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乡村好快活》 第1章 傻柱,饿不饿,嫂子请你吃桃 桃源村不但土生土长的姑娘长得美,而且嫁过来的媳妇也长得美,所以桃源村是出了名的美人村。 大清早,家家户户的烟囱才冒完炊烟,这会儿都安静了。 一个身影在村里土路上晃荡,步子拖拖拉拉的,没什么方向。 他是王铁柱。 村里人都管他叫傻柱。 他身上那件还打着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空落落的,裹着他那副结实但总是缩着的身板。 脸倒是洗干净了,就是眼神发直,看什么都愣愣的,好像啥也装不进他那脑袋瓜里。 村里这些日子有点闷。 以前这个时候,老爷们儿早就扛着锄头下地了,婆娘们聚在村头老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娃崽子们满村疯跑。 可现在,冷清了不少。 前阵子,县里来了一支考古队,说是后山那块有什么古时候的宝贝,缺人手挖土。 村里不少壮实男人都跟着去了,指望着赚几个现钱。 可这一去,人就没了音信,像是被那座黑黢黢的大山一口吞了。 留下这一村子的女人,让桃源村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村。 傻柱不懂这些,他肚子有点空,就想找点啥吃的。 他晃悠到了村东头。 张巧花家就在东头把边。 她男人也跟着考古队进了山,然后就没回来。 她才二十八,没孩子拖累,人长得俏,身子也丰腴,是村里不少光棍汉夜里琢磨的对象。 她性子泼辣,平时也敢说敢笑,可男人没了,这心里也空了一块,有时候闷得慌。 这会儿,她正端着个木盆出来,在自家院门口那根晾衣绳上晾衣服。 身上那件碎花衬衫有点紧,裹得身段鼓囊囊的。 她一抬眼,正好看见傻柱慢腾腾地晃过来,眼神呆愣愣的。 张巧花心里正无聊,看见傻柱那模样,忽然就起了点捉弄的心思。 逗逗这傻子,也能解解闷。 “喂!傻柱!”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傻柱停住脚,扭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张巧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挤出个笑,冲他招手:“过来,傻柱,到嫂子这儿来。” 傻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张巧花往前凑了凑,压低点儿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傻柱,饿不饿?嫂子这儿有好东西,请你吃桃,咋样?” “桃?”傻柱的眼睛亮了一下,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使劲点头,“吃,我要吃桃。” 张巧花憋着笑,指了指自己鼓囊囊的胸口:“瞅见没?嫂子这两颗大白桃,又香又甜,藏在怀里呢,刚摘的,水灵着呢!” 傻柱信以为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指的地方,咽了口口水,伸手就要:“给我……给我吃桃…………” “哎哟,急啥?”张巧花咯咯笑起来,身子往后一躲, “桃就在这儿,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呀?抓住了,嫂子就给你吃一颗!” 她其实就是想看看傻柱着急又笨拙的傻样,逗个乐子。 傻柱真急了。 他脑子里就想着那又大又白又甜的水蜜桃,嘴里嘟囔着“桃……吃桃……”,张开手臂就朝张巧花扑过去,想要拿她藏在怀里的“桃子”。 张巧花哎哟一声,笑着扭身躲开。 她也没真想让他碰到,就是逗他玩。 傻柱扑了个空,更急了,又转身追。 张巧花绕着门口那小块地方躲闪,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傻追,一个笑躲。 突然,傻柱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能是块凸起的石头,也可能是他自己没看路。 他“啊呀”一声惊叫,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猛地朝前扑倒下去。 张巧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格外刺耳。 傻柱的脑袋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院门边那个用来垫脚、棱角分明的大石墩子上。 声音响得吓人。 傻柱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挺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殷红的血,立刻从他后脑勺那地方涌了出来,飞快地染红了他花白的头发茬子,又淌到了灰扑扑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张巧花彻底傻眼了。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 “啊!”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全是惊恐。 “傻……傻柱?”她声音发抖,试着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闯大祸了!张巧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就是逗逗傻子玩,怎么就这样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她男人没了,自己再摊上这事……她吓得腿都软了,心怦怦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里慌张地蹲下身,手指颤巍巍地伸到傻柱鼻子底下。 气儿还有,很微弱。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那还在往外冒的血,心又揪紧了。 就在傻柱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好像炸开了一片金光。 一声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穿透而来,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震得他魂魄都在颤。 紧接着,一股庞大得无法形容的记忆,强行塞进了他的脑袋。 无数玄奥的符文、图案、口诀像是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刻进他的记忆最深处。 最清晰的是一篇名为《神龙诀》的修炼法门。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张巧花看着血泊里的傻柱,又怕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得赶紧救人!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傻柱。 他人沉得很,又软趴趴的,张巧花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上半身稍微搂起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 血蹭到了她的碎花衬衫上,她也顾不上。 “傻柱?傻柱你醒醒!你别吓唬嫂子啊!”她带着哭腔,轻轻拍着傻柱的脸。 怀里的人依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但那后脑勺的血好像流得没那么凶了。 张巧花抱着他,又急又怕,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只剩下满满的后悔和害怕。 第2章 这龙气果然对女人家有影响 王铁柱觉得自个儿像是睡了好长一觉。 先是后脑勺一阵钝痛,把他从黑沉里拽出来一点。 紧接着,就感觉脑袋枕着的地方,又软乎,又温热,还一股子好闻的皂角味儿混着点女人家身上特有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这感觉太舒坦了,比他睡那硬板床舒坦一百倍。 他忍不住想往里再蹭蹭。 这一动,后脑勺又是一抽抽地疼。 他嘶地吸了口凉气,眼皮子颤了几下,总算睁开了。 眼珠子转了转,有点迷糊。 先是瞅见灰扑扑的屋顶,几根椽子黑黢黢的。 视线往下挪,是张巧花那张俏脸,离得挺近,正低着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她那碎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点,自己脑袋就埋在她怀里,软绵绵的。 王铁柱愣了下,没明白这是咋回事。 他不是在追着巧花嫂要桃子吃吗?然后……摔了?对,磕那石墩子上了。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清清亮亮,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糊满了浆糊。 以前的事儿,一件件都清清楚楚摆在脑子里,连小时候尿炕被他娘揍屁股都记得明明白白。 但更多的,是一些他压根没见过的古怪东西。 一道道金光闪闪的字符,一幅幅人体脉络图,还有一篇叫《神龙诀》的玩意儿,硬邦邦地塞在他记忆里,想忘都忘不掉。 里头说什么炼化龙气,能强身健体,能治病救人,还能让女人…… 王铁柱心里猛地一跳。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腿,除了后脑勺还有点疼,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劲儿,好像一拳能打死头牛。 他这猛一睁眼,眼珠子还滴溜溜转,可把张巧花吓得不轻。 她刚才都快急哭了,好不容易把人拖进屋里炕上,这血是止住了,可人一直不醒,她心就一直悬着。 “傻……傻柱?你……你醒了?”张巧花声音都发颤,小心地看着他,“脑袋还疼不?” 王铁柱抬眼看着张巧花。 这眼神清亮透彻,带着点刚醒来的困惑,可一点不像以前那样呆滞茫然。 张巧花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这傻子眼神咋变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含糊不清的呜噜声,而是清清楚楚一句:“巧花嫂,我没事了,谢谢你。” 声音不高,还有点沙,可字正腔圆,明白得很! 张巧花像是被雷劈中了,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能塞进个鸡蛋去。 她死死盯着王铁柱的脸,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你……你……”她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整话。 惊得她差点把怀里这脑袋给扔出去。 傻柱不傻了?还会说谢谢了? 磕一下石墩子,能把人磕聪明喽?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王铁柱没顾上搭理她的震惊。 他正忙着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这动作他以前根本做不来—— 果然“看”到身体里有一丝头发丝那么细的金色气流,正慢悠悠地自己转着圈,每转一圈,身上就暖和一分的,后脑勺那伤口的疼就减轻一点。 这就是那《神龙诀》里说的龙气? 真有用! 他这儿正琢磨着,张巧花总算从震惊里缓过点神来。 她还是不敢相信,手忙脚乱地想把王铁柱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挪开,好看清楚点。 她一只手托着他后颈,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去摸他后脑勺的伤口:“你真没事了?我看看磕成啥样了……” 她身子往前倾,胸口不可避免地就贴得王铁柱更近了。 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还有那股子好闻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就在这时,王铁柱身体里那丝慢悠悠转圈的金色龙气,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儿,突然就躁动了一下,转得快了那么一丝丝。 一股很微弱的热流,从他小腹那儿窜起来。 王铁柱心里一荡,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巧花,那张俏脸上还带着惊慌和好奇,眼神水汪汪的,他忽然就觉得这巧花嫂真好看,让他想靠近点,再靠近点。 一种奇特的亲近感,莫名其妙地就从心里头钻出来了。 张巧花没注意到他这点微妙变化。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后脑勺结痂的地方,确实没再流血,痂壳硬硬的。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王铁柱脸上。 这么仔细一瞧,她心里头更是啧啧称奇。 这傻柱……模样好像没变,又好像哪都变了。 主要是那眼神,亮得吓人,黑沉沉的,看着你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里面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得她心口扑通扑通乱跳,脸上有点发烧。 她活了二十八年,嫁过人,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可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还是头一回。 而且这傻柱……好像真的不傻了,说话利索了,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甚至有点……俊? 她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脸上更热了。 手指从他伤口挪开,不经意似的,轻轻拂过他结实的手臂肌肉。 语气里带着试探,还有那么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撩拨: “铁柱,你……你这一跤摔的,可真邪乎啊。 磕一下石墩子,倒像是把你那窍给磕开了? 我这瞧着……你模样都好像俊了不少哩?” 说完她就觉得这话有点轻佻,不像个寡妇该说的,赶紧想把手指收回来。 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这龙气果然对女人家有影响,连巧花嫂这么泼辣的人都有点把持不住。 他这会儿脑子好使得很,立刻决定,那什么神龙传承的事,打死也不能往外说。 就装成是摔一跤摔开窍了,最好。 他看着张巧花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头那点微妙的情愫又冒了头。 