得到赵瑞信任而出卖自己。 “哼,此时机密,一旦事泄,你我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你这莫不是怀疑我?” 怀山先生赶紧伸出手,止住两人, “我等共谋大事,身负家族兴衰,定不会玩火自焚,赵瑞此人的确厉害,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事件本质真相,也许只是他推断出来的,不过现在事情没有成功,我们还是要精诚团结,将赵瑞可能抓住的线索掐掉,另外我们再计议一番,找出我们的纰漏,下次才能弥补上。此次行动除你我三人外,还有一位知晓,你们觉得他会不会反水?” “应该不会,这事要是暴露,你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他却断无生理,不可能会反水的,还有他的性格优柔寡断,并不是能成大事的。” “不一定啊,当初我们拿住他的把柄,才逼他就范,要是他见机不妙,难保为了自保出卖我们。” 怀山先生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忽然道, “此事有些蹊跷,不过赵瑞还是会出门的,我们以后机会多的是,刺客是我带来的,他不会出卖我,更加不知道我在哪里,我这边赵瑞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希望二位再次审视一番,可还有什么遗漏。我回去安排一下,再派人手前来。” 怀山先生起身告辞离开,郑善果和崔敦礼都没有送他,只是郑善果派了管家送他出门。两人在屋子里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这次暗杀,两人都有一些懊悔,本来以为声东击西,可以一击必中,但没想到事情还是有了波折,郑家和崔家都有一些首尾漏在外面,郑家是那五个差役,崔家却是得胜楼的股份。尽管这些问题没有实证,不过他们的对手赵瑞身为帝王,要是真想处理你,有的是人帮忙找实证,这也是两人不担心暴露一些线索的原因,因为有些时候,政治斗争和实际线索没有半毛线关系。 可毕竟现在赵瑞没死,该收尾的还是要收尾,崔敦礼忽然笑着拱手道, “郑家主,上次你到他家里去谈此事,只有他一个人在么?要知道他家里绝对有锦衣卫密探的。” 郑善果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我和他在书房内谈话,只有我们两人。” 两人又不再说话,这事情太蹊跷了,郑善果忽然眼神一动,手指着怀山先生刚才坐的位置,点了几下, “会不会是~~~” 崔敦礼会意,“此事有可能,他们宁愿牺牲一个刺客,但却将我们彻底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这次我们参与进来谋划,又经过这么一次具体的行动,我们就谁也下不去了。” 两人越琢磨越有可能,郑善果恨恨地敲了一下桌子,怪不得听说他现在性情大变,对很多人都不再相信,看来丢失中原对他的性情打击太大了。 “唉,若是此事是真,你我都要小心谨慎,就算将来复国,恐怕也未必是个好相与的帝王了。“ 崔敦礼点点头,的确如此,崔家生意遍布天下,在东北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这个大家族的生存本能,早就听说李世民性情大变,哪怕就是长孙无忌现在也得不到李世民的完全信任了,甚至说自长孙无垢被纳入宫里生下儿子,李世民在自己后宫中更是暴虐成性,被他亲手打死的姬妾就有好几个了,这和以往那个英明神武、胸怀天下的英雄形象相去甚远。 作为一家之主,郑善果和崔敦礼在背后蛐蛐皇帝几句,这太正常了,谁也不会因为这事去告发,哪怕将来李世民能回来当皇帝又如何。 两人又谈了一会,才分开去给家族收拾残局。 赵瑞出宫,锦衣卫提前逮捕了两个刺客,除此之外,近卫军又逮捕了一个刺客,这在朝野之中炸开了锅,大家都知道李世民不甘心,会采用极端手段颠覆政权,李世民太远了,大家管不着,可是现在刺客抓住了,长安城里难道就没有内应么? 听说锦衣卫抓的几人是郑善果的庄户,得胜楼背后是崔家的产业,春香楼是卢家的,这三家本来就在朝中就不受赵瑞待见,郑善果和崔敦礼还被赵瑞提出了朝堂,群臣们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弹劾这三家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到尚书省,一开始还只是御史风闻奏事,才两天就演变成群臣们集体攻击了,这时候不管怎么样先上一本弹劾文书再说,算是一种政治表态吧。 赵瑞将这些弹劾文书留中不发,可是朝堂之上却堵不住众人的口,大朝会上,御史董宇更是口若悬河,这个家伙当年还弹劾过赵瑞无所事事,天天和一帮狐朋狗友到处走马章台,狎妓青楼,赵瑞得势这些年他根本没机会升职,现在逮到机会怎么不在赵瑞面前好好表现,所以大朝会上,三省长官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先跳了出来, “陛下,臣闻李唐余孽竟然派人进京行刺,幸得皇天庇护,陛下洪福,才没有让宵小之辈得逞,不过臣认为,陛下不应对李唐余孽及其党羽怀有宽宥之心,当施以雷霆手段予以铲除,以绝后患,据说此事参与者有郑善果、崔敦礼之流,请陛下下旨给予查办。“ 董宇一出声,却没有多少官员附和,痛打落水狗谁都会,但这三家可是五姓七望,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和朝臣们牵扯很深,虽不能一手遮天,但是整死 几个低级官员那可是简单至极。大家弹劾他们可以,朝堂之上谁没有被弹劾过?杨恭仁、宇文士及、房玄龄这些大佬也不例外,被弹劾的时候不过微微一笑罢了,人家御史就干这个吃的,你不能砸人家饭碗啊!被弹劾几下又死不了人,不过这种指名道姓将灭九族的死罪往头上扣,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第406章 议罪 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都知道,帝国刚刚建立不久,还经不起大的震荡,要是这样的世家大族被灭,那影响可就太大了,即使要处理他们也不能按上谋反的罪名,要知道社会舆论、知识传承等都掌握在这些豪族手里,甚至他们掌握着礼义廉耻的解释权,要是他们集体叛变了,那岂不是说当权者在道义上不足以服众,就会被诟病。当初郑善果和崔敦礼背叛帝国投降李渊,最后也是仅仅以才能不堪其位,导致朝政紊乱的罪过革除爵位官位而已。 但这几次刺杀事件一出,就连三省六部几位大佬也觉得该动一动他们了,大家辅助帝王创立基业,然后跟着一起享受荣华富贵,这没有错误,因为大家都这么想的,可你们当初辅助的人没有成功,失去了天下,你们就该认识到问题所在,承认自己的失败,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虽说你们现在家族势力有所损失,但大伙心里都明白,过个几年,等风头过了,我们会帮你们说话的,该提拔的提拔,该奖赏的奖赏,该恢复爵位官职的就恢复,就连裴寂不都是这样的么?家族兴衰曲折是每个家族都会经历的,常有的事。 独孤家的独孤怀恩在李渊朝叛乱谋反,不也只是被李家打压,最后独孤家投靠赵瑞,又将两美女送往后宫,现在不是照样又混的风生水起了么。郑家、崔家包括卢家也应该有样学样才对,送几个姑娘到后宫里去,表明一下臣服的意思,事情就可以暂时解决。 大家同气连枝,互为姻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会让陛下将你们家一下子连根拔除的,这是世家大族的默契。可是你们几家现在不过是一时的低谷期罢了,却不愿接受事实,要掀桌子了,自己吃不到也不让别人吃,这就有点过分了,不打击一下那怎么能行? 所以在这些重臣的默许甚至推动下,这才有下面那么多臣子们能齐心协力共同上书要求惩治刺客的情况发生。说白了,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另外几家,你们这种行为已经触及大家底线了,会伤害大家的共同利益,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联合起来对付你们了。 郑世礼看的心惊胆颤,作为京城的县令,他是有机会参与大朝会的,目前朝臣们将箭头直接指向了郑、崔、卢三家,自己作为事件的参与者,可是将五个郑家人安排进来当差役的,最后他们竟然向刺客提供弩箭,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经不住查探的,很多朝臣都知道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上书说自己辜负陛下信任,有负圣恩,要将自己捉拿审讯了,可想而知,当初要是啥也不知道,就按家主说的办,自己这次绝对是出头鸟,死无葬身之地,妻女恐怕都要沦落风尘了,想到这里,郑世礼对郑善果的怨念又重了几分。事发到现在,郑善果连一次会见自己解释说明或者要保护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看来若是查到郑家头上,郑家绝对会将自己推出来当作替死鬼的。 现在这么多人当庭弹劾自己,郑世礼不能没有表示,赶紧走出来,跪坐在中间,接受陛下的最终定论,此时那里已经跪了一个人,崔信之。 崔信之三十多岁,是崔家远支,他其实更倒霉,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本身只是给事郎,东市署丞,八品小官,大朝会甚至连进殿议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和一些七八九品的文官在殿外坐着,里面讨论的是啥都听不清。 作为东市署丞这样的小官员,根本得不到崔家的关注,家族的资源也没有往自己身上倾注,只是就近代为管理一下家族在东市的几个产业罢了,得胜楼就是其中一项,可万万没想到,刺客竟然隐身得胜楼。 刺杀案把他牵连在内,这两天崔信之如芒在背,焦头烂额,一个八品小官被一众大人物盯上还能有的好?随便站出来一位都够他喝一壶的。 全家上下愁云惨淡,两个儿子还小,才十来岁,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两个出嫁的女儿夫家都害怕被牵连,大女儿传信回来夫家不容许回家探亲,二女儿刚出嫁不久,昨天竟被夫家退了回来,女婿声称不敢和刺杀陛下的家族结亲。 小女儿崔颖才十四岁,待字闺中,可要是崔信之犯了事,女儿估计要被发配教坊司,这两天小女儿竟已经做好一死的准备了,崔信之前往崔家求见,谁知道竟被拒之门外,想到这些崔信之就痛彻心扉。 被武士叫进大殿就呆愣愣直接跪坐在中间,尽管已经被批的体无完肤,崔信之却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此时无论怎么反抗都不起作用了,他的心也早已经死了,家族的冷漠,让他彻底寒心,失去家族庇护,崔家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那他全家的命就是最好的交代。 郑世礼跪坐在崔信之旁边,崔信之茫然转头看了看,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没想到这次是两人一同受苦。 董宇等人抓住机会还在滔滔不绝数落, “陛下,郑世礼和崔信之辜负圣恩,图谋不轨,竟与李唐余孽勾连,请陛下发往有司治罪,以为后来者戒。” 对付郑善果和崔敦礼很多人还不敢随意附和,但对付这两人,大家就没有什么顾忌的了,纷纷站出来请求陛下严惩凶徒。 赵瑞却站了起来呵呵一笑道, “董卿等敬爱之心,朕已深有体会,不过这两位不好处置,不但不能处置,朕还要奖赏呢,否则岂不是寒了忠臣义士之心。” 群臣一听,这画风不对啊,这两人都在此事件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哪怕不知情,但懈怠公务、御下不严、见事不明的罪过也够他们杀头的了,不过听陛下的意思,他们不但无罪还有功?不少人听到这话在后面窃窃私语起来。大殿里顿时有一些嗡嗡的声音。 第407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赵瑞端坐在龙案后面,微笑看着众人,林峰轻轻敲了一下响板,众人才安静下来。 “郑世礼、崔信之精干练达,处事有方,更兼忠敬恭谨,擢赐郑世礼荥泽县子爵位,崔信之武城县子爵位,授工部员外郎。” 赵瑞在朝堂之上亲口说出擢升两人爵位,礼部尚书孔颖达赶紧站出来应诺,崔信之更是由八品署丞,一跃跻身从六品的员外郎,可以说是一种飞跃。 不过众臣都不傻,赵瑞对两人的评价什么精明干练啥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忠敬恭谨四个字,结合赵瑞出宫之前,锦衣卫就像知道信息一样直接在平康坊抓了两个刺客,在东市,近卫军也是提前知道刺客埋伏点,直接到了楼上抓人,大家瞬间想到,这次刺杀行动这么容易告破,肯定是这两人告得密,不然锦衣卫和近卫军怎么就那么容易找上刺客了? 得胜楼上,刺客隐身在杂物间,将墙体切去一个洞,这种事作为得胜楼经营者的崔信之知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肯定是他们向赵瑞告的密,怪不得呢。 群臣是这么想的,郑世礼是知道自己的事情的,赵瑞这样的表态就等于将他暴露在人前了,可是这两天的经历却让他不后悔,郑家把自己当成弃子,前面不告知刺杀内情,后面又不帮忙求情,妥妥地把自己当成了替罪羊,用来平息赵瑞和群臣的怒火,这让他伤透了心。 崔信之更加迷茫了,前面不知道家族干了些什么,现在又不知道赵瑞干什么,不过自己能在这一劫难中躲掉,还能升职加了爵位,总比全家被砍头要强吧,哪怕被群臣误会,那也不算是坏事。 两人赶紧谢恩,崔信之成了县子,这个爵位的品级已经是正五品了,倒不用再出大殿了。 不过这两人不处理,不代表郑、崔两家其他人不处理,或者说案子到此为止了,因为刺杀案还没有结束呢,大臣们倒是学乖了,不在随意攻击了,刚才攻击的两人,没想到都是功臣,这不就尴尬了么。 不过群臣可没有这么薄的脸皮,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董宇客气地对着郑世礼和崔信之行礼道, “某并不知道二位县子居功至伟,给二位见礼道歉了。” 他说的很光棍,对就是对,错了就是错了,这一手倒是引得不少人点头喝彩,郑世礼、崔信之赶紧回礼,两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刚回魂,哪有时间精力去计较这个。 董宇向赵瑞行礼道, “陛下,既然他们二位忠诚于陛下,请陛下下旨三法司彻查此案,将背后凶手绳之以法。” 一句话气的刑部韦挺、大理寺卿韩瑗和御史台的顶头上司魏征火冒三丈,这种案子是他们三个想查的么?别看他们平时生怕锦衣卫抢了他们的司法权,但是这仅限于针对国内官员和百姓的司法权,像是这种针对外敌的事情,他们可不想沾惹。 一来这种案件绝对不好查,二来影响太恶劣了,针对国内官员或百姓的案件,根据现有程序能查就查,查不出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针对李世民的密探就不一样了,不但有时间限制,查不出来的后果更加严重。肖继业可是赵瑞家奴,被削了爵位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呢。 谁想在这个时候接手?三人心中对董宇是破口大骂,但还不能表现出来,韦挺和韩瑗只能瞪着眼睛看向魏征,分明在说,你的人脑袋被驴踢了么? 魏征也没办法,他自己本身就是刺头,但他有度,没想到董宇这个时候来这么一下,只好闭上嘴不说话,怕引火上身。 好在裴寂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陛下,董御史的提议的确不错,不过案件及犯人都在锦衣卫,锦衣卫已经开始查办,这时候转换办案人员,各种交接并不利于案件的侦破,锦衣卫自成立以来在打击前朝密探和刺客上还是颇有建树的,臣认为还是继续由锦衣卫侦办比较好,更有利于案件的进展。“ 其他几位三省和六部长官也纷纷表示赞同裴寂观点,继续由锦衣卫侦办。赵瑞点头同意,但董宇却不依不饶。 “陛下,臣并不是不同意锦衣卫侦办此案,但此案事关重大,里面涉及的人员非富即贵,更有李唐余孽参与,臣认为锦衣卫一个衙门办理此案,难免力有不逮,若是多个衙门合力侦办,或许能更快破案。“ 这话一出,不但魏征,其他几位大佬也是眼前一亮,狗日的董宇总算说句人话了,一直以来锦衣卫都是独立于其他各部门之外的,直接隶属于赵瑞,除了官员爵位外,不受吏部和礼部管辖,和赵瑞的水军一样,单独成为一个体系,兵部根本管不了人家,至于里面的人员升迁考核,都是他们内部说了算,最后报给赵瑞就行了。 董宇借此刺杀案要是能成功将锦衣卫从暗处拿到明面上来,和其他衙门合力办公,那就有机会将他们纳入正常衙门体系,那就是大功一件啊!魏征等人眼神迅速瞟向赵瑞。 赵瑞听到董宇的话也是一惊,什么意思?抬眼看看众人,三省众人眼皮低垂,韩瑗面露喜色,魏征绷着脸,却也不像刚才那么紧绷。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赵瑞有点拿不准,对于锦衣卫赵瑞一直没有放权去做大动作,他自己内心深处也对锦衣卫深有忌惮,用好了是把利剑,用不好这剑能重伤自己,后世的教训深刻着呢。而且就算自己能用好,那以后呢?儿子能用好?孙子能用好? 赵瑞突然心念一动,锦衣卫是把好剑,要配给一个好的剑鞘才行,要是把锦衣卫纳入正常衙门体系,由其他衙门进行监督怎么样?反正自己还年轻,怕什么?不行再实验其他办法就是了。 不过也不能把锦衣卫的积极性打掉了,赵瑞朝魏征问道, “魏卿,你是御史大夫,你觉得该如何?“ 第408章 觊觎锦衣卫 魏征朝会上还是比较积极发言的,可是这时候却不愿当这个刺头啊,不过赵瑞既然问了,性情耿直的他不能藏着掖着,想了一想,还是措辞委婉一点, “陛下,锦衣卫一直以来都以对付外敌为主,臣等对此并无相关经验,不过臣认为目前大明周边强敌环伺,正是需要群策群力的时候,锦衣卫是大明衙门的一份子,若是相关部门人等能协助锦衣卫侦办案件,未必不是好事。” 魏征是耿直,但不是傻,不可能站出来说,锦衣卫是大明一个衙门,里面官员理应受御史台监督,估计他要是这样说 ,别说赵瑞了,三省长官都能站出来把他骂死。 很多事情需要循序渐进的,尤其是涉及到陛下的权威,想着要从陛下手里分权,前期的铺垫需要做的十分精细的。董宇的话只是撕开一个口子,这还要看陛下要不要将这个口子给堵住。 赵瑞点点头, “魏卿说的在理,刑部和大理寺,你们什么意见?” 韩瑗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措辞,他比韦挺的级别稍低一级,韦挺是尚书,正三品,自己是大理寺卿,从三品,而且韦挺还是国公,自己是县公,所以出班之后,躬身施礼并不说话,等着韦挺先回复,这也符合官场规矩。 韦挺被点名了,站出来施礼完毕,脑筋一转, “陛下,刑部处理案件,并复审天下案件,事涉谋逆等大罪的,刑部历来严格审查,生怕错漏,锦衣卫办理的案件基本上涉及的都是外敌或国内奸邪,他们相互勾结做的事情错综复杂,刑部目前对这些案件的审理经验太少,若是锦衣卫在办理案件的时候容许刑部派遣官员学习的话,臣万分感激。” 众人暗中都给韦挺竖起大拇指,这抱着学习的态度介入锦衣卫,那就好说多了,我们不是要把锦衣卫收归自己所有,而是去学习的,这样目的总是能让人容易接受。韩瑗受到韦挺的点拨,也是跟着回答, “陛下,臣赞同韦尚书的话,臣整理大理寺的案件,涉及到谋逆的案例太少了,尤其在侦查过程中,证据查找等方面经验太少,大理寺独立办案的话根本完成不了,若是有机会学习的话,大理寺将保持谦逊的学习态度。” 赵瑞想着如何慢慢给锦衣卫套上一点枷锁,可是在这种时刻,赵瑞不可能答应三法司入驻锦衣卫,赵瑞知道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如果自己身为陛下上来就同意这件事,估计三法司最后能将锦衣卫整成自己下属机构,一个专门为自己出苦力的侦察单位。再说了,群臣想着将锦衣卫的权力关进笼子里,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诸位说的在理,但是锦衣卫不一样,锦衣卫是特殊部门。里面涉及的机密事件太多了,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公开的,尤其是一些敌对势力线索。若人多口杂,将会大大增加泄密风险,另外,锦衣卫办案需要快速反应,三法司常规监督查办案件的流程体系对于锦衣卫来说将是一种束缚。” 讲到这里,赵瑞停顿了一下,众人以为这事没戏了,赵瑞第一个不同意朝臣介入锦衣卫体系,那这事根本就办不成,做为开国皇帝,这点权威还是有的, “不过,诸位说的有点道理,三法司想要学习、参与锦衣卫办案,为案件最终处理提供律法依据,这是好事,这样吧,此事先从御史台开始,御史台可以选择一名御史协助锦衣卫办案,但要依着锦衣卫的规矩来,御史台在选择参与人员必须严格考核御史个人素养,参与的御史要对锦衣卫机密事件严格保密,一旦泄密,不但御史本人将会受到惩罚,三法司主官都要有连带责任。你们看如何?” 众人一听到赵瑞的要求,知道这是赵瑞的最大让步了,而且身为官员,更是知道要是参与者泄密的后果严重性,很有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由于先是选中的御史台官员介入,魏征首先站出来表示同意。 这时候的董宇突然站出来道, “陛下,臣愿意到锦衣卫参与案件侦查。请陛下准许。” 对于愿意干事,主动揽责的官员,赵瑞还是愿意给予机会的,看向魏征道, “魏卿意下如何?“ 这事可是董宇挑的头,现在主动站出来请战,魏征也不好不给面子,点头同意,赵瑞哈哈一笑, “好,董御史主动请缨,朕准了,那你就兼领锦衣卫指挥佥事,协同锦衣卫办差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的,皇帝很满意,这个实验可以检验解决锦衣卫权力过分膨胀的问题;大臣们很满意,皇帝没有独断专横,善于纳谏,将这么一个可能成为祸乱的根源纳入到朝堂中来;锦衣卫也没有过分抵触,三法司不干涉自己独立运行办案,另外,锦衣卫一直以来名声不是很好,很多人畏之如虎,把其比喻成阴沟里的老鼠,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甚至一些朝臣们都不愿意和他们结亲,肖继业本来是侯爵,虽说现在被削去爵位了,但是谁都知道,复爵只是早晚的事,可即使这样的显赫家庭,想和他结亲的人家却不多,就是因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导致每次朝会肖继业都不参加,就房遗直一个人过来。 现在如果有三法司的人进来,只要他不乱来,胡乱说话,或者透露锦衣卫办案过程,反倒是好事,至少锦衣卫上下可以光明正大进入朝堂了。 大朝会结束了,众人开始纷纷离开,大朝会就是消耗时间,尤其是赵瑞这种将朝会时间延后的皇帝,再加上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大朝会开完基本上就过了午时了。赵瑞晃晃悠悠来到承庆殿,秦慕雨正在休憩,坐在那里,身边月季带着一帮人在此侍候。 赵瑞过来,两口子就在亭子里找个地方坐下,现在天气逐渐变热,秦慕雨对赵瑞每天都要过来坐坐也是心中感激,毕竟作为帝王,后宫还有其他妃子,照顾不过来是正常的,自己现在怀孕了,侍候不了赵瑞,要是想着固宠的,倒是可以让身边女官代替,不过对于几个还没有怀孕的后宫来说,那就少了机会了。 第409章 叛乱 秦慕雨倒是没有这么做,作为现在的后宫之主,安排杨秀几人轮流上场,今年赵瑞没有什么征伐的计划,本来想着趁机会再到辽东继续征讨李世民,但年年征战,尤其是到辽东征战,那里气候严寒,给士兵和后勤带来的压力都很大。 赵瑞想着今年休息一年,把内政理一下,准备歇一年,不过赵瑞想要休息,下面的武将却休息不起来了,赵瑞还在和秦慕雨聊着天,林峰走了进来,一般这个时候林峰是不会来打扰赵瑞两口子的。 “陛下,兵部杜尚书与三省官员在立政殿求见。” 赵瑞一愣,三省和兵部一起求见,这绝对不是小事情,三省有事找自己很正常,再加上兵部就不一样了,秦慕雨一见这架势,知道事不寻常,站了起来, “三省和兵部一起来,恐怕是大事,陛下赶紧去吧。” 赵瑞不情愿嘟囔一句, “能有什么大事,难道李世民还能打过来了不成,我这刚下朝,还没吃饭呢。” “去吧,膳食做好,我让人送到立政殿去。” 秦慕雨扶着赵瑞的手,这皇帝在别人那里都是英明神武,只有在自己这里,搞得像孩子,有时候还要哄两下。 赵瑞却突然坐下道, “算了,不去了,林峰,你去将几位请到这里来,他们也是刚下朝估计都还没吃饭呢,过来正好一起吃点。” 林峰看了看秦慕雨,转身去了,要是赵瑞在别的殿,确实不好请这些大臣们吃饭,秦慕雨这里倒是不必在意了,大臣们都是有尊严的,皇帝也不能任意践踏,大臣们见到妃子该行礼还是要行礼,可是你老是让大臣们给你的后宫行礼,那就不合适了,再说了臣子们见到后宫也不方便。 秦慕雨这里反倒没事,主要是秦慕雨监国好几年,和这些大臣们议论国事的时间很多,反倒不计较这个了。 这时膳房也将饭菜做好摆了上来,秦慕雨作为孕妇,听从赵瑞意见少食多餐,就单独整了一小部分在一边,剩下的摆满了一个整桌。 杨恭仁几个在立政殿等着,结果听到林峰叫大家去承庆殿见驾,互相看了一眼,大家啥也没说默契地跟着林峰就走,他们当初拜见秦贵妃的次数可不少,也不多这一回。只是以往都在立政殿拜见而已。立政殿在太极殿东边,承庆殿在太极殿西面,就在一个水平线上,距离倒不是太远。 几人到了承庆殿就见赵瑞在亭子里坐着,身前摆了一大桌子饭菜,秦贵妃坐在一边,一个案几上也有几个时令小菜。几人拜见赵瑞,又赶紧给秦贵妃行礼。 赵瑞挥了挥手, “本来准备去立政殿见你们,不过正好饭菜做好了,今天这里有几个新下来的蔬菜,味道不错,估计你们回去了还没来得及用餐,就喊你们过来一起吃吧。” 赵瑞不在意细枝末节,几人行礼完毕,都坐下来,月季唤来宫女侍候大家洗漱一下,赵瑞不客气道, “来吧,边吃边聊,有事就不喝酒了,不过能有什么大事让你们几个聚一起了?” 众人知道赵瑞不会计较那些虚词,纷纷上桌,开始吃饭,杜如晦作为兵部尚书,在这个桌上他只能坐在最下手,这里面除了他,都是宰辅,一手拿着筷子一面笑着接口道, “的确是要涉及兵事,西南乌蒙庞迦独造反了。” 杜如晦把兵部的信件说了一下,又把南诏的情况也说了一下。西南地区这时候还是蛮荒的地方多,庞迦独是蒙舍庞的儿子,南诏乌蒙氏的渠帅,前两年蒙舍庞造反,赵瑞还在攻打幽州路上,秦贵妃和几位大臣直接让蜀地派遣几千人就给灭杀了,现在这个庞迦独看来是继承了他父亲的渠帅位置,又来捣乱了。 赵瑞一听有人造反,停下筷子,双手不自觉的搓了搓, “这南诏地区人性单纯,极易受到蛊惑,这打了又降,降了又叛,不如一劳永逸,我去把他们~~~” 话才说到这里,就被房玄龄拦住,房玄龄左手一把抓住赵瑞还在搓动的手,右手拿着的筷子都没有放下, “陛下,此事您想都别想。” 一句话说的王珪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他一笑,其他几人也没有忍住。 “梁国公,南诏地处西南边陲,但位置重要啊。而且当地有不少铜矿资源,岂能丢失?” 杨恭仁在一旁接口道, “陛下,我们没有说此地不重要,不过我们随意派一将领就行了,哪里需要您亲自去平叛,这点事他们要做不好,还需要您亲自上场,朝廷养这么多大将干什么?” 裴寂也顺着话说道, “的确如此,陛下,这种战事别说您了,连各卫大将军都不用派,择一将军统军即可,你得给下面将军立功的机会啊。” 几人一起反对,赵瑞就知道没戏了,冲着房玄龄道, “刚才还说你喜欢吃鸡,就把它放你跟前了,现在不给了。” 说着将一盘鸡肉端走。 几人看到赵瑞这样不禁莞尔,这小脾气耍的,不过大家知道赵瑞就这性格,不拘小节的人,这样的帝王倒是有血有肉,亲和一些。所以大家也都配合着赵瑞,就连魏征那样性情的人有时候也愿意配合演出,何况眼前这些老狐狸。 帝国出兵平叛无论用兵多少,这样的军事行动对于朝堂来讲都是大事,尤其是南诏地处西南偏远地区,那里瘴气丛生,温热湿润,又多山地,北方人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若是大量军队进入,光是粮食、药物后勤就能拖垮朝廷,几人商议一阵,最后决定让独孤彦云领兵五千,再到成都征召五千府兵南下平叛。 这边风波还未平定,岭南冯蛊派人进京报告罗窦洞僚族叛乱,这一下让朝堂又分为个风向,一派希望朝廷派军南下,正好借此机会进驻岭南,冯蛊等人自从归附中原,但一直以来,地方治理都在冯蛊等人手上,朝廷在岭南虽说也有几个州的势力,但这些势力在岭南相对较弱,在地方掌控上不如当地冯家、宁家等等。 第410章 分化拉拢 这次岭南叛乱绝对是个契机,朝廷的兵士进驻岭南,进而威慑周边。但也有人不愿意朝廷直接派兵平叛,这一派主要以房玄龄等人为主,他们认为冯蛊虽说将叛乱上报朝廷,但实际上并不是希望朝廷派兵,而是在观望朝廷动向,看看朝廷对于岭南态度,若是朝廷急于进军岭南,恐怕会引起当地豪族不满,不但剿灭不了叛乱,还可能将这些豪族推向朝廷对立面。 现在朝廷只要一纸文书,让冯蛊前往平叛即可,这样朝廷不但不需要劳师远征,更能维护统一,至于岭南,朝廷的开发要慢慢持续渐进,而不是采用武力一战功成。 对于这两派的观点,三省意见出现分歧,就报到赵瑞这里,赵瑞知道冯蛊一生的确没有叛乱,不过他的子孙却没有消停,被朝廷平叛后将家人带到了长安,唐玄宗时大名鼎鼎的高力士其实就是冯蛊曾孙,全家获罪后被阉割进宫。 赵瑞的本意对于岭南不能逼迫太狠,冯蛊能审时度势,归附大明,维护国家统一也算是大功一件,而且朝廷在岭南也不是一点地盘没有,既如此,缓慢发展将岭南控制住最好,于是最终采纳房玄龄等人建议,下旨让冯蛊带着高州兵马平叛即可。 赵瑞今年本没有打算继续征伐,连续两场叛乱更让赵瑞觉得今年还是不要再动刀兵了。 端午节刚过,崔信之之女崔颖被一纸诏书召入宫中伴驾,封为美人,入驻观云殿。崔信之水涨船高由原来的武城县子成了现在固安县侯,这一下让崔家再一次陷入风波当中,崔氏分为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祖籍武城县,博陵崔氏祖籍地在固安县。 一开始崔信之被封为武城县子已经引起崔氏家族内部不满了,但这声音很小,清河崔氏现任家主崔枢,现任司农寺少卿,从四品官员了,这在崔家被打压的状态下已经不错了,要不是因为他是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早已分家多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待遇。 但朝廷在分封的时候将博陵崔氏的崔信之封为武城县子,这让清河崔氏有些不满意,因为这武城县可是清河崔氏的祖籍地,你博陵崔氏的人封号是在清河崔氏的祖籍地,这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们不敢找赵瑞的麻烦,只能寄希望于博陵崔氏有人能站出来让崔信之拒绝这个封爵,但博陵崔氏的崔敦礼这时候哪里使唤的动崔信之?于是两家产生了一点嫌隙,虽说大家都知道这是赵瑞搞的鬼,但你博陵崔氏要是不招惹赵瑞,怎么会出现这个问题? 都是崔氏,平时同气连枝,但是你博陵崔氏现在居然看不透局势,还和李世民勾连在一起,导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连带着清河崔氏也受到打压这就不对了,清河崔氏在赵瑞称帝后可是一直支持赵瑞的,就因为你们功劳都没有了。 崔枢的夫人是裴家人,从家谱上叙亲的话,那还是汉王妃的姑母辈,她想要进宫拜见秦贵妃不方便,但是以裴家人的身份去拜见一下汉王妃还是行得通的,崔枢夫人到了汉王府,汉王妃虽说有孕在身,但家族长辈前来拜见却不能不见。 崔夫人和汉王妃拉家常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说道, “王妃,您那妹子裳儿,今年正好及笄之年,还没有婚配,想着听听王妃的意见。“ 汉王妃是聪明人,她再是王妃,也管不到清河崔氏家主的嫡女婚事上去,崔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装作糊涂道, “姑母,妹子是清河崔家嫡女,不但容颜秀丽、知书达理,更被您教育的温文尔雅,上次去拜见太后,大家都夸赞她来着,崔家又是望族,无论嫁到谁家,都是他家的福分,肯定是当家大妇,姑母不必发愁。“ 崔夫人这时候不能藏着掖着了,只好笑着说道, “说是这样说,不过就是因为读书读多了,对诗词爱好那是爱到骨子里了,尤其是一些流传甚广的好诗词。像陛下的那些诗词,她都喜欢,每天都是在屋里抄来念诵。“ 崔夫人说到这里,汉王妃哪里还不明白,清河崔家这是想把闺女送到宫里去,按照汉王妃的想法,崔家的嫡女就是做皇后那肯定也是够格的,不过当初太原王家送进宫的也是嫡女,最初也就是个美人封号,现在生了儿子,才提升为婕妤。 “姑母的心意我懂了,明儿我去和贵妃聊聊天,听听贵妃的意见,可有什么好人家。“ 汉王妃的话没有说死,但意思到了,请示贵妃,看贵妃安排,贵妃愿意,那就抬进宫里去,要是不愿意,那就请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其实秦贵妃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她现在怀孕了,但她和赵瑞的感情在,知道自己不需要依靠年龄和美貌去固宠,最主要这几年赵瑞南征北战的,收进宫的妃子却没有增加,都是以前的几个,连最基本的几个位置都还没充实满呢。 按照皇家规矩,不说后面的八十一御妻,就算是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九婕妤、九美人、九才人),赵瑞的宫里还没有满员,差的多呢。自己作为主理皇宫的贵妃,应该备齐才对,不过这几次遴选秀女,赵瑞最后都是赏赐给前线大将了。 现在听说清河崔家要送女儿进宫,秦慕雨又不是不知道朝堂的博弈,清河崔氏这是要明确态度,自己和博陵崔氏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请陛下不要误伤。于是便同意了。 赵瑞还没有大婚,未娶皇后,娶个皇妃还不需要大动作,不过崔家想着将嫡女送进宫中,还是要选个黄道吉日办个喜宴,以至于崔信之的女儿都进宫了,清河崔氏这边才准备好。 到底是大族嫡女,跟当初的王家一样,人尚未进宫,得知秦贵妃将崔裳安排在凝云殿,已经大包小包开始往里面拉东西了。 第411章 崔家的危机 崔敦礼知道崔信之的女儿进宫,就知道赵瑞这是故意分化崔家,现在赵瑞的目的达到了,一个武城县子成功将清河崔家逼到了自己的对面,但现在崔信之的女儿进宫,按礼制,崔信之封候爵,朝廷讨论之后,崔信之便又改授固安县侯,这固安县是博陵崔氏的祖籍地,崔敦礼还仅仅是个子爵,崔信之成了固安县侯,怎么隐隐感觉崔信之成了博陵崔氏家主的味道。 崔敦礼知道这是赵瑞朝堂给自己上的眼药,恨得牙齿痒痒,这些天从其他王家等家族已经传出来信号,自己的刺杀行为引起了其他家的不满,你做错了事蛰伏几年就好,可是现在你要掀桌子让大家都没得吃,那怎么行?大家可是辛辛苦苦跟随赵瑞夺得天下,正是要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你却不愿意了,非要让大家重新回到起跑线再来一遍,搁谁也受不了啊! 而且现在不是一家两家对他们不满意,而是除了他们之外,许多家族都对他们不满意了,这就有点棘手了,崔敦礼非常恼火,可是自己当初给李世民的效忠书还在李世民手里攥着呢,尤其是当初自己可是在书信中将赵瑞称为叛逆的,对赵瑞言辞激烈,对李世民措辞谄媚,这要是被拿出来放到朝堂上,就算赵瑞放过他,群臣也会将他攻击成筛子。 除了其他家族对崔家不满,自己家族现在也出现了问题,郑世礼和崔信之不但没有受到惩处,相反两人都升了爵位,尤其是崔信之,先是县子爵位,再是县侯爵位,明眼人都知道,县子爵位就是当初告密后获得的奖励。 当初刺杀失败,崔敦礼和郑善果等人都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现在看来很明显就是崔信之告的密,崔信之当时是东市署丞,又管理着东市里面崔家产业,知道得胜楼杂物间藏人,这太正常了。崔敦礼想到这些就恨得牙齿痒痒,没想到好好的计划,最后折在自己人手里。 可是他现在却管不到崔信之了,崔信之的爵位比他高多了,而且女儿崔颖还入宫成了美人,官职上虽说是六品,但爵位上已经是三品了。而且当初他们打算放弃崔信之一家给赵瑞平息怒火,这让崔信之直接将自己视若仇寇。 崔信之得势,一些原本围绕在崔敦礼身边的崔家旁支逐渐开始向崔信之靠拢,又形成了一个团体,崔信之现在是固安县侯,俨然一副崔家家主的姿态了。 崔敦礼不好过,赵瑞就舒服多了,此时正在武德殿抱着小儿子玩耍,杨淑妃和杨婕妤两人坐在一边嬉笑聊天,赵瑞这时候无不感叹基因的强大,杨淑妃和杨婕妤两姐妹,一个观王后代,一个是杨广女儿,都是杨家人,同样高挑的身材,俊秀的容颜,杨淑妃一直以来性格大大咧咧,开朗活泼。 杨婕妤一开始还有些小心谨慎,这些年的亡国之殇,让她过的小心翼翼,在弘义宫更是低眉顺眼,不敢有半点逾矩,生怕别人拿她的身世说事,和阴妃两人像两只受惊的鹌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可是到了赵瑞身边没多久,赵瑞对她的宠爱,让她的天性再一次释放出来,又恢复了当初天真烂漫的性格。 儿子几个月了肉乎乎的很好玩,赵瑞抱着他逗了一阵,又查看腋下、颈部等位置,天气已经开始炎热,皇宫处在低洼地方,有点湿热,孩子小,皮肤嫩,赵瑞生怕他身上褶皱的地方会出现红疹等问题。 夏天赵瑞本来想着去洛阳的,洛阳宫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长安城就大明宫地处龙首原,会好不少,可是现在大明宫的建造还在持续,能生活的地方现在给太后和几个妹妹在住,赵瑞不可能去跟母亲和妹妹争夺住处。 洛阳那边不错,可是秦贵妃有了身孕不能出远门,几次刺杀案还没有真的落地,几个皇妃都不愿意赵瑞出门,赵瑞不愿她们担心,就没有动身,留在了长安。 杨婕妤看着赵瑞熟练的检查儿子的身体情况,几步来到赵瑞跟前, “陛下真是厉害,连带孩子都会,你说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赵瑞一边给儿子系好肚兜,又拍了拍他屁股, “那当然,除了不会生,我啥不会?我妹妹从小都是我带大的。“ 赵瑞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后世的妹妹,两人自小相依为命,妹妹就是自己一手带大,可惜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不知道妹妹知道自己不在了,会是怎么样的伤心呢。 赵瑞眼里露出一丝伤感来,杨婕妤却以为赵瑞口中说的是衡阳她们几个长公主,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看到赵瑞有些伤感,估计是想起小时候贫穷的生活了,连忙拉着赵瑞的手, “别想以前了,现在不是很好了么,她们都在大明宫好好享受你带来的安定生活了。“ 赵瑞甩了甩头,将思绪拉了回来,杨淑妃也过来将儿子抱回去送到婆子手里,两人一左一右拉着赵瑞的手。 杨淑妃知道怎么安慰赵瑞情绪,娇憨的对赵瑞腻道, “天气热,好久没有到后面花园走走了,现在太阳快下山了,我们一起去转转吧。” 赵瑞又不能把这秘密说出来,只能埋在心底,于是借机道, “行吧,正好我也想去转转。” 董宇最近也是春风得意,自从上次当庭出了个好主意,三省官员对他是另眼相看,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魏征对他也罕见露了笑脸。 董宇到了锦衣卫衙门,这个家伙做御史吹毛求疵倒是有点心得,没想到在锦衣卫也是如鱼得水,不但将锦衣卫每次的信息整理的井井有条,竟然还能帮肖继业他们分析情报。肖继业是书吏出身,从真正才华上比董宇还是有点差距的,房遗直半路出家,以前觉得好玩,才加入锦衣卫做密探的,给赵瑞传递情报的。说到底两人都不是搞情报的料。 第412章 天才董宇 董宇做了这么多年的御史,对任何岗位的流程及职权都是门清,不然怎么去监督别人?再加上他整日就琢磨怎么去参奏别人,心思都用在这些地方。所以到了锦衣卫衙门,很多事情的分析上远超肖继业和房遗直,从几个案件情报的来龙去脉分析上,董宇瞬间找到了蛛丝马迹,指着名单上的人说道, “这个叫李植的人有问题啊,你们看,他是府里的买办奴仆,平时出门很多,采买的都是临时的物品,所以大家忽视了他,你们只是安排人跟踪查访一下他的行进路线,但是并没有详细跟进他的行踪。可是你们发现没有,他在两次暗杀事件前十天左右出府频率相对较高,而且走的路线都不对,尽管都是在西市里面,他进入西市到他买东西的地方是经过便宜坊的,可是他却在这个杂货铺买东西。你们锦衣卫记录的不错,还有他买的东西记录,现在长安城只要是稍微有点势力的府邸,大宗采购都是便宜坊出货,要想知道他有没有问题,只要查一下他府里在便宜坊的进货清单就行,便宜坊是陛下的产业,但是你们要想拿到清单应该很容易吧?” 董宇的发言瞬间引起肖继业和房遗直的兴趣,两人盯着情报看了好一会,知道答案看问题先看问题在解答,这完全是两回事了。这个奴仆绝对有问题,大家平时盯着对方府里管事的,认为能传递情报的,肯定是心腹之人,在府里一定是有些地位的,没想到忽略了这个小小采办处的人,这一下不但找到了这个传递消息的人,更是找到了他们的联络地点。接下来对这个联络地点进行全天监控,不信撕不破对方的口子。房遗直搂着董宇肩膀, “老董,你这家伙行啊,我们一直找不到他是怎么传递信息的,你这一下子就找到了,你要是不想在御史台干了,就来我们锦衣卫吧。这刺杀案要是破了,到时候我找陛下给你申请个爵位。” 董宇嘿嘿一笑,他知道房遗直有这个能力,笑着说道, “多谢驸马了,不过我相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再次回来,这次经过泄密事件,他们会更加谨慎,只是不好派人打入内部,不然就更好了。” “还有,我就纳闷了,别人老是跑到我们这里刺杀破坏啥的,咱们为什么不能出去也给他们添点麻烦呢?” 这一句话又点的肖继业和房遗直眼神都亮了,一直以来对外他们都是以收集情报为主,对于长孙无忌的暗杀也是处于被动防守状态,根本没想过这一招对付敌人同样有效。当初在洛阳战场,长孙无忌可是派人暗杀了谢叔方,随即就攻进了洛阳城。 肖继业一拍自己脑袋,和房遗直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傻瓜二字,然后朝着董宇竖起了大拇指。董宇瞬间成就感爆棚,没想到自己到了锦衣卫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 既然分析出问题所在,肖继业求见林婕妤找到了便宜坊的账册,果然记录中便宜坊送货的清单里面就有李植需要购买的东西,货品数量多的根本不需要李植再次购买。 房遗直马上开始安排对这个叫李植的人布控起来,董宇笑着道, “驸马,不能简单布控,这个李植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进的府,我们都要查清楚,还有,这个李植喜欢什么,金钱、土地、还是美女我们都要查,他喜欢什么,我们就要投其所好,我不信挖不过来。” 说完,董宇还朝着肖继业和房遗直挤了挤眼,肖继业和房遗直顿时汗流浃背,这个董宇太损了,太适合到锦衣卫来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读书人这么坏呢,果然是小看了这帮坏种啊。两人顿生一定要把董宇搞到锦衣卫的念头。 赵瑞被秦贵妃赶到了凝云殿,今天是崔裳被抬进宫的第一天,崔家这么隆重,像真正出嫁女儿一样,提前将所有嫁妆全部送到了宫里,白天也是大摆筵席接待宾客,午后皇家的车辇到了崔家,崔家按照女儿出嫁的仪式将崔裳送上车。 既然崔家的仪式摆的这么足,那皇家更不好失礼,秦贵妃让人备足仪仗将崔裳接到凝云殿,晚上要是赵瑞不去,那可就不好了。 赵瑞从甘露殿赶到凝云殿,一身是汗,刚才路过独孤美人的殿前,发现独孤美人竟然站在殿前和自己打招呼,赵瑞不由得好笑,独孤姐妹一起进宫,姐姐已经生了孩子,现在变成婕妤,独孤妹妹仗着年轻貌美,也放得开,拉着赵瑞耕耘,终于有了收获,也有了身孕,刚才就站在殿前故意挺着肚子,仰着下巴朝自己示威来着,刚刚怀孕两个月哪里就能大着肚子了?估计又在怀里揣了枕头之类的,大夏天竟不嫌热。 到了凝云殿,崔裳还穿着大红喜袍坐在榻边,这时候还没有红盖头,不过就这样赵瑞也觉得热死了,笑着说道, “怎么到现在还穿着这么多的衣服,不热么?” 这话说的就有歧义了,崔家送进宫里的几个丫鬟婆子都赶紧上来行礼,为首的一个大丫鬟笑道, “陛下,娘子当喝了合卺酒才能去礼服。” 说着动手给桌上的酒杯倒满美酒,两个宫女搀着崔裳来到桌前,和赵瑞一起喝酒。要是娶正妻,还要有一个结发的仪式,不过崔裳只是皇妃身份,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古人对这些仪式和身份非常看重,赵瑞就算再喜欢秦慕雨,哪怕秦慕雨身为贵妃,也不能和赵瑞结发,换句话说,秦慕雨当年可是有过结发仪式了。 天下能和赵瑞结发的只有那个叫李婉顺的小姑娘。崔裳从午后被抬入宫中,一直就坐在榻上等侯,哪怕天气再热,也不敢脱了喜服,全身的汗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黏答答的很是难受,赵瑞也看出来了,小姑娘鼻子都在冒汗,两鬓的汗水都有点将妆扮花了。 喝完酒之后就笑道, “我先等一会,天气太热,去把这厚衣服都褪去吧,穿清爽的就好。” 崔裳站起来拜谢,才在几个宫女们服侍下去洗浴。 第413章 水军都督回来了 清河崔家是世家望族,女子家教很严,像这种嫡女嫁到谁家都是未来的女主人,家庭内部管理的教育方面自不必说,学问也是不少的,对于诗词鉴赏能力未必比一般读书人差,今年刚满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以往读了赵瑞的诗词都是心生向往,只是作为女孩子不可能跑出门去看看赵瑞。 今天这才是第一次见赵瑞,赵瑞长得不算多帅,不过却是英姿挺拔,这些年的上位经历,也塑造了虎视鹰盼得气质,倒是让看惯了涂粉抹脂公子哥形象的崔裳眼前一亮。 赵瑞刚才倒是没有认真看,主要是年纪不大,妆化得很浓,根本看不清实际长相,赵瑞坐在室内喝了一会茶水,崔裳才在宫女服侍下走了出来,洗净妆容,小姑娘倒是非常秀丽,一身白麻衣服,外罩轻纱,浓密的青丝披散下来,显得俏皮可爱,又不失文静。见到赵瑞坐在这里等待,倒是非常不好意思,脸上又涌现一抹嫣红。 “来吧,刚才我已经让膳房送了晚餐过来,估计你也饿了吧。” 崔裳和其他姑娘一样,初进皇宫还是有点紧张的,不过一会就在赵瑞的引导下,话逐渐多了起来,吃喝完毕,赵瑞也在宫女的服侍下去洗了澡。 回来的时候崔裳已经在宫女的照料下,躺在床上,既然是新婚之夜,赵瑞当然不会去客气,当什么道学先生,搂过来温存一会,便有两名宫女将崔裳的衣服褪去,露出洁白的肌肤,赵瑞嘿嘿一笑,还挺有料的嘛。 崔裳初经人事,不过大户人家闺女出嫁,总会在前几天由专门的人补习知识,同时身边还有陪嫁丫鬟,在小姐力有不逮的时候顶替。崔裳哪里是赵瑞的对手,几番下来已经大汗淋漓,不敢应战。好在旁边的两丫鬟有眼力见,职责所在,顶替上来。 赵瑞在凝云殿宿了三天,被独孤美人挑衅了三天,今天笑眯眯地过来,独孤美人有了身孕,更加喜欢撒娇了,赵瑞也不点破,她们平时还不敢在赵瑞这里恃宠而骄,只是怀孕了,总要长气一点,于是赵瑞就带着她溜溜弯。 牵着独孤美人的手在花园里转了一会,便扶她在凉亭里坐下,林峰却来汇报水军都督周绍范和水军陆战队的李大江求见。 独孤美人尽管喜欢粘着赵瑞,但也知道军国大事,撅着嘴把赵瑞送走,赵瑞笑着说道, “行了,别噘嘴了,今晚我来陪着你。” “啊?我有身孕不能服侍陛下的,不过悦儿她们可以的。” 独孤美人先是惊喜,然后拉着赵瑞的手将赵瑞送到甘露殿才回去。 赵瑞穿过甘露殿直接来到立政殿,周绍范和李大江两人已经这里等着了,见到赵瑞上前行礼, “免礼吧,大热天,你们在海上跑来回不容易,上次去信跟你们说了,粮食送到洛阳即可,就在洛阳修整一段时间,怎么还往长安跑。不是把你们家人送往洛阳团聚了么?“ 周绍范低头说道, “多谢陛下关怀,臣等长时间未见陛下,就想着回来拜见陛下,聆听教诲。“ 李大江则嘿嘿笑着,没说话。 赵瑞赶紧让他们做下,拿过茶具来亲自泡了一壶茶,和两人坐下一起喝茶聊天。 “海上风险大,说实话,这几年多亏你们拿着命在拼,要不然这天灾还有对外征讨粮草各方面还真不好过。给你们两人的封爵你们都不在,而且县公这样爵位还是有点低了。“ 这话其实赵瑞不止一次说过,这两人爵位有些低了,不过也没有办法,现在的水军不属于兵部领导,根本不受兵部调配,很大程度上相当于赵瑞的私兵,如果两人爵位太高,那就不好留在水军了,国公爵给赵瑞当私兵,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要不是当初两人拼死到南方运粮,让中原百姓安全度过蝗灾,估计最多给个侯爵就可以了。 周绍范一抱拳, “陛下,臣等已经是感激涕零,臣的儿子被箫娘娘养在宫里,亲自教导,这次到洛阳,臣都差一点不敢相认,不是臣自夸,彬彬有礼、气宇不凡啊,而且跟着秘书监的先生们学习,书读得也好,臣万分感激陛下,感谢箫娘娘,“ 赵瑞哈哈一笑, “你儿子的确不凡,我上次考较,都没难住他,就连姚舍人也夸赞他读书有天分。“ 赵瑞说的姚舍人就是姚思廉,这可是大儒,哪怕周绍范是县公,以他的身份根本请不动姚思廉教自己儿子。 赵瑞又看看周绍范继续说道, “你儿子没有啥问题,我自会安排人教导,不过你自夫人去世之后,整日东奔西跑,也没有再娶,我倒是不落忍,改天请贵妃给你介绍一个继室吧。” 这种事赵瑞肯定不能亲自去介绍姑娘,贵妃就不一样了,现在贵妃执掌后宫,掌管天下命妇,这是她的职权范围。 李大江是底层出身,从讨伐刘黑闼就是赵瑞的士卒,一路靠拼杀的军功上来的,大老粗一个,对赵瑞忠心耿耿,见到赵瑞也不会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赵瑞问他什么就回答什么。而且他喊赵瑞大帅已经很习惯了,这几年不在赵瑞身边,回答问题的时候,一不留神还叫几声大帅,让赵瑞听的很亲切。 眼看到了饭点,赵瑞就和他们两个坐在亭子里边吃边聊,几人喝了不少酒,赵瑞虽然知道东南亚那边盛产粮食,可是实际上却没有去过,李大江就给赵瑞一一介绍,最后说道, “大帅,你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我们当初种点粮食靠天收,不是旱就是涝的,种了五十斤种子,收个一百斤粮食,平时还要向祖宗一样侍候,生怕庄稼不出粮食,那边可好,随便撒点种子就行了。有时候庄稼都能烂在地里也没有人收割,看着真气死人。” 李大江口无遮拦,皇帝号称天子,他竟然当着皇帝的面说老天爷不公平,这要是被外人听到了,估计一个心怀怨望得罪名就要落下了。 第414章 好东西 赵瑞深受后世教育,那里在乎什么老天爷的问题,对这个根本不在乎,哈哈大笑, “你还说对了,不过也没有办法,那边天气炎热,光照足,一年四季湿热,适合粮食生长啊,不但粮食,很多水果也只有在那边才能吃到,这是地理问题,没有办法,不过要说高产粮食,那边倒不是最多的,我们其实是生活在一个大球上面,外面是无尽虚空,我们在球的这边,球的另一边,那边有几种作物你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么?最少三十石起步。那才叫粮食。” 赵瑞拿起桌子上面的梨子一点一点比划着。李大江和周绍范吃惊地看着赵瑞, “什么?有这么高产量的粮食?” 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现在粮食亩产三石就已经是高产了,还是要上等土地才行。不过赵瑞知道无论是土豆,还是红薯,那都是亩产七八千斤的算是正常,就算是玉米那也是在千把斤。即使是花生那也是高产。 赵瑞打着酒嗝,一点点介绍几个高产作物,赵瑞小时候在农村,自己还是种过红薯的,尽管自己能力有限,但一亩地收个四五千斤的红薯还是没有问题的。周绍范和李大江头回听说这样的事情,李大江几辈子都是农民,对农作物的收成知道的很清楚,更加知道全家挨饿是什么滋味,听到这么高产的粮食,口水都留了下来,两人甚至忘了赵瑞说这个地球是圆的这么荒谬的事情。 对于这两人赵瑞也没有什么保留,几人喝得尽兴,赵瑞最终醉的倒头就睡,全然忘了答应晚上去找独孤美人的事情。 李大江的家里,周绍范和李大江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酒菜,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家里的奴仆婢女都被李大江支开,不用服侍,两人却再也无心吃饭。 周绍范在京城有府邸,可是她儿子被箫美人养着,自己又常年在外,赵瑞赐给他的府邸基本上没有人,只有一些奴仆婢女在打理,周绍范回来也就几天,根本没有开火做饭的意图。 “老李,你认为陛下讲的那些粮食是不是真的存在?” 周绍范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问出这么一句。 “陛下应该不会说谎,再说陛下才华盖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啊,当初说南海有那么多的粮食,你我谁能相信?不过现在咱们去了大海,不都一一验证了么。我认为陛下说这高产的粮食肯定也是是真的。” 周绍范从李大江嘴里得出结论,其实他心里早已经认定赵瑞说的了,周绍范这些年海上漂泊,采用星星、月亮、太阳这些天空中的参照物太正常了,也熟练的很,要是真得像陛下说的那样,地球围着太阳转圈,月亮围着地球转圈,那很多星象就好解释了。 赵瑞尽管不是地理专业,但后世上了高中,谁不知道黄赤交角?谁不知道日食月食原理,赤道在哪里,南半球北半球的太阳位置偏移还是知道的,一开始周绍范和李大江还沉浸在亩产三十石粮食的震撼之中,后来一打听位置,太远了,南美洲正好和中国等于跨越半个地球啊,赵瑞晕晕乎乎就拿个梨子比划起来。 周绍范还以为这些都是赵瑞随便在书里看到的,结果越问心里越吃惊,赵瑞说的这天文现象他是知道的,解释的通的话,那赵瑞说的那些作物就存在了。 李大江看着周绍范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老周,这次机会你让给我,水军运粮还需要你来指挥,南海很多地方都被我们教训了一遍,你就是带着水军没有我们陆战队,也能运粮。不会耽误大事。” 周绍范看着李大江, “老李,你知道的,我这次回来准备向陛下请辞水军都督一职的,但现在知道这件事,我就要去看看,要不然就是死也不会心甘。再说了船队航行,这些我比你熟悉一些。我先探个路。” 李大江瞬间说不出话,他是大老粗不假,这两年和周绍范配合得挺好,周绍范的身体垮得厉害,看着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实际上已经亏虚的狠了。这次本来回来还想着跟赵瑞辞职,但听到这事情后,周绍范心思却活络起来。 要是他们船队能远行将这些农作物的种子带回来,那他们将立下绝世功劳,中原百姓将再无饥馑之忧。但一想到周绍范的身体状况,李大江还是忍不住担心。 “老周,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的身体未必能坚持的住。这次航行不是三两个月的事情。陛下恐怕也不会容许你去。” “我知道,我会沿着海岸线一直朝西方走,我相信只要越过陛下说的那些海洋,就一定能到达,当然若是我最后不成功,老李你再续上。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儿子也被养在宫里,我只有以死相报陛下知遇之恩。至于跟陛下汇报这个事情,我到时候留下书信,请你转交陛下吧。” 两人配合这么久了,李大江是知道周绍范性格的,看他的样子就是下定了决心了,自己肯定劝不住,李大江自己也不是能劝别人的人,心里想着,要是周绍范身体不行,没能做成,自己到时候就亲自去一趟,总要把事情办成。 周绍范端起饭碗来,边吃边道, “事不宜迟,赶紧吃点,今晚我们就走,现在城门还没有关。” 李大江看了一眼周绍范,也端起碗来吃饭,两人只要跟赵瑞辞行就行,根本不用通过兵部,吃完饭牵了战马,星夜直奔洛阳。 赵瑞喝多了,被林峰安排在甘露殿休息,纪娘在一边侍候着,对着林峰埋怨道, “怎么让喝这么多的酒,你看看,吐了多少回了,你们前面怎么侍候的。” 林峰跟在赵瑞身边,那是一等一的贴身内侍,在皇宫里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就算独孤美人他们也要给几分面子,但他知道,纪娘别看身分不高,就是个宝林而已,可是甘露殿是陛下寝宫,整个宫里能一直待在甘露殿侍候陛下的,可就只有纪娘,而且纪娘是赵瑞从伯爵开始就一直在赵瑞身边照顾的人,就连陛下有时候都要被教训几句也得陪着笑脸,何况自己,只好微笑着站在一边不敢回嘴。 第415章 李世民被刺杀 第二天醒来,赵瑞还有点头疼,揉揉脑袋,在纪娘侍候下洗漱完毕吃点东西,才赶去太极殿早朝,路上正好遇到内侍带着周道务去内书院学习, “咦,这小子怎么进宫来了,他老子不是回来么,不在家待着多玩几天。” 林峰在一边回到,“陛下,周都督昨晚就回去了,儿子送了进宫来。” 赵瑞一愣,这么急干什么, “李大江呢?“ “陛下,他们一起走的。“ 赵瑞摇摇头, “运粮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干嘛这么急,昨天喝酒的时候他们说晚上就回去了?你待会安排人走一趟,让他们注意身体,不必如此。“ “陛下,昨天喝酒的时候他们的确说了尽快回去,趁天气好运粮,并没有说晚上就走。我马上安排人去看看,顺便问问情况。“ 赵瑞哦的一声,去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今年心情很不错,天气已经很热了,赵瑞今年并没有趁机东征,国内也没有东征表象,说明今年两国不会再有战事,看来大家都在休养生息。 现在李世民占据平壤及周边地区,往南和原来新罗等地盘已经连成一片,控制这些领土但是要养十几万的军队,国力上还是有点艰难,既然赵瑞不进攻,李世民暂时也不会主动进攻,只是积极储备粮草。 两人巡视了周边县,现在庄稼长势良好,从目前来看,应该是个丰收年,程咬金控制着汉山郡,牛进达在金城,都传来消息,今年的庄稼长势喜人,要是这样的话,粮草储备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进入平壤城后,长孙无忌骑在马上对李世民道, “陛下,粮食这一块,大明禁止出口到高句丽,边关查的非常严,可恨张公谨对这一块严防死守,我们竟然无法突破。崔家倒是愿意出粮,只是他们最多通过卢家,一起将粮运到登州,然后由我们自己拉回来,汉山郡我们还有一些船只,但想要躲过大明水军恐怕并不容易啊。这两年大明又下水了不少战船。“ 李世民点点头, “没事,大明水军没有配备炸药包,我们的炸药包已经研究出来了,哼,赵瑞果然聪明,竟能制造出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让水军带上这些炸药,到时候打大明水军一个措手不及,将粮食拉回来,赵瑞从南方调来水军,到时候也来不及了。“ 李世民当初到新罗的时候,可是带走了大量的工匠,这些都是能工巧匠,慢慢地就分析出了火药的构成,有了成分在分析配比,那就简单多了,至于将火药搞成颗粒状,对于这些工匠来说,更是不在话下,即使不用赵瑞的技术他们自己也能研究出来。 长孙无忌点点头,的确如此,现在自己这一方也有炸药包了,赵瑞的这个优势就不存在了,而且炸药包威力巨大,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自己和赵瑞军队战力的差距来。 两人边走边聊,就在这时,前方两声弓弩声响,李世民久经沙场,瞬间反应,就在马上推了一把长孙无忌,同时身体向左倾倒,噗噗噗,接连几声,李世民就觉得右腿一疼,就知道自己中箭了。 护卫人马赶紧围了上来,将几人围住,长孙无忌从马上跌落,尽管没有中箭,不过刚才右脚挂在马镫上,身体却摔在地上,现在胳膊、右脚那是钻心疼痛。再看自己的战马,身上中了两只弩箭,疼的前蹄奋起,被周边护卫死死拉住才没有乱跑。李世民倒是没有事,用布条将受伤之处包扎了一下,一指旁边的一个酒楼,刚才箭矢就是从那二楼窗口射出来的。 护卫分出部分人赶紧冲到酒楼去抓人,李世民扶起长孙无忌,两人都是心有余悸,这时长孙无忌才看到地上落着一具尸体,长孙无忌悲愤莫名,这个倒地叫长孙安业,是自己的侄子,长孙家除了妹妹长孙无垢被赵瑞召进后宫当了昭容,那就剩自己和长孙安业了,没想到,现在这侄子就死在自己身边。 虽说自己和侄子到了新罗,也是广罗美女,开枝散叶,可是要说血脉,这些子女哪里有自己在中原的女人生的纯正。 眼见仅剩的一个侄子死在自己面前,长孙无忌怒火中烧, “赵瑞,我与你势不两立。” 周围护卫紧张地守护两人,但听到这话心中也是鄙夷,你们两家势不两立还要等到这时候? 酒楼里面被护卫冲击的满地狼藉,冲到二楼的时候,打开房门,刺客两人已经自杀躺在了地上,护卫们将尸体抬下来, “陛下,刺客见势不妙,自杀了。” 望着两具尸体,李世民心情极度烦躁,阴沉着脸, “查。” 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现在的李世民,心情极度糟糕,当初他们一次次刺杀赵瑞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现在自己一旦被刺杀,才感觉到自己的性命也并不那么稳妥。同样的手段自己能使用,别人也能使用。 护卫们保护着两人快速离开,路对面的另一家酒楼上,一个商人模样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可惜了啊!” 李世民回到高丽王宫,起出弩箭,将腿部包扎了一下好在箭上五毒,不一会长孙无忌就过来汇报, “刺客是高家的人。“ 李世民倒是一愣,不是赵瑞派来的人?长孙无忌接着道, “这两人都是高宝藏在王府的侍卫。” 李世民眼中透出狠辣,捂紧了拳头,自己扶持了高宝藏当王,就是把高宝藏当成傀儡用来减少高句丽的抵抗的,没想到高宝藏现在派人杀自己,的确,从高宝藏的角度出发,谁也不愿意受到这样的待遇。 换位思考,李世民也觉得高宝藏会反抗,可是他怎么会真的从一个失败者的角度去想问题?转身带着两具尸体踢开了高宝藏的大门,高宝藏听说李世民被人刺杀,但最后没有成功,心中刚刚高兴没几分钟,就见李世民带着两具尸体进来了,高宝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边的妃子更是尖叫一声躲在高宝藏身后。 第416章 大兴冤狱 高宝藏被李世民的凶悍吓坏了,一直以来他就是李世民的傀儡,哪里有半点的国主气魄。 “陛下,的确是我原来的护卫,不过他们后来都被我遣散了,我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李世民冷哼一声,一脚踢在高宝藏胸脯,李世民这一脚势大力沉,正中高宝藏的心窝,直接将高宝藏踢的向后仰面摔倒,扑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旁边妃子尖叫一声赶紧上来扶住高宝藏,却被李世民一把抓过她的发髻,朝着卧榻走去,女子被拖拽着,哭喊着大王救命,被李世民扔到榻上。 解下战甲,李世民扑了上去,不一会便传来那女子的惨叫声。 高宝藏扑在地上恨恨地看向里屋,想着爬过去,胸口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难受,屋子里惨叫声慢慢小了下去,不一会李世民心满意足走了出来,带着人离开,高宝藏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进了里屋,到处都是撕碎的衣服和凌乱扔在地上的首饰,自己心爱的王妃,浑身赤裸,仰面朝天躺在床上,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顶,只是脖子上的掐痕淤青发紫。 高宝藏哭喊着挪到跟前,将手放到王妃的鼻子下端,发现王妃早已经气绝身亡,高宝藏嚎叫着将尸体抱在怀里,口中的鲜血不自主溢了出来。 王宫的大殿里面,经过这一系列的运动,李世民的腿部伤口再次崩开,医生在一边重新处理包扎,李世民坐在主位,长孙无忌和秦琼等人坐在下首,秦琼看了一眼李世民,见他一脸的戾气稍稍减缓,才开口道, “陛下,事实证明,高句丽上下复国之心不死,不如借此机会将高宝藏废掉就是。” 李世民一直以来都是安全的很,赵瑞从没有对李世民的人身造成过危险,所以这次外出,李世民没有带着秦琼,他还需要秦琼坐镇平壤城威慑高句丽上下官员,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李世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原来需要高宝藏是因为赵瑞大军压境,李世民为了减少高句丽的内部抵抗,只好将高宝藏提出来代替高建武,成为高句丽的新王,今年两国没有战事,很明显赵瑞在休养生息,同时处理内政,这个时机要把握住,明年赵瑞未必还给自己机会了。 长孙无忌一直以来都在破坏赵瑞的君臣关系,只是建树不多,成果不算好,除了当初跟随自己的崔家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展,郑家那也是后期站错了队罢了。几次刺杀行动,本以为赵瑞会因为年轻气盛,大肆屠戮,引起各家不满,可是赵瑞竟然忍住了,这让一些家族坚定了跟随赵瑞的决心。 山东世家本身对李唐还是不错的,自己占据青州几年,也和一些世家达成默契,不过魏征是属于山东世家的一份子,眼下在赵瑞的朝堂混的风生水起,一部分山东豪强已经开始转向赵瑞,不过他们现在属于临时转头,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并不多。 现在能让崔家将粮食送到山东存放,再走水路已经算是给尽了李世民面子了。 李世民突然感觉到自己这几年的势力是越来越弱了,自己是怎么从一个无往不胜的统帅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李世民越琢磨心里越憋屈,当初被李建成打压也没有这么悲凉过,这时候长孙无忌在一边阴森森道, “陛下,既然高句丽不满陛下统治,不如趁此机会,将他们当权者连根拔除,凡是不同意我们统治的,都铲除掉,这样不但可以减少敌对势力,更是可以收获一大批财物作为军资。“ 长孙无忌不可谓不阴毒,准备趁刺杀案,对于高句丽政权进行全面清洗,李世民想了想,脸上露出狠厉来。 “好,辅机,这事你去办,不过你认为这次刺杀案真的与赵瑞无关么?我怎么感觉还是有赵瑞的影子在。这一点不可不防。“ 长孙无忌后背一阵发凉,借着秦琼的话,趁机清除高句丽政权的反对派,这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长孙无忌也不认为高宝藏有胆子刺杀李世民,可是自己几次的刺杀都没有成功给赵瑞带来麻烦,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惹恼了赵瑞,反过来刺杀李世民,竟然射伤了李世民大腿,自己可不好交待。 皇宫都在李世民的势力范围之内,高宝藏根本没有能力将命令传达出去,高宝藏计划或者安排刺客的可能性是不高的,长孙无忌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两个刺客尸体上的伤口也不对,看起来是自杀,可是刚才长孙无忌查看了伤口角度,两个刺客伤口角度是自下而上斜着上去的,这不符合自杀时,持刀的角度。不过这个时候长孙无忌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自从柴绍上次谈话之后,长孙无忌和李世民的关系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亲密了。 “陛下,从目前来看,高宝藏的问题还是比较大的,而且,既然我们要肃清高句丽的反叛力量,这个借口总是要找的,现在这个刺杀的理由就很好用,至于这件事是不是有赵瑞的人员参与,我们可以接下来慢慢秘密查探。眼下倒是可以拿来用一下。” 李世民点点头,的确如此,不管怎么说,和赵瑞的战斗还在继续,不管刺杀案和他有没有关系,已经是势同水火了。 “行,那就先办眼前的事,这一次将高句丽的一些官员连根拔除。” 长孙无忌领命出门,秦琼将李世民送回寝殿休养,也跟着查营和安排护卫去了。 长孙无忌领到军令,一点都不含糊,当晚整个平壤城鸡飞狗跳,一大批官员府邸被唐军围困,一个个达官显贵在夜色中被从床上拎出来,一些想要反抗的被就地砍死,剩下被扔进军营关了起来,唐军进一步开始抄家,高句丽很多官员都是家族化传承,也就是一人当官,后辈都当官,这个官职在这个家族能传许多代,就好像渊太祚是莫离支,儿子渊盖苏文也会继承这个官职一样。 这些家族把控朝政,几辈人积累的财富就这样落到了李世民手里。 第417章 谁也不信 李世民为了方便,就在王宫角落里面居住,他到了平壤,新罗女王也没有跟随前来,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就是住军营也很习惯,此时李世民斜躺着,将受伤的右腿放在上面,两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在给他打着扇子,一名女子偎在身边按摩。打扇子的是高建武和高宝藏的妃子,按摩的却是高建武的女儿。 一个护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抱拳施礼, “陛下,臣打听清楚了。” 说着看向李世民的身边的女子, 李世民挥挥手, “遵理,不用管她们,直接说吧。” 这个护卫就是李君羡,字遵理,李君羡本打算让这几个女子回避一下,听到李世民这样说,心里哀叹一声,充满同情,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回复道, “尚书令长孙大人曾检查过刺客身上伤口,身边有人提醒,刺客身上伤口不像是自杀的,应该是他杀,有人将两人杀死,然后刺杀陛下,一击不中,刺客逃跑,将两具尸体留下。” 李世民听到这里,手指攥得叭叭作响,脸上出现扭曲得神情,李君羡看了心神激荡一片冰冷,赶紧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不知道李世民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李世民才哼了一声,抬眼看向李君羡,只见他双手抱拳,身体微倾,眼睛盯着地面,表情严肃,突然笑着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君羡退出大殿,尽管天气炎热但后背一阵发凉。自从脱离王世充投奔李唐,跟随李世民左征右讨,多少战阵都经过了,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受过,李世民的变化身边的人最清楚,那个英明神武、宽厚待人的秦王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只留下一个猜忌心很重的枭雄,这让李君羡无所适从。 李君羡刚走到门口,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女人压抑恐怖的低泣声和求饶声,李君羡疾走几步,快速离开。 仅仅几天时间,高句丽朝堂为之一空,除了早就拜倒在李世民脚下的一些官员外,其余大部分被抄家灭族,平壤城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清理完这些官员之后,李世民正式废除高家统治,将平壤改称东京,成为李唐新的都城,紧接着宣布新罗并入李唐。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在平壤城大肆杀戮高句丽旧臣,渊盖苏文在卑列一动不敢动,这边尽管安定,但山地较多,粮食产量少,能坚持自己的几万人供给已经非常不错了,他知道自己的几万人根本不是李世民的对手,隔河相望,那边还有大明军队虎视眈眈,渊盖苏文只是命人发布檄文,谴责李唐,军事上却一兵不动。 新罗金城,金春秋处理完公务,带着护卫出门来到街上,就晃到一家酒楼,今天当地商人朴家主朴顺请客,朴顺生意做得很大,当然他家在新罗也有一定地位,官位大奈麻,不过比起金春秋这种真骨家族来就差远了。 朴顺请金春秋在酒楼用餐,金春秋还是给了面子,进了房间,朴顺将金春秋让上主位,但是自己却没有落座,而是将自己身边的管家让到了客位,这让金春秋非常恼火,新罗的等级森严,别说仆役,就是平民也没有资格和金春秋一同用餐。 不过金春秋还没有来的及发火,这个一身管家衣着的人却微笑着用中原官话道, “金先生,当年长安一行,别来无恙?” 金春秋刚想站起来的身子瞬间又坐了下去,盯着来人道, “先生,我恐怕不认识你吧?” “我姓朱,叫朱微,大明锦衣卫内公干,奉命前来面见金先生。” 金春秋是新罗贵族,一口中原官话讲的很顺溜,这时候朝鲜半岛一直以回中原官话为荣,他们没有文字,官方文件都是中文,贵族更是以讲汉语为荣。金春秋作为真骨家族,更是对大明了解很深,锦衣卫又不是什么秘密,金春秋当然是知道的,听到眼前之人是大明官员,原来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软了下来,甚至有点谄媚, “朱先生找我,不知道有何指教?” “我来见金先生有两个事情,当年金先生到长安,不但三省长官,即便是陛下也对金先生风采表示满意,曾几次称金先生乃新罗人中龙凤,让我等官员好生学习。” 金春秋听到赵瑞对他很满意,心里也是有点得意,不仅笑容满面, “小国之人,仰慕上国文化,常习之,引以为傲,不敢当陛下夸赞,哈哈哈。” 朱微也是笑道, “金先生风姿绰约,尽显华贵倜傥,陛下对你印象深刻。新罗先国主将王位传于女王,不料李世民狼子野心,背信弃义,置夫妻之情于不顾,苛责女王殿下,我国陛下甚为不齿。现在李世民拿下高句丽平壤城,将高句丽王室几乎斩尽杀绝。最近又宣告将新罗一并纳入李唐之下,不知道金先生如何打算?” 金春秋听完,心里也是很不痛快,金家肯定是不愿意,但无奈形势不如人,新罗早就在李世民控制之下了,长孙无忌收买了大量的新罗官员,很多人早已经投降李世民,朝堂之上为金家说话的不多了。 李世民的宣告早已经在朝野上下引起波澜,不过不少投靠李世民的官员此时却混淆是非,认为李世民是女王的丈夫,拿下平壤,等于是新罗扩大了领土,现在不过是将新罗国号改换成大唐罢了。并不算是吞并新罗,这样的言论在金城现在很占市场。 金春秋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难得贵国还惦记着新罗,新罗上下感激不尽,可是现在,李世民大军在此,新罗早已经名存实亡,要是有所异动,恐怕会引起杀身之祸啊!” “金先生何必忧虑,我既已来此,肯定是带着陛下旨意来的,岂能让新罗像高句丽一样,惨遭灭国之祸。不过新罗一直以来都是和李唐联系,奉李唐为主,陛下就算是想帮,也是有心无力。若是新罗愿意奉大明为宗主国,大明则名正言顺愿意为金家复国。” 第418章 病急乱投医 金春秋现在等的就是这句话,可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大明不会无缘无故这时候提出帮助新罗,新罗肯定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朱先生,不知道陛下需要我等做什么?只要陛下有旨意,新罗上下必定照办。” “好说,大明需要名正言顺帮助新罗,所以新罗必须递交国书,奉大明为宗主国,这一点我想不难办吧?” 这当然不难办,金春秋认为跟女王说一下,这事很简单,无非是一张纸,盖着国玺罢了,李世民掌控新罗,不过国玺依然还在女王手里。 “朱先生放心,此事我去找女王殿下,可以办到。” “好,第二件事,我国讨伐李世民的时候,李世民势必收缴粮草,新罗不要提供粮草才行。” “这个,朱先生,新罗届时恐怕身不由己,您知道的,现在新罗上下都在李世民刀锋之下,实在是力不从心啊!您看这样行么,我们肯定会尽力拖延,若是拖延不了,请上国体谅勿怪。” 朱微故意迟疑了一下,其实他要提出的这几个条件都无关紧要,锦衣卫只是在做准备,给李世民制造麻烦而已,要是新罗上下到时候能拖住李世民那就最好,不能拖住也没关系。反正不能让李世民、长孙无忌顺顺当当就行。 “这一点我回国之后,会禀明陛下,不过新罗在这件事上要不遗余力,否则到时候恐怕不好交待。” “是是是,朱先生,请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拖延。” “那好,第三点,若是我大明前后夹击,大明水军会从熊津登陆,希望新罗届时行个方便。“ 金春秋无奈地低下了头,这个条件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新罗王族现在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他们就像被供养起来的王族,甚至生命都没法得到保障,哪里有军力去掌握熊津城,熊津一直被控制在李世民的手里。 “朱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熊津城不在我们控制之下啊,现在驻守熊津的是李世民的人。“ 说到这里,金春秋露出一丝尴尬,金春秋希望大明帮忙复国,可是现在根本帮助不了大明,仅仅一个名义臣服而已,这怎么可能得到大明的帮助? 朱微当然知道新罗王族现状,只是大家讨价还价,不要些高价,那新罗还以为这事很容易呢,朱微捋捋胡须,叹了口气, “我们体谅新罗上下,不过你要是一事不做,无功于新罗,那新罗复国,到时候的王位岂不是又要旁落?“ 金春秋心里像炸锅一样,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当初在大明的时候,鸿胪寺卿唐俭包括许敬宗就有意无意透露,大明不希望新罗女王继续掌权,现在朱微旧事重提,看来大明还是要扶持自己当王。 的确,自己要是一点力量都没有,人家何必要扶持自己呢?金春秋的心顿时火热起来。不过他不是脑袋发热,还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要控制熊津城根本不可能。 “朱先生,我知道此事很难,不过为了新罗江山社稷,我必会想尽办法,此时据明年明军进攻还有时间,我会联合忠义之士促成此事。请朱先生放心。“ 朱微根本不在乎他做不做得到,现在锦衣卫要做的只是给李世民添堵而已, “我们相信金先生的能力,也相信金先生在新罗的声望,我最近还要返回国内,若是金先生可以,请将贵国国书让我带回去。“ 金春秋点点头,这事好办。 新罗女王金德曼的大殿,李世民离开了,女王总算是过了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尽管权力已经几乎没有了,但心情还算不错,当听到金春秋求见,还是愣一下,自从自己嫁给李世民以后,和金家这些家族逐渐疏远了,当然不是感情上的,而是很多时候李世民不容许。 金德曼具有圣骨血脉,不会与一般家庭结婚,这是为了保持家族血脉的高贵纯正性,说白了就是需要近亲结婚,他父亲金白净和母亲摩耶夫人其实就是堂兄妹关系,金德曼要是不嫁给李世民,像金春秋这样的近亲,也会在她择婿的选项之内的,尽管按辈分来算,金德曼是金春秋的小姨。但新罗王室间的这种不按辈分结合的事情太多了。 金德曼听到金春秋的陈述,心里也泛起强烈的不满,自己是新罗女王,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君主,现在在李世民这里,仅仅是一个后宫玩物,刚结婚之时,两人还算相爱,这两年,李世民变得越来越暴躁,尤其是夫妻床底之间根本不是那么和谐,最多的是李世民对自己的一种摧残。甚至好几次金德曼都感觉自己要被李世民掐死。 每次同房之后,自己一身都是伤痕,一开始身边的侍女还想着为女主人求情,没想到竟被抓过来,活活凌虐而死,之后再也没有哪个侍女敢出头了。 想到这些屈辱的事情,金德曼不由发自内心的恐惧,现在自己等于背叛李唐,这种事情要是被李世民知道了,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大明未必是真心帮助我们,即使是,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金城都在李世民兵锋之下,到时候他要趁机屠戮王室,如何是好?大明军力强盛,恐怕也不能帮得了我们。” 金春秋早就知道金德曼被凌虐一事,当初王宫中都是金家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传不出来,看来金德曼已经胆小如鼠,不敢反对了。 金春秋皱着眉头只好说道, “大明是中原大国,做事讲究师出有名,若是我等不主动投靠,恐怕永远得不到大明的支持,只能在李世民的威逼之下瑟瑟发抖,现在我们只要送上国书,注明以大明为宗主国,永世不改即可。大明的朱先生也说了,在此之前,大明朝堂不会公开这封国书,置王上于不顾的。王上,新罗上下被李世民祸害,多少王公大族被灭门,王上也惨遭荼毒,这样的日子王上还想继续么?” 这一下击中了金德曼的内心,那屈辱的时刻时刻煎熬她的身心,早已经受够了李世民的凌辱,想了一会,终于还是亲手写下国书,盖上玉玺交给金春秋。 第419章 崔家二女 临近中秋,大明朝堂一片欢声笑语,民间太平无事,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样,赵瑞很高兴,刚才在杨昭仪的寝宫,终于得到杨秀也有身孕的消息,当年从突厥抢来的小姑娘,现在终于在大明扎下根来。 杨秀一直都是比较恬静的性格,不争不抢。她和杨婕妤不一样,杨婕妤虽是杨广的女儿,按辈分是杨秀的姑姑,可毕竟曾是李世民的妃子。杨秀却是一直跟着赵瑞的,那时候赵瑞还不曾当上皇帝呢。 现在有了身孕,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趁着赵瑞高兴,提出将箫后等人请来京城容养。这些年过去了,杨秀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这算是第一次求赵瑞,赵瑞想了一下,的确,箫后等人在突厥不是个事,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还要有麻烦,最主要杨广还有一个孙子杨政道现在就在突厥。 要是把他们叫来长安,不过是一些银钱的事,在长安眼皮底下,他们更翻不起什么浪花。于是当即让林峰去传令,让兵部给阿史那思摩去函,将箫后等人送来长安。 其实阿史那思摩早就想把这些人送来了,这些人在他手里就是祸害,他被赵瑞打怕了,又被封为大将军,国公爵,到长安花花世界过日子不行么,干嘛非要在漠北苦寒之地挨饿受冻,只是几次提出意见,还没到赵瑞这里,就被兵部给否决了。 杨秀看到赵瑞直接答应,也是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求了这么一下,没想到赵瑞就答应了,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赵瑞转了一圈,准备回立政殿,却被宫女请到了观云殿,观云殿是崔信之女儿崔颖的寝殿,崔颖进宫以来,就是个小透明,就算是随她之后进宫的崔裳都比她在宫中有人缘,怎么说人家也是清河崔家嫡女。 这是崔颖第一次安排侍女来请赵瑞,赵瑞想了一下,就转了过来,到了才发现殿里不仅仅是崔颖在,还有一个年轻妇人,年纪不大,可能也就十六七岁,但已经是妇人装扮,崔颖见到赵瑞行礼后,亲手给赵瑞倒了茶水,旁边的妇人蹲下行礼, “固安县侯之女崔霖拜见陛下。” 赵瑞有点不明所以,这是崔颖的二姐,崔家的事情锦衣卫都有汇报,当初崔霖刚出嫁没几天就发生自己被刺杀一案,崔霖夫家以为崔家这次在劫难逃,就马上退婚将崔霖送回了崔家,没想到崔信之因祸得福,不但没有被杀,还一路升官升爵,于是派人到崔家想将崔霖接回去。 崔信之夫妇虽说生气崔霖夫家不义之举,但无奈女儿已经出嫁,于是大骂了女婿一顿,让他将人接走,不过崔霖觉得夫家一点恩义不讲,要知道当时崔霖已经出嫁,就算是崔家获罪,满门抄斩,也不会追究到崔霖头上,但夫家将崔霖退回,就等于将崔霖送上绝路,所以现在崔霖宁死不愿回夫家了,最后两家只能和离。 崔霖作为崔美人的姐姐,进宫看妹妹这很正常,但这时候崔颖喊来赵瑞,就不合适了。 赵瑞微笑道, “请起吧,你们姐妹闲聊,我就不在这里叨扰,先回立政殿了。“ 崔霖起身,听到赵瑞的话,赶紧再次拜倒, “陛下,让妹妹请您过来,是我这边有事,请陛下留步。” 赵瑞站起身刚想走,听到这里只好留下, “不知崔二姐有何事?” 崔霖看了一下,赵瑞进来之后,身边只有一个林峰在,其余人都在外面等候,朝堂内外谁不知道林峰,这是赵瑞的心腹,于是一欠身,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陛下,这是家父写的,家父说事关重大,要臣女务必交到陛下手里。“ 林峰上前将信件取过来,摸了一下,才交给赵瑞,赵瑞打开信件一看,笑了, “此事多谢崔二姐了,告诉固安侯,朕多谢了。“ 赵瑞说完转身就走,崔信之的信件是大事情不假,不过这送信的人却有意思了,按说让崔霖送信也不是不可以,崔霖以探亲的名义送信更加隐秘,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但这信完全可以由崔霖交给崔颖,让崔颖转交给自己,但现在崔信之让崔霖将信亲自交到赵瑞手里,就耐人寻味了,看来自己这个喜好人妻的名声是跑不脱了。 崔信之女儿崔颖嫁到皇家,不但给家里带来荣华富贵,更是将崔信之爵位提升到侯爵,但崔颖在宫里似乎并没有太高地位,要是崔霖也能进宫那对崔家来说就完美了,想想秦贵妃、杨淑妃,甚至长孙昭容和杨婕妤,崔信之自信自己的二女儿容貌不差,再加上赵瑞喜好这一口,于是借着此次机会,让女儿跟赵瑞见上一面。 赵瑞看到送来信的内容,知道事情不简单,也瞬间搞懂了崔信之的小心思,崔霖比崔颖大了两三岁,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而已。不过一眼望过去,的确胸部要比崔颖的有料一些。 林峰鬼精一个,看到赵瑞临走的时候扫了一眼,跟在赵瑞身后半步, “陛下,崔娘娘的二姐来宫里次数很少,每次都是来了聊会天就走,这次来帮忙送信,晚上是不是让观云殿留饭之后再送出去?“ 赵瑞和林峰两人相处最久,一听就知道林峰打什么主意,一脚踹过去,笑骂道, “别打什么坏主意,留不留是崔美人的事,你通知一下,今晚我去承香殿歇着。“ 赵瑞拿着书信到了立政殿,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崔信之现在混的风生水起,尤其在崔家,那说话声可是越来越大了,不少崔家人都聚在身边,俨然一副崔家家主做派,得到不少崔家人拥戴。 今天崔家一个支系遣人密告崔信之,河北等地崔家人最近收到家主的命令在当地收购粮食,却是将粮食送往山东登州,登州可是出海口,而且在山东地界,这里尽管也有崔家分支过去,但这批粮食送过去却显得有点诡异。 第420章 新的人选 要是以往,这种事家主安排做了就做了,崔家一些旁支根本不敢跟家主对着干,而现在不一样了,有崔信之的样板在,跟崔家主作对还能升官发财,让一些人开始心思活络起来,单干不行,对抗不了家主,要是将这事告诉崔信之,转奏一番,该有的奖赏会被崔信之分走一点,但一定会有。 于是崔家一些人立功心切,就把事情捅到了崔信之跟前,崔信之现在爵位享受的有点理亏,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立功,这是赵瑞硬塞给自己的富贵,可是要不接受这些,那全家就是被砍头的命运,更何况当初崔家根本没有顾及同宗之情,把自己给放弃了,崔信之还是分得清楚风向的。 