他咧嘴笑了笑,这笑容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傻呵呵的咧嘴,而是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是吗?巧花嫂,那我以前得多磕碜啊。” 张巧花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紧张害怕的心情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她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去你的!刚好多一点就贫嘴!” 这一推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像丝线一样缠缠绕绕的。 王铁柱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脑勺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他看着正偷偷打量他的张巧花,心里琢磨开了。 这女人,害自己摔了这一跤,差点没命,可也因祸得福。 而且,她怀里……是真软和。 张巧花呢,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说话利索、还会冲她笑的男人,心里头像是揣了个小兔子,蹦跶得厉害。 以前的傻柱,她逗起来毫无负担,就当个乐子。 可现在这个……不傻的王铁柱,让她有点心慌,又有点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意动。 这男人,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有点勾人。 第3章 俏寡妇送来两个馒头 王铁柱从那又软又香的怀里爬起来,跟张巧花说了几句囫囵话,就赶紧溜回了自己那破屋子。 门一关,屋里就他一个。 他靠在吱呀作响的木门板上,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不是吓的,是有点……燥得慌。 脑子里那《神龙诀》的字句一个劲儿往外冒,想压都压不住。 他甩甩头,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下,学着脑子里那些古怪姿势,盘起腿,试着去勾动身体里那丝头发细的金色气流。 一开始不得劲,那龙气懒洋洋的,不怎么爱动弹。 王铁柱憋着气,心里头默念着口诀,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龙气总算慢悠悠地,顺着一条奇怪的路线开始在他身体里转圈。 每转一圈,王铁柱就感觉身上轻快一分,耳朵里听到的声音更清楚了,连窗外老远地方虫子啃叶子的沙沙声都能听见。 鼻子也灵了,能闻到自己身上汗味儿里混着点刚才张巧花家里的皂角香。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玩意儿,真管用! 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脑子也清亮得吓人。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破家,真是要啥没啥。 以前傻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看,真是穷得叮当响。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饿了。 以前饿了就四处晃荡,逮着啥吃啥,或者哪个好心婶子给口吃的。 想到吃的,他推开那扇吱呀乱叫的破木门,走到自家小院里。 院子角落有巴掌大一块地,以前他娘在的时候种过点东西,后来荒了。 前阵子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棵蔫不拉几的青菜苗,随手插那儿了,也没管过,眼看都快枯死了,叶子黄巴巴地耷拉着。 王铁柱蹲在那几棵快死的青菜前头,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那《神龙诀》里好像提过一嘴,龙气能滋养万物……这草啊菜的,算不算万物? 他瞅瞅四下没人,伸出手指头,集中精神去勾动肚子里那丝热流。 费了老鼻子劲,指尖才微微有点发热,好像沾了点看不见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头碰在一片最黄的菜叶子上。 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那蔫黄的叶子眼瞅着就褪了黄,一点点变青,变绿,油亮油亮的,像是刚浇过水施过肥一样! 连着那棵菜苗都支棱起来了,精神了不少! 王铁柱眼睛瞪得老大,赶紧又把手指挨个碰了碰另外几棵。 都一样!几棵眼看要死的青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变得青翠欲滴,水灵灵的,比村里最会伺候庄稼的人种出来的还好! “哈哈!”王铁柱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喊出来。 这龙气真是个宝贝! 能打架,能治病,还能种菜! 以后饿不死了! 他正盯着那几棵青菜傻乐,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铁柱啊,在家不?”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来。 王铁柱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好像干了啥坏事。 进来的是隔壁俏寡妇李秀娟。 她男人没了,一个人过。 她性子好,心肠软,以前没少照顾傻柱,经常偷偷给他塞点吃的。 王铁柱抬眼一看,心里头咚地跳了一下。 这秀娟嫂,长得是真俊。 鹅蛋脸,皮肤白净,眼睛大而水灵,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软和和的笑意。 她身子也丰腴,穿着一件蓝布褂子,胸脯鼓鼓的,腰肢却很细,褂子下摆箍着圆润的臀线。 她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儿,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秀娟嫂。”王铁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李秀娟笑着走进来:“饿了吧?嫂子刚蒸的馒头,给你拿俩……” 话没说完,她目光扫过王铁柱刚才蹲着的地方,脸上笑容顿了一下,露出点疑惑:“咦?怪事了……” 她走过去,指着那几棵变得绿油油的青菜: “铁柱,你这几棵菜……我前两天来看还黄着呢,眼看就不行了,这咋……咋一下子变得这么水灵了?你浇水了?” 王铁柱心里一紧,面上装得没事人一样:“啊,嗯,刚……刚浇了点水。” 李秀娟“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浇水能浇得这么精神? 她没多想,转过头把馒头递向王铁柱:“快趁热……” 递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像是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盯着王铁柱的脸,上下下地看,手里的馒头都忘了递出去。 “铁柱……你……你刚才说啥?”她声音有点抖,“你……你说话咋……咋这么利索了?” 以前的傻柱,说话呜噜呜噜的,十个字有八个听不清。 可刚才那句“刚浇了点水”,字正腔圆,明白得很! 王铁柱挠挠头,照着跟张巧花说的那样解释:“秀娟嫂,我今天不小心磕了一下脑袋,醒来就……就好象明白了。” “磕……磕明白了?”李秀娟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脸上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天爷啊……还有这种好事?这……这真是老天开眼了啊!铁柱,你……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她是真心替王铁柱高兴,眼睛都有点湿了。 可高兴着高兴着,她看着王铁柱,心里头忽然有点不对劲了。 这傻柱……不傻了的王铁柱,模样好像没变,可那眼神……亮得惊人,黑沉沉的,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能一直看到人心里去。 鼻子好像也挺了,嘴型也好看,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特别……迷人。 李秀娟觉得自己的心口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脸上一阵阵发烫。 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个念头:这男人真好看,想摸摸他的脸,想靠他近点,跟他亲热一下…… 这念头一出来,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低下头,脸臊得通红。 自己这是咋了? 怎么对着铁柱想起这些不要脸的事? 她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又羞又慌,不敢再看王铁柱,可眼角余光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那心跳得越来越快,身上都有点发软。 “那……那个……铁柱,馒头……给你……”她慌里慌张地把两个热馒头往王铁柱手里塞,结结巴巴地说: “嫂子……嫂子家里还有事,先……先走了啊!” 她说完就想赶紧转身跑开,离这个突然变得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远点。 可她刚转过身,脚还没迈出去,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子软绵绵的就朝前面倒去。 王铁柱刚接过馒头,还没拿稳,就见李秀娟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自己怀里倒下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手里的馒头一扔,手忙脚乱地张开手臂。 下一刻,一具温热柔软、丰腴饱满的身子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一股好闻的、带着点皂角味和女人体香的气息瞬间把他包围了。 王铁柱只觉得怀里软玉温香,脑子嗡的一声,心神一阵激荡,身体里那丝龙气都跟着躁动地转快了几分。 他两只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整个人都懵了。 第4章 给女人按摩……还能长功力? 王铁柱抱着怀里软倒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刚才还好好的,咋说晕就晕了? “秀娟嫂?秀娟嫂!”他有点慌,连着喊了好几声,手臂不敢乱动,生怕摔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秀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 眼神还有点迷蒙,水汪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王铁柱的脸。 她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王铁柱结结实实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结结实实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像染了最红的胭脂。 “呀!”她低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就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放……放开我……” 王铁柱赶紧松开手。 李秀娟脚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手绞着衣角,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可奇怪的是,一离开那个结实温暖的怀抱,她心里头又空落落的,好像丢了啥东西。 而且,这脑袋还是晕得厉害,一阵阵发沉,还有点恶心,脸色苍白得吓人。 王铁柱看着她那难受样,也顾不上刚才那点旖旎了,赶紧问:“秀娟嫂,你咋了?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李秀娟摇摇头,声音虚浮, “可能就是有点乏了,没吃晌午饭……我……我回去躺躺就好。”她说着,就想自己往家走。 可这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轻飘飘的没根。 她才迈出去两步,身子就晃荡起来,眼瞅着又要往后倒。 王铁柱一直盯着她呢,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赶紧扶住了她的胳膊:“秀娟嫂!你这样咋自己走!” 李秀娟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脸上更红了,羞得不行,声如蚊蚋: “谢……谢谢啊铁柱……那……那你扶我到那边板凳上坐会儿,缓缓就行……” 她指着院里墙根底下那个小木凳。 王铁柱却没动。 他看了看她那虚弱的样子,又瞅了瞅那矮趴趴的板凳,心里一横。 “坐那儿哪行!”他说着,胳膊一用力,竟是直接一个弯腰,把李秀娟给打横抱了起来! “啊!”李秀娟吓得低叫一声,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身子腾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铁柱!你……你快放我下来!这像什么话!” “有啥不像话的,你病着呢!”王铁柱不管不顾,抱着她就往屋里走。 怀里的人看着丰腴,抱起来却轻飘飘的,带着股软和的香气。 他几步就进了屋,小心地把李秀娟放到了自己那张硬板床上。 李秀娟一沾床,立刻缩了缩脚,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这傻柱……力气咋这么大……抱她跟抱捆柴火似的…… 王铁柱拉过那张唯一的破凳子,坐到床边,看着李秀娟那难受又害羞的样,心里琢磨开了。 那《神龙诀》里说龙气能治病,刚才催菜那么好使,给人治治应该也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秀娟嫂,你这晕得厉害,光歇着怕是不成。 我……我以前傻的时候,有个走方的老郎中看我可怜,教过我几手按摩脑袋的法子,说能治头晕。 要不……我给你试试?” 李秀娟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水汽,看着王铁柱。 