于是使了个巧,顺便把二女儿往宫里推一把,至于成不成,看看再说呗。 赵瑞拿到信息,一瞬间就知道这是崔家在给李世民运粮,幽州、营州一带,被张公谨守住了,大批粮食肯定运不出去,若是李世民走海路到登州,运走粮食,不但一次性能运很多,而且很快就能到达平壤等地。 李世民当初运送人员到新罗走的就是海路,手里还有一批船的,赵瑞知道这事不能急,运粮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粮食运到登州,再装船运往平壤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除了崔家,其他家族呢?是否还有人参与其中。 晚上立政殿里,赵瑞和肖继业、房遗直和董宇三人吃饭,董宇兴致很高,以前在御史台,虽说是清流,受读书人尊重,但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自己知道,只要自己不随波逐流,也去贪腐,那每天都是清汤寡水的,家里有产业的还好,像自己这样完全靠着个人努力上来,在京城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吃用的。 全家十来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那也是常事,三个孩子尽管是官宦之家,也是瘦瘦小小的。自从到了锦衣卫,家里日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不但俸禄增加,每月的奖金啥的比俸禄还多。 以前除了大朝会根本见不到陛下,现在呢,这几个月下来,和陛下一起吃饭也有三五回了。 赵瑞其实不习惯一个人吃饭,要是自己那对付一口就行,所以平时基本上都有皇妃轮流陪着赵瑞一起吃饭,要么就是叫三省六部或九寺主官,饭也吃了,事情也谈了。 今天喊了这几人过来,房遗直无所谓,他和赵瑞一起吃饭时间多了去了,董宇边吃边介绍一些工作,他现在几乎融入到锦衣卫了。 很多机密事件,房遗直和肖继业都不瞒着他,甚至主动寻求意见,让董宇觉得颇有成就感。 吃完饭,天色已经晚了,赵瑞在厅内坐下,房遗直泡好茶,赵瑞才将崔信之的信件拿出来。几人看完之后,肖继业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先道, “陛下,臣等一直关注京中事情,各地锦衣卫信息传上来的不多,未能觉察到崔家状况,请陛下治罪。” “我找你们来,不是要治你的罪,而是让你们知道这件事,然后回答该怎么办?” “臣认为,向敌国输入粮食,这是资敌,是重罪,臣会派锦衣卫前往严查,绝不让一颗粮食流出去,对于涉案人等进行抓捕,重办。” 赵瑞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时间过了这么久,赵瑞深深感觉肖继业真不是做锦衣卫的料,怪不得这些年在长孙无忌那里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肖继业本身是前朝书吏,做做一些杂事,偶尔出出主意还行,但处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很多时候思考问题的高度不够,很难全面地看待案件的影响。 房遗直只是对这种做密探感兴趣,实际从全面侦办案件来讲,也是不够格,打打辅助还行。 董宇看着赵瑞的表情,就知道赵瑞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现在赵瑞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赶紧放下茶杯,拱手回复道, “陛下,粮食是属于大宗物品,无论是崔家、卢家、还是郑家参与,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会少,我们既然知道了线索,想要抓住把柄十分简单。现在又有人充当内应,更是可以全面掌握他们运粮情况。这里臣想到几个问题,其一,李唐出动的水军躲过大明水军巡查极其不易,所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调开大明在山东的水军,我们根据这一情况也能了解到他们具体运粮日期。” 董宇一边说一边看赵瑞反应,见到赵瑞点头认可,继续说道, “其二,这么大的事情,长安不清楚很正常,地方官员不可能不知晓,我们可以根据沿途各级官府动作,及水军调动原因,核查还有那些官员和李唐勾结。其三,李唐运粮一次不容易,所以这次购粮数量绝对不小,大明已经连续几年丰收,民间存粮不少,但要说是够吃,恐怕还远远不够,要是能将这批粮截获,嘿嘿,陛下,明年东征的粮草恐怕都够了。所以臣以为,我们还应该适当地给他们几家行个方便。” 赵瑞听到这里,哈哈一笑,指了指董宇, “你这个想法深合我意。“ 董宇获得赵瑞夸奖,也很兴奋, “多谢陛下夸奖,最后臣以为,李唐水军对于我们来讲是个威胁,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它消灭掉。“ 肖继业和房遗直都听的呆住了,两人看到案件,只想着怎么将这个案件破获,可是眼前的君臣二人已经在考虑办理案件时候将利益最大化,不但要将这批粮食据为己有,还要将李唐水军打掉,这就是思维上的差距啊! “董宇,这个事情你全权处理,肖继业和房遗直会给你支持,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朕,朕的要求就是,粮食留下,水军留下。“ 董宇赶紧施礼答应。 赵瑞越来越欣赏董宇了,这个家伙就是做锦衣卫的料,很快了解自己意图,对待案件的全面性把握也很好,三省六部早就想介入锦衣卫事务,不知道董宇来了之后,被留在锦衣卫,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慨。 第421章 博弈 赵瑞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带着林峰去了承香殿,杨婕妤早就得到通知赵瑞晚间会过来,一直在等着呢,见到赵瑞满面笑容, “陛下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赵瑞故意挑挑眉毛,瞅了一下杨婕妤,洁白娇嫩的肌肤,身材丰满高挑,并没有因为生过孩子变得走样,红色绣花的襦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纱衣,刚刚走近,淡淡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不由得挑起杨婕妤的下巴,猥琐笑道, “我这不是要来看你才高兴的么?“ 说完便将嘴唇印了上去。杨婕妤心里开心,以往可听不到这样的小意情话,面色一红,娇柔啐道, ”陛下就知道逗我。“ 后宫谁不知道赵瑞的习性,带着几个宫女把赵瑞送进了浴室,赵瑞可不愿单独洗澡,不一会木桶里面变成了两人,令人沉醉的呻吟声响了起来。 崔宜之名字和崔信之只差了一个字,可实际上他和崔敦礼的血缘关系要更近一些,他无官无职,主要处理一些崔家的田庄和生意,此时正在青州的他接到崔信之的来信,就知道事情有了眉目,崔信之在信中要求他将粮食多少、储存在何地,何时启运,都有哪家参与都调查清楚。 崔宜之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要是自己调查清楚成功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将信件内容记住之后,便开始着手收集各种信息。 作为崔家一部分家产的经营者,又参与到粮食的收集、调度等问题,崔宜之想要收集信息简直太容易了。大家族做事一般都是只防外,不防内的,在大家一贯的思维之中,家族人员是不会出卖家族的,离了家族他们很多人啥也不是,对于家族的忠诚度比对皇权还高。 不过这只是一般情况,崔敦礼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过于自信,甚至过于自私,在他的心里即使家族对你不好,你也要无条件支持家族,家族放弃你的时候,你也要无条件接受,可是他没想到,这些人身后也是一大家人,有妻儿老小。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让家人跟着自己一起万劫不复?国家任用死士,还知道给人家照顾家人呢。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作为事情的经办人崔宜之很快就查明崔家收集了十五万石粮草,卢家、郑家和山东张家各收集五万石粮草,目前已经运往登州大部分,就放在张家的粮仓里。 张家作为山东望族,在自己的粮仓里储存粮食,这太正常了,别人也不会去怀疑。 登州刺史张行高就是张家人,此时他正在刺史府里团团转,大明不禁商贸,还鼓励商贾往来,不少商人都在登州出海,现在已经有几家商贾前来汇报,大家从登州出海往南竟然遇到海盗出没。 这登州可是大明重要出海口,外海有海盗,那生意还怎么做?登州有一部分水军,领军将领是李治龙。 周绍范上次匆匆忙忙回转,赵瑞以为他回去运粮去了,便派人前去告诉他不着急,谁知道却带回来周绍范一封请罪书,他带着一小部分船队竟然南下沿着海岸线去找高产粮食去了,赵瑞心里着急,南美洲是那么容易去的么? 就目前大明的船队去南美洲回来的概率极小,可是周绍范已经出发,就算现在去追也追不回来了,不过周绍范却给赵瑞推荐了几个水军人选,这个李治龙就是其中之一,于是赵瑞便把李治龙放在登州管辖水军,同时警戒李世民的水军。 李治龙这部分水军不多,大大小小只有不到两百艘船,而且还以小船居多,真正的战舰不过三十艘,不过剿灭海盗却是绰绰有余。 李治龙听到登州刺史张行高的邀请,带着护卫赶到登州衙门, “李都督,你总算来了,现在登州外海出现海盗,打劫了不少商船,若是如此下去,将会给商贾带来灭顶之灾,还请李都督帮忙剿匪。“ “张刺史说的哪里话,我登州水军就是为了维护海洋安宁,给商贾创造平安线路,既然有海盗行迹,剿匪是义不容辞,也是职责所在,我这就回去整军,明日出海剿匪。“ 张行高知道水军一定会答应出海的,这是水军存在的意义,而且水军作为赵瑞私兵,出海几乎不受限制,根本不用报备给地方和兵部,只要跟赵瑞汇报就行。 作为登州刺史还是对李治龙表示感谢,李治龙询问了一些逃回来的商人海盗具体情况后,便告辞离开了。 张行高看着李治龙离开,脸上洋溢着微笑,转身对身边人吩咐道, “去,看紧了水军,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出海多少船只、多少人,还留下什么人,都查清楚。“ 李治龙回到水军驻地,码头上停着战舰,边上就是水军营地,水军在港口肯定不是全员宿在船上,大部分都是在营地,这一片房屋就是水军驻地。李治龙进入自己住处,室内一人已经站了起来, “李都督,这是要出海了?“ 李治龙嘿嘿一笑, “不错,董御史,他们借口有海盗在外海,估计是李世民的水军假扮的,这是故意要将我们引出登州,他们好进来运粮。“ 屋子里面的人赫然就是董宇,董宇现在在锦衣卫不错,但是本职工作还是御史,作为一年秋收之际,朝廷都会派遣御史到处查访。 本来董宇是可以不外派的,但是御史台还是安排了董宇巡视江淮,这一点也没有人会有意见,御史台怎么安排,那是魏征的事情,显然魏征是得到了赵瑞的授意,将董宇外派了出去。 董宇出了京城,仪仗刚到江淮,就隐匿行踪,作为御史,不给地方官员知道自己行踪,本来就是御史查访地方惯用的手段,根本没有人在意,只有江淮地方官员心惊胆颤生怕董宇在自己辖区潜伏。 董宇隐匿行踪的目的就是到登州水军,李治龙本来就接到了赵瑞密令,一直注意事件发展,等到董宇一来,就把他放在营地里,这里都是赵瑞私兵,根本不怕别人探查。 第422章 张亮来了 两人密议一番,董宇带着护卫快速离开。 莱州总管马飞正在兵营里,太原起兵和黄城等人将平阳公主和丘行恭驱逐出去,守住了太原城和左屯卫的物资,随后一直驻守太原城,是左屯卫的嫡系出身。论功行赏也获得了彭城县侯爵位,年初被调到莱州,任莱州总管,主管莱州、登州、淄州三州军务。 护卫来报,营门口有同乡前来相投,马飞不由一愣,转念一想也正常,他老家在徐州,相隔不过几百里路,乡里有人投奔,混个出身,这很正常。 军营重地,不好直接带人进来,马飞出了营门一看,不对,一个文士带着几个护卫,这明显不是乡亲来投奔的装扮,自家乡亲都是泥腿子。马飞瞬间警觉,一只手就摸到了刀把。谁知来人竟然跟他开起了玩笑。 “彭城侯,甫一见面,就拔刀相向,这可不是待客的态度啊!” 马飞可不认识什么董宇,但见他气定神闲,不由心里嘀咕,但还是没有放下警觉, “汝是何人?为何到我大营?” “这是家中长辈书信,托我带给彭城侯。” 护卫接过书信,交给马飞,马飞警惕地打开书信,看了几眼,随之一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兄弟到了,只是好多年不见面,一时间竟没有认清,快快进营。” 进入大帐之后,马飞只留下亲卫,才转身笑道, “董御史,听说你现在锦衣卫行走,朝廷邸报中你是去了江淮巡查,这为何来到山东?” 董宇哈哈一笑, “陛下的书信您看了吧,具体事情陛下不会在书信里说明,我也是借着江淮巡查才跑到这里来的,事关重大,涉及几个家族,不过陛下说彭城侯可以托付重任,让我过来找你的!” 马飞赶紧站起身来,抱拳道,“陛下信任某,某绝不会负陛下所托。” 董宇见他说的郑重,也是一脸严肃接口, “这是自然,我等身负陛下重恩,当以死相报,不过却有人里通外国,和贼寇李世民相互勾连,不但在朝堂之上大肆破坏,甚至几次谋划刺杀陛下,现在居然敢向李世民提供粮草,此事被锦衣卫侦察所得,我奉命调查此案。现在来找彭城侯帮忙。” 马飞一拍桌案,他现在身家爵位都是赵瑞所赐,赵瑞要是出事了,他也没的好, “陛下仁慈,胸怀天下,我等武夫可不这样想,谁敢对陛下不利,就是我等死敌,董御史但说无妨。” “好,目前大部分粮食已经运往登州,就放置在张家粮仓,登州刺史张行高是张家人,昨天故意支开水军,让水军出海剿匪,李世民的水军将领张亮会把船开进登州装粮,好把粮食运往平壤,我们的内应已经侦察得知三日后,将会装粮上船,请彭城侯到时候来个人赃并获才行,尤其是这里批粮食,到时候可能就是我大军军粮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马飞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事做成了,绝对像董宇说的,是一件大功劳,尤其是能缴获大量粮草,为帝国减轻赋税压力。 莱州兵马出城训练,这对于莱州城的百姓来讲,太正常不过了,哪个月都会有几次出城训练。不过这次莱州城的兵马出城后,开始急速向登州方向开进,好在登州也是莱州总管下辖军州。 张亮在船头意气风发,这次来山东运粮,自己带着大量船队,这两年李世民特别重视水军发展,不重视不行啊,被赵瑞逼迫在半岛上,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水军是必须要有的。去年张亮带着人马已经将日本的九州岛占据了下来,引起了日本的恐慌,日本几次组织兵力想要夺回九州岛,均被张亮打败。 张亮率船队在东海行进,派遣一部分人在东海当海盗,吸引李治龙的水军,现在李治龙已经成功被他调出港口,东海就成了张亮的后花园,要不是为了尽快获得粮食,张亮真想直接灭了李治龙的水军,可这样又怕打草惊蛇,因为此行目的还是为了粮食而来。 登州海岸线很长,很多地方都能停靠大船,张亮的船队刚进入登州地界,周围连支渔船都没有,原来登州刺史张行高在李治龙走后立马禁止渔船出海,将渔民赶离海岸线,理由是海边出现海盗,渔民不安全,等到李治龙大军消灭海盗后再出来。 尽管如此张亮也是非常谨慎,这处港口就在一个登州北的海湾处,两边有些山坡,海水冲刷下形成一个优良港口,不过水军没有选择这里,而是选择在登州南面距此两百多里外的一处港口,这里平时就成了渔民的出海和避风港湾。 张亮大军到达后,由崔家、卢家、张家组织的农户迅速开始装船,崔宜之看着粮食上船,不由欣喜,只要粮食一动,证据就算是坐实了,三十万石的粮食,就算是日夜不停搬运,这些人也要搬运个七八天时间。 崔宜之看着码头热火朝天,转身带着随从回到集镇上, “长柱,此事就看你的了,全家老小可就在你手里了,一定要赶到城里报信。老爷要是发达了,绝不忘记你。“ 叫长柱的跟随答应一声, “老爷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说着骑上马向着登州城出发,登州城里的锦衣卫得到信息又马不停蹄将信息送到已经在路上的董宇手里。 登州刺史张行高在刺史府里坐立不安,他下面坐着一个一身铠甲的武士,这也是本家,叫张武城,是登州折冲府的果毅都尉。昨天张亮的船队已经停靠港口开始装粮,可是张行高依旧感觉眼皮直跳,心神不定, “叔父,事情已经做了,现在急也没有什么用,我已经将所有府兵都调到登州,沿途设有关卡,任何人就接近不了海边,几天一过,张亮船队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有不开眼的看到了,到时候咱们就~~“ 张武城用手做了一个刀的姿态,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第423章 港口大战 “唉,你懂个什么啊,秦王都不是陛下的对手,现在已经被赶到高句丽去了,秦王当年手下那么多的战将谋士,都不是陛下的对手,现在就能是了?这些年他们打一次输一次,每输一次实力就下降一大截,甚至连王妃都给人生下孩子了。家主这次答应崔家、卢家的请求,有点过于自信了。张家不靠从龙之功,以张家在山东的地位,难道还不能享受荣华富贵?非要拿全族的命去搏一个看不见的未来么?“ 张武城虽然是武夫,但听到族叔这样讲,也是担忧到, “按道理是这样的,咱们张家又没有得罪过陛下,干嘛要和陛下过不去?听说陛下喜欢结过婚的女子,咱张家也不是没有,嫡系小姐也有几个,大不了跟独孤家、王家学学,送两个进宫,保证没事。“ 叔侄两人正说着,一个护卫跑了进来, “刺史、都尉,我们刺史府被围住了。“ 什么?刺史府被围住了,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围攻朝廷衙门,这就是造反啊,张武城站起身来刚准备往外走,只见一队府兵已经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几人上前就按住了张武城和张行高,张武城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喝骂, “狗贼,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里么?我是果毅都尉张武城,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张都尉不要叫了,我们是莱州总管麾下,特意来抓你们的。你们胆敢勾结外敌,输送粮草给李世民,哼,这是里通外国,灭九族的大罪,再叫别怪爷们不客气了。“ 张行高听到这里就知道事情败露,腿一下子就软了,周边两个府兵将他搀扶着都拽不起来。 张武城刚想咆哮,就被府兵提着横刀霹雳巴拉一阵耳光,直接将他的脸打肿了,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张行高缓了一会,没有见到马飞,颤颤巍巍道, “不知道彭城侯在哪里?下官冤枉啊!“ 带队的校尉笑道, “张刺史冤不冤枉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侯爷去了哪里,我们可以告诉你,侯爷到海边抓人了。“ 张行高哀叹一声,头低了下来,马飞连他都没有亲自来抓,只是派了一个小小的校尉前来,由此可见,人家早就知道他们在哪里运粮了,这次算是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了,狡辩已经没有用了。 此时马飞已经带着人马赶到了海边,看着远处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停靠在岸边的大船,马飞和董宇两人相视哈哈大笑,然后一挥马鞭,五千将士直接扑向了码头。 这样的大军压境,尽管有几千民夫,怎么可能是手持武器的正规军对手,不一会码头上所有民夫便被控制住,几队士卒已经在向船队靠近。 张亮也是军中大将,看到军队冲出来就知道大事不好,事情败露被明军发现了,赶紧呼喝停止运粮,船队紧急起锚远离岸边。他这次带的军队不多,船上要空出大量地方来转运粮食,除了操船民夫之外,仅仅有二十多艘战舰一千多的水军。 这要是在岸边被明军咬住,根本无法脱身,尽管粮食没有装多少,张亮很气愤,但还是机智地准备将船驶离港口。 不过港口船只太多,这种一点准备没有的命令还是让很多船只出现相互撞击的事情,港口一阵混乱,张亮赶紧让外围的船只驶离,让出空挡,可是一些船只竟然起火燃烧起来。 张亮的心一阵紧缩,眼看着一些民夫将火把扔进战船,就知道这些民夫里面混有明军,崔宜之作为崔家主事之人,想在民夫里面塞一些人那肯定轻松办到,不过想要塞太多人也不行,要知道征召民夫几乎都是一个庄子一个庄子召集的,在一起干活的很多人都是熟悉的村民。 几十个明军混在里面已经有暴露的风险了,不能再多了,不过这几十明军却给张亮造成很大的杀伤和心理压力。眼看装满粮食的船根本出不来,而岸上的明军已经向船只跑来了,张亮只好调转船头带着剩余的空船离开码头再说。 刚出码头,张亮眼前一黑,前方一百多条战船瞬间呈扇形围了过来,旗舰上赫然挂着大明龙旗,旁边的帅旗上个李字。张亮原本也是认识李治龙的,现在看到李治龙出现在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次事件大明早就知道了,就等着自己这帮人进来瓮中捉鳖呢。 不过张亮久经战阵,心里也不是一点底气没有,挥舞战旗指挥战舰迎着李治龙的船队就冲了过去。张亮知道,李治龙这样扇形包围,就是为了将自己全军击溃,尤其是双方的战舰数量太不对等了,己方只有二十多艘战舰,其他的船上只有少量士兵押船,其余都是民夫,根本没有战斗力。李治龙却有战舰一百多艘。 张亮指挥船队冲锋,二十多条战船冲上来,李治龙哈哈大笑,张亮这是困兽犹斗,要以死相搏了,不过二十多条战船要想突破水军一百多艘战船,那自己不是白活了,六七艘对付他们一艘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是海面上不可能这样围着,顶多三四艘围住一条船就差不多了,再多就要互相拥挤甚至撞在一起了。 明军船只快速接近,刚到射程,弩箭就开始发威,进行压制,将张亮船队的人马全部压制在护板后面,趴在甲板上不敢抬头,快要接近时,一些钩爪被扔过来,将张亮战船钩住,明军这是要开始跳帮作战了,平均三四艘船围住了张亮一艘船,这样的战斗很快就能结束。 张亮作为李唐水军统领,他的战船被好几个人盯上了,这时候已经有五艘战船靠近并开始抛出钩爪钩住张亮的船舷。 就在这时风云突变,张亮嘴角咧出一丝冷笑,对身边传令兵大声喊道, “擂鼓,传令使用火药罐。“ 急促的鼓声响起,从张亮战船上涌出一些士兵,拿着已经点燃的火药罐扔向明军战船,明军以为胜利在望,钩住李唐的水军战船,这样的两船距离只有十几米,近的甚至已经船舷相接,要不是水军要等待船体相接时巨大的冲撞力量平稳后再跳帮,这时候估计早就开始短兵相接了。 第424章 水军完败 这么近的距离,明军猝不及防,瞬间无数船只被炸得支离破碎,离得越近被炸得越惨,李治龙惨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海面,就这一波攻击,自己就损失了五六十艘战船,而张亮的二十多艘战舰除了在撞击中出现损坏之外,几乎毫发无伤。 李世龙赶紧命令水军战船远离张亮战舰,但这时候却是张亮带着二十艘战舰分成两个纵队,朝着李治龙水军就冲了下来。 大明战舰哪里还能靠近张亮的水军,纷纷选择避让,于是中间快速清理出一个水道来,张亮战舰旗帜一挥,剩下准备运粮的船只鱼贯驶出码头,向着东方跑去。 李治龙的水军根本无法追击,只能在外围游荡,用弓弩击杀,但海上风浪大,射击准度偏差很大,肯本形成不了有效杀伤。 张亮战舰太少,又要护送那些没有战斗力的船队,李治龙战舰多,却又不敢太过压上,于是两军就这样对峙着驶进大海。 这场海上战斗,算是以大明水军完败收场,李治龙眼看着张亮船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目送张亮带着船队和差不多万石粮草远去,自己带着剩余船队返回,然后向赵瑞上报战况,请求处分。 岸上就相对容易多了,五千全副武装的明军早已经控制住了民夫和粮食,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董宇心满意足,不过刚才海上的战斗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张良的海军竟然带着大量火药,这让原本策划一场大胜的董宇瞬间气的七窍生烟,这是去年被盗去的火药技术,看来李世民已经找到了制作方法,这就难办了。 董宇咬牙切齿,一场策划已久的巨大胜利因为水军的惨败而瞬间失色不少,看来这次回去要将去年的火药盗窃案件翻出来,再继续追查,找到那个盗取火药的,一定要他全家满门抄斩。 董宇安排人员盘点粮食,将这五千民夫登记造册。看着交上来的民夫册子,董宇翻了翻,冷哼一声,这次不管你是哪个家族,有多少底蕴,不死也要脱层皮。 回到登州城,见到张行高,心情极度不爽的董宇阴森森地道, “张刺史,不错嘛,不知道李世民给你什么承诺,竟然让你赌上全家性命,也要背叛陛下,背叛朝廷?说吧,免得皮肉之苦,我这次来可是带了几个锦衣卫的用刑高手,实话不瞒你,你熬不过去的。“ 张行高惨白的脸再次一点血色也没有了,从被抓住他就知道全家完蛋了,但他心存侥幸,希望张家能捞他一把,再不济也要给他留个后吧。 可是听到董宇的话,张行高就知道再无幸免,自己堂堂刺史之职,锦衣卫依然说要用刑,由此可见,朝廷对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痛恨,张家估计根本救不下自己。 张行高还没有说话,董宇再次击碎他内心的挣扎,只见府兵已经将他的家人押了上来,父母、妻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几个小妾,妻儿老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押过来都是哭哭啼啼,张行高看着凄凄惨惨的一家人,顿时泪水也跟着滑落, “父亲、母亲,孩儿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张行高的父母妻儿看到张行高也已经被控制住,老夫人还哆哆嗦嗦问董宇, “这位大人,我儿是登州刺史,一直以来遵纪守法,是否弄错了?“ 董宇指着张行高笑道, “老夫人,事情恐怕不是一句弄错了就可以糊弄过去的,你的儿子勾结李世民,图谋不轨,竟然在登州向李世民输送粮草,被我们人赃并获,哼哼,老夫人,你说这是什么大罪?“ 张行高的家人瞬间都懵了,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啊,张行高竟然做出这样的大事?不过看向张行高的样子,此时已经耷拉着脑袋,就知道董宇说的没错,全家的天就都塌了。 老夫人当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行高的夫人眼睛发直,看向自己的孩子,一把搂过儿子放声大哭,儿子还小,就算最后能躲过一劫,也是给人为奴的结果,两个女儿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发配到教坊司里。 想到这些,张夫人已经不敢再想了,眼神盯着丈夫,怨恨地看着。 董宇知道抓住人心,略一思索道, “张行高,你父母妻妾恐怕无法幸免了,若是你能配合,我可以上报陛下,希望给你儿子留条后路,否则你知道的,你的儿女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董宇这话一说,张行高的父母和妻子都围了上来,拉着张行高,要求他必须配合董宇办事,这一大家子的希望都在几个儿子身上了。 张行高看了一圈,哭丧着脸,董宇却笑道, “张刺史,你以为在山东,这么机密的事情我们是怎么知道的,若是没有人早就将消息告知陛下,我们哪里能提前布局?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处理一帮人,要知道,三十万石的粮食可不是一般人能聚齐的,现在我是看大家同殿为臣的份上,给你家留个机会,不想斩尽杀绝,但你要是不识相,可别本官到时候鸡犬不留了。“ 张行高见到家人的那一刻,内心已经动摇了,听了董宇的话,就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再加上家人的劝导,就坡下驴,竹筒倒豆子将张家、卢家等人卖的一干二净。 张行高一开始还有点想要隐藏,对张家一些事情装作不知道,无奈董宇早就从崔宜之那里得到信息,两句话一挖,张行高才发现,董宇知道的不比他少。于是再也不敢隐瞒。 这事要是肖继业和房遗直来办,估计事情就会办的粗糙了,以为拿了崔宜之的内部消息,很多事情就像当然就过去了,但董宇不一样,董宇是御史,官场中花花绕绕很多,崔宜之的举报是很重要,但崔宜之无官无职,就是崔家一个别支罢了,他的证词重要程度很低,若是有人想要保护张家等人,崔宜之的证词就是放屁。 张行高就不一样了,登州刺史,正四品,一方大员,他的供词的力度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以将几家钉死在罪名上。 第425章 家族兴衰 董宇非常满意现在张行高的态度了,拿了供词之后,直接开始按着名单抓人。张家在青州也是多年华族人家,没想到这次遇到了董宇,几乎被连根拔起,除了一些旁支之外,剩下的男女人丁七八百人,被一起打包送往长安。 家产被董宇悉数收缴,看着这些财产,董宇也是心头一紧,大明这几年休养生息,又不禁商贾,去年的赋税不过六百多万贯,这张家就算是明面资产就达到了大明赋税的三成了,虽说其中大部分是田产和房屋等物资,但是这些东西拿来赏赐给其他人,也够陛下挥霍一段 时间的了。 张家倒霉,其他家也别想着脱了干系, 卢家提供的粮草不多,和张家一样都是五万石,不过卢家的长工被抓住不少,都是运粮过来然后帮忙装船的。没想到被董宇一锅给端了。 张家全族被送往京城,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卢家就慌了,赵瑞自登基以来,从没有对大家族下手,崔家、郑家都跟赵瑞作对过,现在也过的好好的,卢家虽说和赵瑞走的不近,一直以来也没有太明确地表达支持,扬州事件发生之后,朝廷对卢家进行打压,卢家上下便不平衡了。 卢家家主卢承庆才三十七岁,按道理说这个年纪正是精力旺盛,事业蒸蒸日上的年纪,不过他在李唐时,袭爵范阳郡公,不久经历了政变,卢家对于李唐还是抱有期许的,根本没打算追随赵瑞,直到赵瑞夺得天下,李唐被赶到幽州,卢家就在河北,和李世民也是眉来眼去勾连不断。 赵瑞对于跟随自己的人大肆封爵,但对于不愿意跟随自己的,虽说不会随意打压,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卢家在这次封爵中也就是个伯爵而已,卢承庆从郡公到伯爵,还是个安慰性质的伯爵,这心里落差很大。 不过卢家根深叶茂,即使是没有爵位,别人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就像房玄龄的妻子就是范阳卢家闺女,心高气傲的卢家在得到崔家的书信之后第一时间就决定参与进来,他想着这几家联合哪怕输送粮草被赵瑞知道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再说这种事,他卢家以前可没少干,当年李渊等人在幽州,一切吃穿用度还不是靠这些家族帮忙。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事件一出,朝廷派了个董宇过来竟然把张家给一锅端了,这一棒子直接把卢家敲得晕头转向,才明白天下已经不姓李了,最近卢家和其他各家族关系也不是那么和谐,这种掀桌子的勾当已经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满了,在其他家族不支持卢家的情况下,赵瑞要灭卢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原本心高气傲不将赵瑞放在眼里,现在却要在赵瑞屠刀之下瑟瑟发抖。 卢承庆招呼了一大家子开会,可这时候还能怎么办?而且消息上说董宇已经启程朝涿县来了,卢承思恼火道, “李家早已经穷途末路,被赶到穷乡僻壤,朝不保夕,我卢家居然还看不到形势,和秦王勾结图谋天下,实在是不应该。“ 卢家其他人都翻着白眼,上一回开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那时候大家都说赵瑞打压卢家,是可忍孰不可忍,定要让其知道代价。 卢承庆作为家主,对于弟弟的话语却是留了心,想想崔家现在的境遇,崔敦礼能指挥的家族力量竟然已经不如崔信之了,要是弟弟投靠赵瑞,到时候自己这个家主还能当几天?会不会被弟弟取而代之? 卢承思要是当了家主,自己这一支还能不被打压?看看卢承思的发言也引起一些族人的认同,卢承庆气闷不已,现在卢家简直就是内忧外患。 家庭会议不欢而散,卢承庆恼火地回到后宅,事情得不到解决,董宇来势汹汹,自己要是被押往京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这些年干的事情,任何一桩都能要了自己的命啊! 卢承庆长吁短叹,夫人知道丈夫心里的难题,没有办法只能让人递上茶水,给卢承庆压压火气, “老爷,若是事不可为,是否能逃到高句丽去?“ “一大家子人,怎么走?幽州营州被张公谨防守的死死的,这时候谁敢放我们?再说,我们若是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夫人心里当然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只是病急乱投医,随口说说, “老爷,要不你写信问问房家,房家父子在朝中都是高官,房大郎更是和陛下交好,要是能从中转圜一下,未尝不行。卢家姑奶奶也不能眼看着卢家倒了不是。“ 卢家姑奶奶说的就是房玄龄的夫人卢氏了,可是卢氏一个女流之辈尽管在房家有地位,可是一定能帮上忙么?卢承庆心里清楚,在这些大事上面,女性根本没有那么重要,长孙无垢还是李世民的秦王妃呢,现在不还是一样在宫中给陛下生孩子。 卢承庆夫妻唉声叹气,这时候,儿子卢谞带着儿媳前来请安,卢承庆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谁知道夫人确实眼前一亮,上来拉着儿媳的手道, “裴氏,家中之事想必你也是知道了,现在卢家生死存亡,若是出事,你是汉王妃亲姐,的确可以幸免,可是卢家子孙就完了,陨儿他们也要被杀头,如此境地,你看你能不能求求王妃,卢家自此之后忠心大明,忠心陛下,绝不背叛。“ 卢谞的媳妇裴氏就是汉王妃的亲姐,不过裴氏是嫡女,肯定是嫁给五姓之家的嫡子,裴氏嫁给卢谞,等于就是未来的家主夫人,当初赵家只是后起新贵,裴家能嫁庶女已经是不错了,那还是裴矩眼光毒辣的结果,谁能想到嫡女嫁到卢家,尽管未来可能是卢家家主夫人,可是庶女却直接成了王妃,还是大明朝唯一的最尊贵的王妃。 卢承庆尽管还有些傲气,不愿意求人,可内心深处知道,赵瑞不会放过自己,不会放过卢家的,要是这次事情不解决,卢家绝对就在自己手里完了。但要他拉下脸求自己儿媳妇,他还干不出来这事,只能尴尬坐在一边。 第426章 卢氏跑了 夫人看见自己说了这话,卢承庆并没有反对,于是赶紧看向儿子,给儿子示意,卢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卢谞两口子早就知道了,卢谞直接站起来给裴氏鞠了一躬, “夫人,请施以援手,救救卢家上下。“ 裴氏这时候怎么能拒绝?况且她和卢谞的儿子也是卢家长子嫡孙,卢家倒了,那自己算什么呢?于是说道, “儿媳就是卢家人,哪有看卢家垮掉不帮忙的道理,儿媳现在就去京城。“ 裴氏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儿媳认为,这时候不仅我去,家主等人都要去。“ 裴氏的话让卢承庆抬起头来,儿媳去了,卢家被抄家,就算是救回来了,那卢家也完了,若是自己全都去了京城,儿媳求到了情,那就不一样了,自己被抓与否,这关系太大了。想到这里卢承庆突然道, “事不宜迟,简单收拾一下,现在就走,董宇来势汹汹,要是迟些就来不及了。“ 一声吩咐,卢家上下开始收拾包裹,要是以往,卢氏家主进京,前前后后收拾个几个月都很正常,现在哪里还计较这个?仅仅是收拾几件贴身衣服,卢家人坐着马车赶往长安。 董宇带着人马还没有到涿县,就收到卢承庆带着全家族人往长安跑的消息,董宇气的火冒三丈,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去追是来得及,但无论如何自己是落了下风了,哪怕是半路追到了,人家也能说自己就是进京负荆请罪的。 负隅顽抗被抓,和向皇帝陛下请罪的路上被抓,这可是两个概念,要是董宇真的去追,并且将卢家抓捕,哪怕罪名确凿,卢家最后还是被处理,但董宇一个酷吏的名声就戴在自己头上了。 董宇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于是除了涿县的财产外,几乎收缴了卢家在河北、山东、河南等地的所有资产,这一下大概有了七八十万贯的资财,任是谁家也是伤筋动骨受不住。 卢家这种状态,别人也会有样学样,董宇知道抓不到人了,于是开始对崔家和郑家的财产下手,不几天董扒皮的名声照样传了出来。 董宇收缴几家资产后准备回京。长安早就炸开了锅,群臣知道这次事情大了,董宇收缴的资产他们并不感兴趣,关键是大明水军竟然在和李世民水军战斗中完败,而李世民的水军竟然还装备了炸药包。 这样的消息传回长安,三省六部主官都知道,赵瑞在立政殿摔了杯子,要知道陛下年纪轻,但从没有这样发过脾气,甚至不少大臣都知道,陛下是个好脾气,可以开的起玩笑的人,没想到这次陛下火气这么大。 当天下午,当初那些泄露火药的人就被全部处死了,他们被抓之后,锦衣卫一直在寻找幕后黑手,只是没找到,他们都被关在锦衣卫衙门。 家人也被收缴财产,虽说没有杀头,但也被发配到各地州县服劳役去了。 以往看电视,古人动不动就是灭九族,抄家,满门抄斩之类的,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赵瑞其实很少干这事,只有当初高士廉、长孙无忌等人被抄家,现在大明人口太少了,偌大的地盘几千万人,撒开了根本看不见人,河北山东经过这几年休养生息,还有大片的无人村,很多土地荒芜着无人耕种。不到万不得已,赵瑞才不想将这些劳动力杀掉。 赵瑞不想杀人,可是耐不住这些人作死啊,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在,张家已经在押往长安的路上了,卢家正在急急忙忙赶往长安,郑家郑善果老奸巨猾,自从知道家族里面出了内奸之后,此次只是给了粮草,以路途较远为由,并没有参与到运输,不过他知道赵瑞要想整治他,根本不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此时也是有些着急。 郑善果赶往李承道的府邸,见到郑观音,郑观音自从跟着李承道出宫居住以来,从不出门,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交往,但是很多时候不是她躲起来就不会被找到。 此时郑善果的出现,郑观音不能不接待, “族叔,我一个前朝的太子妃,哪怕后来称为皇太后,可已经是前朝的旧事了,自身都已难以保全,要不是陛下念及旧情,恐怕早已经一根白绫了事,族叔做这么大事,那是为了郑家考虑,即使有什么问题,郑家作为世家,也有承受的能力。恕我无能为力,帮不了您了。“ 郑善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当年之事,你也知道,事实证明,赵瑞还是有野心的,他手握天下兵马,又都是精兵强将,就连秦王那样的英雄豪杰,手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最后还是败在他的手上,我等扶持承道上位,可是承道无兵无权,若是不能及早脱身,恐怕最终也会惨遭毒手。可是现在,承道尽管是魏国公,可不过是万年县一个主簿而已,连李承业都不如,李承业现在还是郡王呢。“ 郑观音听到这里,心里发急,郑善果这是什么意思?李承业的王爵是怎么得来的?那还不是杨淑妃当年在赵瑞还没有称帝就和赵瑞睡到一张床上去了,现在又给赵瑞生了一个儿子,族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不顾一切也去攀赵瑞的龙床么?要知道直到现在赵瑞的正牌妻子还是李婉顺,是自己的女儿。 郑观音没好气的说道, “族叔这话以后不要说了,承道能保住性命,有今天的地位,已经是赵瑞感念旧情了,说句不敬的话,当年李唐还在的时候,对待前朝男丁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大唐建立,李渊杀了杨侗,杀了投降的窦建德、杜伏威,的确是显得气量狭小。 郑善果显然知道郑观音误会了,只能轻轻一笑, “您是这样想,不过别人却不这样想,赵瑞身为李唐臣子,在太子和秦王之间两头下注,在有能力辅助太子之时,竟和秦王暗中结盟,让太子和秦王对他放松警惕之心,最后趁秦王兄弟相残之机,起兵夺权,窃取天下,心机不可谓不深沉,天下人对他也不是都忠心耿耿。“ 第427章 各方心思 郑观音听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郑善果,再也没有当初端庄秀丽的模样,用手指着郑善果,禁不住颤抖地问道, “族叔所说的这个别人是谁?“ 郑善果此时却气定神闲,慢悠悠喝下一口茶水。眼睑低垂,并不看郑观音,也不回答。 郑观音满心失望,颓废地坐下,眼泪已经在眼睛里面打转, “你们背着我做了哪些事情?“ 郑善果好整以暇,看着屋里只有郑观音的贴身侍女太监三人,这些都是这几年跟着郑观音的人,随口道, “怎么会呢,陛下聪明过人,谁能对他不利,不过我听说这次秦王在登州竟然用了火药罐成功击退李治龙的水军,想想若是秦王有此利器,便能弥补两军之间的战力差距,看来秦王这几年也用了不少功夫。“ 郑观音摇摇晃晃 ,两个侍女赶紧扶住她,郑观音撑着桌子,咬牙切齿道, “族叔,以后你还是不要过来了。你们做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跟陛下说,我虽然姓郑,至此之后和郑家没有什么关系了,族叔好自为之。“ 郑善果站起身来,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郑观音到现在依然不愿意为了郑家去向赵瑞求情,要是这样的话,郑家这次恐怕难以善了。 赵瑞最近的确是生气,一直以来都是压着李世民在打,现在火药罐泄露导致的后果终于显现了,李世民已经拿到了火药的配方,构成火药的成分,都是常见的东西,并不难找,现在李世民肯定有不少这样的炸药,这为自己明年的进攻带来了不少挑战性。 崔、郑几家现在还要输送粮草给李世民,如果这样的罪行都不打击,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有样学样,可是要真的把这几家连根拔起,事情绝对可以做,也能办到,但国朝动荡,明年是不是能如期征讨李世民那就是问题了,从李世民得到火药的这一事件来看,还是不能留着他。 赵瑞拿过李治龙的奏疏,看了一下,李治龙在奏章中如实陈述了事件经过,包括海战的细节,甚至最终损失都说的明明白白,恳请赵瑞处置。 水军是赵瑞的私兵,奏章根本没有通过尚书省,不过其他部门,例如御史台等都提出要对李治龙进行治罪,甚至提出以丧师辱国的罪名进行治罪。 赵瑞却不同意,朝堂之上根本没有给他们再往下说的机会,三省六部及御史台的主官心里也跟明镜一样,这件事和李治龙关系不大,赵瑞是不会因此处罚李治龙的,都没有掺和这件事。 这些高官不参与,不发表意见,只剩下下面几个人在那呐喊,赵瑞就可以完全置之不理了,回到立政殿,赵瑞直接在李治龙的奏折批复, “责任不在你,李世民水军有火药罐一事,谁都没有想到,好好训练水军,信国公会拨一批火药罐给你,以后再战!“ 既然别人也有了火药罐,再藏着掖着意义就不大了,而且李世民已经在军中推广使用,明军再不推进此事,战场的主动权就要拱手让人了,而且火药罐威力巨大,赵瑞也不可能让士兵用生命去堆积胜利,于是下令主管军械制作的信国公钱顺全力安排制作,装备军队。 处理完李治龙的奏章,赵瑞无心再处理其他事务,这次一下子四大家族落网,光是五姓七望就占了三家,张家在山东也是盘根错节,要是都整治了,恐怕事情就会闹得太大。 信步走到门下省,王珪和刘政会都在衙门办公,见到赵瑞过来,赶紧起身打招呼, “陛下怎么来了?您有事招呼一声就好?“ 赵瑞平时这些衙门逛了不少回了,随意坐下, “都坐吧,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就走到你们这里来了,进来看看。“ 王珪和刘政会哪怕接待过无数次赵瑞,但只要赵瑞来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最近山东登州一案闹得沸沸扬扬,看来赵瑞是想聊聊这事。 王珪作为五姓之一的王家人,在这个问题上倒是不好发表意见,不过赵瑞这次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到, “这次山东一案,牵涉的几家都是世家大族,牵连甚广,一家兴一家灭,我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王珪和刘政会都是久经考验的聪明人,听话听音,赵瑞都说牵连甚广,后面加了一句一家兴一家灭这样话,都心中有数,陛下这是不愿将这几家一棍子打死,但又要找个刺头,修理一番,给其余各家提个醒。 既然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说几句话,到时候还能博得这几家的感谢,王珪站起身来, “陛下,这四家此次惹的祸不小,按说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仁慈,若是能法外开恩,给他们家族不知情者一个活路,定会让他们心悦诚服,当然也要给宵小一次警戒,让他们不能再破坏国朝大事。“ 王珪从道德层面给赵瑞不从重发落找个借口,刘政会也笑着说, “陛下仁慈,他们定会感恩戴德,前几十年,中原动荡不安,国朝人口到现在还没有多少,陛下要能放开口子,让他们继续劳作,无论是道德上还是社会民生都是好事,对于主要参与者施以重击,既维护国家稳定,也展现陛下心胸广阔。“ 赵瑞听了他们这样说,并不意外,这两人都同意赵瑞对于主要犯事的人从重处罚,但对于家族其他成员来讲,那网开一面就好,这就比较附和赵瑞现在的想法,既然门下省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三省商议的时候他们就会提出来,很容易形成结论。 赵瑞点点头,君臣围绕其他事又聊了几句,赵瑞才离开。 王珪看着赵瑞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 “这几家这是走了运了,遇到这么一个不愿杀生的陛下,就他们办的这事,哼,简直是狼心狗肺。“ 刘政会附和道,“唉,李唐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应该休养生息,好好发展民生了,他们家族只是一时不慎,又没有伤筋动骨,何必如此,非要和大家伙对着干呢?看吧,这次就算陛下放过他们,恐怕别人也不会饶过他们。“ 第428章 崔家分裂 王珪看了一眼刘政会,都是老狐狸,赵瑞放过这几家,可不等于其他家族要放过这几家,家族之间互为依托,但也不是表面那么和谐,归根到底是有竞争关系的。这几家就算躲过一劫,不伤筋动骨是不可能了,其他家族一定会趁机扑上来喝点血。这一点众所周知,大家都有这个觉悟,就算是王家、刘家、哪怕是杨家出现这种状况都是一样,不拿出点好处,怎么能平息各家怒火? 尤其是卢家,这是从汉朝一直到现在的大家族,总体实力在各家中是最强的,这一次倒了霉,被抓住把柄,必定会被瓜分掉一些资财,实力下降。 赵瑞和两位侍中聊了一会,心情不错,转到后面的花园,却见到崔裳和崔颖带着进宫的崔霖正在游玩,有其他的女眷在,赵瑞就不好上前了。 赵瑞晃到崔裳的凝云殿,就进去休息了一下,不一会崔裳便从外面回来了,赵瑞到了凝云殿,早就有崔家的侍女向崔裳汇报了,崔裳不可能自己在游玩,让陛下一个人在凝云殿等着,再说了宫里那么多的宫殿,赵瑞能来一趟可不容易。 “你们姐妹游玩,怎么不多玩一会,我正好歇歇脚,就进来了。“ 崔裳洗净手,给赵瑞倒了茶水, “崔家二姐进宫,我们陪着玩一会,现在她也要出宫了,我就先回来了。“ 崔裳善解人意,和赵瑞聊了一会,便安排内侍去膳房传话,做些精致的饭菜来,陛下晚上会在凝云殿用餐。 “陛下,晚上是不是让崔妹妹一起过来用餐,听说博陵崔氏家主这次做了不利朝廷的事情,但固安县侯还是心向朝廷的,这次博陵一些族人也是心向朝廷,不过毕竟这是家主之命,有些人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这不是让崔二姐来探探风声。“ 崔裳说的光明正大,赵瑞是到了这里才明白,以往看电视剧后宫不得干政是多么欺骗人的一句废话,都是各大家族出来了,怎么可能对朝局不管不顾,一点作用不起,那家族干嘛把女儿往宫里塞。 崔敦礼是主谋,而且投入人力物力财力也是最多的,其中一半的粮草就是崔家提供的,崔敦礼自己都没想到要是被赵瑞发现会怎么样,地方上那都是各大家族势力范围,原本可以万无一失,可是却忽略了,家族内部人心思变,不愿给他当出头鸟、替罪羊。 但崔家很多人还是怕被波及到,尽管崔宜之把事情捅了出来,崔家也算是立功了,但一些人还是找到崔信之,请求朝廷原谅,要是跟张家一样被押送到长安,那后果就严重了。 崔霖受父亲委托,进宫来和崔颖见面,希望赵瑞能给个准信,好回复族人,崔霖担心崔颖在宫里不受赵瑞宠爱,又拉上崔裳,再怎么说两个崔氏也是一家人,息息相关。 崔裳知道赵瑞来了凝云殿,赶紧回来,在赵瑞这里先递个小话。 赵瑞拉着崔裳的手,揉了几下,淡淡对林峰吩咐, “去观云殿请崔美人一起来用晚膳。“ 说完转回头对崔裳道, “崔敦礼顽固不化,但崔家还是有不少人深明大义的,这次就是崔家提供的信息,才能将案件侦破,崔家是立了功的,对于立了功的,我不但不罚,还是要奖励的,对于事前没有声张,没有检举的,若是能现在检举,我一样不予追究,甚至根据检举内容也会给予奖励。这一点我是分得清楚的。“ 崔裳一听,就知道博陵崔家这次大部分人没有事,不过崔敦礼恐怕是在劫难逃,剩余的崔家人那就要看他们的态度了。这就很给崔家面子了。 崔裳笑着蹲下, “多谢陛下照应着崔家上下族人,至于罪魁祸首,那就是他咎由自取了,崔家感念陛下大恩。“ 晚膳时间,崔颖也来到凝云殿陪着赵瑞吃饭,没想到崔霖竟然也跟着来了,赵瑞瞪了一眼林峰,知道这狗东西是故意的,崔霖知道赵瑞在凝云殿请崔颖过来用膳,肯定是要出宫的,没想到现在还没有出宫,而是也来了凝云殿,要不是林峰,崔霖是不敢过来的。 崔霖以为赵瑞和大家一起吃饭,也应该是分餐制,几个人分别在自己案几前用餐,可赵瑞不习惯这样,还是喜欢和大家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宫里都知道这个规矩。崔裳这里也不例外。 一张方桌子赵瑞坐在主位,崔霖有点脸红,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峰搬来椅子,安排崔霖就坐在赵瑞对面,崔裳和崔颖分别坐在两边陪着。 赵瑞吃饭喜欢边吃边聊天,好吃的还给崔裳和崔颖夹菜,见到崔霖拘束地低着头, 赵瑞也笑了, “崔二姐,崔家这次做的不错,固安县侯提前将信息提供给我,崔宜之协助锦衣卫拿到他们犯案证据,这都是要奖励的,至于其他人么,到时候请固安侯列个名单给锦衣卫就好,不会为难的!“ 赵瑞既然要扶持崔信之成为崔家未来的话事人,肯定不能将崔家一网打尽了,那崔信之成了光杆司令,崔家产业也保留不住,会被其他家蚕食掉,除非赵瑞出手,不过董宇已经处理了张家产业,再收缴崔家的,那朝堂上恐怕会响起其他不和谐的声音,无论怎么样,赵瑞吃肉,还是要给其他家族喝汤,这才是相处之道,赵瑞从来都不认为吃独食是一件好事。 现在其他家族为什么不站出来保护这几家,那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次赵瑞处理了这几家,大家好处多多,都能或多或少增加点进项。赵瑞不懂政治,以前也没有混过体制,但赵瑞深信后世一位伟大领袖说的话,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崔霖听到这话,心里大喜,赶紧出来拜谢,崔颖小一点还不懂这个,崔裳其实都听出来了,赵瑞这是给崔信之权力,到时候崔信之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能保留下来的名单里有谁没有谁,那就是崔信之的权力了, 如果崔家那些族人知道崔信之有这个权力,那还不得集体过来投奔。崔信之在崔家的话语权就落实了。 第429章 四处求人 崔霖拜谢,赵瑞也不能搀扶,指了一下,林峰赶紧上前将崔霖扶起来。 这一顿饭等于将崔家的家主给换了,崔霖看着满面笑容给崔颖夹菜的赵瑞,心里有点酸楚,自己新婚燕尔,才刚刚结婚几天,本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没想到夫家看到崔信之遇到麻烦,竟然狠心将自己退回家,等待杀头,这种悲喜交加的情绪让她一度崩溃。 妹妹嫁到皇家完全是个意外,自己多次进宫传递消息,有些根本不重要,但父亲确实让自己来,她也不傻,多多少少知道父亲的意图,可是要去勾引自己的妹夫,还是当今陛下,她也拉不下来脸,但每次见到赵瑞,心里还是扑通乱跳。 一直以来赵瑞都是文豪,不败战神,大明开国皇帝的头衔,现在看到赵瑞在崔裳和崔颖面前却是温情脉脉,哪里会不倾心。 崔裳是清河崔家嫡女,自幼培养,心思缜密,现在她已经和崔颖两个在宫里,从政治的角度来讲,她不认为崔霖也会被召进宫,但是赵瑞不招她进宫,不代表不会有关系,作为大家族的嫡女,谁家里没点糟心事,若是崔霖能和赵瑞有一夕之欢,崔裳是不会介意的,相反她认为这是好事。只有崔颖较小,心思单纯,根本没有看出来什么,一直沉浸在赵瑞对她的情意里。 晚饭之后,崔颖和崔霖去了观云殿,崔裳侍候赵瑞去洗澡,两人拉着手,崔裳笑道, “陛下,霖二姐也是够可怜的,刚出嫁就被夫家退婚,陛下要是有好人选,不妨给她指定一个,后面也有个依靠。“ 赵瑞看着崔裳促狭的笑容,就知道这妮子心里想什么,一把拉过来, “与其说别人,不如想想你自己,赶紧生个孩子才好。“ “我一个可生不出来,还不是需要陛下努力。“ 崔裳战斗力不行,但嘴上功夫可不饶人,两人在侍女的照顾下褪去衣裳,开始洗澡,赵瑞可不是一个老实的人,不一会便水花四溅开来,崔裳每次撩拨之后,都很快败下阵来,不得不让身边侍女顶上。 卢家已经进京了,他们速度很快,生怕半路被董宇盯上,比被押送的张家还早到京城,卢承庆不敢将注押在一家之上,到了京城,首先就拜会了房家。 房玄龄很是无奈,在家里卢氏可是做主的人,现在卢家来人,房玄龄不得不接待,卢承庆来到书房,两人坐下,都是世家大族出身,卢承庆即使心里再着急,也是依足礼节,和房玄龄互致问候。 宾主落座之后,卢承庆才小心翼翼道, “梁国公,家门不幸,这次卢家有人做了不该做之事,此次进京,卢家想请梁国公代为转告陛下,卢家将严惩办事之人,同时卢家将会集齐二十万石粮草以供朝廷大军讨伐叛逆之用。请梁国公代为转圜。” 房玄龄心里膈应,你这做错了事,现在要拿家里族人顶罪,然后向朝廷送点粮草,这事能这么容易过去,那你就不用紧急进京了。 “卢兄,此事我会向陛下转述,不过卢兄,卢家既有不肖子弟,处置要提早,另外,卢兄身为帝国伯爵,也是有面君的权利,卢兄进京,可向尚书省递交奏本,尚书省会尽快进呈陛下。” 卢承庆尽管是伯爵,但这个爵位在房玄龄这里就不够看的了,所以房玄龄不会称呼他的爵位,只以妻子兄长的身份称呼他,同时告诉卢承庆,这事你自己赶紧向陛下请罪去。说情的事情,我会去说,但你得先去请罪,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这些人讲话,讲究一个含蓄,卢承庆怎么说也是当过好几年的家主了,房玄龄能见他,他就知道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房玄龄连见都不见,那卢家就糟糕了,但有转机需要自己去争取,就像房玄龄建议的,赶紧进宫。 两人寒暄几句,卢承庆便起身告辞。 汉王府里,汉王妃也已经大腹便便,她比秦贵妃有孕时间还早些,现在都快要生了,在家里精心养胎,啥时不问,可是姐姐的信件前几天就到了,说是全家进京。 卢家进京,一般都是提前和各家通信报备一下,这时间怎么也要两个月,可现在前几天才收到信,现在就已经到了,可想而知这次是多么匆忙,汉王妃尽管不问外面的事,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心里有些不高兴, “亏他们想的出来,你们卢家现在要对付的是我赵家,哼,要是你们得逞,我赵家上下还有活路?事情败露了,来找我说情,想都别想。” 汉王妃对这个事情分的还是很清楚的,谁也不能对付赵瑞,有赵瑞在,赵祥就是最尊贵的王爷,自己儿子也是王爵,子孙享受荣华富贵,这些人对付赵瑞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啊。 汉王妃母亲是裴府侍妾,原本地位不高,可是女儿嫁的好,是正牌王妃,现在裴府府里地位也高了起来,不过长期的妾室身份还是让她有些卑微。 见到女儿发火,赶紧劝导, “唉,怎么说她也是你嫡亲姐姐,别抹了面子,你能帮就帮一把。” “娘,您就是好说话,他卢家可是要将我赵家江山给毁了,这就是和我不共戴天的仇,我为何还要给她讲清。” 汉王妃嘴上说着,其实最后的话也还是软了下来。 裴氏到了王府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大群人正在等候,当初王妃出嫁时带的侍女正在门口站着,见到裴氏,过来行礼, “大娘子,王妃有了身孕,太医说就这几日就要临盆,所以不便出来迎接您,就让我在门口候着,请您恕罪。” 裴氏现在哪里还能端着嫡女大小姐的架子,赶紧让跟来管家递上礼单,但后跟着侍女去了后宅,汉王妃在二门迎接,两人才说两句话,汉王妃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疼痛,裴氏赶紧扶着她,让人叫来稳婆,不一会整个王府便忙碌起来,赵祥也赶了回来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裴氏在产房里陪着妹妹,这时候无论什么大事也不能麻烦妹妹了,心里祈求妹妹再生一个儿子,赵家一高兴,待会求一求妹夫,或许也行。 第430章 崔敦礼被抓 皇宫得知消息,林婕妤亲自带着一帮人来了,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汉王府传出来消息,王府又添了一个男丁,大明宫的太后坐不住了,连夜赶出来看望自己孙子。 现在的长安没有宵禁了,汉王府更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家亲近贵妇都会来看看,她们也不会久坐,看看就走,即使如此,裴氏看着这么多的国夫人、郡夫人往来,也是艳羡不已,当初在家那个小透明一样的妹妹,今时今日却是显贵得很。 卢家传来消息,让她以娘家亲姐姐的身份留在王府,照顾妹妹,裴氏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再不表现的亲密一点,还等什么时候? 第二天午后,整个王府突然警戒起来,不一会裴氏便听到消息,便来是赵瑞带着杨淑妃到了,婆子赶紧将小公子裹好,收拾一番,送到前厅里去。 赵瑞很高兴,搂着赵祥,弟兄两个凑在一起看着小家伙,杨淑妃去了后院跟汉王妃聊天去了。 皇家有了喜事,卢承庆觉得希望又增加了,不过通过尚书省送上去的奏疏,还没有得到陛下认可,没有与他会面,这又让卢承庆忐忑不安,眼瞅着张家的大队人马被押到京城,全家人被关在马车里,女眷们凄惶地一路哭泣。 那种无助悲伤的场面让卢承庆的心直接被击得粉碎,尤其是张家看到有亲近人员前来,在槛车上呼喊救命的凄苦景象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跑到长安,估计自己全家也是这样惨状。 到了长安,张家直接被打入锦衣卫大牢,那锦衣卫大牢是一般人进去的?在那里能有的好? 尽管已经深秋,卢承庆还是满头大汗,惊魂不定回到府邸,该死的董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两天就会回到京城,他在河北山东等地几乎将卢家在那里的产业都收缴的干净,此时卢承庆已经不敢再恨董宇了,董宇没有动自家老巢的资产,不知道什么意思? 慌乱中卢承庆终于挨过了两天,董宇回到了锦衣卫衙门,肖继业和房遗直在张家送到之后,也没有动他们,就等着董宇回来呢,因为他们发现董宇这家伙办事总是比较符合陛下心思。 董宇是痛苦且快乐着,进了锦衣卫,这个家伙的激情瞬间调动起来,现在办的事情可比在御史台有意义的多了,喝了一口茶便把案件的前前后后和两人讲了一遍,然后问道, “京城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卢家到了京城见到陛下了么?” 肖继业帮他把茶水续满, “不着急,慢慢喝,京城现在没啥事,卢家到了京城,卢承庆向陛下递交了请见的奏疏,但陛下并未召见,郑家郑善果前往魏国公府,请前太子妃讲情,结果遭到拒绝,崔敦礼近期也是上蹿下跳,到处联络,不过效果也不是很好,其他各家都拒绝参与。” 董宇背靠着椅子,笑了笑, “那看来陛下顶住压力,那既然如此,就由我们锦衣卫来办事吧,现在请指挥使调动三百锦衣卫,我们去崔敦礼府上抓人。” 肖继业和房遗直都愣了,你这一回来就去崔府抓人,崔家可不是随便抓的,这会给陛下惹麻烦的。 “这事要不要先去汇报陛下一声,再抓人?不然陛下那里不好交待。” “唉呀,去汇报了才不好抓人,我一回来,就去抓人,朝臣认为我有足够证据了,所以抓人,他们顶多去陛下那里讲讲情面,若是我们向陛下汇报了再去抓人,那不是告诉所有人,这事是陛下同意的,到时候所有的压力都到了陛下那里。我们身为臣子,不能为陛下分担压力,难道还要给陛下增加压力?” 肖继业和房遗直不再说话,两人暗自点点头,这狗日的董宇就是比自己想的周全多了,董宇也不客气,和房遗直一块点齐了人马,直接围住了崔家。 崔敦礼一直惴惴不安,提心吊胆,他知道这次事情很大,只是当初办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赵瑞会知道,几大家族办这些事情,在地方上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一些小官员知道,迫于几大家族威势,也不敢胡言乱语,没想到最后还是东窗事发。 另一个让崔敦礼没想到的是,各大家族态度,崔敦礼还沉浸在两虎相斗,世家安坐一边的幻想之中,无论谁胜了,大家都是你好我好的局面。只是现在局势变了,大明已经定鼎天下,众多家族已经在大明朝廷里面吃到红利,你这时候还来搅局,掀桌子,谁还愿意帮你? 所以,登州案件一出,崔敦礼还以为让出一些利益出来,各大家族都会帮助崔家将事情平息掉,可是现在,他却发现了各大家族对他的敌意,这让崔敦礼一时间慌了手脚。 锦衣卫围住崔家大宅,门房的家丁刚想上前,就被锦衣卫弩箭瞄准,一个个躲在一边,崔家大宅豪华无比,住着几百口人,崔敦礼得知锦衣卫上门抓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事不到临头,不知道害怕,崔敦礼这时候深深感到害怕。 董宇和房遗直跨进院子,锦衣卫已经开始各院落捉人,崔敦礼赶上前, “临淄侯,董御史,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请两位转告陛下,臣想向陛下当面陈情。“ “呵呵,崔家主,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的很,登州我可是人赃俱获,不然怎么可能来请你到锦衣卫衙门去呢?” 说完一挥手,锦衣卫上前将崔敦礼抓住,直接带走。董宇等人来到崔家就是立威来的,没有什么比上门直接抄家抓人更能威慑天下了。 不一会一些崔家族人都被集聚在院子里,他们看着连崔敦礼都被抓了,一些人已经脸色大变,知道在劫难逃了,一个中年人突然朝着房遗直大喊, “临淄侯,在下崔无究,与固安侯交好,此事在下并不知情,已经和固安侯汇报过,请临淄侯受累,咨询一下固安侯。” 第431章 给卢家讲情 房遗直这才想起,当初赵瑞是给了崔信之一些特权,让崔信之将家族中一些亲信之人挑出来,作为崔信之组建新的博陵崔氏的基础,崔信之后来给了自己一个名单,想到这里,房遗直一挥手,叫来一个锦衣卫, “去将我书房里砚台下面压着的一张名单拿来。” 说着又转身在董宇耳边解说了一遍,董宇便明白了,直接道, “那不如让固安侯直接过来领人效果最好。” 不一会崔信之便到了,几人拱手见礼,董宇要卖个人情,那就直接卖到位, “固安侯,这都是您的族人,您看看,哪些是平时没有作奸犯科的,直接说出来,您领走就好。” 崔信之拱手谢道, “多谢董御史,多谢临淄侯大量。” 说完开始将自己相熟的,已经投靠自己的族人叫了出来,这些人一出来就赶紧施礼感谢,又将自己家人都带了出来。 一些家族女子以为这次在劫难逃,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到了锦衣卫大牢,那还能保住清白么?进去了哪怕一晚上,没有受到任何侮辱,出来也会被指指点点,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都难了。 劫后余生的女子们都呆在一边嘤嘤哭泣。这时候崔霖听说此事,也跟着父亲的脚步赶了过来,见到这些女子,便过去安慰起来。 崔敦礼和一些亲信族人陆陆续续被带走,接下来就是女眷了,崔夫人见到崔霖赶紧上前拉住, “二娘,此事是老爷办错了,但女眷若是进了锦衣卫都无法见人了,崔家是簪缨家族,女子不可轻辱,还请二娘想想办法。让她们免于牢狱。” 这时候还有几十个妇人和一些小娘子都围了上来,生怕将她们也带去锦衣卫大牢。崔霖看了看道, “我人微言轻,不便说话,我这就去宫里找崔美人想想办法。” 说完转身来到董宇几人跟前, “临淄侯、董御史,崔家不少族人确是犯了错,但女眷无辜,况且里面不少都是崔美人的姐妹,请两位大人行个方便,暂时不予收押,我去宫中求见崔美人示下,如何?” 说是去求崔美人示下,其实就是找崔颖向陛下求情的意思,董宇正想说话,房遗直摆摆手, “崔二娘子何出此言,既然是崔二娘子觉得女眷不便羁押,那就暂时就在府里呆着吧,日常生活用品自有锦衣卫采买送进来,只要她们不出门,便一切好说。” 崔霖赶紧感谢,回去和那些女眷说了,董宇看了一眼房遗直,又看看崔霖,歪着脑袋,轻声问道, “副指挥使,您这是何意?” 两人到崔家这就是来立威的,张家男女老少可都全部押在牢里面了。 “崔二娘子是崔美人亲姐,时常进宫和崔美人叙话,再说了,这里面都是崔美人的亲属,收入大牢的确不合适。有碍清誉,当年箫家不也是这样么。” 董宇才不管什么清誉不清誉的,他只是听说崔霖常进宫几个字,就明白了,嘿嘿一笑,不再说话。旁边的崔信之听到女儿一句话,这两位锦衣卫的首脑便不再将女眷收监,心底微微有些得意。 锦衣卫的动作不但没有隐藏,而且是正大光明的进行逮捕,这一下在京城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一些大佬已经提前知道赵瑞这次不会放过崔家,尤其是赵瑞扶植崔信之的意图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这又不是将崔家连根拔起,只是因为崔敦礼屡次和朝廷作对,各大家族便持观望态度,没有施以援手罢了。 赵瑞在宫里听到林峰的汇报,也就是笑了笑,根本没有发表意见,这下锦衣卫就等于做对了,董宇便开始了对张家和崔家的审讯工作。 而且这次锦衣卫并没有独立去做审判工作,董宇代表着御史台,那刑部、大理寺不是都想介入么,那好,肖继业以锦衣卫的名义上书,请求大理寺和刑部派遣官员介入整个审讯工作。 大理寺和刑部本来对于这么大的案子,自身没有参与心怀一丝不满,现在锦衣卫主动邀请,在赵瑞的同意下,两部门各派遣一名官员参与。这下就等于四部门联合办案,那就等于要把案子办成铁案了。 卢承庆在崔敦礼被抓的时候就已经吓魂不守舍,崔敦礼都被抓了,这次明显是无法善了了,卢承庆再也顾不得面子赶紧找来儿子卢谞,让他赶到汉王府去提醒裴氏求情,裴氏在汉王府照顾妹妹,尽心尽责,汉王妃生完儿子已经十来天了,早已经下床活动。看到姐姐焦急地进来,也明白事情终究躲不过。 不过汉王妃可也不能就简简单单去说情, “我知道姐姐的目的,可是姐姐也想想,他卢家这是办的什么事?这是在资敌,而且对付的还是我赵家,现在出事了,还要给他求情,真真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裴氏也没有办法,只能拿自己和两个孩子说事,汉王妃却道, “这一点姐姐担心什么,就算卢家没了,也不能让您和孩子出事,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裴氏心说,卢家没有了,留下孩子还能怎么样?命可以保住不错,可有卢家和没卢家那能一样么? 看着姐姐泫然欲滴的样子,汉王妃终究不忍,只好叹气道, “算了吧,我现在不能进宫,我先派人给秦贵妃说一声吧。” 裴氏听到妹妹愿意帮忙,心里一喜,古人特别重视子孙传承,妹妹一下子给赵家生了两个儿子了,这面子绝不是一般的大。 正说着,丫鬟婆子却进来禀报, “陛下来了,正在前厅和汉王说话,想看看小公子。” 裴氏心里顿时有点激动,陛下亲自来看孩子,说明皇家重视,这才几天来第二次了。于是眼巴巴看着汉王妃,汉王妃无奈,只好亲自抱着孩子道, “陛下来了,我亲自过去吧。” 赵瑞今天在宫里遇到赵祥,想着赵祥现在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侍妾也生了两个女儿,兄弟俩当年一起打猎的时候哪里想过有今天,两人高高兴兴聊着天,出了宫就转到王府,王府就在皇城边上,近的很,也没有什么危险。 第432章 给汉王妃面子 两人在客厅说话,赵祥让人去将儿子抱来,不想看到王妃亲自抱着儿子来了,于是上前接过来,赵瑞对待家人一般都很随意,起身道, “嫂子不好好休养,怎么起来了?” 汉王妃将儿子递给赵祥,拿过茶壶给赵瑞杯子里面添了茶水, “听说陛下来了,没法子,就来你这讨个人情了。” 赵瑞听她这么说,笑道, “嫂子想说的是卢家的事?” 汉王妃笑道, “陛下坐下说,我本不想讲这个事,他卢家什么意思,竟然资助李世民,这是跟咱赵家作对呢。我不想着去找他们麻烦就算看亲戚面子了,可是我姐姐毕竟是卢家少主妇,全家凄惶跑到京里,现在姐姐在家里待了十来天了,我要不说句话吧,又不合适,刚听说陛下来了,就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赵瑞嘿嘿笑道, “嫂子开了金口,那怎么也要给您面子,您现在可是我赵家大功臣啊,本来卢家这几件事让朝堂上下十分不满,准备好好整 治他家一番,既然这样,那就让卢家出些资产,明年的征讨辽东一事,让他家再出些粮草吧,这事就算过了。你让卢家明天进宫见驾吧。” 汉王妃听到这里,眉开眼笑,不管怎么样,赵瑞听到自己一说,就给了这事定了性,给自己天大的面子,也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陛下了,我让膳房炒几个菜,你们弟兄吃点。” 说着抱着孩子离开,转出门就看到裴氏正在廊下等着,知道她心里放不下,就在这候着呢。说道, “陛下答应不治卢家的罪了,明天让卢家主进宫见驾吧。” 裴氏听完,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扶着汉王妃的胳膊感谢, 汉王妃道, “不是我说,卢家主是怎么想的,现在局势都看不清楚了?跟着李世民难道有的好?明年大明就会前往辽东讨伐,到时候李世民恐怕又是丧家之犬到处逃命。对了,事情是落实了,不过明年大军征伐,卢家要输送些粮草。” 裴氏赶紧答应,这谋事输了,该付的代价卢家上下还是知道的,赶紧又安排人去请了卢谞将事情安排下去。 卢承庆终于从儿子那里得知这件事有了结论,自家问题不大了,不过是出些粮草而已,对于卢家来说,这样的处罚在意料之内,甚至远低于预期的,果然不一会,尚书省便有人前来通报,明日到立政殿见驾,卢承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次案件中心的四家,崔家和张家已经下了大牢,卢家躲过一劫,但依然损失不小,主要损失来自董宇的收缴,这时候卢家不可能再去找董宇将产业拿回来的,只有郑家,好像是被大家遗忘了。 郑善果一直以来没有听到朝廷对郑家的处理,似乎大家都遗忘了郑家一样,不过郑善果老奸巨猾,心里明镜一样,赵瑞不是不找郑家的麻烦,估计是在想着如何一棍子将郑家打死,被皇帝陛下这么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但郑观音不帮忙,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赵瑞今天在明月轩请客,年初南诏叛乱,程处默和刘正武和于立政三人跟了去,本来赵瑞不想他们去的,这时候的云南可不是后世风景秀丽、游人如织的彩云之南,而是烟瘴之地,到处都是毒虫猛兽,不过对于武将家庭来讲,这样的战斗最是锻炼人,于是赵瑞最后松口让他们跟着去了。 三人和赵瑞的关系,主将独孤彦云是知道的,一直把他们留在身边,有功劳但危险性不大,现在大军胜利了,便派他们回京报信,说是报信,其实就是让他们先回京,省的出了事不好交待。 现在大家都年纪大了一些,在明月轩还能保持风度,吃完喝完之后,一个个原形毕露,勾肩搭背直奔一笑楼而去。 赵瑞本来不想去一笑楼的,自己常去一笑楼,导致现在一笑楼里面也不是很安稳了,各方势力为了打探赵瑞消息,都往里面塞人,连续几个一笑楼的台柱子都是长孙无忌的人。不过耐不住这几个色胚怂恿。 刚到一笑楼坐下,歌舞还没有表演,只是上了一些瓜果,柳如是把赵瑞的头放在腿上,杨轻烟还在安排酒宴,李承道坐了过来,伸手扯了扯赵瑞的衣服, “瑞哥,瑞哥。” “嗯?啥事?” “瑞哥,郑家的事情怎么处理?” “郑家的事情,锦衣卫还在调查,你问这个干什么?” “郑家找了我,知道我和瑞哥相熟,想让我帮忙说个情,我就来问问,咋办?” “哦,你母亲怎么说?” 李承道坐直了身子,低声道, “母亲说她不方便出门,让我问问你。” 李承道希翼地看着赵瑞,赵瑞笑了笑, “既然郑家都找了你了,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这样吧,待会你跟房遗直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让郑家也出一些粮草了事。” “好的,谢谢瑞哥。” 李承道听到赵瑞的处理办法,直接从毯子爬过去,抓住一边的房遗直耳语起来。 柳如是作为赵瑞的身边人,对赵瑞很是熟悉,此时赵瑞更是躺在她身上,于是轻轻用手揉着赵瑞的穴位,嘴巴凑到赵瑞耳边, “郎君,听说李公子和一笑楼的越秀姑娘关系不错。” 这种事情,赵瑞肯定是早就知道的,听到柳如是这般说,叹口气道, “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啊。” 柳如是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说什么,开始招呼大家喝酒听曲,曲子还没唱完,那边已经有憋不住的开始拉着姑娘跑了。 快到傍晚,赵瑞要回宫了,看见李承业正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聊得正欢,一只手上前扯着他的领子给拎了出来,房遗直更不敢留宿一笑楼,三个人出了大门在护卫下离开。 李承业一路叽叽咕咕,十分气愤赵瑞将他带走,却被赵瑞在屁股上踢了一脚, “滚回府里去闹,要是祸害不够,我让淑妃将宫里的秀女给你两个,不许在外过夜。” 第433章 钱太多了 李承业回了自己的府邸,房遗直跟着赵瑞往宫里走,快到自己衙门的时候,房遗直终于说到, “瑞哥,这次就这样放过郑家了?要是深挖郑家,恐怕事情不简单,崔敦礼这次感觉只是当了替罪羊啊。” 赵瑞停住脚步, “行了,这次就这样吧,把郑家先放一放再说。不过你们把一笑楼的越秀姑娘给我盯紧了,别像上次一样让人家跑了都不知道。” 上次在一笑楼发现台柱子青青姑娘其实是长孙无忌的密探,赵瑞将这信息给了锦衣卫,结果锦衣卫没有看住,人家走了都不知道,赵瑞现在旧事重提,就是希望锦衣卫做事别再像以前一样毛躁了。 赵瑞既然发话了,案件也就完全定性了,朝廷也给了崔家和张家最后的体面,朝堂之上仅仅是张家和崔家一些近枝嫡系被判处斩首,张家家主和崔敦礼两位被勒令自裁,郑家和卢家被没收部分资财了事。 崔敦礼在得到朝廷要求自己自杀的信息之后,顿时沉默了,这时候他才清楚他的行为已经惹了众怒,这已经不是当初各家争夺天下的时代了,大明朝廷的建立,各家已经在这个朝廷体系下占据有利的地位,回收自己当初投入的回报,而自己还在想着支持一家,谋夺更大利益,这无疑等于和现在的既得利益者成为敌人。 所以这次要他死的不仅仅是赵瑞,而是众多世家大族都希望他死。他这一支本来是崔家大房,掌管着崔家重要资源,现在这一支被灭了,崔家现在主事人变成了崔信之,那是赵瑞的老丈人。 崔敦礼懊悔万分,不过为时已晚,好在听说崔霖保住了崔家女眷不受屈辱,没有被抓进锦衣卫大牢。不像张家,全家一个不少都在大牢里面呆着呢。 随着案件终结,张家的女眷也被放了出来,赵瑞到底给张家留了点颜面,没有发配到教坊司,不过张家在大牢里呆了这么久,就算是出来也别想着有好人家敢娶了。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远在平壤的李世民等人却是胆战心惊,这一次要不是给张亮配齐了火药罐,后果不堪设想,很明显赵瑞已经布好了口袋让他们钻,只是最后没有计算到张亮的水军战力,才导致功亏一篑,不然李世民的水军恐怕这次要损失很大。 原本的粮食也没有运来,三十万石粮草成了赵瑞的军粮,另外各家还要掏出一部分充实军资,想想就让李世民憋屈,好好的运粮大计结果便宜了赵瑞。唯一有点安慰的就是把赵瑞的登州水军给打残了。 可是赵瑞现在造船业发达程度远超以前,船只下水跟下饺子一样,很快就能补齐。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赵瑞休养生息一年,明年一定会再次进攻高句丽,李世民等人都在紧张备战中。 长安在崔家张家被诛之后,又开始平静下来,似乎这两家的家主仅仅是一般人一样,慢慢被人淡忘。 朝堂之上变化不大,锦衣卫的变化确实不小,肖继业是作为锦衣卫主官,这样的案子肯定功劳第一,恢复了侯爵职位,但却被赵瑞外派成为扬州别驾。房遗直成了锦衣卫指挥使,代替了肖继业主管锦衣卫。 最让人惊讶的是御史董宇,完全脱离了御史台,成了锦衣卫副指挥使,并获得两当县子的爵位。 当初朝堂以为将御史董宇放在锦衣卫是要开始介入到锦衣卫中来,没想到最后连派到锦衣卫公干的御史都直接成了锦衣卫的一份子,这一下让魏征很没有面子,朝堂之上脸都黑成锅底了。 好在赵瑞并没有剥夺三法司继续派人到锦衣卫蹲点的权利,这下三法司开始慎重起来,可是董宇的升职加薪却让他们很头疼,本来御史很重要,清贵,但级别低,工资少,要维持生计可不容易,董宇到了锦衣卫那是如鱼得水,不但薪资品级都上去了,这么大的案子一下子给朝廷和赵瑞搂了近三百万贯资财。 本来锦衣卫办案,所有的缴获那都是宫里的,剩下一部分分在锦衣卫,但这次案件缴获太多了,锦衣卫收缴张家资产就有两百多万贯,再加上卢家的部分,近三百万贯的资产谁不眼红? 房玄龄掌管的户部,一年抠抠搜搜才收上来六百多万,见到这么一大笔财产,房玄龄和宇文士及眼睛都绿了,中书、门下也都知道,这笔钱要是进了赵瑞的口袋,那他们在想拿就不容易了,不是借口三法司介入了案件给案件的最终审判提供帮助啥的,在赵瑞身边唠唠叨叨。 赵瑞也知道不能把这么一大笔财产直接收到囊中,这样就等于让这些官员白忙活了,于是犹犹豫豫不松口。 魏征本来就因为御史台出了董宇这样的叛徒,一直面子上不好看,多次找到三省联合给赵瑞施压,其实三省几人心里明镜一样,这些年对赵瑞那个不研究的透透的,他们心里都知道赵瑞是什么样的人,绝不会把这些钱都放在宫里去的,现在不松口,只不过人家也不能轻易将钱就这么放出去了,还是要表现的谨慎、矜持一点。不然让你们以为皇家的钱好拿怎么办? 下次朝廷没钱了,是不是就盯着宫里的金库了?所以既然赵瑞喜欢这么个流程,那大家都陪着赵瑞玩一玩罢了,于是房玄龄几人分批次开始游说陛下,众臣一看三省长官为了朝廷能好过一些,多次跟赵瑞拉扯,也增加三省威信不是。 最终这笔钱除了锦衣卫截留部分外,剩下的户部和宫里五五分账了事。 朝廷这下很多人都乐开了花,不但拿了一半的资产,最主要明年本来要提供大军的粮草也有了着落,在登州近三十万石粮草,后来郑家和卢家又各奉献十万石,明年就是十万大军出征,粮草也够了。户部省下钱财,那明年其他部门的各项费用就能增加些,尤其是像刘政会、裴寂这样的,手里还有着烧钱的项目,战争一起,他们的项目经费肯定要减少,现在看来,明年不但不会减少,还可以增加一些。 第434章 怨恨的源头 晋国公的府邸,李承道刚回到家便被母亲叫到后厅,看见母亲板着脸,一丝笑容也没有,李承道赶紧行礼问安,郑观音使个眼色,贴身侍女便喝退了周边人, “衙门公务如何?“ 李承道心里清楚,母亲喊自己来肯定不是为了问自己衙门上的事情,低着头道, ”尚可,同僚之间对我帮助不少,郑县令更不会为难我。“ 郑观音叹了口气, ”郑家虽然能给予你帮助,但未必是真心帮你,你不要和他们接触太多,陛下对你不错,把你当自己兄弟,你要时刻听陛下的吩咐,只有这样,你才能过好你的下半辈子。” 见到李承道低着头不说话,郑观音也是无奈,儿子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可是这个儿子自己知道,性格优柔寡断,但又敏感易冲动,自从帝位不保,更是诚惶诚恐过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赵瑞将他放在万年县主簿的位置上,这个岗位事务性很强,每天的工作倒是让他逐渐开朗起来,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郑家盯上。郑观音此时有点恨郑家了。 看着眼前的垂手站立的李承道,郑观音哀叹一声, “你做好衙门工作就好,不要和其他人往来,秦贵妃就要生产了,等她生产完,我会托人请她帮忙给你物色一个媳妇,到时候好好过日子就行。” 谁知道李承道却惨然道, “母亲,我还能过好日子么?” 郑观音上前拉住儿子的手,眼泪也要下来了,的确,作为亡国之君,真的有好日子过?本来是太子的长子,可一天之间,天翻地覆,李建成被杀了,儿子被推上监国之位,群臣也没有一个把他当回事,连上朝的礼节都是能省则省,李承道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任人嫌弃。 最后被推上帝位,也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郑家前面积极推进李承道登基,李世民大军压境,第一个站出来让李承道退位的就是郑家,这一番操作早已经让郑观音伤透了心,同时也给李承道带来不可逆的心灵伤害,让他在屈辱和战战兢兢中过了两年。现在郑家还来祸害自己儿子,这让郑观音茫然失措。 李承道见到郑观音伤感,一时不知所措, “母亲,孩儿只是不忿,当初父亲和您对他多好,他明明能保全父亲,可是却和李世民勾结,暗中达成妥协,哼,什么两不相帮,其实就是坐山观虎斗,从中渔利罢了,若是他当初便出手,李世民岂能有机会发动政变?他心里就没想过让我登上帝位,扶持我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要不当初母亲想要我娶丹阳做皇后,他为何不答应?” 郑观音被儿子说的一时之间也没有言语相对,自从李建成死后,她也想了许多,当初持观望态度的人多了,除了各自死忠之外,朝中之人大部分都是在两头下注,这没有办法的事,你李家谁当皇帝都行,朝堂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才行。 最主要的是李建成当时绝不愿意用血腥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就让李建成的成功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但要说郑观音一点都不怨恨赵瑞那也是不可能的,从后来流传出来的消息,甚至是得到赵瑞亲口承认的,他竟然和李世民达成两不相帮的协议,这就让郑观音也有点受不了,别人可以这样,你是太子的女婿,怎么能不帮忙? 最后李承道登上帝位,郑观音曾向赵瑞提出让丹阳做李承道的皇后,又被赵瑞搪塞过去,这也是郑观音在听了郑家意见后,让李承道退位的原因,因为从那时候起,郑观音就知道,李承道的帝位坐不稳当,越早离开这个位置,活下来的机会才更大。赵瑞要是真心扶持李承道上位,没有道理不让自己姐姐成为皇后的。 李承道当时还小,根本没机会去锻炼自己,在性格形成的阶段又遭遇一连串的屈辱历程,这让他的性格开始有点扭曲。 郑观音眼看自己劝不住儿子,无奈道, “既然你知道他筹谋这些,就知道以他的能力你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又何必做这些无用的事情,给自己带来灾祸。无论如何,当初要不是他带着你离开长安,去了草原,你在京城恐怕也要和其他兄弟一样惨遭毒手了。” 郑观音真是不会教导孩子,她不这样说还好,这话一出口,更是激起了李承道内心的愤恨,赵瑞从京中带走李承道、李承业甚至是李承乾,还不是多方下注,任何一方胜利,他都有理由和借口拥兵自重,然后将三人中找一个出来作为傀儡,亏得以前自己还满心信任他。想到这里李承道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拳头,颤抖着身子,站在那里一言不吭。 母子俩的谈话不欢而散,郑观音单手扶额,坐在那里,暗自垂泪。 赵瑞最近倒是过得不错,今天回到杨昭容这里,看望已经怀孕的杨秀,杨秀怀孕之后反应不大,一切都很好,就是胃口也好的离谱,尤其是喜欢吃海鱼,林婕妤安排了不少过来。 萧后等人已经回到长安,阿史那思摩在收到兵部信函,第一时间就将萧后、杨政道及义成公主等人打包送了回来,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祸害,在草原完全是累赘,赶紧送到长安了事。 义成公主对李唐恨之入骨,对于赵瑞当然也没有好感,不过对于大明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恨意罢了,和萧后等人回到长安一时间感慨万分。赵瑞在立政殿见过她们之后,就在长安给了房子和财产,杨政道作为杨昭荣的弟弟,被赵瑞按制封了侯爵,他已经十五岁了,杨昭荣希望赵瑞能给弟弟一个职位,而不仅仅是一个爵位荣养起来。 赵瑞一见杨政道也的确不错,礼仪不缺,文质彬彬,看来这些年萧后的教养还是不错的,于是笑着说道, “这样吧,我让吏部在京畿找一个县,先去担任一期主簿如何?离京城也近。” 杨政道赶紧站出来应允,他知道前朝李承道也不过在万年任一个主簿而已,那还是因为李承道和赵瑞很早认识关系不错。 第435章 赵国公的爵位 萧后等人觉得不错,赵瑞愿意让杨政道接触政务,那就是说明杨家还可以在大明占据一席之地,家族未来还能发展,要是仅仅给个爵位,或者加个散官之类的,那不过几代人,杨家就会蜕变成普通人家。 杨秀因为怀孕,吃的比较好,人显得更加圆润,赵瑞看了好笑,拉着她在花园里逛逛, “营养好对胎儿好,但是胎儿营养太好,到时候太大了对生产也是不利的,你还是要多走走。” 两人正享受着二人世界的欢乐时光,一个承庆殿宫女却赶了过来,林峰迎了上去,和她说了几句转身跑了回来, “陛下,贵妃娘娘腹痛,请了王太医,说是快要生产了。” 赵瑞大喜,抓着杨秀的手, “先送你回房休息,我去承庆殿看看。” 杨秀却要跟着一起来,于是赵瑞一边扶着杨秀一边对林峰说道, “孙思邈孙神仙不是在长安么?赶紧派人去请。” 孙思邈这段时间一直滞留长安,前段时间进山采药,沿途给人看病,回来后听说秦贵妃怀孕,还专门进宫瞧了瞧,他现在对赵瑞的医术非常敬佩,尤其是赵瑞给他研制的显微镜,更是当成宝贝一样珍藏,到处研究各种细菌。喜欢云游天下的他现在只在长安周边活动了。 知道秦贵妃快要生产了,他也没有出门,不过他不喜欢去太医院当值,就在京城赵瑞的永乐坊房子住着。 林峰赶紧安排内侍去请孙思邈,几人匆匆忙忙赶到承庆殿,这时候秦贵妃已经进了产房,赵瑞直接走了进去,拉着秦慕雨的手,秦贵妃这时候已经开始腹痛,见到赵瑞进来,赶忙推他, “陛下,您怎么进来了?” 赵瑞紧紧握着秦慕雨的手,看着她疼的脸上已经出汗,顿时心疼的不得了,也不顾周边的都是宫女稳婆,轻轻在秦慕雨额头亲吻两下,喉咙却是有些哽咽说不出话。 秦慕雨感受着赵瑞的浓浓关切和爱意, “陛下,我没事,” 话刚说完,又是一阵腹痛袭来,紧紧抓住赵瑞的手, 稳婆给皇室接生过几个了,知道赵瑞脾气,这时候赶紧上前, “陛下,娘娘快要生产了,我们要给娘娘净身,请陛下先出去稍待片刻。” 秦慕雨也催促赵瑞离开,古人不比现代,根本不会让男子留在产房照顾,赵瑞知道不该留下,只是轻吻了一下秦慕雨,站起身来, “贵妃生产,一切顺利的话,人人重赏。” 赵瑞出了产房的门,站在门口转来转去,不一会,太后、丹阳等人都赶了来,孙思邈到的时候,赵瑞二话没说,直接让孙思邈进了产房,不管是谁,男女大防上还没有限制过孙神仙。 孙思邈进去之后不久便出来了,赵瑞迎了上去, “陛下不要慌,贵妃身体不错,产前阵痛是正常的,目前一切顺利。” 众人才安定下来,芍药和月季进进出出忙碌,不一会产房传出秦贵妃的叫声,太后赶紧让淑妃将几个小姐妹还有絮儿带走,他们都是小姑娘,生怕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心理影响。 贵妃就要生产,连三省六部官员都知道了,心里都是很期待,别看秦慕雨不是皇后,但说到底,三省不少官员宁愿秦贵妃生的孩子当未来的皇位继承人,要知道未来皇后娘娘可是李唐宗室,并不是皇位继承人的首要选择。 天刚擦黑的时候,终于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赵瑞刚想要进去,却被丹阳一把抓住,不许他冲进产房。 这时候月季走了出来, “恭喜陛下,贵妃娘娘顺利产下龙子。” 说完就要再进去,赵瑞一把拉住她,满心期待问道,“慕雨怎么样了?” 月季笑道, “贵妃娘娘安好,就是累了。” 太后笑眯眯地走了进去,长孙无垢等人都进去看看。独孤美人挺着大肚子站在一边,翘着脚往里看,赵瑞心情高兴,一把拉过来 “你看什么?好好养身体,给我生个闺女。” 独孤美人撅着嘴,拉着赵瑞胳膊,“我想给陛下生个儿子,传宗接代才好。” 赵瑞捏捏他的鼻子,“生个闺女跟你一样漂亮最好,儿子也行,以后有机会。” 儿子擦干净了,赵瑞终于有机会看到孩子了,刚生下来,皮肤还是皱巴巴的,不过看起来像秦慕雨多一些。赵瑞很是开心。 皇家大喜事,秦贵妃诞下龙子,这下朝堂之上也是喜气一片,林婕妤主管皇家生意和内库,据说已经在策划,将今年百官的年例在户部的基础上,由皇家再多发一份。 大朝会上,百官纷纷贺喜,赵瑞罕见直接将这个儿子予以封爵,不过爵位却不是郡王爵,仅仅是个国公,但爵位名称耐人寻味,赵国公。 要知道赵国公的爵位没人敢要,即使是赵瑞手下第一人的阚棱当初在封爵的时候都没有要赵国公的爵位,这是赵瑞当初没有称帝前的爵位,还有一个是齐郡王,这两个爵位在上一次封爵大典上,所有人都避开了这两个爵位,大家都知道,这就是未来太子的过度爵位,当然最重要是齐郡王,能被封为这个爵位的那基本上就是内定的太子了。 皇子爵位最低也应该是郡王,但现在赵国公的封爵让大家知道,赵瑞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别看只是国公,但相比赵瑞的其他儿子,衡山郡王和常山郡王,这个赵国公更加尊贵。 秦贵妃正在给孩子哺乳,尽管有了奶妈,但秦贵妃还是母爱泛滥,亲自哺乳,听到内侍过来传报,儿子被封为赵国公也是一愣,她以为赵瑞可能也是找个郡王爵位,甚至于最好的打算就是赵郡王,赵郡王比赵国公爵位要高一级,但意义完全不一样,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毕竟赵国公是赵瑞的爵位。 赵瑞用赵国公给孩子封爵,其用意不言而喻,赵瑞其实还是担心群臣有人反对,没想到三省六部,包括御史台魏征竟然都没有意见,一致通过。礼部孔颖达是第一时间书写封爵诏书,三省快速签字确认通过。 第436章 没完没了的刺杀 朝廷封爵人人都要避开的爵位,最后落到一个孩子身上,秦贵妃听到尚书省送来的的消息,瞬间明白赵瑞心意,身边的汉王妃和芍药、月季等人都赶上来祝贺,其他内侍宫女也都跪下恭贺。汉王妃坐在一边逗弄着孩子的嫩脸,笑着对秦贵妃道, “看看,这小小的人儿竟获得陛下当初的爵位,可见陛下多宠你。” 秦贵妃还沉浸在幸福之中,就像她当初一样,想着自己可能会进宫,也会被封个美人之类的妃号,可最后赵瑞和大臣们力争,给自己皇后之下的最尊贵的贵妃,甚至听说赵瑞跟三省一开始就讨论的是皇后位,只是被三省否了,这一点秦贵妃心里明白,皇后的位置是不合适的,现在自己儿子刚出生就获得赵国公的爵位,这爵位是一般皇子可以封赏的么? 秦贵妃刚想流下眼泪,却被几人劝住,汉王妃拿着手帕帮她擦了一下, “你还在月子里,可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秦贵妃泪眼朦胧, “我就是想到当年,陛下也是小小的,瘦瘦的,到了明月轩,竟然要跟我合作,他一农家少年郎,竟然要跟我侯府合作,现在想来,倒是佩服他的勇气,也是缘分。” 旁边的林婕妤也是当时在场的,跟着说道, “那倒是,王妃可不知道,当时陛下个子小,还瘦,和汉王一起,兄弟俩到东市卖鹿肉,到了明月轩歇脚,看到我们明月轩经营不善,主动提出来要跟我们合作开店,当时我们都很惊讶,太大胆了,不过当时陛下做的几个菜确实惊艳。” 汉王妃笑道, “这就是缘分到了,也是你们善心的福报,你想想,要是别人家,看到陛下当初的技艺,还指不定想着什么坏主意呢,你们竟然真的就同意合作了,这就是你们的福分,也是和陛下的缘分。” 几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会,汉王妃突然道, “对了,晋国公府找了裴家,想娶我家妹妹做夫人,听那意思是想找陛下指婚,不知道贵妃意下如何?” 这话也就汉王妃敢问秦贵妃,按理说,李承道和赵瑞关系不错,又有国公爵位,妹妹成年之后就是大明皇后,尽管是前朝血脉,但应该想接亲的人不少,裴家也不例外,当初裴家一个庶女,现在可是大明最尊贵的王妃。 秦慕雨尽管因为怀孕不管事了,但不代表她消息不灵通,而且赵瑞有事也不瞒着她,听到这里不由得停了下来,汉王妃多聪明的人,一见秦慕雨不说话,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样的好姻缘,秦慕雨没有理由反对。 于是悄声问道,“贵妃,事情不好么?” 秦慕雨和她相处关系不错,事情不能说,但也不是不可点拨, “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那有什么不好说的,今年多大了?” “刚满十五。” “你要是不介意辈分问题,其实淑妃的儿子魏郡王倒是不错,怎么说也是郡王爵,陛下说,过段时间给他放去洛阳锻炼一段时间。” 汉王妃顿时意识到问题严重了,秦贵妃没说不行,但给介绍了另外一个,至于这另外一个行不行都无所谓,至少说明前一个不行,赶忙岔开话题,不再纠结这事。 赵瑞在立政殿处理完公事,就出了门,程处默回来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立了不少功劳,尽管程咬金不在,但程处默的侯爵在大明也是权贵之家,想着和程处默结亲的也不在少数,魏征当初就和程咬金相识,现在程咬金不在,魏征就把事情和赵瑞说了一下,赵瑞当然愿意,于是专门找了房玄龄作为男方主人代为下聘等事宜。 今天是程处默下聘礼的好日子,赵瑞等相熟几人肯定到场庆贺。这个时候无论是下聘还是迎亲,基本上都是下午进行。不过今天不需要傧相之类的,大家伙就是帮忙出出主意,打扮一下而已。当然最主要的就是几人要聚一起宰程处默一顿。 众人嘻嘻哈哈,将程处默送出门,赵瑞几人留在在程府里面找个院子边喝酒边聊天,丫鬟仆役穿插着布菜之类。 段志玄就在旁边坐着,案几上摆了几个菜,房玄龄作为主家也跑来凑了几句热闹,便离开去照顾其他客人,程咬金不在,他既然充任男方家主,就不能马虎了,要把客人招待好。 丫鬟们还在陆陆续续上菜,这是为了显示主家财力势力,正式场合还是分餐制,一个丫鬟端着菜品朝着赵瑞的桌子边走来,赵瑞顿生警觉,一直都是一个微胖的小丫鬟给自己上菜,脸上还有两酒窝,看着就喜庆,现在这个丫鬟长相不错,身材苗条,大户人家一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赵瑞看向这个丫鬟,觉得不对,却说不上来。 快要到跟前的时候,赵瑞突然反应过来,身子像旁边快速闪去,那丫鬟一抬手,手里的袖箭哚哚两声射在赵瑞刚才坐的地板上,赵瑞顿时明白过来,这丫鬟哪里不对了。 贵族家庭规矩很大,这些丫鬟负责上菜,不会盯着客人看的,这个丫鬟从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很明显是不对了。 事情起于一瞬间,那丫鬟看袖箭竟然没有射中赵瑞,一翻手,从袖子里又抽出短刃来,朝着赵瑞就刺了过来,赵瑞躲过去第一步,身体却并没有起身,右手边的李承业见状,直接将手中酒杯砸向刺客。 然后地板上一滚,直接冲到刺客脚下,一把将刺客双腿抱住,左手边的于立政和裴承先也从座位上爬起来,裴承先冲向刺客,一拳就轮了过去,于立政直接扑在赵瑞身上,电光火石之间,段志玄眼冒金星,抽出腰刀冲了过来,要是在他的保护下赵瑞出了事,他也就别想活了。 刺客也是精干,低头一脚踏在李承业头上,就听咕咚一声,李承业就双眼翻白昏了过去,可是裴承先的拳头也结结实实打在她的胸口,一个踉跄,刺客直接将手中匕首当成暗器抛向赵瑞,于立政嗷一嗓子,直接扑在赵瑞身上,段志玄已经赶到跟起,手中横刀一磕,将匕首磕飞,同时横转刀鞘直接击向刺客头部。 第437章 群情激愤 刺客低头躲过横刀,赵瑞看见段志玄占据优势,说道, “抓活的。” 段志玄便不再拔刀,直接用刀鞘再次横击,刺客向后躲闪,却被段志玄一脚踹在胸前,飞了出去,薛猛和李承道、孔志约离得较远,见到刺客落在脚边,薛猛直接一脚踏在她右胳膊上,刺客顿时惨叫一声,伸手去掰薛猛的脚,想要抽出胳膊,被薛猛当胸又是一脚,刺客刚才承受了段志玄的一脚,段志玄为了抓活的,已经收了力道,但薛猛这一脚直接将刺客踹的吐血。 孔志约拿起桌上的盘子砸在刺客的左臂上,此时刺客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薛猛拢过她的双手直接开始搜身,没有发现其他武器,便将她绑了起来。 房遗直已经喊过锦衣卫过来将人带走,赵瑞铁青着脸,任谁在这时候被刺杀也不会无动于衷,段志玄站在赵瑞身边,眼睛盯住所有人,不敢放过一丝一毫可疑之处。 房玄龄几乎是脚不沾地赶了过来,见到赵瑞没事,赶紧蹲下身来, “陛下,要不先让段将军护送您回宫再说?“ ”诶~~多大点事,没事了,你先去安抚其他宾客就好,不必大张旗鼓。” 房玄龄此时哪里还敢离开,外面再有宾客也没有赵瑞一人重要,此时于立政几人已经将李承业救醒,李承业揉着脑袋,看到赵瑞没事,才放下心来。 几次三番遇到这样的事情,赵瑞已经有点耐心用尽了,这时程处弼带着管家走了进来。到了房玄龄跟前, “叔父,那个刺客是府上丫鬟,几个月前管家买了来,不过今天安排给陛下上菜的月儿,他是哥哥房里的丫鬟,刚才发现被人杀了,藏在杂物间里。” 房玄龄眉头紧锁,这就麻烦了,刺客是府里的人,要是趁今天人多混进来的外人还好说,现在查明刺客在府里已经几个月了,才是最麻烦的事。 相反,赵瑞倒是不觉得,房玄龄的角度是刺客是程处默府里的人,最终程家肯定要受到牵连和处分,但对赵瑞来讲,一个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刺客反而麻烦,现在刺客能进府,这中间一系列的人反而就是漏洞,是线索。 尽管赵瑞不在意,但是接下来的酒宴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欢快,程处默送完聘礼回来知道这个事情,吓了一跳,一脚踹在程处弼的大腿上,他从外地回来没有多久,家里的事情是程处弼做主,买卖丫鬟的事情在程府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程处弼完全可以做主,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将刺客买回家就不一样了。 看这局面也没有了原来的欢乐,赵瑞在段志玄的保护下回了宫,严令林峰等人不将消息外露,尤其不能让秦贵妃得知,刚出月子,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但皇帝被刺杀这么大的事情,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赵瑞到了武德殿休息,今天多亏了李承业这家伙,好在他只是被撞晕过去,不然可就不好跟杨淑妃交待了,杨淑妃见到赵瑞,急忙询问情况,得知过程之后也是恨的不行,不过转念笑道, “承业这次总算做的不错,不枉你平时照顾他,这孩子平时胡闹,关键时刻还算有用。” 看着杨淑妃骄傲的样子,赵瑞拉过她的手, “得意你就笑,别憋着。这救驾之功的确不小,你说说,赏个什么东西好呢?要不这样,宫里还有几个秀女不错,另外,冯蛊也干不错,今年让他平定叛乱,他做得挺好,朝廷奖励之后,他送了几个釆珠女来,就赏几个给魏郡王府。” 杨淑妃本来就对李承业府里好几个秀女不满意了,一听这个赏赐,赶紧拦住, “别给了,他府里多少个了,还不如赏些财物呢。” 赵瑞哈哈一笑,拉着杨淑妃,伸手探了进去,嘴里含着杨淑妃耳垂,嗅着身上的芳香, “要不,就赏他个弟弟或妹妹如何?” 尽管孩子都生了,闺房之中也玩的开,杨淑妃还是被赵瑞说的红透了脸,用手去阻拦赵瑞的怪手,可是哪里挣得开,身边的侍女早就是知根知底,赶忙在旁边浴室开始倒水,杨淑妃自从生了儿子,久旷之身,哪里经得住赵瑞的挑逗,不一会便瘫软下来。 赵瑞抱着她走向浴室,放在台上,身边几个侍女上来将两人衣服褪去,躺在水里,赵瑞任由侍女帮自己按摩,手却和杨淑妃互动着,不一会浴室里的呻吟声便高亢起来。 大清早赵瑞神清气爽起身,天气已经很寒冷了,外面都结了冰,杨淑妃刚想起身,却被赵瑞塞回被子里,用手在胸前抚摸了几下,感受着细腻和伟岸, “我去上朝了,你不用起来,多睡一会,昨晚累坏了吧?嘿嘿”。 杨淑妃也没想到自己生了儿子竟然如此不顾一切,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昨晚上变被动为主动,无休止的索取,直到再也坚持不住才放开。 赵瑞被刺杀,这么大事情,朝堂之上肯定要有个交代,今天就有不少言官开始弹劾程处默御下不严等罪状,程处默也已经上书请罪,现在卸去军职,在家候审。 不过大家都清楚赵瑞和程处默的关系,也想到赵瑞不会拿这事去处罚程处默,顶多就是罚俸了事,所以弹劾程处默的力度根本就不大,但对于锦衣卫的弹劾就不一样了,尤其对于事情真相,大家都要一个说法。 杨恭仁等三省高官这次也站了出来,不管怎么讲,这皇帝老是被刺杀不是个事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陛下,不管刺客后面站着谁,但屡次三番挑衅刺王杀驾,挑战大明权威,真当我大明百官是摆设不成,请陛下下旨,严惩刺客,所有涉及人员一律斩决,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宵小。” 王珪等人都站出来附议,一致要求严惩凶顽,三省长官带头,群臣都跟着站出来要求锦衣卫尽快审理案件,将凶手绳之以法。 群情激愤之下,房遗直和董宇都站出来表示会尽快审问凶手,董宇作为锦衣卫副指挥使,直接提出请求,这次案件涉及人员,只要锦衣卫提审,请各部门务必配合。 第438章 仔细调查 董宇这话一出,三省长官也是头疼,当初派遣董宇去锦衣卫就是想着把锦衣卫撕开个口子,没想到现在倒好,董宇成锦衣卫的人,翻过身来就将了三省一军,你们都要惩处凶手,那锦衣卫办案你们是不是要配合?锦衣卫再要抓谁,你们可就不要在后面叽叽歪歪不配合了。 毕竟是刺杀大案,三省六部长官也都是要脸的,不可能刚刚发了飙,要严惩凶手,转眼需要配合就不配合了,只能郁闷地不说话。 董宇嘿嘿笑着从赵瑞那里得到许可,转身便站在一边不说话了,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是三省六部发话,如果案件还不能有所进展,到时候可不好收拾。 其实昨晚上董宇等人已经进行了审问,不但刺客被带到锦衣卫,程处默还亲自带着程处弼和管家一起到了锦衣卫,管家直接供出了当初的人牙子,锦衣卫一点时间也没有耽误直接找上了人牙子老常,这家伙一直都在坊市内活动,给各大府邸输送婢女奴仆,奸猾得很。 可是锦衣卫找到老常家的时候,却发现老常几个月前突然发病病死了,在这个感冒都要人命的年代,病死人太正常了,可是一切的巧合在锦衣卫看来都是人为的,他们才不相信什么凑巧的事。 不过锦衣卫当时觉得信息到此断了,只能暂时去衙门查当初买卖人口的凭证,原来十个月前,也就是年初的时候,一户农家人是从渭南县来,到了长安全家身上没钱了,便将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做婢女,大明禁止人口买卖,不过这不能阻挡大户人家招聘吧,很多大户人家就以签署终身合同的模式招募仆役,其实就是变相购买。 程家当时想着购买些奴仆,就把这个奴仆给买了,万年县的文书记载的清楚,不过锦衣卫从文书上发现这家人的地址,昨晚上就派人前去渭南打探消息了。负责户房的书吏也被带去了锦衣卫。 早朝一过,董宇没有回锦衣卫在宣阳坊的衙门,而是带着几个锦衣卫又来到老常的家里,董宇不相信老常就这样病死了,尽管这时候病死人很正常,可是放在这样事情里面就显得太蹊跷了,而且可以说明,这件事老常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认识了一些人,不然不会这么巧合病死了。 到了老常家里,董宇四处看了看,这是一个小院子,前后六间房,两侧还有四间,这在长安也算是不错的地方了,老常的妻子和三个儿子,大儿媳加上两个女儿,都在家里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现在锦衣卫来查案,肯定不是小事,要是老常的案件有了波折,全家跟着倒霉。老常妻子战战兢兢站出来, “官爷,我夫君老实本分,不敢做非法的生意。” 董宇眯缝着眼睛,嘿嘿一乐, “你夫君在市场上做人口买卖的事,这也叫合法生意?这件案子通了天了,告诉你也无妨,老常在他死之前经手一个女子的买卖,现在查明这个女子是刺客,昨天意图行刺陛下,事情查不出来,老常就是罪犯,到时候你全家别想好过。都给我到锦衣卫大牢走一遭。” 一句话把全家人吓得目瞪口呆,大儿媳搂着两个女孩子更是嘤嘤哭泣,董宇存心吓唬他们一下,然后才问道, “你夫君临死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你最好仔细想想,还有你夫君怎么病死的?找谁开的药?” 老常妻子颤抖着抹了一把眼泪,哀求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那几天脸色不好,我让他去回春堂看看,他去了,拿了两副药回来吃。官爷,我们是真不知道有这事啊!” 董宇一使眼色,两名锦衣卫就出去找回春堂的大夫去了。 董宇又对老常的几个儿子说道, “现在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救自己的命了,好好想一想,你们的老子在死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老常几个儿子面面相觑,大儿子突然说道, “我爹以前和一个牙人吴春相熟,关系也不错,但那天我听他骂了几句吴春,这个算不算?” 董宇眼神一缩,吴春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他看了不少档案,锦衣卫对这个人也有关注,只是这个家伙身边不止一伙人在跟踪,锦衣卫不敢打草惊蛇,后来只不过打探到一些人是崔家和郑家的人,看来当初他们就设计了好几套方案, “说具体点。” 老常大儿子见到董宇眼神不善,一缩脑袋, “我爹说吴春就是个蠢货、败类,连朋友都阴,我问他怎么了,我爹就骂了我两句,我就没敢再问。” 董宇嘿嘿一笑,明白吴春就是个关键人物。招手叫过一个锦衣卫,低声道, “你现在立马回去,找到指挥使,请他秘密安排人将吴春抓回锦衣卫衙门,实在不行,动静大了也没有问题,人一定给我弄到,快去。” 在房间里面搜寻的锦衣卫也都一个个出来,看来没有其他收获。董宇对这一家人说道, “现在事情已不可挽回,你们要想保命,那就老实在长安呆着,别想着逃跑,另外想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就直接会报道锦衣卫。” 董宇带着人回到衙门,这时候到渭南的锦衣卫已经回来,那一家子的户口信息是假的,渭南根本就是查无此人,这一切其实已经在董宇的意料之内。 房遗直已经带着人马去抓吴春,希望能从这里有所突破。 吴春也是长安城里的牙人,不过他主要业务是房产买卖租赁这一块,吴春刚到市场,迎面遇到一个中年人,三十来岁,一身裘衣,就腰上的玉佩就价值不菲,身边还跟着一个家仆。 吴春作为一名合格的牙人,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大客户,赶紧迎了上去行礼问安, “这位老爷,在下是这个市场里的房屋牙人吴春,不知道老爷有什么吩咐?看看在下能帮您办的?” 中年人没有说话,旁边的仆人发了话, “我家老爷刚被调进长安,这不来看看房子,有中意的院子就买一套,你这里可有不错的?” 第439章 当街杀人 吴春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客户了,刚进京的官员油水足,到京城买个房子方便迎来送往的,另外,在地方都是一方人物,到京城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房子啥的都想着搞得好的,只有在京工作过的才知道,在长安,那可不是一般的消费水平。吴春赶紧再次躬身, “祝贺老爷您高升,我这里有几套院子,大的小的都有,不知道贵府到时候多少人住?” 中年人依旧矜持不说话,只是仆人作答, “少说有的没的,房子小的不用看,最低也要是个四进的院子。有的话就带我们去看看。还有,现在还有人住的,就不要拿出来了,省得我们等他搬家。” 吴春赶忙哈着腰, “老爷,这不是巧了,我这边有两套院子,一处原主是山西商人,前几年在京里购置的落脚地,只是不常住,觉得荒了可惜,才拿出来卖的。另一处原主也是位官员,高升外地了,就把院子空下来,准备寄卖。都是上好的地段,你要是方便我带您看看?” 吴春带着两人转了第一家,这是那个官员的四进院子,一家人正在忙忙碌碌收拾行囊,那主仆二人也就随便看了一下,便转了出来,吴春以为他们不满意, “正好,隔壁 丰乐坊还有一套,请您移步。” 刚走出没多远,只见大队锦衣卫正在朝这边走来,吴春赶紧侧到一边,嘴里还在介绍, “看他们装束,这是锦衣卫衙门的,办的都是大案子。” 锦衣卫人马大概二十多个,走到跟前,几人已经成扇形包围过来,吴春当即愣住,正要说话,却见那中年人,突然从马上抽出横刀,一刀斩在吴春的脖上子,紧接着两人跃上战马就往外冲。 锦衣卫以前都是军中好手,这主仆二人带着横刀太正常不过了,但他们见到锦衣卫来人拔刀就斩吴春,让锦衣卫一时间也没有援手的可能性,不过斩杀吴春之后他们要想走掉就不可能了,只一愣神的功夫,后面的锦衣卫已经拿出弓弩冲着两人的马就射了出去。 这么近的距离,弩箭威力巨大,两匹马嘶鸣一声,负伤朝前狂奔,锦衣卫也不是都步行而来,这一队有五匹马,眨眼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用弩箭射击,瞬间那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摔下马来。另一人也没走几百米,战马就控制不住,摔倒在地,那人在马倒地的一瞬间,向前翻滚,卸了力,但还没爬起来,两只弩箭呼啸而至。 中年人只能又像旁边翻滚一下,就在这时,旁边的锦衣卫飞马赶到,一探身,一把刀从中年人右腿划过。疼的他哎吆一声,准备起身搏斗,就在将起未起的时机,锦衣卫抓住机会,两只弩箭分别钉在他两条腿上,顿时又将他钉回地上,几个锦衣卫上前将他横刀打飞,捆绑起来。 众人赶回原地,发现吴春早已经气绝身亡,那个仆人在摔下马后,举刀自裁了。 大街之上发生这样的事情,锦衣卫迅速封锁,不一会大批的锦衣卫赶来,房遗直也亲自到了,又派人去了吴春家里搜查。 众人将尸体和那个中年人抓回衙门,董宇听说之后,就知道吴春这是被人灭口了。非常恼火。其实房遗直更郁闷,一直以来大家都发现这吴春有问题,想着顺藤摸瓜,今天收到董宇的消息,锦衣卫分成几批去寻找吴春,不想人家一经发现不对,立马下手,这下信息又断了,好在还抓到一个。 董宇直接男子送进审讯室,刑讯人员老莫二话不说,将人吊了起来,也不废话,大冷天就是一盆凉水泼了过去,男子被冻的牙齿直打哆嗦,两条腿站立不稳,全靠着手上的牛筋绑住在柱子上,两手腕已经勒出血肉。 老莫也不管这些,直接拿出钳子夹住男子的指甲,就拔了起来,男子疼的脸色泛白,大声惨叫起来。不几下,那男子的手指就被拔个精光。看他还是不说话,老莫拿出一根细细的铁丝,从男子的胸间肋骨穿过,然后用铁条从肋骨上来回划拉。 钻心的疼痛顿时让男子惨叫连连,大小便也失禁了。 老莫手里拿着的不是简单的铁条,而是类似锯条的东西,这样来回锯着男子的肋骨,就是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男子虚弱地道, “我说,我全招了。” 老莫冷冷地看着他,又看看董宇,这刑具还没有发挥作用,才开始就支撑不住了? 董宇上前一步,冷冷道, “说吧,你叫什么?从哪里来?谁让你杀人呢?” 男子嘴巴里吐着血沫,刚才的疼痛让他把嘴唇都咬破了。 “我叫刑三,南阳郡人,还有一人是我兄弟,叫鲍成,我们一直在南阳活动,前段时间有个人叫我们到京城来杀一个人,我们就来了。本来打算以买房为借口将吴春骗到一个没人的房子里杀了,结果遇到你们了,至于雇主是谁我们不问,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董宇冷哼一声,“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这两人见到锦衣卫迅速杀人,准备逃跑,前后动作敏捷,配合得当,吴春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而且竟然敢面对锦衣卫直接杀人这样的事情不是普通杀手能干的出来的。 老莫听到这里,也不废话,上前开始继续拿起锯条再次锯了起来。 “刑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姑且就这么叫你吧,不要试图用谎话蒙混过去,锦衣卫已经抓捕吴春,你要是杀手,就不会这么冲出来,所以你只能是死士,你得到的命令是必须杀掉吴春,不能让他落到我们手里,你深知这一点,所以才痛下杀手。所以不要狡辩,老实交待清楚,才不受皮肉之苦。” 刑三的眼睛里顿时一片昏暗,糊弄不过去了,董宇这时候却转身出了牢房, “老莫,就看你的手段了,什么时候他想说了喊我一声。” 董宇转身出来到了班房,房遗直也在这里, “指挥使,这次陛下也好,朝堂诸君也好,恐怕不会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陛下也已经失去了耐心,我们这次必须要敲出点东西了。” 房遗直踱着脚步,手里拿着几张纸, “这个家伙啥也没说?算了,就是刺客交代的东西也足够了。” 董宇摇了摇头,“指挥使,刺客一面之词不足采信,哪怕我们都知道那是事实,可是要想坐实他的罪名,也不给别人留下说辞,我们还需要其他佐证才行啊!” 第440章 刺客开口了 房遗直哀叹一声,这种事情要查清楚岂是那么容易的,大家都是私密行动,想要有直接证据被抓住,太难了。 不过老莫的技术倒不是假的,不一会便有人来报,刑三开口了, 董宇和房遗直赶到审讯室,这时候的刑三胸口部位几乎看不到好皮肤了,大块的血肉外翻着,刑三的嗓子几乎哑了,双眼充血,看向老莫的眼神透着畏惧,看来是承受的折磨太深了,要知道,老莫的手段在锦衣卫是数一数二的,能让你把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说出来。 董宇看了一眼刑三,“怎么样?想说就说吧,不要再扯谎了,要知道,老莫的手段还没有全部使出来呢,没有人能从锦衣卫里完整走出去。” 刑三眨动着眼睛,畏缩看了一眼老莫, “我是郑家在南阳郡的人,一直训练家丁为主,前段时间,家主让我们到长安,听从一人指挥,那人有事会在西市姚记饭店联络我,这次就是他们给我发布的消息。” “认识那个人么?” “不认识。” 董宇冷哼一声,“看来你的罪受的不够多啊!” 刑三瞬间一个哆嗦,“的确不认识,那人从来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家主也没有说明。” “那你们见过几回面?” “两回。上一次就在西市,他带着我们认了一下吴春。还有一次就是今天一早,他见到我就让我们将吴春骗出来杀掉。” “可是你每次怎么知道他要找你?” “郑府管家郑世农告诉我的。” “那你见的这个人长相身材说一遍,还有再见到这个人,你愿意指认出来么?” 董宇站在原地,想了一会,郑家这样做,等于将管家暴露了出来,同时会影响郑家,不要以为郑家管事最后能将事情扛下来,只要能确定是郑家管事的参与,郑家就跑不掉,这时代可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概念,家主享受仆役带来的丰厚生活条件,同时也要对家仆做的一切事情负责,这是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 所以一旦郑家管事的暴露,最低一个御下不严,以奴御主的罪名是跑不脱的。董宇想了一圈也想不出头绪,或许郑家以为,线索他们能斩断,包括这些死士,绝对不会出卖主家。 不管怎么样,既然消息打探出来了,锦衣卫根本不用客气,一张票拟,就有人前往郑家抓人。 出了这间审讯室,董宇和房遗直来到旁边的一间,昨天被抓的刺客此时也已经奄奄一息,见到锦衣卫进来,恐惧顿时浮现在脸上,她只是从小被培养成刺客,但也不是铁打的,尤其是一个柔弱女子,哪里经得住锦衣卫的手段。 “指挥使,你先去将情况给陛下汇报一下。我等着抓到人之后继续审问。” 房遗直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他知道现在锦衣卫去抓郑家管事,这种事情还是要跟赵瑞说一声,尤其是这个女刺客的口供,也要给赵瑞知道。 立政殿里,房遗直坐在一边,手里的供词交给赵瑞查看。 赵瑞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不是滋味,这刺客的证言让他很不好受,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房遗直看着赵瑞不说话,站了起来, “瑞哥,要不我们先审一下吧。” 赵瑞清楚他这里说的审一下,是想要秘密审问李承道,于是挥了挥手, “你们先等一下看看董宇接下来的审问再说。” 两人正说着话,站在门口的内侍走了进来, “陛下,锦衣卫副指挥使董宇求见。” 房遗直猛地站起身来,他和董宇分工,董宇这个时候应该在锦衣卫询问案情才对,此时跑来求见,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董宇进来之后,顾不得上其他, “陛下,吴春被杀之后,锦衣卫前往他家中搜查,没想到他妻子主动送上一封信件。” 说着将一个文件递上来,林峰接过来放在赵瑞桌子前。赵瑞拿起来一看,顿时眼前一黑, “自作孽啊!” 原来吴春只是长安的牙人,房产买卖租赁不可避免和官府打交道,同时要对买卖双方负责,也就是要查清楚双方身份,但是前两年的两处房屋买卖却是出了问题,买方的身份信息作假,这种事情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作为牙人来说,见多识广,什么路引、户籍证明文件,经手的太多了,尤其是购买店铺的赵姓客人,明显的不是能出的起钱的家庭,吴春多年牙人经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但发现问题了之后,为了佣金并没有选择声张。 另外吴春财迷心窍,还想着这些人身份作假那就是有问题,也许有机会了,还可以讹一笔钱出来。没过几天,吴春路过这个店铺后门,看到店铺围起来似乎在装修,就想着去看看,谁知道还没有走近,就发现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吴春眼光毒辣,常和官府接触,尤其是负责这些杂项事务的,所以尽管对方很隐蔽,还是被他一瞥眼就认出了对方。 后来的刺客临街刺杀赵瑞的房子也是他作为中间人卖出去的,但火药泄密事件和当街刺杀案件一出,吴春就感觉不对劲了,他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事情很麻烦,不过他不敢告发,毕竟他也参与了其中的买卖,根本说不清楚,再说民不与官斗,被告发的可能没事,他自己绝对活不了。 于是吴春把事情详细经过写了下来,包括把刺客介绍到程家的事情,一家人准确在大街上找到自己,请求自己帮忙介绍人牙子,吴春肯定这是对方派来试探自己的,认为这种牙人之间的客户介绍太正常了,都有一些佣金可拿。 吴春要是不介绍,那就等于暴露了,介绍了之后,就等于又参与了一起案件,可吴春这时候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条道走下去,能挨多久就是多久吧。 吴春把这些事记录下来藏在屋子里,只是告诉妻子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了,这东西或许能保全全家的命,所以锦衣卫一去吴家搜查,吴春妻子第一时间便把书信拿了出来交上去。 第441章 你不解释一下么 董宇看到书信第一时间便把信件送了过来,赵瑞看完不禁感叹,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悲哀,也有其生存之道,就拿眼前的吴春来讲,知道自己可能陷入了麻烦,就把事情写下来,给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赵瑞突然感觉到,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谁知道最后还有什么幺蛾子,这时候斩断也许能留条路,再这么闹下去,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了, “林峰,去将三省六部长官都叫来吧。” 房遗直叹口气,和董宇互相对视一眼,赵瑞这样的吩咐,说明他已经不想再去调查下去了,就这样把事件平息了,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就看赵瑞最后的定夺了。 从董宇的想法里,此事甚至可以再放放,尽管目前已经罪证确凿,万一赵瑞最后心软呢?再等等就可以把他们连根拔起,甚至包括郑家。 赵瑞找三省或六部长官很正常,但一次性都把他们找来,事情就不寻常了,杨恭仁和裴寂在立政殿门口遇到房玄龄、杜如晦、韦挺联袂赶来,心里一惊,进入房间,发现宇文士及、王珪和刘政会等人都到了,甚至魏征和韩媛两人也在,锦衣卫房遗直和董宇站在一边,大家一言不发,就知道事情大了。 “临淄侯,把锦衣卫的调查结果给大家看看。” 房遗直将几份材料分别交到杨恭仁等人手里, “对不住各位,文件只有一份,请大家看完交换看看。” 王珪手里拿到的是那个女刺客的供词,看完之后,全身都有些发冷,王家当初一直是李建成的拥趸,对李承道还是颇有好感,尽管后来李承道表现不如人意,不过至少还有些香火情。 文件就这么几个,魏征就在旁边,也没客气一起歪着头看完的,魏征也是李建成的人,当初就是他一直建议除掉李世民,不但没有得到李建成的肯定,还因此差点失去李建成的信任。 没想到现在看这些供词,黝黑的脸色更加黑了。及至看到火药罐泄密一事也有李承道的参与身影,魏征啪的一拍案几,连桌上的茶杯都被摔碎了。 在皇帝面前拍桌子,这可不行,魏征赶紧站出来请罪, 赵瑞挥挥手,让人进来把地上打扫干净。众人看完全都默不作声。 赵瑞轻笑道, “事已至此,大家说说该如何处置吧。” 杨恭仁一门两公,跟随赵瑞比较早,隐隐当朝第一人的风范, “陛下,郑家与晋国公不思报国,心思阴暗,不但泄露国家重要机密,还意图谋逆,刺杀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他毕竟是前朝皇族,更是登基称帝过,若是简单处置,哪怕罪有应得,也可能引起非议,臣请陛下降旨让三法司联合锦衣卫审讯,从重严惩。” 杨恭仁的意见很明确,尽管事实俱在,但涉及到前朝皇族,又是当过皇帝的人,必须慎重,重点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所以这事不要由锦衣卫一个衙门来办,锦衣卫那是皇帝一手掌握的,不能服众,让三法司来处置,公布罪状,到时候处置起来,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至于让人认为赵瑞不能容人。 宇文士及、房玄龄、魏征等人也是纷纷赞同,韦挺作为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三法司定会秉公处置。” 韩媛在这里级别最低,此时也站出来请求处置。 赵瑞点点头,只要三省六部达成一致意见,这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定性了,不过在此之前赵瑞还是要给李承道一个机会, “明日由锦衣卫带人,至于在哪里讯问,就有你们三法司和锦衣卫自行决定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离开,赵瑞看看时间,刚刚到了午后,又对房遗直吩咐道, “去,把在京的兄弟都约上,一会明月轩见。” 房遗直答应一声转身和董宇一块去了。 赵瑞换了一身便衣,刚要出门,却被段志玄拦住,段志玄担心道, “陛下,今日不同往日,还请陛下换好衣物。” 赵瑞想了想,还是从善如流,答应下来。 赵瑞赶到明月轩的时候,于立政和孔志约两人先到了,见到赵瑞,大家一起问好,赵瑞一脚踹在孔志约腿上, “你昨日很勇猛啊,敢和刺客拼杀。” 于立政一撇嘴, “瑞哥想多了,老孔就是看刺客是女的,长得还行,想上去趁机摸两把,不然没机会了。” 几人哈哈大笑,不一会薛猛、程处默等人纷纷到来,就连李承业也晃着脑袋过来了,最后房遗直带着李承道进来,大家算是聚齐了。 赵瑞端起酒杯,“兄弟们,啥也不说了,昨天之事,我感谢兄弟们,来,干了这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喝酒,几杯酒下肚,昨天的事情就成了众人的谈资,大家各自数落别人的行为,嗤之以鼻,李承业不知死活去抱刺客的腿,拖住刺客,在他们嘴里成了连刺客都要揩油的色胚。裴承先一拳打在刺客胸口,被说成龙爪手,专攻女子胸部。 一帮人没有正形,不过他们却实实在在知道,昨天回去将事情跟家里人一说,那都是得到家里长辈赞誉的,这种功劳可不是谁都能得的,就凭这个,以后只要不犯大事,一辈子就无忧了。 明月轩的酒席没吃多久,一行人又开始一笑楼之旅,柳如是的小楼里,众人围坐一团,上午还好些,午后却风云突变,下起了大雪,众人就在厅里,坐在软垫上休息,明月轩的台柱子越秀姑娘也赶来了,众人都说昨天李承业最受伤,今天不和他争了,就安排坐在李承业身旁。 歌舞进行一半,杨轻烟训练的两个女孩子还在跳舞,薛猛便把持不住了,刚拉着身边姑娘的手要离开,却被赵瑞叫了回来,以往大家玩着玩着就开始拉着姑娘跑路,赵瑞也不会管,今日却将薛猛叫了回来,众人也就不再离开了。 一曲舞罢,众人才发现,赵瑞在看着大家,裴承先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转过身来对着赵瑞道, “瑞哥,这会有什么事情么?” 赵瑞并没有起身,依然斜躺着在柳如是的怀里, “众兄弟们都在,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承道?昨天的刺客一事,你不给大家一个说法么?” 第442章 怨恨的由来 整个大厅寂静一片,于立政嘴里的苹果掉落在地上,眼睛盯着李承道,嘴里还念念着不停,薛猛的手放在姑娘的胸口,此时一不留神用了大力,将姑娘的眼泪都疼出来了。 李承业坐在那里,眼睛里净是不信, “瑞、瑞、瑞哥,是不是弄错了?” 李承道脸色清一片、白一片,眼神不定看看众人,又低了下去,双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最后在压抑的笑了笑,那笑容比哭的都难看,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堵着,抓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才缓解下来, “不错,瑞哥,就是我干的。” 旁边的李承业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 李承道甩开李承业的手,咬着牙说道,盯着赵瑞说道, “我就是不忿,当初我父亲、母亲那么疼你,照顾你,对你比对我们兄弟还上心,甚至要把妹妹嫁给你,可是你呢?有能力不愿帮忙,不但如此,还和李世民达成什么互不帮忙的条约,为什么?” 李承道此时怨恨地看向赵瑞,一直以来这个问题就像一块大石压在他心头,让他的神经越绷越紧,怨念越来越深。既然提到了李建成等人,赵瑞端坐起来,盯着李承道, “你现在已经不小了,既然你分析了当时的情形,那我问你,太子、包括齐王和李世民已经势同水火,你觉得让他们停止争斗的可能性是什么?” 赵瑞这里直接用太子和齐王的称呼,大家都明白讲的是谁,李承道想了一下,当年的帝位之争他虽然还小,但也知道一些,两方政治上已经打得头破血流,无法共存。这也是后来兵戎相见的结果,李建成希望用自己的大义名分压制李世民,而李世民胜利的唯一希望就是兵变。 “你今天怨恨我,觉得我没有帮助太子,若是我帮助了太子,那今天在这里质问我的会不会是李承乾呢?” 这话一出,李承道瞬间低下了头,不过他又摇了一下头, “瑞哥,我父亲不会杀了秦王的。” “是啊,所以他赢不了啊,最后输了,身首异处。” 李承道愣在原地,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执拗地认为赵瑞没有帮助太子,却不知道帮太子就要杀李世民,因为当初两帮人马根本不会媾和。只有杀出一个胜利者,剩下的才会慢慢依附。 赵瑞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是何时和李世民达成的协议么?那是我和处默、承先、房遗直几人一起下江南平定辅公祏叛乱胜利之后,我和李世民在长江泛舟,当时房相也在,不过我和李世民洽谈的时候,他躲到一边去了,李世民问我是否愿意帮他,我没有同意,我说我帮他就要帮他杀太子,所以我不会帮他。” 看到李承道脸上慢慢平缓,赵瑞接着说道,“李世民说我不帮他,就是要帮太子杀他,我说我也不会帮太子杀他,这就是当初所谓两不相帮这个承诺的由来。” “李世民说,帝位相争腥风血雨,到时候恐怕谁也停不下来,我说无论双方谁败了,我都设法保住他们的血脉,这就是我为何将你和承业、承乾叫到我军中的目的,太子胜了,我会保住承乾的命,李世民胜了,我就会保住你和承业的命,我当时能力只能做到这样了,想想你们的兄弟,就知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李承业眼泪八叉坐在一边,当时兄弟们的惨状他还记得,侯君集将他几个兄弟全部砍掉脑袋扔在院子里,最小的弟弟义阳王还不会走呢。 裴承先低声说道, “承道,你知道我祖父一直在幽州和你祖父交好,但是回到长安之后,有一次我问他当时的事情,我祖父也说,太子当年不是一点胜算没有,那就是主动出击击杀李世民,但太子却不愿意这么做。你有没想过,退一万步讲,就算瑞哥主动出击,击杀了李世民,保住了太子之位,你觉得就凭你祖父和你父亲当年性格,会留下瑞哥么?你不能又要人家办事,还要人家性命吧。” 李承道不再说话,脸上青筋毕现,他心里也在天人交战,要是当初李世民并没有玄武门之变,赵瑞将李世民击杀,李渊绝对不会放过赵瑞,这一点他认识清楚。最后李承道依然倔强抬起眼眸看向赵瑞,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呢,你却是大明皇帝陛下,谁知道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你早就打好了主意,坐山观虎斗,只为了爬上帝位。” 众人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这个时候李承道还在纠缠,房遗直冷声道, “承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当年我们在阴山脚下俘获那个汉人周逸,就在那时候瑞哥才知道,李世民一直在背后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大军才马不停蹄往回赶,但依旧慢了一步,回到长安又被高士廉埋伏,最后不得已才起兵。” “哼,房遗直,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他抢的不是你房家的江山,当年将我扶上监国之位,后来的帝位,也不过是过渡罢了,哪里想过真心辅助我?我在朝堂之上,什么都不是,你们知道么,我是坐在龙椅上,可是下面大臣们谁把我当一国之君了?他们连上朝的礼节都敷衍了事。他们喧闹,争吵,我能说什么?我只能闭着嘴,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李承道越说越激动,众人一时间都低下了头,的确,当时的李承道坐在那里的煎熬他们感受不到,但可以想象得到。 “王珪、韦挺、刘政会,这都是我大唐老臣,以前也都是支持我父亲的,可是后来呢?见到我不过是随意抱抱拳了事,我说的话,他们谁听了半句?瑞哥前往洛阳平叛,我也想去啊,可是我去不了,只能在太极殿坐着。当了皇帝又能怎么样?他们不是照样不把我放在眼里,朝堂议事,根本没有我插嘴的权利,武将那里呢?张方和苏定方是保护我,不也是看守我么?我能命令得动他们?阚棱、薛万彻、哪怕是冯立,会听我的么?” 第443章 我为什么放弃你 赵瑞看着李承道,心里有同情、心酸也有无奈,手里什么权利没有,又一下子失去那么多亲人,任谁也受不了。可当初那是关键时刻,还处在政变之后的特殊时期,这时期谁能不掌握权力?尤其是兵力,不掌握在手那就是把全家性命交给别人,赵瑞要不是掌握着兵马,早就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房遗直还想站出来说话,赵瑞挥了挥手, “承道,不管你信不信,当时的我绝没有放弃你的意思,更没有代替你的意思,既然你说到这里,我也想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放弃你的。” 赵瑞这样的话一说,大家都愣住了,包括李承道都抬起了头,眼睛盯着赵瑞,似乎要看透赵瑞一般。 孔志约就坐在赵瑞右手边,他觉得这种事情不能谈,哪怕是自家弟兄,于是轻轻喊了一声,“瑞哥。” 赵瑞轻轻拍了他肩膀,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开了,大家心里也好受一些。” 赵瑞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 “当时,突厥和李世民两路大军共计近六十万围困长安,我等在前线出生入死,阚棱、薛万彻、苏定方三人不顾凶险出城袭击颉利可汗大营,不想消息泄露,被突厥狙击围杀了我们一万多弟兄。整个左屯卫伤兵满营,到处哀嚎一片,就连秦贵妃、丹阳长公主她们都亲自到左屯卫去帮忙救治伤员。可是我们并没有气馁,依然保留绝大部分力量。箫瑀、宇文士及等人进城劝降,郑善果听信李世民的承诺劝你退位,你与太子妃写下退位诏书,准备退位,但这事却没有找我们商议,而是要把我们蒙在鼓里,在朝堂之上直接宣读,让我们被迫接受现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瑞看着李承道,李承道此时再也没有了原本的愤恨和不甘,眼里流露出一丝悔恨和痛苦, “这是背叛,这是对十几万大军的背叛,是对文武大臣的背叛,是对所有支持你的人的背叛,那天晚上我等你一晚上,就等你一个消息,可是我从晚上等到凌晨,都没有等到。王珪、杨师道、许敬宗,甚至是已经故去的李纲都找个借口来找我,其实大家都在等你,可是你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大家才对你彻底心冷了。” 李承道眼里充满泪水,这一刻的悔恨要多浓有多浓,当时为何不给赵瑞消息。 “你一直认为你没有权力,可是你想过没有,那样的局面,以你的能力你能解决么?当时手中没有权力,却是对你最好的,事发突然,非常时期,你要理解,” “你心里有愤恨,这事我不怪你,可是你竟然和李世民合作,利用你万年县主簿的权利,给他们提供房屋,盗取火药罐的配方,又安排了几次对我的刺杀,现在竟然故意将刺客安插到程处默家里,对我刺杀,无论是成与不成,我都会怀疑处默,甚至我要是有所损伤,朝堂肯定会处置处默,到时候也能打乱朝廷,离间我们兄弟感情,同时程咬金也再无退路。这应该是长孙无忌的手段吧?当然这些事情我想后面都有郑家在推波助澜,可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何找上你?还不是看中了你我之间情谊,他们躲在后面,不会出什么大事?” 事情到了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李承道因为心中愤恨,竟然甘心和李世民合作对赵瑞不利。不但如此还要利用程处默,这让一边的程处默气的脸色通红想要站起来,却又忍住了。 李承道是万年县主簿,只要稍加留心,长安风吹草动都能知道,程家要买个奴仆啥的,他轻而易举就能插手进来,这也是那个女刺客吐露出来的信息。 李承业一把抓过李承道的肩膀, “承道,你怎么能这样,长辈事情不论对错,现在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要不是瑞哥,你我当年都会惨遭毒手。李唐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这样?” 李承道抿着嘴,眼神横过李承业一眼, “你倒是不计较,也是,你娘现在还在武德殿住着呢。” 这话一说,连于立政、孔志约等人都听不下去了,纷纷指责道, “承道,请慎言,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说,就算你对瑞哥有天大的意见,我们都会听一听,有道理哪怕我们请瑞哥给你道歉都行,但长辈之事,请不要议论。” 李承业脸色也是青红一片,他没想到李承道在这上面指责他, “承道,你不要随口乱吣,事到今天,李唐已经成为历史,我知道我娘在宫里过的开心,我的五个妹妹跟着我生活在府里,一家人聚在一起比较温馨,等她们长大了,我能风风光光把她们嫁出去,就算将来去了地下见到我爹,我也能问心无愧,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伯母怎么办?婉顺将来怎么办?其他三位姐妹都怎么办?你考虑他们的未来了么?你不要受到诱惑,讲什么李家血脉,同宗同源的事,李世民屠杀我们父亲,杀害我们兄弟的时候可没有顾及到这些,现在换了李世民来当皇帝,你觉得他能放过你?” 李承道的问话让李承道瞬间红了眼眶,他现在东窗事发,妹妹还能嫁给赵瑞当皇后么?不嫁赵瑞,谁又敢娶?其他三个妹妹嫁给谁?那个世家或者高官家庭敢要 ? 母亲又怎么办?她已经失去丈夫了,现在又要失去唯一的儿子,孤苦伶仃生活么? 李承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让李承业对自己十分不满,可是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况且,话已经说出去了,再道歉意义不大了。 赵瑞没想到李承道这时候还口出恶言,脸色发黑,直接说到, “承道,多余的话也不说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不可挽回,锦衣卫和三法司将会询问你,明日由房遗直带你去接受问话,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合计,我提醒你,实话实说,做了哪些,哪些人参与都仔细回复。其余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众人这才明白,今天也许就是和李承道最后一餐了,李承道缓缓站了起来,向着众人施了一礼,转身便在房遗直的陪同下离开,这个时候众人都站起来送他,就连李承业也起身送他。 就在众人起身之际,一直就在李承业旁边的一笑楼台柱子越秀姑娘,一抚袖子,放在李承业桌上的削水果的短刀就到了手里,脚下一动就朝着赵瑞这边靠过来。 第444章 如何面对 房遗直跟在李承道身后,他要带着李承道离开,这时候的李承道不可能再脱离锦衣卫的视线了,李承道要是出了意外,风言风语肯定就止不住了。 房遗直转身跟大家告别,就发现越秀姑娘朝着赵瑞方向走,他是知道越秀姑娘身份的,急忙指着越秀姑娘大喊一声, “拦住她,她是刺客。” 众人只顾着起身相送,哪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戏?越秀姑娘本来坐在赵瑞对面,起身几步已经到了近前,手一抬,短刃直接刺向赵瑞,赵瑞一手撑着地面还没起身,此时想要闪开已不可能,只能顺势躺倒,就在这时旁边扶着赵瑞的杨轻烟却一晃身挡在前面,越秀姑娘的短刀直接从杨轻烟的肩膀扎了下去。 坐在柱子后面的段志玄脸都黑了,这刺杀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啊,昨天刚完,今天又来,手中横刀拔出来,一刀斩在越秀姑娘的胳膊上,直接将她右臂斩了下来。 越秀姑娘疼的跌坐地上,近卫军一拥而上将她抓住,其余十几个人围住赵瑞,赵瑞扶着杨轻烟,鲜血已经涂满了双手,看到近卫军准备将人拖走,眼色一寒, “不用带走,斩了。” 孟武一听,拿过横刀,直接一刀劈在对方脖子上,将人头斩落下来。 旁边的姑娘们有的直接吓的瘫在地上。柳如是上来扶住杨轻烟,轻声说道, “您先回宫吧,我来照看她。” 赵瑞摇摇头,对着段志玄吩咐道, “不要声张,这个院子封闭,闲杂人等来的少,不要搞得人尽皆知,悄悄将尸体运走,让人清洗地面。” 赵瑞将杨轻烟扶住,开始帮她包扎,幸好短刀虽然锋利,但刀刃较窄,近卫军就有带着急救包的,里面什么工具都有,赵瑞帮她包扎完毕,让柳如是扶着她进屋休息。才在段志玄的保护下回到宫里。 尽管刺杀一事被赵瑞压缩在小范围内,不会有人知道,可是赵瑞越想越是心烦,就带着林峰在宫里到处闲逛一圈,大雪过后,宫里道路有人打扫,就留下一些亭台雪景还算是不错,不过水面结了冰,没有什么景致可以欣赏,赵瑞来到水面,用脚踩踩试了试,天气寒冷好久了,冰面冻的很厚,完全能支撑人的重量,于是开始在冰面的滑起来,把林峰吓得想要上前阻拦,又不敢,他不会水,赶紧喊着让人找几个会水性的内侍过来,甚至会水的宫女都叫了来。 赵瑞在冰面上玩乐一圈,天色擦黑了,才转去承香殿,杨婕妤正准备用晚餐,见到赵瑞到来,喜笑颜开帮赵瑞拿掉大氅,赵瑞看了一下桌面,脸色阴沉, “晚上就吃这么一点?” 旁边的内侍吓的赶紧过来跪下,“奴婢该死。” 赵瑞还没有说话,杨婕妤赶紧拉住他, “我晚上吃的少,就让他们做几样我喜欢的青菜,你看这大冬天的,这绿菜看着多喜人啊,又不是故意不上肉食的,要是因此责罚他们,可不就是我的罪过了。” 赵瑞点点头,他心里其实还真怕这些人乱来,宫里媚高踩低太正常了,要是觉得杨婕妤是前朝公主,又曾经是李世民妃子的,做出一些不敬的事情来就不好了。 那内侍感激地冲杨婕妤磕头,又赶紧下去吩咐膳房多做一些过来,毕竟赵瑞来了,还是要多一点菜肴才行。 赵瑞本来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杨婕妤性情温和,不失活泼,见到赵瑞面色不豫,于是挽着赵瑞胳膊,贴着耳边悄声说话,不几下就把赵瑞逗得慢慢开心起来。 不一会饭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杨婕妤是前朝公主,前段时间萧后等人回来,作为萧后庶女,杨婕妤和她们相处的不错,这些家人的回归,给她这些年战战兢兢的生活带来了温暖,所以对于赵瑞对她宠溺心怀感激,赵瑞到了承香殿总是受到她最好的对待。 知道赵瑞的习惯,两人吃完了就在院子里溜了一会弯,杨婕妤便拉着赵瑞去了浴室,赵瑞爱洗澡这是众所周知的,几乎每个殿都准备有专门的浴室,所以赵瑞刚来,这边的热水都已经在准备了,浴室里也是地龙烧的很热,进了热气腾腾浴室,几个宫女为了上来,帮两人将衣服褪去,赵瑞踏进浴池,舒服地呻吟一声, “大冬天的,好好泡个热水澡,再睡觉,就是天大的烦恼和疲劳都没有了。” 杨婕妤笑眯眯应答,然后凑上来给赵瑞搓搓背,赵瑞身上的灰哪里轮得到她来搓,不过是夫妻之间互相体现爱意罢了,周围的宫女早就上前给两人慢慢洗漱了。 赵瑞抚摸着滑腻的皮肤,痒痒的让两人春意上涌。懂事的侍女赶紧将毛巾搭在浴池边上,让杨婕妤轻趴在上面。 一夜春情,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一大早的朝堂之上,房遗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寻找到的证据证词一一汇报之后,整个朝堂还是不可避免产生波澜,一些心思诡奇的已经认为这可能是天下太平之后,赵瑞在铲除前朝余孽了。 不过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嘴上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这时候谁愿意为李承道和郑家站台?一个个都唯恐避之不及。 宇文士及代表尚书省发表意见,请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联合锦衣卫共同审理此案。这是应有之义,商量好的事情,中书门下也都赞同,不过赵瑞看到各官员议论纷纷,还是临时决定,在刑部衙门审理此案,并同时允许各部门下朝后可以派遣官员前往旁听。 眼见着新年快要到了,这算是新年前头等大事了,各部门知道赵瑞说允许,就是让大家都去听听,省得背后瞎议论。 早朝很快进行完毕,刑部也宣布上午巳时准时开庭审理,请各部门派人前往听审,众人热热闹闹往外走,赵瑞落寞的往立政殿走,房玄龄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裴寂拱手道, “陛下对晋国公还是不错的,只是没想到晋国公最后竟然和李世民勾结,陛下此时恐怕也无心理政,我在编修唐史,正好涉及到当年辅公祏叛乱一些内容,具体细节还需要询问陛下意见,玄龄当初也在,不如我们大家联袂去请教陛下如何?” 第445章 李婉顺 众人纷纷点头,这时候哪里是问什么史料,就是找赵瑞闲聊一番,打发时间,省的赵瑞独自不快。 赵瑞前脚到了立政殿,三省几位就到了,裴寂身体已经不好了,用孙思邈的话说,那就是油尽灯枯到了时间了,不过这时候也是强打精神,倚老卖老到了赵瑞这里, “陛下,臣等修撰唐史,遇到一些问题,当年辅公祏造反,大军平叛的一些细节,向您请教来了,不过这天寒地冻的,老臣身子骨弱,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备些酒水,暖暖身子,咱们边说边聊啊?” 赵瑞看着眼前几位,眼睛一热,拉着裴寂的手道, “多谢各位了。” 众人赶紧嘻嘻哈哈凑几句热闹,在内侍的侍候下,坐在软垫上聊起来。这些都是人精,每人几句话下来,便让赵瑞哈哈大笑不止,一时间气氛十分融洽热烈。 众人正前的兴起,林峰面露难色走了进来,如是小事,他直接就给回绝了,陛下好不容易高兴起来,这个时候绝不容许有人打扰,可是事情毕竟不受他控制。只好凑上来轻声道, “陛下,晋国公府,晋国公母亲带着妹妹在朱雀门跪求陛下召见。” 说到底赵瑞还是念着郑观音对自己的好,不说维护自己吧,就是各季衣服、各地进贡的时令水果,从来都是早早给自己备着,到了太子东宫,赵瑞跟进自家几乎没区别。 现在郑观音带着李婉顺在朱雀门求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若无睹,叹了口气道, “你去请贵妃召见吧,告诉贵妃,就说无论如何,他家血脉不会断了。” 杨恭仁等人叹了口气,赵瑞这话吩咐林峰告诉贵妃的,其实也是说给大家听的,李承道最后绝不会被杀,就算要杀,也不会马上杀,而是等到李承道结婚有了子嗣之后再说。 赵瑞的意见说出来了,他们知道了,那就要为这个目标去做一些事情,其实按照三省想法,该动手时,绝不留情,别说李婉顺还没有嫁给赵瑞,就算嫁了,有个这样的哥哥,那该废也是要废掉的。但从赵瑞目前想法来看,事情不是这样简单,还是要留下李承道一条命。 郑观音跪在朱雀门,旁边的李婉顺也是乖巧跪在一边,自从记事起,这生活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原本还隐隐约约记得当初在东宫的无忧无虑,一转眼就变成了家破人亡。父亲被二叔杀了,后来那个未来是丈夫的人将二叔赶跑,自己当上了皇帝,也许从一个县主、公主到最后可能的皇后娘娘转变,但实际上的地位却是跌入谷底。 只是不知道那个从小带着她玩,给她做许多零食的人还能记得住她不。 郑观音昨天发现儿子没有回府,家仆回报说是陛下请客去了明月轩,也就没有在意,可今早却得到消息儿子被锦衣卫带走,今天上午要三法司联合锦衣卫共审,郑观音就慌了,这几个部门共同审理的能是小事么,再说了,儿子的那点事,那也是知道一些的,现在只能祈求赵瑞念在旧情的份上饶过李承道一次。 母女二人跪在朱雀门,郑观音心如刀绞,旁边进进出出的官员不时停下来看看,又转身溜走,不敢多留一刻,一些以前的官员巴结李建成的时候,她也都知道。现在却一个个像是见到瘟神一样避开。 好在没有多久,几个内侍宫女一路走来,到了近前,为首的女官道, “赶紧扶起来。” 几个宫女上来将母女二人扶起来,女官朝着她福了一下,又给李婉顺行礼,这是未来皇后,只要赵瑞没有下旨废掉这这段婚姻,这个就是未来皇宫之主。 女官就是月季,行了礼之后,走上前来扶着李婉顺道, “陛下有旨,让贵妃娘娘接待,贵妃让我前来迎接。” 说着几个内侍赶着撵车到来,月季请了郑观音和李婉顺上车,自己在下面带着众人来到昭庆殿。 到了昭庆殿门口,秦贵妃已经在殿门口迎接,来的这两个无论是谁,都是分量十足,尤其是那小姑娘,就她的身份,秦贵妃就不得不出来迎接。 见到郑观音下车,秦贵妃迎了上去,拉着郑观音的手,两人相见其实稍微有点尴尬,当初秦贵妃去求见太子妃的时候,那可是轻松的很,两人是闺中密友,可现在两人身份出现巨大变化,秦贵妃成了目前宫里第一人。 秦贵妃看到李婉顺正在下车,赶紧又上前扶了一把,李婉顺现在没有名分,没有封爵,她是要当皇后的人,县主之类的封号也不合适。 秦贵妃蹲下行礼,口里称呼 “请李姑娘安。” 身边的所有的内侍和宫女也都蹲下行礼。 李婉顺尽管只有十一岁,但家庭的出身还是有着良好的教育,尤其是现在,郑观音对他的礼节等教导从不缺失。 轻轻扶了一下秦贵妃的手, “秦姐姐请起。” 不论怎么样,她现在还是未来皇后,赵瑞没有解除婚约,她就不能给别人行礼,在朱雀门跪下,那也是请见陛下而已。 秦贵妃扶着李婉顺的手,几人进屋,秦贵妃将李婉顺安排在上位坐下,月季端了茶水上来,秦贵妃接过去亲自送上茶水,然后又给郑观音端了一杯。郑观音还没有开口,秦贵妃就说道, “实话不瞒你,这些日子没有出殿,对于外面的事情我真是一点不知道,刚才陛下派了林峰来告诉我接待你们,我还不知道什么事情,林峰就简单说了一下,因为陛下和三省几位宰相在谈事情,林峰就回去了,你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郑观音哪里知道,具体一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再说就是知道,也不敢乱说,要是李承道没有承认的,或者朝廷没有掌握的,自己乱说,那不是增加罪名么? 郑观音抹着眼泪就把简单的事情说了一下, “昨日听说他还和陛下一起喝酒,今早却说被送到刑部,由三法司和锦衣卫共同审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贵妃想了想,对身边的内侍说道, “你们现在去刑部听审,随时来报。” 要是别人还真不敢这么吩咐内侍去听审,秦贵妃监国多年,派个内侍听审,估计还没有人敢拦着。几个内侍答应一声去了。 第446章 罪行累累 秦贵妃见郑观音还是一脸悲伤和担忧,笑道,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事,也许啥事没有呢,等等消息来了再说,就算有什么事,还有陛下在呢,不会让晋国公危险的。” 秦贵妃又劝说了一阵,大家就在承庆殿慢慢等着。 不一会内侍分批回来汇报情况, “贵妃娘娘,刚才在刑部大堂已经开始审问了,此案由刑部韦尚书、大理寺卿韩大人,御史台魏大夫,锦衣卫房指挥使共同审理。” 郑观音听到这里几乎坐不住了,以前哪怕是三法司共同审理案件,最高也不过各部门副手参加,像这种四个部门都是最高主官主审的案件,可以说放在历史上也是第一次,秦贵妃也在心里嘀咕,这李承道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其他各部、寺、府,包括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都有派遣官员在旁听。首先韦尚书问的是火药罐失窃案件,当时李世民派人来居中联络,在西市购买了一间门面就是晋国公协助牙人购买的,另外晋国公以主簿身份加上和左屯卫很熟,套出在左屯卫制作的火药的辅兵信息,将这些信息交给李世民,让他们有机会收买这些人一边窃取火药罐,这些事实,晋国公已经承认。” 秦贵妃脸上有些黑了,就连郑观音都感觉出来,赵瑞、房玄龄等人在辽东差一步就被炸死。李治龙等人的水军是赵瑞私兵,每月都往宫里进贡大量海产品,秦贵妃怀孕期间,什么海参、黄鱼那是一点不少,秦贵妃说想吃个红烧带鱼,结果水军立马出海捕捞,很多食材都不好保存,水军更是日夜不停运送,来送物资的校尉专门找到承庆殿的内侍总管,请他询问贵妃想吃啥,水军兄弟立马安排送来。 结果在登州一战中,整个舰队损失了大半,这一切就因为火药罐配方机密外泄。现在李世民也有了大量火药,明年赵瑞征伐辽东,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将士因为火药罐牺牲沙场。 这个内侍汇报完赶紧离开,郑观音坐立不安,此时她已经明显感到秦贵妃的不痛快了,郑观音也知道,换谁也受不了啊,这个火药罐可是差点要了赵瑞的命的,这让秦贵妃怎么可能不生气?旁边的李婉顺坐在那里,也是抿着嘴一声不吭。气氛开始有点尴尬起来。 再一会,另一个内侍赶了回来, “贵妃娘娘,去年陛下征讨高句丽,大胜还朝,在朱雀门大街受到刺客攻击,刺客购买的安业坊内宅子作为安放床弩的地方,现已查明是晋国公安排牙人吴春负责的。晋国公已经承认这一事实。” 听到李承道竟然亲自参与到赵瑞的刺杀事件中,秦贵妃就更恼火了,赵瑞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一大家子还活不活?大明江山后继无人,别看现在有了子嗣,但你能保证这孩子将来平安长大么?不会再受到刺杀? 又有多少人愿意辅助幼主?李承道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郑观音更不明白李承道是怎么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的?现在是三法司会同锦衣卫审理,郑观音知道这里面不会有刑讯的事情发生,要仅仅是锦衣卫的审理,郑观音估计都要说这是屈打成招、欲加之罪了。 整个大厅内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郑观音拿着手帕,再也抑制不住眼泪,颤抖着哭出声来。 秦贵妃尽管气恼非常,但毕竟现在赵瑞没事,只好轻声安慰几句。 眼见已经临近中午,杨淑妃从武德殿过来了,朝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郑观音带着李婉顺在朱雀门口跪求,杨淑妃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和郑观音关系不错,但现在身份尴尬觉得不好见面,于是派人将李承业喊了过来问话。 李承业心里还有些气恼李承道,于是把李承道干的事情都跟杨淑妃说了,临了还加了一句,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被杨淑妃伸手在头上敲打了一下,又教育了几句,让他走了。 杨淑妃没想到李承道做了这些事情,这下问题就太严重了,于是将孩子喂好后,便匆匆赶到承庆殿来,她思想比较单纯,就是觉得,再怎么处罚,别要了李承道的命就好。 杨淑妃的到来缓解了承庆殿的气氛,见到郑观音坐在那里抹着眼泪,也就上前安慰,李婉顺站起身来行礼,被杨淑妃侧在一边,拉着手道, “别那么多礼节了,我也是刚才叫了承业回来,才知道什么事情。要说承道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怎么就听信了别人的话了,那李世民、长孙无忌是好东西么。” 秦贵妃也觉得气氛不对,尤其是从赵瑞传来的口信,还是想着留李承道一命的,至少现在不会杀人。 就在这时候,林峰来到承庆殿,先是给李婉顺行礼,又给秦贵妃等人都行礼, “夫人、李姑娘,陛下在和三省几位宰相商议朝政,并留了饭,夫人和李姑娘进宫,陛下请贵妃娘娘招待,并让膳房做了几个菜送了过来,说都是夫人和李姑娘喜欢吃的。” 说着一招手,几个宫女将食盒抬了进来,秦贵妃孩子出生才两个多月,现在基本上吃的也多,膳房一直都备着,月季一见,赶紧安排把膳食都送上来。 秦贵妃将李婉顺单独安排了一张桌子,自己带着杨淑妃陪着郑观音吃饭,郑观音哪里有什么胃口,可是这时候也还是浅尝辄止,吃了一点。 秦贵妃看她吃得少,又让人给她盛了点鲍鱼海参粥, “多吃一点,自己养好身子才行,承道犯下的事情的确不小,但你要相信陛下是念旧情的人,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估计顶多也就是圈禁在府里罢了。过上几年,等辽东平定,李姑娘进了宫,一切都会好的。” 秦贵妃的还是起了作用的,郑观音知道,秦贵妃一开始听到李承道做的事的确是不开心,甚至说是生气的,这一点谁都理解,你暗杀人家丈夫,人家肯定不开心啊,不过秦贵妃肯定不会乱说话,现在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得到赵瑞的授权的。 第447章 我有责任 郑观音心里稍安,拉着秦贵妃的手, “秦姐姐,我知道承道犯下大错,不可饶恕,可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请您和陛下念在当年夫君的情分上,给他留个后,切勿让其绝嗣。我和夫君感念您和陛下的恩德。” 秦贵妃和杨淑妃都拉着郑观音劝慰,郑观音也对杨淑妃道, “承道这孩子也你看着长大的,给他留条命就好。” 杨淑妃被她哭的心慌,只好轻声劝慰。 几人刚刚吃完饭,又一个内侍赶来, “贵妃娘娘,前日陛下倒程侯爷府上观礼,遭遇府上丫鬟刺杀,这个丫鬟就是长孙无忌派来的,但却是晋国公得知程侯爷府上招聘侍女,通过人牙子卖进去的,目的就是陛下有朝一日过府之时进行刺杀,此事晋国公已经承认。” 秦贵妃叹了口气, “知道了,刑部那边还有什么其他情况么?“ “奴婢不知道了,审到这里,刑部安排各位大人用餐,下午接着审问,刑部已经派人到郑府传唤郑伯爷了。“ 内侍说的郑伯爷就是郑善果,他在后来仅仅封为伯爵,在家荣养,没有其他官职。 事情到了这里,说明李承道审问告一段落了,李婉顺一开始坐在一边不说一句话,现在却站了起来,无论怎么样,她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她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不好坐着了, 秦贵妃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李姑娘,这事你不要担心,有陛下在,不会有事的。” 李婉顺蹲下行礼, “多谢贵妃开导,也多谢贵妃能帮我哥哥求情。” 秦贵妃微微一笑,侧身一边,不受她的礼, “可不要这样说,用不着谢我,也当不得您称贵妃。” 李婉顺惨然一笑, “莫说我还没有嫁给瑞哥哥,就算已经嫁了,就我哥哥犯下的这些罪行,我也应该被废掉后位。” 这话一出就连郑观音都低下头啜泣,不管赵瑞怎么样想,群臣肯定会提出诛杀李承道,这是他们必须要保持的态度,既然如此,他们怎么会让李婉顺再当上皇后?让皇后惦记着这帮人杀了自己哥哥,还有的好? 最关键的,若是李婉顺不能嫁给赵瑞当皇后,肯定不会有人敢娶,最好的结果就是青灯古佛一辈子,可除了李婉顺,自己还有三个女儿呢?他们也都在晋国公府里,以后恐怕愿意娶的人也不多,除非到时候请赵瑞指婚。 既然案子审了一半,郑观音也大概知道了李承道所做的事,就算其他事情出来,也不可能大过这刺杀的事情来,秦贵妃生完孩子才两个多月,需要多休养,郑观音也得到了赵瑞的意思,于是便开始告辞回去。 刚出承庆殿,林峰便带着辇车来了, “夫人、李姑娘,陛下让我送二位回府。“ 说着将郑观音和李婉顺请上辇车,郑观音本不打算上车的,但想了想还是上了车,自己怎么回去这落在百官的眼里也是一条信息。 案子由于李承道的坦白,进行的很顺利,郑善果一直拉李承道下水,想着躲在幕后渔利,只是没想到李承道直接竹筒倒豆子,一点不留全说了出来。 随着家里管家等人一一交代,郑善果也就没有了脱罪的空间。 事情查清楚了,可真正的问题才到来,怎么处理这些人,郑善果还好些,勒令自尽的结果大家都认可,刺客和郑府其余参与人员弃市,这都没有问题,唯独对于李承道的处置出现分歧。 朝堂之上,刑部韦挺介绍了整个审案记录,人证物证俱在,李承道坦白认罪。三法司和锦衣卫一致裁定李承道死罪,考虑到李承道曾经称帝,是大唐第二位帝王,最终定为赐白绫自尽。 文武百官听到这个结果毫不稀奇,都纷纷站出来,请陛下同意这个判决结果。 赵瑞坐在上首,看了一下纷纷扰扰的群臣,轻轻咳了一声,待到大家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 “李承道之罪,罪大恶极,可是朕却想起前朝时期,我相信在座的不少人应该都知道了,在此之前我曾问他,为何做出这些恶行来。“ 赵瑞声音不徐不急,将当初在一笑楼询问李承道事情和内容慢慢讲了出来,众人一阵叹息,一些低品级的官员心中暗想,怪不得常听人说,陛下很少阴私处事,这很多话哪里能拿到前台说的,都是一些隐私之事,尤其是当堂说出当初和李世民两不相帮的承诺。 这种事在下面和某个臣子说和在朝堂上说,可是两个概念,要知道当初赵瑞和宇文士及等人面前说的时候,那时候还不是皇帝,大家怎么传是大家的事,现在当庭说出来,这朝会上有秘书监的人,他们是要记录皇帝一言一行,作为后世史料的。 如果换做其他帝王都是藏着掖着,帝王心术么,就是要让人捉摸不透才行,哪有将自己的心里所思所想在朝会上一一摆出来的。 但赵瑞没有学过帝王术,作为后世的他知道,你越是隐瞒,那别人的猜想就越多,猜想出来的事情多种多样,往往事情的真相绝对不如野史劲爆,到最后大家宁愿相信野史,一个个说的口沫四溅,也不会相信史书记载的,所以还不如把事情都摊开一些,减少大家猜测。 “朕对李承道所做之事深恶痛绝,但是,朕也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朕要负一定的责任。“ 话说到这里,却被下面一人打断,孔颖达拱手道, “陛下,李唐气数已尽,天命终结,陛下奉天承运,登基大宝,顺应天地民心,岂可为他人的过错承揽责任,若如此,皆臣等之错也。“ 众人也都纷纷表态,觉得赵瑞不该这么说,赵瑞却摆摆手,让大家坐好, “诸位爱卿爱护之心,朕深感骄傲,不过请大家听我说完,当年做出两不相帮决定之后,但也同时决定,无论他们谁输了,我保证对方血脉不绝,这也是我为何将承道、承业和承乾叫到我军中的原因。只是后来因为李世民多次对我下手,甚至勾结突厥要置我于死地,我才奋而反击。“ 第448章 都是我的错 “太子李建成遇难玄武门,李世民占据洛阳,此时承道骤失父兄,茫然不知所措,郑善果尽管扶持承道,其实心思诡谲,只想着挟天子以令诸侯,藉此壮大家族势力,百官也因玄武门之变而人心惶惶,根本没有谁能尽力辅佐他,更难有人教导他该如何做去一个合格的主公。作为兄长,我不但没有在他身边帮助、扶持他,反而带领大军远离长安,让其孤苦无助,茫然失据,此我一大错也。“ “及至李世民和颉利可汗围困长安,天下兵权皆在我手,物资由我安排调度,城墙由我派兵防御,兵卒只知赵国公,却不知有陛下。此时承道孤弱无助,无兵无权,在他看来别说皇命不出皇城,即便人身安危也不可保障,故而进退失措,错漏百出。身为兄长,我未能体会承道内心的恐慌,也未曾给予宽慰解释,此我二错也。“ 群臣很多都是老臣,经历过那段历史的,在那段令人窒息的时间里,一个个自身都顾及不来,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整个家族生存命运的问题,谁还能去顾及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皇帝。 现在想想,别说当时李承道那么小,就是现在群臣谁处在那个位置能冷静,能不慌乱?想到这里,一些人也开始同情起来。 “最后承道听信郑善果谗言,下诏退位,我当时得知此事,根本没有想过承道当时的痛苦挣扎和无奈,只在心里责怪他为何不与我商量,现在想来,不过是我当时大权在握失了君臣之道,此我三错也。“ 这话说的就有点严重了,杨恭仁等人想要站出来制止,却被赵瑞手势止住, “承道退位之后,惶恐难安。朕自登基以来,亦未曾将其中误会做出解释说明,误会越陷越深,承道受奸人所惑,以至于做出这等祸事出来。现在三法司和锦衣卫既已查明真相,朕不做赘述,近几日,每每思及当年李唐太子和太子妃恩情,夜不能寐,朕没有跟他们承诺过,但朕却想过要保护他的血脉不致断绝,故而,朕在此向诸卿讨个人情,将李承道削去爵位,贬为庶民,幽居府中,无诏不得出门。“ 说完,赵瑞坐正身体,微微施了一礼,群臣哪里愿意受礼,纷纷跪坐行礼。 房玄龄一拱到底, “陛下,晋国公顽愚,受奸人所惑,铸成大错,然陛下感念其父母情谊,予以豁免一死,晋国公得知,也会幡然醒悟,回头是岸,臣赞同陛下旨意,将晋国公削去爵位,幽禁在家。“ 房玄龄多会说话,尽管赵瑞在长篇大论提到的是自己的过错,但房玄龄在此却偷换概念,只说赵瑞是感念李建成和郑观音当年恩情,才免李承道一死,至于兄弟感情,赵瑞的错误,房玄龄提都不提。 三省其他人早就知道赵瑞意思,不会处死李承道,都在想着怎么帮赵瑞找借口呢,现在好了,借口现成的,当年李承道父母对赵瑞很好,其二,陛下当年也承诺保证他们三兄弟输家血脉不绝,李建成就是彻头彻尾的输家,咱们不能让陛下说话不算话啊,尤其是跟李世民说的,不能让李世民看笑话不是。 于是王珪、杨恭仁等人纷纷站出来说出理由,同意将李承道削去爵位,幽禁在家的决定。 三省六部一同意,其他各官员都赞同,大家找了很多理由阐述观点,反正没有一个人说,是赵瑞的错,给予补偿的。 于是一场影响大明一年多的纷争在这么和谐的朝会上划上了句号。 房遗直开完朝会亲自带着卷宗,跑了三省盖章,然后带着人到了刑部大牢将李承道带了出来,李承道在刑部受审,就羁押在刑部大牢里面,他此时已经心如死灰,机械麻木坐在那里,房遗直到了大牢里面,宣读了对他的判决,李承道才反应过来,抬着头说道, “瑞哥为何不杀我?” 房遗直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带着他出了大牢,李承道出来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被李承道塞到马车里,带着锦衣卫一路护送到了家里。 郑观音早就收到房遗直传来的消息,罢爵、幽禁,这是郑观音觉得最好的结果了,要按李承道所作的事,够杀头好几回了,对于前朝余孽,没理由还要找理由处死,现在李承道犯下滔天罪行,还能活,郑观音想都不敢想,带着李婉顺等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只是原来大门上高高悬挂的晋国公府的牌子被摘了下来,家里的仪仗也被收回,门口院墙到处都是锦衣卫在站岗放哨。 马车驶到门口,房遗直将李承道带下来,送进府门,郑观音尽管气恼,可是此时却也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次可是死里逃生啊,搂着李承道不禁哭了出来,李承道扶着郑观音,慢慢跪了下来, “让母亲担忧了。” 看向李婉顺道,“对不起了妹妹。” 李婉顺却笑了笑, “哥哥能平安回来就好。” 郑观音拉起儿子,看到房遗直,赶紧请进, “多谢房大郎了”。 房遗直叹口气,躬身施礼道, “夫人,李姑娘,锦衣卫接下来会依法把守府邸,请您见谅,府内一切所需,锦衣卫都会按时送达,绝不亏缺。” 这很正常,李承道是幽居在府里不得出门,肯定要有人守卫。 李承道转身看向房遗直, “老房,瑞哥为何不杀我?” 这话问的房遗直真想踹他,要不是郑观音和李婉顺在,房遗直就上脚了,伸手从袖口掏出几张纸, “这是今日朝会上的内容,秘书监记录,要留存后世的,我让人抄了一份,你看看吧。” 说完转身离去,吩咐锦衣卫看守好府邸。 李承道拿过这一沓纸,郑观音和李婉顺也想知道房遗直为何要把朝会内容给李承道,都侧到身边看了起来,起初记载的是李承道案件介绍和最终宣判结果,尽管知道了最后结果,但三人还是不禁心悸,翻过来看到赵瑞的说话后,李承道才慢慢鼻息粗重,慢慢泪水浸湿双眼。 郑观音拿过那叠纸,嘴里喃喃道, “符信怎么如此说,这是朝会啊,他的言行要留存后世的。” 第449章 被赶了出去 春节要到了,昨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上班了,今天各衙门已经封衙,整个大明都沉浸在新春的热闹气氛中,这几天长安城又下了一场大雪,到处白茫茫一片,承庆殿里,地炕烧的滚热,室内温暖的很,赵瑞躺在厚厚地毯上,把儿子放在肚皮上,一鼓一鼓地玩耍,口水流到了赵瑞胸口上,旁边秦贵妃和絮儿正在缝制衣服,衡阳几个在一边叽叽喳喳。 裴寂身体的不行了,昨天裴家到承庆殿请求婚期,希望能在裴寂倒下之前将裴承先和絮儿的婚事给办了,裴承先作为裴寂的长子嫡孙,要是裴寂去世,又要守孝三年,其实最多二十七个月而已。 赵瑞心里不情愿,因为裴承先要娶了絮儿,那意味着衡阳也留不住了,絮儿也就比衡阳大那么一点点而已,所以昨天裴家前来请期,裴承先穿着大红锦袍,来给秦贵妃磕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赵瑞一脚踹在花园里,又上去朝着屁股踢了几脚,在裴承先杀猪般的嚎叫声中,用雪将他差点埋起来。 看的裴老夫人和儿媳眼角直抽抽,但他们知裴承先那是跟着赵瑞一路长大的兄弟,感情深着呢,你没见李承道犯了那么大的错,在其他朝代,够死好几回的了,现在不照样只是幽禁在家,听说昨天陛下还赐了七八个秀女进府。 两位夫人装作没看见照样和秦贵妃说笑,反倒让秦慕雨尴尬地瞅了赵瑞几眼,当然最后也答 应了婚期。 现在絮儿和衡阳他们几个叽叽喳喳聊着各种话题,反正就是离不开絮儿的婚礼细节,赵瑞起身看到她们聊的火热,气咻咻地说道, “二妞,我告诉你,别以为絮儿出嫁马上就轮到你了,明天我就把房遗直派到安南娶,想娶你,再过个几年再说。” 絮儿捂着嘴笑,衡阳气恼地冲过来,对着赵瑞就是几脚,秦贵妃也不禁莞尔,赵瑞就是对家人太好了,几个妹妹都要是一起出 嫁了,估计赵瑞能发疯,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然规律。秦贵妃过来把儿子抱走,把赵瑞推到门边悄声道, “陛下,衙门都休沐了,没有政务,你也不用陪着我们在这里玩,后面还有几个到现在没孩子呢,箫美人、张美人那里,你多去逛逛可好,就事芍药那里,你也要去,快去吧。” 赵瑞抓住秦慕雨的手,任由旁边月季给自己披上大氅,捧过秦贵妃的脸狠狠亲了过去,在月季几个人的痴痴的笑声中,转身扬长而去。 赵瑞带着林峰在后宫走动,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直接奔着张玉娘的寝殿就去了,刚到了这里,就看到正在指挥扫雪的入画,入画一身锦袍,披着紫貂的大氅,手里拿着暖炉,见到赵瑞进来,瞬间眼神亮了,赵瑞到这里的次数可太少了,一年也来不了一回,要不是秦贵妃安排,张玉娘每个月到甘露殿侍奉,估计这里就快成透明的了。 入画俏生生到了赵瑞身边,激动的差点一趔趄,还是赵瑞扶了她一下,赶忙将手里暖炉放在赵瑞手上,搀着赵瑞胳膊, “陛下,今日天气这么冷,您派人来喊一声娘子就好了,怎么亲自来了。” 赵瑞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却巴不得赵瑞天天来,抬手捏了一下她的俏脸, “就你嘴巴甜。” 入画是张玉娘的贴身丫鬟,不可能再嫁人了,按照礼制,他也是赵瑞后宫中的一员,可惜赵瑞光顾的次数少,连带她也没有机会侍寝,赵瑞不吃她,他也没有办法。现在赵瑞能对她做出一点亲密动作,那足以让她受宠若惊了。 赵瑞见到张玉娘的时候,这女子正坐在软垫上看书呢,桌上摆着一杯茶水,旁边的小炉子里面还在烧着,就这样恬静坐在那里。 “呵呵,玉娘倒是会享受,这样围炉读书,好。” 玉娘站起身来,将赵瑞扶着坐下,又倒来茶水,两人便坐着聊天喝茶,入画更加忙碌起来,现在还是中午,赵瑞在这里吃午饭,那最好的方式是一直在这里,待到晚上,那就不会走了,要是下午无聊走掉,晚上可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再说了,赵瑞来了,自己这边都留不住,以后还不知道被别人怎么说嘴呢。 好在赵瑞来了就没打算走,宫里每个寝殿都经过改造,这里赵瑞几乎一视同仁,地龙、浴室一应俱全。 赵瑞和张玉娘吃完午饭,就在宫里待着了,玉娘泡茶,赵瑞斜躺着,枕着玉娘大腿,两人就这样一起看书看了一下午,到了晚间,赵瑞让膳房做了锅子送了来,入画一下午见赵瑞没有走的意思,兴奋的满脸通红,赵瑞能在这里呆这么久对她们来讲绝对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早早让人开水烧好。 宫里信息传的快的很,赵瑞在张玉娘这里待着会很快传扬出去的,尽管秦贵妃每个月都会安排玉娘到甘露殿服侍赵瑞,但两者性质可不一样。 