他那眼神亮晶晶的,透着股真诚,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看得她心里一慌,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点完头她就后悔了,这……这咋能让他按摩……可话已出口,她也不好意思再反悔,只好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王铁柱心里一喜,赶紧伸出手。 他也没真按过,全凭着脑子里那些冒出来的知识。 他把手指轻轻按在李秀娟两边的太阳穴上。 入手处皮肤细腻,有点凉。 他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龙气,透过指尖,一点点渡过去。 李秀娟本来还紧绷着,忽然觉得被按住的地方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舒服得很。 那凉意好像钻进了脑袋里,刚才那股又晕又沉又恶心的劲儿,眼瞅着就消褪下去,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咦?”她忍不住惊讶地出声,“好像……好像真管用?头没那么晕了……” 王铁柱松了口气,看来真有用。 他继续按着,同时那《神龙诀》自动运转,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李秀娟的身体状况。 他眉头微微皱起,这秀娟嫂,身子骨虚得很,不光是因为没吃饭,腰背那边经络好像也不大通畅,堵着似的,肯定经常酸疼。 他停下按摩脑袋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秀娟嫂,你这头晕是好了点,但我看你身子骨有点虚,腰背那块是不是经常酸疼? 要不……我再给你按按背?疏通一下能好得快些。” 李秀娟一听,脸又红了。 按头还能说是治头晕,按背……这……这太羞人了。 可刚才那按摩的效果是真好啊,而且被他按过的地方现在舒服得不得了。 她偷偷抬眼瞅王铁柱,他那眼神还是那么亮,那么正派,看不出一点歪心思。 她心里挣扎得要命,最后那点想要舒服点的念头占了上风。 她声如细丝,几乎听不见:“……那……那麻烦你了,铁柱……” 说完她就赶紧趴了下去,把滚烫的脸埋在被子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王铁柱也是手心有点冒汗。 他定了定神,把手轻轻按在李秀娟的背脊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蓝布褂子,能感觉到底下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脑子里那些脉络图,找到几个穴位,小心翼翼地又将一丝龙气渡了过去,帮她疏通那些淤堵的地方。 “嗯……”李秀娟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婉转的哼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王铁柱的手掌涌入她的身体,顺着脊背扩散开。 那感觉太舒服了,像是冻僵了的人泡进了热水里, 每个毛孔都张开了,酸疼僵硬的地方被那暖流一冲,立刻缓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舒适感,让她浑身发软,差点没忍住又哼出声来。 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耳朵尖都红透了。 心里又羞又惊,这铁柱的手法……也太厉害了……这感觉…… 王铁柱也是额头微微见汗。 这渡龙气给别人治病,比催生青菜费劲多了,那丝本就不粗壮的龙气消耗了不少。 但奇怪的是,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秀娟嫂柔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他体内那消耗掉的龙气,似乎又自行滋生了一点点,还比之前更凝实了些。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喘了口气:“秀娟嫂,好了。 你感觉咋样?” 李秀娟慢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脸上全是惊喜:“真……真神了!一点都不酸了!浑身轻快得很! 铁柱,你啥时候学的这本事?太厉害了!” 她看着王铁柱,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说不清的亲近好奇。 这铁柱,不光不傻了,还有了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按摩本事? 人好像也变得更……耐看了。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没多说。 他自己也感觉了一下,虽然有点累,但肚子里那丝龙气好像确实壮实了一丁点。 这给女人按摩……还能长功力? 第5章 这张巧花,真是胆子大 夜里头,静悄悄的。 王铁柱盘腿坐在硬板床上,闭着眼,引导着体内那丝比昨天明显粗壮了一点的龙气慢慢转圈。 浑身暖洋洋的,耳朵灵得能听见屋外虫子爬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正舒服着呢,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压着嗓子轻轻喊:“铁柱……铁柱……睡了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张巧花。 王铁柱睁开眼,心里有点纳闷。 这大晚上的,她跑来干啥?他应了一声:“巧花嫂?没睡呢。” 说着下床趿拉上鞋,去开了门。 月光不亮,朦朦胧胧的,只见张巧花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个小陶壶。 她换了件家常的碎花衬衫,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看着比白天少了些泼辣,多了点柔媚。 “咋了,巧花嫂?有事?”王铁柱问。 张巧花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他,把手里的陶壶往前递了递,声音轻轻的: “那啥……白天……白天是嫂子不对,害你磕了那么大一跤。 心里过意不去……这是我家自己酿的米酒,没啥度数,甜丝丝的,拿来给你赔个不是。” 王铁柱笑了:“巧花嫂,都说了没事了,你看我不好好的吗?”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侧身让她进了院。 这大晚上让人站门外不像话。 张巧花跟着他走进小院,四下看了看,有点局促。 王铁柱指了指院里那两个磨得光滑的石凳:“坐会儿?” “哎。”张巧花应着,在石凳上坐下,把陶壶放在脚边。 王铁柱坐在她对面。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最后还是张巧花先憋不住了,她拿起陶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酒香和米甜味飘了出来。 “尝尝?嫂子陪你喝点。”她说着,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小碗,倒了两碗清亮的米酒。 王铁柱没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口。 确实,甜滋滋的,酒味很淡,更像饮料。 张巧花自己也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几口酒下肚,她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脸上的那点不自在也淡了,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铁柱啊……”她声音柔了下来,带着点感叹,“你说这日子……咋就这么没意思呢。 家里头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铁柱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以前你傻着的时候,嫂子还能逗逗你,找点乐子。”她说着,瞟了王铁柱一眼,眼神水汪汪的, “现在你好了,不傻了,嫂子这心里头……反而更空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身子不自觉地往王铁柱这边靠了靠。 夜晚的空气凉丝丝的,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就显得格外明显。 “男人没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留下我一个人……”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寂寞, “夜里头躺在那大炕上,翻来覆去,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清……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得就有点露骨了。 她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迷迷蒙蒙地看着王铁柱,借着那点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王铁柱的衣角,微微晃了晃。 “铁柱……”她声音又软又糯,像带着小钩子, “你现在不傻了,模样也俊了,嫂子看着你……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乱跳……你说怪不怪?” 王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窜起来。 张巧花靠得近,那股混合着米酒甜香和女人体香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她眼神里的挑逗和渴求明晃晃的,勾得他体内那丝龙气都跟着活跃起来,转得飞快,浑身血液好像都热了几分。 他喉咙有点发干,看着张巧花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血气一阵阵上涌。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呼吸都快交缠到一起。 张巧花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格外亮的眼睛,心跳得厉害,身子发软,几乎要坐不住,眼看就要顺势倒进王铁柱怀里。 就在这时—— “汪!汪汪!!” 村口不知道谁家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张巧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意乱情迷的状态里惊醒过来。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得要滴出血来,慌里慌张地松开勾着王铁柱衣角的手,猛地站起身。 “那……那个……时候不早了!”她声音发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嫂子……嫂子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睡!”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个小陶壶都忘了拿,脚步踉跄地跑出小院,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 王铁柱还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碗没喝完的米酒,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张巧花身上的香气。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心里头那团火还没下去。 刚才……就差那么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下。 这张巧花,真是胆子大,差点就把他给点着了。 不过,她最后跑掉时那眼神,水汪汪的,满是春意,可不像是不想继续的样子。 王铁柱咂咂嘴,觉得这往后的日子,怕是真要热闹起来了。 第6章 漂亮的村医苏婉 王铁柱瞅着自家那几件脏得都快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挠了挠头。以前傻的时候,衣服穿到发硬就往河边一扔,胡乱涮两下就算完事。 现在脑子清楚了,看着这埋汰样,自己都嫌膈应。 他找了个破木盆,把衣服塞进去,端着就往村边那条小溪走。 村边那条小溪水清亮亮的,常年哗哗流,村里人都爱来这儿洗洗涮涮。 王铁柱找了个上游点的石头蹲下,他把衣服浸在水里,拿起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学着别人那样捶打。 搓着搓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那龙气能催菜,能治病,能不能……把这水弄得更干净点? 于是,他偷偷运起那丝龙气,试着往水里送。 一开始不得劲,龙气一离体就散。 他憋着气,反复试了好几回,总算有点门道。 指尖碰到的那片水面,好像特别清亮了一点点,水底下的沙子都看得更清楚了。 范围不大,就巴掌那么点地方,但确实有用! “嘿,真行!”王铁柱心里一乐,这玩意儿用处真多。 他正鼓捣得起劲,没留神手里一件旧褂子没抓稳,被水流一冲,晃晃悠悠就往下游漂去。 “哎!”王铁柱叫了一声,赶紧起身去追。 那破褂子可是他少数几件能穿出门的。 下游不远处的溪边,也蹲着个人。 是村卫生所的苏婉医生。 她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正低着头,专注地在一个搪瓷盆里清洗着些针管、镊子什么的医疗器具。 她侧脸对着王铁柱这边,鼻梁挺翘,嘴唇抿着,看着有点严肃,还有点疲惫。 她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听说是为了啥锻炼才分配到这小村卫生所,平时话不多,对人总是淡淡的,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那件破褂子正好漂到她附近,被一块石头拦了一下。 王铁柱几步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啊苏医生,没拿住,漂你这儿了。” 说着就弯腰去捞那衣服。 苏婉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王铁柱,她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村里最近传遍了,傻柱摔了一跤,摔开窍了,不傻了。 她扶了一下眼镜,淡淡点了下头:“没事。” 声音清清冷冷的,跟她人一样。 王铁柱捡起湿漉漉的衣服,甩了甩水。 目光无意间扫过苏婉正在清洗的那些器具。 