见到赵瑞和玉娘刚吃完饭不久,就将浴室的水灌满,过来服侍赵瑞泡进澡池,赵瑞坐在水里,舒服地享受身后宫女的按摩,玉娘慢慢褪去衣服迈了进来,昏黄的灯光下,赵瑞依旧看到玉娘腿上的伤疤,伸手牵过玉娘,用手轻轻抚摸那个伤疤几下,笑道, “当年要不是你,奋不顾身,我可能早在相州就被杀了,当时你可真勇敢。” 说到这里脑海里又想到一笑楼的杨轻烟,那个女子也是如此,她和柳如是出身地位,明知道不可能进宫,但依然愿意为自己牺牲,自己作为开国君王,还不能给个身份了? 张玉娘坐在赵瑞身边,见到赵瑞竟有些伤感,以为他为以前的事情,便劝说道, “也没有那么娇气,当时就没想到那么多,再说了,你要活不了,我也就不活了。” 赵瑞呵呵一笑,回过神来,拉着玉娘的手,引导她坐过来,两人卿卿我我,温存一会。 入画本来在照顾玉娘,一见如此,便也褪去衣服,进入浴池,在后面扶着玉娘,水温渐凉,入画还想要加水,被赵瑞阻止,擦洗干净进入卧房,张玉娘早已经筋疲力尽,入画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看着赵瑞,轻轻跪坐了过来,躺在旁边。 初经人事,不知道轻重,竟然极力逢迎,最后在沉重的呼吸声中慢慢睡去。 第450章 林峰请客 赵瑞在宫里玩乐两天,裴承先忙着婚事,房遗直、程处默、于立政等人都在帮忙,这时候都没有时间陪赵瑞玩耍,赵瑞就只能各个宫里乱窜一通,带着孩子们玩乐也算是一种快乐家庭时光。 今天赵瑞就躲在独孤这里看儿子,这是自己大儿子赵诚,已经可以颤颤巍巍走路了,被赵瑞牵着手,嘴里咿咿呀呀叫着,可还没到中午,大明宫的女官来了,太后想见孙子了,派人来接,赵瑞让独孤婕妤带着儿子去了大明宫,自己又晃晃悠悠回到甘露殿,纪娘等人上来照顾着,赵瑞拉着她说了一会话,便在院子转悠一圈。 旁边的林峰是赵瑞身边人,他和赵瑞在一起待的时间比任何人时间都长,对赵瑞的了解更深。赵瑞在后宫一般情绪比较内敛,不会把不好的心情传递给后宫诸妃,可是从赵瑞这些天都表现来讲,尤其是李承道被幽禁之后,赵瑞心情还是不爽快的。林峰跟在赵瑞身后一步,悄声道, “陛下,这寒冬腊月的,奴婢知道一个地方,梅花开得正好,陛下要是有暇,奴婢陪陛下赏赏花如何?” 赵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呦呵,你还知道有这好地方?在哪里?前天淑妃要摘些梅花枝插在净瓶里,找了几枝都不满意,你知道哪里有,怎得不去?害我被淑妃埋怨。” 林峰赶紧上前一步,嘿嘿笑道, “陛下,那花不在宫里,在安兴坊里,昨天我看到花开的正好,这两日陛下因为琐事不痛快,就想着陛下要是看到这花或许就开心了呢,才敢开口说。” 林峰作为赵瑞身边内侍,也是有一定品级和地位的,赵瑞又将林婕妤哥哥的孩子指了一个给他承嗣,在安兴坊里就赐给他一套房子,作为他的家。 想到这里,赵瑞笑着说道, “那好啊,看看去,看来今天是你打算请客了。” 赵瑞不用上朝,穿的也是便装,段志玄带着近卫军贴身保护,几个人就边走边聊天,慢悠悠往宫外走。 赵瑞走在前面,也不回头问林峰, “杨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杨轻烟为了保护自己,被越秀姑娘刺了一刀,伤口不大,但比较深,幸好是冬天,救治及时,没有发炎,休养了一段时间。赵瑞让林峰安排了太医院的医生,又拿了一些上好的药材过去,林峰知道赵瑞心思,于是每天都安排人过去看一下情况。 “陛下,杨姑娘已经大好了,伤口早已经结痂,昨天安排了人去探望,回来说,杨姑娘觉得伤口有点发痒,让人用盐水洗了洗,已经没有问题了。” 赵瑞点点头,又和段志玄聊了几句,安兴坊离得不远,从皇城延喜门出来,中间就隔一个永兴坊,进了坊门,林峰领着赵瑞等人到了一处大宅子,赵瑞一见,宅子占地大概有个四五十亩地,从外面看也是青砖灰瓦,庭院深深,林峰早就派人通知了,段志玄带来的近卫军已经开始驻守了。 此时院门大开,赵瑞进来之后,段志玄一挥手,众人才将院门关上, 赵瑞笑道, “林峰啊,以后别搞这一套,下次来,走边上那小门即可,大开中门,搞得鸡飞狗跳的干嘛。” 这坊市的地产和后市一样,皇城坐落在整个城市最北端,取坐北朝南的寓意,但依然是整个城市中心点,以皇城周边坊市房价最贵,里面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也是为了上朝方便,然后朝着外圈递减,像安兴坊这样靠近皇城的,一般买是买不到的,不过赵瑞手里掌握不少,都是当初李世民等人房产和最近又没收的郑家、崔家的一些产业,现在都掌握在芍药手里。 当初赵瑞让芍药赏给林峰一套宅子,看来就是这处了,进了影壁墙众人往里走,越过两道门,这是一个大院落,院子里种了几株梅花,此时开的正娇艳,树枝上还挂着雪花,红白交相辉映,赵瑞停下来瞅了瞅, “的确不错,花开的正好。” 十几个侍女早已经在一个亭子里面摆好了暖炉和水果,还有一些热菜,旁边小火炉温着酒。赵瑞进来之后发现,亭子地面竟然是热的,看来是通了地龙在下面,因为是冬天,赵瑞等人进来之后,除了面对梅花的这面之外,侍女迅速将亭子周围的纱布幔帐放下来,不一会亭里温度便上来了。 赵瑞坐下之后看到这些酒菜,突然想到当初在幽州和平阳公主一起赏雪喝酒的场景来,端起酒杯,叹了口气,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首诗可是在当时引起不少人共鸣,流传较广,林峰见到赵瑞有些伤感,赶紧帮赵瑞倒了一杯温酒, “陛下,这酒已经温好,您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赵瑞一口将酒喝下, “你派人回去吩咐一下,让李承业带着常山郡王代我到蒋国公府上拜祭一下。“ 赵瑞不好亲自去拜祭平阳公主,但是派常山郡王去,影响就没有那么大,常山郡王还小,也才一岁多一点,且他是李承业同母弟弟,李承业又是平阳公主亲侄子,两人一起去比较合适。 林峰赶紧吩咐身边内侍去传信,本来想着让赵瑞放松一下,没想到竟勾起赵瑞伤心事了,吩咐完了转身又对赵瑞行礼道, “陛下,这雪景之下,要是有歌舞就最好了,我让人上来进献一舞如何?“ 赵瑞瞅了瞅外面天气,这时候长安估计得零下二十度的天气,这样天气下,在这院子里起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有心了,不过天气太冷,小心冻着了,别让她们出来跳舞了,你要是有所准备,赏赐一些钱财给她们,歌舞就算了。“ 林峰赶忙答应,不再安排歌舞,赵瑞喝了两杯酒,眼看看外面, “林峰,这是你家宅子,孩子在么?抱来看看。“ “陛下,这不是我家宅子,是我家邻居的,我住旁边那处,这处宅子主人今早出门了,一会回来。“ 第451章 果然不如偷 赵瑞一听,脸色一整,眼神凌厉地看着林峰, “林峰,我知道你是好心,让我欣喜一点,但这样可不好,大冬天的,为了让我看这几株梅花,竟将主人家都赶了出门,这种事岂能做?你要是敢如此欺辱乡里,别怪我到时候不留情面。“ 林峰赶紧跪了下来, “陛下爱护百姓之心,天下人人皆知,当初为了百姓将本族之人都枭首示众,奴婢怎么敢破坏陛下声誉。” 抬头看见赵瑞脸色稍好一些,才谄媚笑道, “陛下,这主人家马上就回来了,若是奴婢做错了,您是奴婢的主人,只能请您帮奴婢致歉了。“ 赵瑞一听,这话不对啊,理是这个理,按现在的社会道德体系标准,林峰作为自己奴婢,他做的事的确该自己帮他承担后果。但林峰什么时候这样说话了?这明显的话里有话啊。 “林峰,你今天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安好心,怎么了?这是要给找事啊!不过你说的也对,要是你做错了,我还真的要帮您致歉。“ 林峰朝外面看了看,笑道, “多谢陛下。主人家回来了,我迎一下。“ 说完爬起来走了。 赵瑞不知道林峰在搞什么鬼,只好顺着布帘子朝外一看,只见林峰迎着一个一身大红锦服的女子过来,那女子一身红衣,就连大氅都是云锦色,头戴红色轻纱幂篱,在白雪的映射下,更加娇艳。 原本还在亭子里陪着赵瑞喝两杯的段志玄话都没说,朝着赵瑞一抱拳,然后一撩帐幔转身就出去了, 女子进了帐子才撩起红纱幂篱,款款下拜, “陛下驾临寒舍,未曾远迎,万望恕罪。“ 赵瑞顿时坐直了身子,因为来人他还认识,正是崔霖。 赵瑞狠狠瞪了一眼林峰,却见林峰朝着自己谄媚笑着,赶紧说道 “崔二娘子,请起吧。听说府上有几支梅花,心痒难耐,过来欣赏一下,倒是打扰你了。“ 赵瑞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刚才这段话可就有太大的歧义了,这梅花是不是意有所指?这心痒难耐,更是有点轻浮了。 不知道崔霖是不是会错了意,反正脸色通红,低声道, “陛下能光临寒舍,欣赏这几支梅花,也是这花的福分。“ 崔霖说完又展颜一笑, “臣女刚回,请恕礼节不周,等我换件衣服再来。“ 崔霖退下去了,赵瑞抓过林峰,上去就踹了两脚,林峰一边挨揍一边解释, “陛下,这里本来就是崔家产业,现在崔家是固安侯做主,将这房子交给崔二娘子居住,奴婢恰好住在旁边,都是邻居,知道这里有梅花开放,才请陛下欣赏梅花。“ 赵瑞也不是真的揍他,但现在也不好再走了,抓着林峰的领子, “你的主意,还是?“ 林峰会意,自己的主意,就是做奴婢的给陛下找个乐子,要是对方的主意那就有问题了,赶紧回复道, “这事就是奴婢自己的主意,想着让陛下放松一下,要是别人敢这么想,奴婢万不敢答应的。“ 赵瑞嘿嘿一笑推开他, “滚蛋。“ 崔霖本身在侯府居住,临近中午,突然收到林峰管家来传信,请她到安兴坊的府邸有事相商,崔霖便赶来了,到了门口就发现不对劲,进了院子才看到院子里已经被近卫军围上了,心里有点忐忑,又有些期许,进来之后果然发现赵瑞正在亭子里喝酒,林峰迎上来,只简单说了一句,陛下来赏梅花的。 大冬天的,宫里没有梅花么,要到她家里来赏花,崔霖呼吸急促,拜见之后退回卧室赶紧补了补妆容,换上家居常服,身边侍女赶紧用大氅围住,才走出卧室,到了亭子里,侍女又把大氅拿掉。 崔霖再次行礼拜见,在赵瑞的免礼声中,起身向前两步,刚想坐到赵瑞对面,却发现锦垫不在了,整个亭子里就两个锦垫,赵瑞坐了一个,还有一个也在刚才被林峰放在了赵瑞身边,稍稍犹豫一下,林峰赶紧道, “崔二娘子请坐,“说着还用手示意了一下, 崔霖本身长得清秀,皮肤白净,此时却一脸羞红,前进两步坐下来的时候,离着赵瑞就已经很近了。 美人一坐下,一缕清雅的幽香便传进赵瑞鼻中,再配上绝美容颜,凝脂般的皮肤,顿时让赵瑞心情一荡,抬眼一瞅,修长皓颈带着珍珠项链,在圆润的珍珠映衬下,更显得细腻红润。 崔霖微微低下头,拿起一边的酒壶,给赵瑞斟满美酒,举起杯子。 “陛下驾临,未曾迎接,请恕罪。“ 赵瑞接过杯子,手指相触之间,感受到对方的颤栗,嘴角翘起道, “崔二娘子,我是不请自来,却是打扰到你了。“ 崔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陪了一杯。赵瑞这时候肯定不能说自己是被林峰给骗过来的,要是这样去解释,对于赶过来的崔霖来讲,那就是极大羞辱了,估摸着崔霖羞也要被羞死了,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这是自己的意思。 崔霖听到赵瑞这样讲,联想到赵瑞刚来的时候说要赏花,哪里还能自抑,这等于是说陛下就是来找自己的了。脸色酡红,再次捧着酒杯,送上来,只是这次赵瑞抓的就不是酒杯,而是手指了,崔霖象征性地抽了一下,没有抽开,只好借着这股劲,将酒杯送到赵瑞嘴边。 两人就这样拉扯之下又喝了不少酒,赵瑞一手握着酒杯,一只手已经轻轻抬起崔霖的下巴,此时崔霖哪里敢抬眼看,眼帘低垂之下,刚刚才涂了胭脂的嘴唇便被人噙住了,这一吻似乎过去了很久,喘不过来气,等到赵瑞嘴唇离开,崔霖溺水一般,大口呼吸,只是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赵瑞怀里了,就算是胸前也早已失守。 崔霖本身已经婚配,只是家族遭临大难,被退了回来,对于闺房之事也不是小白,更何况,大户人家出嫁,早早就给安排了教导嬷嬷教习夫妻之礼,小画册也是学了不少的。 赵瑞血气方刚,又喝点酒,美人在怀,怎可能像柳下惠坐怀不乱,身体早就起了反应,崔霖坐在怀里,瞬间就感觉到了,抬眼看了看赵瑞,媚眼如丝,连脖子都羞红一片,手却不老实握了上去。不一会,头也俯了下去。 第452章 拜祭平阳 崔信之忙的很,崔家嫡系倒了,现在正是他收拢家产和人手的时候,今天和崔家几个支系一起外出饮酒洽谈,午后回到府里休息一下,却听夫人说林内侍找崔霖有事相商,林内侍在赵瑞那里不算什么,但离开赵瑞身边,谁见了不得喊一声林大监? 就连三省六部长官也得给三分面子,不但在宫外有府邸、良田,更有养子承嗣,而这养子还是林婕妤的侄子。 林峰来寻崔霖肯定是有事,甚至可能是大事,崔信之心里想着,就来到安兴坊准备探问一下,离老远就看到自家府邸有人在巡视,刚到府邸周围,就被几个大汉拦住了,身边崔府管家也是狐假虎威,刚想说话,被崔信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朝几个大汉抱了一下拳转身离开了。 管家不认识,崔信之还不认识近卫军么,那股子彪悍之气可都是战场上打磨出来了,林峰来寻,到了家,家里竟然有近卫军把手,崔信之就是猪也知道咋回事了,不过想到自己一个侯爵连自己家都进不去,崔信之摇摇头,笑眯眯带着管家走了。 赵瑞可不知道这些,这种事也不会报到他跟前来。此时正在拥着美人,欣赏雪景。临近傍晚,天空中又飘起一点雪花,亭子里不能再待了,便移步到内厅,崔霖此时钗横鬓乱,就连嘴上的胭脂都花了,媚眼瞅着赵瑞,气息如兰。 直到天色已晚,外面已经灯火通明,赵瑞才返回皇宫甘露殿休息,路过武德殿的时候,赵瑞又停下来去看看了杨淑妃和常山郡王。 常山郡王才睡着,小家伙今天跟着李承业去了柴绍府邸,柴家现在逐渐开始露出一点发迹的景象,首先柴哲威入了张方的军中,成了皇宫守卫,皇宫里的守卫基本上就是站岗、执勤,守卫皇城,这都是功臣之后才有的待遇,出身清白的武将子弟较多,柴哲威能选进来,说明赵瑞对柴家已经当成了大明的重要一员。 其次柴绍到了工部,成了工部侍郎,这也是高官显贵了,只要好好经营几年,就算达不到在李唐的盛况,但会成为贵族中的一员。 休沐在家的柴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所以柴绍基本上交往的都是赵瑞的嫡系亲信,至于后期从李唐投过来的,例如徐懋功、刘师立等人,却接触较少,就是为了避嫌,柴绍正要出门,却见到管家匆匆赶来,说是李承业前来拜祭公主。 柴绍出了门,就见到不远处的郡王仪仗正缓缓走来,心里稍稍有点不乐意,但也无可奈何,李承业封爵魏郡王,的确有郡王仪仗,可是这样打着仪仗前来府上拜祭,这就不合适了。 作为平阳公主的侄子,你带着家仆直接过来拜祭就行了,这样的郡王仪仗在柴绍看来却是十分招摇了,这可不是在李唐。 不过柴绍已经来到角门门口了,也不好再进屋去等,毕竟李承业的郡王比他的国公爵要高的。仪仗快要到跟前,柴绍却见到李承业竟然是坐马车来的,这让柴绍心情更加又不好了。柴绍心里开始有气,不顾管家在旁边是否要到中门处迎接的提醒,黑着脸站在角门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魏郡王来拜祭姑母,大队仪仗招摇过市,到了我这里还要我大开中门迎接么?柴绍心里不高兴,这是要平阳公主时期,谁敢这么排场来自己府上?让人喊来柴哲威兄弟二人一起在门口等候。 仪仗到了跟前,马车上帘子掀了起来,李承业从车上跳了下来,刚要行礼,却见到柴绍带着柴哲威兄弟二人鞠躬到底,一板一正说道, “臣柴绍参见魏郡王。” 李承业吓一跳,立马闪在一边,以前调皮,没少被平阳公主扭耳朵收拾,自家姑父也都是笑吟吟的,哪里这么正式了,不过李承业也不是小孩子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柴绍哪里不开心,于是赶紧回礼道, “姑父这是折杀侄儿了,哪里敢当姑父亲自迎接,不过常山郡王来了。” 柴绍表情一僵,李承业将窗帘角一掀,里面赫然坐着一个女官,怀里正抱着常山郡王,此时女官朝柴绍点点头道, “陛下命常山郡王跟随魏郡王来拜祭公主。” 柴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施礼,然后才说, “臣柴绍参见常山郡王,外面风大,请关上帘子即可。” 说完亲自上来将帘子放下来。 瞪了李承业一眼,心说,你怎么不早通知。又赶紧安排管家去开中门,自己跟随马车一路来到大门口,女官将李承业抱下来,在柴绍的引领下进入蒋国公府。 常山郡王才一岁多,哪里懂得什么礼节,李承业带着他去拜祭公主,大户人家府里都有家庙的,根本不用到陵地去,好在常山郡王也不哭闹,一套流程下来很是顺利。 柴绍此时不但不生气,心气也高涨起来,常山郡王不管多小,但代表的是皇家,尽管这次来是和李承道一起都是用的郡王仪仗,但代表了赵瑞的意思,对于柴家来说就够了。赶紧让继室夫人出来,安排家庭宴会招待,又在傍晚亲自带着柴哲威兄弟将常山郡王送回宫里。 杨淑妃知道孩子的出宫的意义,没有阻拦,不过这时候却要埋怨赵瑞几句,大冷天让孩子出门。 新年终于要来了,今年大明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社会稳定和谐,洛阳的货物集散中心也建立起来了,发展良好。年底几个大城市的长官开始区域调整,杨师道本来要从太原调往益州坐镇,太原现在一切稳定,北方的阿史那思摩比兔子还乖,年底甚至上书要求回长安任职,草原那边的突厥兵打散,编入各军。 阿史那思摩在奏疏里哭诉,大家都是大将军,为什么其他大将军都在长安洛阳等地吃香的喝辣的,左拥右抱,就让他一个人在北方草原挨饿受冻,定襄城那个土墙一推就倒,根本抵挡不住从北方刮来的寒风,赵瑞看了奏疏之后,哭笑不得,这肯定是周逸那个家伙帮忙写的。 第453章 准备出征 于是苏定方、窦静接到赵瑞指令已经开始了对突厥的全面接管,这时候的太原尤为重要,杨师道便留在了太原,但幽州、益州、青州、扬州几地开始互换长官。 这些人年前接待邸报都在赶回长安面圣,到了长安恰逢春节,赵瑞也没有和他们去聊工作,因为最近裴承先要娶絮儿了。 絮儿作为新城县主,一直都住在宫里,这次出嫁,临淮侯还是跑到宫里请示,出嫁车队从哪里走?从侯府的角度想着,肯定是从宫里走比较好,毕竟这样的名声说出去比在侯府出嫁要排场多了,但作为王家的嫡亲大小姐,临淮后还是要来问问。 最后赵瑞直接拍板就在宫里出嫁,事情就定了下来,裴承先本来还下了帖子请赵瑞到家里喝酒,结果赵瑞成了娘家人了。 裴寂已经卧床不起了,裴家为了声势,把事情办得很大,送了不少聘礼来,迎亲的队伍前面都进宫了,后面还有很长的队伍,裴承先把其他人几乎都请到了,房遗直等人都是一身喜服打扮,李承业是傧相,几个人涂脂抹粉,把赵瑞看的直接呆愣当场,裴承先作为新郎更是不能看,唇红腮红都用上了,头上还带了一朵比脑袋还大的绣花球。 赵瑞笑得不行,指着几人眼泪都下来了,要不是身边有崔裳劝着,估计整个婚礼最出洋相的反而是赵瑞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絮儿辞别父母,恭恭敬敬地给赵瑞和秦贵妃磕头,又和自己的两个兄弟辞行,最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坐上赵瑞安排的辇车离去。 裴承先在赵瑞的嘲笑声中接走絮儿,赵瑞带着秦贵妃等人正准备离开,竟看到房遗直临走时冲着衡阳在那里挤眉弄眼,气的直接吼道, “滚,想娶衡阳,再过几年吧你。” 说完将衡阳几人赶回去,房遗直冲着赵瑞竖了一下中指转身跑了。 裴承先婚后第二天就在明月轩大摆筵席,接着将大家送到一笑楼潇洒,不过他还算是克制,在楼里只是听听歌舞,没有像程处默几人学习继续乱来。 赵瑞终于有机会看看杨轻烟的伤势,刀口早就好了,只是留下一道伤疤,赵瑞终于放下心来,便借着这次机会,将柳如是和杨轻烟从一笑楼里接出来,安排在永宁坊里。 春节的热闹劲刚过,赵瑞终于再次将重心放在军务上,刚出正月,徐世绩成了夏州总管,带着刘师立直冲吐谷浑,赵瑞却带着阚陵、薛万彻、钱顺、丘行恭等人从固原北上。 赵瑞出征,太后和秦贵妃留守监国,房玄龄和温彦博、韦挺、许敬宗四人随行,本来计划里是没有丘行恭的,丘行恭自从回到长安,被父亲丘和直接关了起来,他和别的降将不一样,别人都是最早跟随李世民等人的,他最开始可是赵瑞的左膀右臂,和阚陵两人协助赵瑞统辖左屯卫,但关键时刻,丘行恭没有顶住压力,跟着平阳公主去了李世民的阵营。 本来以为李世民能很快夺回天下,可没想到李世民越打势力越小,最后竟逃离中原,丘行恭悔得肠子都青了,和他一起的阚陵现在可是楚国公,大明国公爵排名第二的人物,曾经是排名第一的,不过今年被赵国公抢了风头。 前年赵瑞出征,丘和厚着老脸让丘行恭跟着出来,也立了功劳,赵瑞回来将丘和的爵位回复成国公爵,但是丘和知道,他这个国公爵的意义还不如阿史那思摩的,这两年到处延医问药,几乎时孙思邈的那里的常客。硬撑着不敢死,生怕丘行恭因此守孝。现在厚着脸皮让丘行恭再次跟随赵瑞出征,博取前程。 赵瑞大军就是两部分组成,一是原来阚陵的左屯卫,一个是薛万彻的左武卫,两队人马共计六万人,直插突利部落而去。 赵瑞的骑兵只带了不到十天粮草,其余大部粮草由温彦博和韦挺两人带着朝着幽州方向进军。 赵瑞大军一动草原立马警觉起来,慕容伏允和突利就知道了,两人都是惊惧异常,吐谷浑还好些,徐世绩尽管能力不错,但这些年都在山东河北等地活动,跟随李世民和赵瑞分庭抗礼的时候,又被打得节节败退,在慕容伏允的眼里,这就是个软脚虾,听说赵瑞派这个人来对付自己,慕容伏允还是有点信心的。 突利不可就不一样了,赵瑞亲率大军讨伐,而且还有大明最精锐的左屯卫,想想就让人胆寒,可是这时候突利也是退无可退,只好集结兵力准备应对赵瑞攻击。 此时刚开春,西北气温还很寒冷,冰冻还没化呢,草原上的积雪很厚,牧民们忙活一个冬天总算是将一些马匹牛羊保存了下来,就等着春暖花开放牧呢。这时候集结兵力对突利来说是个巨大考验。 尤其是整个冬季牧民很多都是分开的,再加上去年整个草原没有战事,突利不敢南下侵扰,但牧民知道越是往南,气温高一点,牛羊的存活率将大大提升,于是草原上靠近大明的地方,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牧民。 赵瑞大军从固原快速突进到灵州一路顺着黄河向北挺进,刚到草原附近,就遇到大批的牧民。赵瑞直接将队伍化整为零,五千人为一队,每队相隔二十里,毫不客气向北方推进,沿途所遇到牛羊马匹全部成了战士的军粮和战利品。 程处默和薛猛痛快地向北突进,他们这一队人数最多,不但有五千左屯卫,还有赵瑞的两千近卫军,于立政和房遗直、李承业的武力值不如他们,于是这两人各自带着队伍象被扫荡,还互相竞争看谁缴获多。 赵瑞带着大军行动,身边除了房遗直和三人,还有谢佑,这家伙是谢叔方的儿子,谢叔方在洛阳被刺杀身亡,赵瑞并没有忘记他,被封为魏国公,由儿子谢佑承袭爵位,谢佑被赵瑞重点培养,现在十五岁了,马上功夫相当了得,又读了一肚子兵书战策。 第454章 清除牧民 赵瑞对于谢叔方的被刺身亡,十分遗憾,当初跟随他的那些嫡系人马,谢叔方是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了,现在其他同级别的甚至是降将,都活得好好的,享受着荣华富贵,谢家却是连家主都没有,所以在京城,赵瑞对谢家的照顾非常好,谢叔方的夫人带着年幼的谢佑,在京城也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年初的时候,谢佑娶了房遗直的妹妹,两人年纪相当,当初还是赵瑞亲自和房玄龄商议定的婚事,房家也很高兴,赵瑞多于谢家的照顾那么明显,谢佑现在承袭魏国公爵,根本就没有降等。 谢佑刚结婚,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却非要跟随赵瑞上战场,赵瑞不同意,他竟求着母亲带他去了承庆殿,谢夫人和秦贵妃关系不错,秦贵妃当初和李建成李元吉府上做生意的时候,谢叔方作为李元吉齐王府重要将领,家里也跟着齐王府做生意,几个夫人平时都是关系不错,有不少来往的。 谢夫人带着谢佑求见,秦贵妃不好阻拦,不过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只好劝说这是因为陛下爱护他,等以后长大了再去战场。没想到谢佑直挺挺跪在那里,愣是不起来,秦贵妃无奈只能请赵瑞把谢佑带上。 谢佑跟在赵瑞身边,手里提着马槊,纵马看了看周围,他以前没机会上战场,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不过被赵瑞编在近卫军里,不让他乱跑。 “陛下,这些牧民武力不行,我这一路上都没机会好好磨练武技。” “这一片区域的确如此,不过真正的突厥青壮都围在突利大营不远的地方,我们再往北走,很快就遇上了。” 前面又有斥候来报,遇到一片大约一千多突厥人的集聚地,这对于这一片区域的突厥来说,也算是是个不小的部落了,赵瑞一挥手,左屯卫开始四下散开,战马小跑起来,开始蓄力加速。 近卫军这边也在开始加速,谢佑抽打马匹,逐渐开始和赵瑞拉开距离,前面几天的战斗,谢佑早就总结出来了经验,赵瑞身边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跟在赵瑞身边,连突厥人胡子都没看清楚呢,就被近卫军杀了精光,他根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听到前方有战斗,谢佑直接选择了脱离赵瑞身边。 赵瑞喊了两句,谢佑却装作听不到,赵瑞被围在近卫军中间,房玄龄和许敬宗跟在身边,不要以为这些都是文官,不能骑马,这时候文人可不是后世的弱鸡,腰中宝剑不是作为花架子摆设用的,君子六艺那是样样精通,就算是房玄龄,提着剑也是能比划几下的。 谢佑是房玄龄女婿,看到这孩子这样,不好意思别过头,不做声,赵瑞没法,让身边过去几十人队伍跟着保护谢佑。 七千多的大军,外围的就是赵瑞的左屯卫,大明战力最强横的军队,扫荡一伙只有一千多人的部落,根本就没有任何压力,只是几个冲锋的事情,部落里面的青壮男人就扫除干净了,只留下一些妇孺, 赵瑞赶到部落里面,谢佑铠甲上溅了不少血,见到赵瑞傻笑着过来,被赵瑞踢了两脚, “没受伤吧?” “陛下,没有受伤,就凭他们还伤不了我。” 整个部落里面开始人声鼎沸起来,这里面帐篷不多,就一百多顶帐篷,就算挤着睡,估计也不过能挤的下一半的人马,所以还是有些士兵开始搭建帐篷,另外一些人开始屠牛宰羊,不一会,大锅支起来,牧民的一些草料甚至都被搬出来当作柴火。 赵瑞坐在大帐门口,这里也支起来一口大锅,赵瑞指挥房遗直等人将洗好的牛羊肉开始扔进锅里,又扔点盐巴和大料,就这样煮起来。 这时候没那么多讲究,房玄龄和许敬宗等人都围了上来,蹲在锅边边烤火边聊天。 “陛下,越走遇到牧民越密集,部落也是越来越大,突利已经在集结部队了,就在这一片。” 房玄龄把地图拿着,指着黄河大几字型的左上角位置,这些天综合信息来看,突利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愿意就这样投降了,而是准备集合整个部落力量和赵瑞打一场。就算是打不过,他还可以向西去投奔西突厥。 赵瑞拿过来地图看了看,这个地方相当于后世的巴彦淖尔市,是个水草丰茂的好地方,突利选择在这里过冬的确是个明智选择。 这里不像塞外严寒,而且水草茂盛,能给牛羊提供大量草料,处在黄河以外,就算被袭击,也可以快速逃窜, “其实我不希望他离开,他要是跑了,茫茫草原,找他可不容易,终究是祸患。我倒是希望他停一下,就在这里大战,我们一战功成,早日平定草原,这大好河山啊,不能让他们糟蹋了。” 许敬宗拿个树枝,将锅里的肉翻了个身,听到这里,抬头道, “陛下这样打算可不容易啊,草原一向都是倒了一批再来一批,想要彻底控制草原没那么容易的。这里的环境决定了他们几乎是天生的战士,骑上马就是骑兵,对付中原百姓这是先天优势条件。中原强大他们就蛰伏,一旦中原透露出一点颓势来,他们就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 赵瑞点点头,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指着旁边的羊皮道, “你看这样皮毛,大家都把羊皮鞣制成皮袄,穿起来舒适保暖,要是能将羊毛纺成线如何?” 房玄龄看看赵瑞, “陛下的意思是,若是羊毛能纺成线,织成布,到时候中原就以羊毛控制草原,牧民放牧,卖羊毛和羊肉,中原将这些羊毛买回去织成布再卖回来?” “是的,中原甚至将粮食也卖到草原,让草原也不再有饥荒,这样大家只要辛勤劳作,都能丰衣足食,自相残杀的事情会不会少一些?” “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说陛下这个想法能不能成,即使成,恐怕一旦草原能丰衣足食,也并不能打消部落首领的权力欲望。” 第455章 计划是什么 大家围坐一块,又不是朝堂,而且知道赵瑞的脾气,一般讨论事情各抒己见,哪怕是许敬宗在说话上也不是那么严谨客气,该说的不藏着掖着,对赵瑞想法提出不同意见。这时候赵瑞根本不在意这些,相反,在他的观念里,只有这样的讨论才能真正讨论出实质方略出来。 “嘿嘿,我没指望这一条就能维护草原部族和中原的和平,但既然有机会,总要试试,不过现在么,还是要将他们打服之后再说。” 这一点房玄龄等人万分赞同,就像颉利可汗部落一样,阿史那思摩现在就很好,每天不是盼望在草原称王称霸,而是天天哭着喊着要回中原居住,草原爱谁管谁管的架势。 不一会肉便烧熟了,众人都不客气开始吃起来,行军路上讲究不了那么多,赵瑞拿着筷子串着一块肉,用一把小刀削着吃,其他几个伙伴也都有样学样,程处默却拿着刀插了一块,直接这样啃起来。 大军休整,斥候来回奔波,汇报周边情况和友军前进的状况,赵瑞进入大帐之内,又把地图拿过来看了看。 这次大军提前出发,就是要在进攻李世民之前将突厥先击败,赵瑞年初提出的计划,其实杨恭仁等人是不赞同的,他们不认为大明现在应该三线作战,吐谷浑、突厥还有李世民。 在他们心里这几个势力都不是轻易打败的,能在一年时间里击败一个目标,那就最好了,但赵瑞不这样认为,吐谷浑和突利本身能力和势力稍弱,但这两个势力都是骑兵为主,只要是他们发挥自身优势,是不是进入大明骚扰,就会给大明带来无尽的麻烦。 这两年吐谷浑和突利被打怕了,但他们的势力并没有损失多少。就像这次,斥候打听得来的消息,突利轻易就已经聚集了近十万人了。 赵瑞的大军再持续向北行进的时候已经开始逐步收缩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分的那么散了,这些天各支队伍都缴获了不少牛羊肉,食物不在紧缺,大军就没有必要分散这么开,容易被突利分兵截击。 只是再往北走,牧民就少了起来,最后竟然百里之内都不再遇到突厥部落,看来是突利已经将他们转移走或者是赶到北方去了。 两军的斥候已经开始接触,突厥的斥候人数越来越多,好在大明的斥候装备精良,数量上不如突厥,但小股斥候接触到,往往是大名的斥候凭借装甲和配合取到不少胜利。 终于在二月底的时候,赵瑞的大军和突利的部落遭遇到了,两军隔着一道河流开始剑拔弩张起来。这是一道浅浅的河流,此时河面上还没有完全化冻,草原上还有一些积雪,两支队伍开始隔河对峙。 突利也是无奈,以前几次跟随颉利可汗南下,每次都有不少的收获,但这两年自从颉利可汗被杀之后,阿史那思摩占据云中,成了中原的一条狗,根本没有和突利合兵一处的想法,突利几次派人去谈判,都被阿史那思摩拒绝,更有甚者,直接将使者杀了。 身边的契必何力正低着头一言不发,突利看得心里恼火,这家伙一向骄傲自大,但是现在被大明打的是一点脾气没有了,不但不敢南下,还总是劝自己不要与大明为敌,可是自己是不在南下劫掠了,但大明现在也没打算放过自己。想到这里突利就感觉一阵心悸,不是担心自己和大明之间的战力差距,而是从契必何力的表现来看,已经有大部分的突厥人对大明产生恐惧的心里了,这种心理上差距远远比战斗力的差距更让人担忧。 “契必特勒,你部落人口众多,青壮不少,战马更是无数,只不过打了几次败仗,就不再敢和汉人对阵了么?草原上的血性还在不在了?” 契必何力尽管脸涨得通红,但一时间还是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明军就在河对岸,那黑压压不动如山的气势,早就让契必何力胆战心惊,当年他们不过都是颉利可汗的部族罢了,颉利可汗拥兵近四十万,不也在大军中被人活捉,最后被砍了脑袋。自己再厉害,还厉害过颉利可汗? 不但是契必何力,就连其他几个特勒也都是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要是以往,这时候总会站出来一群人顺着突利的话语开始嘲笑契必何力胆小如鼠,不配做长生天的子孙,现在他们也是一个个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一样。 突利心里暗暗吃惊,手下人的心气已经被打没了,这可不是好事,这件事要速战速决,实在不行,连自己都要跑路,哪怕去投降西突厥,也比被砍了脑袋强。 突利无论从身份还是胆气等各方面离颉利可汗还是有差距的,手下的特勒这种状态,要是颉利可汗还知道鼓舞士气,让大家振作,做最后的挣扎,但突利看到这种状况,小心眼开始犯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让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上去,既然他们已经被汉人吓破胆,就由他们去消耗汉人兵力。 突利本想着鼓舞士气,明日全军出击给赵瑞沉重一击,但显然目的没有达到,和他隔河相望的大营里,赵瑞也在开会,就在中军大帐里,赵瑞还是老样子,一边和大家吃喝,一边聊天。 许敬宗还是第一次跟随赵瑞出征,根本不了解赵瑞的行军风格,一见众人都在围着锅子吃饭,薛万彻捞着肉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还和阚陵打趣,丘行恭一路之上也慢慢融入进来,毕竟他跟着赵瑞几年,对于赵瑞的风格是了解的,拿着匕首割着肉,又撒上一点葱花,一口便吞了下去,然后和钱顺在嘀嘀咕咕。 赵瑞在和房遗直等人争抢肉块,刚才看到一块羊排煮好了,还没捞呢,被房遗直捞起来放在自己老爹的碗里了。气的赵瑞拿着筷子敲他,兄弟们互相争抢还行,赵瑞不可能到房玄龄碗里去争,看着房玄龄老神在在吃着肉,那股骄傲劲都快溢出来了。 许敬宗实在忍不住,抽个空子, “陛下,明日就要和突厥作战了,我们计划是什么?” 第456章 被鄙视的许敬宗 许敬宗话一出口,就看到阚陵等人齐刷刷朝自己这边看来,一副这里有一个白痴的眼神,许敬宗问都问出来了,见到大家不说话,都盯着自己,以他的察言观色本领,就知道自己这句话问的多余,可是明天就要和突厥大军战斗了,现在对面有突利可汗近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呢,大家不讨论明天的作战计划,还在这里抢肉吃。 难道大家已经讨论完了作战计划?自己身为参军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赵瑞见到许敬宗这样,也不好一直晾着他,将手里的肉放下正要说话,旁边的房玄龄却说话了,房玄龄作为尚书右仆射,多次跟随赵瑞出征,对赵瑞的战略会议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回了,已经了解的很透彻,尽管他不是很喜欢许敬宗的为人,但大家同殿为臣,又都是文官,可不能让许敬宗在这种情况下丢人。 “延族,请到这边一叙。” 许敬宗赶忙向房玄龄拱拱手致意,蹲到房玄龄身边,其他人也不再看向这里,都继续之前的话题,赵瑞见房玄龄出手了,就不再管,和众人笑闹起来。 “请房相指点迷津?” 许敬宗把姿态放得很低,他在房玄龄跟前的确没有资历可言,唯一骄傲点大概就是他比房玄龄更早投靠赵瑞。 “你觉得我们大军和突厥大军相比如何?” “那肯定是我军占优,无论是装备、还是士兵素质绝对都要比突厥要强的多,更何况还有左屯卫在此。” “那就是了, 你看现在我们大军只有六万人,而对面突厥大军却有二十万人,要是换做以往,情形如何?” 许敬宗略一思考,眼神不由放出精光,低声说道, “要是以往,别说突厥有二十万大军,哪怕是只有两万大军,也早已经朝我们大军杀过来了,根本不会跟我们对峙,甚至我们沿途都会有突厥大军进行袭击,现在他们二十万大军竟然聚集在此,却不愿意朝我们进攻,说明突厥根本没有战胜我们的把握,也可以说,突厥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精气神,他们被陛下打怕了,即使是二十万大军在手,也只敢躲在一边,不敢进攻了。” 房玄龄捻须一笑,点了点头,许敬宗的聪明和揣摩人心那是顶尖的,众人不喜欢他的原因主要还是集中在此人的人品上,阴险毒辣,不拘一格,甚至是毫无底线,和当初的长孙无忌有的一拼。 “是啊,既然敌人都害怕了,陛下又怕他们四散逃窜,还不如给对方一点点希望,让他们集聚在此,明日一战我军不需要什么计谋变化,只要抬头冲锋,即可打败对方,所以大家轻松的很,你看吧,待会无非就是陛下一句话,各自准备,明日什么时候进攻,仅此而已,咱们的胜利就到手了,军功也就有了。” 房玄龄讲到这里,也是不禁呵呵一笑,曾几何时突厥就是压在汉人头上的一座大山,任何一个势力建立,都必须在突厥面前俯首帖耳,不敢造次,将大量的金钱财宝、美女奴仆送往突厥,以换取突厥的支持,现在呢?突厥不过是大家刷军功的副本了。 许敬宗一拍脑袋,的确如此,自己这几年都在京城,从没有跟随赵瑞出征过,对于战场上思维还停留在以往的模式上,即便是大唐,当初也在突厥人的屠刀下瑟瑟发抖,内心中对于突厥的恐惧还有残留,殊不知在场这些人都是跟着赵瑞南征北战的,甚至不少人都是跟着赵瑞几度深入草原,将突厥打得落花流水,在他们心中,突厥也就那样,根本上不了台面了。 放下心中的包袱,许敬宗看看眼前众人,这些人除了丘行恭和几个程处默几人,剩下的爵位可都是比自己高很多的人,哪怕钱顺,那在赵瑞心中地位都不一般,更是国公爵位,自家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想想他们家中的孩子,看看能不能拉一个联姻啥的,许敬宗一想到这里心里火热起来,也不顾别人对他印象,拿着一块肉快速加入争吵的行列中去了。 果然,不一会肉也吃得差不多了,赵瑞直接开始吩咐, “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大军休息一下,巳时全副武装,中路阚陵带两万人,以重甲骑兵突击,骑兵居中,重甲步兵殿后,丘行恭你带一万骑兵在右路,直接攻击突厥大营。薛万彻,你将左武卫,分三路,各一万人,直接攻击,具体细节你们自己把握。大家可有问题?” 阚陵等人抱拳遵命, “陛下,臣等无异议。” 本以为战前会议会是精打细算的排兵布阵会议,就这么草率收场,许敬宗要不是和房玄龄对话了解情况,这时候估计都要石化了,六万人对上突厥二十万,这样的战术会议,还有比这更草率的么? 不过看到各位将领竟然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许敬宗知道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薛万彻一边朝外走,顺手拉着钱顺, “兄弟,你那火药罐明天可不要吝啬,多给兄弟发点,这次冲锋,我给你搞几个突厥娘们暖脚。“ “薛大将军,这个火药罐是有定数的,保证够用啊,放心就是,不过陛下想着将突厥围起来杀,你们可不要提前就用了,到时候突厥一跑,咱们可不好抓,至于那突厥娘们,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一身的腥膻味道,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薛万彻咧着大嘴,拍了拍钱顺, “你啊,就是不懂,别看她们身上味道不好闻,但突厥女人,屁股够大,腰够细,多年骑马,腰上功夫非凡,非常奈造,只要带回去,好好洗洗,绝对是极品,我府里还有好几个,等回去送两个给你。“ 许敬宗跟在后面实在不想听两个国公在讨论玩女人的话题,而且还要说的这么露骨和庸俗,刚想撤步离开一点,却被薛万彻一把抓过来, “你看看,就他这身板可经不住突厥娘们索取。“ 阚陵在旁边哈哈大笑,把许敬宗从薛万彻手里解救出来,拉到一边。 第457章 攻击突利大营 “许参军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就是个夯货,他媳妇现在还小的很,整日里就到处乱琢磨,你问他要冯蛊送来的采珠女,你看他给不给你?上次死皮赖脸从陛下那里要走一个,结果有一次我到他家里吃酒,没想到他府里还有一个,听说是上次在宫里饮宴,不知道怎么被他看到了,狗日的居然扛起来就跑,连陛下赐的酒宴都没喝。“ “哈哈哈,你狗日的好到哪里去了?贵妃选的秀女正在排练歌舞,听说陛下请你们吃饭,就叫来献歌舞,被你看上了,还不是拉起来就塞自己马车上了。“ 许敬宗知道这帮人没有正形,果然如此,据说每年秦贵妃选的秀女,还没送到陛下怀里,都被这帮人抢了,果然没有一个好货。许敬宗处在他们之间,竟然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感觉。 不过众人嘻嘻哈哈不在意的样子倒是打消了许敬宗的紧张情绪,哼着小曲回了自己帐篷,要都是这样的打仗方式,这军功来的也太容易了吧,赵瑞这次打仗带上自己,就有给自己一些军功的意思,当初那一批人很多都是国公了,自己论功是郡公,还是差那么一点意思,这一次被赵瑞征召为参军事参加征讨,回去军功有了,晋升国公就有希望了。 别看国公和郡公只差一级,实际上差距极大,哪怕最基本的差距,爵位传承上,都能多传一代人,更何况,看陛下的意思,国公可能会不降等多传那么一两代人,这里外里可就是相差两三代人了。 大军起床,喧闹的很,几万人集聚在此,生火做饭,顿时整个营地烟雾缭绕,斥候来回奔波,汇报着对面情形,赵瑞坐在那里,一边吃饭,一边和房玄龄聊着天,许敬宗走来的时候,赵瑞招招手, “延族,赶紧过来吃饭。“ 许敬宗走过去,拱拱手,拿起竹筷挑起锅里的肉块就吃起来。大军用完早饭,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开始顶盔贯甲,那边重甲骑兵每人身边都有三人协助,将其盔甲穿戴好,然后抬到马上。 巳时一到,急促的哨声响了起来,两翼的骑兵已经开始渡河,这里只是黄河支流,冬天本来水位就低,几十万人在此集结用水各方面大量增加,河水下降的厉害,一些原本的浅滩这时候早就没有水了,经过寒冷的气温,一些地方都上了冻,不过大量骑兵经过还是将其踩得稀烂。 不过好在这样浅滩很多,骑兵很快都过了河。骑兵过河之后,赵瑞中军已开始动了,先是骑兵过河列阵,然后重甲骑兵和重甲兵开始渡河。 到了河对岸缓慢向突厥大营杀去。两军相距二十里的路程,这点路对于普通骑兵不存在什么问题,只是重甲兵时间要多一些,他们要爱惜马力。临近突厥大营的时候,重甲步兵也开始穿戴起来。重甲步兵不用上马,身边也有两人帮忙穿戴甲胄。 突利身边二十万大军早就知道明军进攻了,突利这次也有点豁上一把的意思,自己大军集结,要是一战不战就跑了,那以后说话可就不管用了,在突厥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胆小的人是不可能得到勇士的拥戴的。 突厥的号角响起来,突厥大军开始集结准备对抗,当明军还在几里外的时候,突厥动了起来,突厥人知道要借助马的速度优势,而且他们对马的控制和理解比汉人强得多,突厥人开始慢跑,然后逐渐加速,快要两军接触时,突厥人的马速已经到了最快,双方开始射箭,突厥人的弓箭射速很快,也比较远,但两方人马快速接近,这种距离差距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明军用的是弩箭,赵瑞认为马上射击既然比不过那些整天骑在马上的游牧民族,那在装备上就要碾压他们,弩箭射程不如弓箭,但速率快,短距离内快速发射,而且瞄准相对简单。 突厥人尽管射程远,射得准,但是在明军的铠甲防护下,杀伤力有限,但近距离地弩箭却很是轻易就穿透突厥的皮甲,就算是一般的铁甲,杀伤力同样惊人。突厥阵营在和明军冲撞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能保持住密集的阵型了,两相差距就拉大了。 骑兵冲撞在一起,明军借助装甲优势很容易就冲破突厥的先锋部队,突厥人数多,但也不都是青壮,二十万大军不过是一半的青壮战力罢了,四支明军锋矢阵像是四支利箭,就这样直直插了进去。 突利大军韧性不错,在这种局面下,依然靠着人数众多死死顶住,其余骑兵开始从两侧迂回,准备穿插,意图将明军的锋矢阵分割包围。突利想好了办法,用一部分兵力拖住明军,只要将骑兵的队伍速度拖下来,缺少了速度优势之后,其余的突厥人在外围就可以依靠精湛的控马技术进行短距离冲刺,依靠速度优势对明军进行打击。 突利的想法还是不错的,基本上弥补了突厥和明军的战备差异,只是他刚刚将四支明军围上,赵瑞的中军已经动了,重甲骑兵不多,仅仅两千人,但这两千人的奔腾气势却比两万人更加震撼人心,沉闷的马蹄声敲在每个突厥人的心上。 两千的重甲兵冲进突厥军中,根本没有防护的必要,只需要挥刀砍杀即可,所有挡在重甲骑兵前面的突厥士兵,像冰雪遇到开水一样消融, 突利站在山坡上看的分明,内心更是恐惧,挥手对着旁边的契必何力道, “速去,带着你的人,给我顶住,重甲骑兵身上负重太多,战力不能持久,你们给我拖住他,只要他们的速度下来了,就是我们口中的肉,到时候缴获的战甲,我让你先挑。“ 契必何力不想上前,哪怕突利许以重利,但也要有命那才行,那如墙推进的重甲兵其实自己能抵挡的,可是要是战场抗命,估计突利能斩杀自己,契必何力无奈带着自己三万多人,在呼喝声中,朝着重甲骑兵冲了过去。 第458章 重甲兵 不过契必何力可不敢顶在重甲骑兵的前面,只是派了两千人在前面顶着,其余人在两边稍稍让过重甲骑兵,准备迂回截断重甲骑兵和普通骑兵,这样重甲骑兵只要穿过突厥大阵,自己派人在重甲骑兵背后骚扰,让重甲骑兵无法轻松转身,那重甲骑兵就会失去作用。甚至可能成为突厥骑兵的活靶子。 按理说,契必何力的战术是对的,只是他又忽略了明军骑兵也不是他的骑兵所能抗衡的。重甲骑兵尽管速度不快,但战力强横,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抵挡,不一会已经穿透了突厥阵营。 契必何力直接迎着明军后面的骑兵冲击了过来,因为明军前面是重甲骑兵,速度不快,所以跟在后面的骑兵速度相应也不是很快,契必何力的骑兵相对速度反而更快一些,于是两支队伍很快就杀到一块。 双方一交手,契必何力顿时大惊失色,满以为凭借自己骑兵的冲击力可以将这部分的骑兵挡住,可是双方一交手,突厥骑兵根本不是对手,甚至连延缓对方速度都做不到,看着部落勇士一个个接着倒下,契必何力连声怒吼。 眼前的骑兵,手中马槊将一个突厥勇士腹部贯穿,但马槊却被那个突厥兵用手握住,电光火石之间,明军骑兵双手一拧,宽大的马槊刃口将突厥兵的腹部破开,突厥人摔下战马,契必何力趁机将手中的钢刀借着马速划过这个个骑兵的脖子,可是明军骑兵像无事人一样,根本不在乎,契必何力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长年的战斗经验让他知道,刚才钢刀不过是划在了对方护甲上。 这伙骑兵连脖子上都有护具,这还怎么打?契必何力几次先于对手击中对方,可是竟然以革命军都没有受伤,自己还差点被马槊刺中,契必何力没有办法,这样的骑兵战斗只能向前冲了。 刚刚冲出明军的骑兵队,契必何力看着身边稀疏了一半的队伍欲哭无泪,草原上实力为尊,一战被消灭了这么多的勇士,即使回到部落,自己可能也要被其他人吞并,契必何力这样想,可是他不知道的事,这场战争之后,其他部落又有谁有能力去吞并别人? 左屯卫将士其实心里也在嘀咕,这支突厥人的确不一样,一个照面下来,队伍几乎被打残了,竟然还能冲锋,最后关头没有散掉,倒也算得上精锐。 契必何力要是知道自己死了半数的勇士仅仅得到这么个评价,估计哭也要哭死了,不过他现在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因为一队重甲步兵出现在他的眼前,突厥人不是没有见识,早就知道重甲步兵的存在,可知道是一回事,打得过是另外一回事。 契必何力大喝一声,趁着这点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迅速拉弓射箭,向着重甲兵冲过来,可是所有的突厥兵射出的箭竟然没有一支能给对方形成伤害,对面的重甲步兵只是把手中达到放在眼前的位置,待到箭雨落下后,向前一步,同时挥起了手中的陌刀,一个个突厥人在冲到跟前之后,被重甲步兵劈碎吗,契必何力一身铠甲,可是在抵挡了一个陌刀的攻击之后,手里的钢刀直接被劈断,好在铠甲救了自己一命。 此时的契必何力魂飞魄散,幸亏重甲兵人数不多,契必何力穿透之后,眼前又是一些骑兵,契必何力双手发麻,虎口已经破裂,肩部肌肉酸痛无比,刚才的重击让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契必何力策马向侧面奔逃,看着还陷入在阵中的部落勇士在敌人屠刀下一个个摔下战马,又被战马踩蹋,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救援的想法,哪怕后阵中还有几千的骑兵在和对方骑兵纠缠。 突利在山坡上看着战场,除了中间几乎成为了一边倒的屠杀,其余几路双方杀的难解难分,不过也是突厥骑兵伤亡惨重的代价换来的,而这种交换却仅仅是拖住对方的骑兵速度罢了,明军的重骑兵已经转过方向,看样子是要冲自己来了,此时的突利知道这场战斗自己输定了,明军的伤亡太小了,他们的铠甲防护力太好了,很多明军都是受伤,战后救治之后还能战斗,自己的勇士却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赵瑞此时也在近卫军的保护下冲到战场边缘,此处也是个土丘,赵瑞骑在马上砍向周边,明军五个锋矢阵在突厥大营里左突右冲,相互交叉保护,从突厥的情况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房玄龄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一直盯着突利的大纛, “陛下,突利已经没有胜利的机会了,估计要跑了。“ 赵瑞点点头,冲着身边的传令兵道, “吹哨,用火药罐,集中攻击突利大纛。“ 急促的哨音顿时想起来,阚陵带着左屯卫向着突利方向一指,几路长龙开始向着突利大纛冲去,突利此时的确正准备吹号分散突围,突然对面哨声响起之后,大军直接朝向自己方向移动,突利就知道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目标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跑了,其他突厥人也会跟着逃跑,敌人肯定会跟在自己后面追击,于是赶紧吹响号角,集结兵力挡住明军。 突利的想法很好,突厥是各个松散的联盟组成的,突利现在自己的本部还没有受到冲击,他想着让其他部落的勇士帮自己挡住,好让自己的部落有时间逃跑,哪怕逃到西突厥去,自己还有几万大军在手,也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突利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集中力量挡住明军,突厥人听到号角声,也在勇猛上前准备挡住明军,孰不知道明军在集结之后的冲锋却是以火药罐进行开道的。 集结起来的突厥正在嚎叫着冲向明军,谁知道迎接他们的火药罐,为了挡住明军,能和明军抗衡,突厥的队伍很是密集,当火药罐在突厥中爆炸的时候,突利才想起来,明军的杀手锏一直没出,看着成片成片倒下的突厥勇士,突利心里一片冰凉。 第459章 突利逃跑 突利在山坡上看的清楚,此时的突厥根本连延误明军的脚步都做不到,急忙调转马头转身就逃,可惜他身后还有大批的突厥人,三四万人的突厥即使控马术再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掉头,冲刺。 更何况他为了鼓舞士气,所处的位置并不是特别靠后,左前右三方几乎都出现了明军的影子,身边的亲卫们一看后面的突厥都在乱哄哄掉转马头,乱成一片,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跃马过去挥刀就砍,准备给突利清理出一条逃跑的通道。 薛万彻带着骑兵正在冲击,眼前只有零星的突厥人,他们都是离爆炸点较远,但也被巨大的响声震得晕头转向,本来都不是明军的对手,现在又组不成队伍,只能任由宰割。 离得再远一些的突厥人看到场地中间惨状,无数突厥人被炸得肠穿肚烂,残肢乱飞,一些战马一时间没有死去,倒在地上哀鸣,每一个爆炸点就像一个人间炼狱,本来就无法和明军正面交锋得突厥开始四散奔逃。 薛万彻分出一支队伍在围剿周围得突厥人,自己带着两支万人队向着突利得方向进攻,沿途只要遇到大队人马就用火药罐开路,零散小队,那就直接冲击过去,堪堪赶到突利所站立得土包前,此时突利已经在周边护卫的掩护下,下了土坡,正在打马逃窜。 薛万彻大手一挥随着突厥人身后就压了上去,突利的部落到底是精锐,经过短暂混乱之后,早已经掉转马头,向着西方逃窜。只是几万人的队伍想要一时间加速起来,还不是那么容易。 突利回过头,看着追上来的薛万彻,对着契必何力喊道, “给你一万人,带着图图部,给我挡住明军,只要挡住他一波攻击,你就可以撤退。“ 契必何力自己手下部落勇士在和左屯卫的战争中几乎消耗殆尽,这时候身边只有几百人,他想逃命,可是跟在突利身边,却被命令断后。 契必何力不敢不听,就自己这几百人,要是不听命令,哪怕是逃出去了,也会被突利斩杀,只好和图图部的首领带着手下向着旁边逐渐脱离突利,然后兜了个圆弧,等到薛万彻的人马追上来,契必何力等人跟着薛万彻,两支队伍几乎是贴着共同向前飞奔,但马上战士开始战斗起来。 骑兵都是相向冲击,或者迂回穿插,但像契必何力和薛万彻这样,双方同向而行,两支队伍交汇处进行战斗的场景并不多见,不过这样成功降低了薛万彻部的马速,而且在这样的战斗中,对于战马的控制能力的优势却显着起来。 突厥人完全靠腰里和双腿就能很好地控制马的速度和方向,明军尽管这些年骑兵训练有素,不过距离从下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还是有差距的,这一下明军的伤亡竟然多了起来,契必何力久经战阵,一看这个方式有效,竟然大喝一声,突厥人控制战马开始混进薛万彻的队伍中。 这让本打算用火药罐的明军投鼠忌器,不敢乱扔,只能使用刀枪战斗起来。 薛万彻大怒,这种战法战法,尽管吃亏的依然是突厥人,不过左武卫的伤亡却开始增多,要是自己减员严重,即使最终胜了,恐怕也不得好。 薛万彻只好直接放慢速度,不再以追击突利为目的,而是重点清剿这支突厥队伍。 左武卫放慢速度,战士们对马匹的控制能力就娴熟多了,往身边的突厥兵开始招呼,一开始全力奔跑,明军的战力大打折扣,很多时候根本使不上劲,只能靠着铠甲的优势硬扛突厥士兵的攻击。但速度一旦慢下来,明军的装备优势立马显现。 眼看着突厥士兵一个个倒下,契必何力就知道大事不妙,好在这时候突利已经趁机拉开了距离,自己也算完成了阻击任务,于是和图图部首领一打招呼,大家开始脱离明军各自逃窜。 薛万彻本以为能追上突利,逮到一条大鱼,不想人没追到,还损失了几百人,这让薛万彻十分火大,这一会损失的人手比刚才的战斗损失还多,放慢了速度,但眼睛却盯着契必何力。 契必何必的速度很快,他发现明军开始放慢速度的时候,契必何力已经开始脱离明军,准备带着部队逃窜了,只是战马的速度上来,即使突厥的控马术再好,也无法违背惯性,在脱离的过程中只是慢慢向左,逐渐拉开距离而已。 薛万彻回头观察,见到契必何力在向左慢慢分开,带着亲兵直接向左斜插而去,薛万彻等人马速相对较慢,但一直以来薛万彻都是冲在最前面的,现在他向左斜插,正好顶在契必何力的前头。契必何力见到薛万彻的行为,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这也难怪,突厥人的铠甲较少,很多都是皮甲,契必何力确实一身结实的铠甲,身边亲卫也有不少铠甲吗,在人群中太显眼了,薛万彻向左斜插,几乎是和契必何力并驾齐驱了,抡起马槊兜头就砸了下来。 这时候两匹马速度相当,等于相对静止了,契必何力这时候早已换上了一根狼牙棒,对付明军铠甲,他的刀根本发挥不出来优势,相反这些重兵器反倒是能给明军重创。 契必何力举起狼牙棒抵挡,他却没想到薛万彻的力量这么大,而且他前面被陌刀手的重击,两手臂酸软,跑回阵中休息了一会,才稍好一些,虎口位置破裂也用布条扎好了,可薛万彻这一下直接砸的契必何力虎口再次迸裂,手中狼牙棒也拿不住了,直接落了下去。 契必何力扔掉兵器,直接匍匐在马上,想着凭借马速冲击过去,他身边的亲卫赶紧过来帮他抵挡,却被薛万彻的亲兵痛击。薛万彻一击得手,眼看契必何力要逃,却顺势抡起马槊朝着契必何力战马的肛门处捅了过去。 契必何力战马吃痛,猛地向前窜了出去,可是刚跑出不到几十米,便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契必何力再强的控马术也无可奈何,从马上被甩了出去。 第460章 胜利在望 契必何力的亲兵上前,准备将他拉起,可是明军早已经围上来,薛万彻气恼他阻挡了自己,让突利逃跑,对着契必何力的亲兵就下了死手,几百人的亲兵在被薛万彻带人屠杀了两百多后,其余人一哄而散,跟随其他突厥人一溜烟跑了。 薛万彻抓住契必何力将他困在马上,又继续追击了一阵,才返回阻击其他突厥人,茫茫草原,到处都可以是路,突厥人一旦想要逃跑,的确是不好抓,薛万彻将部队分散,千人队开始四散抓捕溃逃的突厥。 薛万彻自己带着契必何力回到战场中,此时战场中早已经没有了突厥人的影踪,阚陵的队伍也分散了一些出去追击突厥溃兵。剩下的一万人正在打扫战场。 阚陵也是很郁闷,左屯卫战力强悍,在突厥队伍中冲杀来去自如,杀伤力也惊人,但速度不是强项,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都是大杀器,正面交锋,没有对手,凡是挡在面前的,都是人马俱碎的下场,可一旦对手逃窜,左屯卫的追击能力就下来了。 另外他还肩负着保护赵瑞的责任,哪怕赵瑞的近卫军在身边,他也不敢擅自脱离太远。 许敬宗看着战场的情形心潮澎湃,这是一场面对突厥大军正面硬碰硬的大胜,和当初赵瑞在阴山脚下战胜颉利可汗还有差距,但也不遑多让,上次赵瑞大军是以逸待劳,等着突厥冲锋送死,但这次可是明军主动出击。 许敬宗安排人员清理战利品,突厥的粮草基本上就是牛羊肉,二十万大军集合在这里,突厥大营背后就是无数牛羊,战斗打响,突厥溃逃,这些牛羊想要赶走可不容易,尽管一些脑袋灵活的牧民见到突厥失败,早已经赶着一些牛羊提前跑路了,不过还是剩下了大部分。 战场上的受伤的突厥人都被补了刀,还有近五万的突厥俘虏,赵瑞看的眼睛直抽抽,突利二十万大军集结,这二十万不全是战士,还有些老弱妇孺的,突利的部落女子都被他安排在了远处,但各部落带过来的,给大军赶牛羊的还是有不少妇孺。 突利战场上带走的都是精锐,一些小部落和这些妇孺就被留了下来,当了俘虏。许敬宗带着人整理战利品,看着大批牛羊马匹,不禁喜笑颜开,这些送回长安那可是一大笔财富,府兵们更开心,战利品越多,他们分到的就越多。 赵瑞带兵,胜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战利品,这还是从李唐时期就流传下来的规矩,一些士兵早早将受伤的马匹开始宰杀,放到大锅里开始煮肉。 不一会薛万彻也带着大军回来了,到了近前,将契必何力从马上薅下来, “陛下,突利那小子跑得快,没抓到,就抓了个特勒,契必何力,突利让他断后,他带着一万人阻挡我军,让突利跑了。“ 说完一脚踏在契必何力的腿弯处,将契必何力踢倒,又一脚踩在契必何力的头上。契必何力双臂现在一点劲都使不上,连支撑身体都做不到,被薛万彻踩在泥地中,头拱在淤泥里。 赵瑞呵呵一笑,要是别人赵瑞还有心招降,突厥人的话,赵瑞却无所谓,即使契必何力也算一个不错的部落首领。 “别折磨人了,要是你实在气不过,就杀了。“ 赵瑞说着从孟武手里拿过佐料扔在大锅里,又用勺子搅拌了一下。薛万彻搓着手,来到赵瑞身边, “陛下,好歹是个特勒,我们擒获了他,到时候分配缴获的时候是不是多分点。“ 房玄龄等人哈哈大笑,指着薛万彻道, “韩国公,就知道你这是拿俘虏来换缴获的,不过陛下说了,刚才你们前面打得不错,最后怎么大意了?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弟兄?“ 一提起这事,薛万彻就一肚子气,上去给了契必何力一脚,然后将最后契必何力和左武卫混在一起,导致左武卫伤亡加重的事情说了。 赵瑞也严肃起来,对着许敬宗吩咐, “这个事情你记一下,将这场战斗的问题点统计一下,包括左屯卫出现的问题,形成一个文书,送回兵部,让杜尚书分发到各卫,让各大将军组织校尉以上人员学习。“ 许敬宗拱手称是,赵瑞深知自己的很多战术和一些大将军相比还是比较弱的,他只是采用后世训练方式,又增强了军队的装备,才将左屯卫练得很强,弥补了自身战术的短板。 赵瑞以不到七千人的伤亡代价击败突厥,关键是这七千人,大部分都是受伤,并没有失去战斗力,真正阵亡和失去战斗能力的不到三千人,突厥被斩杀四万多人,俘虏了五万多,剩余的除了跟随突利逃跑的三万多人,其余都星散逃跑了。 当天晚上,众人集聚在赵瑞的大帐前面,仍然是吃着肉烤着火,这一战上万匹战马因为受伤不能服役,被赵瑞安排宰杀,好在天气严寒,不至于腐败,即使这样,整个营地充斥着血腥味,吃不完的马肉被战士们放在火旁边炙烤,制作肉干。 赵瑞捞出一块肉,用刀割着慢慢咀嚼,旁边薛万彻等人吃的满嘴汁水, “左屯卫留下五千人驻守,保护缴获物资,剩余的左屯卫和左武卫全体分成千人队,开始扫荡整个草原,具体方向你们自己定,一个月后归建,这次缴获,四成半上交兵部,一成分给留守驻军,其余的就是你们自己的了。” 赵瑞说完,众人轰然答应,战场缴获半数上交,这是规矩,但一般情况下,所有缴获都是要先上交,然后再由兵部下发,但下发回来的时候,能回来三成就不错了,这一点赵瑞有时候也没有办法,因为缴获的东西很多都是实物,有的需要转卖之类的,这个定价就有讲究了,兵部上上下下怎么都能捞回不少。 现在赵瑞这么说,那就是直接以实物上交兵部四成半即可,一成给留守大营人员,剩下还有四成半就是大家的收入了。这对于普通府兵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第461章 普天同庆 其实自从赵瑞当政以来,军队很少出现上级克扣下级缴获和奖励的事情发生了,以往一个府兵缴获十贯钱的物资,到最后七扣八扣,到手的能有几百个大子,那就不错了。自从赵瑞在左屯卫分发缴获,那府兵拿的可比以往多多了,看着是一个底层小小的府兵,实际在乡里都是有屋有田,家资颇丰的小地主。阚陵是赵瑞一手带出来的,继任大将军之后,沿袭了赵瑞的方式。 现在其他各卫军官谁要敢克扣府兵,被举报重责都算轻的了,不挨府兵在背后下黑手算他走运。 几十个将军中郎将和郎将聚在一起,已经开始商讨扫荡方向了,谢佑站在赵瑞跟前,一会给赵瑞递块肉,一会递水,就连他老丈人房玄龄都看不下去了, “陛下,你给他安排让他去吧,这晃得臣都晕。” 赵瑞很是无奈,谢佑太能粘人了,他老子死得早,赵瑞又照顾谢家,尽管赵瑞出去玩很少带他,但他和李承业、于立政几人关系都不错,常跟着他们瞎混,这场战役他跟在左屯卫骑兵后面,发挥的机会很少,现在听说去草原扫荡,就想跟着去。可是他和程处默几人都被赵瑞编在左屯卫和近卫军里面,留守大营。 谢佑怂恿程处默几人一起来找赵瑞,可程处默他们都是跟着赵瑞扫荡过草原,那时候颉利可汗还在呢,去草原扫荡是需要强大心理和毅力的,现在草原都打下来了,程处默几人反倒没有强烈的兴致要去。 于是谢佑只好孤身一人来找赵瑞,赵瑞见房玄龄松口了,就笑着道, “你找楚国公吧,听他安排。” 谢佑答应一声,转身去烦阚陵了。 接下来赵瑞在战场边就地驻扎,救治伤员,许敬宗天天捂着鼻子安排府兵制作肉干,同时安排一个千人队将这次缴获的牲畜送回长安。 赵瑞大胜突利的消息很快传回长安,朝野沸腾,和当初颉利可汗被擒杀不同,那时候长安虽然兴奋,但还处在包围之中,朝野上下对未来还没有明确的方向,心头一片茫然,所以庆祝手段相对收敛很多。 现在突利被赵瑞一战而胜,斩首俘虏十万,一直以来压在中原人民头上的突厥土崩瓦解了,这种胜利的喜悦还带着骄傲。于是整个长安沸腾了。 信使沿着朱雀大街的叫喊一下子唤醒了整个城市一样,所到之处人们争相出门打探消息,再确认消息之后又开始兴奋传播最后整个长安就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信使策马从朱雀门进入皇城,秦慕雨得到消息,立马召开廷议,只要是在皇城内办公的官员几乎都到齐了,兵部尚书杜如晦从红翎信使手里接过信件,打开看完之后,交给站在柱子旁边的月季,月季拿过来送进屏风后面,不一会又拿出来交给杜如晦,杜如晦才大声宣读起来。 群臣尽管知道了事情结果,听到杜如晦书信里具体细节还是发出阵阵惊呼之声。等到杜如晦读完书信,众人都鞠躬朝贺。 “诸位,陛下在突厥大胜,这是值得庆贺的大事,请大家议一议,该如何行事?” 杨恭仁躬身施礼, “监国殿下,臣以为应先请汉王祭祀太庙,以告祖宗护佑之劳,其二,将捷报明发天下,告知世人陛下创下的丰功伟绩。” 这一点基本上大战胜利都会做的,秦慕雨并不反对,同意照办,让人去请汉王,汉王赵祥平时根本不来上朝,没事连皇宫都不会来,赵瑞在的时候,每月大朝会他还过来做做样子,来了也是一言不发,散朝后要么和赵瑞说说话,要么就独自离开,从不和群臣交往。 赵瑞出征,他更是连皇宫都不来了,大朝会都不参加,离朝政远远的,以往赵瑞没有子嗣的时候,赵瑞曾想着让汉王接触一点朝政,倘若有不测,也能支撑一下。但赵祥却说,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做这些,若是有事无非一家子共同上路罢了。 其实这也是汉王妃在后面教导的功劳,汉王妃出身大家族,知道权利的诱惑力,反正汉王没有那个能力和机会,干嘛接触政务,赵瑞和赵祥关系好,谁能保证以后孩子还能这样,还不如从开始就一点不沾惹权利为好,这样也能明哲保身,只要赵瑞江山稳定,那一辈子荣华富贵是肯定的,就算后来赵瑞儿子当了皇帝,对于汉王府也不会过分。 除了杨恭仁提出的观点,宇文士及也接口道, “监国殿下,陛下出征,粮草供应充足,洛阳货物集散中心赋税征收逐渐增多,陛下又在突厥缴获大量物资,臣请监国下旨,今年天下田赋减免三成。” 无论在什么时候,减免天下赋税的方案总是容易通过,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反对减免田赋,总会有人以你不体恤民生的罪名弹劾你,宇文士及的方案一出来,根本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尤其在这两年朝廷财政状况是越来越好的情况下。 最后秦贵妃作为皇家又提出官员休沐三天,与民同乐的建议,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但大家都没有提,一来,作为官员提出休沐总有点不合身份,其次,很多时候你得给上位者机会,这一条大家不提,其实就是给秦贵妃留的。 以长安为中心,赵瑞大胜突厥的消息传向全国,国家减免田赋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天下一片欢腾,远在兰州的徐世绩看到消息之后,赶紧召开会议,他被任命为夏州总管,正在防御吐谷浑,可是这边已经传来赵瑞大胜突厥,将突利可汗赶的到处逃窜的消息。 徐世绩本来还想着这次对付吐谷浑以防守为主,毕竟吐谷浑是有十万骑兵的强大政权,只要吐谷浑在赵瑞征讨辽东的时期内,不跳出来惹事,那徐世绩的功劳就算到手了,可现在却发现,赵瑞一战将北方草原收入囊中,自己在这里要是一点动作没有,可就难看了,更何况自己还是降将,到了大明还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呢。 第462章 一路向东 徐世绩心里有点吃味,把刘师立叫过来商讨军情,刘师立还好些,毕竟他投降较早,在蝗灾发生之后他就开始和大明接触并最终选择投降,然后跟随李靖对付吐谷浑的时候,他可是立下大功的,慕容伏允的大王子慕容顺就是被他斩杀的。刘师立和徐世绩多年兄弟关系,一见到彼此,便知道对方想法了, 徐世绩把朝廷邸报扔给刘师立, “你看看这个再说吧。” 刘师立看完邸报,脸上露出喜色, “陛下的战力还是如此强悍,这一战将突厥突利部击败,北方以后将再无战事,草原最起码可以平静五十年。总管,我们是要改变战略,变被动防御为主动进攻么?” ”陛下一战平定北疆,我们大军比陛下出发还早,可是直到现在寸功未立,我有些汗颜啊,若是不能有所建树,恐怕朝廷不会留我在这里了。“ “总管不必多虑,陛下用人不拘一格,既然陛下把你放在这里,别人就不会有什么微词,只不过,我们既然来了,要是不给吐谷浑点颜色看看,的确不好交代。” “是啊,我担心别人议论陛下用人不当,那就是我们做臣子的失职了,所以找你来,我们商议一下,我想着咱们兵分两路,一路沿途劫掠和袭扰吐谷浑各部落,另一路待到吐谷浑主动出击来寻找我们的时候,直捣黄龙。” 徐世绩和刘师立商量怎么攻打吐谷浑,赵瑞的大军却开始逐渐归建,赵瑞不拘小节,和各卫将军校尉都能开玩笑,哪怕是个大头兵他也能聊几句,这只是赵瑞不计较身份上的差异罢了,但所有将士心里同样清楚,赵瑞在军令上从不含糊,军令如山,令行禁止可不是说说的。 赵瑞定下一个月归建,那就是一个月,没有人敢违抗军令,等到一个月满,所有的军队全部回来了,众人说说笑笑,嘻嘻哈哈,都为这次丰硕的收获感到满意。突利临时逃走,这边众多部落根本没有得到消息,或者就算得到消息,想要逃跑也来不及了。 一支全副武装的千人小队,在群龙无首的大草原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成群的牛羊马匹被赶到河套地区,薛万彻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劫掠行动,自从回来之后,咧着大嘴就没停下来过, “陛下,怪不得当初您要驻守边疆,时刻准备着进入草原劫掠呢,这太痛快了,我第一次觉得做强盗这么快活,男人杀光,抢牛,抢羊,抢马,抢女人,这样日子过的痛快。” 赵瑞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牛羊,却是有些头疼,这物资太多了有时候也麻烦, “你们这是全草原牲口都抢回来了么,可我们哪有那么多草料喂养啊,房相,你们辛苦一下,安排人员尽快统计数量,将府兵那一份安排人员送回去,朝廷的那一份让长安派人来接手,就在这边放牧,多余的犍牛送回长安,发放给各州县作为耕牛使用。” 房玄龄身上兼着户部尚书的职衔,大军只带十日干粮进入草原,到现在几乎天天吃肉,军粮居然还有得剩,上一场对阵突利的大战,战争留下的马肉还有很多呢。 别人打仗,粮草消耗最重,可是赵瑞打仗不但民不加赋,还减赋,最重要的是缴获还多,这到哪里说理去。 不过作为户部尚书,这样的仗多打几次最好,房玄龄痛并快乐着,带着许敬宗和参军们日夜抓紧做好这些后勤。 终于处理完毕后,大军才开始转向东方,快速进军,从阴山脚下,这一路上还是有不少突厥的,大军当然不会放过,直接拉走牛羊作为军粮,不过这种好日子没有多久了,再往东就是原来颉利可汗的地盘,后来都跟着阿史那思摩归附大明了,自己的子民赵瑞还不好意思去抢。 赵瑞虽说不去劫掠了,但几万大军带着大批牛羊向东,这还是给沿途的突厥部落带来极大的心理震撼,知道是赵瑞大军过境,早早就匍匐跪在一边,不敢动弹。 许敬宗看着这一幕,就算是千古阴人,这时候也是由衷产生自豪感, “房相,说句大不敬的话,你我都是经历过前朝的,当年突厥派个使者,在太极殿耀武扬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才多久?他们只能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祈求我们大发善心,不要斩杀他们了。” “哈哈哈,的确如此,我还记得周逸当年站在太极殿,指着大家痛斥,就是对李唐帝王也是毫无半点恭敬之意,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让我等汗颜无地啊!时过境迁,我们汉人终于在陛下的带领下站起来,活着像个人了。” 越往东走,气侯明显变得湿润和温暖起来,草原上青绿一片,阿史那思摩前来迎着赵瑞,还没到近前,就已经下了战马,跪在一边等候。 赵瑞策马来到跟前,跳下马,来到阿史那思摩跟前, “起来吧,你是我朝大将军,不用每次都跪着。” 阿史那思摩磕了头站起来, “好久不见陛下,陛下更加神武了。” 杨师道和苏定方都赶上来见礼,赵瑞看着杨师道, “本来想着派你去蜀中的,这边现在情况特殊,还是你在这里我比较放心。” 一句话说的杨师道热泪盈眶,作为封疆大吏,他的权利很大,在太原待了这么久本来就不和朝廷规范,去蜀中很正常,自己的职位回朝肯定是三省六部的主官,但杨恭仁已经是中书令了,兄弟两个都在也不合适,自己在外却也是最好的安排,这一点杨师道心知肚明。 朝中安排自己去蜀中,杨师道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所以杨师道并没有任何不满情绪,高高兴兴准备去蜀中任职,不想阿史那思摩要全面归附,许多突厥人要安置,这种事别人也能做,但自己在太原多年,做起来肯定比别人要顺手从容。 果然最后赵瑞还是把杨师道留在了太原处理这事。 第463章 苏定方被骗了 一边的苏定方就有些幽怨了,前年赵瑞征讨辽东,让他驻守太原没带着他,说好了下次给他机会,结果一下子过了两年,现在赵瑞带着阚陵和薛万彻,东北还有李靖、张公谨等人,这次估计又没有机会了,赵瑞见他的样子,就知道苏定方情绪不高的原因,故意调笑道, “想打仗,咱们有的是机会,不过这次么,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苏定方听赵瑞这么说就知道没机会了,但是抱拳道, “陛下放心,我在太原会守好的,只是陛下下次有战事记得叫上我就行。” 赵瑞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这样想就好。” 一边的薛万彻看着苏定方苦瓜一样的脸,搂着他的肩膀, “兄弟,不就是这次没有上战场么,着什么急啊,下次,下次陛下肯定会用你。” 苏定方没好气甩开薛万彻的手, “你说的轻巧,陛下打个辽东,顺带手就把突利给收拾了,这次再攻下高句丽,我们上战场的机会就少了啊,你跟着陛下有仗打,把突利打的狼奔豕突,缴获无数,现在说风凉话。” 薛万彻摇头晃脑,一点不气恼,故意逗他, “看看,怎么还不高兴了,这样,过年的时候陛下赏赐了你几个秀女,都在你京城的宅子里,你不在长安,这不浪费了么,要不你跟陛下请个假,回京城快活几天,然后再回来太原,多大的事情啊。” 苏定方眼睛一瞪, “你不要说风凉话,要是陛下能带上我去辽东,这几个秀女我宁愿送给你。” “真的?我可说好了啊,你那里面有两个可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当初我就想要来着,不过贵妃娘娘却分给你了,你不反悔?” “绝不反悔,漂亮有什么用?还能当饭吃咋的。” 说到这里苏定方一愣神,看着薛万彻似笑非笑的脸,一把抓着薛万彻的胳膊, “你能请陛下带着我?” “我现在就去帮你求情,成与不成再说,要是成了,你可别反悔?” 苏定方拉着薛万彻,满脸谄笑, “哥,您放心,只要您能劝动陛下,不就几个秀女,兄弟全部给你,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找几个。去了高句丽,到时候我再给你弄几个过来暖被窝。成不?” 薛万彻咧着大嘴,看着站在一边的赵瑞和房玄龄叫道, “陛下,房相,你们可都听到了,到时候要给我做主了啊。” 苏定方一脑袋的雾水,尽管两人说话声音很大,赵瑞和房玄龄估计都听到了,但这样喊也不好吧,抬眼看看赵瑞和房玄龄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苏定方不由眼皮直跳,不会是被薛万彻这个夯活给耍了吧。薛万彻可是众所周知的一根筋,要是连薛万彻都用上计谋骗人了,自己还上当,那以后兄弟面前估计要被嘲笑很久。 “陛下,不会这次决定带上我了吧?” “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会骗你,刚才我也没说不让你去辽东啊。我只是让你考虑吧一下而已。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勉强啊。” 苏定方眼睛瞬间亮了,嘿嘿笑着,转身恶狠狠跟薛万彻道, “老薛,你什么东西啊,居然惦记兄弟的女人,咱们没完。”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薛万彻笑的最畅快,赵瑞本来就和他说好,只会让他参加对突厥的战斗,到了太原之后和苏定方换防,由苏定方前往辽东,薛万彻一身功劳,这次又跟赵瑞击败突厥,战事刚开始,一场大功就到手了,自己现在身为国公,职位大将军,已经没有什么升职空间了,要是让自己去三省六部,那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粗人能够胜任的。 现在没想到又赚了苏定方几个秀女,薛万彻得意的大笑。 苏定方摇摇头,能去辽东最好,至于几个秀女还不放在心上,现在薛万彻留在太原,顶替自己,那就是给了自己机会,送几个女人感谢一下也没什么。 赵瑞在云中并没有呆太久,薛万彻和苏定方就完成了交接,薛万彻带的府兵经历了一场大战,一个个也是赚的盆满钵满,留下来并没有怨言,苏定方的右屯卫,原本就有一部分是左屯卫大军当初留在太原的人马,只不过后来秦琼带着右屯卫跟随了李世民,苏定方带着这支军队就独立成军,再经过扩编,变成了右屯卫。 他们长期驻守太原,又脱胎于左屯卫,也是训练有素的强军,听到调遣,速度很快就赶到大营集合,赵瑞在营中看到王穆,王穆回到太原之后,进入右屯卫,现在是中郎将,按朝廷规制,他作为长公主的驸马,爵位应该是国公爵,最低也是郡公,不过他现在并没有爵位,上次的事件尽管结束了,赵瑞认为,王穆要想有爵位还是有功劳之后再恢复侯爵、公爵最好。 王家当然知道赵瑞怎么想的,所以也不着急,只要丹阳长公主在,一切都会有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赵瑞带着包括阿史那思摩两万人在内的八万骑兵再次东进,这次他们连幽州都不用进,直接赶往营州休整,远在营州的张公谨此时正全力排查搜捕密探,上次赵瑞在辽东遇刺,其中的凶险程度张公谨作为当事人,了解的很清楚,所以他决不容许再发生这类事件,无论是赵瑞行营还是进城路线,张公谨是走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等到五月中旬,赵瑞大军终于抵达营州,整个营州顿时又变成一座兵城,张公谨忙前忙后安排好一切,才有时间坐下来汇报情况。 其实这边的情况赵瑞早就知道了,张公谨在赵瑞来的路上隔几天一封信,将这边形势说得一清二楚,李世民知道赵瑞在此挂帅出征,也是早早就开始了做准备,平壤现在聚集了十五万大军,后面牛进达等人还在征召士卒进行训练,一副全民皆兵的样子。整个李世民控制的鸭绿江沿岸全是李唐斥候在巡逻,几处浅滩处,更是筑起了兵营把守。 第464章 积极备战 李世民再次联系了渊盖苏文,两方计划再次联手合作,具体洽谈内容明军还不清楚,不过从目前反应的情报来看,渊盖苏文应该是答应了合作请求。将武装力量向平壤方向倾斜,同时接受了平壤方向上万石的粮草供给。渊盖苏文几万人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和艰苦训练,从原来的民夫队伍,已经开始向正规军转变了,渊盖苏文深知这时候军队的重要性,日常对士兵的训练可谓严酷,这支大约在六万的军队,在高句丽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最后听说李世民还联系了倭国,积极招募倭国武士,目前大概有几千人的倭国士卒正在支援李世民。 李靖这边将辽水一线和国内城经营的牢不可破,两年时间里,不少当地百姓逐渐认可大明朝廷的统治,本来他们就是汉人领土,高句丽只是汉朝灭亡后,当地的割据政权,中原王朝一时间鞭长莫及罢了。现在中原王朝重新统治这里,只要政策的当,老百姓其实没有那么多反抗的心思,再说了,平壤现在被李世民占据,高句丽实际上已经亡国了。 军事上,李靖的防御滴水不漏,作为一代军神全力防御,别人想要战胜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赵瑞和房玄龄等人听到汇报,并不意外,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李世民的反应也很合理,两军对垒,作为弱势的一方,联合各方势力,壮大声势这是必要的手段。 李靖在国内城驻守,这时候走不开,同时将国内城等地情形通过奏书的方式汇报了过来,赵瑞听完张公谨的介绍,背着手踱了几步, “其实我们现在占据优势,对付他们不用太多的计策谋略,算的越多,计划的越精细,各方面的条件就越苛刻,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发生变故,很可能造成被动和满盘皆输,我们就是简单地使用武力,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李世民的战略空间即可。“ 赵瑞的战术特点很简单,就是慢慢和李世民打消耗战,李世民和突厥不一样,突厥尽管强大,但却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而且草原上讲究强者为尊,打服他就是最好的办法,李世民不同,李唐集团是一个组织、机构、纪律非常严明的团队,内部分工协作联系紧密。 和突厥的战斗打输了,赵瑞可以卷土重来,继续组织人手抵抗,但如果输给了李世民,李唐的内部体系能很迅速占有大明朝堂,并且快速稳定下来。 所以赵瑞就是集中中原王朝的综合实力消耗李世民的有生力量,磨光李唐的血肉,战场上不求速胜,甚至不求大胜,只求限制住并削弱李世民的发展势头。 如果非要赢取军事上重大胜利的结果,赵瑞还真没有很大的把握,别看李世民现在实力不强,军队数量、装备和赵瑞有比较大的差距,不过纵观历史,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案列比比皆是,赵瑞可不想一招不慎、马失前蹄,从而错失大好局面。这种争霸天下的失败结局是赵瑞无法承受的。 “陛下,的确如此,现在李唐残余势力已经被压缩在这个半岛上,土地、人口、矿产资源、物产等等和我大明差距巨大,现在大明在陛下的带领下,正在快速发展,这种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大明只要稳步发展,就能碾压他们,实在没有必要将这种胜利押在某一场战争之上。“ 房玄龄的话很直接,自从来到大明,房家和赵瑞捆绑的很紧密,尤其是房遗直这一代,从目前来看,房遗直甚至都不用继承自己的爵位,单凭自己就能获得国公爵位,那自己的爵位就能传给老二,到时候房家也能实现一门双公的局面,只要房家不犯大错,未来百年成为大明顶级豪门指日可待。 有这样的光明前景,房玄龄和李世民关系再好,也经不起这样家族成长的诱惑,对于李唐来说,房玄龄等人是真心希望它能倒下去一蹶不振,或者就此消亡。 每次和赵瑞聊到对于李世民的征伐,赵瑞都有超乎年纪的清醒认识,并没有因为李唐弱小就得意忘形,而是每每提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策略,这对于向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顶级谋士来讲,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张公谨将地图铺开,指着地图上的势力分布图,上面标注着各城市兵力多寡和将领, “陛下,李唐残余势力分布,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进军?“ 赵瑞走到地图前,笑道, “李靖大军在国内城,靠近鸭绿江,可以先行过江,然后自北向南进军,我们从安市城到大行,李治龙的水军会在鸭绿江和大海的交汇处驻扎,为我军争取过江支持,等到我军过江后,联合李靖大军同时会师平壤。然后李治龙水军继续南下,然后看住张亮的水军,趁机消灭他。如果时间容许,还能骚扰平壤难免的城池。” 赵瑞说完,看着众人一脸凝重,并没有发言支持,张公谨欲言又止,赵瑞笑着说道, “兵者诡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大家各抒己见,才能将各种战争情形推演出来,不会为敌所趁。” 张公谨挤出一丝笑意,谨慎说道, “陛下,李治龙的水军的确不错,不过,现在张亮的水军装备了火药罐,上一次据说将李治龙的水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臣不知道现在水军如何了,能否抵挡住张亮。” “哦,原来你们是怕水军抵挡不住啊,这没关系,李治龙水军去年的确损失惨重,不过还没有伤筋动骨,尤其江南造船厂,又研制了几艘新式海船,现在都装备水军,从去年开始,火药罐已经装备水军,李治龙也想着报这一箭之仇呢,所以训练特别刻苦,以目前李治龙的水军力量,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听到赵瑞的保证,知道水军装备了火药罐,心底就安定下来,张亮是水军悍将,就算李治龙不敌,那只要能拖住张亮,致使张亮不能袭扰大军后路,那问题基本上不大了。 第465章 李世民的心思 站在一边的苏定方再次提出问题, “陛下,现在李唐那边也研制出来火药罐,这就抹平了两军的装备差异,尤其是火药罐的巨大威力,哪怕我们的铠甲占据优势,在火药罐面前,这种差距就变得很小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若李唐用这种火药罐作为守城工具,我军想要攻破平壤城,恐怕伤亡会很大啊!” 苏定方说的比较委婉,其实他的本意是讲,若是李世民仅用火药罐来守城,大明想要突破平壤难度太大,甚至可能都打不下来平壤。除非大明不要平壤,也直接投放火药罐,将平壤夷为平地,但大明想要长久统治这里,势必不能这样大开杀戒,引起当地百姓强烈不满。 赵瑞嘿嘿一笑, “李世民久经战阵,要是单纯刀枪冲锋,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玩火药他李世民还不是我的对手,信国公这次跟随大军来到东北,就是试验火药在战争中的实际应用,所以大家不用在意李世民也有了火药。不过在战场上还是要保护好自己,毕竟这玩意杀伤力太大,李世民要是真的破罐子破摔,到时候会给大家带来不小的麻烦和伤亡。” 众人听到赵瑞有了应对方案就不再询问了,尤其一直负责火药的钱顺这次来到高句丽,大家隐约也能感觉到事情不寻常,不过在这件事上众人敏锐地不随便发表意见和探问消息,毕竟当初火药罐的配方被窃,引发的后果和动荡实在不算小。 “战争最终靠的还是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武器装备只是服务于人的,大家不要过于依赖武器装备,我们还是要树立必胜的信念和决心,从根本上战胜敌人。” 赵瑞最后的话等于给大家定了一个基调,在场的人都是沙场老将,一开始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和疑虑的,毕竟大家都知道火药罐的威力,对于李世民掌握着这项技术,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担忧的,赵瑞的解说,便打消了他们最后的担忧。 由于辽水一线早已经被大明控制,赵瑞这次的渡河就没有任何困扰了,轻轻松松依靠水军就全部过了河,与此同时传令兵前往国内城令李靖率军南下共击平壤。 赵瑞大军来袭,李世民早就得到消息,就连赵瑞一战平定突厥,将突利可汗杀的狼狈逃窜,往西投靠西突厥的事情,李世民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收到这个消息,李世民还是沉默了很久,赵瑞能平定草原,李世民并不意外。