别的都还好,就那个边缘有点掉瓷的白色搪瓷盘,有个地方破了,露出点黑乎乎的铁皮边角,看着挺锋利。 他想起这苏医生虽然冷了点,但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去找她,她都挺认真给看,是个好人。 又想到自己那龙气好像对女人家都有点说不清的影响,让他不由自主就想靠近点,多说两句。 他于是多了句嘴,指着那盘子:“苏医生,你这盘子边角破了,口子挺利的,小心点,别划着手。” 苏婉正拿起一个针筒冲洗,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脸,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王铁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用了好久、边缘确实有个小缺口的搪瓷盘。 她确实没太留意这个细节。 每天清洗器具都是例行公事,忙起来更顾不上了。 她重新看向王铁柱。 阳光照在他脸上,额角还有刚才跑过来出的细汗。 眼神很亮,带着点纯粹的关切。 跟以前那个眼神呆滞、口水邋遢的傻柱判若两人。 不止是聪明了,好像……整个人都变了种气质。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让人觉得……挺顺眼,甚至……有点吸引人? 苏婉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弄得一愣。 她赶紧压下那点异样,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掩饰性地微微点头,语气还是那样平淡:“谢谢,我会注意的。” 可话说完,她心里头却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悄漾开。 他……居然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还特意提醒她? 一个以前只知道傻笑流口水的傻子,现在不仅说话利索,还会关心别人了? 这变化也太……神奇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她心里头竟然有点乱,扑通扑通的。 脸上好像也有点热。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要是真不小心划到手,他会不会……帮忙?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婉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惊到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更加专心地清洗器械,手指却微微有点发颤。 她努力想保持平时那种清冷专业的态度,可心跳就是慢不下来,脑子里总是闪过王铁柱刚才那张汗津津却格外顺眼的脸。 王铁柱看她好像又忙起来了,也没多想,哦了一声,拎着湿衣服转身就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婉才敢慢慢抬起头,目光追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个子挺高,肩膀宽宽的,走起路来很稳当,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 她就那么看着,一直看到王铁柱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彻底看不见了,还有点回不过神。 溪水哗哗地流,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她有点眼晕。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的背影看了这么久,脸上顿时一阵发烫,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赶紧用手背冰了冰脸颊,心里又羞又恼。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对一个以前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傻小子……想了这么多? 还觉得他……迷人? 苏婉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可王铁柱的身影就像印在了她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她看着水里自己泛红的倒影,心里更乱了。 第7章 二狗子调戏李秀娟 王铁柱家里没盐了,琢磨着去村头小卖部买点。 兜里揣着前几天帮人干零活挣的一些钱,晃悠着就往村中心走。 小卖部门口没啥人,就听见里头有男人嬉皮笑脸的说话声,听着就不像好话。 “秀娟妹子,别急着走啊?哥跟你说点正经事。” 王铁柱脚步一顿,听出这是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二狗子。 他扒着门框往里一瞅,眉头就皱起来了。 只见二狗子歪戴着个帽子,堵在柜台前面,正拦着想往外走的李秀娟。 李秀娟手里提着瓶酱油,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一个劲儿地想往旁边绕。 “我真得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李秀娟声音带着恳求,身子缩着。 “做饭急啥?”二狗子嬉笑着,往前又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李秀娟身上, “你男人不是进山没影了吗?咋的,家里还藏了个相好的等饭吃?” 这话说得下流,李秀娟气得眼圈都红了:“你……你胡说啥!” “我胡说?”二狗子嘿嘿两声,眼睛不老实地在李秀娟身上扫来扫去, “你男人没了,这家里的地、房子,不都得有人帮着操持?你跟哥说说,有啥难处?哥帮你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摸李秀娟的脸。 李秀娟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躲,后背撞在货架上,哐当一声。 王铁柱看到这儿,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起来了。 体内那丝龙气像是感受到他的怒气,自己就飞快地转了起来,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拳头不自觉地就攥紧了。 他一步跨进小卖部,直接挡在了李秀娟身前,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后面,眼睛瞪着二狗子:“二狗子!你干啥呢!” 二狗子冷不丁被人打断,愣了下,一看是王铁柱,顿时嗤笑起来: “哟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傻柱吗? 咋的,脑袋磕了一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的事!” 他根本没把王铁柱放在眼里,伸手就想把王铁柱扒拉开。 王铁柱脚下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个子比二狗子还高半头,这会儿挺直了腰板瞪着人,还挺有气势。 “让你滚没听见?”二狗子觉得丢了面子,骂了一句,挥起拳头就朝王铁柱脸上砸过来。 这一拳没啥章法,就是仗着股蛮劲。 要是以前的傻柱,肯定吓得抱头蹲下了。 可现在的王铁柱,眼看那拳头过来,身体里的龙气自动流转,眼睛看得特别清楚,身子反应也快得惊人。 他只是轻轻往旁边一侧身,二狗子的拳头就擦着他鼻尖过去了,打了个空。 二狗子一拳打空,身子往前一踉跄。 还没等他站稳,王铁柱的拳头就到了。 王铁柱也没学过打架,就是凭着心里那股火气和身体里那股猛劲,一拳捣在二狗子的肚子上。 “呃啊!”二狗子惨叫一声,感觉像是被一头牛顶了,肠子都快拧到一起了。 他整个人被打得离了地,向后飞出去一两米,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哎哟哎哟地叫唤,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他被打懵了,抬头看着站在那儿的王铁柱,眼神里全是惊骇和不敢相信。 这傻子哪来这么大力气?刚才那一下,快得他都没看清! 王铁柱捏了捏拳头,自己也有点意外。 这龙气强化身体的效果,比他想得还厉害。 他往前踏了一步,瞪着地上的二狗子:“还滚不滚?” 二狗子被他眼神吓住了,那眼神又冷又凶,一点不像个傻子。 他吓得手脚并用往后蹭,嘴里还不忘放狠话:“傻……王铁柱!你……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哎哟……疼死我了……” 一边说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小卖部里安静下来。 老板早就躲到里屋不敢吭声。 王铁柱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秀娟:“秀娟嫂,你没事吧?那混蛋没把你咋样吧?” 李秀娟还靠在货架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她看着王铁柱,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那宽厚的背影,看着他干脆利落地把二狗子打跑,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激动。 刚才那一下,王铁柱挡在她前面,就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危险和污言秽语都挡住了。 “铁柱……”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激动之下,她猛地往前一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王铁柱的腰,脸紧紧贴在他结实温热的后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谢你……铁柱……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可咋办啊……” 她抱得很紧,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王铁柱的背,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薄薄的衣衫。 那充满依赖和脆弱的举动,那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触感,让王铁柱身子猛地一僵,心神一阵荡漾。 鼻尖全是李秀娟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女人家的气息。 他感觉体内的龙气转得更欢实了,一股热流在小腹窜动。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有点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李秀娟环在他腰上的手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没事了,秀娟嫂,没事了。 坏人被打跑了,别怕。” 李秀娟哭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紧紧抱着王铁柱,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对……对不起……铁柱……我……”她语无伦次。 王铁柱也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没啥。 走吧,秀娟嫂,我送你回去。” “哎……”李秀娟声如蚊蚋地应着,拿起柜台上的酱油瓶。 王铁柱付了盐钱,跟着李秀娟往外走。 一路上,李秀娟都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走在她身旁的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别样的情愫。 刚才那个坚实可靠的怀抱,那个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深深地烙在了她心里。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送到家门口,李秀娟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向王铁柱,脸还是红红的:“铁柱,今天……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进来坐坐喝口水吧?” “不了,秀娟嫂,我也得回去做饭了。”王铁柱摆摆手,“以后那二狗子再敢欺负你,你就大声喊,我听见就过来。” “嗯!”李秀娟重重地点点头,看着王铁柱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才抿了抿嘴,转身进了院子,心里头揣着一只不听话的小鹿,砰砰乱跳。 第8章 独特体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王铁柱觉得光靠自个儿修炼,那龙气长得还是太慢。 他琢磨着脑袋里那些传承记忆,好像提到有些野生的草药,带着点微弱的灵气,能帮着加快修炼。 后山那地方,自从男人们失踪后,村里女人都很少去了,觉得晦气,也怕。 王铁柱没那么多讲究,挑了条没人走的偏僻小路,钻进了山里。 越往里走,树越密,路越不好找。 好在现在他眼神好,力气足,扒开杂草灌木,不算太费劲。 他按着记忆里模糊的指引,专往那些峭壁底下、石头缝里瞅。 还真让他找着了点东西。 在一处背阴的石壁底下,长着几棵野枸杞,枝条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个头不大,但看着挺精神。 旁边还有几丛黄芪,根茎粗壮,一看年份就不短。 这些玩意儿不算稀罕,但王铁柱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沾着点若有若无的灵气,比村里药铺卖的那些强点。 他小心地把枸杞果摘了,又刨出几根黄芪,用早就准备好的布包包好。 正忙活着,他眼角瞥见旁边陡峭的石壁上,好像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啥尖利的东西抓过,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看着有点瘆人。 王铁柱心里嘀咕了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别是有什么大家伙吧?他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撤。 刚转身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声,好像还挺急。 “哎哟……有人吗?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循着声音找过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看见前面一块大石头旁边坐着个人,正是村卫生所的医生苏婉。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装,裤腿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 此刻她正歪坐在那儿,一手按着右脚踝,疼得眉头紧锁,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旁边还丢着一个装了一半草药的竹筐。 “苏医生?咋是你?”王铁柱快步走过去,“你咋了?” 苏婉抬头看见是他,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疼得吸着气说:“是……是你啊。 我……我来采点药,不小心踩空了,扭到脚了……疼得厉害,站不起来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立刻疼得“嘶”了一声,脸更白了。 王铁柱蹲下身看了看,脚踝那里已经肿起来老高,看着挺严重。 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人肯定没法回去。 “这得赶紧处理,肿得厉害。”王铁柱说,“苏医生,我背你回卫生所吧?” 苏婉一听,脸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 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性子又冷,从来没跟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更别说让男人背了。 她犹豫着,没吭声。 王铁柱看她这样,有点急:“苏医生,这都啥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再耽搁下去,脚还要不要了?这山里也不安全。” 苏婉看了看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又看看四周确实没人,咬了咬牙,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 “……那……那麻烦你了。” 王铁柱转过身,蹲在她面前。 苏婉红着脸,慢慢趴到他背上,双手小心地环住他的脖子。 王铁柱两手往后一兜,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 苏婉很轻,背在身上没多少分量。 但隔着薄薄的衣衫,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清香的独特体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他心神不由得一荡,赶紧收摄心神,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苏婉趴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上,脸烫得厉害,心跳得咚咚响。 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又有点异样的感觉。 她只能尽量把身体往后仰,避免贴得太紧。 一路无话。 王铁柱脚步稳当,走得又快,没多久就回到了村卫生所。 他把苏婉小心地放在诊室的病床上。 苏婉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药……药柜最下面那层,有瓶红花油,麻烦你拿给我一下。”苏婉指着墙边的柜子,疼得声音发颤。 王铁柱拿来红花油。 苏婉接过,自己弯下腰想去擦,可脚肿得厉害,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根本够不着。 她试了几次,疼得额头冒汗,只好放弃,脸更红了,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王……王铁柱,能……能麻烦你帮我擦一下吗?我……我自己够不着……”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着苏婉那红肿的脚踝,还有她羞得通红的侧脸,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点点头:“行。” 他拉过个小凳子,坐在床尾。 苏婉咬着唇,慢慢地把受伤的右脚伸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袜子和鞋都脱了。 一只白皙纤秀的脚露了出来,脚型很好看,只是脚踝处肿起一个大包,看着吓人。 小腿线条匀称,像嫩藕似的。 王铁柱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看女人的脚,看得有点发愣,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婉被他看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他。 王铁柱回过神来,倒了些药油在手上,搓热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按在苏婉肿起的脚踝上。 “嗯……”药油刺激到伤处,苏婉疼得轻哼一声,身体绷紧了。 王铁柱放轻动作,慢慢揉着。 同时,他集中精神,悄悄地将一丝微弱的龙气透过掌心,渡入苏婉扭伤的地方。 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取代了疼痛,渗入皮肉,包裹住扭伤的筋骨。 那感觉太舒服了,酸胀疼痛快速消退,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畅感蔓延开来。 “喔……”苏婉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媚的呻吟。 声音一出,她自己先吓了一大跳,猛地捂住嘴,脸一下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王铁柱的手也顿了一下,那声音听得他骨头都有点发酥。 他赶紧低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揉按,引导着那丝龙气修复损伤。 没过几分钟,苏婉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钻心的疼居然一点都没了!只剩下药油火辣辣的感觉和那股奇怪的暖流。 她忍不住偷偷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这一看,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肿得老高的地方,这会儿居然消下去大半! 只剩下一点点微红,看着都快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以前也扭伤过,自己擦药油,没个三五天根本下不了地,疼得更要熬好久。 可这才几分钟?就不疼了?肿也快消了? 她惊讶地看着王铁柱,觉得这事太邪乎了。 可看他低着头,认认真真揉脚的样子,又不像是会什么妖法。 难道是自己这次伤得轻?或者是这红花油特别灵? 她想不明白,只好把疑惑压在心里。 王铁柱感觉肿消得差不多了,龙气也消耗了不少,便停了手,用布擦了擦手:“苏医生,你看看好点没?” 苏婉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居然一点不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到地上,稍微用了点力——真的没事了! “好……好了?真的不疼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一脸不可思议, “王铁柱,你这手法……也太厉害了!” 王铁柱憨笑一下,挠挠头:“没啥,可能就是巧了。 苏医生你没事就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把那瓶红花油放回药柜,拎起自己那个装着草药的小布包,赶紧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苏医生那探究的眼神。 苏婉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了,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脚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个王铁柱,好像真有点不一般。 王铁柱回到家,打开布包,看着那几株带着点灵气的枸杞和黄芪。 他拿起那根最粗的黄芪,想了想,试着将一丝龙气缓缓注入进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原本有些干瘪的黄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表皮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散发出的药香味也浓郁了许多。 王铁柱眼睛一亮! 龙气果然能让草药长得更好,药性更强! 他看着手里的黄芪,又看看自家院里那点荒地,心里头活泛开了。 要是能自己种这些草药,再用龙气滋养……是不是能种出比山里野生的更好的药? 到时候拿去卖,或者……说不定还能帮到更多人? 他捏着那根变得不一样的黄芪,心里第一次对“以后的日子”有了清晰的盘算。 光有力气不行,还得想法子挣钱,改善生活。 这种药,好像就是个不错的门路。 第9章 坏死了你……羞死人了…… 天刚擦黑,李秀娟就来了王铁柱家。 她手里端着个盖着白布的簸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铁柱,在家不?嫂子包了点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晚上过来一起吃口?” 王铁柱正琢磨着种草药的事,一听有饺子吃,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他笑着应道:“哎!秀娟嫂,你太客气了,我这就来。” “谢啥,上次要不是你,嫂子还不知道被那二狗子欺负成啥样呢。”李秀娟说着,眼神里满是感激。 两人前后脚进了李秀娟家。 屋里点着昏黄的灯泡,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一大盘白胖胖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看着就馋人。 “快坐快坐。”李秀娟招呼着,先给王铁柱夹了满满一大碗饺子,“多吃点,大小伙子,正能吃的时候。” 王铁柱也没客气,蘸着醋和蒜泥,吃得喷香。 李秀娟自己没吃多少,就坐在对面,时不时给他添点醋,递瓣蒜,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吃。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吃饭的细微声响,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温馨。 吃着吃着,李秀娟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又染上点愁色: “铁柱,你说……那二狗子,会不会还来找麻烦?他那个人……混不吝的,吃了亏肯定记恨。” 王铁柱放下筷子,看着她:“秀娟嫂,你别怕。 他敢再来,我还揍他。 有我在呢。” 这话说得平常,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 李秀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嗯了一声:“哎……嫂子信你。” 吃完了饭,王铁柱帮着收拾碗筷。 厨房很小,两个人转个身都容易碰到。 李秀娟在水缸边刷碗,王铁柱站在旁边接过洗干净的碗用抹布擦干。 递碗接碗的时候,手指头难免碰到一起。 一次指尖相触,两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碗差点掉地上。 李秀娟脸唰地就红了,心跳得厉害,偷偷抬眼瞟王铁柱。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专注,看着格外让人心动。 她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听话地乱撞。 王铁柱也有点不自在,手指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下柔软的触感。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一股好闻的皂香,混合在一起,搅得他心里有点乱。 厨房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空气好像都热了几分。 李秀娟心里乱糟糟的,想着白天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想着他刚才说“有我在呢”,身子就有点发软。 她心不在焉地转身想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就往旁边倒。 王铁柱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李秀娟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响,分不清是谁的。 李秀娟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王铁柱的肩膀,仰起脸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带着惊吓,还有一丝迷离的水光。 王铁柱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手下温热的触感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怀里的人又软又香,微微颤抖着,仰起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气息急促地拂在他下巴上。 他低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看着她那水汪汪迷蒙的眼睛,体内的血好像一下子全涌到了头上。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疯狂地转了起来,催动着他的本能。 