从内心深处来讲,李世民认为自己要是在位,通过一系列谋划也是可以收复草原,击败突厥的,这一点李世民有这个自信。 可是等到赵瑞真的办到了的时候,还是给李世民内心一个沉重的打击,大明已经蒸蒸日上了,现在又击败突厥,李唐的希望还有么?甚至于,中原的百姓现在还有人怀念李唐么?就算自己打回长安,关中百姓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李世民的自信心在这场战争之后,已经产生了巨大的裂痕,就算当初刚被赶到新罗,李世民都一直认为,只要操作得当,杀回长安去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中原百姓还是心念大唐的,崔家、郑家这样的家族不是还和李唐藕断丝连么? 去年赵瑞将这些家族打倒的时候,李世民并不慌张,除了崔家、郑家,还有其他家族,只要李唐去联络,许下重利,依然会有人为了富贵跟自己合作,要是自己再打几场胜仗,恐怕不用自己去联系,到时候自会有人投奔,可是现在,赵瑞平定了草原之后,估计愿意和自己合作的人会变得更少了。 果不其然,去年长孙无忌派去联络的人,基本都吃了闭门羹。胜利的天平早已经向赵瑞无限倾斜了。年底锦衣卫侦破了李承道的案件,长孙无忌利用李承道的怨念将李承道一步步拖进深渊,这件事本来可以对赵瑞的声望和声誉进行打击,长孙无忌已经做好了宣传准备,准备大肆宣扬赵瑞暴虐和鸟尽弓藏、卸磨杀驴的阴险嘴脸。 可事情的结局太出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算计,赵瑞竟然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放过了李承道,赵瑞在太极殿的讲话,一字不落的传到平壤,李世民看了之后,久久不语,扪心自问,李世民认为自己肯定做不到这一点,尤其在太极殿将事情真相剖析得明明白白,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李唐得了天下,对前朝或者说,或者说对于当初争霸天下得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肚量,无论是梁师都、王世充,还是窦建德、杜伏威,甚至于杨侑,李唐基本上都是采用斩尽杀绝得态度,哪怕是一时为了表示宽容,事后依旧是找个理由除掉。李世民并不认为这样的方式有什么错误。 李世民自己为了帝位不惜弑兄杀弟,甚至在内心深处,李渊也不是非要留着,长孙无忌为了拖住赵瑞,派人在长安对李元昌等人进行屠杀,李世民依旧这些事情是必然的牺牲,从心里深处,他也没有把这些人当成是兄弟,是亲人。 所以当一面镜子出现,李世民借此重新审视自己得失的时候,终于发现,有人在道德、武功、文治等各方面对自己全面碾压,李世民的信心开始动摇,这种不自信的思绪一旦生成,就难以自抑,疯狂生长,由此产生的对身边人也开始不信任起来。 身为帝王,提防身边大臣图谋不轨这很正常,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中原经历了几百年的分裂,王朝寿命短暂,君臣相疑、权臣废主自立的事情比比皆是,刚刚结束的隋唐不都是这样么?别说世家大族,就是寻常百姓对于王朝更迭都习以为常了。 李世民收集大明的消息,每一次都让自己在这种心灵的深渊处多往前踏出一步,现在赵瑞大军来袭,李世民再次审查自己 第466章 雨季 李世民积极审视自身和赵瑞之间的差距,首先是兵力,赵瑞带着八万大军,原本留在辽东和幽州的六万大军,总兵力不过十四万人,即使加上水军,也不会超过十五万人,平壤城李世民就有十五万军队,后方继续调遣的话,再召集十五万应该是可以的,从人数上李世民还是占优的; 装备上,两方面都有火药罐,李世民自从获得火药罐的秘方,做了充足准备,平壤城至少有五千个火药罐,继续赶制,还能再制作几千个,李世民认为这些已经足够了。 铠甲装备上,李世民和赵瑞的差距不小,赵瑞是举整个中原之力,所有府兵人手一件铠甲,横刀,弩弓也是人人一份,另外,条件好些的用马槊,差一些的是长枪。李世民这边就没有这么好的装备条件了,很多士兵还穿着皮甲,横刀都不能做到人手一把,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在这半岛上物资不像中原那么富饶。 战马就更不用说了,赵瑞全是骑兵,哪怕步兵作战,日常赶路都是骑马,现在的草原就是赵瑞的天然马场,再加上赵瑞给战马安上了马蹄铁,保护了战马的蹄子,平时只能用三年的战马,现在能用五年到八年,生生将战马的使用率翻了了一倍。运动能力上,赵瑞直接碾压了李世民。 李世民在纸上罗列双方优劣势对比,这一招还是当初跟赵瑞学的,各项数据罗列完了之后,李世民血红的眼珠子更加充血了,从数据上看,自己一方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性,除了自己占据地利优势之外,其余几乎全部被赵瑞压制。 李世民盯着地利优势,脑海中不断思索对策,这也是当初跟赵瑞学习的思维方式,那就是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项,将这项优势发挥到最大,去弥补自己的不利项。 长孙无忌坐在下首,一动不动,秦琼、程咬金也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李世民的思绪。李世民慢慢抬起头来,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赵瑞此次前来,兵锋强盛,我军野战没有任何胜算,现在只有一点,那就是我们充分利用平壤城的高大城墙,将战争拖入僵持,等待赵瑞犯错,然后反击,所以我们接下来最艰苦的就是守城了,好在我们也有火药罐,这样我们的守城压力就会小很多。” “陛下,的确如此,赵瑞远道而来,尽管兵力不足,不过十几万大军,而且赵瑞的军中战马很多,人吃马嚼,后勤粮草压力必然很大,只要我们坚守住平壤城,伺机袭击赵瑞的粮道,最后他的大军甚至要不战自溃。也许那时候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嗯,赵瑞远道而来,自然知道两道的重要性,肯定会派重兵押送,我们一开始不能派人袭击,引起赵瑞警觉,还是坚守住城池,让其慢慢懈怠,然后寻找时机一击必中。” 众人纷纷点头,两军对垒,最重要的就是粮道安全,十几万人聚在一起,没有粮食,那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不足为虑。 长孙无忌捻了捻胡须,道, “陛下,马上就到雨季了,到时候道路更加不好走,赵瑞想要长期围困平壤,必定走水路运粮,截断赵瑞的水路,才能逼迫赵瑞从陆地运粮。” 长孙无忌说完,眼神瞟了一下坐在下面的张亮,张亮上次虽然没有运回粮食,但是一战将李治龙的水军打残,那是信心倍增,站起身来, “陛下,水军上下必定日夜巡视,一旦发现李治龙水军踪迹,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世民点点头, “诸位,这是一场硬仗啊,胜了,我们就从夹缝中寻得一线生机,败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当然,若是真败了,各位最终投降赵瑞,也能换来一场荣华富贵。届时我也不会怪大家。” 李世民的话一说完,一帮人赶紧站出来,纷纷说与赵瑞不共戴天,不可媾和。众人不是傻子,李世民这几年的变化,尤其是对身边人的怀疑就一直没有断过,这些领军大将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身边被安排了不少眼线盯着。 长孙无忌带头表态,可是内心却一阵冰凉,下面还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地对李世民表示服从,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了,退一步说,就是他现在都在怀疑身边有李世民安排的丽竞门。 李世民动员了手下大将,又将沿鸭绿江沿岸安排的人马全部撤回,全面收缩兵力退守平壤,四散打探消息。 赵瑞大军行军速度并不快,十万大军带着一些牛羊、骡马,牛羊作为肉食,骡马和牛还能运送粮草,过了鸭绿江之后和李靖大军会合后,缓慢开进平壤。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份中旬,此时雨季来临,道路泥泞,要不是过了鸭绿江之后,这里是高句丽腹地,人口众多村镇密布,道路条件相对较好,赵瑞估计要被大雨逼停在半道了。 行军到了傍晚,距离平壤还有一百多里,刚刚搭好帐篷,大雨又开始下了起来,赵瑞站在帐篷口,看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不一会阚陵等人安排好各自队伍,便齐聚在赵瑞的帐篷里来。 李靖戴着斗笠,披着雨披,到了帐篷口,见到赵瑞正在里面看着他,赶紧上前施礼, “陛下,左卫大军已经安排就绪,前来大帐报道。” 要是别人到了赵瑞这里,就是一抱拳行礼,李靖一丝不苟执行臣下之礼,在众多武将中,李靖非常特殊,说他是赵瑞嫡系吧,他算不上,相反,当初在山东时,李世民前往长安,他竟然没有跟随阻击,甚至没有想过从后方攻击李世民,由此可见,当初他还是和李世民形成一种默契了的。 但你说他和赵瑞敌对,那更不可能,赵瑞的每项命令他都执行的很好,尤其是赵瑞出征时,让他镇守边关,他都执行的很好,就那上面的例子来说,尽管他没有阻击李世民,但也不能说他违抗赵瑞命令,因为赵瑞当初让他驻守山东,而李世民根本没有走山东。 第467章 优势在我 随着李靖到来,其余各大将军都纷纷前来,赵瑞将一口锅放在大帐里,地面潮湿,孟武在大帐里面挖了一尺多深才露出干土,架个铁架子,才烧起柴火。加了一些石碳在里面,大帐里顿时一股碳味。 赵瑞让人把帐门打开,除除味,要是这一帮人在大帐里中了一氧化碳的毒,那就等于全军覆没了。 “马上要到平壤城下了,看李世民的架势,应该是将兵力集中在平壤城,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江国公,你在辽东日久,对李世民也比较了解,说说你的看法?” 李靖沉思了一下,他没想到赵瑞第一个点名问他的意见,尤其是赵瑞说自己和李世民很熟悉,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有一定的歧义的,但此刻容不得他有其他思考,如实回答道, “陛下说的有理,从目前斥候打探回来的信息看,李世民收缩兵力,十几万大军聚集平壤城,就是准备依托平壤城的城池地利条件,和我们打一场持久攻坚战,我方作为攻方,看起来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不过臣认为,李世民占据地利,现在天时却站在我们一边。” 众人一愣,大雨倾盆,大军行军都受到阻碍,怎么形势却对我军有利了?苏定方一撇嘴,将手里的肉块剁了两下,扔到锅里, “江国公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李世民躲在城里,依托城墙防守,士兵在城里有房屋住,而我军行军受阻,住在帐篷里,地面潮湿的很,很多士兵身上好几天都没有干了,根本没法好好休息,怎么就对我们有利了?” 作为赵瑞的嫡系人马,对李靖这样的人他们是没有好感的,尽管李靖作战几乎没有败绩,可大家也不是吃素的,苏定方可没有历史上那样对于李靖有特别崇拜的心思了。 赵瑞看着苏定方,这家伙现在不用像历史上那样一心想着跟随李靖学习兵法,倒是威风起来了,笑道, “江国公身经百战,既然如此说,自有道理。“ 李靖作为军神不是白叫的,赵瑞对于李靖能力是绝对认可,这可是经过历史检验的军神级别人物,转过脸来对李靖道, “别听他胡说,说说你的看法。“ “齐国公的话有道理,大雨的确对我军行军和驻扎不利,但大雨会影响火药罐的应用,李世民在平壤城驻守,我军进攻肯定会受到火药罐的打击,这种密集攻城,火药罐的防御力度更是大大加强,必会给我军带来巨大伤亡。现在大雨倾盆,火药罐无法使用,那两军拼的就是铠甲和武器装备,还有士兵的战斗素养了,在这几个方面,我军全面占优。可以说,这场大雨减少了火药罐对我军的伤害程度。“ 赵瑞点点头,就来你旁边房玄龄等人也是颔首表示同意,只有苏定方讪讪不说话。 李靖并没有在意苏定方的窘迫,接着说道, “还有一点,我军在外,尽管湿热,但毕竟在城外,风吹也好,雨打也好,会很快将这种燥热带走,李世民大军在城里,有城墙合围,十几万人再加上城内居民共计二十多万,这吃喝拉撒,虽然可以从城南排出进入河道,但城内必定蚊虫滋生,臭气难闻,不几天整个城池就是一个大蒸笼,极易产生瘟疫,若是我军驻扎在上风口,便可躲过一劫,李世民在城里待不下去,到时候恐怕就会出城寻找我军决战,若敌人失去地利优势,我军又何惧哉。“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本来怪这大雨滂沱,现在没想到反倒是好事了。 赵瑞站起身来,事实的确如此,可是瘟疫这东西有点吓人了,李世民在城里容易得病,难道自己在城外就一定幸免遇难么? “传令,全军自即刻起,再渴不得喝生水,违令者斩。“ 房玄龄听到赵瑞下这样的命令,就瞬间明白赵瑞在防患于未然,的确,瘟疫太过可怕,这种病面前可没有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之分。 赵瑞又招手叫过张公谨, “让斥候打探平壤城近日周边风向,我军驻扎必须在上风口,让斥候再寻找可供大军驻扎之地。“ 张公谨点点头,转身出去吩咐斥候队伍去了。 “江国公的建言非常好,房相记录一下,这算是一功。“ 众人见到还没开战呢,李靖就已经获得军功,纷纷羡慕不已,尽管在坐的各位几乎都不需要军功装点门面了,可是一场大战下来,有功和无功可不一样,再说了,功劳多了还能门荫家族子弟啊。 许敬宗看着地图,平壤城依河而建,南、东南方向靠近河流,若是水军沿河而上就能进攻平壤,李世民再次肯定有所准备, “陛下,您看,平壤城靠近大同江,这条河直通大海,李世民若要防备我军从水面突袭,张亮水军定然都在此处巡游,若是我军水军沿河而上一定会和张亮水军遭遇,当然,若是我军水军能有自信战胜张亮水军,便可在此处寻找张亮水军决战,若是击败张亮水军,我军沿河封锁的的话,那李世民将被彻底围困。” 赵瑞哈哈大笑,许敬宗都站出来出主意了,这是好事,尽管赵瑞早已经安排李治龙水军在护送大军渡过鸭绿江之后,便可以去找张亮水军,将其歼灭,但此时没有挑明, “嗯,延族说的有道理,孟武,安排人去告知水军李治龙,让他沿大同江而上,伺机消灭张亮水军,并封锁江面。” 说完,朝房玄龄一努嘴,“延族这个想法很好,给他记录一功。” 房玄龄很是无奈,陛下这是明显的放水啊,对于李治龙水军的安排,房玄龄是知道很清楚的,赵瑞看似没有计划,其实心里早有打算,很多想法都会和自己提前去说,然后让自己拾遗补阙,只是不会宣扬罢了。 张亮水军一战击溃李治龙水军,将李治龙的水军战船击沉了几十艘,这样的一支海面力量,赵瑞怎么可能不关注,不想着击败他? 第468章 水军的战意 赵瑞等人在大帐里面讨论军机的时刻,李治龙已经游弋在了海面上,去年的登州海战,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张亮困住,能一举击溃张亮的水军,李治龙都幻想活捉或者击杀张亮了,没想到两支船队一接触,张亮就打了李治龙一个措手不及,火药罐的使用直接把李治龙打残,要不是张亮知道自己不能在登州水域久待,那李治龙就会被张亮追的团团转。 好在火药罐破坏船只,水军实际的人员伤亡很少,李治龙将水军兄弟救上岸,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劲,自从水军成立以来,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周绍范和李大江在南海那是予取予求,把刀架在当地人脖子上要粮食,要补给、甚至是要花椒、桂皮、肉蔻等等在中原货比黄金的香料。 可是周绍范出海寻找赵瑞说的高产粮食去了,把自己推荐给赵瑞,赵瑞让自己分了一批船队驻扎登州,就是为了防范张亮,可是自己带领船队的第一仗就打得一败涂地。 李治龙向赵瑞请罪,结果赵瑞轻描淡写给圆过去了,还亲自写了一封信给自己,让李治龙不要有心理负担,重新打造水军,同时将新造的战船送来。 李治龙收到赵瑞书信,于水军将领看完之后,大家几乎都是泪如雨下,向着长安方向磕头,赵瑞将没有给水军装备火药罐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了,水军上下无罪。 就连秦贵妃派人到了水军,说自己怀有身孕,想吃黄鱼、海参之类的海产,水军上下都知道,贵妃娘娘哪里是来要东西吃的,贵妃娘娘可不缺那一口吃的,这是变相表明水军很重要,皇家并没有怪罪水军的意思。 这次来到辽东,李治龙船上早已经有了信国公钱顺安排的使用火药的人马。他们要训练水军火药罐如何使用,又在岛上训练了几个月,现在水军上下在海上巡游,就是为了找到张亮,好报上次的血海深仇。 不过最近海上风云变幻无常,风浪很急,李治龙只能沿着海岸线缓慢行驶,时刻保持和陆上赵瑞大营的联系。赵瑞大军南下的路线距离海岸线不过五六十里,斥候奔波送信也就两个时辰,这还是晴天,一个时辰就绰绰有余。 海上风大浪急,再加上晚上视线不好,根本无法行军。李治龙坐在旗舰上,使用灯语让船队停靠海岸边休整,放下桅杆,任由木船在狂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水军靠岸,为了防止岸边偷袭,肯定会有人在岸上驻扎巡逻,李治龙在旗舰上不一会就收到岸上传来消息,又快马从大营过来,李治龙驾小船来到岸上,才知道赵瑞驻扎的位置,同时快马也过来告知李治龙,大营对张亮的分析。 李治龙哈哈大笑,就在岸上将副手和几个中郎将找来,待到众人坐好,李治龙才缓缓说道, “刚才大营前来传令,我水军严密监控海上,但不必紧随大营了,可以自行寻找战机,同时陛下将张亮水军可能存在的地方说了,大家都说说吧。” 张世作为李治龙的副手,站了起来,直接说道, “既然张亮要保证我军不能从海路溯流而上,那就不会走太远,若是他们在大同江,被我们堵住,全军覆没也是可能的,所以张亮必不会在大同江,只能在海面上,大同江的入海口外岛屿众多,他们要是躲在一些地方我们还真不好找。” 几个中郎将也是这么想的,那一片海岛太多,张亮只要随便找个岛屿的海湾一躲,大家怎么找,一个岛一个岛的翻么?茫茫大海战争打完了,都未必找得到。 李治龙摆摆手,嘿嘿笑道, “我们不要找他,他也一定会来找我们,张亮的水军就是为了防御我们从大同江攻击平壤城,我们只要做出从大同江溯流而上的架势,张亮就不得不来找我们。” 张世摇摇头, “都督,张亮不傻,我们沿大同江往上走,若是在出海口的位置,张亮不会上当,但我们一旦深入大同江,往平壤方向开进,从地理位置上,立马会处在被动局面,张亮一旦封锁出海口,到时候我军将处在不利位置被动挨打啊!” 李治龙点点头, “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我们就将船停在入海口的位置,可是水军从江面只要经过两天行程就能赶到平壤城下,若是陛下攻击的时候,我军抵达平壤城下,前后夹击,极有可能在很短时间内攻破平壤城,张亮敢冒这个险?“ 张世一听也对,要是水军和陛下联合攻破平壤,张亮就算是回援也没有意义了。李治龙拿过蜡烛,在地图上指着一处江面道, “就算张亮不上当,这里距离平壤城只有不到二十里的水路,但这里却是整个江面最宽阔的地带,将近三里宽的水面,我军只要快速抵达这里,占据有利地势,就算张亮尾随而来,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和他决战。” 李治龙水军的战船吨位较大,三千石的大船就有三艘,两千石有六七艘,这都是后来赵瑞给他新配的战船,但船越大,灵活性就差,尤其是没有机械动力的时代,海船本身吃水就深,掉头更是要画一个大大的弧线,要是几百艘战船拥在江面,到时候连做一些规避动作都做不出来的话,只能停在原地被动挨打了。 众人看看地图,知道目前来讲,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张世道, “要不这样,由我先带一批船队入江,都督您带着大部队在后,若是我入江以后,张亮赶来,我们正好合围他,若是他不上当,我入江以后先去平壤城下。” 李治龙摇摇头, “张亮是水军悍将,排兵布阵不会比我们差,平壤城下肯定会留一部分水军的,你带的人少了,他们自有水军抵挡,就算你打胜了,剩下的人也不足以撼动平壤城,根本起不到夹击平壤的作用,还有可能被张亮有机可趁,将我们逐个击破。所以我们暂时还不能分兵。” 第469章 各方较量 李治龙看着大家,又坐了下来,将靴子往火边靠了靠, “大家心里都憋着火呢,这我知道,我心里也憋着火,可是大家伙别忘了,陛下正准备攻打平壤城,我们水军目前最大的事就是协助陛下击败李世民,拿下平壤,张亮是水军,迟早是我们的盘中餐,我们不能因为仇恨就忘了正事。此战我们全军还是以平壤为目标,各位可明白?” 众人赶紧站起身,抱拳称是。 平壤城一处杂货铺,这是一个临街店面,前面是作为店铺使用,后面是住房,店主人姓高,叫高峰,据他自己说往上十几代人也是王族,是高男武后人,现在落魄了,失去王族身份在平壤做小生意为生。 房间内,六个人正在低头沉思,坐在主位的赫然就是锦衣卫派在新罗的头目朱微, “指挥使传下令来,让我们摸清楚李世民的火药罐存放何处,存放数量多少,必要时让我们破坏这些火药罐,我们查来查去,到现在还没查明白,实在是失职啊!” 其余几人也是低下头不说话,李世民将火药罐制作存放掩盖的严严实实,锦衣卫虽然业务能力不错,但这里不比国内,很多时候侦察工作根本不好开展,直到现在只是隐约知道放在玄甲军的军营里,但这个军营这么大,守卫严密,外人混不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 就连高峰找了当地给军营送物资的活,都没能混进去。众人一筹莫展,一名锦衣卫低声道, “朱校尉,实在不行,今晚我潜入大营去查探如何?” 朱微摇摇头,这种方式太危险了,李世民既然将火药罐存放看管这么严,肯定是严阵以待,尤其是这种特殊时期,两军即将开战,火药罐的保管更是重中之重。 “朱校尉,形势严峻啊,若是我们不能找到火药罐,把他们破坏掉,到时候陛下大军攻城必然会受到火药罐攻击,肯定会带来巨大伤亡的,我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么?” 朱微叹了口气, “各位,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急躁,自乱阵脚,李世民要用火药罐守城,必然会将火药罐运到城墙,陛下攻城方向可能有两个,一个是西门,一个是北门,这些天我们要严密监视这两个地方的动向,寻找机会。” 朱微等人一时间没有很好的办法,不过朱微却想到一个人,摸了摸怀里指挥使送来的的纸片。 秦怀玉最近都是住在军营,大战在即,秦怀玉心乱如麻,这次明显是两军决战的样子,秦琼跟着李世民,一直都是李世民的心腹铁杆,本想着博取富贵荣华,没想到却成了丧家之犬,秦怀玉带着人准备回一趟家,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二十岁了,在平壤定下来后,李世民给他介绍个媳妇,适当大户人家的闺女,从小也是知书达理。可秦怀玉却总想着远在长安的哪个姑娘,要是自己当初和程处默一样,留在长安,或许已经和她成亲了吧。 平壤城成了军城,十几万军队在此,连烧柴火都成了问题,幸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不用攻打,估计能冻死人。军中伙食能煮熟就不错了。 秦怀玉带着亲兵往回走,临近饭点,便直接挑了一家酒楼就上去了,掌柜的赶紧引着秦怀玉等人上楼,这是一个客人从楼上下来,满脸通红,应该喝了不少酒,下楼时一个不稳就摔了下来,秦怀玉伸手扶住,掌柜的也赶紧过来搭把手又叫来伙计将客人搀扶下去。 秦怀玉不动声色,刚刚的客人趁他伸手之际,将一个纸团塞在自己手中,秦怀玉匆匆吃完饭便返回家中,一个人躲在书房才敢将纸条拿了出来,一共两个纸条。 其中一个是询问火药罐具体存放地址和数量的,另一个却是一张猪头钤印,秦怀玉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是房遗直的钤印,对方为了取得他的信任,特意带过来的。 秦怀玉在书房里想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秦怀玉回军营的时候,路过饭馆,再次上去吃了顿饭后才离开,走的时候将一个纸条放在指定的窗棂处。 是夜,朱微拿到纸条后将在平壤城的锦衣卫几乎全部召集过来,现在潜伏在平壤的只有二十来个人了,被朱微召集过来十六个。朱微将纸条内容放在桌上,高峰等到大家看完之后才说道, “校尉,这信的内容可靠么?” “绝对可靠,是指挥使的故人传过来的,除非这位故人已经叛变。” 一个锦衣卫站起来道, “校尉,那就干吧,陛下已经兵临城下,马上就能准备攻城,我们再不动手,可就晚了。” 其余锦衣卫也都纷纷赞同,朱微点点头,眼神透露坚毅, “诸位兄弟,这一次我们没有援军,又在城内没有退路,一旦行动,我们最终结局难逃一个死字。我朱微有幸和兄弟们同死,报效陛下隆恩。虽死无憾。大伙准备,事不宜迟,就今晚子时动手。我们现在就讨论一下行动方案。“ 朱微之所以快速决定,马上动手,一来城外赵瑞已经到达平壤城,正在西门驻扎,李靖驻扎在北门,形成攻城态势,另外消息一旦拿出来,这屋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了,要是其中有人不慎出事,消息泄露,但时候好不容易的来的消息就废了,李世民的密探也不是吃素的,双方交锋许久,朱微知道对方的渗透能力。 朱微也是没有办法,在平壤能潜伏下来的锦衣卫太少了,长孙无忌就是搞密探出身,对于整个平壤城的防御和厘查太严密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抓,自己在平壤城损失的弟兄比任何地方都多。 众人说干就干,子时一到,除了高峰留守之外,朱微亲自带队,根据情报来到右屯卫大营外,这里的右屯卫就是当初秦琼带出来的,为了显示李唐正统性和延续性,李世民一直没有更改番号,城内大营都有围墙,围墙上面还有一些破碎瓷片,但这些难不倒锦衣卫,十几人带着牛皮手套,趁着大雨越过围墙,落在一出帐篷旁边,根据情报显示,这里是堆放残破铠甲兵器的地方,防御力不强。 第470章 全军覆没 十几人刚刚翻下来,就见远处有一队巡逻士兵正冒雨巡逻,朱微在黑暗中和身边人打个手势,锦衣卫迅速将一些铠甲穿戴身上, 朱微压低声音, “我们分为两个小队,从两个方向摸过去,大家切记,一切以破坏火药罐为目标,只要接近火药罐,不管其他,先点燃火药罐为主。”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分为两队,朝着西北角快速摸过去,眼看到了近前,闪电刺破黑夜,在那一瞬间,朱微头皮发麻,前方有三个巨大的营帐,可三个大帐周边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处岗哨,有两人正在站岗,岗哨旁边是个小帐篷,看样子里面是住着护卫人员,秦怀玉的情报没有错,这里是火药作坊无疑,不然不会防御的这么严密。 这三处帐篷孤零零矗立在那里,距离其他大帐较远,一百五十步之内,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隐藏,朱微暗自气恼,任务目标就在眼前,可是自己接近不了目标怎么办?这样的防御力,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不被发现就能接近目标。 朱微一愣神的光景,只见另一小队已经有四个人正在趁着黑夜快速接近岗哨,这不是要暴露么?不过转念之间,朱微却是知道,这几人是故意的,他们一共八个人,现在只有四人接近岗哨,看似是四个人为了另外四人打的掩护, 其实是整个另外小队在为自己这个小队打掩护。 八个人分成两批,用来迷惑对方以为这次就派了八个人来,第二批出现的时候,让对方以为后面四个人才是主力,一旦冲过去拦截,就给自己这个小队接近目标创造机会。 朱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果然当四人接近岗哨的时候,里面的两人已经发现,大喊着口令,并敲响铜锣,其余周边岗哨已经发现,他们在发出信号的同时,已经开始上前阻挡,只是这四人配合得很好,攻防之间,进退有据,不几下就将这个岗哨和里面的七八个人杀光,锦衣卫也损失了三人。 剩余四人已经快速接近和先前剩下一人一起向前攻击,但此时相邻岗哨早已经发现端倪,纷纷从帐篷里冲出来阻挡,朱微看着他们将岗哨引往远离自己的方向,眼睛有点湿润,这八个人完全是用生命为自己创造接近帐篷的机会。 锦衣卫尽管都是好手,但把守帐篷的唐军也不是吃素的,转眼间又有一人已经被杀,剩下四人开始游走,意图接近营帐,却被岗哨奋力拦住,远处也有士兵正在赶来。朱微看着眼前的岗哨已经派人出去协助抓人,只留下两人坚守岗位,抓住这个空档机会,朱微大喝一声, “冲过去,所有人不要管同伴,见到火药罐就点燃。每三人去一个帐篷。“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很快就冲了过去,其中六人开始冲向另两个帐篷,朱微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营帐大门,正要冲进去,谁知道大帐门突然打开,里面竟然有打着火把,一队五十余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拿弩箭正对着自己。 朱微脑袋轰然一声,这是个陷阱,绝对的陷阱,转眼一瞥,旁边两个帐篷是同样的场景,朱微退回一步,这时其他六人也已经在弩箭的逼迫下退了回来。 一个中年人缓步走出来,呵呵笑道, “秦将军的计划果然奏效,真的将你们全部引出来了。哈哈哈。“ 朱微看着他,这是长孙无忌, “弟兄们,这是长孙无忌,是我对不住你们,一时不查,将你们引到了死路。“ “校尉说的哪里话,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大不了一死而已。“ “就是,校尉这时候不要说这个话了,兄弟们一起死,路上有个伴,也不寂寞。“ “老子这辈子也杀了不少人,早就赚了,何必在意。“ 长孙无忌躲在人群后面,朝着朱微等人喊道, “对面的锦衣卫,赵瑞身为唐臣,起兵谋乱,是为乱臣贼子,今日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拨乱反正,不但陛下不再追究,还能享受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朱微将刀倒提着,走了出来, “哼,说的好听,李渊当年不是立杨侑为帝,最后又将杨侑杀害,夺了人家的天下?乱臣贼子这个名号还套不到陛下的头上。对面的兄弟们听着,我大明皇帝陛下英明神武,一统天下,就连突厥也已经败于陛下之手,狼狈逃窜。李唐早已经成为过去,现在不过是在高句丽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罢了,陛下大军已经到了城外,只要你们愿意投诚,陛下并不会因为你们的过往苛责你们,当初你们投降过去的兄弟就是实证,家里给你们分了田,分了牛,回去就有好日子过,要想立功,跟着陛下打的都是胜仗,李世民为了帝位,杀害自己的兄弟子侄,这样的人也配你们辅助么?这样薄情寡义之人,怎么会跟你们共富贵呢?“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放箭,往腿上射,不要杀人。“ 朱微一听暴起向前,身后的锦衣卫也是大吼一声,上前跟随,可惜对方的箭雨密集,距离又近,锦衣卫才扑上两步,都纷纷腿部中箭。 朱微知道,落入敌人手里,肯定要受到非人的折磨,把刀一横, “弟兄们,不要落入敌手,我先走一步。“ 说完在自己脖子上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倒地的锦衣卫纷纷拔出匕首,插向自己。转瞬间地上又增加八具尸体。 长孙无忌恨恨走了出来,看着旁边又搬过来的尸体,一个校尉上前, “赵国公,一共十七人,已经全部毙命。周围没有发现其余人。“ 长孙无忌还是被李世民封为了赵国公,这个爵位明显是为了恶心赵瑞的,长孙无忌从内心深处不想要这个爵位,但现在的他可没有底气和李世民讨价还价。时间一长,长孙无忌也就无所谓了。 看着一地的尸体,长孙无忌不由得冷笑连连,锦衣卫哪里是他的对手,大战在即,只要是平壤城里的领军将领,哪个身边没有被安排丽竞门的人?尤其是曾经和赵瑞关系不错的秦怀玉,绝对的重点刺探对象。 第471章 围城 自从房遗直事件出现以后,秦怀玉就一直在长孙无忌的视线之中,当初李世民南下在虹县截杀赵瑞,这样的消息长孙无忌分析了很久,种种迹象表明,不是房玄龄泄露的,要是房玄龄泄露的,锦衣卫不会那么赶,临近事情快要发生了,消息才传出去,房玄龄可以随时传出消息,那根据房遗直的生活轨迹,长孙无忌很容易就找上秦怀玉,只是一直不动声色罢了。 秦怀玉回营的时候又去了悦来酒楼,这就引起长孙无忌的怀疑了,秦怀玉将火药罐存放地点、大概数量和布防写在纸上塞在悦来酒楼的窗棂上,而长孙无忌趁秦怀玉刚走的时候进去搜查,将纸条搜了出来,长孙无忌没有拿走纸条,而是将纸条放回原处,等待锦衣卫前来交接。 朱微去拿纸条的时候,就一直处在丽竞门的监视之下了,从召集人手到最后的袭击,一切都在长孙无忌的掌控之中。 带着锦衣卫的尸体,长孙无忌来到高句丽王宫中,跟李世民汇报情况,坐在上首的李世民面沉似水,满脸的凝重与阴沉,为了防御赵瑞,李世民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不是他不想睡,而是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就思绪万千,甚至自己如何落到这一步田地都要拿出来反复琢磨,。 “陛下,从目前抓到的情况来看,的确是秦怀玉将消息走漏。并引来锦衣卫偷袭火药罐的仓库。一共十七人全部毙命,还有他们落脚点,是一个杂货铺,主人姓高,家中五口人,臣的想法是暂时不要动,由我们继续监视,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同党前来接头。” 李世民没有说话,眼神瞟了长孙无忌一下,在李世民吃人的目光下,长孙无忌只好继续说道, “暂时没有发现叔宝和对方有联系,估计是秦怀玉个人所为。“ 从李世民沉重的呼吸声中,长孙无忌终于听到一丝轻松,要是秦琼也在里面发挥能量,这样的打击对于李世民来讲是致命的,长孙无忌可不想李世民在大战将起的时候心神不稳,被敌所趁。 尽管如此,李世民依然站了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暗中依旧下着不停的大雨,长长吐了一口气, “大战在即,不可动摇军心,我相信叔宝不会背叛我,此事到此为止,不过不要掉以轻心。“ 长孙无忌弯腰表示赞同,李世民暂时不会动秦怀玉,但要求丽竞门监视不能放松,长孙无忌早就猜测出会是这样的结果,慢慢退出房间。 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室内茶杯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子的尖叫声,长孙无忌叹口气,李世民现在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只是不在人前爆发而已,前几天开会,刘弘基那个大嘴巴和程咬金调笑,说要把程咬金新纳的小妾抢回去,这些武将本来就是口无遮拦,日常开会,也是入娘老子的对骂,和以前在秦王府时一样,根本没在意这句话已经刺痛了李世民那敏感的神经,因为长孙无垢的入宫,包括杨氏也入宫成了婕妤,李世民神经变得越发敏感了。 长孙无忌在一刹那看到李世民眼中的愤恨和怒火,又在瞬间压了下去,赶紧岔开话题讨论敌情才将事情圆了过去,可当天晚上,王宫里就有几个妃子死于非命。其中一个还是高宝藏的女儿。 赵瑞大营安排在平壤城西门十里处,绵延数里,李靖驻扎在北门,互成犄角之势将平壤城钳制在其中,要是李治龙水军能从水上进攻,那平壤城将会成为瓮中之鳖。 大帐之内,众人纷纷落座,赵瑞看着身边的官员,朗声问道, “明日天气情况如何?“ 这是钦天监的官员,叫杜休,一直跟随大军,当天气预报员,赵瑞知道这些人都是天文高手,可不仅仅是算个命,找个墓那么简单的,望风云测天气也是一把好手,所以出征都会带上钦天监的人员,可眼前这个钦天监叫杜休的官员却满脸尴尬, “陛下,微臣无能,自从到了辽东,几次预测皆不准确,这里风云和内地不同,臣实在不敢断言。请陛下治罪。” 赵瑞摆摆手,这里是半岛,受海上洋流影响,空气湿润,尤其是夏天,受季风影响,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大雨倾盆,这太正常了,就是大军也遇到几次,前面已经下雨了,道路泥泞,后方还顶着大太阳行军的情况。 天气变换,这怪不到钦天监的头上,他们一直在内地,哪有时间观察这种气候。当然这也与赵瑞性格有关,很多时候不愿意迁怒别人。 苏定方将衣服脱下来,拧干水份,挂在火边烤着,露出一身腱子肉, “陛下,今天这雨下的小些了。即使明日放晴,我看这地面要想干燥估计需要三四天时间。臣认为,我军长途跋涉,一路到了这里,人困马疲,不如休息几日,即使像江国公讲的那样,可以趁大雨攻城,也不必急于一时。我看这边的天气,隔几天下场雨太正常不过了。” 阚陵点点头,看向赵瑞, “陛下,齐国公讲的有道理,我军连日行军,而且基本上都是冒雨前进,到了城下就攻城,战力大打折扣,不如休息几日,到时候我军一鼓作气拿下平壤,也是有可能的。” 赵瑞本身也没想着到平壤就直接攻城,听了大家意见,看向房玄龄, “房相,你的意思呢?” “臣赞同两位大将军的意见。“ “嗯,好的,传令给江国公,大军休整三日,不过要注意防范城内偷袭。” 赵瑞吩咐完了之后,见到阿史那思摩坐在一边,正在拿着肉往锅里削, “阿史那,你的大军不善攻城,作为机动防御部队,这大营外的巡视就归你了,不要出现任何纰漏。” 阿史那思摩赶紧扔下肉起身答应,上次攻打幽州时他的手下斥候巡视不力,被赵瑞打了几十板子,可不敢再出现这种事了。 第472章 大同江海战 赵瑞决定围城的第二天,小雨便稀稀拉拉起来,大部分时间天色放晴,第三天已经艳阳高照了,刚下了这些天的大雨,地面到处都是水汽,温度急剧升高后,热气蒸腾,空气中湿度升高,整个大地像个巨大的蒸笼一样,湿热难耐。 赵瑞的大军安扎在城外,又有海上吹来的风,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尽管湿热,倒是可以忍受,李世民在平壤城内就遭罪了。 李世民占领平壤之后,深知赵瑞不会放过自己,于是趁双方休养生息的时间加固城墙,现在的平壤城墙比原来的高出近两米,防御能力上升了,但整个城池就像个热气牢笼,湿热无比,几万人的城池住着二十多万人,直接导致城内臭气熏天,像个垃圾场一样。好在城南的水道还能将城内垃圾向外处理一些,否则平壤城就是个生化场。 与此同时,李治龙终于沿着大同江水道向平壤进军,刚进入水道几十里,这里是个大的回弯,从长寿山开始水道向南,然后在一个回弯处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水道开始向北,但这个回弯处还有个支流继续向南,形成一个漏斗形地貌。 李治龙的旗舰是艘三千石的大船,前方两千石的战船过弯的时候都有些艰难,差一点发生碰撞,李治龙赶紧下令船队减速,缓慢通过,旗舰上刚刚下达命令,李治龙却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头,亲自爬上了望台,抬起望远镜观察。 此时的李治龙心里特别懊悔,自己还是大意了,水军尽管派遣斥候在沿岸搜索,不过只是沿着大同江北岸观察,但大同江支流太多,尤其是南岸部分,这个回弯处向南的直流很宽,大船都能通过,自己的船队过弯减速,要是张亮从这里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治龙想到这里的时候,自己的舰船也开始缓慢驶向回弯处,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从南方水道支流处开始涌出大量战船。李治龙赶紧下令船队迎敌,但为时已晚,仅仅在外侧的几艘船有准备的能力。 李治龙的战船过水道,船速变慢,再加上是侧舷面对张亮的船头,这要是搁以往,绝对的被动挨打局面。李治龙跳下了望台,身边旗手开始发布命令,水军们急速从船舱里将神臂弩车推出来,李治龙的旗舰大,拐弯走又是外圈,此时右侧船舷正直面张亮的水军。 张亮上次打了李治龙一个措手不及,信心爆棚,可是张亮也知道,要是两军对垒,自己绝不是李治龙水军的对手,这不是战术问题,而是装备差距太大,李治龙水军舰艇无论是数量还是单个吨位,自己的水军都相差太大。而且自己的战争潜力比起李治龙差远了,李治龙被打残了,转眼间又是几十条战船入列,张亮可没有这么好的后勤支援。 现在侦察到李治龙的战船进港,张亮已经埋伏好多天了,笃定李治龙不可能派人将大同江整个南岸支流都给侦察一遍,李治龙也没有这个岸上实力。 张亮站在船头,羡慕地看着李治龙的旗舰,自己这艘船才一千五百石,比人家整整小了一半,要是能一举摧毁李治龙的水军,到时候俘获这艘船,那自己的水军实力会大大增加。 张亮做着美梦,前方战船已经接近到两百米范围内,张亮拿着望远镜,看到李治龙坐舟上密密麻麻一排的弩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望远镜里,一些水军正点燃弩箭,紧接着弩箭破空的尖利声响传来,空中划出道道青烟,落到李唐水师船上,又开始迅速爆炸,一些落到水中的,也炸出一个个水柱。 烈日当空,张亮却浑身冷汗直流,一瞬间正想要呼喊撤退,又马上克制下来,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下令,全速前进,靠近敌船,近战。” 李治龙看着对面被炸毁的战船,终于舒了一口闷气,还是陛下厉害啊! 原来去年张亮袭击水军,导致李治龙大败之后,赵瑞就知道,火药的配方保不住了,既然保不住,那就不保了,我不要比你多先进,哪怕只要比你快一步就行,战场上,先进半步,那可能是决定胜败生死的因素。于是就让钱顺开始研究将炸药捆绑在箭矢上,由弩车发射。 但八牛弩太过于笨重,而且一次上弦需要的操作手太多,在陆地上还行,在海上就不好办了,船的装载量就那么大。赵瑞不知道宋朝的神臂弓是怎么来的,复合弓还是知道一点,但又不十分清楚,好在钱顺管理着军器监,根据赵瑞提出偏心轮多次实验,终于制作了一批复合弓,又做了许多神臂弩车。 这东西发明起来很困难,一旦发明出来,制作就简单了,李治龙的水军就装备不少,只是李治龙对于这个操作还不熟练,无法熟练运用在战术中,现在是钱顺的人在统一指挥调度,李治龙看着远处被炸坏的船只,心里激动的同时也是黯然,以往那种两船接触,使用拍杆拍打,船首撞击,然后跳帮作战的海战模式就要被淘汰了。 李治龙有点羞愧,要是以往,自己的战术安排可能导致船队全军覆没的结局,船队被人家拦腰斩断,损失肯定不小,现在有了弩车,才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以往大家海战都是以船头对着别人,想以船首包铁去撞击敌舰,能撞到敌舰的侧身,那就等于胜利一大半了,张亮刚才就是这想的。 但现在远程武器的出现,侧弦对着敌舰反而是最好的,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列装弩车,就刚才自己的舰船十几个弩车一齐发射,那场面巍巍壮观。 不过对面张亮也不是吃素的,现在正命令船队加速前进,准备近战,李治龙嘿嘿一笑,命令舰船向右前方行驶,进入支流。 李治龙旗舰向前突进,后面的两艘两千石的大船紧跟着上前,又是一轮弩箭,爆炸声此起彼伏,张亮还没接近李治龙,就损失了十来艘战船了。 第473章 终于报了仇了 关键问题是这支流毕竟是支流,尽管交汇处水面稍宽,但也无法让几十艘船并排行驶,这十几艘船被炸起火,便停留在原地,严重阻挡了水道。 张亮赶紧呼喊停船,不敢再靠近,前方水道被堵,自己的船只想要穿过去,只能四五艘船从两面行驶过去,这对于有远程打击火力的明军来讲,那就是训练用的活靶子啊。 就算少量船只能冲过去,也对明军造成不了损害,反而有去无回。 张亮没想到原本精心算计的伏击战,被李治龙的新式武器给打了回来,就像自己上次袭击李治龙一样,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可是李治龙要是通过大同江到达平壤城下,那自己的狙击任务可就算是失败了。张亮一时间进退两难,冲不过去,退不甘心。 可李治龙却没打算放过他,上次的耻辱让整个水军抬不起头,现在逮着机会了,怎么能放过,李治龙带着两艘两千石的战船,隔着中间沉船,对着对面定点清除,张亮无奈,自己的战船太小,被对方的三个弩箭击中,就等于废了,瞬间失去战力。要是凑巧引起自己船上火药罐连锁反应,整个战舰就直接解体沉没。 张亮命令船只缓慢转向支流,稍稍退后。 河道中间的船只在起火燃烧之后,慢慢沉没,好在这里水位较深,沉船之后其他船只能正常通行。 天色慢慢擦黑,李治龙希望能解决张亮,但天黑之后对己方大为不利,自己船大,目标大,在宽阔的大海上,可以占尽优势;不过在河道里,优势就变成劣势了,缺乏灵活性。到时候自己的船只一旦被靠近就成了靶子了。 好在经过这一段时间,自己调动了不少方便灵活的战船过来,到时候用这些船只来保护大船,大船好腾出机会一一清除对方。 张亮更加期待天黑,这样自己的小船就有机会缩短距离,只要距离缩短到三十步,自己船上的投掷手就能将火药罐扔到对方船上去。 张亮此时特别后悔自己为啥没有想到远距离投放火药罐的办法,现在就是现做也没机会了,只能硬生生靠着船队的牺牲才能接近对方。 天一黑,张亮便开始了进攻,最近天气转晴,没有月亮却也是繁星满空,张亮的战船根本就藏不住,只是晚上模糊了视线,大明水军也不好校准罢了,张亮采取群狼战术,一窝蜂冲过来,李治龙尽管已经调遣船只堵截,两军不可避免接触上了,一时间火药罐满天飞,双方陷入缠斗之中。 原本宽阔的江面因为战船的搏斗显得拥挤起来,由于视线不佳,两军船只搅在一起,李治龙的远距离弩箭便无法发挥出最大作用,李治龙又怕误伤己方船只,只能下令暂时放弃弩箭,采用大船横冲直撞,船边安排水军稍远就用弓弩迎敌,近距离就投掷火药罐。 一时间江面上鼓声、哨声、人员呼喊声、惨叫声、呼救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不时有船只爆炸并缓慢下沉,李治龙在船上盯着张亮的坐船,张亮也在盯着李治龙的旗舰,当双方相距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彼此发现了对方,李治龙这时候顾不了许多,赶紧让人将弩车搬到船头,居高临下朝着张亮的坐船射去。 张亮没想到李治龙第一时间搬来弩箭,他还是老旧思维模式,以为弩车安装在船的两侧,无法及时移动,所以张亮宁愿和李治龙的旗舰船首相向。哪里知道李治龙的甲板上有固定卡槽,弩车只要两个人就能搬动,放置在固定卡槽内,就能发射。 张亮船头被一支弩箭射中,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张亮掀翻一个跟头,灰头土脸站起来。此时两船已经再次接近一些,与此同时双方的弓弩手已经开始互射。 张亮看到船只接近,迅速让人准备火药罐,趁两船交错之间开始投弹,可惜张亮的坐船比李治龙的船舷矮了不少,李治龙一方居高临下提前扔起了火药罐。 张亮船只顿时被四五个火药罐砸中,船头的爆炸让张亮坐船一阵颤抖,船头已经破了大洞,江水顿时朝着船舱灌了进去。 张亮一脸是血,心头涌起一股悲哀,装备上的差异,让他在一瞬间失去战斗能力,江水的上涌更是让不少火药成了废品,连砸人都砸不死。 趁你病要你命,李治龙可不会心存怜悯,趁机又是十来个火药罐扔在张亮船上,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将李治龙的坐舟都掀的倾斜起来。 望着张亮船只缓缓下沉,李治龙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可趁此机会,旁边的两支战船却给李治龙坐舟扔上来几颗火药罐,其中两个因火焾过长,被水军踢了下去之外,剩下几颗也在船上爆炸起来,顿时甲板上哀嚎一片。 不过这没有给李治龙的战舰带来致命伤,李治龙一边安排人员抢修甲板,扑灭火焰,一边对战舰周边的敌船进行清理。同时命人大喊张亮已死的消息。 张亮的船队听到这个消息,又没有人接着指挥,不一会便开始有船只投降,不过更多的船只趁着夜色掩护脱离战斗朝南退去。胜利的天平朝着李治龙的水军倾斜。 最终战斗结束,大家都在江面上开始打捞落水者。 直到深夜,整个打捞才结束,李治龙不敢怠慢,将俘虏押送在岸上看管,又仔细检查了尸体,所有打捞上来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张亮的。李治龙只看到张亮坐船沉没,不知道张亮是死是活,想来张亮身穿铠甲,落水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将战况汇报给赵瑞。 江面逐渐平静下来,李治龙的船队已经全面经过回弯,溯流而上,朝着平壤方向开进。 赵瑞在大营收到李治龙的战报,哈哈大笑,尽管已经是深夜了,赵瑞还是将众人叫了过来,将李治龙的战报读给大家知道。 许敬宗一脸得意,上一次会议,让水军寻机出动,击溃张亮水军,进击平壤就是自己提出的方案,这种建议被记录在案,现在水军大胜,自己算是建言有功,一份功劳是到手了。 第474章 背叛与否 许敬宗在文官中算是较早投奔赵瑞的,其他人都在模糊不清、左右摇摆的时候,许敬宗就从李世民阵营第一个跳出来加入赵瑞阵营,尽管大家都认为他有投机取巧的性质,但朝堂上许敬宗几次和崔家、郑家针锋相对,与当时还在李世民阵营的宇文士及等人顶撞,也是立了不少功劳,只是他个人起点低,又一直呆在文官系统,最后叙功的时候,只是侍郎职、郡公爵。 这次赵瑞带他出来就是给他立军功的机会,这一点许敬宗明白,房玄龄等人都明白,大家心照不宣罢了,相反这也让一些人很是羡慕,一个能让皇帝亲自下场给你找军功,这样的待遇有几人能得到?所以赵瑞刚把水军军报告知大家,许敬宗便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水军一战击溃李世民的水军,不过在战斗中也暴露了我军可以将火药罐当成远程武器使用的能力,这一点恐怕最迟明天一早,李世民就能得到消息,我军还是要有所防范才好,若是可行,我军当主动出机,不能给李世民建造远程投放火药罐弩车的机会。” 许敬宗历史上的确是名声不好,但谁也不能否认许敬宗的聪慧和对时局的把握能力,房玄龄、阚陵等人听完纷纷点头, “不错,延族这话说的有理,李世民的军中有一批能工巧匠,都是当初从中原带过去的,其技艺相比军器监来说,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若是给他们一点思路或样品,他们绝对能在最短时间仿制出来,陛下不可大意。” 赵瑞明白房玄龄说的有道理,当初自己和李世民做交易时,就知道李世民军中有大量工匠,技艺非凡,弩车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神臂弩车尽管射程远、搬动和操作方便,只要解决偏心轮的问题,其他都不是问题,就算李世民暂时解决不了,也可以使用八牛弩和投石机这样的装备将火药罐抛射出来,只不过相对自己提前研制的神臂弩车笨重一些罢了,但用来守城却是足够了。 赵瑞拿过地图,和大家一起商议准备攻城,房遗直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条,脸色不悦将纸条交给赵瑞。 赵瑞接过来一看,里面画着李世民火药罐存放之处的地图,汇报了前天晚上,锦衣卫的行动及失败结果。赵瑞叹了口气,朱微他还是知道的,非常不错的一个校尉,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全军覆没,十七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而且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占据平壤城后,大肆捉拿异己,又给城内重新编制户籍,想要打入平壤城需要耗费的功夫太大了,十七个锦衣卫,这几乎是锦衣卫在平壤城的全部力量了。 信上结尾说道,朱微他们是通过李唐内部一个人得到的火药罐存放消息,但他们前去破坏火药罐的时候,却遭遇到埋伏,由此推断对方可能已经不可靠了,此次故意设置的陷阱,就是想要将隐藏在平壤的锦衣卫一网打尽。 赵瑞坐了下来,将纸条交给房玄龄等人看了一下,看到赵瑞脸色不好,众人其实已经猜测到,那个透露消息的人可能是秦怀玉,许敬宗拿着纸条看了又看, “陛下,臣妄自揣测,这个李唐内部的人,是不是秦怀玉?其二,这个纸条的传递者是否可靠?“ 房遗直看了一下赵瑞,见赵瑞没有接口却看向自己,于是拱手道, “安阳郡公,这封信件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传递出来的,此人潜伏在平壤,除了我和陛下之外,没有人知道是谁,就连潜伏在平壤的的锦衣卫校尉朱微都不知道此人存在,此人绝对忠诚,不会出任何问题。朱微到平壤时,我的确给了他联系秦怀玉的信物,虽不能确定,给朱微透露消息的就是秦怀玉,但也极有可能?“ 许敬宗轻叹一口气,轻轻一拱手, “陛下,臣姑妄言之,您和房大郎都不是能搞密探的人,嘿嘿,当年李世民南下虹县准备伏击陛下,房大郎派人通知陛下,应该不是房相透露的消息吧?若是房相透露,这消息早就送出来了,房大郎也就不必急躁派遣那么多人南下。既不是房相,以当初房大郎身边接触的人来看,能接触到信息,又愿意透露消息的人就不多了,秦怀玉绝对是重要怀疑对象,这些连我们在京城的人事后都能分析出来,处在事件中的长孙无忌等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着房遗直和赵瑞都有些尴尬的脸色,许敬宗并不客气,又拱拱手道, “陛下现在围住平壤,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岂会不防备?甚至他们可能连秦叔宝都要怀疑,秦怀玉身边估计早就有长孙无忌的人了,这个时候我们再联系秦怀玉,一切都在长孙无忌的掌控之中啊!秦怀玉传出来的消息已经不可信了,甚至这可能是长孙无忌故意通过秦怀玉放出来的假消息啊!。“ 许敬宗分析的头头是道,房玄龄看着赵瑞也是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许敬宗的意见。赵瑞却站起来身来,朝许敬宗按了一下手, “照你的意思,秦怀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给的消息可能是长孙无忌准备好的假消息,也可能是长孙无忌知道秦怀玉已经送出消息,故意设下的陷阱,这里面秦怀玉不知情,也不是他故意设下圈套围剿锦衣卫?“ 许敬宗目瞪口呆,看着赵瑞一脸希翼,旁边的房遗直也是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陛下啊,说句大不敬的话,身为君王,下面人哪怕有一丝背叛的可能,那这个人都不能再用了,甚至不用出现纰漏,仅仅是怀疑就足够了,现在陛下您却要千方百计去证明别人没有背叛您,哪怕有一丝可能性,您都满怀希望,说到底这是我们做臣子的荣幸。可却不符合您这帝王身份。“ 许敬宗说完,房玄龄捻须微笑,这一点出现在帝王身上太珍贵了,身为君主,几乎是天生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事物和一切人,哪怕身边再亲密的人都要怀疑,一句孤家寡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那是多少帝王额血泪史。 第475章 扑朔迷离 “我一路走来,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是希望身边人都过得好,既然大家愿意跟着我,我就要对大家负责,岂能因为一些小事就怀疑大家的忠诚,秦怀玉和我关系不错,兄弟相称,若是受到长孙无忌的算计,还要被我们怀疑,那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许敬宗也是无语,这时候还要管秦怀玉的心情?不过看向周边的这些武将,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崇敬地看着赵瑞,许敬宗莫名感觉到一丝温暖的味道,这可是许久都没有体会的思绪了。怪不得陛下当年凭一己之力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追随了,要知道薛万彻等人当年身份可不比赵瑞低。 赵瑞可不管许敬宗心里其他想法,既然秦怀玉可能只是受到长孙无忌的算计,那就没事了,看着房遗直道, “博礼(房遗直的字),暂时不要安排联系怀玉了,若他被长孙无忌盯上,我们屡次联系的话,对他不利。“ 房遗直赶紧答应下来,众人接着商议攻城事宜,刚才的话题阚陵和苏定方都没有插嘴,现在提到攻城两人身为武将,那就停不下来了, “陛下,明日攻城,我们右屯卫可以作为主力,由我们作为主攻,一战拿下平壤。“ 苏定方是憋了很久了,从跟随赵瑞以来,几次大战都没有轮到自己,要不是当初捉了颉利可汗解了长安之围,又在太原待了那么久,自己这个国公爵位都觉得亏得慌。 苏定方说完直接朝着阚陵拱手, “兄长,陛下每次大战都带着您,这次让让兄弟如何?“ 苏定方一个山东大汉,脸色黝黑,此时竟一脸谄媚,看的阚陵直想吐, “我说兄弟,这事你得看陛下安排,我说了可不算,还有,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还抓我的手,我恶心。“ 众人哄堂大笑,苏定方顾不上这些调笑,只要能让他当主攻就行,转身对着赵瑞拱手, “陛下,左屯卫不和我们争抢主攻,您看就安排我们上吧?“ 赵瑞也知道这几年苏定方没有安排重大军事行动,在太原待了几年,稳定了北方局势,不过这种隐形功劳哪有战场上斩将夺旗来的痛快、明确?再加上苏定方几乎没有独立带兵做战的经验,仅有参与的几次大战都是跟随赵瑞打的,而且当时苏定方的身份并不高,只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角色。 而且他和赵恒等人不一样,赵恒、张方和钱顺,这是最早跟随赵瑞的校尉,资历比阚陵都早,可以说他们三个才是赵瑞的绝对班底。他们能力一般,要是按他们的能力自己打拼,中郎将是他们的天花板了,临了能混个子爵就算是祖上烧高香了。不过他们跟随赵瑞之后,一心一意绝对服从赵瑞指挥,赵恒在洛阳,张方护卫皇城,钱顺更是在军器监帮赵瑞研制武器。这也让很多人看到了赵瑞对待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人的照顾。 苏定方文韬武略都不错,又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当然想着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也同时证明陛下的眼光不差。 “安排你们右屯卫上没有问题,但是你要注意,我们这次围城是消灭李世民的有生力量和他的发展势头,不是和他一战定生死乾坤,当然要是有机会将他们全部消灭,这个时机我们不会放过。若是你因此急躁,不顾一切,甚至不顾下面兄弟损伤,到时候别怪我给你换下来,还要处分你。“ 苏定方满口答应,身后的两个右屯卫将军都是喜上眉梢。 赵瑞接着吩咐, “明日辰时二刻,首先是信国公钱顺,你们明日推进到城下,采用神臂弩车,压制住城头敌军,甚至尽可能多消耗敌军,半个时辰之后右屯卫压上攻城。左屯卫预备队跟随推进。“ 阚陵三人站起来抱拳领命。 “传令江国公李靖,明日同时攻城,让信国公安排在李靖大营中的弩车同时在辰时二刻攻击北门。“ 房玄龄站起来到书案边书写命令交由孟武派人传令。 “邗国公阿史那思摩,明日两军之间来回的消息传递,你要安排及时妥当,不可懈怠。如果李世民有人马从城中出来,你要及时拦截。“ 等到众人都安排好之后,赵瑞又多问一句, “大家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众人站起身表示都知道了,赵瑞才让大家回去休息,房遗直留在最后,看着大家伙走远了,才转过身来,期期艾艾地说道, “瑞哥,城里传出来的消息,秦怀玉被李世民封为西平侯,另外,长孙无忌在抓捕锦衣卫的时候说了一句,秦将军的计划果然奏效,真的将你们全部引出来了。” 房遗直说完,眼睛看着赵瑞,手心里全是汗,刚才人多,他不敢将这些说出来,尤其是长孙无忌的这句话。赵瑞看着帐外满是星光的天空,转身对着房遗直道, “走,随我一起巡营。” 两人刚刚出了大帐,段志玄便从旁边走了出来,见到赵瑞不说话,朝前走,知道赵瑞要巡查营帐,赶紧跟上。 走了不多远,赵瑞突然道, “这会不会是长孙无忌故意这么说的,用来迷惑我们?秦琼不愿意背叛李世民,到现在一点表示没有。只要秦琼没有露出半点反叛的动静,长孙无忌和李世民就不会动秦琼,顺带着也不能把秦怀玉怎么样,所以故意用这个方式,让我们以为秦怀玉背叛了我们。” 房遗直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性,要是怀玉哥已经背叛了我们,长孙无忌反倒未必会这么说,或许还想着要通过怀玉哥继续传递假消息给我们呢。” 赵瑞继续走了两步,转身对段志玄道, “去将许敬宗喊来,陪我巡营。” 几人继续朝前走,没一会许敬宗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见到赵瑞正要行礼,被赵瑞打断,将刚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你脑子灵活,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敬宗直翻白眼,心想什么叫我脑子灵活,不就是想说我心思阴诡,善于出一些阴损的主意么,不过赵瑞点名喊了他过来,将这些私密事情告知,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也挺好。 第476章 阴人心思 许敬宗腹诽两句,不过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模样,拱手问道, “陛下,臣有一事相询,不过陛下要是不方便透露,也无妨,秦叔宝是秦怀玉的父亲,真的和我们没有联系么?” 赵瑞呵呵一笑,你都问出来了,我要是不回答,不就明摆着不信任你么,再说而这问题,我不回答,那答案不就很明显了么? “这事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的确是没有,肖继业和房遗直曾安排锦衣卫接近秦琼等人,表明了我方的态度,给了一些承诺,但秦琼等人并没有同意,而是拒绝了。”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派人接触的?接触秦叔宝等人的锦衣卫是谁?在哪里?现在在干什么?” 赵瑞看了一下房遗直,房遗直接过来说道, “安阳郡公,三年前我派朱微安排的锦衣卫接触他,对方没有答应,应该说是没有理睬我们,这个锦衣卫一直都在平壤城内潜伏,不过这次也牺牲了。“ 许敬宗嘿嘿一笑,“陛下,秦叔宝等人这是投机取巧呢,您想想,秦怀玉所作所为秦琼未必一点消息不知,可是却放纵秦怀玉与陛下交好,陛下的好意他却又没有领,但是也没有举报那个锦衣卫,将其抓获,这是两不得罪的战略。只要他不表露投降陛下的意思,李世民就不会动他,同样,他即使没有领陛下的情,只要有秦怀玉在,最后陛下看在秦怀玉等人面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这不是老生常谈么?赵瑞笑道, “他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啊,别说他秦琼,就是我当年在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之间都是如此抉择,两不得罪,若今天以此苛责秦琼等人,岂不是有违常理?“ “陛下此言臣不敢苟同,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李唐天下兴旺发达,气势如虹,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争夺嫡位,这不过是李唐继承人之间互相攻讦罢了,无论是谁得了天下,大家都能各安其位。可现在大明建立,李唐式微,甚至早已经名存实亡,秦琼此举已经不能称为左右逢源,而是顽固不化,不通实务,甚至是以小博大,想要贪图更大的富贵罢了。“ 许敬宗说完,微微抬头,眼神看向赵瑞,发现赵瑞并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于是接着说道, “此时天命归于陛下,天下百姓人心思定,都在休养生息。李世民如丧家之犬,困兽犹斗,秦琼等人是有机会拨乱反正的,但几人依然一心协从,不思悔改,无非是私心作怪。他们认为即便最终失败,陛下依然会原谅他们,给予他们高官厚禄,甚至爵位。既如此有保障,何不在此时博取另一个可能更大的未来呢?“ 段志玄在身后听到许敬宗这么说,心里一阵阵发凉,当初在秦王天策上将府的时候,许敬宗才学不显,加上心思阴沉,大家接触不多。更因为众人官职爵位都在许敬宗之上甚多,没人在意这个家伙罢了,可阴人果然是阴人啊,这时候上的眼药绝对会给秦琼等人带来无尽麻烦。联想到自己当初在长安果断投降,又一直跟在赵瑞身后保护赵瑞,这要是稍有犹豫,那今天可就惨了。 赵瑞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李唐一些部将处置方式,当初局势动荡,自己的这种宽大处理的方式的确为自己赢得不少口碑,也瓦解了李世民阵营一些人在战场上的斗志,但时过境迁,这么长时间了,无论是秦琼还是程咬金,甚至刘弘基等人,其实他们是有时间,有机会脱离李世民回到大明的,可是他们依然选择了跟随李世民。 从李世民阵营过来的人很多,房玄龄、杜如晦、段志玄、刘师立、徐世绩等等,这些人到了大明之后都在发挥自己的作用,给自己江山添砖加瓦,而秦琼等人呢?却依旧要兵戎相见,为此不惜牺牲众多士兵生命,自己到现在还对他们心怀念想是否合适? 其实早在几年前,杨恭仁、王珪都提出了不能对待跟随李世民的文武官员太好的意见,这些毕竟都是对手,对对手太好了,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士兵怎么想?大家为了你在战场上拼死搏杀,伤痕累累,可是现在对手一投降竟然还要爬到我们头上去作威作福? 赵瑞当初听从大家意见,相对取消了这些人在京城的家人的优待条件,包括后来的徐世绩,他的家人在京城连房子都保不住,又不敢离开,只能租赁一个小院子栖身,要不是徐世绩最终投降回归大明,估计他们家人在京城依然过的凄惨。 赵瑞长舒了一口气,今天许敬宗的话虽然不好听,不过肯定是京城许多人的心声,但这种事很多人不好说,毕竟天下初定,到处都是各方各派势力,三省六个人,其中两个原来是李世民的人,一个裴寂也是李渊的人。若是说多了,岂不是遭人嫉恨。 许敬宗看着赵瑞脸色,就知道赵瑞听进去了,微笑道, “陛下,臣斗胆再说一句,现在李世民在平壤的几员大将是秦琼、刘弘基和程咬金,其余李唐宗室不去说它,秦琼和程咬金为何不愿意投降?他们没有机会么?绝对是有的,当初围困长安城,秦琼和程咬金等人可是真刀真枪来和陛下拼命搏杀的,臣斗胆试想,若是当初李世民伙同颉利可汗打下长安,他们会怎么样对待陛下及其家人?会像陛下现在对待他们家人一样么?” 看到赵瑞脸色变冷,许敬宗轻咳一声, “臣再斗胆说一句,肯定不会,别说汉王,恐怕几位长公主殿下都会身遭不测,可是为何他们现在还敢和陛下敌对?不就是认为陛下仁慈,他们的儿子与陛下交情深厚,甚至在大明已经获得爵位,陛下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才心存侥幸所致么?“ 赵瑞慢慢转过身看着许敬宗,许敬宗慌忙微微弯腰低下头,双手拱手行礼不再说话,赵瑞心想,果然是千古阴人啊,对人心中的阴暗面分析的就是透彻,程咬金和秦琼等人肯定是这么想的,甚至刘弘基都有这方面的意思,他儿子刘正武以前和自己关系一般,不过是点头之交,后来天天找裴承先、于立政、李承业等人厮混,终于混进了自己这个圈子。这后面要是没有人指点,赵瑞也是不信的。 第477章 就是让他知道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许敬宗感受到赵瑞声音中的阴冷,不过他并不介意,反而幽幽说道, “陛下,臣知道陛下爱惜人才,像秦琼等人都是将才,更有万夫不挡之勇,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都是万中无一的好手,但朝廷论功行赏,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对待敌人还是要施以雷霆手段,让其知道天威难测,以绝他人侥幸。“ “嗯,朕明白了,对待自己人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寒冬一样严酷。“ “哈哈哈,陛下总结言简意赅,十分生动形象,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赵瑞也是哈哈大笑,不过在军营里面,又是晚上,赶紧又止住, “嗯,不过话说到这里,如何处置他们是以后的事,目前你可有什么办法去处理眼前这些事?我军围困平壤,他们毕竟还处在敌对位置,既然如此,沙场上刀枪无眼,老是让他们和我作战也不是件好事,你说说你的想法。“ 许敬宗此时自信满满,不由得意, “陛下,我们锦衣卫现在还能向城里传递消息么?“ 赵瑞看了一下房遗直,一挥手,意思让房遗直来解答,房遗直走上一步, “安阳郡公,信息传递还是可以,只是麻烦了一些。“ “好,既然我们还能传递信息,那就传信进入城内,最好是有陛下玺印的书信,让城里的锦衣卫转交给秦琼、程咬金和刘弘基三人,其余将领暂时不需要去管。“ “安阳郡公,您也说了,现在他们身边可能都有长孙无忌的密探,我们的人要想无声无息接近他们,恐怕不可能。“ 许敬宗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房遗直的肩膀, “房大郎啊,你现在执掌锦衣卫,还要多想想其他办法,我们为何要无声无息接近他们?封官许愿?我们就是要长孙无忌知道,他不知道都不行,我们还得派人告诉他让他知道。“ 房遗直嘴巴张的老大,慢慢反应过来,赵瑞倒是一笑,伸手朝着许敬宗指了指,摇摇头,脸上挂着微笑。 许敬宗知道赵瑞这是认可了自己的做法,居然又朝赵瑞施礼道, “陛下,若是您觉得麻烦,这书信不如就由臣来代劳如何?“ 赵瑞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许敬宗再次施礼,拉着嘴巴还没有闭上的房遗直走了。 段志玄跟着赵瑞回去,一路上汗水都没干,天气炎热还能忍受,可是他却被许敬宗的手段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许敬宗这招太阴损了,他们不是以为陛下最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么?那只是他们自以为罢了,想想要是赵瑞拉拢他们的信件出现在李世民的手上,你觉得李世民会怎么想?要是信里面内容再劲爆些,那就有得瞧了。 段志玄跟在赵瑞身边两年多了,知道的消息不少,李世民这两年的变化,赵瑞等人都是知道的,段志玄跟在赵瑞身边,赵瑞又不避着他,他想不知道都难。以李世民现在焦躁、多疑的性格一旦知道此事,平壤城里绝不会太平。 哪怕李世民在此时能忍住,一旦君臣相疑的口子打开,也绝对回不到从前的生死与共的局面了。 赵瑞哼着小曲回到大帐,以前出门打仗带着房玄龄、韦挺等人,这帮人可出不了这种阴损的招,大家都是在战略和战术层面上想着怎么击败李世民,现在想来还是太天真了。果然什么样人都是有用的,就看你怎么用了。 一夜匆匆过去,第二天整个营地便开始动了起来,士兵早早就开始烧火做饭,因为大营和平壤城相距十里,辰时刚到,苏定方的右屯卫便护卫着钱顺的弩车开始朝平壤城进发,这边阵地一动,李靖的营地也已经同时出发。 赵瑞大营刚有动作,就被李世民侦察到了,凌晨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收到张亮水军被击败的消息,顿时一团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好在张亮并没有死,张亮在船上的时候,眼看船体下沉,便用匕首割掉身上铠甲,落水之后,趁着夜色向己方游去,被后面的船只救起,于是发布命令带着残兵退后。 张亮的水军尽管失败了,但其实损失并不严重,他本来就是伏击李治龙,再加上河道狭窄,再多的战船也摆不开,计划拦腰折断李治龙的水军,就需要船的灵活性。所以带来的密密麻麻的小船比较多,损失也在张亮承受范围之内,于是张亮快马加鞭将战事汇报给李世民,尤其是赵瑞军中有可以远程投射火药罐的弩车。 李世民接到信件,大惊失色,水军既然有远程投放火药罐的弩车,那赵瑞的大营里面肯定也有,这毋庸置疑。于是连夜将秦琼等人找来商议对策。长孙无忌率先汇报情况, “张亮汇报,李治龙水军的这种远程攻击弩车,射程可达两百步,而且容易搬运,操作时一架弩车只需要三个人,要是赵瑞军中也是这样弩车,恐怕到时候只要架在城外,我军城头上将没有人能站着了。大家想想怎么办?“ 刘弘基龇着牙花,想了一下,满不在乎说道, “就算他有这些武器,到时候不还是要士卒来爬上城墙么?我军到时候不要站在城墙上,他们射击的时候我们就躲在城下,只留少数人在城墙上看着,一旦他们人上来,我们的士卒再冲上城墙,我就不信,两军在城墙上近身搏杀,他赵瑞还敢不问青红皂白,将所有人一起射死?要真是这样,他可没有我们人多。” 李世民点点头,刘弘基尽管平时粗鄙不堪,但打仗也是好手,可不是浪得虚名,这个建议就很好,可以减少士兵的伤亡,还能有效消耗对方的弹药。 程咬金在一边扣着指甲,大咧咧地说道, “陛下,既然张亮那边已经知道赵瑞能将火药罐远程投射,这应该没有什么难度的吧,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做?要是咱们也做出来了,那不就行了?这东西要是用来守城肯定是个大杀器。“ 第478章 火药罐攻城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程咬金,点点头, “明天就让军器监的人进行试验,不过恐怕来不及了,赵瑞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估计今天天一亮就会攻城。“ 李世民从座位上起来, “辅机说得对,赵瑞最善于抓住战机,总是在不经意间找到最恰当攻击的时机,既然他们水军在水上战胜了张亮,他应该比我们还要早就得到消息,也肯定知道我们会得到他军中的秘密,所以他必须要趁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我们还仿制不了的情况下尽可能扩大战果,天亮进攻就是最好的结果。“ “陛下,既然赵瑞想着天亮进攻我们,今晚必会让士兵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若是我们现在偷袭是否可行?也许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心神一震,赶忙叫人过来询问时间,当得知此时已经快到卯时了,李世民叹息一声, “来不及了,我们即刻整军出城再到达赵瑞大营,天早就亮了。不过没事,既然大家知道赵瑞有远程攻击的火药罐,又有了躲避的方法,他就不会给我们带来巨大伤亡。大家各自回去准备,应对今日赵瑞的进攻。“ 等到李世民准备一番,早早上了城墙,果然赵瑞早上开始了进攻,平壤城两面临水,剩余两面却没有护城河,只是有一条沟渠,这样的小河根本阻挡不了大军前进,弩车到达距离平壤城四百步的时候,开始组装弩车,赵瑞对于前期组装训练是有专门考核的。所以大家都是轻车熟路,迅速装备齐全,在口哨声中,几支弩车推到阵前三百步的时候开始校准发射后,上百架弩车终于发挥出巨大威力。 李世民在城头上由十几面大盾护卫,观看赵瑞弩车发射,只见一次性上百个弩箭飞上城头,覆盖了一里多长的城墙,李世民揉揉几乎失聪的耳朵,张了张嘴巴,心中暗自惊惧,这要不是提前知道赵瑞的装备情况,就这一轮打击,自己最起码要损失几百人,最重要的这一轮打击之后,自己的士气会降到冰点。 即使这样,城墙下面的军队在看到城墙上被炸得千疮百孔,也是一个个面露惧色,一些后期招募的士兵更是两股战战,甚至有极个别已经尿了裤子,这种比雷声更恐怖的爆炸声让他们以为是天公发怒。 钱顺在旁边拿着望远镜观察城头,发现城墙上人很少,就知道赵瑞说的对方会有应对之法奏效了,不过钱顺还是敏锐看到一处城墙边露出的盾牌,二轮齐射的时候,钱顺叫来几个炮手,将望远镜给他们,让他们朝着盾牌方向发射。 李世民用盾牌保护,正在城墙垛口观察,弩箭飞来之时,身边护卫顿时挤在一处,将李世民紧紧围住,用盾牌覆盖,一支弩箭射来正钉在垛口上,将垛口炸塌了好大一块,众人赶紧将李世民压在身下,与此同时几支弩箭射在四周,一支更是插在盾牌上。 巨大的爆炸传来,李世民也不禁感到一阵胸闷,身边的盾牌手,也被炸得七零八落,不少人口鼻流血,倒在地上,他们被巨大的冲击波伤了内腑。秦琼扶着李世民往城下走, “陛下,这里不安全,您先下去,我在此观察。“ 李世民久经战阵,心里却是不怕,他还想着好好观察一下这东西的使用,于是停下脚步,拉着秦琼说道, “不急,没事,我还要看看赵瑞到底是怎么使用这个弩车的。“ 说完又转身回到城墙垛口继续抵近观察,秦琼无奈只能招手让更多的人手持大盾围住保护起来。 钱顺在下面看着,发现刚才被炸得那处大盾不但没有离开,只是换个位置,而且盾牌数量明显增加更多了,心想这里肯定是观察手所处的位置,于是一招手,这一次几乎将近二十个弩车朝着大盾的方向就射了过来, 李世民正在观察,突然发现一些弩车正在调整发射方向,仔细看看,竟然感觉到这些弩车是在瞄准自己的位置,心中大惊,不好,这是发现这里有人,在瞄准自己射击呢。 眼见对面已经点火,李世民大喝一声, “趴下“。 然后迅速匍匐在地,身边护卫顿时将他护住,外面盾牌顶上。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李世民被压在城墙上,剧烈的爆炸尤其是一些钉在城墙上的弩箭爆炸,将李世民震得口吐鲜血,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秦琼将他扶起来,一看这种情况,背起李世民便跑下城头,直到远离城墙百步之后,才将李世民放下来,此时李世民精神萎靡,浑身剧痛,呼吸困难,连站立都难以站稳。 长孙无忌大惊失色,赶忙迎了上来,扶住李世民,也不管其他,紧急叫来医师,好在医师检查之后,说是爆炸震得内腑移位,休养几天便好。 众人才扶着李世民缓缓躺下,长孙无忌刚想劝说李世民回王宫休息,可这时候李世民哪里敢离开,就躺着在这里指挥。 钱顺轰炸五轮之后,发现城墙上没有人影,便停止攻击,骑上马来到后面赵瑞跟前, “陛下,城中果然已经有了准备,城墙上几乎没有人,应该只留了几个观察哨。即使再发射下去,估计效果也不会太好。“ 赵瑞点点头,看着钱顺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说就是。“ “刚才我们在射击得时候,城墙上有一块至少十几面大盾的地方,我一开始让六七架弩车进行射击,对方不但没有退,竟然换了一个地方,不过这次好像有更多的盾牌,不下于三十面,我让二十架弩车定点射击,望远镜里看到对方一人将另一个人背起来就跑,没有看到是谁。臣不知具体情况,但也不敢不报。“ 赵瑞听完一愣, “这应该是敌方大将被击伤了?“ 房玄龄捻须一笑, “陛下,这种新式武器一登场,对方肯定会亲自登城探查,这是为将者的必要手段,不知道是秦琼还是~~?“ 第479章 拉锯战 房玄龄说到这里,猛然停住,他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李世民也是冲锋陷阵的武将,这种情况下,李世民亲自登城查探的可能性太大了。房玄龄惊讶地看着赵瑞,发现赵瑞也在看他,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另一种可能性。 旁边的许敬宗也不傻,听到这里,脱口而出, “不会是李世民吧?“ 赵瑞看着房遗直, “速速给城里传递信息,一定打探到是谁刚才在城墙上被炸伤,伤情如何。“ 房遗直点点头,正要离开,许敬宗笑道, “临淄侯,等我一下,我随你一起。” 赵瑞向着孟武道, “去传令,苏定方攻击,钱顺,你继续去派弩车攻击保护苏定方能登上城墙。等到苏定方攻击上了城头,你们的弩车前压,弹着点越过城墙,攻击城墙后面,那里肯定有大量唐军聚集准备登城作战。” 不一会战鼓响起,爆炸声也再次响起,钱顺将弩车合在一处不到两百米的范围,持续输出火力,掩护苏定方的进攻。 阵地上,右屯卫将士开始推着攻城器械冲向城墙,几百米的距离很容易便到了城下,士兵们开始向上攀爬,此时城墙上开始出现敌军进行抵抗。 双方在这几百米的城墙上开始肉搏战。钱顺看到士兵已经到达城下,还有一些攻城车阻挡便停下火力覆盖,只是用几个弩车进行定点打击。 明军装备优良,一些人在攻城车上射击,一些人攀爬城头,还有一些人持盾保护,井然有序,唐军准备充分,城墙上虽说被炸得支离破碎,但一些防御物资比如木头、石块等等还是无碍,一些唐军开始扔石头、巨木进行抵挡。 钱顺的弩车向前又顶上五十步,无数的弩箭越过城墙,在城墙后面爆炸。果然这里站着无数的唐军,他们准备在明军攻上城墙时,和明军进行肉搏战,当弩箭砸下的时候,正好落在阵列里面,顿时一片血肉横飞的场景。 程咬金正在后面组织预备队准备上城,被这一顿炸,阵列稀疏不少,更重要的是,这种血肉喷溅的场景,让整个队列变得骚乱惊恐起来,唐军士气大为低落。 明军士气旺盛,不一会就有人冲上城头,可是毕竟人数少,不占优势,还没来得及占据垛口,便被赶来的唐军击杀。 明军卷土重来,趁着城墙上明军数量的少的当口,快速冲击,在多个垛口登上城墙,逐渐占据位置,秦琼和程咬金整顿好城下队伍,赶紧从下面赶上城头上,看见已经有四五个垛口被明军占据,正在掩护其他明军从梯子上爬上来,程咬金大喝一声,带着护卫冲上前,不几下,刚占据一个垛口的十来个明军便被杀了四五个,其余几人被压缩空间,不得不退下去。 有了程咬金和秦琼的组织,城上唐军慢慢度过了一开始的慌乱状态,变得进退有据,逐渐将城上明军杀死或赶下城墙,又占领了整个城头。 程咬金看着城外弩箭射入城中基本都在一条线上,对着秦琼喊道, “明军的弩箭射进来,只能在那个区域,你到城下整队,这些区域尽量不要站人,我先在城上顶着。“ 秦琼也发现这个规律,看看城上唐军还占据一定优势,于是跑到城下去整理预备队准备随时登城。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拉锯战,直至午后,明军虽然几次占领城头,又都被赶了下来,赵瑞看着城墙上的情况,对孟武道, “传令,鸣金收兵。” 退兵的信号传了出去,明军开始缓慢退下梯子,一些人开始推着攻城车后撤,一些人将自己同伴的尸体背在身上,往回走,还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苏定方一挥手,一群人冲上去,开始将城下的明军遗留的尸体运了回来。 城上的唐军看到,将一些攻上城头的明军尸体从城上推下来,让明军带走,当然这些尸体上的铠甲都被他们扒光了。 与此差不多的时间,李靖在北城的攻击也停止了,这里刘弘基带着几个李唐宗室在防守,同样的弩车攻击,李唐的伤亡不大,后期的攻城战中,明军也没占据太大的便宜,几次攻上城头都被城上打了下来。 不过这次守城的唐军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火药罐,这让赵瑞看不明白,按理说,李唐众人不应该不用火药罐的,难道储存量少? 明军缓慢后撤回到大营,伤兵被送到后面营地开始重新包扎救治,牺牲的被就地焚烧,标好人名地址,回去的时候带回家乡,苏定方前来赵瑞大帐,今天一战,右屯卫表现出的战斗力,赵瑞很是满意,右屯卫作为攻城的一方,几次登上城头,虽说没有打下平壤,但整体士气高昂,战斗力强悍。 平壤城也不可能是一天就攻下来的,这一点大家都有这个心理准备,所以赵瑞没有苛责,反而夸奖了苏定方几句,让他把立功人员名单交给许敬宗备案。 接下来的两天明军每日攻城,唐军守城,唐军也终于使用了火药罐摧毁了好几个攻城车,明军每日都有机会攻上城墙,但最终都被唐军赶了下来。 连续攻了三天,双方各有损伤,李靖也从北方大营处来到赵瑞这边开会,赵瑞依旧是在打仗请大家吃饭,边吃边聊,李靖作为北门攻击的主帅,囫囵吞枣一般将一整只羊腿吃掉,看的赵瑞目瞪口呆,原来武将都这么能吃么。 李靖见赵瑞看着他,用手抹了一下嘴巴,又捋了捋胡须,笑道, “陛下,臣吃相难看了些,让陛下见笑了。” “这倒没事,不都是这么吃饭么,只是见你一次吃这么多,我可吃不完啊!对了,这几天北门你见到李世民的踪迹了么?” “呃,没有,刘弘基在指挥,还有李孝基和李博义,今天还见到了长孙无忌,但没有见到李世民的踪迹。” 赵瑞看了一眼房玄龄和许敬宗,几人点了一下头,李靖不明所以,许敬宗赶紧上前将钱顺攻击的事情讲了一下,又说了大家的猜测,李靖也点点头, “陛下,若是如此,李世民当是受伤了。若是李世民不治,城内抵抗恐怕不会这么顽强,但李世民若是没事,他也不会不出现在城头上,鼓舞士气。” 第480章 李世民受伤了 赵瑞点点头,笑着对钱顺说道, “是的,我们也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根据目前双方战斗情况来看,江国公说的有道理,只是城内的信息还没有传出来,当不得数。若是后面查明李世民被击伤,当记你一大功。” 众人都纷纷祝贺,这要是在开战之初就把李世民炸伤,别说炸死,只要是将其震伤,让其不能参与指挥,其受伤状况被士兵看见,对整个李唐集团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不过李靖想了一下又站起身来,拱手道, “陛下,此事请勿掉以轻心,李世民此人有时候会铤而走险,当初大战王世充、窦建德,后来的薛举都是这样,李世民一定能想到我们会打探他的状况,若是李世民身体无大问题,我怕他会故意混淆视听,并在关键时刻铤而走险,到那时我军若是防卫不当,很有可能措手不及,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赵瑞一愣,转瞬间明白过来,看着李靖道, “我明白了,江国公的建言非常好!胜不骄、败不馁,才能到达最终胜利。” 李靖见赵瑞虚心接纳意见,很是高兴,他是个谨慎的人,很多时候甚至谨慎的过了头,但是李靖打仗几乎无败绩也是从这份谨慎中得来的,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会将自己所有不利的因素掐掉,让敌人无机可乘,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寻求胜利。 与此同时的平壤城里,李世民躺在床上,一个医师正在把脉,身边长孙无忌、秦琼、程咬金、刘弘基和三位宗室王爷坐在一边低头不语,屋子里面浓重的草药气味,让原本湿热的空气再添一丝浑浊的味道。 屋内气氛压抑,外间十几个将军、中郎将翘首期盼,大气都不敢喘,在等着医师的消息,房间外面,二十多个玄甲侍卫跪在那里,他们都是当初保护李世民登上城墙的护卫。 医师正在把脉,李世民突然咳嗽起来,长孙无忌端着盂盆进去,不一会接了一些腥臭的血水出来。