他手臂收紧,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李秀娟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忘了躲闪,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她睫毛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们二人紧紧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急促的呼吸声才慢慢平复下来。 王铁柱靠在灶台边,怀里抱着软成一滩泥的李秀娟。 她脸颊酡红,鬓发散乱,眼睫毛上还沾着湿气,整个人娇慵无力地偎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 王铁柱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心里一片温存满足。 忽然,他感觉到体内那丝龙气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不少,也粗壮了一小圈,自行运转的速度都快了些。 他心头一动。 传承记忆里模糊提到的,与元阴丰沛的女性亲密接触能加速修炼,竟然是真的。 刚才那极致的愉悦中,似乎确实有一股阴柔纯净的气息被龙气吸纳融合了。 李秀娟缓过劲儿来,想起刚才的大胆和疯狂,羞得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坏死了你……羞死人了……” 王铁柱搂紧她,低笑了一声,心里却更加明确了以后的路。 这龙气的修炼,和这些女人,怕是分不开了。 第10章 这张巧花,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头不痛快。 她瞧见王铁柱往李秀娟家跑得勤,两人有时候在院里说话,那眼神那动作,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亲近。 再瞅瞅自家菜园子里那些半死不拉的菜秧子,对比王铁柱院里那绿得晃眼、水灵得不像话的蔬菜,她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瓶子似的,又酸又涩。 这傻柱子,磕了一下脑袋,不但人不傻了,好像还得了啥宝贝窍门?种菜能种成这样?有这好事,不想着嫂子,倒先去便宜了李秀娟?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决定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这天下午,她瞅见王铁柱背着个柴刀往后山小树林那边去了,像是要去捡柴火。 她眼珠一转,理了理头发,扭着腰就跟了上去。 小树林里树密,光线暗乎乎的。 王铁柱正弯腰捡枯枝,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他吓一跳,回头一看,是张巧花。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衬衫,领口解开了颗扣子,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巧花嫂?你咋来了?”王铁柱有点意外。 “咋?这林子是你家的?嫂子不能来?”张巧花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脸看他,吐气如兰, “傻柱子,嫂子问你个事,你得老实跟我说。” 王铁柱被她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一棵树干上:“啥……啥事?” “你那院里的菜,是咋种的?”张巧花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 “别跟嫂子打马虎眼,那菜长成那样,肯定有秘诀! 是不是得了啥好肥料?还是学了啥新技术?跟嫂子说说呗?”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作没事:“没啥秘诀啊,就是……就是勤快点,多浇浇水……” “骗鬼呢!”张巧花根本不信,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软绵绵的胸脯几乎要蹭到他身上, “村里谁不勤快?谁不浇水?咋就你家的蹭蹭长? 好你个傻柱子,现在精明了,就跟嫂子生分了?有发财的好事,也不想看嫂子沾点光?” 她说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伸手去拉扯王铁柱的胳膊。 王铁柱被她扯得晃了一下,脚下没留神,好像被个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哎哟”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朝前倒去。 张巧花正拉着他呢,被他一带,惊叫着也跟着摔了下去。 两人噗通一下,一起摔倒在树下厚厚的落叶和草地上。 好在草地软乎,没摔疼。 王铁柱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张巧花身上。 两人身体紧贴,严丝合缝。 张巧花摔得有点懵,碎花衬衫的扣子绷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和小衣边缘,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粘在红润的嘴唇边。 她喘着气,眼神却不像惊吓,反而水汪汪、勾人地看着身上的王铁柱,非但没推开他,反而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王铁柱结实的胸膛,声音又软又媚:“摔疼嫂子了……傻柱子,你现在是真不一样了,压得嫂子都喘不过气了……” 林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夹杂着张巧花身上那股撩人的香气。 王铁柱压着她温软的身子,看着她衣衫不整、眼神迷离的模样,听着她这意有所指的话,体内的血轰一下就冲上了头。 那丝龙气根本不用引导,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催得他浑身燥热,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呼吸粗重起来,眼睛有点发红,盯着身下的张巧花,几乎要把持不住。 张巧花感受到他的变化,心里又得意又期待,手指更加不安分,声音甜得发腻: “有好路子……带着嫂子一起嘛……嫂子不会忘了你的好……” 王铁柱喉结剧烈滚动,差点就要俯身下去。 但最后关头,他脑子里残存的一丝理智拽住了他。 这林子里虽然偏,但保不齐有人路过。 而且……这张巧花太泼辣大胆,他有点吃不准。 他猛地吸了口气,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动,低下头,在张巧花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撑起身子,坐到一边,声音还有点哑: “巧花嫂……真没啥秘诀……就是运气好。 以后……以后真要有啥好东西,我一定头一个想着你,行不?” 张巧花没想到他临门一脚刹住了车,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有点失望,又有点不甘。 但她看着王铁柱那强忍着的模样和发红的耳朵根,又觉得他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意思。 她慢悠悠地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衣服,嗔怪地白了王铁柱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可是你说的啊,有好东西得想着嫂子!不然嫂子可不依!”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恢复了那副泼辣样,扭着腰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王铁柱抛了个媚眼:“嫂子等你信儿啊!”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巧花嫂,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他倒是更坚定了要赶紧把种菜这事搞大的决心。 第11章 焕发第二春的李秀娟 跟李秀娟好了之后,王铁柱觉得浑身是劲,夜里打坐练那《神龙诀》,感觉那丝龙气壮实了不少,在身子里转得也更溜了。 光练不行,得用起来。 他琢磨着院里那点地,该派上大用场了。 说干就干。 他扛起锄头,把院后头那片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重新翻了一遍,土块敲得细碎。 又把从后山弄来的枸杞籽、黄芪根,还有问邻居要的些普通菜种子,小心地埋进土里。 白天他该干啥干啥,到了夜里,村里都睡沉了,他就悄悄溜到地头。 月光底下,他蹲在地边,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那丝龙气。 这回他没往指尖逼,而是试着让它散出来,化成一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薄雾,轻轻笼罩在刚播下种的那片地上。 这活儿比治病累人,没一会儿他就脑门见汗,那龙气雾也淡得快要看不见。 他不敢贪多,每天就弄这么一会儿。 可就这么几天功夫,地里头就有了大变化! 先是那些菜种子,嗖嗖地冒出了嫩绿芽尖,一天一个样,没几天就长得绿油油、水灵灵,叶子又厚又大,看着就喜人。 比旁边邻居家同时种的,高了快一半! 那些草药更神。 枸杞苗蹿得老快,枝叶舒展;黄芪的根在地底下使劲钻,光看上面那茎叶就精神得不行。 尤其是他偷偷多用龙气照顾的那几棵,长得格外壮实,叶片都隐隐透着一层油光,看着就不一般。 王铁柱心里头乐开了花,这龙气种地,真是绝了! …… 和王铁柱好上之后,李秀娟觉得这日子都有了奔头,脸上笑模样多了,人也鲜亮了。 她变着法儿给王铁柱做好吃的,这天晌午,又炖了一小锅土豆豆角,贴了饼子,用篮子提着去了王铁柱家。 院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嘴里喊着:“铁柱,吃饭了!” 没人应声。 她绕到屋后,一眼就愣那儿了,手里提的篮子差点掉地上。 这才几天没仔细看?屋后头那片荒了吧唧的地,完全变了样! 原本杂草都长不旺的破地,现在整得平平整整,一垄一垄的,看着就舒坦。 关键是地里那些苗子!绿油油的一片,精神得晃眼! 白菜叶子又厚又亮,芹菜杆子粗壮挺直,西红柿秧子都快赶上人小腿高了,挂了不少小青果。 更别提角落里那几片她不太认识的苗,长得更是水灵,叶子绿得发深,看着就不一般。 这……这咋长的?也太快了! 她正傻眼看着,王铁柱从另一边拎着锄头过来了,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胳膊上沾着点泥点子。 “秀娟嫂,来了?”王铁柱咧嘴笑笑,把锄头放下。 “铁柱……这……这都是你弄的?”李秀娟指着那片菜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苗咋长这么好啊?吃了仙丹了?” 王铁柱心里有数,这都是他晚上偷偷用龙气滋养的成果。 他不能明说,就含糊道:“嗯,瞎鼓捣,换了点新种子,又上了点好肥,没想到还真成了。” “你这哪是成了,你这是成精了!”李秀娟绕着地边看,越看越惊奇, “俺种了这么多年地,就没见过长势这么旺的菜! 你看这西红柿,这才几天,果子都这么大了! 还有这……这是啥药草吧?看着可真喜人!” 她看王铁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了佩服和崇拜。 这男人,不光有力气能保护人,种地还是一把好手!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 李秀娟见状,想都没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汗,语气里带着心疼: “看你,忙活这一头汗,累坏了吧?慢点干,又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的手很轻,帕子上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体香。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王铁柱的下巴。 王铁柱一低头,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微微泛着红晕,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她踮着脚,身子几乎贴着他,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几天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浑身燥热。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一把揽住李秀娟的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秀娟……”他声音有点哑,低头就去找她的嘴唇。 李秀娟吓了一跳,手帕掉在地上,嘤咛一声,手抵在他胸口,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很快就软了下来。 他身上的汗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熏得她头晕目眩,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化了。 王铁柱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李秀娟很快就不再挣扎,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很快,李秀娟的身子就变得滚烫滚烫的,王铁柱迫不及待地将李秀娟压在了身下…… 地里刚浇过水,泥土湿润,混合着青草和蔬菜的清新气味。 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平静下来。 李秀娟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脸羞得通红,都不敢抬头看那些绿油油的蔬菜。 王铁柱搂着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手臂,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勃勃生机的土地,心里头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兴奋。 龙气催生的效果比他想的还好。 这菜,这草药,长势惊人,品质肯定也差不了。 到时候拿去卖,肯定能换回不少钱。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面色潮红、眼波流转的李秀娟,心里有了打算。 李秀娟人勤快,心细,又信得过,是自己人。 这种植的事,光靠一个人忙不过来,得让她帮自己。 “秀娟,”他轻声说,“这地……以后可能还得扩大,种更多东西。 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李秀娟抬起头,眼睛还水汪汪的,看着他:“你想种啥?俺帮你!别的不行,浇水锄草这些活儿,俺还能干!” “嗯!”王铁柱点点头,搂紧了她,“等这批菜和草药收了,卖了钱,咱们好好规划规划。” 地里,第一批种下的蔬菜已经快要成熟,西红柿开始泛红,黄瓜顶花带刺,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几株被龙气重点照顾的草药,更是灵气充盈,长势格外不同。 第12章 让人挪不开眼的铁柱 卫生所里哐当一声响,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王铁柱正好从门口路过,准备去自家地里看看。 听见这动静,他脚步一顿,扭头就往里瞧。 只见苏婉医生歪靠在诊疗床边,左手紧紧捂着右胳膊,指缝里渗出血珠子,脸色煞白,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地上掉着个白搪瓷盘子,边上一块碎瓷片沾着血,滚到了一边。 又是那个破盘子! 王铁柱心里一紧,几步就跨了进去:“苏医生!咋了?划着了?” 苏婉疼得吸冷气,额角都是冷汗,看见是他,勉强点了点头,声音发颤:“没……没事,不小心……” 王铁柱眼尖,看她那捂着的架势,血还在往外渗,肯定伤得不轻。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从旁边消毒柜里扯出几块干净纱布:“快松手我看看,得先压住!” 苏婉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疼得手直抖,慢慢松开了手。 一道寸把长的口子划在她小臂上,皮肉翻着,血汩汩地往外冒,看着挺吓人。 王铁柱立刻用纱布用力按住伤口止血。 同时,他手指悄悄动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气顺着指尖渡了过去,轻轻包裹住那伤口。 苏婉正疼得钻心,忽然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从王铁柱按压的地方渗了进去,那火辣辣的剧痛竟然飞快地减轻了,变成了一种微微的麻痒。 血好像也流得没那么凶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王铁柱。 又是这种感觉!跟上回脚扭伤一模一样!这……这怎么回事? 王铁柱没看她,专注地压着伤口,感觉血止得差不多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得赶紧清洗一下,不然怕感染。 苏医生,消毒水和药棉在哪儿?” 苏婉还没从那种奇妙的止痛效果里回过神,愣愣地指了指旁边的柜子:“最……最上面那层。” 王铁柱拿来碘伏和药棉,小心地扶着苏婉坐到床沿上。 她的白大褂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臂,此刻那伤口横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王铁柱蹲在她面前,用镊子夹起药棉,蘸了碘伏,动作尽量放轻,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皮肤,苏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忍一下,马上就好。”王铁柱头也没抬,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他清洗得很仔细,生怕弄疼她。 那丝龙气带来的暖意还在持续,抵消了大部分清洗带来的刺痛。 苏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着王铁柱。 他蹲在那儿,脑袋离她很近,头发茬又黑又硬。 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干农活的大男人。 他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手臂的皮肤,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苏婉看着看着,心里那层一直裹着的冰壳子,好像被这专注的眼神和指尖的温度烫化了一点缝隙。 她行医以来,都是她照顾别人,还是头一回被个男人这么细致地照顾。 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 清创完毕,王铁柱又拿出纱布和绷带,准备包扎。 这个过程两人靠得更近,他几乎半环着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和颈窝。 苏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上有点发热,赶紧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他。 王铁柱也是头一回离苏医生这么近。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消毒水味里混合着一点点女人的幽香,往他鼻子里钻。 手臂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瓷器。 他手下动作越发轻柔,生怕弄碎了她。 体内那丝龙气似乎也格外活跃,绕着圈子转。 好不容易包扎好,打了个利落的结。 王铁柱才直起身,稍稍退开一点:“好了苏医生,这几天别沾水,应该很快就能好。” 苏婉轻轻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真的几乎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点轻微的紧绷感。 她抬头看向王铁柱,清冷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声音比平时软和了许多:“谢谢你了……王铁柱。 今天……又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王铁柱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盘子,眉头皱着, “苏医生,这盘子真不能用了,太危险。 还有这些……”他指着旁边桌上一堆清洗好还没收起来的剪刀、镊子什么的, “这些尖东西也得收好,可不能这么乱放了。” 他说着,就动手帮她把那些尖锐器械一样样归置到柜子里该放的地方,动作麻利。 苏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把自己这有点乱的工作台收拾得整整齐齐。 心里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暖暖的,涨涨的。 她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臂,看了看,又看向王铁柱。 这个村里的“前傻子”,好像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秘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让人挪不开眼。 第13章 这漂亮女人,他是真想护着 天刚擦黑,暮色像一块巨大的黛青色绒布,缓缓罩住了这个僻静的小山村。最后一缕炊烟散尽,几声零星的狗吠过后,村子里便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偶尔亮起的昏黄灯光,表明着这一户户人家烟火气的存在。 李秀娟就是在这样的光景下,悄没声息地摸到了王铁柱家院门外。 她站定在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前,却没立刻出声,只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过墙角那棵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鬓角,又低头抻了抻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衫的衣摆,这才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地朝里面喊:“铁柱,睡下了没?”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融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王铁柱刚练完功不久。他赤着膊,身上还蒸腾着运动后的热气,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正拿着旧毛巾擦汗,听见院门外那既熟悉又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 是秀娟嫂?这晚了,她咋过来了? 心里嘀咕着,手上却利索地套上了搭在椅背上的汗衫,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趿拉着布鞋快步出来开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王铁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和天上刚冒头的星子,看清了门外的人。 李秀娟手里似乎捏着个什么东西,站在那暗影里,身形看着比平日更显单薄。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脸上带着点惯有的、让人不忍拒绝的不好意思。 “铁柱,没扰着你吧?”她先小声问了句,才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个用纸盒包着的新灯泡。“家里灯泡憋了,黑灯瞎火的,怪吓人。俺……俺够不着换,想麻烦你过去帮俺拧上。”她说着,眼神下意识地往自己家方向瞟了一下,似乎那黑暗确实让她心生惧意。 “嗨,我当多大事呢。”王铁柱一看是这,立刻爽快地一摆手,侧身就从院里出来,反手带上了院门,“走,这就给你换去。”这点小忙,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是秀娟嫂开口。 “哎,麻烦你了铁柱。”李秀娟见他这么痛快,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在前头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在村中小路上。月色朦胧,勾勒出两旁房屋低矮的轮廓,脚下的土路有些坑洼,李秀娟走得很小心。王铁柱跟在她身后,能闻到风里送来的、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很好闻。谁也没再多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地响,气氛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微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很快到了李秀娟家。院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果然黑漆漆一片,只有里屋窗户纸上映着点外面惨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模糊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清的味道。 “小心门槛。”李秀娟小声提醒着,摸索着先走了进去。 王铁柱跟进去,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隐约能分辨出桌椅的方位。他直接摸到桌子边,拖过那把看起来最结实的靠背椅子,试了试稳当,便踩了上去。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慢着点。”李秀娟在下面担心地嘱咐,仰头看着黑暗中他那高大的轮廓。 “没事,稳当着呢。”王铁柱仰起头,伸出手,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线,准确摸到了那吊着的灯泡。手指触到冰凉的玻璃,他小心地逆时针拧动着。旧灯泡松脱,被他轻轻拿了下来,递给下面的李秀娟:“拿着,小心别扎手。” 李秀娟连忙接过去,又把那个新灯泡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触碰,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蛰了一下,迅速分开了。 王铁柱屏住呼吸,将新灯泡的螺口对准灯头,仔细地旋紧。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轻巧。 “好了,拉拉看。”他说道,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李秀娟摸索着走到墙边,找到那根细绳,轻轻一拉。 “咔哒。” 一声轻响,昏黄的光线瞬间从灯泡里洒了出来,虽然不算明亮,却立刻驱散了满屋的黑暗和冷清,将屋子里的陈设——桌椅、土炕、柜子——都罩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亮堂了!”李秀娟脸上立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这光亮也照进了她心里。她赶紧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和碗:“真是麻烦你了,铁柱,快喝口水歇歇。”她倒了一碗凉白开,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 王铁柱也确实有点渴了,接过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凉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刚刚因黑暗和忙碌而暂时忽略的那种独处的微妙气氛,此刻在这片静谧的暖光里迅速弥漫开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次,也是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在厨房里发生的那场意乱情迷的荒唐事。 李秀娟脸一热,像是被灯光烤着了似的,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粗糙的布料都快被她揉皱了。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嗓子眼。 王铁柱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屋里太静了,静得他能听到自己刚刚喝过水后似乎又变得干渴的喉咙吞咽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李秀娟细微的呼吸声。