医师在李世民身上扎了几针,战战兢兢说道, “各位大人,陛下尽管身上无外伤,但整个内腑脏器移位,一路颠簸回到王宫,现在内脏损伤严重,陛下身体,陛下身体恐怕~~“ 长孙无忌猛然站起,一把抓住医师的领子,脸色狰狞, “住嘴,陛下武艺高强,身体强健,只不过被震伤了而已,修养些许日子就会痊愈。你若胆敢胡说,小心你的脑袋。” “辅机,不要责怪医师,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当初和诸位一起本想着定天下、安民生,与大家共富贵,没想到误信赵瑞,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我若不行了,你们也不必奉承乾为主,赵瑞虽说诈我,但也是当世英雄,尔等归顺他,他也不会伤你们性命,不必拘泥节义。我与赵瑞相争,棋差一招,时也、命也。” 李世民有气无力,说了这些话,便累的气喘吁吁,满脸是汗,长孙无忌跪倒在地,旁边秦琼等人也都起身跪倒,长孙无忌哭着道, “陛下何需出此丧气之言,只要陛下养好身体,带领我们,赵瑞何须挂齿,若陛下不测,臣也跟着去了。” 长孙无忌说完扑在李世民床头,用头触地,哭的凄惶无比,在场的众人都有机会投降,唯独长孙无忌没有,哪怕现在他妹妹在赵瑞的宫里也不行,赵光的死,这个杀父之仇是解不开的,群臣也不会容许赵瑞放过长孙无忌。 外间众人从外往里观看,一个个面露凄惨之色。李承乾从外面跑进来,也跪在李世民榻前哀哀哭泣。 李世民呼吸粗重,伸手在李承乾脑袋上抚摸两下,李承乾抬起手抓着李世民的手,放在脸上,众人一时间都感到无比心酸,长孙无忌却站了起来, “陛下,太子在此看顾您,您先养伤保重,我等商议一下如何退敌。” 长孙无忌等人退出房间,里面只留下李承乾一人,大家来到外间,长孙无忌阴森森说道, “诸位,陛下被赵瑞火药罐所震,伤及内腑,不过陛下龙精虎猛,定会转危为安。此时军心重要,这个消息就在我等之间,若是有人散播出去,定斩不饶。” 众人纷纷拱手应诺,长孙无忌看着外面的二十多个护卫还跪在那里,为首的一人看着长孙无忌, “赵国公,我等护卫不利,不知道陛下身体如何了?” 长孙无忌脸色阴沉, “哼,即知护卫不利,尔等还有何用。” 为首的护卫面色一沉,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只见长孙无忌阴冷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抬手掏出腰间匕首,猛地扎向自己心窝,随后向着一边歪倒,其余人见了之后,纷纷掏出随身短刃,或插向胸口,或插向太阳穴,跟着扑倒在地。 长孙无忌依旧冷冷说道, “抬将出去,埋了吧。” 一些护卫戚戚然上前,将二十多具尸体抬走。 接下来两日,平壤城摇摇欲坠,明军攻上城墙的次数和人数都直线增加,有几次明军都已经稳稳占据了城墙,最后被长孙无忌指挥的敢死队以命相搏的打法,直接抱着火药罐冲进明军阵中,这才将明军击退,不过由此一来,唐军也是伤亡惨重。 明军已经连续攻击了五天,双方伤亡比较大,尤其在双方都用火药罐的情况下,伤亡明显加剧。李治龙的水军已经抵达平壤城南,不过作为水军,登陆作战不是强项,而且后面还跟着张亮这个尾巴在骚扰。 此时的晚上依旧闷热,赵瑞就直接在大帐门口吊着一口锅,看到房遗直急匆匆过来,一边的段志玄赶紧站起来,对几个护卫低语几句,护卫们便开始互相招呼,散开警戒起来。 赵瑞看着段志玄,微微一笑,赵瑞对段志玄是相当满意,话不多,但很有眼力,这几年防御工作更是做的滴水不漏,关键是这个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分得很清楚,在自己身边,得到很多消息,却从没有泄露过一点,而且,段志玄自从跟了赵瑞之后,和其他人的关系划分的很清楚,几乎不和任何将领和文官有任何私下的接触,把自己活成一个孤臣。 第481章 真假难辨 房遗直走到赵瑞跟前,将手里的纸条拿给赵瑞,赵瑞放下碗筷,接过来就着火光看了起来,看完之后才问到, “这是谁传出来的?” “是我们在平壤的锦衣卫,叫高峰,本来他是我们锦衣卫在平壤城的一个据点,经营一个杂货铺子,朱微牺牲后,我们的另一条隐秘线联系上了他,这是他转过来的资料。” 赵瑞点点头,将纸条交给旁边的房玄龄,房玄龄接过来看了看,震惊的无以复加,脸色变换几下后才恢复正常,又将纸条传给其他人看看,许敬宗等人看了之后也是心惊, “陛下,这信息?” 李世民在城墙上被炸伤,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人,现场无数士兵看到,甚至离城墙比较近的一些居民都知道,信件内容说明了三日前李世民被秦琼背下城墙的事情,这和钱顺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相互映照,就知道是真的了。现在消息传出来,大家有心理准备,关键是信件里面还有一个消息,两天前李世民的贴身侍卫二十余人被处死,这个信息量太大了,由此可见李世民的伤情绝不是受了轻伤那么简单。 房玄龄看向赵瑞, “陛下,若是李世民的侍卫被处决,那李世民伤情绝不会小,这一点可以肯定,不然谁也不敢处决这么多的侍卫,即使是长孙无忌也不敢这么做。” 苏定方想了一下,蹙着眉头, “陛下,臣这两日攻击平壤城,平壤城的防御能力明显在下降,虽然我们没有攻下平壤,但照目前这个趋势,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唐军抵抗的士气也在低落,会不会跟士兵知道李世民伤重有关?”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 李世民受伤是肯定的了,若是如此,明军就可以改变一些策略, “陛下,若是李世民伤情不重,这些天肯定会上城墙,这种紧要关头,他是不会躲在后面休息的。除非伤重无法起身。” “就是,以李世民喜欢冲阵的性格,绝不会缩头缩尾,一定会在城头上指挥,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房玄龄思考了一下, “陛下,若是李世民真的伤情很重,我们可能要以战促和,和几个带兵大将接触一下了。若是能说动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到时候双方都会减少很多伤亡。” 赵瑞点点头,房玄龄说的有道理,李世民要是不在了,李承乾是根本支撑不住现在的局面的,赵瑞趁机和他们协商,抛出橄榄枝,就算不能拉拢过来,也会让他们互相猜忌降低他们抵抗的力度,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李世民的伤情是不是像情报显示的那么严重。 “李靖、苏定方,明日你们在两个方向全力攻城,我要看看李世民那里到底搞什么鬼。“ 李靖和苏定方抱拳答应回去准备,不一会,众多将领也纷纷回去,只留下赵瑞和房遗直、房玄龄、许敬宗,赵瑞坐在那里,看着段志玄坐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不由微笑问道, “你有什么感受?” 段志玄没想到赵瑞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低头想了一下, “陛下,臣有些疑虑,李世民虽说每战必冲锋陷阵,说到底不过是跟随部队看清场上局势,可以随机调整,再加上他冲锋在前,也能提振士气。其实他在冲锋时身边围绕不少人,尤其是秦琼率领的玄甲军,一般人可是近不了身的,这次上墙观察就被炸成这样,臣总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仅此而已。” “唔,你说的有点道理。房遗直,还有其他书信传来么?” 房遗直知道赵瑞讲的是谁,轻轻摇摇头, “目前没有消息传来,城里封锁很严,这消息能传出来已经很难了。“ 赵瑞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站起来踱了几步,对许敬宗道, “不对,上次朱微事件,高峰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这次事情未必不是长孙无忌的一个局,如果是一个局,你觉得他们还差些什么?我们该有什么反应才算入局?” 许敬宗眯缝着眼,抬头看着星空,沉思一会, “陛下,若是高峰已经暴露,我是长孙无忌的话,的确可以利用高峰这条线,不但可以掌控平壤城内锦衣卫的活动方式和人员,还可以传递一些虚假消息迷惑对方,如果这条信息是假的,李世民最希望我们去和城内大将接触,然后收买他们,最后李世民通过这些人假意投降,给我们反戈一击。“ “嗯,我们该如何办?” “不管高峰暴露与否,我们就通过高峰去联络秦琼等人,明日攻城之后,我军暂时休息几日,以此来迷惑对方。” “好,具体招揽的信件还是由你来办吧。” 许敬宗领命带着房遗直一起去了。 由于赵瑞下的命令是全力攻城,苏定方和李靖在西门和北门都没有再留手,在猛烈的火药弩箭支援之下,明军很快就攻上城头,甚至一度将城墙上的唐军赶到下面去,长孙无忌心惊不已,一些当地的百姓被驱赶上前,身上绑了火药罐,看着身后家人哭天抹地,脖子上被架着钢刀,万般无奈之下,一个个绝望地冲向明军。 这样自杀式的爆炸之后,明军终于被击退,唐军再次占领城墙。 如此反复几次,时间挨到下午,明军在冲上城头后,终于占领了一大片的城墙,足足有两百多步长,城下的明军还在朝上攀爬。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世民出现在城墙后面,亲自指挥玄甲军冲锋,才将明军赶下来,听到明军鸣锣收兵的声音,唐军占领城头后开始欢呼,整个城墙边血流成河,断肢残臂到处都是。 赵瑞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李世民并没有出现在城墙上。 明军退了回来,苏定方还没有收拾好队伍就赶过来报告, “陛下,我们有人看的清楚,那是一个穿着李世民铠甲的人,并不是李世民。” 李靖那边差不多同样的状况,不过出现在队伍里的却是李承乾,事件再次扑朔迷离起来。 第482章 程咬金的疑惑 明军收兵回营,唐军也在打扫战场,将一些尸体掩埋掉,城墙的血迹用水冲刷,即使这样依然难掩恶臭味道,到处都是蚊蝇乱飞,甚至能看到一些蛆虫在一些低洼的血渍上。 长孙无忌带着假的李世民前呼后拥的回到王宫,刚进入王宫,一路上几个密探上来嘀嘀咕咕,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却心潮澎湃,连走路都有些发飘,好不容易到了李世民卧榻之处,打开房门之后,望着身边的护卫道, “卧房三十步之内不得有人,任何人来了,都要提前通报。” 说完掩上房门,看着在榻上的李世民快步走了过去。 程咬金今天比较麻烦,明军几次攻上城头,让他的左武侯卫损失惨重,尤其是弩箭的仰射直接打击城墙后面,就连程咬金自己都差一点受伤,从大营回到府内,侍女上来服侍更衣,程咬金的原配是孙氏,几年前就病逝了,后来跟随李世民在山东期间,又娶了崔氏,但崔氏后来跟着他来到了半岛之后,就一直居于新罗都城。 程咬金到了平壤,李世民在宫里选了几个女子送给他,一些原来的高句丽官员也有的将妻女送给程咬金的,眼前这两个侍女其实就是程咬金的侍妾,当地官员的闺女,这侍女上前给程咬金脱盔卸甲,程咬金看着他俏丽模样,不由伸手在其胸前胡作非为起来。 “嘿嘿,盔甲先不用卸下,一会还要到王宫去。先整些水来洗洗脸就行。” 两个侍女端来水服侍他清洗面部,之后才将饭菜送了上来,程咬金吃喝一阵,准备去王宫报到,略一思索,便来到书房,刚一坐下,却又猛地起身,几步来到书架子跟前。 看着眼前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些书籍,程咬金心底冰凉,背后微微发汗,粗犷的面孔上,原本两只狡黠的眼睛却有些呆滞。 这几本书昨天自己放的方式不是这样的,顺序是对的,但前后参差,现在却整整齐齐,程咬金拿出其中一本来,翻开,里面的信件还在,不过却不是自己夹的那一页了。 程咬金缓缓坐回椅子,心里思索整个事件始末,昨天回来,府中门房送来一封书信,说是大帅在城上御敌之时有人送来的。 程咬金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儿子程处默的,信上内容不过是汇报家里情况,声称自己在大明过的不错,因公封为侯爵等等,同时希望能一家团聚之类的话,程咬金笑着看完,锦衣卫在平壤城有密探,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这信肯定是锦衣卫帮忙送过来的。 而另一张纸上面却是以赵瑞口吻写的,简述了一下当初大家一起共处的时光,又承诺程咬金若能放下纷争,回归中原,赵瑞将翘首以盼,保留其国公爵位和大将军职衔,当然其原因也列明了,不是所有回归的将士都能得到大明承认爵位,程咬金特殊情况在于,当初在青州,他提醒了房玄龄,等于救了房玄龄和房遗直,这让赵瑞很是感激。 程咬金看到此信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刚准备将书信烧掉,可是却见书信下方有个钤印,程咬金仔细一看这是赵瑞的皇帝之宝印玺,程咬金当场就笑了,这是赵瑞给自己的承诺,故意用的玺印,告诉自己不用怀疑他的诚意。 于是程咬金就把信件夹在书里,放在书架上,这种东西以后就是凭证。 可是没想到,今天程咬金刚回来就发现书信被人动过了?平壤城里谁会动自己这封书信?除了长孙无忌的密探之外,程咬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想到这样的信件内容落到李世民手里,程咬金浑身冰冷,自己这时候出城投降都来不及了。 程咬金坐在榻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将书信拿出来,慢慢放在火上烧了,尽管长孙无忌怀疑自己,哪怕是李世民怀疑自己,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会马上把自己怎么样,否则军心动荡,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壤城更是雪上加霜,再说了,就现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性格,还有他们不怀疑的么? 程咬金想到这里,紧了紧盔甲,抬脚就要出门,一只脚才抬出去,心里的惊惧却油然而生,原因不是因为事情可能被李世民等人侦知,而是赵瑞的意图,这种关键时刻,赵瑞好好的为何写这封信来?真的是招揽自己,给自己一个定心丸么? 这种非常时期,赵瑞招揽自己怎么会留下这样把柄?太不专业了,昨天将信直接放在门房转交给自己,信的内容却将自己当初背叛李世民的情况白纸黑字写出来,有这个必要么?如此隐秘事情却用如此不专业的手段传递,赵瑞的目的是什么? 程咬金此时才慢慢发现,赵瑞的书信就不是一个承诺,反倒像是一个催命符,故意将自己暴露在李世民的视野之下。 说到底这封信就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李世民的,恐怕自己再小心,这封信的内容都会出现在李世民面前。 赵瑞为何这么做?这不是逼迫自己站队,让自己回到大明么?可是这手段太粗糙了。程咬金恨恨地想,一拳砸在门框上。 手掌上的疼痛袭来,程咬金吸了一口气,不对,赵瑞要是拉拢自己,不会让自己暴露啊,只要他战胜李世民,自己回归中原就水到渠成了,这很简单的事情啊? 程咬金一时想不明白,只好骑马朝着王宫走去,至少现在还不能有所动作,程咬金一出府门就发现周边有不少人,看似各有其事,却都是以自己府邸为中心排开的,自己的府邸都在他们监视之中了。 程咬金恼火异常,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现在越来越多疑了,自己从中原一路跟着到了高句丽,每逢战阵必奋勇争先,可是现在却不被信任,可一想到那封书信内容,程咬金又觉自己好像也不占理,就这样思绪万千,魂不守舍一般,慢慢捱到王宫。 copyright 2026 第483章 诡异的气氛 刚到王宫门口,程咬金便看到刘弘基带着护卫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程咬金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 “老刘啊,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今天守城不顺利?” “啊!” 刘弘基惊讶一声,看着是程咬金,羞恼道, “你死了我都不会有事,居然在这里没事吓唬人玩。” “你个狗日的,老子见到你好心和你打个招呼,怎么吓唬你了,这不是正大光明叫你么?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刘弘基罕见没有回嘴,看了周围一眼,和程咬金往宫里走,嘴里嘟囔, “奶奶滴,这个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程咬金不知道刘弘基怎么了,并没有和自己斗嘴,只是觉得无精打采,还以为北门防御不顺利,两人便一起走到李世民休息的殿内,大厅里没有那么多人,就长孙无忌和秦琼并几个宗室王爷。 几人坐下不久,长孙无忌进到李世民的房间,走出来道, “今天赵瑞进攻猛烈,各位都辛苦了,陛下的意思,今天就不再讨论军务了,各门由大家按原方案守好即可”。 程咬金心里咯噔一下,李世民怎么会取消会议?哪怕李世民伤的再重,躺着起不来也不会错过军事会议,尤其是这种被大军围城的局面。难道自己猜测的不对,李世民的伤真的那么严重? 程咬金等人往外走,要是以往程咬金并不会慌张,可是现在自己的书信明显被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获知了,他们居然取消了军事会议,那现在情况就绝对反常了。 程咬金越想越觉得赵瑞的书信来的蹊跷,看到刘弘基也在默不作声往外走,心头一动,刘弘基这种反常情况难道也收到赵瑞的书信了? 想到这里,程咬金快走几步,对着刘弘基道, “奶奶的,赵瑞这家伙进攻是越来越猛烈了,一点都不给喘息机会啊,今天好几次登上城墙,下午的时候整个城墙都被占领了,要不是狗日的长孙无忌让高句丽人背着火药罐往上冲,西门就要被攻下来了。长孙无忌是真的狠啊,让人拿刀逼着这些高句丽人的家人,命令他们往前冲。老刘,你北门那边是李靖在进攻,李靖可不是好惹的,怎么样啊?能顶得住么?” 刘弘基转过头, “别提了,今天李靖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往上冲,我挡都挡不住,要不是太子去了鼓舞士气,还真难说啊。” “是啊,明天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吃了饭没有,咱一起再吃点?” 刘弘基刚想拒绝,一抬眼看见程咬金狡狯的眼睛朝自己看着,两人一个是土匪,一个是无赖,在这一瞬间都明白了对方有心事,唉声叹气,嘀嘀咕咕出了门朝着程咬金的西门方向走。 西门城门楼上,程咬金和刘弘基相对而坐,护卫们都被两人赶了出去。 程咬金和刘弘基让人搞了一大盆的骨头,因为不能喝酒,只能大口啃着骨头, “老刘你也不要担心,赵瑞晚上不会进攻,明日只要队伍阵营不散,他们还是攻不上来的。再说我们还是有火药罐的,实在不行,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赵瑞也受不了。” 刘弘基啃着骨头含糊着回答,一会聊聊军务,一会说说女人,又说到远在长安的家人,程咬金看着刘弘基,实在没有忍住,这样试探来试探去没意思, “老刘,你今天情绪不对,咱也不绕弯子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收到信了吧?” 刘弘基把嘴里的骨头拿下来,扔在地上, “我就说么,你狗日的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吃东西了,听你这意思,你应该也收到了。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把信烧了。” “哦,我也烧了。” 俩人说到这里相视一笑,都是千年老狐狸,这个时候依然都滴水不漏在试探着对方。 不过刘弘基还是叹了口气,又拿起一根骨头棒子, “老程,都是兄弟,试来试去没意思,你有什么说头?你儿子最早就跟着赵瑞,现在又是凭借自己的功劳获得侯爵,就算现在赵瑞不待见你,你也无生命之忧。我可不行了,我儿子尽管现在和赵瑞关系不错,但毕竟接触较晚,也没有什么功劳傍身。这次老刘我算是栽了!” “老刘,这也不算啥,我跟随秦王以来,秦王待我亲如兄弟,恩重如山,虽说偏安一隅,但毕竟我扶助他登基称帝过,现在要改换门庭恐怕也是不能了。” “我这边更惨,赵瑞给我来了一封信,让家中门房交给我的,可是交给我之前,就被人看过了。我估计是狗日的长孙无忌干的事。” 刘弘基说完气恼地将一块骨头塞进嘴里,就那么捣鼓几下,将上面的肉就剔了个干净,又大口咀嚼起来。 程咬金眼神变得僵直,果然,赵瑞的书信就是故意的,这个时候赵瑞用如此不专业的手段传递书信,目的就是让长孙无忌发现他们和赵瑞之间的联系。刘弘基看着程咬金的模样,停止了手上动作, “老程,你的不会也是?” 程咬金点点头, “我的不是他们先看的,我是看完之后,放在书柜里,被人翻看的。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我分析这是赵瑞故意的,就是为了制造我们和陛下之间的嫌隙,” “娘的,看来他们果然是故意的,听说这次赵瑞出征带的是许敬宗,房玄龄想不出来这么阴损的招,就算想出来,也未必会向赵瑞建议,我估计是那个阴人出的馊主意,这狗日的当初在秦王府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有机会我非打折他的腿。” “老刘,你说说,赵瑞本来做事也算是光明正大,这次却是被许敬宗给带坏了啊。” “哼,你想哪里去了,这种事要是没有赵瑞点头,谁敢干?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回到中原也不会好过了。” “你这是啥意思?老刘,你来说道说道,我一直没搞明白,按说以赵瑞现在的实力,战胜我们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到了时间,我们回归中原也不是不可能,何必出这阴损的招数,到时候可不好相见。” copyright 2026 第484章 一叶障目 刘弘基斜眼瞥了一眼程咬金,满脸不屑, “老程,你狗日的还在想什么好事呢?你还以为现在是以前么,我们一直以来都觉得无所谓,反正到时候就算赵瑞真的击败陛下,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可是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年的变化?也是,你家老大和赵瑞关系相交莫逆,在京城也没有人敢欺负的存在。” 程咬金感觉刘弘基话里有话,不过转念一想的确如此,自己儿子和赵瑞是自小玩到大的,十年前就跟着赵瑞南下江南剿灭辅公祏叛乱了,又跟着赵瑞北上草原,这样交情赵瑞没理由让程家挨欺负,可也正是有了这层关系,让程咬金很多东西就看得不那么通透了。 “老刘,大家现在都不好过了,你想到什么了,跟兄弟说说。” 此时程咬金不再大大咧咧,倒是虚心请教起来。 “老程,你还没看出来么?你家情况特殊我就不说了,刚开始的时候两军对垒,无论赵瑞兵临洛阳,还是我们围困长安,赵瑞都没有为难我们家小,该给的日常用度还是有的,甚至按照各家爵位发放薪俸,后来才逐渐停发,陛下北狩幽州时,长安开始清算我们这些跟随李世民的人,我们的家小甚至都被从府中赶了出来,但又不敢离开京城,只能在京城租个房子居住,一家老小过得凄惨,你以为李绩为什么投降?再不投降他家人在长安就饿死了。” 程咬金一时间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一类的消息, “还有这种事?不会是假的吧?” “老程你是有个好儿子,才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牛进达和你是兄弟吧,你难道没问过牛家怎么过得?要不是你儿子帮衬点,就他那个瘸腿的儿子在京城还能有好?现在赵瑞给我寄来书信,可是这种投信方式有什么秘密可言?他是故意把消息透给长孙无忌,一来增加我们之间猜忌,以陛下和长孙无忌的性情,估计你我将来无论如何都不好过,要是我们被陛下一怒之下斩杀,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不是赵瑞杀的,说不定我们儿子还要感恩戴德请赵瑞帮他们报仇呢。就算我们心里明镜一样,可是这种话我们谁敢跟儿子说?让自己儿子跟赵瑞结仇?” 程咬金听到这里已经脸色发白,他一向自诩狡狯,能在隋末这样动荡的局面下活下来,从跟随李密到王世充,最后投降李唐,他觉得每一次选择都是正确的,可是现在的确是像刘弘基说的那样,被程家在长安的表象迷惑了。以为自己跟着李世民、儿子跟着赵瑞,这是两头下注,无论谁输谁赢,程家都可以高枕无忧。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那样了。 刘弘基看着程咬金呆坐一边,叹了口气, “长安方面不禁我们互相通信,家里的事情我们都有渠道得知信息,老程,长安的官员们已经集体对陛下优待我们这些人家属不满了,所以才有我们的家眷被一次次剥夺房屋、土地的事情发生,你家因为有程处默在,房屋土地没有被没收,其他家呢?当年刘师立若不回去,一个蝗灾就能让他满门死绝。” “段志玄,那是陛下亲信,一身武艺就算你我也不是对手,和张公谨带着两万人保护先帝回长安,在太极殿见到赵瑞,一箭未发,直接跪地投降,张公谨好歹还拔了一下刀呢,现在跟着赵瑞成了贴身护卫。最主要的,你知道赵瑞这次故意这样送书信意味什么?” 程咬金若有所思,咂咂嘴不做声,瞪着眼睛看着刘弘基,等着他说话, “这意味着赵瑞对我们已经失去耐心了,我也是今天才想通的,我们一直以来还处在误判之中,以为是当初太子和秦王的夺权之争,可实际上,从赵瑞出现杀掉尉迟恭的那一刻起,已经是大明和大唐两个政权相争,以往我们都抱着一丝侥幸,那就是赵瑞即便击败陛下,也不会把我们杀掉,我们回去之后依然可以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封公封侯不在话下,现在赵瑞的行为告诉我们,没有这种可能了,他手下文臣武将人才众多,我们已经不在他的用人名单之上了。” 程咬金猛然站了起来,狠狠捶了几下脑袋,他又不傻,相反家学渊源,历史上经历三朝,屹立不倒,全凭自身权谋机变,只是被自家在长安的优渥生活条件一时蒙蔽住了,还觉得自己和儿子在大唐和大明之间能左右逢源,可是随着李唐势力衰败,这种平衡早已经被打破了,只是自己被表象迷住了而已,没有分清楚而已。 一旦明白过来这个道理,程咬金心里已经是五味杂陈,自己是有多次机会返回中原的,不说当初在中原时可以和房玄龄等人离开,就是自己在山东等地驻军时,想要回归也是轻而易举,当初程处默派人送来赵瑞书信或口信,只是自己想着两面下注,要是那时候自己带着军队回去,恐怕现在自己也跟房家一样辉煌了吧。 现在赵瑞的行为明确告诉自己,自己能放在桌上的筹码已经没有了,自己的贪婪成功磨掉了赵瑞的耐心,程咬金瞬间有些后悔,搞到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已经猜忌自己了,赵瑞方面也不再劝降,甚至可能还盼着自己死在李世民的手里。 程咬金将骨头扔在锅里,一拍手道, “我们背井离乡,跟着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却成了里外不是人,这真他娘的晦气。” 刘弘基站起身来, “得了吧,老程,说实在的,我算是想明白了,要不是我们心里够贪,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现在怨天尤人已经没有意义了。想想当初刘师立等人投降,我们还觉得他们愚蠢,现在看来,我们都被自己的小聪明耽误了。” 刘弘基站起来紧紧腰带, “我还要去到北门驻守,就不多待了,对了老程,赵瑞心思缜密,杀人诛心,你觉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程咬金歪着头, “不知道,也不好说。” 刘弘基突然一脸猥琐凑近程咬金,低声说道, “我觉得赵瑞当初将秦王妃纳入宫中的时候,就开始布的局,你不觉得,秦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性格偏执、暴躁,谁也不信任的么?” copyright 2026 第485章 瞎编乱造 刘弘基说完挑了挑眉毛,一脸你懂的的模样,转身走了。 程咬金走出门楼站在城墙之上,一阵阵恶臭传来,从死人堆里趟过来的程咬金早已经熟悉了这种味道,站在垛口慢慢消化刘弘基的话。 尽管不知道他们之间说的是什么,但刘弘基和程咬金在这个非常时期聚在一起,谈论了近一个时辰已经足以引起长孙无忌的紧张了。 李世民的卧房内,长孙无忌坐在李世民榻前的软凳上。 “陛下,程咬金将刘弘基叫到西门城门楼上,屏退左右,室内只有他们两人,相谈大概一个时辰,别人不得靠近,故而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阵青红,在赵瑞给他们写了招揽信件之后,他们公然聚在一起密谋,除了投降还能干什么?两人一人守西门、一人守北门,正是防御明军的主将,在这紧要时刻,居然公然在城门楼里面密谋,这是真把自己不当一回事了,还是真的以为自己伤重不治了?这都一点不避嫌了么? 拿起榻上的信件,李世民心情更加沉重,程咬金居然在青州,故意指点房玄龄,将房玄龄放走,怪不得房玄龄父子可以轻松离开,连半点阻碍都没有。这种事情自己也是刚刚得知,看来他们的心早已经不在自己这边了。 李世民仰面躺倒,自己难道真的不堪辅佐么?想当初玄武门之变时期,自己身边文官如云、武将如雨,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等等文臣,武将就更多了,随便拿出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可现在呢,文官就长孙无忌在苦苦支撑,武将能拿得出手的不过十来人了,现在程咬金和刘弘基明显心怀异志,秦琼也是捉摸不定,若是他们都返回中原了,自己还有谁可用? “陛下,他们既如此不忠不义,臣以为,此事绝不可告诉他们,只要我们策划得当,就算以后他们想要归降赵瑞也绝不可能了。” “若是如此,岂不是绝了他们后路,再说了,这样的军事行动,却不告诉他们,终究是不太好。”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又赶紧低下头,事情都到这一地步了,还何必如此虚伪呢? “陛下,事到如今,若是提前说了,大家到时候演的未必像,可能会对计划产生不利影响,还不如提前隐瞒,到时候再做解释,想来他们也是理解的。” 床上的李世民默不作声,长孙无忌站起身来,抱拳后退。 接下来两天,明军没有在进攻,双方都在休整,平壤城里得到少有的安宁与平静,不过这平静的水面下,依然是暗流涌动。 秦琼回到府邸,这是李世民赏给自己的宅子,紧挨着王宫边上,就是原来高宝藏的住处。 刚脱掉铠甲,儿子秦怀玉迎了过来, “爹,您回来了。” 父子二人边吃边聊,秦怀玉几次想将话题引到赵瑞身上,都被秦琼打断,秦怀玉没有办法,只好闷闷吃饭, 秦琼吃完站起身来, “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作为陛下护卫,早已经和陛下连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力回头了。” 秦琼说完回到书房闷闷不乐,谁不想着辅助明主成就一番基业,同时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李世民绝对是个明主,宽厚待人、雄姿英发,当初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可是竟在大功告成之际被赵瑞反手赶出京城,接着实力一年不如一年。 秦琼将茶具拿过来倒了一杯茶,恰巧看到书桌上一份书信,秦琼愣了一下,随手拿了过来,挑开封口打开一看,却是呆在当场。 信里内容太过炸裂,居然是赵瑞的口吻,感谢自己在第一天的城头攻防战上故意暴露李世民的位置,让城外明军有打击的目标,并一举击伤李世民,尽管没有炸死李世民,但这样的战果已经非常辉煌了。 秦琼感到头皮发麻,自己何曾干过这种事,可是信件上却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赵瑞以这次功劳封自己为宁国公,秦琼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外,刚想说话,又紧闭房门,将信件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就连信件后面的赵瑞印玺都研究了一番。 秦琼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事情大了,信的内容纯属子虚乌有,可是这样的内容要是放在李世民面前,那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更何况,秦怀玉还和赵瑞关系匪浅。 很明显这是赵瑞的反间计,秦琼将信件直接放在火上烧了,刚点着烧完,秦琼又想着扑灭,却是来不及了,看着地上的灰烬,秦琼知道自己就是烧了信也没有用,这是明军故意这么写的,既然是故意的,想写多少都行,甚至他们可以将这封信直接送给长孙无忌,或者说他们已经这么干了。 秦琼一时间头晕目眩,以往战场上来回冲杀,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的身手此刻却微微颤抖,不能自抑。 这就是许敬宗的阴招了,他给几人都写了信,要不是长孙无忌杀了赵光,他甚至准备以长孙昭容的口吻给长孙无忌写一封信了。刘弘基的信上,写了刘正武的一些事情,然后询问北门防御事务;程咬金的信上,根据房遗直的描述,特意点名当初房玄龄的事情,秦琼这边,许敬宗直接编造,将大军击伤李世民的功劳直接安在秦琼的暴露目标上,并以此给了封爵。 这种东西不要真实,只要有个怀疑的种子就够了,关键问题是,许敬宗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秦琼,这种编造的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和秦琼之间的事情,信的内容明军这边是一定会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知道的。 只有这样,这个编造的东西才能发挥出他的作用,不然明军编造他干什么?秦琼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后背凉飕飕的。这一招太狠了,直接将自己逼上绝路。 自己再跟着李世民,后果可以预见,以李世民现在的多疑性格,哪怕重新夺得天下,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好。 copyright 2026 第486章 秦叔宝也没放过 秦琼心念急转,可是一时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若是以往,自己找到李世民表明心迹,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甚至可能自己还没说,李世民就会哈哈一笑直接略过。 现在的皇帝李世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的秦王李世民了,哪怕表面上大度表示不会计较这些,但内心深处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了。秦琼心里发苦,但内心有些同情,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对不对,但的的确确就是同情,任谁经历了手下众多人员背叛的事,都无法保持原来的心态了。 当年的秦王府即使在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联手打压下,依然屹立不倒,也许表面上处在弱势,其实内在实力还在逐步增加。秦王运筹帷幄,文臣拾遗补阙,出谋划策,武将训练甲士,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那种欣欣向荣的场面秦琼到现在也忘不了。 洛阳温大雅占据一方,甚至连李渊都默认洛阳是李世民的地盘,江淮鱼米之乡处在李孝恭和李靖等人控制之下,山东是张公谨,可是一场玄武门政变之后,事情全变了,秦王胜了,成功诛杀了太子和齐王,可是又败了,被赶出了长安。 是了,就是在被赶出长安之后,秦王的实力逐步下降,再也没能回到长安。其实秦琼等人一直想不明白,赵瑞到底是怎么得到天下的,哪怕当初长安城一战,秦王输了,被赶出长安,也没有人认为他们会输,因为赵瑞仅仅只有一卫兵马,手下大将只有阚棱一人能拿得出手,其余赵恒、张方之流,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另一个不错的将军丘行恭还被平阳公主策反。可是赵瑞就凭借这一卫兵马,竟然将他们逐出长安,后来不少文臣武将开始慢慢投降过去,两方势力此消彼长,赵瑞越打越强,秦王越打越弱,直到偏安。 秦琼摇摇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这时候想这个还有什么用?现在赵瑞使用书信来反间,若是以往只会加剧自己等人的逆反心思,对李世民更加忠心罢了,现在么,时机却用的恰恰好。看来对方对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变化是了如指掌的。 秦琼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秦怀玉正在院门口站着,父子相视,秦琼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要是在大明,儿子这一身武艺估计早就封侯了吧,连程处默那样的夯货都封侯了,自己儿子没道理差到哪里去,更何况,当初赵瑞是有意将丹阳长公主嫁给自己儿子的,这种事儿子跟自己提过。要是能娶了长公主,秦家至少可分为两个府传承下去。 现在想都不要想了,丹阳已经嫁给了王家。 怪不得程咬金当初见到秦怀玉的时候,劝自己让秦怀玉回去,唉,秦琼长叹一声,掩饰自己对儿子的愧疚,对着秦怀玉招招手。 秦怀玉走了过来, “爹。” “陪我在院子里走走。” 父子两人在院子里缓慢步行,秦怀玉眼角湿润,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他稍稍落后秦琼半步,看着秦琼花白的头发,和微微有些驼的后背。 秦琼感受到儿子的异样, “我一生大小几百仗,受伤无数,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侥幸了,不必难过,只是没想到当初让你跟在身边,却是坏了你的事。” 秦怀玉脸色微微僵硬,这种说话语气的父亲可不多见,今天父亲有些异常,不知道遇到什么问题了,想到这里,秦怀玉随口问了出来, “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唉,也没有什么,只是为父当初跟着陛下,陛下英明神武、英姿勃发,又礼贤下士,待我不薄,本想着跟随陛下创立一番功绩,封妻荫子,可是没想到世道艰难,竟然最后沦落至此,把你最终也耽误了。” 秦怀玉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秦琼是什么人,一生征战无数,血染战袍,流出的血能将全身的血换了好几遍,依旧能硬气地让敌人心惊胆战的存在,现在却剥开坚硬的外壳,用这么温和的口吻说话,甚至说出这种类似道歉的话来。 秦怀玉的伤感没有持续多久,秦琼的状态是他从未见过的,调整情绪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爹,是不是战事不利,再没有赢得希望了?” 秦琼停住脚步,眉头微蹙, “还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只是赵瑞势大,而且举中原之力来犯,高句丽的民生和物产实在是无法支撑我们战胜赵瑞。此战若是再败,便真的再无力回天了。” 秦怀玉环顾左右, “爹,您知道的,我与瑞哥还是有联系的,若是坚持不住,你我回归长安也不是不可能的。瑞哥一直希望您回到长安,这一点儿子可以肯定。” 秦琼惨然一笑,没有接茬,儿子还处在幻想中,还以为这个时候回到大明会受到大明重视,这话要是以前讲,甚至说一个月前讲,秦琼都还能相信,殊不知,此时此刻,大明早已经不再需要自己这些人了,相反,大明还需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或是警告也好,那自己这帮人的下场都不会好。 秦琼看着秦怀玉希翼的目光,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自己来打碎儿子的幻想,伸手拍了拍秦怀玉的肩膀,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秦怀玉眼神一亮,点点头,转身去了,秦琼望着秦怀玉欢快的步伐,眼神逐渐黯淡,想要出门,却被闯过来的程咬金拦住了。 两人关系密切,这些年一直在一起出生入死,交情深厚,程咬金进来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直接坐到书房里。 “这次麻烦大了。” 程咬金坐下之后,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和刘弘基的谈话也没有隐瞒,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错,这书信我也收到了,上面写我在赵瑞第一天攻城时,故意暴露陛下位置,导致陛下受到袭击,还因为这个记了我一个大功,封个国公爵位。那书信就这样堂而皇之摆在我的书桌上。” copyright 2026 第487章 忙里偷闲 程咬金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看着秦琼,他以为秦琼这是因为秦怀玉的关系,已经全面倒向赵瑞了,可是秦琼怎么一点风声没给自己说啊。 秦琼苦笑,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我和他们没有半点联系。也没有做他信中所说之事啊。” 程咬金又颓然坐下,心里明白了,这都是赵瑞的计谋,既然赵瑞在自己和刘弘基身上用了,怎么可能放过秦叔宝这个李世民的贴身护卫。现在赵瑞已经不顾和秦怀玉、程处默之间的情谊,而是以国家大事为重,那就是说明,赵瑞已经彻底放弃招揽他们了。 秦琼看着程咬金,知道程咬金一向自诩足智多谋,心思缜密,本以为将程处默放在赵瑞身边,可以两头下注,坐看风云变幻,可谁知赵瑞失去耐心,现在根本不打算要他了,看来程咬金被打击的不轻。 “既已如此,不必忧心,走一步算一步吧,你我就算了,至少下一代还问题不大。不过这事长孙无忌肯定已经知道了,甚至陛下也知道了,你我要做好准备,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先度过眼前难关才好。” “唉,可是这次陛下身体被炸伤,卧床不起,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 “知节,你不要胡思乱想,再次行差踏错,陛下怎么说就怎么做就好。” 程咬金看着秦琼,见到秦琼微微点头,便不再说话,两人关系莫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明白对方意思。两人又闲聊一阵,程咬金才告辞离开。 秦琼送走程咬金,连府里都没有进,直接去了王宫。 平壤城这两天没有受到攻击,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自从赵瑞在长安取消宵禁政策,继而洛阳、太原、成都等大邑跟风,以至于全国放开了,平壤城尽管在李世民的统治之下,也是有样学样,早就没有了宵禁。 秦怀玉走在街上,这一条街到处都是酒楼,杂货铺等等,最主要有不少青楼,所以一到晚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别看平壤城居民不多,但都是大富大贵之家。十几万大军在此,不少唐军都是从中原过去的,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不能保证活到明天,这两天明军没有攻击,军营里一些手里有点闲钱的便三五成群出来喝酒吃饭,然后再到青楼快活一番。残酷的战争让人感到朝不保夕,能快活一回是一回。 秦怀玉来到酒楼,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房间,打开窗户看着下面的穿梭的人流,人多菜上的也慢,好在秦怀玉不是真的来吃饭。 不一会一个客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鞠躬行礼到, “这位郎君,下面客满,没有了位置,不知道能否和郎君拼个桌子?当然,郎君的酒菜我请了。” “无妨,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请便。” 来人笑着坐到秦怀玉对面,拿出一张纸来,向着秦怀玉展示一下便收在怀里, “不知道郎君这次召见,有什么要紧事?” 秦怀玉压低声音, “如是我说服家父回归大明,不知道该如何做?” 来人眼神一亮,看着秦怀玉坚定的表情, “此事我会马上报告上去,听从指示安排。” 这种临阵倒戈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顺利进行,锦衣卫不敢怠慢,开始启动紧急事项,将消息报出城。 平壤城的片刻安宁,让各路人员都出门耍乐,李博义和李环两人醉醺醺从酒楼出来,两人是李唐宗室,带兵方面还算是有点本事,当然就他们这点本事,被说放在朝堂,就算是李唐宗室内部也只是中下等水平而已,要不是一众将领都投降回了大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出头之日。 李环正要回去,却被李博义一把拉住,朝着万春楼走了过去。 李环站住脚步, “兄长,我们该回北门驻守了,若是陛下知道了,恐怕不好交待。” “不用着急,告诉你一个事情,万春楼里的新来了几个小娘子,可是相当的水灵细嫩,要是去晚了,你可只能喝别人的涮锅水了。走,带你去尝尝。” “兄长,万春楼咱们又不是没去过,不就是那几个女子么,啥时候多出来的小娘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以前高句丽的一些官员,当初还耀武扬威的在这里称王称霸,这战事一起啊,他们在城外的庄园就荒废了,家里的余粮又被长孙无忌那个狠人给掏空了,一大家子怎么办?要想着活下去,只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一把,好救活一家老小。” “不是吧,他们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可不是嘛,长孙无忌是真狠啊,将他们家里的粮食掏空,就算是有些金银也充公了,拿到南方去买粮,青壮编到军队里,现在剩下一大家子饿的嗷嗷叫,不出来卖就得饿死,甚至将老婆闺女一起送来的都不在少数,前儿奉慈去了一趟,回来跟我说,在里面睡了一对,据说还是娘俩,那滋味就甭提了。” 李博义搓搓手,向着李环挤了挤眼,扯着他的衣服就往里走,李环嘴上说着,这不合适吧,腿却顺着这股劲就来到了万春楼。 万春楼原本就是平壤城有名的青楼,李世民占据平壤之后,很多高句丽的官员被清洗,长孙无忌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于是很多原来高句丽的官员家中男丁被杀,闺女要么被许给军中将士,要么就被卖到万春楼。所以这两年万春楼里面原来高高在上的富贵人家千金小姐可谓数不胜数。 两人作为李唐宗室,自然不缺女人,不过他们在长安都是有家室的人,到了平壤李世民也赏赐了不少犯官家眷,但在他们心中,家眷永远在长安呢,这是这个时代人们的普遍思维,他们都是中原汉人,一向高高在上,称呼四方为蛮夷,玩玩还行,怎么可能当成自己家眷对待?这里的女子再多,都不过是货物一般,听到有新鲜的,男人谁又能抵御这种诱惑呢? copyright 2026 第488章 诈伤 晃晃悠悠进了大厅,里面是灯火通明,丝竹管乐声动,李博义叹了口气,前两天整个平壤城还阴云密布,死气沉沉,血腥味充斥着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不说李唐这些外来人员,就算是一些原来的居民也不知道赵瑞攻进来会是什么场景,大家都是一副死了老子娘一样,这才刚刚两天没有进攻,大家似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样。 大厅内不时有着穿着暴露的女子扶着男人出门,然后转身热情招呼其他人去了,李博义和李欢衣着华贵、气宇轩昂,又是这里的常客,一进来便有龟奴前来接引,将两人引到一处客房,室内温热,两人又喝了酒,便直接在室内脱下外套,打起赤膊。 “去,将玉春娘子叫来。” 李博义和李环来了无数回了,万春楼原本是高句丽对卢安锦业的产业,对卢是高句丽的核心官职之一,相当于副宰相,总知国事,安锦业投降李世民之后,依然保留着对卢的官职,但实际权力几乎没有了,只是个象征意义,跟在长孙无忌身边跑腿办事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狐假虎威,这青楼还开的下去,算是安府重要经济来源,并且搞了不少犯官家属在里面接客,一下子口碑便好了起来,生意十分红火,玉春娘子几年前就是安家推出来管理产业的老鸨。 能在万春楼管理场子,对于人情世故拿捏的绝对到位,玉春娘子显然也是认识李博义和李环的,带着几个姑娘摇曳生风,过来打着招呼,李博义呵呵一笑,一手揽过玉春娘子的纤细腰肢,低声道, “听说前几天,你这里面让人家一对母女共同接待客人,可是真的?” “呦,王爷,瞧您说的,这可是作孽啊,您听谁说的啊。” “别管我是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吧,再说了,这年月怎么是作孽呢?要不是你收留她们,她们一大家就得饿死,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这可是菩萨心肠。快些个,我们一会还有事,这次是我请客,你们先把人叫来侍候我兄弟。” 玉春娘子斜眼看了看李环, “我这里确实有好几对呢,你要找的是哪一家啊?” 说着吩咐人去叫一对过来侍候,又娇笑着说道, “冯邑王这边有了安排,不知道新平王你这里怎么安排啊?” 李博义嘿嘿一笑,捏着玉春娘子的下巴, “自然是听玉春娘子的安排了。” 玉春娘子对那对母女吩咐道, “好生侍候冯邑王,有你们全家的好处。” 说完牵着李博义的手,眉眼含笑, “那是就请新平王跟我来吧。” 两人搂搂抱抱离开这间屋子,李环看那对母女,长得竟有七八分相像,早已经按耐不住,一把拉过闺女坐在自己腿上,开始调笑起来。 此时的王宫内,李世民坐在榻上,旁边两人赫然是长孙无忌和秦琼,长孙无忌微眯着眼,瞟了一下秦琼才对李世民说道, “陛下,这几日锦衣卫频繁活动,赵瑞在外面肯定是想知道城内的状况,他现在不在攻击,符合我们上次分析的,他已经了解到陛下身受重伤,锦衣卫肯定会下大功夫来探查陛下伤情,另外,估计赵瑞也在通过各种手段拉拢我方人员。” 秦琼听到这话,心里并不吃惊,赵瑞将信息堂而皇之送到平壤城,就是让长孙无忌发现了,长孙无忌说这话已经证明,他都了解了。于是微微点头拱手道, “陛下,我已经让怀玉去联系赵瑞了,只是具体情况恐怕还需要联系之后才能知道。” 李世民点头应答, “叔宝,这次难为你了,也难为怀玉这孩子了,事已至此,朕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理解,待到你我功成,朕必不负你今日这般相助,到时候我等兄弟共掌天下。” 秦叔宝赶紧站起来, “陛下不必如此说,臣万分愧疚,当年赵瑞隐藏甚深,以至于大家被他蒙蔽,怀玉跟他玩耍,受他影响,最后做出错事来,臣后悔莫及,要是这次能协助陛下完成大业,击杀赵瑞。也算是戴罪立功。” 秦琼此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当初一念之差,跟着大家伙一样,想着两头下注,既然秦怀玉和赵瑞关系不错,最后谁赢自家都能稳赚不赔,可是事情过了几年,赵瑞已经如日中天,不再需要自己了,李世民又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真是两头不讨好啊。 李世民被火药罐震伤,秦琼将他背下来,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伤,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却诡异的直接诈伤,秦琼不知道李世民到底要搞什么鬼,不敢随便说话,前天晚上被李世民找来,长孙无忌直接拿出了秦怀玉这些年向赵瑞透露消息的证据。 秦琼只好请罪,这些事情长孙无忌早就掌握了,只是一直引而不发,尤其这次秦怀玉竟然向锦衣卫透露火药罐的存放地址和规模,给锦衣卫制造机会。这些都被丽竞门侦查的一清二楚。 秦琼和秦怀玉都在平壤城内,长孙无忌拿出这些证据秦家父子覆灭几乎是眨眼间的事,但李世民并没有动手,而是希望秦琼和秦怀玉能诈降,此时的秦琼还能说什么,要么立刻死,要么以后死,秦琼只能选择以后死,利用秦怀玉去和赵瑞联系,博取信任。 秦琼越想越觉得窝囊,当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瑞能做大,冯立、薛万彻等人跟随赵瑞的时候,他还从内心深处嘲笑他们,要知道薛万彻当时可是和赵瑞一样,都是郡公,大将军职衔,却甘心听从赵瑞指挥,看不到长远局面。 房玄龄返回长安,秦琼也仅仅认为是房遗直的错误,所以他把秦怀玉抓在手里,不让他回长安跟随赵瑞,以免将来李世民得了天下之后,反攻倒算。 可没想到,现在最惨的反而是带着儿子跟随李世民的自己。 秦琼抛开思绪,三人又紧锣密鼓讨论了一番,将如何投降细节再审视一遍。 copyright 2026 第489章 果然如此 事已至此再后悔已经没有用了,秦琼和李世民等人谈论完毕便回去了,接下来两天,明军依旧没有攻城,就连水军李治龙和张亮都在平壤城南对峙,双方皆没有动手克制住了。 赵瑞在城西大营收到秦怀玉送来的消息,将纸条放在许敬宗手里, “你这次反间功劳不小,说说你的看法。” 许敬宗脸色微红,拿过纸条,这要是一战功成,自己的功劳可就大了,对面可是李世民的,这种军功以后可没有机会了。许敬宗深知越是这个时候,头脑越要冷静,李世民尽管军事不如大明,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事情可没少干,于是这些天赖在房遗直身边,积极分析各种情报,生怕有半点错漏。 “陛下,臣认为,这次李唐几人的反应符合正常反应,臣的反间信写的错漏百出,只要明眼人一见,可能明白大明的意图,长孙无忌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相反,李世民可能还要安抚这些人,现在平壤城内一片和谐安宁,秦琼等人看完信之后想着投降我们。这本来就是我们期待的场景,可是臣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只是不知道来自何处。” 房玄龄尽管不喜欢许敬宗,但也不得不佩服许敬宗的能力,当初在秦王府大家还可以不在乎他,那时候两者地位相差悬殊,在实力面前,那点阴郁伎俩还上不得台面,现在的许敬宗是吏部侍郎,绝对的高官之一,手里掌握天下官员铨叙,照目前的形势回去成为吏部尚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延族说的有道理,臣也认为李世民君臣反应太正常了,正常的像是准备给我们看的。” “唉,你们说的话云山雾罩,房相,这李世民他们表现和我们猜的一样,这不是我们猜得准么?怎么会有问题啊?” 苏定方这几天都没有攻城,按照他的意思,只要持续不断进攻施压,平壤城迟早拿的下来,现在明军是可以休整,但平壤城里的唐军也在休整,同等条件下,肯定是防守的一方占优势,所以心里有些急躁。 房玄龄呵呵一笑, “齐国公,延族用的是反间计,信里面的内容有不少都是假的,说到底这些信件主要针对的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目前的心态设定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的心态变了,已经不再是心胸开阔、宽宏大量的雄主了,而是变得猜忌多疑,可这一点他们却不自知,那在大家看来很正常的决断其实已经不在正常了。” 许敬宗脸色不变,心里暗自吃惊,这些天自己研究了许多情报,自以为做的不错,还是没有逃过房玄龄的眼睛。怪不得他能以降臣身份受到赵瑞重用。 几人正说着,一个护卫走了过来,在赵瑞耳边低语, “让她过来。” 一个身量矮小,一身粗布衣服的女子被带了进来,到了近前就跪了下去, “奉校尉之命,特来报信。” 房遗直接过竹筒,交给赵瑞,赵瑞见她跪在那里,几乎衣不蔽体,身上多出殷红,似乎是擦伤,让房遗直给她找件衣服 “怎么这么狼狈?出城遇到困难了?” “回陛下,校尉说这封信事关重大,必须尽快送给陛下知晓,奴家水性好,便让奴家从东门水闸处游出城,奴家在水闸处,发现守卫又订了不少木桩下去,缝隙太小,奴家找了一处大一些缝隙,钻的时候擦伤的,又一直泡在水里游到水军兄弟那里,是水军兄弟送奴家来的。” 赵瑞点点头,“你家娘子可有其他什么话?” “娘子没有说其他。” 赵瑞让人送她去休息,军中都是男士,就让她在自己大帐里面洗漱一下,上点药。 赵瑞拧下竹筒,对着火光,竹筒里面一根头发连在竹筒的两端,要是不知道的,只要一拽头发就会断,后面的人就知道竹筒被打开过了。 看着完好无损的钤印和头发,赵瑞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看完之后不由嘴角漏出一丝讥笑, “瞅瞅,李世民这是和我们玩上阴谋诡计了。” 房玄龄看着赵瑞, “陛下,李世民不会真的是诈伤的吧?” “房相猜得不错,也不能说是诈伤,受伤是受伤了,没那么严重,他故意躺在床上,夸大伤情,却是真的。” 纸条被传下去了,众人面面相觑,钱顺有点失落,本以为将李世民重创,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李世民故意造的假,这样一来,自己到手的军功可就没有了。 “陛下,要是事实如此,那就是很好解释了,恐怕秦琼父子的投降~~~” 许敬宗说到这里却不好继续说,秦怀玉和赵瑞的关系众所周知的,赵瑞叹口气,房遗直却接口到, “秦怀玉未必知道此事,也许只是秦琼的主意,安阳郡公,你这几天的这些信件会给秦家带来不小的麻烦,长孙无忌也许借此威胁,也是有可能的。” 许敬宗当然知道有可能,不过这种事不好说,就算秦怀玉是冤枉的,但万一呢?谁敢拿十几万大军安危开玩笑?所以即使秦怀玉不知道,这里也只能假设他是知情的了。 赵瑞明白这个道理,他绝对不会去赌,十几万大军的安危,甚至整个皇朝的安危,岂能轻易感情用事,朝着大帐方向看了一下, “等这位姑娘出来,我们再问问城内的事情,消息要多方打听,对方印证才行,不过李世民诈伤是肯定的了,秦琼此时来投,诈降的可能性就大了,只是不知道程咬金和刘弘基最后会怎么样。” “陛下,我等既然知道秦琼是来诈降,那就将计就计,将他们诓出城,到时候该怎么收拾还不是有我们说了算么。” “不错,只要他们想要投降,总是要出城的吧,等他们出城了,事情还是我们说的算。” “投降岂是那么好投降的,既然要投,不如让他们带着李世民的脑袋来投降,看他们会怎么做?” 苏定方还是有些着急,不过这个主意一出来,许敬宗眼神一亮,看向赵瑞, “陛下,他们想要投降,那条件就该我们来提了,我们先提出一些条件实验一下真假如何?” copyright 2026 第490章 阴谋诡计 众人一听就知道许敬宗又要开始耍阴谋诡计了,这方面许敬宗可是专家,赵瑞乐的清闲,其实许敬宗知道赵瑞不好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有阴损的一面,那这种情况下就是自己展示实力的时候了,许敬宗倒是不怕赵瑞对自己有看法,认为自己阴险,身为帝王,道德的口号可以喊一喊,甚至随时都要喊,但绝对不会真的从道德角度去选择官员,满朝君子那是国家的灾难。 “陛下,刚才齐国公的建议其实非常不错,我们就是要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来,若是对方不愿意,就会怕我们看穿他的诡计,若是对方答应,这个条件也够让他们心疼的。” 苏定方虽然刚才说要李世民的人头但也只是随口说说,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便秦琼等人真的投降,让他们亲手割下旧主的脑袋,也不现实。毕竟这么多年君臣关系在,提着旧主的脑袋投降,这会让人鄙视一辈子的,也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价值观。非但如此,若是赵瑞执意砍下李世民的脑袋,他们下场求情反倒是比较符合他们的人设。 “安阳郡公,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会当真吧,这种要李世民脑袋的建议,是不可能提的,若是秦琼等人真的这么做了,这些人反倒不可用了。” 苏定方赶紧站出来解释一下,要是到时候传出去是他提出让秦琼割了李世民的脑袋来投降,不管秦琼做没做成功,苏定方本身恐怕也是要被人诟病的。 “齐国公,我们怎么可能提这条件,李世民脑袋不能用,长孙无忌的却是可以。据我判断,别说我等要杀长孙无忌,估计李世民那边不少人也是想杀长孙无忌的吧?长孙无忌弑杀先帝,与我大明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我们要长孙无忌死呢?” 许敬宗这个计谋可谓阴险至极,这种让秦琼假投降的主意肯定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招术,现在要想让这个奇招起到奇效,你长孙无忌愿不愿意献出头颅?当年荆轲刺秦的时候,樊於期可是割下自己的脑袋献了出去,你长孙无忌愿意么? 愿意你就是个死,不愿意,那李世民怎么想?现在的李世民可不是以前的秦王了? 许敬宗说完这些,众人看着许敬宗都是心里戚戚然,长孙无忌也算是出了名的阴险,可是现在距离许敬宗好像还是不够看的,不少将军眼神低垂,不去看许敬宗,估计心里都想着以后离这个家伙远一点。宁愿以后得罪房玄龄也不能得罪许敬宗。 不过目前许敬宗的主意是针对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既然这样大家心里就好受一点,对待敌人嘛,自然是越阴损越好啊。 许敬宗出完这个主意,心里最清楚大家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不过他更知道如何钻营自己,只要赵瑞愿意用自己就行,官当到这个地步,能决定升迁与否的已经不再是同僚和上官了,而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赵瑞来自后世,在公司里面也没有让别人或者下属给自己背黑锅的习惯,赵瑞看到众人的样子就清楚大家对许敬宗已经打心里排斥厌烦,于是哈哈一笑,朝着许敬宗大腿就是一脚, “你这家伙出果然够阴损,这主意出的太阴险了,不过我喜欢。” 许敬宗瞬间通身舒泰起来,赵瑞这是亲自下场给自己找回面子来了,再阴险的人也不愿意别人把自己当阴险小人看待,赵瑞这么说就等于直接认可这个主意,再加上赵瑞这几年可不怎么踢人了。 江湖传说,赵瑞喜欢谁才踢谁,当年赵恒、张方、钱顺等人就是这么被一脚一脚踢成国公的。水军的李大江哪次不被赵瑞踹几个跟头,于是从一个小小的辅兵成了今天的大明县公。 当然赵瑞一般都是踹军方的人,对于文官系统的人还是比较礼遇的,但现在赵瑞踹了一脚许敬宗,那至少说明,赵瑞把许敬宗当成了心腹,自己人。 许敬宗嘿嘿笑着,不说话,眼角倒是有点湿润,朝着赵瑞拱拱手,表示谢意。 苏定方和阚棱还朝着许敬宗竖起大拇指,一瞬间让许敬宗有点找到组织的感觉,这两个军方大佬的行为就等于认可了自己,把他当自己人了。阚棱还笑着道, “陛下这脚踹的不错,无论角度、力度,比起当年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众人哈哈哈大笑,一边的于立政笑道, “那是,楚国公说的对,陛下最近远离皇宫,身体强健了不少。” 一句话说完,房玄龄都憋不住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普天之下敢这么调笑陛下的没几个人,程处默蹲在于立政身边,立马搂住于立政, “你狗日的怎么可以这么说陛下,你这是以下犯上欺君之罪,尽管我心里觉得你说的对。” 赵瑞恼羞成怒将于立政抓过来,几个人夹着,让李承业给了他一个千年杀,把于立政杀的惨叫连连。 几人嬉笑一阵,那个送信的女子被叫了出来,身上已经洗漱干净,有些擦破的地方也被擦了药,只是她身材娇小,没有合适的衣服,军中都是粗汉子,老孟将赵瑞的贴身衣服拿给她穿,显得松松垮垮。 小姑娘算是见过了世面,又是密探出身,可看着这一堆的大佬级别人物,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赵瑞微笑着安慰了几句,对着许敬宗和房玄龄道,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好好了解一下城里情况。” 房玄龄对许敬宗伸了一下手,示意许敬宗来问,许敬宗也不客气,便开口询问了起来。这姑娘虽是来送信的,平时可能也关注了不少平壤城的政事,临来之前估计有人又给她说了一些事项,很多事回答得头头是道。 许敬宗问完之后,笑着对赵瑞说到, “陛下,我问的差不多了,现在我去和房大朗商议一下,如何回信,主要还是以长孙无忌为主,您看呢?” “行,你们去办吧。” 偌大的军营来了一个姑娘,放在哪里也不好,赵瑞把她安排在自己大帐旁边,让老孟等人给她搭了一个小帐篷暂住。 第491章 苛刻的条件 长孙无忌想着锦衣卫的信息传递,所以故意放松了一点对平壤城的控制,让双方消息都能快速送达,果然秦怀玉很快就收到锦衣卫传出来的信件,秦怀玉拿着信件交给秦琼,秦琼连信件都没有打开,直接来到王宫。 长孙无忌拿着信件,看着上面的钤印都没有拆掉,比较满意,这说明秦琼还是比较聪明的,并没有提前打开看,要是提前打开了,那内容就值得商榷了,长孙无忌当着李世民的面打开信件一看,顿时恼羞成怒,鼻息粗重起来。 李世民拿过来,顿时哼了一声,信上就列了两个条件,首先第一条就是将长孙无忌人头送到城外,其二,全体士卒列队出城,不许着甲,不许携带兵器。 这两个条件后一个反而是最正常的,士兵出城投降这是守城一方投降的必要条件,不许穿戴甲胄携带兵器也是应有之义,若是真心投降,这个是最容易做到的。 可恰恰是前面这个条件,确实让人难办,长孙无忌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是要不按照对方的意思办,那这个诈降的计谋怎么成功? 许敬宗本来想了好几个条件,甚至包括强秦琼将李世民绑缚出城的条件都写了出来,但是后来想想还是划掉了,若是条件中有针对李世民的,事情绝对办不成,若是和秦琼讨价还价,言多必失,那就很容易让对方发觉自己早已经看透诈降的本质,还不如就提一些极难办到,但李世民咬咬牙也能办到的事。 长孙无忌尽管心中难受,但此时不得不站出来表态,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道, “陛下,既然赵瑞要我的人头,臣愿意献出人头,只要能助陛下建立功勋,剿灭叛逆,臣甘心一死。” 长孙无忌说的慷慨激昂,可是李世民怎么可能同意,哪怕他心里这样想也不能同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拉着长孙无忌的手, “辅机何出此言,此事万不可再提,我们风雨同舟,筚路蓝缕,一路艰辛走来,此时我岂能为了胜利,将你抛弃,若是胜利需要用你们人头去换,朕宁愿一死代之。” 君臣双手互握,泪眼婆娑,一副君臣相得的画面,秦琼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片刻之后,李世民道, “此事不要再提了,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个方式,实在不行我们全军出城与赵瑞决一死战,哪怕是战死疆场,我也要让赵瑞付出代价。” “陛下,此事我们还能再议,对方只是提出条件,我们可以讨论,一些事情也并不是都答应对方的。” 几人坐了下来,沉默一会,长孙无忌打破宁静, “陛下,赵瑞提出条件,臣想了一下,这两个条件算是正常的,第二条士兵出城投降,这本就是守城士兵投降应该做的,至于要我的人头,更是正常,其他人都能赦免,唯独是我,赵瑞绝不会赦免,当初他父亲赵光就是死在我的手上,要是赦免我,无法给群臣交待,更无法给天下人交待。” 长孙无忌故意提及赵光的死,就是要告诉李世民,自己早已经和赵瑞无法媾和,不可能再回到大明了,在整个李唐系统里面,只有自己会对李世民绝对的忠诚,果然李世民点点头, “的确,当初你杀了赵光,等于是断了自己的路了,甚至因此牵连了整个家族,的确让人惋惜,不过这个仇我们迟早要报。”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想起长孙无垢,这不也是长孙无忌的亲妹妹么,当初是不是因为长孙无忌的牵连才被纳入宫中的?一时间李世民竟有些恍惚,那个温顺贤良的女子再次出现在 脑海里,但一想到她曾在赵瑞身下婉转承欢,还生下女儿,李世民又感觉气血上涌,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虽说身体受伤并没有在外人显露的那般严重,但李世民内腑还是受到很大冲击的,当场口鼻流血可不是一般伤情,这些天只要用力脏腑还是有些疼痛的。 粗重的呼吸声,还是让李世民感到一阵胸闷,赶紧站起身来,缓步走了两下,又深深呼吸两口,缓解之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我与赵瑞之仇,不共戴天。” 秦琼在李世民起身的时候也起身准备去搀扶一下,手刚伸出去,却瞬间撤回,李世民此时倔强无比,又敏感异常,要是你真的去搀扶他,恐怕在他心中会认为你在同情可怜他,不去搀扶,他可能又觉得你认为他势弱,在心里对他不够尊重,非常难伺候。 秦琼伸出的手又撤回,在李世民眼中更是难以接受,不过此时不便发作,秦琼却在心里想,你与赵瑞之仇天下皆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这两项你都占了。 “陛下,臣认为既然赵瑞提出的这两项都是应该的,那就是说明我们计策他还没有知觉,我们现在应该考虑,怎么处置他提出的条件,才能让我们诈降计划继续进行。” 一旦涉及到军事层面,李世民总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潮红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士卒出城投降,这个没有问题,我们手中有不少高句丽本地征召的士卒,到时候让他们先出城就是,不穿铠甲和携带兵器,倒是很容易办到,但送出你的人头这万万不可。” “陛下,我们刚才只顾看这两个条件,却忽略了要完成这两个条件的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叔宝要控制住平壤城才能做到后面这两个条件。” 李世民和秦叔宝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刚才光顾着单独想这两个条件如何处置,却忘了要完成这两个条件必须要控制住平壤城才能做到。 “赵瑞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这两个条件,而是陛下您,您想,叔宝要完成这两条件,就必须控制住平壤城,要控制住整个平壤城,那就必须要控制陛下、我以及统兵大将,反推之,叔宝想要做到这一切,恐怕要联合刘弘基和程咬金一起才能成事。或者是叔宝在第一时间杀了我们两个,刘弘基和程咬金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才会跟随叔宝一起投降大明。”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朝着秦琼躬身施礼,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该如何反叛,尽管这是假设,是诈降之计,但是也足以让人感觉浑身难受,长孙无忌这是给秦琼赔个不是。 秦琼这时候也没法计较这个,拱手回礼,表示理解。 第492章 推心置腹 “陛下,此事涉及较多,是否将程知节和刘弘基找来商量一二。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出城人员安置,还需要他们鼎力相助,就算最后冲阵,要是有他们跟随冲击,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秦琼和程咬金关系莫逆,这种事情当然事先要让程咬金知道,若是程咬金不知道,到最后真的出城投降,即使最终胜利了,李世民也不会放过他们。至于赵瑞那边,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长孙无忌不想让很多人都知道计划,不过一想到这个计划仅凭他们三人想要完成,也不太现实,只好看向李世民,让李世民定夺。 李世民背着手思考了一会,大军出城投降,还要袭杀赵瑞,若果没有人配合,绝难成事,秦琼是袭击赵瑞的最佳人选,但仅凭秦琼一人恐怕成功率极低,于是最终下定决 心, “程咬金和刘弘基都是肱骨之臣,我相信他们,将他们叫回来,我们大家一起参详一下。” 秦琼暗自舒了一口气,李世民尽管现在性格猜忌多疑,但还是能清醒认识到时局变化,审时度势,并做出最佳选择。 当刘弘基和程咬金被叫到李世民寝殿的时候,看到李世民站在那里,虽不是龙精虎猛,但也气宇轩昂,根本不像前几天那种躺在榻上吐血,随时都要咽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好在前几天大家都没有表现出异常,在守城上也是尽心尽力,否则今天恐怕要遭。 程咬金和刘弘基跟随李世民多年,尤其是这几年东奔西走的,十几年的感情还是有的,不管李世民这几年的表现有些糟糕,至少表面上维持的还是君明臣贤,相得益彰的。程咬金和刘弘基见到李世民没事,一时间有些哽咽, “陛下,您身体无事就好,臣这些天担心死了。” 程咬金红了眼眶,双手掺着李世民的双臂,让李世民感慨万分, “知节,朕让你们担忧了,不过事发突然,锦衣卫无孔不入,到处打探消息,所以朕躺在床上几天,就为了蒙蔽住赵瑞的锦衣卫,现在我们已经成功骗到赵瑞,接下来还需要你们来共同协助,只要我们计划得当,一战击杀赵瑞也不是不可能。” “臣愿意为陛下马前卒,肝脑涂地,请陛下下令。” 程咬金和刘弘基对着李世民单膝下跪,李世民将两人搀扶起来,坐在一边。长孙无忌赶忙说道, “我来说一下这一次我们的计划,我们已经通过叔宝向赵瑞提出献城投降的建议,目前赵瑞那边已经回复,愿意接受叔宝的投降。” 程咬金和刘弘基看了一眼秦琼,秦琼点点头, “不错,我是通过怀玉向赵瑞透露我想要献城的想法。” 这一下程咬金和刘弘基不说话了,刘弘基心里还有点意外,心说这秦琼是下了本钱了,谁都知道,秦怀玉就是秦琼在大明最后的依仗,秦琼居然让秦怀玉去欺骗赵瑞,这等于是断了秦怀玉回归大明的希望了,若是因此赵瑞一方损失惨重,即便赵瑞再喜欢秦怀玉,也无法阻止下面文武大臣对秦怀玉的反感。 程咬金和秦琼关系最好,秦怀玉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没想到秦琼竟然豁得出去,把自己儿子的前途都给卖了。程咬金心里有些不舍,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长孙无忌趁机又解释了一下, “前段时间,陛下受到赵瑞火药罐袭击,受了些轻伤,陛下以身入局,故意躺在床上,不再露面,告诉天下人这次袭击导致陛下身体受到重伤害。上一次我故意使用一个替身代替陛下,打着陛下旗号登城,锦衣卫也能打探到这是替身,赵瑞一方便信以为真,故而叔宝一透露出献城的意愿,赵瑞就不再进攻,等着我们献城。” 程咬金和刘弘基互相对视一眼,点头表示明了。看来这次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要把事件通通说明,这对程咬金和刘弘基来讲,心里也算有点安慰,不然李世民装病躺在床上这么多天,连他们两人都蒙在鼓里,这不是显然的不信任么,长孙无忌把事情说清楚,就是希望两人不要因此心生芥蒂,然后才能一心一意办事。 “怀玉这孩子当初和赵瑞走的近,受到赵瑞蛊惑,虽然身在我们这里,却一直给赵瑞通风报信,不过怀玉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陛下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不愿过分苛责,这次叔宝故意透露献城的意思,怀玉就将信息传了出去,并拿回了赵瑞的投降条件。”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将赵瑞的信件拿了出来,交给身边的刘弘基,刘弘基和程咬金凑在一起,将信看了一遍,程咬金眼神一转, “陛下,这条件万不可答应啊,辅机是我们的军师一样,我等哪怕出城拼杀,战死沙场,也不能拿着自己人的脑袋去换取胜利。” 程咬金的话一出口,不管真假,至少一下子让长孙无忌浑身舒坦起来,刘弘基也站起来, “陛下,老程说的对,咱们都是战场上拼杀过来的,哪有拎着兄弟脑袋争取机会的道理,大不了和赵瑞拼了,人死鸟朝上,怕他什么。” 程刘两人的表态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很欣慰,李世民更是慷慨激昂道, “两位爱卿,你们说的有道理,我李世民和大家兄弟相称,一起打天下,还想着一起创下不朽功业,再困难的环境我们都一起趟过来了,还怕他赵瑞不成。” 长孙无忌抱拳行礼, “多谢两位厚爱,这个我们稍稍再议,我们认为整个大明看似比以前强大不少,其实目前还是和当初一样,还有着最脆弱的地方,那就是赵家家族势力单薄,除了赵瑞外,没有其他人才可以支撑国事,赵家布衣出身,赵瑞的哥哥就不必说了,那是不懂政事的,其余家族人员也不堪重用,即使赵瑞登基,对其族人都没有特别照顾。” 第493章 赌徒心态 “赵瑞尽管现在有了子嗣,但都是婴儿,根本支撑不了局面。一旦赵瑞被杀,赵家江山肯定无人能支撑起来,阚棱尽管是赵瑞手下第一武将,但想要指挥冯立、薛万彻甚至是苏定方等人恐怕还是不够,李靖、李绩等人,我们依然有办法让他们投向陛下。跟随赵瑞前来出征的文臣武将,回到大明肯定是死路一条,要想不被杀头,只有跟着陛下才有可能活路。到那时,赵家江山照样分崩离析,还是要陛下来收拾残局。” 程咬金等人瞬间明白,这次还是主要针对赵瑞,只要不顾一切将赵瑞击杀,其余事情都好办。赵家没有继承皇位的人选,或者说没有能支撑江山、稳固天下的人选,这不是当年的大汉天下,国家承平已久,国人对刘家坐天下没有任何意见,哪怕龙椅上坐着几个月大的婴儿,照样没有人愿意造反。朝中重臣也都忠于刘氏江山,霍光权倾朝野,也不敢登上龙椅。 赵瑞的江山才几年,还培养不出群臣的这种忠诚度,再说了,你看赵瑞现在朝堂上,那些重臣,哪个不是历经几朝的?赵瑞在的时候,他们都是大明的忠臣良将,赵瑞一死,他们绝对会重新找一个靠山,别看他们现在都恨不得杀了李世民,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李世民反倒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长孙无忌几次派人进京暗杀赵瑞,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赵瑞就是大明江山的定海神针。 程咬金和刘弘基点点头,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李唐越打势力越小,可大家这些年还依然跟随李世民,说到底都还是心存点侥幸的。 “那我们接下来就是目标直指赵瑞,想尽一切办法击杀赵瑞就是了?” “对,我的计划是,请两位带着我们从高句丽征召的士卒,脱掉铠甲,不带武器,出城投降,待到赵瑞方慢慢放松警惕之时,由陛下和叔宝带着玄甲军直击赵瑞中军,别的不管只要接近赵瑞,便用火药罐击杀赵瑞,赵瑞一旦出事,其余士卒不足为虑。” “赵瑞身边肯定是由左屯卫保护,想要击杀赵瑞恐怕并不容易啊!” “左屯卫战力当然强悍,但我们玄甲军也不差,以往和左屯卫交锋,几次不敌都是因为人数不够,或者是装备不行,现在两军都有火药罐,铠甲和武器的差距也不大,再说玄甲军的目标不是要击败左屯卫,而是冲击,两军交锋,相互透阵是肯定的,玄甲军透阵之后不必管左屯卫,依然目标直指赵瑞,这时赵瑞未必能反应过来,他身边的近卫军只有三千人,只要有一柱香时间,以叔宝的勇猛接触到赵瑞并非不可能。” 程咬金和刘弘基包括秦琼都吸了一口气,玄甲军不用和左屯卫纠缠,只是一味冲阵,然后目标直奔赵瑞,要是能打赵瑞一个措手不及,还真的有可能击中赵瑞的软肋,甚至成功,只要秦琼和赵瑞见面,以秦琼的勇猛,杀了赵瑞几乎是举手的功夫。 程咬金和刘弘基面面相觑, “陛下,除了叔宝冲阵,我们做什么?” “额,两位将军带着大军出城,这时出城人数不能少,少了起不到作用,北门三万士卒出城,牵制住李靖。最后会有一批玄甲军从北门出城,弘基你到时候跟着这批玄甲军放弃北门,一起攻击赵瑞大营。西门方面,请知节带着人马出城,大约五万人,这些人出城,肯定会让对方派人看押,那整个苏定方的队伍就会被牵制住,五万人的军队,苏定方是看管不过来的,我会让人在身体上藏一些火药罐,叔宝骑兵出城时,知节你就让这些人点燃火药,冲向苏定方队伍,搅乱秩序,让苏定方无法回援即可。知节最后有机会就跟上叔宝的玄甲军,一起冲阵。” 李世民坐在上首,朗声道, “知节,你身为大将军,即使出城投降,出于礼节,赵瑞也不会让你先褪去衣甲和兵器,到时候我们一起冲锋,生死与共。” 程咬金和刘弘基知道,这事还真的有些希望,他们都是赌徒,当年作乱就是赌上身家性命,现在李唐和大明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了,这一战可能是大家最后的指望了。要是赌对了这一把,重现李唐辉煌也不是不可能。 程咬金和刘弘基顿时激动起来,两人赶紧答应下来,不过刘弘基还是说到, “赵瑞既然提出两个条件,我们没有答应,现在必须想一个好主意,让对手一时间没机会查探才好。” 长孙无忌哈哈大笑, “多谢刘兄还记挂着,放心吧,我们明天准备一下,明晚上就给赵瑞去一封信,告诉他秦叔宝联络你们两个发动政变,在后日一早攻击王宫,就是要困住陛下和我,然后紧接着巳时二刻,你们便开门出城投降,此时城门口陆陆续续往外走的都是士兵,不管赵瑞愿不愿意,看着大家没有武器和铠甲出城投降了,他都得派兵接收,至于派人前来打探信息,是肯定的,到时候我们只要派出秦怀玉前往赵瑞大营报信,说是叔宝已经围住王宫,正在收拾王宫里残余的玄甲军势力,赵瑞不信也得信。等到他缓过劲来,我们的玄甲军,也到了出城冲击的时刻了。” 程咬金和刘弘基点头表示认可这个主意,他们两个是要出城的,而且带着没有武装的士兵去见赵瑞,一旦消息泄露,他们第一个受到赵瑞怒火冲击,刘弘基又道, “陛下,城内肯定还有锦衣卫的探子,玄甲军要出城,肯定会在西门列阵,这会被锦衣卫侦查到,到时候他们报信如何办?我们还要派人稳住全城才行。” “不错,锦衣卫肯定会盯着的,整个玄甲军在西门列阵,这么大的阵仗,只要他们看见就知道不妥,绝对会不顾一切报信。” “到时候整个西门我们都将戒严,另外,我们也会从北门冲出一部分,到时候请弘基带着这部分人马不顾一切,不管其他直接往西门这边冲击,北门城门出来到西门不过二里路,马速提上来不过转瞬即到。” 第494章 都以为计谋得逞 众人议定,各自回去准备。 秦怀玉最近高兴的很,父亲终于悬崖勒马,准备回归大明了,想到赵瑞、程处默、李承业等人就在城外,却一直没有相见,秦怀玉心情激动,可能再过几天大家就能团聚了,到时候一起啸聚长安,多么快活。 一想到长安,秦怀玉不免心中又浮现出那个秀美的容颜,可惜现在自己就是回到长安也已经不可能了。 秦怀玉在城里绕了两圈,最后找个酒楼吃点东西,才慢腾腾回到家里,他家里已经娶妻,是新罗的真骨家族的姑娘,可惜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不过秦怀玉自从来了平壤之后,也给带了过来。 秦怀玉回到家里,不久秦琼也回来。父子二人来到书房,关紧门窗之后, “我已经和你程叔叔说了,他应该没有问题,北门是刘弘基驻守,应该问题不大,明日我会在跟他协商一下,他儿子现在也跟着赵瑞,不出意外,他即使不同意,也不会告发,现在陛下伤重,甚至随时可能丧命,长孙无忌一直在王宫照顾,若有不测,我们最先控制王宫就行。” 秦怀玉点点头,原来父亲拿着赵瑞的书信去和程叔叔商量去了,程处默一直在赵瑞阵营中没有过来,现在已经是侯爵了,而且是自己实打实的功劳换来的,程叔叔回归大明理所应当。 秦怀玉不疑有他, “父亲,到时候可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和你程叔叔再商量一下,事关机密,你不要对他人提起,到时候可能会需要你跟赵瑞送信,双方才能互相信任。” “放心吧,父亲,我会跟瑞哥说明白的。” 秦怀玉离开,秦琼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算计自己的儿子,可是儿子已经给赵瑞送过几次情报了,还被长孙无忌抓住了把柄,秦琼只能狠下心来,隐瞒儿子。 李靖从北门被叫到西门中军大营。赵瑞把一些资料交给李靖, “看看,看完之后,考虑一下,如果是你在城里排兵布阵,你会怎么做,最后再谈谈我军防御。” 要是这样吩咐别人,那就是为难人家了,你这又让人代入李世民的视角如何派兵出击,还要自己来设定埋伏防御,这不是欺负人么?不过好在李靖自己都时常这么干,用来降低自身防御风险,也算是轻车熟路。 趁着这功夫,阿史那思摩把两只刷好佐料的全羊架在大帐前面烤着,人多,一只羊根本不够吃的,自从上次见到李靖三两口吃一只羊腿,赵瑞就知道这帮武将没有一个不能吃的,怪不得就连后世都说穷文富武,这练武的人没有点家当,这是连吃都不够。 许敬宗和房玄龄俩人斯文地拿着刷子在刷油,阿史那思摩和苏定方一人一只,在转着轱辘。等到羊差不多熟的时候,李靖长身而起, “陛下,我若是对方,先会从西、北两门向外列阵,将一些原本就参差不齐的高句丽人充当唐军,褪去衣甲兵刃,几万人出现在城外,势必让我军安排人员看守,拖住我方部分士兵,进而从城门冲出骑兵,直奔陛下大纛,沿途凡遇抵抗,一律使用火药罐,务必冲出一条血路,杀到陛下跟前。” “若能趁我军不备,北门也可以再出一支奇兵,奔袭过来,两里地的距离,顷刻便到。” “那我军如何防御?” “陛下大纛,一定是唐军攻击目标,肯定不会远离战场太远,若是我们在阵前,结成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李世民想要穿透我们阵型很难,不过这也不安全,李世民这一次肯定是孤注一掷,他们甚至不会和左屯卫纠缠,只要突破阵型就好,估计他们一样会用火药罐开道。” 李靖说到这里,瞟了一眼赵瑞,你设计的火药罐,现在成了冲锋的利器,只要李世民和秦琼不顾一切冲锋,打不过左屯卫是一定的,但想要突破左屯卫却也完全有可能。 “防守不现实是么?” “臣认为可以在陛下大纛前两百步置绊马索及陷马坑,两侧再以弩车平射即可。” 众人点头,绊马索和陷马坑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降低对方骑兵速度,李世民的骑兵只要速度降了下来,想要冲到赵瑞面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陛下,他们肯定目标是西门,是陛下您,那北门的压力就轻些,是不是调公瑾过来加强您这边的防御?我在西北方向再放一只骑兵,到时候北门的如有骑兵,我也好顶住他们。” 赵瑞见李靖安排的头头是道,让房玄龄和许敬宗安排人员按李靖说的布置,只等李世民的到来。 平壤城内,李世民依旧躺在榻上,面色潮红,长孙无忌带着众人进到房内行礼之后,便和众人一起来到外间,秦琼等人俱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唉声叹气。 李博义、李环几位宗室坐在一边,长孙无忌斜眼瞄了一眼,这几人天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要不是还有点武力值,又是李世民宗亲,长孙无忌早就想拿他们开刀了, “诸位,陛下身体有所好转,但依然欠佳,最近赵瑞并没有进攻,大家好生休息,但也要提高警惕守护好各自城墙,切莫大意了。” 看到众人都不吱声,长孙无忌捻着胡子,继续讲话, “不知道大家可有发现什么城外异动,若有及时报上来,没有就先散了吧,请诸位各守本位,共同御敌。不服陛下相托。” 既然他提到李世民了,众人不能装聋作哑,都站来表示知晓,一见无事,便开始陆续离开。李博义和李环两人并肩朝外走,等他们几人一走,长孙无忌又把他们秦琼等人叫回去。 李博义和李环两人晃悠悠朝外走,李环气咻咻道, “狗日的,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他暗中害人,激怒赵瑞,我等如何会有今天?现在陛下身体不适,他倒好,迈过太子直接给我们发号施令了。” 第495章 谁是赵瑞的密谍 李环骂的人就是长孙无忌,大家本来好好在京城当贵族,至于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当王,他们都不在乎,反正自身能力一般,但身为皇室成员,一辈子吃喝不愁是肯定的。 现在倒好,来到东北吃糠咽菜,命不保息,这一切都源于长孙无忌的阴谋害人,搞得李家江山都没了。 两弟兄越说越觉得委屈。根本就没有去城墙驻防,摇摇晃晃又来到了万春楼,找乐子去了,李环又去将那一对母女喝酒,李博义笑着在一边相陪。 第二天晚间快要到亥时,秦怀玉通过城内的锦衣卫终于传出消息,明天一早,秦琼将会联合程咬金和刘弘基占领王宫,控制住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然后出城投降。赵瑞不置可否,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于是赵瑞整个大营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役做准备。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赵瑞大军开始向着平壤城下进发,距离平壤城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不一会,西城门打开,一些士兵身穿单衣,赤手空拳走出城,到了外面便都找到空地坐在那等待收编。 北门李靖也传来消息,刘弘基正在北门往外组织人员投降,赵瑞超前策马前进,段志玄赶紧提醒,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若是再往前,敌军冲刺速度很快便会赶到跟前。” “没事的,现在他们为了阻挠我军,城门口聚集大量高句丽士兵,他们的士兵想要从城门洞里出来,也不容易的。” 段志玄见劝不住赵瑞,只能跟在赵瑞身边一步不离,身后近卫军也是严阵以待。 城门楼上的角落里,李世民狠狠地拍了一下手,刚才赵瑞距离城门不足两里路了,望远镜里看的一清二楚,要是刚才有机会冲杀出去,一定能将赵瑞生擒活捉。 长孙无忌赶紧安慰道, “陛下不必焦心,刚才看到赵瑞的形态轻松异常,正在下面指指点点,和旁边的房玄龄、许敬宗等人谈笑风生,如此说明赵瑞并没有看透我们的计谋,此战我们定能消灭赵瑞,抵定江山。” “嗯,让大家都准备好,铠甲兵器不离身,等到时机已到,我们就冲出去。” 此时的秦怀玉肠子都快悔青了,一大早上,就和父亲一起前往王宫,谁知道进了王宫,却见李世民一身铠甲站在那里,旁边站着长孙无忌等人,秦怀玉脑袋嗡的一下就慌了,看向父亲秦琼,秦琼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单膝跪倒, “陛下,臣子怀玉带到,请陛下处置。” 李世民走下台阶搀起秦琼, “叔宝,何至于此,怀玉不小心受奸人所惑,现在迷途知返,故意将假消息送给赵瑞,这也是大功一件,待今日擒杀赵瑞,应按功颁奖才是。何罪之有。” 李世民一旦脑袋清醒,所说言辞还是很有蛊惑性,但秦怀玉此时已经无法自已,一旦赵瑞出事,自己到底算什么? 帮凶么? 长孙无忌此时也呵呵笑着站了出来,对着秦怀玉道, “贤侄,你与赵瑞交好,天下皆知,当初你和房遗直一起给赵瑞传递消息,陛下也知道,不过年在你年幼无知,叔宝又对陛下忠心耿耿,才没有拆穿你,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此时才有机会让你将假消息传给赵瑞,陛下仁慈,念你只是收到宵小蛊惑而已,不愿追究你,你还不拜谢陛下?” 此时此刻秦怀玉无可奈何,只能在秦琼如刀的目光下跪下行礼。 “这样吧,贤侄,知道你与赵瑞关系匪浅,不愿杀生,陛下也不会强人所难,更不愿你违背本心和赵瑞兵戎相见,所以让你先在宫里稍待片刻,等到我们胜利之后,再请你出来。” 说完一挥手,十几个护卫上前,将秦怀玉兵器收起,将他带到一个小房间里看关起来,此时秦琼也没有办法,只能依计行事,若是胜了,秦怀玉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现在关起来,只是不想让他去捣乱,秦琼也不希望这时候秦怀玉还要出什么幺蛾子,那就看管起来也好。 李世民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手下将领, “诸位,前几日,赵瑞的火药罐的确让我受了一点伤,但实际上我只是轻伤,因为要瞒住城中的锦衣卫密探,所以不得不出其下策,诈称重伤,现在我们叔宝他们三人对赵瑞诈降,赵瑞相信了,我军出城投降,然后出其不意直接击杀赵瑞,众将士,今天就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刻到了。我们一起擒杀赵瑞、重振大唐。” 下面十来个人纷纷单膝跪倒,一起呐喊。 紧接着刘弘基和程咬金才开始将士兵放出城。 平壤城西门已经聚集两万来人了,尽管这些人都是没有兵器的,但人数一上万,顿时无边无际的感觉,两万人蹲在那里,让整个三四里地都被堆满人的感觉。 城里还在无时无刻往外走,右屯卫将士来回奔波,将这些士兵分割成一个个小块,便于看管。 城北大营里,刘弘基和李博义、李环、李孝基几人正在慢慢将士兵往外输送,大家说说笑笑,好像这次真的可以击败赵瑞,回到中原一样。 李博义大声道, “这次能回到中原,我非要去一笑楼好好玩玩,奶奶的,在这里遇到的都是歪瓜裂枣,看着都渗人。” 李环哈哈哈大笑, “你看你说的,都是歪瓜裂枣,我看你去万春楼哪次也没走空,不照样睡她们么?昨晚的小娘子怎么样?” 刘弘基尽管是无赖出身,但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斜眼看这这帮人一眼,眼里尽是鄙夷,就这帮人还想着打回中原?好在李唐不是他们做主,否则是真的烂透了。 几人嘻嘻哈哈,李博义道, “你们看着一下,我上个茅厕去。” 说完左看右看,朝着城墙下面的一户人家走去,到了近前,一脚踹在门上,冲了进去,他身边的十几个护卫跟着进去了。 刘弘基正想阻拦,一抬手,却又拿了回来,这帮人都是李唐宗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管他们呢。 第496章 不愿出城 李博义一进入房间,脸色就暗了下来,朝其中一个护卫道, “盯着门口,有人来说一声。” 然后对着手下家将说道,“你们都是我的护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话不瞒你们,我是大明的人。” 手下护卫们都傻了,你一个李唐宗室,竟说自己是大明的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时间来不及了,具体我不想多说,你们都是从中原跟我来的,难道你们想老死他乡?” 护卫们摇摇头,一个护卫大着胆子说道, “殿下,你说说怎么办?” “李世民倒行逆施,这次又故意诈伤,准备突袭大明军队,我现在需要有人去报信。我们已经有不少人出了城,现在我要带你们出城,大家出城之后,看我眼色,找机会慢慢分开,不拘什么形式,一定要将信息传递出去。” 护卫们还想说话,李博义道, “来不及讲那么多了,到时候我一定会被刘弘基看住,你们见机行事。” 李博义骂骂咧咧,一边提着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刘弘基数了一下,人数都在,便不再管他,这北门已经出了四五千人了,外面有点乱哄哄的,一些人竟然将城门口给堵住了,刘弘基道, “外面出城士兵乱糟糟的,我们要出城两位将军去整顿一下,尤其是城门口位置不要被堵住了。” 刘弘基本可以派自己手下将军去,但这些人都被他编入突袭的骑兵里面去了,这时候一身铠甲出城,可不行。刘弘基说完望着几位宗室,只见李奉慈在啃指甲,李欢抬头望天,李博义骑在马上抓了一只蜻蜓,拿着匕首在解剖。 刘弘基心里那个气啊,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这个时候还畏畏缩缩的,只好对着身边的李环道, “冯邑王,您和渤海王劳动一下如何?” 这一下李环便不愿意了,要是大家真的投降,那出去就出去了,反正是早晚的事,可现在李唐明明不想投降,而是要准备反击,这时候出城投降一旦被事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被派出城的明显就是弃子,为了迷惑明军用的。 “刘大将军,您这是看我不顺眼啊?这时候出城不是送死么,嗷,到时候你们一身铠甲出城杀敌,就留我赤手空拳牵制明军,咱们有这么大的仇么?” 刘弘基脸色阴沉,没想到李唐这些宗室竟如此的不堪,这时候还在考虑自身,连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你们李唐怎么不衰败?想想当初的赵光,为了儿子不受要挟,想都不想,直接从城门楼上就跳下去了,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刘弘基眼神微眯,手搭放在腰间横刀柄上,阴寒地说道, “冯邑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如此只顾自身安危,置皇朝未来于不顾么?若是不听将令,不用明军斩你,我现在就可以斩杀你。” “你试试,刘弘基,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李家的臣子,竟然敢屠戮宗室?” 刘弘基此时再也顾不上许多,这李环不听将令,要是不加处罚,自己以后还怎么带兵,而且他也知道,李世民对这些宗室并不看重,临阵违抗军令,自己杀了也就杀了,并不会受到责罚。刚要抽出横刀,李博义和李奉慈赶紧上来打圆场,刘弘基就是无赖出身,又深得李世民看重,这时候发生冲突,无论结果怎么样,李环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是逃不掉的,最后死也是白死。 “大将军息怒,冯邑王还不给大将军道歉。” 两人上前七嘴八舌劝着,李博义说道, “大将军暂息雷霆之怒,这城门口众多将士看着呢,不就是整理城门口的士兵不能堵塞大门么,我来整理,我来整理如何?” 说着拉着李环转身就走,李奉慈在一边劝住刘弘基,看着两人带着护卫和手下士卒开始出城整理军队,刘弘基和李奉慈又上了城墙,果然李博义拉着很不情愿的李环正在将城门口清理出来,刘弘基怒气稍稍压下。 李博义出了城,拉着李环道, “陛下信任刘弘基,这个时刻你和他对着干,就是把你砍了,你也没地方说理去,就算事后陛下知道,可能也要责罚你,何必如此。” “他们全副武装等着出城袭击赵瑞,我们出城就是被俘,一旦他们成功,我们能逃出生天还好,一旦被乱兵劫住,把你我当撒气的了,碎尸万段都有可能。” 李博义又劝说几句,将出城士卒引向北方,此时北门外已经有明军在接受降兵,将他们安排在空地上坐下。李博义和护卫们骑着马,走到外围,只见不远处李靖的大纛竖在那里,大纛之下好几个将军骑在马上正超这边指指点点。 李博义再也顾不上其他,策马朝着大纛方向飞奔而去。 城门楼上刘弘基和李奉慈正在观察,却见李博义骑着战马朝着大纛飞奔而去,刘弘基眼神一转,不好,这家伙这时候跑向李靖干什么?绝不简单。刘弘基猛地一拍城墙, “来人,快去报告陛下,就说新平王投敌了。” 李奉慈还在懵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大将军,新平王可能是和对方协商士兵出城的事情,未必是投降啊?” 刘弘基看着眼前的蠢货,一阵无语,这种事情需要李博义来谈么?谁授权他出去谈了?士兵出城接受明军看管即可,别人不找他,他冲上去干什么? 李博义此时带着护卫冲上来,就被李靖的人马拦住了,李博义将护卫留下,大声喊道, “请转告李靖大将军,就说锦衣卫校尉李博义有重大军情汇报。” 那明军看了看他, “你先在此别动。” 策马回转向李靖汇报,李靖在山坡上已经看见了李博义冲上来,此时听说他是锦衣卫校尉,不敢怠慢,让人叫了过来,李博义来到近前,一抱拳, “锦衣卫校尉李博义参见大总管。请转告陛下,李世民诈伤,此时城内已经聚齐士兵准备趁机冲击陛下大营,事态紧急,请大总管即刻汇报。” 第497章 李博义投降 他这样一说,李靖就知道这是真的了,大营已经通过城内信息,知道了李世民的企图,笑道,“既如此,我派人护送你去陛下大营吧。” 李博义看见李靖根本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自己急的不行, “大总管,我这离开队伍,刘弘基在城门上肯定已经发现了吗,估计他会汇报给李世民加急行动,大总管为何不赶紧调动军队阻止?” 李靖哈哈大笑, “前几日将李世民诈伤一事传递出来的就是你吧?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李世民诈伤了,你以为大军没有一点准备么?” 李博义听完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抱拳行礼道, “的确是我,陛下早有准备就好,刚才李世民才宣布出城袭击一事,马上就行动,我还担心无法传递出信息,陛下准备不足那就不好了。” 李靖和张公谨等人看看他,身为李唐宗室,居然最后成了赵瑞的密探,甚至在关键时刻传出消息,这赵瑞是怎么办到的? 张公瑾安排一队骑兵将李博义护送去赵瑞大营,刘弘基在城门楼上看的一清二楚,此时心里早已经惊惧万分。李博义投降,消息泄露,这在袭击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么? 万般无奈之下,西门方向传来战马奔腾的声音,如雷鸣一般传来,紧接着一声炮响,刘弘基知道这是大军出城的信号,于是走下城门,大手一挥,带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近万名骑兵,冲出城门,然后向西方奔驰而去。 刘弘基队伍一出门,就感受了不对,李靖怎么可能让他轻而易举就突破出去,举手之间,三支万人队,直接硬着刘弘基的队伍就攻击了上来,刘弘基的对自东向西冲锋,队伍的速度还没提上来,一支万人骑兵直接将刘弘基的骑兵拦腰斩为两截,刘弘基全然不顾,可是当第二道骑兵冲过来将自己近六千人的骑兵再次截断的时候,原本还破口大骂李博义的刘弘基已经闭嘴了。 这时候他要还看不出来明军早有准备,那他就是猪了,这哪里是李博义刚刚投降告的密,这是明军早就准备好的圈套,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 明军的准备绝对不是现在临时决定的,肯定是提前布置好的,这一点刘弘基还是能分的清楚的。既然北门李靖都准备好了,那西门呢?赵瑞能没有准备么? 刘弘基看着身后还有不到三千人,这点人马去了西门至少还能添砖加瓦,而且这些人身上都带着火药罐的,未必不能成事。 可是当张公谨带着人马在第三道防线等着自己的时候,刘弘基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人马被分成三节,每一节独立作战,但除了自己这节之外,另外两节的速度早已经慢了下来,甚至是被包围在中间,任由明军射杀。 李靖是什么人?那是军神,临场发挥一流的统帅,现在又是有心算无心,士兵的装备又比刘弘基强太多,这种情况下,刘弘基哪里有什么胜算? 不过刘弘基可没打算就此放弃,冲着张公谨的队伍冲锋下来, “点燃火药罐,随我冲杀。” 士兵们纷纷将腰间火药罐撤下来,随时准备点燃冲击明军,距离明军不到一百米,将火药罐点燃,却在这时,前面的人马顿时一阵人仰马翻,摔倒在地,后面的战马来不及勒住缰绳,冲过去混作一团, 刘弘基浑身发冷,手下士兵都是惊叫连连,这种情况下,很多人点燃了火药罐,准备投掷,可是前面没有路了,又要去控制战马,手忙脚乱之下,火药罐就在自己手里炸了,上千人马自己撞在一起,火药罐时间到了,又扔不出去,四周都是自己人,于是就在张公谨的阵前,一两千人就这样聚在一起把自己给炸了,后面的一部分人,慢慢控制住缰绳,有的把引线扯了,有的扔的远一点。 大家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惨象,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刘弘基此时被撞下战马,压在下面几乎窒息,好不容易被身边护卫救出来,知道自己输了,他倒是光棍,呼和着让身边人下马投降。 张公谨来到近前,看着刘宏基瘸着一条腿放弃了抵抗,一挥手,一群人冲上来将刘弘基捆绑起来。 “张兄弟,何必如此,我既已投降,便不再反抗,绑这么紧是何意?” 刘弘基拿出当年的无赖嘴脸,冲着张公瑾龇牙咧嘴,还准备攀着交情,当年他们都在李世民手下,交情都是不错的,都是以兄弟相称。想着张公瑾怎么也会给他点面子, “刘弘基,这时候你还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你以为你投降就没有事了么?李世民秦琼攻击西门大营,陛下等人要是没有事,一切都还好说,你还能回家做个富家翁,要是有半点损伤,老刘,你百死难赎。” 原来还想着继续耍无赖的刘弘基顿时蔫了下来,自己投降是迫不得已,而且最后关头也是奔着击杀赵瑞去的,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本钱了。 李靖带着人赶了过来,对着张公谨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两万人,将他们看管好,我要去西门看看陛下那里如何了。” “好吗,大总管快去,一切以陛下安危要紧。” 李靖带着人马开始疾驰西门。 李世民原本还在等待时机,收到刘弘基的消息,气恼非常,可是这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正好赵瑞的大纛就在不远处,李世民立即招呼秦琼带着人马开始从西门冲出。 上万骑兵奔驰,离着老远,马蹄的轰鸣声就传了出去,这时候就看谁快了。南门尽管离河道较近,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程咬金在听到城内大军出动的动静,也在第一时间带着骑兵从南门冲出,顺着城墙奔出来之后,再向北和李世民汇合。 平壤城的城门狭窄,不像长安洛阳这样大城,三个城门洞,一次性能并排出去四五十匹马。平壤城一次性能走出二十匹马已经是极限了,上万大军全部出城都需要至少十来分钟时间。 按照李世民的想法,前面几分钟出城的几千人只要直接使用火药罐冲击赵瑞大军即可,就能给大军留下充足的时间。 第498章 诛杀赵瑞,封王 事实也按照李世民的预料在发展,前面的几千人冲出平壤城,即刻遇到苏定方的顽强阻击,两支万人队正在集结,其中一只看见唐军几千人已经冲击上来,来不及整备,就策马迎了上来。 明军在仓促之间没有火药罐的情况下,弓弩手发挥了巨大作用,远距离的射击让唐军损失惨重,但唐军依然悍不畏死,朝前飞奔,只为缩短两军距离,刚一接近,双方的火药罐便即刻点燃,扔向对方,顿时两军之间,爆炸声此起彼伏,人仰马翻。 唐军趁机突破苏定方第一个万人阵,再次遭遇到第二个万人方阵,此时唐军的先遣队已经不足千人,但这千人依旧没有畏惧,悍不畏死朝着明军做最后的冲锋。 与此同时,程咬金的万人队却是从南门绕了过来,和西门李世民秦琼的万人队汇合,两条黑色巨龙般锋矢阵型,对着明军冲击。 两支队伍冲到苏定方的阵线前,都被苏定方的右屯卫死死顶住。 赵瑞在远处看到苏定方顶的很艰难,李世民和秦琼等人是铁了心朝自己这边冲击,根本是不顾伤亡。于是叫来阿史那思摩, “去,将你的骑兵分成四个队伍,在唐军周边骑射骚扰。” 阿史那思摩领命前往,骑兵迅速分成四个三千人的小队伍,依靠突厥人的骑术快速在唐军后面穿插,但并不靠近,而是游走骑射,这一下给唐军带来非常大的困扰。 苏定方的右屯卫顶住唐军,可是在城外的三万唐军便没有了看管,一些唐军迅速集结在一起,他们开始收拾战场上死者遗留的兵器铠甲,穿戴起来,一撮人大约四五百人聚在一起,骑上战马,冲着苏定方的右翼就飞奔过来。 苏定方本来顶住李世民和程咬金两路人马的冲击就很艰辛,这下右翼受到威胁,刚刚安排士卒顶上去,前线就开始被冲击开来。 与此同时这些人冲到苏定方的队伍中,却点燃了身上和战马身上的火药罐。原来这些人出城已经将火药罐藏在身上,这么多士兵出城,即便火药罐有些大,但明军一开始也没有办法一个个检查,只是看大家没带兵器,就将他们安排在一边坐下而已。 苏定方整个右翼门户大开,混乱成一团,原本就顶不住的前线,因为这一下更是难以为继,直接被唐军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李世民带着玄甲军将口子越冲越大,突破了苏定方的防线,直奔赵瑞大纛。 赵瑞嘿嘿一笑,果然有几把刷子,李世民这是准备孤注一掷了?朝着阚棱抬了一下手, “看你的了。” 阚棱二话没说,举起大刀,左屯卫两万人从队伍中整齐跨出,列出阵型,朝着李世民飞奔而去。赵瑞站在山坡上,身边除了近卫军还有一万左屯卫保护。 就在这时,一个快马从身后疾驰而来,这是阿史那思摩的骑兵斥候,到了赵瑞跟前滚鞍下马,跪下喊道, “陛下,大事不好,我军后面三十里发现高句丽渊盖苏文的骑兵将近一万人,我军斥候赶回来报信,但现在他们离我大营已经不足十里了。” 房玄龄和许敬宗等人猛然一惊,大家和李世民对峙以来,渊盖苏文都隐藏在卑列、泉井等地,距离平壤不过三百里,两虎相争,他一只小狐狸根本没资格参战。 只是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和李世民达成协议,从后方袭击过来。赵瑞看着身边的左屯卫中郎将独孤谋道, “怎么样?渊盖苏文是高句丽悍将,听说武艺高强,要不要去试试?” 独孤谋一身武艺连程处默都不是对手,在赵瑞身边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不过他是被阚棱留下保护赵瑞的,不敢擅自离开, “陛下,大将军留下末将是保护您安危的,不敢擅自离开。” “对方都打到跟前了,你不去抵挡,说什么保护我?你和程处默带五千人,给我顶住渊盖苏文。这是军令。” 前面的程咬金正在攻击,和左屯卫拼杀,程处默作为儿子一直待在一边,心情很是不好,有心上前抵挡,就要和自己的老子面对面作战,不上前,那跟随赵瑞还有什么意义,正左右为难之间,有这样的机会,赵瑞让他去应对渊盖苏文,程处默是打心里感激赵瑞。 于是两人点齐五千人马,朝着后阵方向扑了过去。 赵瑞的大营有了变故,处在阵中的长孙无忌就看见了,顿时高声呼喊起来, “陛下,赵瑞大营出事了,渊盖苏文的人马赶到了。” 李世民长身而起,盯着赵瑞的的营地,发现几千人马正在呼啸着向后方奔去,大喝一声, “兄弟们,赵瑞本阵已经被高句丽偷袭,现在岌岌可危,加把劲冲上前去,诛杀叛逆,重振大唐,凡诛杀赵瑞军中将官者,封公,诛杀赵瑞者,封王。” 唐军顿时士气大振,猛烈冲向左屯卫,不少落马的唐军抱着火药罐往前冲击。阚棱在后面冷眼观察,唐军只是一时士气大盛,要想战胜左屯卫几乎不可能,不过两军对冲,尤其是骑兵,互相穿插而过,太正常了,但现在唐军的目标就是穿插而过,直奔赵瑞,而左屯卫却是不能让唐军穿插过去。 两个军队的目标完全不一致,这就让左屯卫出现被动局面了,因为只要唐军穿插过去,左屯卫再要转过身来追赶,那就肯定是追不上了。唐军只要凭借速度往赵瑞身边冲击,这样的后果,左屯卫可承受不起。 阚棱不再废话,左手一挥,重甲骑兵在身边骑兵的帮助下跨上战马,通道显现出来,重甲骑兵慢慢提起马速,冲刺起来。 李世民看见重甲骑兵到来,知道事情不好,朝着身边人喊到, “让知节顶住重甲骑兵,我与叔宝继续冲击。” 令旗挥动,旁边的程咬金咬咬牙,带着骑兵朝着重甲骑兵顶了上去。程咬金的骑兵根本顶不住左屯卫的重甲骑兵,但程咬金和重甲骑兵混在一起就好。 第499章 冲破左屯卫 本来骑兵冲锋想要改变方向就很难,重甲骑兵的确厉害,但想要改变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冲过去然后兜个圈子再掉头,就这样程咬金在付出一千多人代价,却将重甲骑兵的压力承受了过去。 阚棱有些恼火,重甲步兵再上,这次灵活性就大多了,但李世民和秦琼却疯了一般,再次分出两千人,直接以性命相拼冲撞重甲步兵,将步兵拖住后,李世民和冲出来不到三千人的程咬金部合在一起,再次集结最后的八千骑兵奔着后阵冲来。 这种不要命的方式,让阚棱的左屯卫也是无奈,尽管战力强悍,但再强悍的战力也要双方对阵才行,李世民完全是采用不要命的打法,直接派出一部分士兵缠住你,给你杀,另外一群人绕开前来攻击赵瑞。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击穿阵型,直取赵瑞。阚棱肯定不能让李世民冲过来,只好带着左屯卫继续堵住李世民的冲击,可是这一万人想要完全拦住李世民,阚棱也没有信心。 双方再次冲撞到一起,阚棱见到秦琼作为锋矢箭头直接冲击过来,拍马上前迎击,挡住秦琼,刚拼杀两招,阚棱双臂震得发麻,要不是身边护卫帮忙,阚棱很难躲的过去秦琼的最后一招。 阚棱低头看了一下几乎被震裂的虎口,自己的力气在赵瑞阵营中算是大的了,而且是三十多岁,正是当打之年,武力值最高峰时期,依然不是秦琼三合之将。情报显示最近两年秦琼身体垮得厉害,可是即使这样,自己依然不是对手,这要是放他过去,谁能挡得住? 阚棱不顾一切,转身带着人拖住秦琼,只是缠斗,并不硬碰硬,旁边的丘行恭和程咬金打的有来有回,丘行恭知道自己当年犯过错,现在要不是因为父亲丘和腆着老脸向赵瑞服软,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征了,只能在京城老死,丘家就此完蛋。 现在有了机会,丘行恭半点不敢马虎,几乎是拼了命一样和程咬金对攻,程咬金可不想在这时候和他同归于尽,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搞得险象环生。 秦琼知道李唐现在需要的速战速决,只有冲到赵瑞跟前,才有胜利机会,不管自己的骑兵死多少,只要干掉赵瑞,那就是赢了。 远处赵瑞的重骑兵冲杀过去,已经开始掉头重新杀过来了,这要是再被重甲骑兵缠住,李世民将根本没有能力穿透阵型了。 和旁边的李世民一使眼色,两人直接暴起,李世民吹起身上的哨子,阚棱一愣就知道不好,大喝一声, “缠住他们,不许他们冲阵。” 李世民身边几百人突然拉开身上衣服,将绑在身上的火药罐点燃,完全不顾自身直接四散向着左屯卫冲来。 阚棱一看亡魂直冒,这时候堵不住李世民,只要被冲开口子,李世民就能顺着口子冲出去。 左屯卫将士也看见了,一个校尉大喝一声, “弟兄们,保护陛下,堵住他们,不许他们过去。” 说完将抛下兵器,直接将一个身上挂着火药罐还滋滋作响的唐军从马上扑了下去。受他的影响,身边无数士兵全都不顾生死扑了过来,宁愿用身体挡住,也不愿李世民和秦琼冲起来。 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就连李世民和秦琼都几乎被掀下马。 按他们的设计,这几百人冲出去,点燃火药罐,一定会打开左屯卫最后的通道,没想到最后的左屯卫一样不顾生死,让这几百人根本还没有冲起来就被按在原地炸开了。不过即使这样,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冲出一条血路来,让前方的左屯卫阵型薄弱一大片。 残肢断臂,血腥味弥漫。李世民和秦琼对望一眼带着最后的五千人,再次策马朝赵瑞方向冲杀。 远处李靖的骑兵已经赶到,李靖在北门本来打算让张公谨收拾残局,谁知道李靖还没有走,刚才那些出城士兵中一些死士开始聚集,点燃身上的火药罐扔进张公瑾的骑兵中,制造混乱,这一下,被张公瑾等人截断的唐军再次汇集到一起。这些人一旦聚集就再次冲锋起来,连带着刚出场的上万降兵也鼓噪起来。 李靖无奈,只好带着人,朝着唐军冲击过去,尽管唐军没有大将率领,但毕竟上万的骑兵,李靖和张公谨围困绞杀,也花了不少功夫。这一耽误,等到将将控制住局面,西门方向的爆炸声早就传过来了,李靖赶紧带着人马赶往西门,离老远就看见李世民和秦琼的队伍以命换命的打法接近赵瑞,可是他距离还有一里多远,而秦琼距离赵瑞大纛却不足两百米了。 秦琼和李世民冲出爆炸的缺口,前面就是赵瑞的大纛,赵瑞就骑马站在大纛下观战,两人对视一眼,马速不停朝大纛冲去,身后阚棱急得一身是汗,完全不顾一切追击。 赵瑞身边人员已经不多了,看到这个场景,段志玄掌心都是汗, “陛下,要不您往后撤出一点距离,我军好抵挡。” “撤什么,我这时候大纛一动,战场上弟兄怎么想?” 赵瑞可不想乱动,自己大纛一动,李世民肯定会大喊自己败了,到时候军心一动,周围的几万降兵在鼓动之下,也有可能再有动作,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一败涂地。 要知道对面可是李世民,最常干的就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每一次被逼入绝境,都会爆发最强战斗力。 赵瑞笑呵呵对着旁边房玄龄道, “李世民困兽犹斗,这时候爆发的战斗力十分惊人,说实话,我当初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当年要是李世民愿意用这种打法,我肯定是不敌的。只是当初他被弑杀太子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想要保持兵力,从不愿意和我决斗。手下大将们也不愿意牺牲,因为大家都认为,弑杀李建成和李元吉,胜利在望,大家要享受胜利的果实了,怎么可能愿意就此牺牲呢?可当初我手里能用的人不多,牺牲一个就少一个,所以当初我最怕他会有这样和我决斗的勇气。” 第500章 孤注一掷 房玄龄点点头,的确如此,当初李世民手下将星如云,秦琼、程咬金、刘弘基、独孤彦云、刘师立、段志玄、张公谨、李绩、张亮、长孙顺德、丘行恭、屈突通等等。这些人任何一个在战场上都能独当一面。 赵瑞这边除了赵瑞本身之外,就阚棱、薛万彻、谢叔方和冯立还能拿得出手,后面三个还不完全是赵瑞的人。 赵恒、张方三人跟着赵瑞执行军令没问题,独当一面就差点意思了。更别说李世民这边还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宇文士及等等一堆的谋士。两方比拼下来,怎么说李世民都不该输,可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输了,赵瑞总是在李世民最脆弱的地方使劲。 战场上的李世民看到赵瑞还在和房玄龄许敬宗谈笑风生,顿时气的牙齿痒痒, “赵瑞,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李世民的宣誓也带动了玄甲军的锐气,直接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可是看着他就快要冲破左屯卫的阵型,赵瑞直接喊到 “段志玄,命令近卫军随我冲锋。” 段志玄吓得直接拉住赵瑞战马, “陛下,李世民的目的就是要和您接近,他们不顾一切伤亡的冲锋目标就是您啊,我不能让您接近他。” “可是李世民就要冲破阵型了,一样会接近我们,这时候我们冲上去,就会将他堵在这个口子里。最后他插翅难逃。” 段志玄当然知道这些,他也是带兵冲锋的武将,审时度势还是会的。可是这时候他绝不敢离开赵瑞身边,也不敢让赵瑞上前。上去堵住李世民是个功劳,可是赵瑞要是有半点损伤,那他全家也别活了,左屯卫就能将他给撕了。 “段志玄,你敢抗命?” 段志玄跳下战马,拉着赵瑞的马缰,半点不敢放松, “陛下,您就是要斩我,也要等到战事之后,现在臣绝不能让您过去。” 赵瑞看着身边的近卫军,和旁边的左屯卫,这里左屯卫不多了,只剩下五千人,旁边谢佑跃跃越试, 他一身武艺,好不容易临阵,却一直在赵瑞身边,此时看到李世民都冲过来了,抱拳行礼道, “陛下,要不我带着左屯卫两千人上去顶住吧。” 赵瑞一看是他,眼睛一瞪, “滚蛋,前面那个是秦琼,你以为是玩的,不许你去。” 旁边的许敬宗等人眼神直抽抽,这赵瑞是真偏心啊,宁愿说自己上去,都不让谢佑去冒险,谢佑却不管这些, “陛下,我不和他争强,我就带人堵住他就行。” 说完还朝着房玄龄拱手,他是房玄龄的女婿,这是让房玄龄给他求情呢,房玄龄无奈,看向赵瑞,赵瑞想了想,点头, “不许去和秦琼冲杀,缠住他们即可。李靖马上到了,到时候你们围住他。” 谢佑高兴大叫一声,直接带着两千人冲到前面去堵李世民。 李世民和秦琼看着谢佑出来,其实两人心里已经开始变凉了,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现在他们就是强弩之末,尽管马上就能冲破左屯卫,但是这两千人他们绝对冲不过去了,旁边李靖的大军已经到了。 李世民悲愤地看着赵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赵瑞都占了,可是近在咫尺,李世民却再也闯不过来。 两人将将冲出左屯卫的阵型,就被谢佑挡住了,谢佑年纪小,此时冲到阵前,那里还在乎其他,一槊直奔李世民咽喉,李世民正盯着赵瑞呢,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一时间竟没有察觉,但旁边的秦琼眼疾手快,横起一槊挡住谢佑,转手就是横扫,谢佑赶紧持槊横挡,巨大的力道传来,差一点把他从马上打下来。 身边护卫赶紧上前帮忙,被秦琼左右两下就给杀了,紧接着又是一槊刺来。 谢佑往后一趟,躲了过去,可是秦琼马槊顺势向下一压,直接砸在谢佑的胸口,谢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秦琼正要一槊刺向谢佑咽喉,后面的阚棱已经快马赶到,直接一刀劈砍过来,秦琼只好回槊迎击。 李世民清醒过来,知道这次已经输了,朝着秦琼喊了一声, “叔宝,我们冲出去。” 秦琼一个横扫直接逼退阚棱,看着程咬金还在和丘行恭纠缠,策马上前,丘行恭和程咬金打的已经很艰难了,见到秦琼过来,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在秦琼手下走几招,于是拉着战马脱离了和程咬金的纠缠。 秦琼携着程咬金混在一起护着李世民朝外冲杀。 李世民的骑兵出城就是奔着赵瑞来的,遇到敌人就会分出一些前去拼杀,就是为了给李世民争取时机,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不过这些分出去的骑兵,抱着必死的信念冲杀,反倒让明军一时间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拦着李世民不要冲杀到赵瑞跟前,这些唐军骑兵冲出去阻拦住明军之后,一些人竟然又都朝着赵瑞这边汇集,明军害怕他们伤到赵瑞,也纷纷汇集过来。 这就导致现在阵前人数拥挤了起来,李世民一旦知道机会不多,开始想着逃走,于是重新聚集了五六千人,分成两股向北冲锋。 李靖自东向西过来支援,大军横在赵瑞身前,但一个长蛇阵中间却挡不住李世民和秦琼等人冲击,被拦腰分开,不过这时候李世民却不敢恋战,因为一旦再被李靖缠上,他想要走就来不及了。 于是趁着这混乱时机赶紧快马离开战场。 唐军战斗多时,战马疲累,明军也是如此,唯一的李靖大军,还因为挡住李世民不要冲击到赵瑞,是横着过来的,要调转马头再去追击,李世民已经跑远,赵瑞却不甘心李世民就这么跑了,急令李靖调头去追。 李靖带着大军追出去的时候,不到十几里,却碰到被独孤谋和程处默打败的渊盖苏文,被渊盖苏文的溃兵一挡,就失去了追击李世民的机会。 渊盖苏文也是倒霉,他颇具战略眼光,明白大明不会留下他,一旦腾出手来,就会消灭他,于是抛弃成见和李世民再次联合,最主要的是李世民愿意和他分享火药罐的技术,于是在长孙无忌的蛊惑下趁机悄悄西进。 第501章 让李世民当先锋 渊盖苏文就是高句丽本土人,对地形非常熟悉,一路潜行,阿史那思摩向外五十里探查,可是斥候也不是在五十里外形成一圈,结果渊盖苏文绕了一下从北方直接南下,冲刺快到赵瑞大营三十里的时候才被发现,等到赵瑞派大军迎敌,他距离赵瑞大营不到十里了。 独孤谋和程处默带着五千左屯卫,这都是赵瑞直系部队,战斗力强悍,仅仅五千人打渊盖苏文的一万人,根本不费什么功夫。渊盖苏文本来以为自己经过一年的训练,这也算是他的精锐嫡系,一万人和赵瑞的五千人对上,肯定能一冲而过,结果却被独孤谋和程处默压着打。 渊盖苏文武艺高强,可是和独孤谋遇上后,还是差了一点,最后双方用上火药罐,渊盖苏文依然不敌,被独孤谋和程处默追出十来里地。 独孤谋不敢再追了,连忙拉住程处默, “不能在追了,陛下身边队伍不多,我们还是以保护陛下为主。” 两人考虑到赵瑞安全,才让渊盖苏文躲过一劫,不过他们奔出没多久,就看到李世民的队伍拖拖拉拉在向东边逃窜,渊盖苏文还没来的及上前,就被李靖衔尾追了上来,渊盖苏文也是枭雄,临时派出部分死士拼命抵挡,给其他人创造逃跑空间,最后带来的一万人队伍还剩下不到三千人,跟着李世民的脚步走了。 赵瑞得到李靖的汇报,心情很糟糕,但也没办法,李世民还是会抓战机,临战反应也快,这次要不是兵力悬殊,还真的会被他杀到旗下。 谢佑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赵瑞看到谢佑脸色潮红,胸口血迹斑斑,吓了一跳,谢佑要是出事,赵瑞能后悔的发疯,谢叔方当年被刺杀,一直以来赵瑞都有些遗憾,要是他唯一的儿子也出了事,谢家就等于灭门了。 房遗直早就去将医师抓过来查看, “陛下,魏国公内腑受到重创,没有其他皮外伤,不过需要好生休养才行,否则落下病根就很难医治了。” 众人才放下心来,房玄龄擦了一把汗,要是谢佑出了事,他闺女才嫁过去就要当寡妇了。看到谢佑没事,才和许敬宗等人一起去收拾战场。 城外战场需要打扫,出城的投降士兵需要安置,伤兵需要救治林林总总的事情,不过这一切都是房玄龄和许敬宗带着一些司马参军在做,张公瑾此时已经接到赵瑞指令进城查探。 张公谨进入平壤城才发现,平壤早已经人去楼空,李世民尽管决定垂死反扑,但是没有必胜的信心,早早就将平壤城一些能搜刮的金银珠宝安排在张亮的船上,一直飘在入海口,现在李世民败走,根本不用收拾。 出城时还关押在王宫的秦怀玉都被押着,从南门跑到了江上,由于李治龙在南城江面上堵着,张亮的船队一直在靠近入海口的位置,是李治龙的下游,没想到这次逃跑反倒变得有利了。 不过赵瑞并没有入平壤城,依旧在城外扎营,两天之后,平壤城被彻底清洁干净,整个王宫也被段志玄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才请赵瑞进入。 进入到平壤城,此时,斥候早已经传来消息,李世民返回新罗金城,正在整军备战,同时程咬金再次进入熊津城,正大肆招兵买马,赵瑞听完嘿嘿一笑。 由他们折腾去,只要自己这边稳固住局势,一个小小的半岛南部,根本支撑不起李世民的庞大军队,李世民要想和自己对抗,没有个十万大军根本不要想,可是十万大军对于金城来讲,那就是天大的支出。李世民不横征暴敛,肯定养不起这些军队,半岛南部一定让李世民折腾的民不聊生。 大军进入王宫,原来的高句丽王室已经被李世民杀得差不多了,各级官员也都被抢劫一空,现在赵瑞来了,非常简单就接手了整个政权,房玄龄已经加急往长安送信,要求派遣官员前来接收当地政务,赵瑞既然打下江山,不可能还把政权交给当地原来官僚系统,正好趁着李世民把这个摊子打烂了,收拾起来反而更轻松。 王宫里面,赵瑞笑着跟房玄龄和许敬宗、阚棱、李靖等人聊天,老孟过来报告, “陛下,段大将军正在殿外请罪呢。” 房玄龄和许敬宗也都笑了起来,段志玄在战场上抗命不愿意上前战斗,还拉着赵瑞不让赵瑞带着近卫军冲锋,这几天段志玄一直在做安保工作,现在腾下空来,找赵瑞请罪来了。 赵瑞也不好真的怪他,毕竟当时面对的是秦琼,自己这样带着近卫军往上冲,一个不好那就是送命的料,自己的武力值赵瑞还是清楚的,尽管跟着段志玄等人练了几手,不过是自己对于古代武术的好奇罢了,一旦真的去练,才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这点功夫连战场上一些老兵都差得远。 “行了,让他起来,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老孟跑出去,转眼段志玄进来谢恩,赵瑞随手将腰间一块玉佩扔过去, “听说你儿子开始纳征了,给他添个聘礼吧。” 段志玄接过来,高兴塞到怀里。 旁边众人也都笑着不再提及此事,众人又开始讨论当地政权更替的事项,房玄龄笑道, “我们现在这么好接手当地,这和李世民在平壤的杀戮和盘剥有关系,一些富户和原来的官员都被李世民屠杀一遍,剩下的都是战战兢兢,现在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赵瑞听着突然大笑道, “你们说说,我现在要给李世民商量一下,给他机会让他往西打,他打下一个地方,我们就去把他赶走,占领当地,这样一路往西打该有多好。” 话音刚落,一屋子人寂静无声,就连许敬宗都露出崇拜的眼神,老是有人说自己是个阴人,天天算计人,这比起陛下来,差的太远了,自己不过算计一点个人得失,陛下倒好,算计对手给自己打江山。 苏定方一拍大腿, “陛下,这个方法好,李世民把人打一遍杀一遍,咱们再去把他赶走,到时候人家还得谢谢咱,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统治。” 第502章 改郡为州 几个武将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讨论的异常激烈,直到房玄龄看不下去,转身告辞离开,李靖也摇摇头跟着走了,许敬宗刚想走,却被阚棱个苏定方一把拉住, “老许,房相他们走了就算了,你装什么君子,来咱们好好计较一番。” 许敬宗气的直翻白眼,自己怎么就不能成为君子了?可转念一想,的确,在长安城里还真没有几个认为自己是君子的,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当面说吧,抬眼看这几个嘴角唾沫横流的武将,算了,和这帮人说道理是没有用的,这帮人在陛下身边都是入老子娘的乱骂,何况自己,要是自己再扭捏两下,不知道他们嘴里能蹦出什么脏话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包括自己媳妇。留下来吧。 众人嘻嘻哈哈一通乱说,许敬宗拗不过他们,竟然真的给李世民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到西方世界多么大,土地多么辽阔,妹子多么的水嫩,要李世民带人往西打去,到时候大家可以去收拾残局,赵瑞唯恐天下不乱,不但不制止,还在书信上出谋划策,字里行间怎么挖李世民的心怎么写。 赵瑞看着那封信被送走,脑海里面已经浮现李世民被气的吐血的画面了。 赵瑞在平壤城呆了一个月,天气开始变冷了,八月的天气晚上就需要盖毯子了,朝廷选拔的官员陆续到来,东北之地被赵瑞重新按汉制恢复名称,不过改郡为州,平壤成为乐州首府,更名乐浪城,刘仁轨被赵瑞特旨任乐州刺史,苏定方被赵瑞留在乐浪城,镇守一方。 李博义也被赵瑞留了下来,大战当天李博义带着李环前来投降,李环还有点懵逼,不知道怎么天天和自己一起鬼混的李博义就成了大明的校尉了。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李博义等人被封为王爵,这要是李唐时期,他们妥妥贵族,一辈子受人追捧,吃用不尽,尽管能力差,可王爵一代代往下传承,也能让十代人不愁吃穿。现在李唐已经覆灭了,跟着李世民提心吊胆的到处逃窜,说是王爵,其实就是丧家之犬,还不如回大明做个富家翁舒服。 当有人找到李博义提出让他作为暗探的时候,李博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李世民被炸伤的时候,李博义负责巡视城防,第一时间跑回王宫查看,此时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还没有确定要诈伤的计谋,李世民坐在那里让医师查看身体,医师检查发现没事,就出来配药,李博义上前打听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然后就回去巡城了。 可是晚上回来就听说李世民伤情严重,李博义不敢确定,偷偷找到医师查问,医师被长孙无忌下了封口令,可是在这之前就被李博义打听了消息,医师知道长孙无忌的阴狠,当时没敢说自己透露过消息,这时候被李博义一吓唬,不敢乱说,只能将实情告诉李博义。 李博义拿到消息之后,以逛青楼的名义将消息传给在平壤城的上线玉春娘子,由玉春娘子将消息传出来。 最后关头,听说李世民要袭击赵瑞大营,李博义又挺身而出,直接奔赴李靖大营告密,尽管信息传递延迟,但却导致李世民仓促出城,算是立下大功。 锦衣卫在平壤城几乎全军覆没,但李博义的功劳也很显着,这让锦衣卫又很露脸,所以房遗直很高兴,带着他去见了赵瑞。 李博义受到房遗直的鼓励和夸奖,又被赵瑞勉励几句,心情大好。辽东等地缺少官员,李博义心知回到长安,以他的资历和过往,尤其是李家血脉,他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和出头之日,还不如在这里熬几年,或许能有机会也说不定,于是请命留下帮助刘仁轨。并愿意重新建立针对李世民的暗探组织。 赵瑞夸了他一顿,将他任命为乐州长史,直接就地上任了。李博义很高兴,他家人原本在长安,作为李家皇族,一直谨小慎微活着,现在他在这里为官,家人在长安就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至于其它投降的,都被拿回京城问罪了,阵前被俘的刘弘基更是被打入囚车送回的长安,刘弘基在被俘之后还是希望赵瑞招降的,他甚至想好了,只要见到赵瑞,哪怕赵瑞说一声,他就直接纳头就拜,可惜等到最后也没有等到赵瑞召见,而是等来了囚车,此时刘弘基才真正感到后背发凉。 赵瑞在这里又见了玉春娘子等人,这是当初洛阳的谢小玉身边人,被谢小玉培养之后,送到高句丽的,云春娘子这是秘密来见赵瑞的,一身戎装让赵瑞很是感慨,叮嘱房遗直一定要做好这些人的后期安置,不能让这些女子以后没了下场。 玉春娘子听了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她们都是苦命人,但凡有点机会,谁愿意出卖身体混迹风尘?现在他们尽管在风尘之中,但实际身份上都是官身,谢小玉甚至是锦衣卫正五品的郎将职衔。 处理好乐浪城的事情,返程就提上了日程。 和李世民之间的战线南移,乐浪成了前线,国内城等不需要重兵把守了,李靖被调回镇守幽州,张公谨调往扬州去了,做完这一切,赵瑞才在左屯卫护送下开始启程回朝。 伤兵由李治龙船队接走,直接运往洛阳去了。赵瑞的左屯卫和阿史那思摩的骑兵总共不过是五万人的队伍,而且都是骑兵,回程速度很快。到达幽州休整两天,李靖留下镇守幽州,赵瑞等人继续从幽州南下,在河北转了一圈,又到青州齐州等地巡查,最终赵瑞到了曲阜,这是孔圣人老家,作为汉人王朝,到了山东拜祭一下孔圣人,也可以促进当地融和,更加会让当地士族对朝廷有归属感。 当然唐朝时候的山东可不是后世的山东省,而是指崤山以东地区,包括了后世的山东省、河南省北部和大部分河北省地区,区域大的很。 王、崔、卢、郑这都算是山东贵族,赵郡李氏也是其中之一。除了王家外,其余几家前段时间都受到了赵瑞的打击,这时候该给一些甜枣了。 第503章 三个条件 赵瑞前往曲阜,除了这几家家主前来相陪,其余的柳、张、魏、裴等稍次一点的家族也都赶到这里拜见。赵瑞在乐浪城下和李世民弓马相对,正面硬刚,活生生将李世民打残,逃回金城,这种大胜之后,谁还敢说李世民还有机会?要知道这可是李世民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战役。 卢承庆见到赵瑞,恭恭敬敬行礼,早已失去了当年一家之主的嚣张从容,赵瑞把他扶了起来, “卢家主不用客气,这次大军得胜,你卢家出力不少,粮草役夫供应得当,解了朝廷困局,功劳不小啊。” 卢承庆听到此处心花怒放,上次卢家出事,自己被罚粮草,这次不但主动出人出力运送粮草,更是购买不少牛羊送往前线犒劳军队,现在听到赵瑞说他功劳不小,那这个钱就不白花,值了。赶紧再次行礼, “陛下谬赞了,臣身为大明臣子,当为大明效力,报效陛下,些许粮草不足挂齿。” 众人看着卢承庆的状态,并没有人感到不妥,都是世家大族出身,该低头的时候,他们绝对会俯下身子的。当然未来有机会,他们一样昂着头,只要家族势力不倒,身为家主,无论是耀武扬威还是卑躬屈膝,只要对家族有利,他们都会照做不误。 赵瑞与几家家主闲聊,大军就在曲阜休息,因为要拜祭先贤,赵瑞根据礼制,沐浴斋戒三天,各家代表要陪同祭拜,当然也要斋戒才行。 孔颖达身为礼部尚书,又是孔子后人,此时正快马加鞭赶到山东,皇帝陛下亲自到山东拜祭孔圣人,孔颖达是必须要到场的,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同是山东贵族出身的魏征。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但片刻不敢停留,赶在赵瑞斋戒的第二天赶到,沐浴更衣之后两人前来拜见皇帝。 赵瑞看他们辛苦,倒是不忍心, “大老远的你们何必跑这一趟,有房相陪着就行了。” 房玄龄出身齐州,也是当地士族,这些天和其他家主相谈甚欢,见到这两位到来,笑道, “陛下,他们来了也好,都是出身山东,彼此熟悉,沟通顺畅些。” 都是朝中重臣,听话听音,房玄龄这样讲,肯定是有些事情的,魏征看着房玄龄道, “房相有话不妨直说,我等可参考一二。” 房玄龄捻须笑道, “大概有三个事情,其一,这两年朝廷对各大家族势力削弱不少,尤其是去年,崔家、卢家更是损失惨重,郑家郑善果的离世,受到严重打击,李家虽说没有什么大事,不过赵郡李氏和陇西李氏原来就有牵连,以前更是攀附成为李唐皇族,只有王家躲过一劫,实力攀升,以往只在底层政治资源和财产上占优,现在政治上也提升不少,其余各家的意思是希望,朝廷不在打压这几家,能适当予以放开政治资源。” 魏征点点头,政治就是此起彼伏、潮起潮落,这几家尽管受到打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掌握大量政治和经济资源,尤其在当地都是郡望的存在,不可能被连根拔起,现在朝廷该打压也打压了,适当要给个甜枣了。这一点朝野上下有这个共识。 不过魏征认为,这甜枣该给,但不能是你们要,而是朝廷颁赐才行, “这几家犯错在先,朝廷打压是应有之义,至于如何松绑,自有朝廷论断,不能让他们以此作为条件,要挟朝廷。” 孔颖达连连点头表示认可,大家都是一方士家大族在朝堂的代言人,尽管要保持各家权益,为各家在朝中争夺话语权,但这一定要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像崔家、卢家当初所作所为已经超出朝中代表的控制了,那就不行了。 另外作为各家族甚至几个家族的代表,若是不能对这些家族的决策产生影响力,让各家族在地方胡作非为,或者行事孟浪,超出底线,那这个代表也就没有了意义,在朝中的话语权就会降低,也不利于他们自己实现各自抱负。 “其二,连年征战,各家损失不小,一些土地人口相继减少,各家希望朝中能阻止人口迁移,包括人口买卖的口子也不必如此扎紧。” 赵瑞还没有说话,魏征首先站起来道, “这不可能,人口政策是我们计议好的,各家族为了家族兴旺,私自隐藏人口已成惯例,就是现在,他们的人口依然不少,若是减少人口迁移流动,的确能减少一些不稳定因素,但各家会因此大肆收买,通过各种形式控制当地,导致在一些范围内,百姓只知家族,不知朝廷,长此以往,就变成国中之国了。” 其实在这些大家族的根据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国中之国,比如荥阳,那就是郑家的,一般情况当地官员都是郑家提供给朝廷的,然后再由朝廷委派到荥阳,这样的官员在荥阳就是郑家的维护者,根本不可能反对郑家的决议。 朝廷换其他与郑家没有关系的官员到荥阳,要么就被郑家拉拢成为郑家的一环,对郑家俯首称臣,不管不问,要么就会被郑家采用各种手段排挤走,甚至丢官。 当地的百姓几乎都是郑家佃户,忙时种田,闲时训练,郑家只要派出几个领兵的,那顷刻间就能拉起一支队伍。 这些百姓一旦在当地稳定下来,就是郑家人口资源的一部分。郑家会通过各种关系将他们纳入到郑家来。 现在朝廷不禁止人口迁移,甚至很多地方因为战乱人口少,导致田地荒废,当初在动荡时期,能保存下来的反而就是这些家族的人口,现在一些空白土地出来,吸引的就是这些家族人口,这就等于是刨了原本势力衰弱的士族的根基啊。所以这些家族非常不希望人口流动。 魏征尽管是大家族的代表,但他可不仅仅只会考虑家族,他们也是朝廷的一份子,要是每个人都只考虑自己,也不可能占据高位,尤其是像魏征、房玄龄这样的有一定政治理想抱负的人。所以听到这一条,魏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 许敬宗和孔颖达也不同意这一条,到时候大家都在各家的土地上称王称霸,那朝廷政令是什么?中央是摆设么? 政令不通,那这些宰相们在长安有什么意义? 第504章 陛下辛苦了 房玄龄和魏征一样,对这一条极其反对,不过这是各家主这些天向房玄龄透露出来的意思,房玄龄作为一个官场老狐狸,是不可能直接拒绝的,这样做就等于他一个人得罪这些家主了,于是以这是重大国策,需要三省六部商议为由,搪塞过去。最后三省六部不通过,那也不是他房玄龄一个人的问题。 现在魏征来了,房玄龄就把事情说了一遍,看看大家意见,反正回到长安还是要集体商议,到时候大家也有个准备。 刚说的两件事,一件可以有条件的同意,一件必须反对,几人明确了这些之后,魏征道, “房相,不是还有第三件事么?” “哈哈哈,不错,第三件事就是这些家主不是空着手来的,尤其是青、齐州的,离着比较近,说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陛下远征高句丽,大败李世民,劳苦功高。可是陛下长期居于军中,连内侍都没有带着,侍卫们难免照顾不周,所以他们有的带着家中女子来,准备侍奉陛下起居。” 众人露出了然的神色,这是一些家主将女儿带来,准备进献入宫,若是直接与宫中商议送往长安也行,但现在陛下在山东,征伐不臣大胜而归,各家女子前来服侍也在情理之中。 这又不是皇后,需要各种礼节之后才能入宫,大都是一张圣旨,一个美人的封号,最后抬进皇宫就是了。 孔颖达笑道, “不知道是哪几家?” 赵瑞的宫中现在代表各方势力的也有几位,比如孤独家姐妹,代表是关陇集团,崔家姐妹,太原王家,代表的是山东世家集团,只是山东世家并不是像表面那样抱成团的,明争暗斗也不少,崔家姐妹最后进宫更有赔罪性质。 其实秦慕雨可以算是山东世家的,只是她娘家势力小,加上和赵瑞好了以后,一切都以皇家为准,对待其余妃嫔都是一视同仁,不掺和这些罢了。 “裴家、张家、柳家,这三家正好有适龄嫡女。” 魏征作为山东世家的人,显然是知道他们的,哈哈一笑, “这几家想着送女子进宫,也没有什么不对,这几位姑娘我还是听说了的,从小培养的都不错,其实我认为陛下宫中女子还是少的,现在连有品级的妃子名额都没有占满。” 魏征耿直是耿直,但不傻,陛下宫里女子多,子嗣多,那江山的稳固性就会加强,后世可能认为诸子夺嫡,不是会让国家陷入混乱么,其实纵观史书,夺嫡这种事情导致国家陷入混乱的极少,都在朝堂官员可控范围内。而且夺嫡成功的皇子也很少对于不支持自己的大臣大肆杀戮,反而还会给予一定优待,以示自己胸怀宽广。 孔颖达捻须笑着道, “的确,这一点并不影响什么大局。” “那就让陛下辛苦一下喽。” 魏征难得开了一下玩笑,可是话刚落音,突然想到大家是来拜见陛下的,尽管赵瑞一直没说话,听着大家讨论,可毕竟在啊,魏征一直和房玄龄几人讨论,一时恍惚竟然忘了赵瑞就坐在上首,一言既出,突然满室安静,瞬间又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赵瑞手指魏征,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根本没想到是魏征说出这样的话,哪怕是房玄龄这样说,都不会让赵瑞震惊,毕竟房玄龄一直待在赵瑞身边,赵瑞每次打仗都带着他,和赵瑞之间说话也不是那么顾忌,开开玩笑是常有的事。 许敬宗扑在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刚正、耿直、守礼了半辈子的魏征,刚开一个玩笑,居然是当着正主说的。 魏征瞬间脸色涨红,不过官场多年还不至于怯懦,随即自嘲笑道, “看来我还是不适合说笑话。” 许敬宗抹着眼泪,连连摆手, “不不不,魏大夫,这就是最好笑的笑话。” 众人顿时明白许敬宗的意思,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就连魏征自己也罕见笑起来。 赵瑞祭拜孔夫子,礼仪隆重异常,魏征充当司仪,房玄龄、许敬宗陪祭,孔颖达作为孔家后裔,负责导引。 礼仪一共进行了三天才结束。赵瑞也深刻理解了古代礼节的繁琐,每走一步都有规矩,站立,行礼要标准,好在赵瑞知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才在繁重的礼节下坚持了三天。 祭拜结束,孔府作为主人,举行了盛大的酒宴招待赵瑞和各方客人,大家在酒宴上言笑晏晏、觥筹交错,这里作为孔孟之乡,研究论语尚书的大有人在,酒宴之上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赵瑞文学院的底子,依旧听的七荤八素,头晕脑胀。 为了不露怯,只好多喝几杯,借着酒劲糊弄过去。 不过大家喝得尽兴可不会放过他,卢承庆端起酒杯, “陛下,您远征高句丽,大胜而归,今日饮宴,群贤毕至,不知陛下可有高作,让我等聆听高音?” 众人也纷纷起哄,在场诸人都是饱学之士,不要以为各家主不治学,他们从小的培养只会比一般子弟更加严苛,一家之中,庶子或其他儿子还有可能到处乱来,但对于嫡长子,也就是未来家主的接班人,文化、权谋、礼节、精算等等科目,各家都不会有半点马虎,不然在竞争中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灾难级后果的。 所以一般家主你可以说他坏,阴险甚是荒淫,但你绝不能认为他不学无术。若是你因此轻视他,最后可能会被人家榨干骨髓,吃干抹净。 赵瑞知道今天这么多人,既然有人开了头,不写诗是不可能的了。 “的确,这两年,陛下忙于政务,诗词写的反倒少了,我等很久没有听到笔下的佳作,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一饱耳福。” 赵瑞端起就站了起来,既然躲不过,就不扭捏,反正自己也抄袭过不少了。 “高墙环翠柏,飞檐斗拱间。千载风云过,圣道此犹传。杏坛春意暖,殿宇肃穆焉。古碑凝岁月,儒韵拂尘寰。” 第505章 回老家 其实这种诗不好做,都是一些歌功颂德东西,格式内容限定的很僵硬,想要做出出彩的诗句来很难。不过众人纷纷鼓掌叫好,反正是皇帝作的诗,总要给个面子。 这一开头,大家都是文学爱好者,有好诗句都站出来吟诵一番,气氛热烈融洽,柳家主趁着喧闹拱手道, “陛下,今日群贤毕至,文采风扬,诸君把酒言欢,酣畅淋漓,臣借孔府佳酿,敬陛下一杯,臣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说完一饮而尽,还亮了一下杯底给众人看。 赵瑞跟着喝了一口酒,大笑道, “何须如此,今日我们相聚在此,不谈君臣,只谈文学,谈交情,说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陛下当年诗词写尽人间美好,让人传颂至今,柳家不才,有一女儿,性喜诗词,听说臣这次前来拜见陛下,便央求臣从陛下这里求一阙诗词,请陛下成全,不然臣回去,恐怕这几根胡子也保不住了。” 柳家主本身就是山羊胡子,又时常捻动几下,果然是不多了,尤其在这热烈的气氛下说出来,更是让一帮人跟着哄笑,赵瑞知道这是柳家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三家已经把闺女带来了,就像魏征说的那样,辛苦一下,也得收了。除非赵瑞想着对这三家下手了。当然你要是把人家闺女收了,该下手就下手也没问题。 既然不会动手,根据魏征等人的理解,收入后宫无可厚非,房玄龄等人将这个意思隐晦传达出去,这就有了柳家主讨要诗词的环节,既然赵瑞给人家闺女写了诗了,那人家闺女也就不好嫁给别人了,进宫伴驾就顺理成章了。 写歌功颂德的诗词不好写,写给女子的风花雪月就好写多了,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众人也是好久没有欣赏赵瑞的诗词了,加上李清照诗词确实惊艳,一个娇羞的女孩听到夫君上门提亲的那种期待,既想看又不敢看,活灵活现展示在人们面前,一下子将气氛推到高潮,既然写了一首给柳家姑娘,其余两家也不好慢待。 酒宴气氛热烈,赵瑞就多喝几杯,回到寝处的时候,已经有个姑娘带着几个侍女在殷切期盼了,柳小姐拿到家主派人送来的诗词稿件,就已经脸色酡红了,虽说这次跟着父亲来到曲阜,大家心知肚明,但谁又能保的准不出差池,这种事最终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柳小姐少女思春,当然希望未来夫婿是英雄豪杰,更兼儿女情长,可是这种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赵瑞的诗词流传很广,柳小姐也是心里想想而已,现在那一丝丝的希望居然成真,犹如梦里一般。 于是在侍女的服侍下来到赵瑞寝处侍候,心神激荡等了很久之后,才见酒宴散场,赵瑞恍恍悠悠在老孟等人护卫下回来。 柳小姐赶紧上前搀扶,将赵瑞扶在椅子边坐下,一边派人拿来醒酒汤,服侍赵瑞喝下。 赵瑞年轻气盛,大半年的军旅生活,早已经憋的眼冒绿光,此时一个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子如此近距离服侍,赵瑞那里还忍得住,早已经趁着对方托着茶杯的间隙,将手从腰间覆了上去。柳小姐少女情怀,春心荡漾,可是这么被男子摸到腰肢还是第一次,一瞬间腰软骨酥,竟有些站立不住。 赵瑞尽管心里像火烧一样,不过一身酒气,的确是有煞风景,于是牵着柳小姐的手去浴室清洗一遍,又拿些薄荷过来漱口,去除酒气、异味。 当两人躺在榻上的时候,柳小姐早已经吐气如兰,两眼迷离了,毕竟是贵族子女,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矜持、守礼如仪,来之前有专门奶妈子教导一番,可毕竟是头一次,躺在那里浑身颤栗,身上竟起了一层疙瘩。 赵瑞第一次见到这敏感的体质,不免捉弄起来,用手在身上来回轻轻滑动,那肉眼可见的红晕消了又起,起了又消。 最后在侍女的服侍下,赵瑞才附身上去。赵瑞是久经沙场,尽管长时间的禁欲生活让他有些把持不住,稍稍休息便再次欢好起来,柳小姐第一次享受鱼水之欢,哪里经得住这样摧残,好在赵瑞看她娇小模样,不忍心继续,身边侍女见此情景,赶紧褪去衣物,挺身救主。 天气逐渐变冷,赵瑞既然到了中原,反倒是不愿意着急赶路,而是慢悠悠巡视起各地来,魏征和孔颖达也没有着急赶回长安,一道和赵瑞巡视州县。众人抛开大军几十里,只有段志玄带着百十个近卫军相随,穿州过府四处寻访。本来这里地处中原,赵瑞只要带几个护卫即可,但段志玄不愿意,执意带着百十个人分散开来保护,近卫军也在不足十里处跟随。 这天几人经过曹县,并没有一路向西,而是直接往南走了宋州,宋州和曹县不足百里,赵瑞带着房玄龄等人到了宋州,几人瞻仰了阏伯台等名胜古迹,最终来到三陵台,赵瑞看着远处的小小村落,心里五味杂陈,当年就是在这里,自己带着妹妹两个人生活。 可惜一千年前的景象和自己记忆中的全然不同,除了这大片的田地之外,几个零星的村庄分布在那里,都是一些茅草屋,和三陵台的亭台楼阁显得格格不入。 房玄龄等人不知道赵瑞为何到这里来,只以为赵瑞是来体察民情,不过作为浸淫官场多年的几人都感受到了赵瑞的一丝悲怆之情。 策马上前,赵瑞缓缓走向一个村庄,说是村庄,也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分成三排,简陋的就是三间土屋,门口垒个厨房,豪奢的还有个土围的小院子,房屋也多几间。 此时正是农忙季节,农民都在地里种冬小麦,赵瑞看到了几头牛,说明这个小村子条件还不错。 第506章 找不到家了 赵瑞来到村子边,一些孩童还在那里玩耍,这么一批人来到村里,村里的长辈开始聚集过来,不少在地里干活的人放下手中的活,回到村里,只是看到赵瑞等人衣着华贵,又骑着高头大马,知道是贵人,远远站着观望不敢过来,一个农夫走上前来,行了礼, “贵人远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如若不弃,进屋喝口水,歇歇脚。” 赵瑞跳下马,将缰绳扔给老孟, “我等友人趁着秋天游览三陵台,看到庄子正好过来讨口水喝。你们这庄子叫什么名字?” 农夫憨厚笑了笑,领着众人往一个小院子走去,边走边介绍, “贵人请跟我来,这就几十户人家,叫王庄,我是王庄庄头,贵人叫我王二就是,只是家中简陋,恐怠慢了客人。” 一行人就在一个小院子前停下,王二请赵瑞等人进屋,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小女娃匆忙回来,被王二叫到厨房去烧水,老孟等人赶紧拿着茶叶、茶具跟了过去。 王二让众人坐下,自己却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下首,赵瑞让他坐上来,他却不敢,只在下面蹲着。布衣百姓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这伙人明显很不一般,稍有差池,就不是自家能承受起的。 赵瑞见他有些惊慌,于是也不勉强,就和颜悦色闲聊几句,房玄龄等人跟着帮帮腔,王二见众人好说话,慢慢也就放开了,坐在小凳子上和大家说些闲话。 不一会茶水上来,赵瑞亲自执壶给王二倒了一杯茶,又慌的王二赶紧站起来,却不敢接杯子,赵瑞的茶具那是上好瓷器,王二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这玩意太贵重了, 于是让婆娘拿来一个大碗,将茶水倒在大碗里,才敢捧着喝。 王二婆娘带着孩子将水送上来后,就躲回厨房不敢出来,赵瑞笑道, “多谢你家茶水了。” 让老孟掏了一贯钱赏去,一贯钱好几斤重,老孟从褡裢里拿出来,送过去厨房,王二看见明显眼睛有很大的喜色,不住打躬作揖。 “王庄头,那你们这个村里都是姓王么?” “不是,还有几户姓林。” 赵瑞不再说话,这里地处中原,战乱频繁,一场安史之乱,这里几乎没有人烟了,后世自家肯定也是后搬来的。来寻找一千年前的自家祖上,肯定是不能的了,再说了要是真找到了,该怎么称呼他们?想到这里赵瑞便不再纠结此事。 “你们家几亩地,赋税如何?” “我家有我和两个儿子的土地,共计三百亩地,前几年县里分了一头牛,后来又买了一头牛。” 赵瑞听了很高兴,家里有牛有地,还有房屋,这算是富裕之家了, “庄里其他家都是这么授田的么?” “是的,” 这时候全国人口少,中原又是四战之地,人口锐减,土地荒芜还很多,授田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让赵瑞很满意,于是随口问到, “那赋税几何?” “每丁地租两石,绢两丈,不过今年陛下要打仗,租增加一石,绢增加一丈。” 赵瑞脸色阴沉下来,自己打仗靠的是余粮,是南方船队送来的钱粮,今年还有草原的劫掠和卢家进献的粮食,根本就没有增加赋税。 “我记得今年陛下征讨,好像没有加赋税啊?你们怎么加了呢?” 房玄龄看到赵瑞面色不好,便问了出来。 “这位贵人,这打仗哪有不要钱粮的,我大儿子就是府兵,前段时间在洛阳当值,现在听说陛下打了胜仗,又是农忙,朝廷放了假回来种地。” “王庄头,你儿子是府兵,去洛阳当差,应当减免赋税啊?” “减了啊,减了一半的赋税呢。” “不是应该全免么?” “哪能呢?老爷们说府兵去洛阳也就是临时征召,没有战事,给减了一半呢。” “去年陛下没有出征,你们减税了么?” 王二迷茫地抬起头,似乎没有听过减税的概念一般。 魏征几人看到赵瑞不满意了,赵瑞在外出征,都是尽量自己想办法筹集粮草,每次战胜之后还有大量缴获,基本上没有加税的,朝廷这几年只有颁布减税的诏令,可是下面不但不执行减税政策,还要借陛下的名义加征赋税,这还得了? 魏征心里有点发冷,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么久,御史台竟一点风声没有,可见派下来的巡察使恐怕也陷入其中了。 王二憨厚笑了笑, “贵人都是有本事的,小民说句心里话,往年那过得什么日子?多少人饿死冻死,不瞒你们说,这村子里三十多户人家,没有一家是原本就住在这的,原来的老庄户都死绝了的,前些年我们连个草根都吃不上,现在陛下当朝,不但给我们发了地,还给发了牛,听我大儿子说,这牛都是陛下带着将士们去草原抢的,然后不要钱发给我们,这样的好皇帝哪里去找?听说陛下就是爱打仗,要把敌人打炮,我们出些钱粮不是应该的么。” 赵瑞和房玄龄的等人听了一阵沉默,多好的老百姓啊,只要给他们安稳生活,不至于冻饿而死,他们就满足了,就愿意当顺民。哪怕你想干点什么坏事,他都能给你们想出理由来。 几人正说话,外面有一点喧闹,老孟走了出去,不一会提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妇人,尽管衣着朴素,长得却很是俊俏。老孟将提着的人一下子摔在地上。抱拳行礼道, “公子,这家伙是里正,过来找隔壁的一个寡妇去县里做活,人家不去,就嚷嚷起来了。” 王二看到里正被摔在地上也不敢上前去扶,那里正嘴硬道, “这位贵人,农家种皇家的地,执役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不去,小的也不好交待啊!” 自古以来,农民闲时服役的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除了田赋之外,县里修缮道路、疏通水利都需要农民服劳役,可是这是农忙季节啊? 第507章 杀向宋州 许敬宗喝声道, “即使服役,也在农闲时,现在正是耕种时节,却要去服役,是何道理?” 那里正自知理亏,却看向王庄头,道, “王二,这是县里的意思,你这贵人这样做,可是他一旦离开,我等要吃挂落。” 王二畏畏缩缩,想要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院外牛蹄声响,王家两个儿子带着媳妇牵着牛从田里回来了,进了院子,看到家里全副武装的一行人,又看了看父母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个儿子还好些,两个儿媳吓的都钻进了厨房。 大儿子刚准备进屋,就被近卫拦住了,伸头看向厅里,脑袋瞬间嗡的一下,他的折冲府时常到洛阳驻守,见过赵瑞的,此时竟发现陛下坐在自家厅里面,直接在院里单膝跪下来行了礼, “参见陛下。” 这一声喊,把里正和王二等人都喊愣了,直勾勾看着赵瑞,段志玄神情紧绷,手握横刀,跨步站在赵瑞身后,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认的朕?” “认得,我叫王大顺,是宋州折冲府的伍长,去过几次洛阳驻守,陛下去洛阳的时候,小的有次在街道站哨,看见过陛下,哦,还有右仆射房大人,小的也见过。” “起来吧。” 王二没想到这人竟是陛下,儿子起来了,他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发抖,里正更是吓得裤子都湿了,刚才他还以县里的名义去压人呢,没想到人家是皇帝。 那个后进来的女子此时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赵瑞指着她道, “别磕头了,起来吧,朝廷规定不该去服役的时候,没人敢让你去。” 可是那女子还是跪在那里,嘴里呜呜不知道说的啥,就是不起来。 王大顺看了一下赵瑞,抱拳道, “陛下,我知道怎么回事,这是张氏,他丈夫姓林,前年我们一起驻守洛阳的时候,燕国公随陛下征伐辽东,从各折冲府抽调将士,他男人就被抽调去了辽东,结果在辽东战死了,朝廷给发了钱粮,家属不需要交租,还是要服役,张氏去县里服役,被县里看中,去服侍州里的老爷,听说还有朝廷里派下来巡查的官,张氏不愿受辱,可是拗不过他们,去年被抓去服侍,今年又来~~~” 话才说到这里,赵瑞就站了起来,一脚踹开凳子, “老子的将士在外流血牺牲,家中妻女却要受到淫辱?说,有哪些人?朕给你做主。” 张氏看到赵瑞发火,本来胆小的她吓得缩回地上,不断磕头,看着这种场景,赵瑞更是气火攻心,本来到这里寻找自己当年和妹妹的居住地,没有找到心情就很悲伤,恰恰又遇到这事,心中怒火再也收不住了,转身朝外走去, 身边的几十个近卫军都是军人,作为军中同胞,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心里能好受,跟着赵瑞就往外走。房玄龄等人赶紧追出门, “陛下,既已知道此事,当付有司缉拿查问,绝不姑息,请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朕息不了这怒,弟兄们,随我杀去宋州。” 说完直接跨上战马,这句话一出,房玄龄和孔颖达直接吓出一身冷汗,两人见赵瑞已经骑上马,直接拉着赵瑞马缰,孔颖达几乎是带着哭腔, “陛下,百官犯罪,请陛下下旨擒拿查办,若是有人敢姑息养奸,臣等绝不答应。” 魏征也赶上来请罪,从刚才的介绍里面,那个淫人妻女的还有他御史台的官员一份, “臣等伴随陛下访问风土人情,就有查纠地方官是否作奸犯科的心思在,既使涉及御史台官员,臣等也不会放过,请陛下给臣等一点时间。” 段志玄此时看到赵瑞发怒,已经传信近卫军护驾了,几个信号传出去,两千近卫开始集结在村庄外面,赵瑞怒气冲冲,指着里正道, “将他们带到宋州,既然你魏征在这里,那就由你来主审,我听你的消息。” 说完赵瑞留下几十人听从魏征招呼,自己带着人马径直冲向宋州。 宋州刺史阮守信正在府衙喝茶,面前坐着巡察使钱正,别驾王晋生打横作陪。 “陛下大胜而归,听说一路从青州南下,这难道是要巡视江淮么?” 钱正摆手笑道, “哪里,听说是从郑县走,回洛阳了。” “陛下文武全才,英明神武,据说这次又有几首诗词佳作传出来,让人听了不由心喜,曲子据说已经传到宋州了,怡水院的泗水姑娘唱的不错,晚间请钱巡按鉴赏一下。” 钱正捋着胡子哈哈大笑, “陛下当然是雄才大略,不然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一手创下这丰功伟绩?我等为陛下贺喜理所应当,不过我不喜风尘之女,听听歌倒是无妨。” 几人会心一笑,阮守信心里暗骂,狗日的你是不喜欢风尘女子,可是哪有那么多良家女子给你,既是良家,哪里愿意来卖肉?上次他在王司马府上看中一个,找了个理由叫了去,最后竟然是用强的,使唤了四五个丫鬟婆子帮忙,才称心如意。听说还是寡妇,真是造孽啊!那么多烟花女子不去宠爱,朝廷又不禁止官员狎妓,就连陛下不也是常去一笑楼么? 可是自己在宋州经营几年,该贪该占一样不少,好不容易把钱正也拉下水,岂能放跑了这根线。少不得晚上去怡水院听个曲子,再找个女子送到他房中去。实在不行,找个会演戏的冒充一下。 不过这狗东西眼神厉得很,在这方面堪称专家,女子稍微露出一点异样都会被察觉,不好糊弄啊。 阮守信朝一边的管家使个眼色,让他去办。 几人喝茶聊天,临到午后,几人晃悠到城里最好清风楼吃酒。秋高气爽,临窗把酒,诗词唱酬,几人便微醺起来,可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来,瞬间千军万马过境一般,几人瞬间清醒,只见城门口正在进来一支军队,战马高大威猛,战士一身玄色铠甲,整个军队除了战马的蹄声,再也没有其他杂音。 第508章 先杀为敬 这样的一支军队,乌云压顶一样开进城,即使是没有见识的小民也知道事情不简单,钱正手搭凉棚,眯着眼一看,左手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近卫军?” 只要当过京官的,谁不认识近卫军?那是陛下的贴身亲卫,左屯卫里选出来的精锐,一刀一枪跟着陛下打出来的。 几人都不傻,陛下的近卫军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那是显而易见的,阮守信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下楼,一叠声喊回去,几人便在仆役的搀扶下上了马,朝衙门飞奔。 刚到衙门的几人就看见门口已经是近卫军在警戒了,阮守信当了刺史以来第一次回自家衙门还要汇报,可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三人老老实实在衙门口等候召见。 不过里面没有多久就回了信息出来,三人战战兢兢跟着侍卫来到大堂,只见赵瑞早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地上跪着司马、主簿等一众佐官。 三人躬身施礼, “宋州刺史阮守信,宋州别驾王晋生、河南道巡按御史钱正,参见陛下。” “免礼吧。阮刺史,来,你跟我说说宋州的政务!” 看着赵瑞阴沉的脸,阮守信也不敢怠慢,赶紧将宋州人口、土地、赋税、教育等几个方面一一道来,好在他还没有荒废政务,说的有理有据,当然,能贪腐钱财的人一般对手下政务都是了解的,旁边王别驾跟着补充几。 接下来钱正正想着说话,却见房玄龄和魏征等人来了,几人进来之后,赵瑞一甩袍袖,转身离开,边走边说, “我没有太多时间等待结果,你们只有三天时间,魏征,你来审吧,不过军务方面我自己来处理。” 魏征紧赶慢赶才赶到府衙,此时整个府衙官员已经都被控制住了,魏征看了钱正一眼,心说你当初不是这样的人啊,要知道能被分在河南道当巡按御史,这要是没点能耐怎么可能? 赵瑞不管他们怎么想,转身安排人去看了折冲府的校尉来,宋州是上州,折冲府长官是折冲都尉,已经是正四品官职了,宋州来了军队,都尉很快就知道了,此时正在府衙门口候着,听到赵瑞叫他,兴冲冲跑了进来, “陛下,您来了?” 说完单膝跪下给赵瑞行了军礼,赵瑞一看,却是认识的, 当初自己任左骁卫大将军的时候,这家伙就在折冲府校尉,当初洛阳军演他们获得名次不错,赵瑞还给他颁了奖,因为他的名字比较特殊,姓海,叫海安,赵瑞印象也比较深刻。 不过李元吉到洛阳的时候,就没有把他们当回事,而是一直搞自己的小团体,将自己的亲兵和关中过去人当成了亲信,也正因为这样,这个家伙躲过了跟随李元吉去太原的战事,后来李元吉被杀,他们留在洛阳的都被李世民收编,这家伙比较会钻营,在李世民战败逃跑的时候,他们在洛阳留了下来,也算因祸得福,一直苟到现在。 现在几年之后,他已经是折冲府都尉了。 赵瑞见到是他,心里一凉,这家伙当年就是个活宝,好占些小便宜,现在难免能经得住诱惑。赵瑞直截了当问道, “宋州刺史他们居然敢嫖宿战死沙场的士兵遗孀,不同意的居然用强,此事你可知晓?” 海安没想到赵瑞一来就问这个问题,这种事他作为折冲府最高长官,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再加上阮守信不吃独食,有什么好处大家分润,所以大家在宋州所作所为就很难传出去。 海安这么一犹豫,赵瑞就知道他必然知情,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作为地方上军事主官,竟干出来这么龌龊的事情,不但不为士兵出头,甚至可能为虎作伥。 赵瑞超房遗直一伸手, “交你们锦衣卫了,半个时辰我要知道结果。” 房遗直早就看到赵瑞的怒火了,他带来的锦衣卫这时候根本不敢留手,海安的惨叫声,连在大堂审理钱正等人案子的魏征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征和房玄龄几人正在讯问钱正等人,钱正几人哪里会束手就擒,可是外面的惨叫声传来还是让几人汗水忍不住流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海安便招了,赵瑞看到供词,心凉了一截,这天下才承平多少年?甚至现在以及将来还要对外扩张,可是地方上已经开始贪污腐败、滥加赋税、逼良为娼等等恶性昭彰。 看看上面的供词,由于天下刚刚太平,百姓识字率也不高,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国家政策,于是就被这些人利用信息差,不但不按照朝政策廷减免赋税,还以各种借口强加赋税,也就好在现在人口少土地多,一时间百姓都还有余粮,不至于出现动荡。 另外宋州不但强加赋税,多服劳役,朝廷三令五申不得随意买卖人口,可是这里不但不执行放奴政策,还以各种方式将普通农民逼成佃农。 这些贪污所得都被官员瓜分,阮守信上下雨露均沾,一时间根本没有人会为了普通小民去得罪他,再加上他贿赂巡按御史,以至于御史成了包庇他的保护伞。 赵瑞气急败坏,直接对老孟吩咐道, “去,将这份供词上的人脑袋提来。” 这里都是军中之人,根本没有人阻拦赵瑞的额命令,不一会孟武带人就提着六个脑袋回来交令。 魏征还在审问别驾王晋生,这家伙是太原王家人,来到宋州为官,也算是富裕之地,别驾官职已经不低了,王晋生自认事情不大,不过是贪污一些钱粮罢了,王家可是有女子在宫里的,另外丹阳长公主就嫁到了王家,大不了现在官不做了,回家待几年,再求一求,托托关系,再被起复就是了。哪怕最后不被起复,当个富家翁还是可以的。 所以王晋生根本没有当一回事,魏征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实话实说,干了哪些事,拿了多少钱等等,可是这时候,孟武却送来了包括海安在内的七颗人头,王晋生才惊出一身冷汗。 第509章 意见不统一 坐在上面的房玄龄和魏征等人更是心情抑郁,赵瑞送来的人头,最高正四品,最低的六品,将宋州折冲府的重要岗位一网打尽,这样的警示完全没有给魏征等人任何可以操作的空间。 强如魏征等人都不愿多杀官吏,毕竟大家都是官员,相互之间人情往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使是地方官,说不定哪天也就调动京城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办事的,想着青史留名的,就多干一些扬名声的事,不想扬名上进的,那就敷衍一点也行,谁愿意当一个酷吏?你能力不行就撤掉,实在犯了错,发配边疆就是了,何必非要砍头? 魏征作为三法司唯一在现场的官员,又负责主审,心里还在嘀咕,这些官员要把他们全被裁撤掉,以平陛下怒火,若是任由赵瑞把这些人判死刑,估计回去自己要受到百官责难, 可现在,七个脑袋放在大堂,赵瑞杀人之心已经很明显了。看来是要拿宋州十几个官员的脑袋来震慑天下了。 魏征看看房玄龄,只见房玄龄眼神低垂,似乎在思考,孔颖达坐在一边,看着卷宗,许敬宗两眼炯炯有神饶有兴趣看着几个人头。 魏征瞬间把许敬宗排除在外,赵瑞要杀人,许敬宗是能递刀子的主,绝不会因为这些人去惹赵瑞不开心,赵瑞想杀谁,没有理由估计许敬宗都能给人家找出十恶不赦的大罪来。 孔颖达可以帮忙,但在赵瑞跟前分量不足,房玄龄最合适,但这家伙奸滑的很吗,肯定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魏征咬咬牙,抱拳道, “房相,陛下这样恐怕不妥,宋州官员一体斩决,到时候朝廷上下如何交代?” 房玄龄这才睁开眼,慢条斯理说道, “玄成啊,你还没有看出来么?陛下一向对于官员优待,但是你不能一头撞进来,若不处置,恐怕以后事情会愈演愈烈,再想收拾,死的人就更多了,既然陛下想整顿吏治,我等还是要予以支持才好啊!” 房玄龄其实心里也有火,这些地方管太不像话了,房玄龄是了解赵瑞的,要是仅仅贪腐一事,估计最后不过是罢官了事,但是发生淫辱战死的士卒妻女这事,赵瑞绝不会简单了事。所以房玄龄并不想因此去得罪赵瑞,甚至得罪天下这么多士卒。 魏征在桌案后面,往后一仰,房玄龄的话像一记警钟在心中敲响,天下官员这么多,宋州还是地处中原,离洛阳等地很近,人口稠密,这些地方官僚体系一旦崩塌,影响的确重大,这两年时常有些官员不顾百姓生死,可是一想到要把一州官员尽数处置,魏征还是下不去手。 站在大堂中间王晋生已经汗流浃背了,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次估计不是罢官那么简单的事了,想要说话,喉咙发干,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不容易咽了一下口水,艰涩地说道, “房相,魏大夫,下官一时糊涂,这些钱财其实对于下官家族来讲算不得什么?只是大家都收了,下官不收,恐怕以后在这里更加待不下去了,下官与驸马都尉关系莫逆,又是同宗,请看在长公主面上,给下官一个机会。” 他要不说这话,魏征还能想想理由,一听这话,连魏征也坐不住了,一拍桌案, “你还有脸提驸马都尉,提长公主殿下,你的行为为王家抹黑,给都尉丢脸,遇到不法之事,不能据理力争,为民请命,最起码的独善其身你不会?现在你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居然还有脸让别人为你求情?” 王晋生被骂的脸色臊红,哼哼哧哧不敢出声。 魏征无奈,只能让他签字画押,提审钱正,钱正是御史台派在地方的监察官员,负责监察百官的,可是现在却成了主要案犯,甚至奸淫士卒妻女,别人能活,此人是断不能活了。 魏征调整情绪,看着昔日同僚,自己也曾寄予希望的下属, “钱御史,你将所犯之事一一述来。” 钱正进到大堂,就看见了摆在那里的人头,海安的人头他还是认得的,正四品大员,在地方也是一方风云人物,此刻脑袋血淋淋摆在那里,自己作为地方监察御史,不说罪状,就是一个尸位素餐的罪名就够了,钱正知道自己毫无幸免,但他所作所为要是拿出来说,必定波及家人,倒是硬气了一回。 可是这些在魏征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魏征的审讯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第二天,整个宋州官场从上到下二十多名官员及三十多个胥吏尽数落网。 魏征拿着一厚叠的供状,抓着房玄龄和孔颖达就去找赵瑞,到了偏房,看见许敬宗坐在那里,魏征一阵头大,本来就不打算招呼许敬宗,想着和房玄龄孔颖达一起有点希望,让他们帮忙敲敲边鼓,赵瑞从昨天到今天火气应该也消了不少。 可是许敬宗在这里,事情就不好办了,果然魏征将供状呈上来,便开口介绍案情,这些官员如何互相勾连,加重赋税,下面胥吏如何分派催缴,最后如何分配财款,最后说到钱正的癖好问题,淫辱了几家几户。 “陛下,臣认为宋州刺史阮守信当斩,其余官员流放潮州、雷州等地,巡按御史钱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按律当斩,家人流放。” “魏征,朕听闻你性情耿直、刚正不阿,才将你放在御史台,可是宋州官员瞒上欺下,贪污腐败,更兼欺男霸女,这样的罪状,仅仅流放了事?” 魏征拱手尚未说话,赵瑞又对房玄龄孔颖达问道, “你们意见呢?” 房玄龄原本不想掺合,可无奈被魏征拉来,见到赵瑞询问,只好回答, “臣认为,宋州官场腐化严重,所有官员按律当斩,并不为过,不过此事不但宋州官场有责任,中枢选任官员、监督都有责任,若是将他们一起斩杀,恐朝野震荡。御史台认为诛除首恶,以儆效尤,臣以为可行。” 孔颖达也是被拉来讲情的,正好顺着房玄龄话说, “不错,陛下,宋州官场相互勾连,欺压百姓,理当从重处置,但毕竟涉及多人,臣认为还当慎重处置,不如先诛除首恶,其余人等罢官夺爵。” 赵瑞,“许敬宗,你的意见呢?” 第510章 道德制高点 既然赵瑞问到了许敬宗,许敬宗赶紧站了起来, “陛下,这些官员贪腐成性,淫虐百姓,罪大恶极,臣认为他们重罪有四,其一,贪腐,这一点已经查实,仅今年一年,便多收百姓钱粮有八千贯之多,更何况还有前几年的都未曾去查,可想而知,他们贪了多少。其二,破坏陛下声誉,陛下爱民如子,不但不愿意加征赋税,还时常减免,但阮守信等人却假借陛下征讨不臣的理由,强加赋税,将这恶名扣在陛下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敬宗说到这里,魏征的脸都黑了,许敬宗说的太狠了,自己做错事还要假借陛下名义,这个罪名比贪腐本身还要可恶。 要是这个罪名坐实,那这些人被杀光还真的没有什么可惜的。偏偏许敬宗说的有理有据,都是事实,魏征就算是想要反驳也没有理由,很是无奈叹了口气。 “其三,沆瀣一气,欺辱百姓,阮守信为了拉拢钱正,不惜投其所好,将境内良家女子以服役的名义招来任其淫辱,不但破坏社会道德,导致百姓怨声载道,更是让百姓怨恨朝廷。据目前查实共计有七户女子受其淫辱。” “其四,侮辱有功之人,那林家男人上了战场,为国捐躯,这个有功于国家,有功于朝廷的人,陛下每每见到战士受伤无不尽力救治,并给予优待,可钱正竟然公然淫辱战死将士的妻子,试想如此下去,还有谁愿意为国分忧,还有谁愿意为国效死力?宋州官场上下都知道此事,居然隐瞒至今,只为一己私利,如此官员,臣认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警示后来。臣请陛下下旨诛杀此等恶贼。” 许敬宗知道自己逢迎陛下,肯定会受到其他人的刁难,既然如此,那就把事情上升高度。说要是想要反驳,那就先受道德的洗礼。赵瑞唔了一声, “一下子杀这么多的官员,你认为会不会有人觉得他们罪不至死,或者说为了稳定朝局,手下留点情?” 许敬宗斩钉截铁,厉声说道, “臣不敢苟同,臣认为杀人就是救人,杀了他们就是为了警示其他官员不要胡来,不要以为官官相护就可以胡作非为,以免别的地方有样学样继续荼毒百姓。至于朝局,臣认为,处死几个罪大恶极的官员,不但不会使朝局动荡,恰恰是稳定天下的举措,若是让他们这样下去,免不了又像隋末那样,民不聊生,百姓只得揭竿而起,到时候恐怕天下又要烽烟四起了。” 魏征气的牙齿痒痒,可是却没有办法,一直以来都是他站在道德和礼制的高度去评价别人,今天被许敬宗这个小人侃侃而谈,在他面前大谈特谈道德和礼制,可是魏征又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许敬宗说的没啥毛病。 许敬宗说的口沫四溅,太过瘾了,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小人,没想到今天竟能拿着道德大棒去敲打别人,这种感觉太爽了,看来以后无论干什么事,都要用道德和礼制包装一下才行。 可许敬宗说得痛快了,魏征等人就头疼了,许敬宗这个奸贼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别人了,他们还能怎么说?难道他们还比不过许敬宗?看许敬宗慷慨激昂演讲,魏征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有话也说不出来。 赵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然许敬宗打了头阵,那赵瑞就要下结论了, “不错,即为百姓父母官,就要爱惜民力,时刻将民生放在心上,宋州官场诸人凌虐百姓,其罪难恕,为平息民怨,即刻斩首,由御史台三日后在城中宣读罪状,并斩首示众,尚书省将此事明发天下。” 赵瑞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敬宗, “你到时候也去监斩吧。” 许敬宗躬身施礼,瞬间高兴起来,这可是个露脸的机会,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贪官污吏斩首,这是个扬名的机会,老百姓有时候不会管你朝廷怎么说,他们相信自己看到的,然后互相传诵的。百姓口口相传自己的事迹,就会形成很强大的舆论氛围。 魏征本来还想争辩,但房玄龄和孔颖达等人已经拱手行礼了,万般无奈只好躬身答应,要是赵瑞最后连御史台都不用,直接让许敬宗去监斩难道不行?到时候好人都让许敬宗做了,自己这个御史台的主官难道在一边看着么? 宋州官场被一锅端,百姓还好些,可是一些乡绅大族都吓坏了,陛下到了宋州,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可是来了之后却将官员甚至一些胥吏都抓了起来,一些大族平时都有和官员结交,谁手里没有一点烂事?生怕到时候牵连到自己。 现在城中突然有一些士兵在打着锣告知大家,三日后在府衙前审判犯官,这是赵瑞要求的公审大会,众人都是满心期待,一些大家族慢慢放下心来,现在没有找自己的麻烦,那就差不多没事了。 三天一过,早早的府衙门口都站满了人,宋州下属各县也有不少人赶了过来参观,整个衙门口大街上被围的水泄不通,一些人爬到了树上,街道两边的房舍和店铺都挤满了人,二楼也是满满当当。 从上午巳时开始,魏征便站了出来,对着人群拱手道, “各位父老,请稍稍安静。” 周围站岗的士兵也喊起口号来,整个场面慢慢安静下来, “本官是御史大夫魏征,这位是吏部侍郎许敬宗许侍郎,各位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陛下在辽东大胜李世民,回朝途中,不辞辛劳,巡视各地民生,及至到了宋州,竟发现宋州官员不但私自加征赋税,还有凌辱百姓事件发生,陛下大怒,特命我能审理宋州官场诸人,现已查明事件真相,今日聚齐各位,就是将案件始末通告宋州百姓。” 魏征已经知道不可挽回了,既然如此,那就讲事情原原本本说开来,尤其是对百姓而言,斩杀贪官反倒是喜闻乐见的,既如此,不妨把坏事变成好事。 第511章 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所以魏征早已经不在纠结案件对朝中其余人的影响了,而是要把案件办成铁案,办成百姓喜闻乐见的场景,这番话一说出来,周围民众听说陛下亲自前来揪出贪官,为民做主,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纷纷喊着陛下万岁的口号。 等到场面稍微安静一些,魏征继续将阮守信和钱正等人罪行说了一遍,便开始将犯人一一提审出来,其实也不是要审问,只是提出来宣读他的罪状,由于前来参观的人太多,魏征不得不大着嗓门说话,才读了一会,嗓子就冒烟了,将文书拿出来放到许敬宗面前,端起杯子喝口茶, “延族,你来吧。” 许敬宗巴不得在这种场合下露脸,接过文书,抑扬顿挫念了起来,说到钱正等人罪行时,声色俱厉,讲到那些受到凌辱的女子时,声音哽咽、涕泪横流,情真意切。顿时让在场的百姓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 看着周围百姓的多愁善感的模样,就连一边休息的魏征都不得不佩服许敬宗的表演,笑道, “延族居然还有这本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许敬宗才不管他是不是在讽刺自己,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趁着空隙道, “身为臣子,必须要让天下百姓知道陛下的苦心,清楚陛下为民做主的决心,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陛下爱民如子的治世仁心,这样才能天下太平。” 就这样的马屁拍的,魏征不得不给许敬宗竖起大拇指。 由于许敬宗的演讲,百姓代入感极强,当午后魏征宣布陛下对这些犯官判处死刑的时候,百姓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这一刻让原本不是很痛快的魏征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老百姓哪有那么多的花花绕,他们淳朴地知道有人贪腐了,多要钱粮,现在被陛下抓住了,要砍头,这些官员很坏,幸亏陛下很好,亲自走访了农家,了解到情况之后,要斩杀这些喝人血的贪官。于是整个公审大会在百姓的欢呼声和歌功颂德声中结束了。 “事情算是结束了,你我去交旨意吧。” 魏征和许敬宗转身回了府衙,百姓们兴高采烈,今天看了一出砍人头的大戏,还是砍的贪官,一个个呼朋引伴,口沫四溅的高谈阔论而去。 魏征和许敬宗回到后院,许敬宗也是有点兴奋,刚才的慷慨激昂的发言,肯定会给自己刷一波好感,自己到时候回家让人再宣传宣传,一定要把自己的高大形象传播出去。 赵瑞在后院和房玄龄等人聊天,从衙门口现场的反馈来看,这件事办的相当漂亮,百姓对于朝廷非常满意,魏征在宣读阮守信等人罪状的时候,将朝廷这几年的减税政策都说了一遍,百姓才知道,原来朝廷是给减免不少税收的,一些百姓已经在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家这些年到底被贪官多收了多少税。 最后许敬宗趁魏征在宣读的时候,跑回来请示赵瑞,将这些多收的税收抵扣未来的税收,赵瑞当然同意了,所以当许敬宗出门宣布的时候,百姓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不少百姓都跪下了。 魏征此时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从一开始抵触到现在的全身心投入,因为他看到百姓发自内心的认可了朝廷,所以回到后衙,魏征拱手向赵瑞道, “陛下,此举之后,宋州百姓将忠诚于陛下,忠诚于大明了。” “孟子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魏卿,此话与百姓也是一样的,为何说州县官吏是百姓的父母官?即为父母,当如疼爱子女一般爱惜百姓,若是都像阮、钱之流,百姓困苦,民不聊生,那大明迟早会被百姓推翻,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魏征、房玄龄及孔颖达许敬宗等人面面相觑,站起身来,整理袍服,朝着赵瑞一稽到底, “诺,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许敬宗向赵瑞申请留下来,继续主持宋州日常工作,直到朝廷派遣新的官员到来,大家都知道许敬宗想利用这件事给自己刷刷民望,赵瑞也同意他留下,于是许敬宗要了一个百人队的侍卫,留在宋州。 赵瑞带着房玄龄等人从宋州出发,过郑县,直抵洛阳,洛阳留守李大亮和武士彟早早就在城门口等待,赵恒自留在洛阳也是好久没见到赵瑞了,骑着马全副武装在洛阳东十几里等着,见到赵瑞大纛过来,赶紧上来牵着赵瑞的马缰,眼睛里竟有些湿润,赵瑞甩镫下马。 “这是怎么了?还有人敢欺负你?” 赵恒和张方钱顺,这是最早追随赵瑞的三个校尉,按照他们的个人能力,最多不过是中郎将水平,连各卫将军的水平都很难达到,尤其是现在赵瑞手下武将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可是赵瑞还是给予他们最大的尊重和重视,不但授封国公,还是大将军,钱顺管理军械监,也是一方主官。 他们几个深知自己能力,朝中武将越来越多,这几年赵瑞出征不再带着他们了,但是赵恒和张方却一个镇守洛阳、一个在长安,全国两京就在他们驻守之下。而钱顺更是管理着帝国最隐秘的火药罐作坊。 这就是陛下的信任,赵恒见到赵瑞,这个当年还没到他肩膀的孩童,现在已经是掌管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了, “陛下,就是好久没见您了,想的慌。” 赵瑞一脚踹过去, “滚,我才不想让你想我,那么多俊秀的姑娘,谁想我不成,你算老几。” 说着又一把拉过他,伸手搭肩,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魏征本来还想上来劝说一下赵瑞,帝王要有帝王的姿态和礼仪,别老是和手下勾肩搭背的,还喜欢踹人,刚走两步,看到赵瑞两人眼角有些酸楚的模样,便停了下来,和房玄龄说话假装没看到了。 第512章 挨骂了 赵瑞等人回到洛阳城,整个洛阳城顿时轰动起来,现在的洛阳城生机勃发,隐隐有超过长安的趋势,各地商贾齐集,人流密集,摩肩接踵。尽管如此,对于人工的需求量仍然有巨大缺口,只要你不惜体力,在洛阳城总能找到事情做,收入还不低。 所以在洛阳城,哪怕走在路上的普通人,都是一脸喜气,欣欣向荣的模样,以往一个五六口之家,至少需要三个人去干活才能养活全家,现在一个人就能养活,若是一家几口都去工作,那生活水平就会更上一层。这样的城市可不多见。所以洛阳城的人口已经开始追上长安,税收早已经是超过长安太多了。 洛阳城的繁荣景象,让赵瑞十分满意,从建春门进入城池后,只是在皇城打了个转,便换了便衣,在李大亮等人陪同下,出门逛街去了。 程处默等人知道赵瑞要和官员一起谈话,根本没有找赵瑞,早已经呼朋引伴勾肩搭背跑了,就连房遗直也根本不顾赵瑞的威胁,在李承业的拉扯下头也不回走了,气的赵瑞在后面给他们每人竖了一个中指。 几人一路到了南市,这里到处都是走街串巷,挑担吆喝的买卖人,两面的铺面也都是整整齐齐,门口站着伙计在大声向路人吆喝,招呼客人进店选购。 赵瑞进了一个首饰铺,这一行人装束华贵,身边都是护卫,掌柜的赶紧上前招呼,刚抬眼就见到洛阳留守和别驾大人陪着一个年轻人进来,掌柜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李大亮和武士彟为了打造洛阳城,那是身先士卒,时常亲自在一线忙碌,别说北市了,就是这南市那也是常来的,街面上谁不认识?再说能开的起首饰铺面的,谁家里没有点后台? 能让李大亮和武士彟两人陪同,旁边还有洛阳驻守的大将军曹国公赵恒亲自陪着,除了长安那一位正主,还能有谁有这个排面?掌柜一脸汗水,战战兢兢上来搭话, “给各位贵人请安。” 武士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老文,这是你的造化,贵人问什么,你好好回答就是了。” 赵瑞一听武士彟这么说,就知道武士彟认识这个掌柜的, “怎么?你认识?这是谁家的产业?” 武士彟笑着回道, “公子爷,这家是河东吴家的产业,不过听说只有三成份子,这老文父亲以前是洛阳当地有名的首饰匠,做工没得说,只是经营一般,后来吴家注了些资金,又能打开销路,还能收集一些珍贵材料,这不,就兴旺起来了。” 赵瑞点点头,吴家他还知道,在京城做个六品官,能有门路开店,的确不错。又看了看室内摆设,果然里面首饰做工不错,一些珍珠更是圆润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金银饰物更是打造的栩栩如生。 赵瑞拿起一个簪子,上面的花朵刻画的细致入微,连花蕊都表现了出来, “这个多少钱啊?” 文掌柜弯着腰,听到赵瑞问他,赶忙说道, “贵人看着喜欢,就拿去玩了,不值什么钱。” “这可不行,买卖买卖,有买有卖,若是到这里就拿走,那不成了强盗了。” 文掌柜眼睛求救一样看向武士彟,武士彟拍了他一下,笑骂道, “老文啊,该多少是多少,公子喜欢你家的东西,够你家烧高香了,还敢送?” 文掌柜哭丧着脸,贵人都是这样,看到好东西就买,至于说你要送,那也要看你的身份的,别以为送就能送的出去,只好说道, “本来是售价二十贯,贵人给十五贯即可。” 赵瑞笑笑,给身边的老孟挥了一下手,让他去付账。拿着簪子,几人便离开了店铺,走不远又进了一家胭脂铺,赵瑞冲进去左看右看,又买了几样,最后被老板娘笑眯眯送了出来,才转了几步,再次看见一家成衣铺,赵瑞带头就往里走,武士彟刚想拉着,没拉住,赵瑞和房玄龄已经进去了。 刚进到里面,就见到几个女子正在买东西,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妇看到店里面竟进来几个男子,赶忙冲过来,上前来住两人, “哎哎哎,你们什么人啊?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什么店都闯,乱看什么?也不怕眼睛长疖子,回家看自个媳妇去。” 赵瑞和房玄龄被骂的面红耳赤,一个帝国皇帝,一个帝国宰相,啥时候受到过这样的侮辱?这岂能忍受?跟进的段志玄刚想摸刀,就被进来的李大亮拉住了,武士彟赶紧走上前,朝那个女子瞪了一下眼, “张家娘子,说什么混话呢?不过一时间误进了你的铺子罢了,何必说废话。” 那个少妇一见是武士彟,那边拉人的李大亮,这是洛阳城最大的两个官了,赶紧赔罪, “哎呦呦,没看见是两位贵人,一时间嘴快了些,二位贵人见谅,只是以往二位贵人都是在门口说话,也没进过俺这铺子,没想起来,莫怪莫怪。” 少妇嘴里说着赔罪,仍是笑眯眯的,还在自己嘴上轻轻打了一下,可是神态上却没有半点害怕请罪的样子。 “二位贵人今天要是买东西么?想要什么,我让人送到府上让太太小姐们挑就是了。铺子里面有些江南来的刺绣,一定合她们心意。” 赵瑞和房玄龄面面相觑,再一看室内都是女子衣衫,其中一个女子手里拿的是一个胸围子,见到赵瑞瞅过来,迅速藏在身后,赵瑞和房玄龄就知道进错店了,这是一家卖女子衣服的店面,甚至还有一些女子贴身衣物,本就不是男子乱逛的地方,两人尴尬地互看一眼,转身低头就走。 赵瑞到了洛阳谁不知道?城门口刚才进来的,大张旗鼓、军旗飘扬,不少人刚才还在路上围观呢。作为洛阳城的主官,李大亮和武士彟不是应该在伴驾么?张娘子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两人陪同过来的客人,除了陛下还能有谁?想想刚才自己竟然把皇帝陛下给骂了,吃惊地看着武士彟,武士彟用手点点她,转身就走。 第513章 没饭吃 “大人,小妇人口无遮拦的,这可怎么是好?”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泼辣劲呢?” 武士彟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看着旁边几个妇人都朝这边看着,轻声道, “没事的,贵人好脾气,不会因为这个和你计较的,好好经营你的店。” 赵瑞几个人出来,果然看到门店上招牌是女子衣服铺面,店面旁边还有男子勿进的招牌,不由哈哈大笑。 经过这个插曲,几人不再随便进店面去了,就在街上逛了一圈,看着人头攒动,又跑到北市逛逛,直到逛到了饭点,却找不到一个饭店用餐,北市人太多了,又都是有钱的主,各家饭店爆满,期间赵瑞还看到明月轩前年在洛阳开的分店,更是人满为患,找不到一个房间。 李大亮和武士彟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没想到赵瑞最后要在外面用餐,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准备,食材什么的都已经运到洛阳皇宫里去了,最后还是李大亮看看赵瑞轻声道, “公子,要不我们去清风阁看看。” 赵瑞几人也不想在这里等着,这一行人太显眼了,于是大家拐个弯就到清风阁去了,清风阁现在水涨船高,谢小玉和王紫嫣早已经在里面有单门独院,很少会客了,更兼她们还是官身,只是训练了一些女子招待他人。 自从长安的柳如是和杨轻烟搬出一笑楼,洛阳的谢王二人,更是受到天下追捧,以前到了长安,花些银子,偶尔还能有机会和柳如是等人喝喝茶,当然仅仅是喝喝茶而已,这已经能让一些文人墨客,自诩风流的家伙骄傲上很久了。现在她们直接搬出一笑楼,更是无人可以见到面。洛阳的谢王二人,那就是更受追捧,因为大家知道,随着时间推移,她们也会离开。 赵瑞到了清风阁直接去了谢小玉的院子,谢小玉听说赵瑞来了,赶紧在门口迎接,上来挽着赵瑞的胳膊, “郎君怎么有空过来了。” 她的确很惊讶,赵瑞刚到洛阳,就到自己这里来,就是谢小玉也想不到,她以为赵瑞会过两天才过来。 “唉,别提了,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准备去找个饭馆用餐,居然整个北市没有位子,连明月轩也没有房间,只好到你这里来蹭吃蹭喝。” 谢小月捂嘴一笑, “公子应该没有亮明身份,洛阳明月轩顶楼有个房间不对外的,那就是韩掌柜安排给您留的,用不用都在那里,估计是下面的伙计不认识您。不过幸亏他们不知道您,不然您哪有机会到我这里来?” 说着安排人前去备餐。王紫嫣此时已经过来了,惊喜地看着赵瑞,眼里腾出一点雾气,抓住赵瑞的手便不放开了,进到室内大厅里坐下,王紫嫣看餐食上来还有一段时间,就笑着道, “郎君来了,不如我给您跳支舞吧。” 说完刚想站起来,却被赵瑞拉着坐下, “你也是有身份的,不必再亲自跳舞了,安排其他人歌舞即可。” 说着牵着她的手,侧身躺在谢小玉怀里, “刚才逛累了,让我躺一会。” 谢小玉和王紫嫣顿时泪眼蒙眬,安排了歌舞上来,她们在赵瑞这里得到了尊重,即使现在是官身,但是自己是什么情况,有几斤几两,她们还是很清楚的,不过是以色娱人的妓子罢了,能给赵瑞等人跳舞,算是荣幸,不必受其他商贾调戏和盘剥。现在赵瑞给了她们极大的面子,于是施施然坐在那里一人按摩头部,一个轻轻揉着腿,让赵瑞轻轻躺着。 不过两人没有忘记其他人,给房玄龄等人安排了侍女在身边侍候,不一会饭菜上来,众人围着吃饭,赵瑞突然对武士彟道, “今天我逛了几家店铺,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一些好的店铺,背后的东家都是官宦之家或是世家大族,这一点你们要注意,第一,不能容许官身和士族强行去购买普通人家店铺的股份,这是一条红线,绝不能容许任何人触碰,谁敢越过红线,你们就要坚决打击,这是我给你们的特权。当然若是主人家主动提出入股请求的可以,但这是依然要控制。” 赵瑞走了好几家看起来很上档次的店铺,背后都是有权贵之家在支撑,权贵之家手眼通天,资本和权力并行,一些事情夺人资产的事情容易操作,但要是所有好的东西都被这些人垄断,那市场前景就危险了,对于后期市场繁荣十分不利,现在正处在经济发展的上升期,一时间看不出来问题来,甚至他们的加入还能促进店铺快速发展。 可若是长此以往,一旦经济处于高峰或者停滞不前,这些人垄断市场,就会给社会带来无尽灾难,尤其是阶级固化。他们会想方设法将社会重要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到时候,恐怕就是皇家也没有办法痛下杀手处理。 不过赵瑞心里清楚知道,这种事是阻止不了的,就像刚才自己说的,主动请求加入的可以接受,可是权贵之家有得是方法让你主动去请求。 武士彟是商人出身,明白这里面的关系,他发现赵瑞转了一圈就发现了这里面的弊端,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陛下,以往洛阳的确是有不少铺面都是属于普通家庭的,货物集散中心出现后,一些权贵家庭都赶来洛阳购置田产、房屋和铺面,的的确确有不少人家因此离开了洛阳。只是大家自由买卖,或是入股,衙门也无力干涉。” 赵瑞沉思一下,武士彟说的话语很取巧,衙门不是不想干涉,而是无力干涉,一想也是,无论是李大亮还是武士彟,都不是自己的亲信出身,要想和这些人斗法,实力上还是有差距的。 另外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朝廷的干涉力度小了没有用,大了李大亮和武士彟恐怕在这里都干不下去,早就被人联合起来轰走了。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接下来朝廷会出章程,即使参股也一定要有限度,对其股份进行限制。另外,参股的不可以插手店铺生产经营,尽量从多个方面来管控吧。除此之外你们可有发现其他问题?” 第514章 没钱 武士彟低头沉思,李大亮知道赵瑞本来就有让自己回京城任职的想法,现在估计更会促进自己离开洛阳,既然有了这个准备,李大亮的顾忌就少了一 些, “陛下,还有一事,那就是洛阳的产业渐渐大了,铜钱不够使用的,平时交易,尤其是大宗货物交易,都是以物易物的,茶叶、绢布、香料都有可能成为交易中的通货。可是这些物品也不是谁都需要的,从而导致在交易中手续过于麻烦。” 大明缺铜,更缺银子,一千年后才有大量白银进入中国,成为大宗交易的主要货币,现在金银只不过是一些辅助用途罢了。 要是发行纸币~~,赵瑞迅速掐断自己的想法,纸币固然可行,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纸币在目前弊端太大,一来防伪技术不过关,后世那么发达的科技,假币也没少祸害人,最重要的还是滥发纸币,掠夺民财。 自己来自后世,还能知道滥发纸币带来的危害,自己可不敢保证后代能控制自己的欲念,一旦发现发行纸币,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片就能带来巨大的利润,没有人会放弃的,甚至自己到时候能不能控制住都难讲了。 一个超越时代的东西,带来的未必是利益,也许只是祸害罢了。赵瑞想到这里,便不再纠结,而是对老孟道, “去,传个消息,让李大江和李治龙来见我。” 房玄龄来到清风阁,一直保持谦谦君子的形象,眼神低垂,默不作声,听到这消息顿时一激灵,陛下这是又想起什么好东西了?当年的周绍范和李大江为帝国带来无尽粮草,现在又有什么好东西?难道是去海外抢铜抢银子么? 赵瑞看到房玄龄投来询问的目光,这是帝国宰相,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我想到有个地方有不少的铜,最主要的是银子,我想让他们去开采,然后运回来,以铜和银子作为主要货币流通,到时候会缓解这个问题。” 房玄龄脸上浮现出喜色,有大量的铜和银子,那这就是宝藏啊,这次绝对不能让赵瑞再单独干了,赵瑞的水军已经富得流油,不但带回了大量的粮食,更是带回来大量的香料,在大明香料可是等同于真金白银的存在,那一船香料就等于好几船的铜钱。关键是赵瑞说话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绝不夸张。 “陛下,既然钱的事情可以解决,但您是大明的帝王,请带上朝廷啊!” 房玄龄看着赵瑞,心说,一个水军让皇家富的流油,三省六部各衙门后悔的要死,当初朝廷鼠目寸光,不愿意投资水军,赵瑞自己投资建立水军,朝廷为此还高兴很久,以为省下了一大笔钱,结果等到赵瑞水军沟通南北货运,导致那么赚钱的生意朝廷除了收点税,啥好处也捞不到。 林婕妤掌握的财富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就算是国库也没有皇家有钱。 看着房玄龄期待的眼神,赵瑞笑着说道, “要不这样吧,这次不要说我吃独食,我会分割股份,不但皇家、朝廷有一份,就连各家想要入股的,也可以入一份,到时候我们组成船队,统一行动。” 赵瑞说这话是有目的的,既然要远航,并且开采矿山,单靠自己那也是要花很大力气的,而且那地方的矿产资源丰富的够开发几百年的,另外那些地方至始至终不是中国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带上大家一起发财,这样各大家族也都利益捆绑在一起了。 如果这些家族参与进来,以他们的资源实力,一起开采,人多力量大,能尽快利用资源。 房玄龄见到赵瑞如此慷慨,赶紧拱手表示敬意,自己不但为朝廷争取了一份财富,甚至让各家都有机会参与,这种事情传出去,到时候各家还不得感谢自己? 李大亮和武士彟好久不见赵瑞,这次和赵瑞一起吃饭,心情不错,大家不由得多喝了几杯,武士彟翘着舌头,夸奖自己小女儿如何聪慧,赵瑞一听,这不是武媚娘么?那当然不能小觑了,只是可惜,连李世民都没有机会当皇帝,她也未必有机会称帝了。 赵瑞最后晕乎乎回到洛阳皇宫,林峰慌忙上前服侍,他从长安来到洛阳就是照顾赵瑞起居的,赵瑞打仗不带他们,这次回来要在洛阳停驻,林峰就被秦慕雨派到洛阳照顾赵瑞,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纪娘和杨婕妤。 赵瑞刚才回来就在皇宫打个转就走了,纪娘都没有见到,现在赵瑞一回来,赶忙上前搀扶,赵瑞也是好久没有见到纪娘了,要知道即使在长安,也是纪娘照顾赵瑞时间最长,更何况,赵瑞是在八岁起就被纪娘一直照顾着。 拉着纪娘的手,看着纪娘快要红了的眼眶, “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喏,这是今天上街的时候看到了,给你买的。” 赵瑞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钗子,轻轻插到纪娘头上。 “朝廷里那么多大将军,为啥每次打仗都要你去上阵,他们都干什么吃的?一点用都没有。” 段志玄和赵恒送赵瑞进门,听到这话,低头不说话,抱拳离开了。整个天下也就这个女子敢骂各卫大将军是干什么吃的,一点用没有,就连秦贵妃也不会说出这样话,但这个女子敢,他们知道,别说大将军了,就是皇帝陛下,有好几次被骂,也是陪着笑脸讨饶。 纪娘毫无心机,就是知道一门心思侍候赵瑞,其余一概不问,这也奠定了她在宫里特殊的不可动摇的地位,别看她的名义是宝林,可是受宠程度却是那些美人、婕妤不可比拟的,这些人见到陛下哪个不小意奉承着? 纪娘把金钗从头上拔下来,看看, “没事浪费钱干啥。”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笑盈盈的,看来很开心,扶着赵瑞去洗澡。 赵瑞已经好久没有认真搓澡了,躺在那里任由纪娘带着几个宫女帮他搓澡,手里拉过纪娘,环抱着她的腰,将脸贴在肚子上,聊着这些天路上的见闻。 纪娘用手轻柔给赵瑞洗着头发,听着赵瑞在那里说着故事,随口应答着,直到赵瑞不知羞耻的将手伸上来抓住双峰的时候,才慢慢开始在宫女的服侍下褪去衣物,进入澡池。 第515章 联合开发船队 赵瑞在洛阳发布消息,将组建大明联合开发船队,皇家占股两成,朝廷占股两成,剩余六成拆解开成了一百二十份,每份一万贯,任由各家购买, 这在大明算是很贵的价格了,算上皇家和朝廷的,整个投资项目近两百万贯了,这么大的投资项目一下子将各家眼光都聚焦过来,不过在财货一道,众所周知赵瑞是眼光独到的,所有项目没有亏过,当初的明月轩、煤炭、茶叶、肥皂等等,任何一样都是富可敌国的产业。 明月轩这种餐饮行业,仅仅洛阳和长安两店,那都是年收近三十万贯,纯利十几万贯,这样的生意上哪里去找?便宜坊尽管是日常超市,但耐不住可以到处开,而且是最接地气,围绕着生活必需品,更是日进斗金。 除了赚钱因素,至少大家投进钱来,就等于和皇家利益捆绑在一起了,别说后期赚钱,就是不赚钱,每年还要往里贴一点,大家也会买。 赵瑞在信息发布的时候已经说明,这种股权不会被没收,可以转让,这就等于给全家上了一层保险,给后代留一个铁饭碗啊! 平时看着一个个节俭的官员,现在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百二十个份额根本不够分的,不少家都是购买多份,王家甚至上来就要二十万份,结果被赵瑞拒绝,只卖了六份给他,更多人都是一份两份的购买。 当然还有一些小官员几个甚至十几个抱团购买一份的。赵瑞在洛阳还没有动,整个洛阳宫已经被金银铜钱快塞满了,上百万的财富聚集,那还得了? 阿史那思摩已经回到长安,就任大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哭喊着给赵瑞去信,一定要给他留两份,赵瑞本来就给几个大将军留了份额,份额购买权就在赵瑞手里,文武百官都兼顾了一下。 赵瑞在洛阳将股份卖的飞起,李治龙和李大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李治龙将手上士兵送回洛阳,就赶回登州驻防,还要防备张亮对沿海偷袭,才到齐州就被叫了回来。 时间到了深秋,洛阳一片光秃秃景象,也没有什么风景,不过赵瑞带着杨婕妤瞎逛起来,当年杨广定都洛阳,杨婕妤就在洛阳城长大的,此时故地重游,确实感慨万千,不过现在至少她自由自在的很,赵瑞对她比较宠爱,主要是她心思单纯,又长得漂亮,身材继承了老杨的家传统,修长匀称,胸前伟岸挺拔,根本不像生了孩子的。总是让赵瑞爱不释手。 尽管赵瑞在齐州纳的三个美人现在也在洛阳,但依然抵挡不住赵瑞时常把她带在身边,这几天几乎把洛阳城大大小小景点玩遍了。房玄龄想着劝赵瑞回长安,毕竟远离中枢时间太长了,可是现在大明一片祥和,内部矛盾少,朝堂之上不说团结奋进,至少明面上说的过去,没有太多的魑魅魍魉。 朝政井然有序,一些重大事项才派人送到洛阳来请示,其余长安已经可以解决了,房玄龄隐晦说了两回,赵瑞没有接话,房玄龄乐得跟着,估计她也认为这里没有房夫人管束,生活很美好,这不,赵瑞赐了四个宫女过去,房玄龄推辞一下就接受了。 魏征本来也是要回长安的,但是这么大一笔生意,上百万贯财富,赵瑞一句,你们御史台难道不监管么,就把魏征留下了,现在的魏征每天最大乐趣就是数钱。 赵瑞带着玩乐不知疲倦的杨婕妤回了宫,两人牵着手说说笑笑,杨婕妤还在为刚才街上的杂耍把式叫好,不是还要比划两下,这些玩意赵瑞看过无数次,早就腻了,可是不忍打扰杨婕妤的兴致。 回到宫里,兴奋的杨婕妤拉着赵瑞直奔浴室,两人经历无数次交流,早已经知根知底,此时的兴奋状态还没有消散,果然,杨婕妤的豪放让赵瑞差一点吃不消。 李治龙回到洛阳,等了不久,李大江正好运送一批粮草,也到了洛阳,最近沸沸扬扬的大明开发船队,他们早就知道了。一到洛阳要来拜见赵瑞,不过赵瑞却安排了在洛阳的明月轩见面,李大江带来不上海产品,尤其是这秋天的螃蟹、黄鱼最是鲜美。 赵瑞非常喜欢这些美味,让人拿了一些给杨婕妤几人送去,自己带着房玄龄、魏征、孔颖达一起去了明月轩,李治龙和李大江两人到了明月轩上到楼上,就见到大家都到齐了,众人见礼完毕,赵瑞才拿出地图,指着地图上石见银山和别子银山的位置, “这两个地方是银矿,同时伴生金和铜,我需要你们组成特战队,占领这里,然后开采银矿。” 李大江和李治龙看了看地图,用手指比量了一下, “陛下,这里距离新罗很近,张亮已经占据了这里,我们要通过恐怕不是很方便吧。如果我们越过他们这个海峡,到达这里,到时候他们封锁航道,我们就比较麻烦了”。 李治龙指着张亮在九州岛的基地,敲了一下,又指着别子银山的位置, “不过我们可以先开发这个地方。” 赵瑞点点头,石见银山在广岛市根田县,海峡对面就是新罗,但别子银山不一样,他处于四国岛上,大明大军只要从九州稍微绕一下路,就可以到达。而且四国岛上可不止别子银山一个矿山,大大小小上百个。 李大江看着地图却道, “陛下,既然这个地方这么好,又是一个岛屿,我们干嘛不占下来,张亮那狗日的,都能占领九州岛,那这个岛屿我们为何不能占。” 房玄龄和魏征等人也都看着地图, “陛下,上面这大岛是倭国的重要岛屿,我们要是过去,就算开采矿山,也是提心吊胆,不但受到李唐余孽的攻击,更要提防倭国的攻击,需要派遣大军驻守才能成行,这样成本就会太大。不如就按李都督的意见,先开发这四国岛上的矿山,我观这个岛,不过一郡之地,到时候驻守防御都方便的多。” 第516章 人选 众人围绕着四国岛开始研究如何建造码头,建设城堡,如何排兵布阵,包括需要多少兵力,多少民夫、工匠、材料等等物资。 李治龙抚摸着地图,沉思一会,转过头看着赵瑞, “陛下,还是由我亲自带队吧,我保证将军队和民夫完整送过去,还能在这里建立码头基地,用来抵御李唐和倭国的攻击。” 李大江一把拉住李治龙, “我说你怎么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能不能给兄弟喝口汤啊!这次就由我来带队比较好,因为到时候还要登岸作战,我手下的陆战队能发挥作用。” 两人开始争抢,赵瑞笑道, “不要争了,这次还是李治龙你来带队,现在江南和登州造的海船先配备给你,不过我要你确保四国岛水面,至于岛上,我会另外委派大将驻守,以确保万无一失。李大江,你也不能松懈,李治龙走后,登州这边的海防你要扛起来,南海的粮草、货运、香料不能少,登州海防也不容有失,还要时刻保持能支持四国岛的武力,帝国海疆我就交给你了。” 李大江赶紧点头称是,按赵瑞的说法,那自己将来的责任太重大了,整个沿海都在自己的防御范围之内,还要处理好原本的粮草和香料输入,同时若是李治龙遇到攻击不敌,自己还要运送兵力或直接上去防御,这担子的确不小。 大家又讨论用人的情况,赵瑞想了想,把薛猛送到了李大江的军中去了,但是驻守四国岛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赵恒期期艾艾,有点想法,按道理说他驻守洛阳更加重要,洛阳是丰都大邑,从赵瑞一系列操作来看,未来定都洛阳的可能性非常大,能驻守洛阳,绝对是美差,天子近臣。 赵瑞看他的样子,也有点心动,赵恒等人攻击和带队能力不行,但他最大的优势在于能把自己的命令彻底执行,攻击能力不行,但防御手段还是不错,就像张方一样,你让他带一卫将士去进攻,估计效果差点意思,但要是在长安城,那是一丝不苟,很好的完成了日常驻守任务。 “想去这里?” 赵恒听到赵瑞询问,连忙点头,脱口而出, “大帅,我想去试试。” 众人呵呵一笑,赵恒这时候一声大帅,估计是没跑了, “那里可比不上洛阳,而且是我们新占之地,到时候艰难程度可想而知,面临的危险也大,且不可预知。你想好了么?” “陛下,我等几人无论是战阵还是能力均属末流,不过是最早跟随陛下,占了个资历,可是陛下高官厚禄想着咱们,咱们弟兄没别的,就想着给陛下分分忧,艰苦给我危险咱都不怕,还能苦的过当年去草原?” 赵瑞拍了拍他肩膀, “不要有这种想法,你们今天的地位、官爵都是你们应得的,不过既然你想去,那就去,但有一点你记住,事不可为,保住性命,咱们回来准备好再去都行,绝对不可因为一时意气伤了性命,你能保证这一点,我就让你去。” 赵恒眼角泛泪,别的帝王总是拿着命令、军令状、后退者死这类规矩吓唬将士,可只有陛下惦记着弟兄要活着,至于损失却不计较。 于是最终确定了以赵恒和李治龙为主的水陆两个军队建制和矿场行政建制,矿场开发的人员调配,赵瑞直接将刘玄意派了出去。由于这次要出海作战,赵恒和李治龙需要集结部队,招募士兵,赵恒这边还好,各折冲府调兵遣将即可,李治龙是扩建大军,同时还要准备运送物资。刘玄意跟随赵瑞很久了,一直处理左屯卫的军务,和窦静两人相得益彰,事无巨细都处理得很好,由他去建立矿产基地,赵瑞认为刘玄意一定能做好。 远离中原,周围还有两股敌人虎视眈眈,要建立基地,人员调配以至于最后开矿,这些都要对物资使用、人员管理有经验的人才行,刘玄意就能很好驾驭这个角色。于是成了四国岛的都护。 众人议定之后,便开始用餐,又聊了一些细节,大家才各自散去准备。 主要任务和框架有了,各部主官已经就位,大明的机器就运转起来,各种物资开始在码头堆积,准备上船运走,与此同时各家族送来的有一定开矿的手艺人也集结起来,至于苦力,本来大家都在想着让各州府安排人上来服役,可是现在哪哪都缺人啊,国内的土地都种不完,哪有闲劳力? 这把刘玄意愁的,接连几天都睡不好,赵恒作为当地军事主官看到刘玄意的模样,出了个主意, “老刘啊,今年陛下不是在乐州抓了不少当地俘虏么?要一些过来就是,到时候不够,难到当地没有倭人?我到时候再派人给你抓些来,不就够了,何必用我大明百姓干这些?那些人我给你抓来,你到时候管理起来也轻松。” 刘玄意一听眼神就亮了,国内百姓不好带过去,但国外有啊,抓就是了,到时候给口饭吃,还不用付工钱。自己带过去只是一些重要技术工种就好。 刘玄意把事情跟房玄龄等人一说,立马得到房玄龄、魏征的称赞,只要不祸害大明百姓,至于外国人,在大明百官眼里,还算不得人。都弄死了才好,到时候大明百姓多了,过去只剩土地就行。魏征甚至还难得朝刘玄意笑了笑, “你这家伙,要是你爹知道你这么干,不知道会不会揍你。” 刘玄意哈哈大笑,他爹刘政会是三省长官,知道了自己想这么一个好主意,只会夸奖,不会说其他,自己老爹什么德行,刘玄意还是知道的。 大明这样的动作李世民在金城不可能不知道,拿过地图看着赵瑞的打算,李世民顿时两眼发黑,倭国被李世民视为最后的避风港,他已经深刻知道自己在高句丽半岛的时间不多了,赵瑞几乎每年都会攻打自己,保持着对自己的绝对优势,然后一点点蚕食自己的有生力量,让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第517章 争抢倭国 李世民心口一阵阵疼痛,要是能占据倭国,赵瑞必定从海上攻击,所带兵力有限,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从容应对,可是现在赵瑞也在倭国占据地盘,到时候,两者相争,自己的地利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李世民越想越气,不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长孙无忌上前扶住,李世民尽管是诈伤,但一开始受伤却是实实在在的,后来又上马出战,落下了病根,一旦着急,便胸口痛,甚至吐血。 前段时间大明来了一封信,李世民看完之后,连吐几口鲜血,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长孙无忌看完信之后也是心口发疼,信上赵瑞极尽讽刺,虽说字里行间还是辞藻华丽,礼节不亏,可是你放出一条路让李世民去打突厥,然后他们跟在后面收拾残局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是李唐皇帝,不是你大明先锋,可是想想这几年办的事,的确如此,赵瑞跟在李世民后面一点点收拾,连高句丽都打下来了。 李世民想着自己一直在为赵瑞做嫁衣,那心里的憋屈如何能忍?自己当初背上残杀兄弟、囚禁父亲的罪名,结果江山却被赵瑞夺得,等于李世民给赵瑞称帝铺平一条康庄大道啊! 信上赵瑞对李世民所作所为表示了敬意和感谢,可是这种谢意却不是李唐众人所要的。 长孙无忌真的怕李世民被气死,赶紧将地图扔在一边。扶住李世民, “陛下,赵瑞狼子野心,这是又盯上倭国了,不过他们要想在倭国站稳脚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请陛下不要焦躁,保重身体。” 李世民深吸几口气,抬手拿过茶杯,灌了一口水,又漱了一口,在嘴巴里活动两下,竟然咽了下去,抹了抹嘴唇, “我知道,没事的,赵瑞这是提前布局,准备和我抢占倭国了,一旦他占据这里,到时候想要赶走就难了,他可以源源不断从国内派兵,以此为跳板,进可攻退可守。不但压制住我们发展,国内还不受任何风波,真是好算计啊!” 长孙无忌低下头,形势比人强,有些时候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这几年长孙无忌也生出一丝无力感,甚至有时候会幻想当年要没有自己对赵瑞的迫害会怎么样,那可能李世民早就得了天下,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想处理一个政治上毛头小伙,还不是手到擒来。长孙无忌甚至幻想了后期如何处置的赵瑞的片段。 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孙无忌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越来越脱离实际了,要是以往,自己还幻想李世民能打回长安,可是几次战争之后,两国之间的战力差距和战争潜力早已经有目共睹,毫无保留展现在众人面前,即使是李世民也不能不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李唐人员越打越少,地盘越打越小,人心越打越散,相反赵瑞越打地位越稳固,越打民心越凝固,随着整个中原人心思定,这时候李世民就算回到中原,又有多少人还愿意追随呢? 更何况这几年李世民在中原的名声顶风臭十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君无父,不忠不义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了。 抛开思绪,长孙无忌回归现实,事情还是要解决,张亮在筑紫岛的基地,其实不过是占了一个码头罢了,李世民也不想马上就引起倭国的抵触,导致两线作战,就花钱购买了码头和周边罢了,现在看来,需要马上对于岛屿进行开发。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协助张亮,将筑紫岛开发起来,至少要大部分控制在我们手里,岛上居民胆敢不同意,那就斩杀就是了。绝不能放任不管了。” 李世民吸了口气,揉揉胸口,当机立断。 “让牛进达带着一万人,随张亮船队过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年时间,必须要将这个地方全部控制住。” 牛进达在金城其实已经不想再走了,上次回了一趟长安,牛进达就已经不想再跟着李世民混了,赵瑞在京城对自己的照顾,牛进达还是比较感激的,回到金城,一直窝着这里也没有上到前线。 可是现在要去筑紫岛,牛进达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去了,程咬金和秦琼回来将前线战事跟他说了,牛进达也是懊悔,当初还顾及面子,回了金城,还不如就直接留在长安,不回来了。现在倒好,两头都不落好,赵瑞已经明显对于李世民阵营的人没有了耐心了,或者说,要杀鸡儆猴,抓典型了。 程咬金和秦琼此时回来,两人明显的衰老,尤其是秦琼,本身身体就虚亏,这一次更是元气大伤,几乎是卧床不起的地步,程咬金千算万算,本以为可以左右逢源,哪怕最后投降赵瑞的结局都想好了,以为赵瑞会倒履相迎,没想到战场上,赵瑞直接把他当成离间的棋子,连他的性命根本都不顾,程咬金才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 牛进达和他们关系都非常好,是结拜兄弟,大家无话不谈,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五雷轰顶,自家在长安的妻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再去筑紫岛跟赵瑞争锋,恐怕结果也不会好,前来和兄弟相商,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点起人马,坐上张亮的船,前往筑紫岛驻防。 时间到冬季了,赵瑞在洛阳时间不短了,杨师道被赵瑞从太原叫到洛阳,经过半年的处置,突厥已经被杨师道分散开来,各处划分了大大小小的牧场,很多牧场已经成了大明权贵的了,阿史那思摩打死不愿意回去,求着赵瑞要留在中原,最后赵瑞同意了他的请求,在长安赏了宅子田地,彻头彻尾成了大明权贵。 杨师道在牧场上面安排牧民放牧,只是他们已经被编上户籍,成了大明的牧民。事情才告一段落,又被赵瑞叫来洛阳,杨师道很高兴,这两天听了赵瑞的想法,不禁豪情万丈,洛阳的货物集散中心谁不知道,现在就是个金疙瘩,赵瑞要他守好这块,更是对他这些年在外的奖励,也是对他的重视。 第518章 旧景重现 杨师道来了洛阳,赵瑞亲自出城迎接,看着又黑又瘦的杨师道,赵瑞策马上前拉着他的手, “这些天辛苦了,我听说你在草原亲自一片片跑牧场,带着人划分区域,安置牧民,亲力亲为,一丝不苟,我很欣慰。” 杨师道被握着手,还是要躬身施礼,被赵瑞直接用手掺起来, “陛下,臣深受皇恩,敢不效死命。” 君臣二人一起骑马进城,杨师道保持在赵瑞身后半个马头,不敢僭越,就在马上又把突厥牧民的事情再次汇报一遍, “陛下,目前牧民们已经安置妥当,只要我们将牧民的牛羊收购起来,在置换一些粮食、盐、茶叶之类的物资过去,他们只要生活有保障,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另外,臣将他们固定在一个区域,同一个区域采用连坐制度,互相监督,牧场之间也互相监控,派遣官员管理。尽量减少他们大范围聚集的可能性。” “好的,只要这样能将他们的野性慢慢驯服,定居下来,这就是大功一件,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大事业。” 杨师道听到赵瑞给这件事评价如此之高,很是兴奋,这说明自己参与到一个赵瑞认定为伟大的事情中来,拿自己的功劳可就不小了。 回到皇宫,本来赵瑞是要在皇宫里宴请杨师道,不过杨师道自己却说, “陛下,听说陛下对待亲近老臣都是在明月轩吃饭,臣自认是陛下亲近之人,怎么不去明月轩。” 众人大笑,连房玄龄都笑出眼泪来了,于是一行人没有骑马,居然就这样边走边聊晃晃悠悠去了明月轩。 杨师道接替李大亮成了洛阳留守,此时李大亮还没有离开,准备和杨师道做交接,两人互换辖区,在酒桌上谈了很多,双方的工作重点和不足之处都条理清晰摆出来,杨师道也明白了赵瑞接下来要稳定洛阳发展势头的决心。 杨师道接手工作,就对洛阳的商铺开始大力整治起来,一些想要在洛阳置办产业的必须遵守规矩,原来还有可能依靠家世和资金强行买断和入股,现在是绝对不行了,杨师道是什么人?那可是当年在朝堂上硬刚李渊的人,直接当面不承认李渊的帝位,赵瑞的铁杆死忠,被赵瑞赐予佩剑,至今无人超越。 若果说阚棱是赵瑞军方第一人,那杨师道就是赵瑞在文臣中的第一人,别看人家不去中枢,那仅仅是因为兄长杨恭仁一直是中书令罢了,即便如此,那也是赵瑞在外的文臣中佼佼者。你想和他斗,根本不可能。 洛阳的商贾持续繁荣,李治龙和李大江已经出发,李大江去了登州,李治龙和赵恒带着船队顺流而下准备在长江口出海。 赵瑞准备回长安过年,此时洛阳已经第一场大雪下来了,林峰从外面进来,见赵瑞正歪在杨婕妤怀里看雪,站在一边向赵瑞使个眼色, 杨婕妤当然看见了, “林峰,你找陛下有事么?陛下,是不是房相他们有什么政事要奏?” 林峰赶紧上前, “杨娘娘,程侯爷他们约陛下出去赏雪,我见陛下陪着杨娘娘,就准备回了他们。” 杨婕妤并不介意,程处默、李承业几人时常拉着赵瑞去清风阁,谁不知道?不过作为皇家女子,他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杜绝,皇帝陛下喜欢女人,谁能制止? “陛下去吧,不过少喝些酒。天冷了,就算要喝,也要喝温酒。林峰,你照顾好陛下。” 说着站起身,给赵瑞批了大氅,赵瑞站起来,在洛阳,有杨婕妤,还有新收的柳、裴等三个美人,日夜笙歌,并不愁女人。裴家,张家的女子虽然都是年岁不大,第一次可能会承受不住,但他们谁没有贴身侍女随时顶上,时常让赵瑞酣畅淋漓。 程处默几人回到洛阳就彻底放飞自我,本来还有薛猛陪他,两人狼狈为奸,现在薛猛去了水军,不过李承业和于立政也不是什么好鸟,到了这里,没人管束,赵瑞都怕回去给杨淑妃带个孙子回去。 赵瑞出了宣仁门,坐了马车,走了一段却发现不是去北市的方向,招手叫过林峰, “这是去哪里,不是北市方向,怎么?他们换地方了?又找到新的好玩的地方?” “哦,陛下,刚才杨娘娘询问,我才说的程侯爷他们相招,其实不是,另外有人相约。” 赵瑞看着他的摸样,一脚踹过去, “你狗日的,想啥呢?谁?” “一个故人,陛下到了就知道了。” 车辆行驶到林上坊,到了一个宅子前停下,赵瑞下车,宅子周围已经有近卫军在警戒了,看样子林峰已经早就安排了,刚进门,就见崔霖站在门内迎接, 修长身姿,略施粉黛,配上大红锦袍,在雪中更是娇艳欲滴,赵瑞顿时不争气的起来了。 赵瑞哈哈大笑,又踹了林峰一脚,上前拉着崔霖的手, “啥时候到的洛阳?怎么没通知我?” “陛下到了洛阳不回长安,听说是这里有几个美人让陛下流连忘返,妾身在长安等不到陛下,只好到洛阳来看看了。” 崔霖一副怨妇模样,说的凄凄惶惶,可是脸上却是笑咪咪的,果然,这要是皇宫里的女子万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善妒的声誉要是落下来,可不得了,崔霖就不顾及这个,居然敢调戏起赵瑞来。 “亭中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歌舞,请陛下欣赏。” 到了院中,果然是在亭里摆好座位,幔帐,两人第一次就发生在长安宅院的亭子里,当时也是下着大雪,没想到现在旧景重现,看来崔霖是下了功夫的。 长安第一次在外面会见崔霖,段志玄还有点紧张,这次看来不再紧张了,不过依然不敢放松,就在亭子外面的一处回廊里警戒。 赵瑞进了亭子,里面果然已经比较温热了,舒服地坐下来,崔霖主动上前帮忙脱去鞋袜,眼角含春,根本没有给赵瑞反应机会,便直接扑了上来。 第519章 身体要紧 “陛下,想死妾身了。” 只一句话,就让原本还想着先喝酒赏雪的赵瑞直接放弃了赏雪,开始赏人了,周围的侍女可能都没想到崔霖竟如此豪放,也难怪,崔霖年纪轻轻,刚刚食髓知味,要想和赵瑞亲近,被人也就看不上眼,可是刚刚好上几回,赵瑞就出征了。 好不容易等到赵瑞回归,可是在洛阳竟然不回长安,崔霖哪里愿意继续等。再说了到洛阳肯定比在长安更加方便些,于是急匆匆来到洛阳。 现在佳人就在眼前,崔霖哪里还管这些,不顾一切就扑倒了赵瑞。美人在怀,幽香扑鼻,赵瑞又不是雏,还没等挑逗对方,就被人家捉在手里,上下几回,轻启檀口。 赵瑞舒爽地抚着崔霖头发,两人四目相对,跟谁估计激情四射。不一会赵瑞变被动为主动,随着崔霖的一声长长的吟叫,两人才宣告结束,侍女们上前洗漱之后,两人相拥着在亭里闲聊。 漫天飞雪中,亭内却温软如春,聊着聊着火气上来,便又开始战斗。 等到赵瑞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到底是年轻人,休息一阵后,便已经是神清气爽,接下来几天,赵瑞和崔霖都腻在一块,直到大雪停止,房玄龄和魏征等人开始催促着回程,赵瑞才动身返回长安。崔霖借着来洛阳整治崔家产业的名义过来的,倒是留在了洛阳。 雪过天晴,道路却是不好走,赵瑞并没有走函谷关过潼关,而是走北路,沿途依旧穿州过县,巡视地方。快要年关了,才回到长安。 赵瑞是大胜归程,朝中自然要迎接,杨恭仁等三省官员带着文武百官在春明门集合,教坊司的歌舞已经准备好,都要出门十里迎驾。人员刚刚集合完毕准备出城的时候,林峰快马加鞭赶到, “陛下有旨,天寒地冻,路有积雪,百官不必出城迎驾,在朱雀门候驾即可。” 杨恭仁等赶紧接旨, “陛下体恤臣等,臣等不敢有违礼制,还是该出城迎接。” “对对,陛下大胜还朝,又巡视州县,抚慰天下百姓,我等岂能因为天冷就不去迎接,这不合礼数。” 众人还在议论,决定前往迎接,林峰笑道, “陛下知道大家的心思,所以昨晚上并没有在渭南停留,就宿在长安十五里外,今早我来的时候已经启程,各位,请大家到朱雀门候驾即可。” 这下大家都知道出城也没法了,于是开始朝朱雀门移动等着。 前年赵瑞回来在朱雀门大街遇刺,今年两面早早就被近卫军检查后站满。长安百姓知道赵瑞得胜回朝,自发在朱雀大街迎接。 杨恭仁、刘政会、王珪等人刚往南走,那边皇城来了一辆马车,众人见到是皇家标志,赶紧停了下来,杨恭仁上前,只见车门打开,月季正坐在车里, “中书令、侍中、左仆射,衡山郡王带着皇子们和汉王世子一道,前来迎接陛下归朝。” 杨恭仁和王珪、刘政会、宇文士及等人点头,月季是秦贵妃的贴身女官,六品尚仪,他们还不会放在眼里,不过看到车里的几个皇子,那就不一样了,最主要的是,秦贵妃的儿子也在,月季却没有强调,而是强调衡山郡王,这是独孤氏生的儿子,赵瑞最大的皇子。以衡山郡王之名带着弟弟们过来,谁也说不出错来。 杨恭仁等人护着马车到了朱雀门,让皇子们到了门楼上休息等待,不一会远处人马攒动,近卫军进城,赵瑞的车辇开始缓缓驶来。 众人列队上前行礼,赵瑞看到月季在马车内将几个孩子展示给自己看,笑乐了,挥挥手让他们跟着自己车驾后面。 三省官员被赵瑞招到车上,伴驾回城,裴寂来不了了,他年初的时候裴承先刚结完婚没多久就死了,赵瑞出征在外,赠了司空,梨国公,裴承先现在还在守孝中,也不能来迎接。 赵瑞看着旁边骑马的杜如晦,心里不忍,杜如晦身体也垮掉了,这几年赵瑞的军事变化很快,从人员构成,装备研制装配等等,赵瑞一出征,其余军事行动包括徐世绩的西征,都是杜如晦在操办,历史上他是前年就该死了,不过又在孙思邈的医术下多活了两年了,现在来接赵瑞,赵瑞见他骑在马上,一身官服晃晃荡荡的,两手牵着马缰,骨瘦如柴。 “林峰,停一下,把宿国公叫上来。” 杜如晦本来就是强撑精神过来,本来他想着告假的,老妻也劝他告假,可是杜如晦却不愿意,他是降臣,还是兵败被俘,对于赵瑞的江山出力不少,但是算不得多,此时身体一垮,杜家跟着就会陷入低谷,弟弟杜楚客也受赵瑞重用,但毕竟还差得远。 此时冷风一吹,杜如晦头脑却微微冒汗,杜如晦知道这是身体亏虚,身上发冷,正恍惚间,只见赵瑞车辇停下,林峰来到马前, “宿国公,陛下请您到车上去。” 说着上前扶着杜如晦下马,杜如晦几乎上不去车,林峰在下面扶他,杜如晦伸手去抓车框,却被一只手拉着上了马车。 杜如晦刚想说声感谢,却见拉他的人正是赵瑞, “陛下。” “来,坐下说话吧。” 杜如晦顿时眼角有些湿润, “陛下,臣的身体恐怕不能再辅助陛下了。” “孙先生怎么说?有没有请孙先生瞧瞧。” “谢陛下关心,贵妃娘娘请了孙先生来瞧,说已是油尽灯枯了。” 一句话说的车上人都沉默下来,杜如晦才四十六岁,已经油尽灯枯了,在场的几乎都比他大,杨恭仁六十六了,王珪六十三了,刘政会六十二了,宇文士及五十五了,就连房玄龄也是五十四了。 赵瑞看着这车的老臣,突然有点伤感,这些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相继去世,只有房玄龄还有十几年好活,裴寂今年已经死了。 前面的教坊司已经在朱雀门里列队开始舞蹈了,赵瑞挥挥手,对林峰道, “散了吧,直接回宫。” 杜如晦见赵瑞伤感,赶忙站起来, “陛下大胜还朝,本是喜事,岂能为老臣之事伤感,生老病死乃天理循环,请陛下保重。” 第520章 兵部人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唐风流小厨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大事开小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唐风流小厨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道歉的方式 赵瑞年轻气盛,长孙无垢却是久经沙场,两人相遇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番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终于回归平静,等到赵瑞躺在床上的时候,长孙无垢只是身披一件轻纱,轻轻伏在一边,李承乾现在被李世民带走,未来不可预知,甚至生死难料,但现在长孙无垢身边还有几个子女。 以往李恪也算是自己的孩子,不过现在杨妃已经被赵瑞收入宫中,变成了杨婕妤,那自己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李泰却是自己亲儿子,还有李丽质和李淑敏两个闺女。 李泰的爵位就不要想了,他生父是李世民,他们和李承业不一样,哪怕李承道也好,他们的父亲是李建成和李元吉,他们与赵瑞怎么说当初也是一伙的,更没有什么仇怨。赵瑞感念恩情,将他们子嗣封爵,尤其是杨淑妃一直居住武德殿,可想而知多受宠。 所以李承业能封郡王,甚至出去为官,李泰能活着已经算是赵瑞宽宏大量了,长孙无垢内心是知道这一点的,李世民当初还没称帝,可是要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儿子全部屠杀完的。 赵瑞能留下这些孩子已经是不错的品性了,可是现在两个女儿明显大了,李丽质今年十二了,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再长几年就能出嫁了,赵瑞未来以什么身份嫁出这些孩子,这里面讲究可就大了。 长孙无垢很羡慕王絮儿,絮儿尽管姓王,可是却从宫里以县主出嫁,嫁妆堪比公主,宫中财富都掌握在林婕妤手里,林婕妤曾经是秦贵妃的侍女,对待絮儿那是好的没话说,嫁妆是怎么丰厚怎么来的。 自己的女儿比不过絮儿,但是也不想低了,只是现在两个女儿连封号都没有,尽管是养在宫里,可也只是一般待遇罢了。临出嫁给个封号,和早就有了封号再议婚,那可是两码事。 尤其是他们是李世民的闺女,谁又敢娶呢?这得赵瑞亲自指婚才行。长孙无垢想到这里拿着手指点在赵瑞胸口, “丽质过完年十三了,该议婚事了,陛下有合适的人家么?” 赵瑞不认为女孩子该那么早就结婚,当初要不是裴寂就要死了,赵瑞才不愿意絮儿那么早出嫁。 “才十二三岁,着什么急啊!” 可是在这个时期,女孩子早婚是普遍现象,长孙无垢以为赵瑞不想给李丽质封号,让她嫁个家世不错的,只是想等着最后随便找个人家就算了,心里还是有些伤感,可即便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 赵瑞发现长孙无垢伏在自己胸前,情绪有些低落,就明白她心中所想, “我只是单纯认为女孩子不要那么早就出嫁,对身体不好,丹阳、衡阳她们都是,你不要有心里负担。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来听听,既然已经嫁给我了,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了。” 长孙无垢想到衡阳长公主十七了,过完年十八了,才能完婚,就理解了赵瑞的心思,不过她还是要争取一下,毕竟那是自己的闺女, “我知道,可是丽质过完年十三了,现在就这么住在宫里,是不是不好?” 赵瑞想了想,点点头, “要不这样吧,承乾在新罗,管不了他了,不过李泰就封个侯爵吧,丽质他们两个封为县主,到时候是在宫中出嫁,还是在侯府出嫁,你拿个主意都行。” “真的?” 长孙无垢顿时惊喜,李泰现在一直在弘义宫那边生活,十多岁了,连宫门都出不了,自己又不便多见,每次见面,孩子都要哭的凄凄惨惨,担忧前途。 若是能出宫有个侯爵,哪怕只能在长安城里转悠,那也比每天都在宫里强啊。 看着长孙无垢一脸泪水,抬头期待看向自己,赵瑞觉得自己心很软,尽管自己女人很多,但一旦发生关系了,还是有一些抹不开的情愫,哪怕像独孤姐妹、萧美人她们一样,本来没有什么感情,但相处久了,感情总会产生,看来日久生情这句话果然没错。 赵瑞伸手替长孙无垢擦掉眼泪,轻轻吻了一下, “既然我都说了,当然是真的,李泰、李恪他们将来要是有能力,我一样愿意使用,杨昭仪的弟弟杨政道现在不就在当主簿么?” 长孙无垢一翻身,趴在赵瑞身上,双手捧着赵瑞的脸, “不一样的,他们的父祖和皇家没有任何仇恨,但李泰和李恪和他们不一样,尤其是他们舅舅对皇家是犯了大错的。” “是啊,不可饶恕的大错,所以她妹妹不是来道歉了么?” 长孙无垢轻轻捶了一下赵瑞,紧接着却是轻轻啊了一声,因为刚刚爬上来,衣服没穿,不小心却是碰了正着。 面色潮红之下,长孙慢慢掌握主动。嘴上却是说道, “道歉,有这样的道歉方式么?” “嘿嘿嘿,还有其他方式?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还怕你不成?” 长孙无垢面色潮红,附身在赵瑞耳边道, “上次看你的那个画册,里面有一页画的不错,想着试试?” “是么?来吧。” 赵瑞自己画的画册,那可都是赵瑞比较喜欢的,随即便开始放开手脚尝试起来,长孙无垢要感谢赵瑞的理解和爱护,根本不顾一切承欢起来,一时间室内春色盎然。 赵瑞第二天临近中午才起床,大雪已经一尺来厚了,大口呼吸冰凉的空气,此时天空还在刮着大雪,后世赵瑞从没有见过下这样的大雪。 宫里积雪有人铲好,留出道路,赵瑞从昭庆殿出来,长孙无垢送到门口,被赵瑞搂着狠狠亲了几口,才在她的催促下来到淑景殿。 芍药昨天看见赵瑞,说要过来,一大早上就开始装扮起来,论起长相来,芍药算是整个宫里排在末尾的了,只能算是清秀,当初被秦慕雨送到赵瑞家里,也只是当个管家丫头,最后不过是小妾的意思,谁知时来运转,竟成了掌管皇家财富的婕妤了。 第523章 不过嫁妆罢了 临近中午,菜已经备好了,可是赵瑞还没有过来,芍药就坐在一边慢慢等着,这时一个内侍赶了过来, “林娘娘,陛下在昭庆殿开始洗漱,林大监让我禀告娘娘,一会陛下就过来了。” 芍药起身来到门口候着,果然不一会赵瑞就过来了,芍药迎了出去,拉着赵瑞的手,赵瑞看着她脸有点红,感受到身上凉气, “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等着干什么,吃饭了么?” “还没有,等着陛下一起吃呢。” “好嘞,我也没吃,正好。” 进屋坐下,芍药过来帮赵瑞脱下大氅,鞋袜。 赵瑞将脚往一边放放, “芍药,让她们帮我脱了,你来,我跟你说个话。” 旁边的侍女上来帮忙,赵瑞拉着芍药,把长孙无垢的事情说了, “你看一下,李恪、李泰,李佑几人,每人给一套房子,再给些地和钱财,女孩子养在宫里,年后封个县主,以后出嫁,比照絮儿嫁妆八成即可。你告诉贵妃一声,把这些事给办了。” 芍药赶紧答应,这些人不过是费一些嫁妆而已,皇家这点钱还是有的, “陛下,这些姑娘都是给个嫁妆,那魏郡王府上还有李承道府上呢?” 芍药瞬间想到还有另外两户,李承业支撑门户,又是郡王府,家里几个姐妹当初年纪小也不懂事,长大了赵瑞对她们不错,杨淑妃又很受宠,所以她们不是去武德殿逗逗弟弟,就是在魏郡王府里玩耍,完全不担忧自己前程。 有杨淑妃在,现在有了弟弟,皇子常山郡王,未来夫君绝对不会差了。 但李承道府上就麻烦了,现在李承道被削去爵位,只是庶人一个,还有三个姐妹在家,至今无人议亲,当然这也跟几个姐妹年纪小有关。另外大家也都看着李婉顺,李婉顺是大明正宫,但从目前来看,即便李婉顺入宫,名义上压秦贵妃一头,可实际地位绝对天差地别。别忘了秦贵妃可是有个爵位赵国公的皇子,皇子哪有封国公的?而且封的还是人人避讳的赵国公。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陛下要立储的前奏,朝中不是没人提出要立储,只是被赵瑞拒绝了,一来自己没有大婚,立储不合适,另外,大家知道是一回事,你明确立储是另一回事。 自己年纪轻,这时候立储,后期容易激发矛盾,太子也是个高危职业,能顺利登基的不多。 赵瑞想了想,这些女孩子还是要给个安排才行。 “这样吧,这一次全部封为县主吧。至于住处,愿意在宫中居住,可以到公主院,还在外生活的,维持原状。” 芍药赶紧点头应允,侍候赵瑞吃饭,若是这样办,到时皇家不过是出个名号,出些嫁妆就成了,不至于让群臣反对。 最有可能反对的,恐怕还是李泰三人的爵位,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虚爵,问题应该不大。三省官员没有意见的话,会很顺利通过。 两口子吃完饭,芍药便叫来歌舞助兴,赵瑞大胜归来,从高句丽掳来一大批女子,各地又进献一批,前几天对一些有功大臣进行赏赐,宫里还剩下一批秀女,赵瑞能来淑景殿,芍药自己不会这些,又没有什么才艺讨赵瑞开心。 于是安排了这些秀女进行表演歌舞,赵瑞听了一会,便让她们退下了, “陛下不喜欢她们的歌舞?可有看上的,要来侍候?” 赵瑞拉着芍药的手, “我今天是过来陪你的,不是过来陪她们的,你让她们来,不是打扰我们的时间么?” 芍药顿时羞红了脸, “妾身自知,相貌和其他人比起来差的远了,又不会才艺,书读的也不多,怕是侍候不好陛下。” “谁说的?我家芍药长得最俊了,性格也好。再说了,就凭你现在管理的这么一大摊子事,别人能行?当年在府里,我不在,你就把一大家子管理的井井有条,要不是有你,我可能还要分心做些家事的。” 芍药红着脸,把赵瑞的手放在脸上,感受脸上的热度,她是丫鬟出身,当初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哪里想过今天会手握皇家巨额财富,掌管太府监等几个部门。 所以一心只想着给赵瑞守好门户, “你可不要自卑,当初那个朝我要菜吃的小丫头哪里去了?” 芍药噗嗤一笑,想起那时候秦慕雨不好一直去找赵瑞,只能让自己从中联络,就为了让赵瑞做几个菜端到侯府去吃,自己来回跑着,可是美食也吃了不少,尤其是赵瑞做饭的时候,自己在一边打下手,然后赵瑞给她跟前放一个小盘子,每样菜都盛出一点放在那里,美其名曰让自己帮忙尝尝咸淡,其实就是给自己开个小灶。 芍药娇憨拉着赵瑞的手,晃了两下, “小郎君,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说完,满脸的期待,水汪汪地看着赵瑞, 赵瑞低下头,将她樱唇含在嘴里,亲了一会, “小娘子的命令,在下不敢不从。” 两人正在温存,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两人赶紧分开,赵瑞刚有点想发怒,谁敢如此,打扰自己,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只见衡阳带着南阳和长沙两个进来了,身边一大群内侍宫女在一边照顾着。 淑景殿的宫女内侍谁敢阻拦这几位祖宗,只能在一边侍候,大雪天要是滑倒了,更不得了。 赵瑞看到这几个妹妹,火气瞬间消失, 芍药也赶紧从赵瑞怀里起来,将几人安排坐下,衡阳毕竟大了,看着芍药一脸通红,又看看赵瑞, “芍药嫂子,不会是我哥在欺负你吧?那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了。” 芍药被衡阳说的脸色更红,赶紧拉着她,岔开话题, “这下这么大的雪,你们不在大明宫,怎么乱跑?怎么来的?要坐车啊,别被风吹着了。” 说完赶紧去摸南阳和长沙两位的手,看凉不凉,又吩咐人拿来暖壶。 芍药是典型的居家女子,会照顾人,不一会几个妹妹的身边都有个暖壶,茶水,零食,还有靠垫。把赵瑞晾在一边。 第524章 封赏 赵瑞凑到长沙和南阳跟前,两个妹妹拿着果脯喂给哥哥,兄妹三人窃窃私语,温馨异常,这时候芍药又把扑克拿出来,这下好了,三个妹妹加上芍药正好,赵瑞便在一边跟在长沙后面出主意,不一会就帮长沙赢了不少,于是被两外两个妹妹给赶走了。 天色擦黑,膳房早已经将各种食材准备好了,赵瑞亲自到膳房去做饭,芍药便跟了过来,两口子边做边聊天。 赵瑞每做好一样就盛出一点给芍药尝尝,芍药蹲在小凳子上,跟前抱着一个小碗,宛如当年在明月轩一般。 赵瑞知道芍药的性格,自己几个妹妹在这里,芍药是吃不好,果然一到饭桌上,芍药就开始管家模式,忙前忙后认真侍候几个长公主餐食,等她们吃完了,才自己上桌吃一些,吃完了带着她们玩一会,才给送回大明宫。 芍药身边侍女才有机会帮芍药换了衣服,和赵瑞一起送到浴室去,赵瑞刚才可是许下大话,一定要芍药怀了才行,对于芍药来说,已经二十多岁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孩子,的确不好,也是心心念念想着,不知道哪里求来的方子,一定摆个古怪姿势才能同房,说这样受孕极高,还能生儿子,赵瑞看着羞红脸的芍药,只能按耐笑意,极力配合。 这次赵瑞准备在这里多停留几天,坚持让芍药怀上,于是便多努力了几次,要少更是放开手脚,也不管其他事了,一心一意奉承。 秦慕雨得知赵瑞一直在淑景殿,并没有说什么,不过还是按照赵瑞的意思给李承道和李承业的姐妹封了县主,包括李丽质姐妹。孔颖达是礼部尚书,这些女子封爵,贵妃做主就行了,礼部颁发金册玉碟备案即可,流程很快走完,只是李泰等人的爵位要麻烦一些,孔颖达等着年后处置。 李承业在家,自己姐妹封县主,他便带着姐妹去了武德殿拜了淑妃,又在淑妃的带领下拜见秦贵妃和太后。李丽质姐妹同样在长孙无垢的带领下去拜见贵妃和太后。 郑观音现在府里是根本不出门了,家里所有一切都由锦衣卫送来,李承道在自己房间读书,哪里都去不了,以至于几个姐妹更是只能在自己院里玩耍,整个府邸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不得擅自离开。 眼看年关又到了,郑观音叹了口气,以往还是晋国公府的时候,离东宫也是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但毕竟大家人身自由,孩子们想出去玩,随便怎么都可以,现在朝廷的确只是禁了李承道一个人的足,可是作为母亲和姐妹,她们又岂能毫无顾忌随意进出? 李婉顺依旧是静静坐在那里绣花,其余三个妹妹都还小,最小的当初出事的时候,还没出生。现在也才七岁。 郑观音看着眼前几个孩子心如刀割一般,以后她们的未来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能平安活着就是万幸,若是嫁出去,到了夫家不被欺负就算烧高香了。 一个内侍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宫里有旨意过来。” 郑观音赶忙站了起来,双手绞着手帕,“是给承道的旨意么?” 郑观音此时真怕旨意是给李承道的,事情刚过一年,现在给李承道的旨意绝对不会是好消息,只能是赐死的圣旨。 “不是,是给几位姑娘的。” 这时候看守的锦衣卫陪着几个内侍走了过来,郑观音忙让人摆了香案,直到切切实实听到是给几个女儿封了县主,郑观音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李婉顺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笑意,让人拿来钱财赏给几个内侍,内侍们可不敢接,这可是未来皇后,至少目前是。 几个内侍纷纷给李婉顺行礼,又给郑观音行礼, “夫人,贵妃娘娘吩咐下来,几位县主啥时候进宫招呼一声,宫里会安排好,还有贵妃娘娘说,这过年了,城里热闹,几位县主想要出门游玩,尽管出门,不要拘束,贵妃娘娘还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郑观音点头答应。眼泪不由往下流,不一会外面来了许多马车,皇家赐下的各类礼物仪仗,包括年节礼品,堆满了整个院子。 马上就要新年了,长安城都处在过年的快乐中,到处祥和一片,可惜事与愿违,杜如晦还是没有能够挺过去年关,距离大年还有四天的时候去世了。赵瑞在淑景殿收到消息,沉默不语,芍药上来拥着她,然后给赵瑞穿戴整齐送出殿门。 陛下亲自到杜家拜祭,杜家上上下下都打起精神来,礼仪、奠仪丝毫不缺,房玄龄等人早就到了,等到赵瑞拜祭完,被杜家请到隔间待客,杜楚客跟着房玄龄、杨恭仁等招呼赵瑞,几人喝着茶,聊了一会天,杜荷过来拜礼。杜荷是杜如晦的儿子,这家伙一般,曾经有一段时间和赵瑞等人关系不错,但那是因为杜如晦交代的。 即使进了这个圈子,他自己的气质、性格各方面还是融入不了,房遗直、李承业不用说了,孔志约、于立政文采斐然,而且愿意俯下身子办事,于立政尽管好色,荤腥不忌,但做事也够认真,这次去辽东征伐李世民,跟着刘玄意把军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连刘玄意都止不住夸赞。程处默和薛猛心思单纯,但人家是武将出身,一身功夫不弱,平时性格直爽。杜荷文不成武不就,性格相对阴沉、心思重、而且又不愿意低下头学习,这就难办了,只能慢慢淡出了圈子。 赵瑞在杜家不能呆太久,来了是个意思,表示重视就行了,你呆久了主家不习惯,所以赵瑞在宇文士及和房玄龄的陪同下,喝了茶水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房遗直、李承业、于立政、孔志约都跟了出来,除了房遗直,他们三个过完年都要离开长安了。 几人顺着大街闲逛,路过平康坊,于立政低着头就往里面走,被赵瑞一把薅着领子拽了回来, “老于,我们刚从杜府出来,就去平康坊,合适么?滚回来。” 第525章 酒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唐风流小厨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彪悍的房夫人 房夫人的彪悍顿时让房玄龄尴尬不已,就连旁边的韦挺等人都沉默不敢言声,甚至朝着房玄龄投去同情的目光,再说陛下跟秦贵妃感情好这很正常,这可并不耽误陛下找其他女人啊,宫里的不必说了,宫外还有几个呢,据说某位还是宫里娘娘的姐姐,你房夫人怎么不让房相也多找几个? 房玄龄当然不能让大家这么冷场,再说夫人教训自己还行,可是现在连同僚都一起给教训了,按理来讲那就是礼节有亏了,正要出言解释一番,房夫人却是一扭腰直接上前,看样子是去找贵妃说话去了。 韦挺向房玄龄一竖大拇指,一句话不说,拱手站在一边。 陛下和贵妃是微服私访,随便转转,没见到就算了,见到了怎么也要打个招呼,韦挺站在一边正琢磨怎么上前打招呼,旁边酒楼又下来几个人,一看,居然是魏征、孔颖达和韩媛,这马上年关,休沐之后,大家都趁此机会呼朋引伴喝酒呢,韦挺上前打了个招呼。 几人也看见房玄龄和赵瑞了,凑在一起寒暄几句,又都把目光投在陛下身上,房夫人上来见礼,秦贵妃接待,赵瑞只不过点了点头,就在一边啃着包子,结果包子馅还挺多,手上沾染了不少,赵瑞捧着包子,对着秦贵妃哼唧了两声, 秦贵妃苦笑一声没办法,只好掏出手帕,将赵瑞嘴角馅料擦了,房夫人看的忍俊不禁。 房玄龄看着房夫人和贵妃说话,和魏征几人慢慢走过来,找个机会上前搭话,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魏征眼角抽抽,正想发声,房玄龄抢先道, “陛下,您和贵妃出宫微服体察民情,还请注意安全啊。” “不是,贵妃好久没有出宫了,我陪她出来转转。” 房玄龄眼皮抽搐,看着一边房夫人投来锐利的目光,看向赵瑞,心说,陛下,你能不能不要秀恩爱了,你再这样,我们家这位更加不好管束了啊。 赵瑞看着房玄龄几乎是渴求的目光,一挥手道, “这个夫妻之间啊,就是要尊重媳妇,理解媳妇,您看看,人家嫁到你家里来,又给准备吃的、喝的,夏天怕你热了、冬天怕你凉了,最后还要给你生孩子传宗接代,你说说,不对媳妇好能行么?那还是人么。是不是房夫人?” 这话可直接说到房夫人心坎上了,点头道, “陛下说的在理,不过有时候我们侍候了一辈子,还落不下好,现在老了,不如年轻人了,于是只能搁在一边了。哪里像陛下这么深情,对贵妃娘娘的好,天下有目共睹。” “那是那是,贵妃对我好,我就得对贵妃好,要不然,那还算是人么?” 秦贵妃拉着赵瑞,知道赵瑞在使坏,谁不知道房夫人对房相是千防万防,这是故意给房相使眼药呢,轻轻给了赵瑞胳膊来了一下, 赵瑞哦哦两身侧身站在秦贵妃身后,一副以贵妃娘娘为主的姿态,嘴里还嘟囔一句, “老房啊,你前两天在宫里看中的那个秀女,我已经跟贵妃娘娘说了,待会就给你送家去,别着急啊!” 说完居然都不和魏征等人打招呼,牵着秦贵妃就去了明月轩了, 房玄龄看着一脸愠怒的房夫人,手指着赵瑞的背影,对魏征道, “你身为御史大夫,有规谏陛下的职责,陛下这样的言辞,你在一旁作甚?不劝说?” 魏征又不是真傻,这明显是陛下给老房上眼药呢,再说这又不是朝堂,陛下愿意亲近大臣,故意开个玩笑而已,当然你老房能躲得过去就是玩笑,躲不过去那就另说了。 另外,你身为宰相,你以为别人心里多多少少没有嫉妒之心?整个三省长官里面,只有你一个挂着尚书职衔,户部尚书啊,天下的钱袋子,切切实实的,还不是虚衔。无论是右仆射还是户部尚书,拎出来一个都是一方大佬,可你一人身兼两职。天下官员谁不羡慕?只是不说不表现而已,逮到机会谁能放过? 魏征拱拱手,慢条斯理道, “我的确有规谏陛下的职责,不过陛下刚才说的有什么错呢?夫妻和睦本就是人伦之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齐家也是我辈应该要做到的啊。再说了,我可没有跟陛下要秀女?你们呢?你们要了?” 韦挺、孔颖达等人哈哈大笑,孔颖达眼泪都笑出来了,捂着肚子,摆着手, “我等不敢啊,房相和陛下关系密切,我们不如。” 房夫人柳眉倒竖, “好啊,前年宫里送来几个秀女,你说是陛下赏赐的,没有办法推辞,今年在洛阳收了几个,又说是陛下赏赐的,现在怎么说?” 魏征几人赶紧拱手离开,临走不忘也来一句, “嫂夫人,我们位卑言轻,不敢乱说,家里就是老妻一个,不知道陛下还有赏赐秀女这回事。” 房玄龄脸色铁青,这一帮人没一个好人,包括陛下,而且是陛下起的头,就连方正不苟言笑的魏征都变坏了。 赵瑞和秦慕雨进到明月轩,整个明月轩上下伙计、厨子全都打起精神来,这是明月轩两大股东聚齐了,这几年可不多见了。 赵瑞到了楼上,让人把一些海鱼、螃蟹送到厨房加工,自己在房间里带着儿子玩耍,秦慕雨就在一边看着爷俩玩,等到赵瑞趴在地上,让儿子骑马的时候,赶紧上来将儿子抱起来,拉起赵瑞, “别宠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还小呢,玩呢。” “那也不行。” 秦慕雨还是将儿子抱走,让月季带着,然后拿来毛巾给赵瑞擦手,两人正说着小话,韩掌柜进来了,身后跟着阚棱、冯立、刘师立几人。 赵瑞带着其他娘娘来吃饭,他们不好过来,秦贵妃就不必那么忌讳,秦贵妃在大朝堂上坐着听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原来刘师立回到京城,遇到冯立、阚棱几人在明月轩吃饭,过完年,冯立要到洛阳驻守,赵恒已经离开了,洛阳需要大将军驻扎,冯立就被派了过去。冯立趁这工夫请了几个同僚吃饭,还有许敬宗马上过来。 第527章 铺路 冯立几人正在楼下房间等候,远远就看见近卫军护送着赵瑞和秦贵妃一起过来了,段志玄正在安排近卫军进行守卫,冯立冲着几人嘿嘿一笑, “今天说是我请客,不过这下省钱了,陛下那里有不少好吃的,狗日的李大江送了不少好货过来,可惜到我们手里都是死的了,只有陛下那里有新鲜的活鱼,他来吃饭肯定带了来煮,走,一起到楼上吃饭去。” 阚棱几人更不用说,出门抓着韩掌柜就上来了,段志玄看见是他们几个,根本阻止不了,几人进来就给赵瑞行礼,然后郑重给秦贵妃行礼。 秦贵妃笑着招呼大家,阚棱抓着小赵国公赵谦的小短腿,拉过来,掀开衣服伸手在小鸡鸡上弹了一下,赵谦尽管小,但是两只手却死死护住要害,把几个大将军笑的前仰后合,赵瑞一把抢过儿子, “别欺负我儿子,小心我哪天把你儿子也叫过来弹小鸡鸡。” “那陛下没机会了,大的已经很大了,今年安排去了左屯卫效力,前几天,夫人生的又是闺女。” 众人哄笑了起来,阚棱比赵瑞大了十几岁,她夫人也三十多了,只比秦贵妃小两岁。不过现在还能生孩子,说明夫妻感情肯定不错。 “你生了闺女咋不说一声?我们也庆贺一下。最起码要送上贺礼。” 秦贵妃听到这里,安排月季去备礼物,又从头上拔了一根金钗,放在一边, “这还是前朝之时,陛下从幽州回来送给我的,就给孩子做个贺礼。” 阚棱赶紧拱手,代孩子拜谢。 “这太金贵了,这孩子恐怕承受不起。” “呵呵,有什么承受不起的,都是自家人,说这些浑话。不过贵妃你送个金钗,让我想起了这一般都是老婆婆送儿媳的传家宝的意思。” 阚棱手一抖,看着赵瑞,秦贵妃听赵瑞这么说,当然明白赵瑞的意思,不过在她看来这样也好,谁不想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未来的皇位就一个,你儿子坐了,未来不管怎么传承,都有你的血脉在,要不能坐上皇位,百年之后,可能你的血脉皇子就只剩下宗室身份了。 阚棱是赵瑞手下第一人,军方的绝对代表人物,要是儿子娶阚棱的女儿,那等于是皇位又增加一层保险。想到这,又把头上的飞凤钗子也拔了下来。 “陛下,这话可说定了,你要是没意见,谦儿的婚事我可就做主了,楚国公的闺女,那可是别人求不得的。” “我没意见,儿子你生的,你有这个权利。” 阚棱赶紧拜谢,秦贵妃给儿子铺路,陛下本身没有意见,再加上陛下本身就给儿子这个爵位,意图显而易见,那秦贵妃无论怎么想,都是正常的了。 冯立几人纷纷恭喜,他们家没有合适闺女,他们都比赵瑞大,夫人都老了,虽是能生,但也不愿意生了,其他妾室生的还上不了台面,也不敢说给皇家,更不要说这个目前看来最尊贵的皇子了。 阚棱老妻怀孕,大家一开始还嘲笑阚棱,说他居然还在老妻身上使力,现在才知道,老妻生的才有分量,那是原配的啊,天生带有尊贵血脉。 众人恭喜阚棱一番,开始转战酒桌,阚棱不一会就被众人给放倒了,他心里知道大家羡慕他,这是故意的,于是也就放开了给大家一个交代,结果就是猛虎架不住群狼,不一会便倒地不起了。 刘师立看着赵瑞,几次欲言又止,赵瑞看着别扭,往后一倒,靠在垫子上, “怎么,看你的样子有事啊,说来听听。” “臣听闻陛下有意让我担任兵部尚书一职,有些惶恐,想要请辞,但又怕陛下认为我不识好歹,所以难以开口。” 兵部尚书,这可是绝对的高官,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职位,自己却要请辞,要是没有合理解释,可说不过去,刘师立鼓足勇气,说了这么一句,便小心翼翼看赵瑞脸色, “臣不是不想办这个差事,这可是兵部尚书,位极人臣了,主要是臣以为,以目前臣的资历和能力还办不好这个差事,兵事,又关乎国家死生大事,臣不敢不谨慎。” 赵瑞愣了一下,的确,刘师立政务能力也不错,但是要说兵部尚书的职衔,确实有点难为他。 “嗯,实话不瞒你,我准备用徐世绩来办这个差事,不过呢,徐世绩刚投过来,今年刚刚立了大功,但是骤然到了兵部尚书,也不合适,所以打算让你来过渡个两三年,你要是不愿,也没关系,到时候跟我出征吧。” 刘师立大喜,不但不用做兵部尚书,而且还能跟着赵瑞出征,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谢谢陛下体谅。” 赵瑞来自后世,一个企业里想往上爬的人很多,但是做销售业务,不愿意当领导的比比皆是,不干就不干呗。 大年初一,众夫人、小姐莺莺燕燕到大明宫给太后拜年,秦贵妃早就带着一帮嫔妃去了大明宫,赵瑞在萧美人的殿内起的晚,萧美人都拜完年了,才赶回来侍候赵瑞起身,赵瑞搂着她的纤腰,果然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昨晚大战三场,人家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出门了,自己只能窝在被窝里。 萧美人给他擦脸,还有受他咸猪手,只好拉着手道, “赶紧去太后寝宫请安吧,要是想,晚上你再继续成么?” “换个姿势,学习一下?” “成,只要你赶紧起来,晚上随你。” 赵瑞赶到大明宫的时候,房夫人已经到了,房家现在最大的事就是将衡阳长公主娶回去,过了年衡阳也就十八岁了,赵瑞就算再疼妹子,也不能耽误了吧。 房夫人跟太后请示时间,这一切其实都是秦贵妃做主,不过秦贵妃还是找了汉王妃商议,毕竟汉王妃才是当家大妇。 几人嘀嘀咕咕在商议,赵瑞才听了两句,就被汉王妃轰走了,汉王妃这几年习惯了赵瑞对待家人的模式,笑道, “陛下,知道你疼妹子,可还能不嫁人?要是都不嫁人,我和贵妃也嫁不到赵家来,你和汉王赶紧去玩吧,别在这里碍事成不?” 第528章 到处播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唐风流小厨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公道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唐风流小厨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