他目光游移,不小心落在她低垂的脖颈上,那段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让他心头莫名一燥。他赶紧把空碗放在桌上,发出“磕哒”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李秀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轻又软,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后怕和委屈。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看向王铁柱,声音低低的:“铁柱……俺……俺这几天晚上老是睡不踏实……” “咋了?”王铁柱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他能看出她眼下的淡淡青影,像是真没休息好。 “一闭上眼,就梦见二狗子那张脸……凶神恶煞的……吓人叨叨的……”李秀娟说着,身子像是真的感到了寒意,微微发起抖来,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就怕他记恨着上回的事,哪天半夜真……真摸上门来……俺一个妇道人家,门都不结实……”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哽咽的哭腔,眼瞅着眼圈就红了,看着可怜巴巴,像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 王铁柱心里最看不得女人这副模样,尤其是秀娟嫂。一股保护欲混着对二狗子那浑蛋的怒气直冲上来。他往前踏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有力:“别怕,秀娟嫂。他不敢!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来!有我在呢,他再敢来犯浑,我把他腿打折!说话算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和让人心安的力量。 李秀娟抬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安全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点虚言,只有全然的认真和保证。她心里猛地一热,一股酸涩又依赖的暖流冲上鼻腔,眼睛瞬间就模糊了。所有的害怕和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也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鬼使神差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她往前一靠,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王铁柱结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她的脸贴了上去,声音闷闷的,带着颤音:“嗯……俺知道……有你在,俺心里就踏实了……就不怕了……”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王铁柱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李秀娟的身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温热,带着一股好闻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属于成熟女人的、若有似无的体香,丝丝缕缕,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气血翻腾。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鸟,这份全然的依赖和脆弱,格外惹人怜爱。 王铁柱只觉得体内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瞬间变得滚烫。丹田处那丝修炼得来的龙气,根本不用他催动,自个儿就欢实雀跃地加速运转起来,催得他心跳如擂鼓,呼吸也跟着加重。他垂在身侧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肌肉绷了又松,最终还是遵循着内心的冲动,慢慢地、有些笨拙却坚定地环上了李秀娟纤细柔软的腰肢。手掌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腰肢的不盈一握和惊人的热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嗓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变得更加沙哑:“没事了,真没事了,有我呢。”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应答又软又糯,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怀里仰起了脸。灯光下,她眼眶还红着,眼睛里却水光潋滟,像是蒙着一层动人的雾气,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信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而然的渴求。她脸颊绯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呼吸微微急促,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王铁柱的下颌。 忽然,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踮起了脚尖,将自己那两片柔软而湿润的嘴唇,轻轻地、带着试探和一丝羞涩,碰了碰王铁柱的下巴。 这一点触碰,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压抑的渴望。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李秀娟嘤咛一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生涩却又热情地回应起来。双臂软软地缠上他的脖颈,将自已更紧地送进他的怀里。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带着孤寂已久的渴求,也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邀请,迅速变得激烈而缠绵。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王铁柱一边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温存中,一边留了一丝心神,刻意暗暗地运转起那《神龙诀》的功法。果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根本无需他刻意引导,原本只是自行流转的那丝龙气,此刻变得异常活跃,如同渴马奔泉,自行沿着经脉高速运转起来。每运转一周天,那龙气便似乎壮大一分,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李秀娟身上仿佛有一种奇特的气息,通过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相拥的身体,丝丝缕缕地渡入他体内,成为了龙气最好的滋养。这《神龙诀》,果然要靠这般阴阳交融,才能修炼得更快!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一双大手在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背间用力揉按,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秀娟早已意乱情迷,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全靠王铁柱铁箍般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深处涌起一波强过一波的热潮,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猫儿般的呜咽声。她生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感受着那强健体魄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安全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化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急促呼吸声和暧昧声响才渐渐平息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混合着汗水、体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灯光依旧昏黄,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暖昧温暖。 李秀娟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汗湿的胸膛上,浑身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脸颊贴着他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她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儿,满足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事后的沙哑:“铁柱……有你在……真好……” 她心里那点因为二狗子而产生的害怕和阴霾,早被刚才那场激烈的情事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踏实感和难以言喻的甜蜜。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怕。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汗湿的肩背,手掌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滑腻和温热。心里也在满足之余盘算开来。龙气的显着增长让他欣喜,《神龙诀》的进境远超平日苦修,这证实了他的猜想。但秀娟嫂这老是提心吊胆、怕这怕那的也不是个长久事儿。二狗子那种泼皮无赖,光靠吓唬一次恐怕未必能绝了后患。 得想个法子,让她能彻底安心下来。 光靠自已的保证和偶尔的相助还不够,得让自个儿变得更厉害,拳头更硬,在这村里说话更有分量。同时,也得让秀娟嫂自已有点依仗……或许可以教她点简单的防身招式?哪怕吓唬吓唬人也行。 或者……得更快地把种药材的事弄起来。一旦有了钱,腰杆子就硬,说话底气就足,也能把家里门窗都弄结实点,甚至养条狗看家。有了经济基础,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脸依赖和满足潮红的李秀娟,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漂亮又命苦的女人,他是真的想好好护着,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和惊吓。这种保护欲,不仅仅源于身体上的亲近,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责任感和怜惜。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星子眨着眼睛,偷瞧着屋内这一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昏黄的灯光静静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投在土墙上,仿佛再也分不开。 第14章 两个女人把他夹在中间 王铁柱院里那几畦菜,眼瞅着就变得不一样了。 菠菜绿得发黑,叶子厚实得能掐出水;小油菜嫩生生地挤在一起,水灵得不像话; 就连那几根黄瓜,都顶花带刺,浑身透着一股精神劲儿,闻着都有股清甜味。 王铁柱心里头美,摘了一大把,回屋噼里啪啦一顿炒。 也没啥复杂花样,就是清炒个菠菜,蒜蓉个小油菜,拍了个黄瓜。 可这菜一下锅,那香味就憋不住地往外冒,跟长了腿似的,飘得满院子都是。 鲜香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清冽气,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菜刚端上桌,李秀娟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呀!铁柱,你做的啥菜?咋这么香!” “就院里那点菜,随便炒炒。”王铁柱笑着给她盛了碗米饭,“快尝尝咋样。” 李秀娟夹了一筷子清炒菠菜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那菠菜又嫩又滑,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甜味道在嘴里炸开,好吃得她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这……这真是菠菜?”她不敢相信,又赶紧尝了尝小油菜,同样好吃得离谱,蒜蓉的香完全压不住蔬菜本身那股清甜味。 拍黄瓜更是清脆爽口,带着股独特的回甘。 “太好吃了!铁柱,你这菜是咋种的?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李秀娟都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王铁柱心里有数,这都是龙气的功劳。 他笑着看她吃:“好吃就多吃点,院里多着呢。” 两人正吃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巧花扭着腰站在门口,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跟钩子似的就往屋里饭桌上瞟: “哎哟喂!我说哪来这么勾人的香味儿,原来是铁柱你这儿做好吃的呢!可真香死个人了!” 她也不等人请,自顾自就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菜和李秀娟,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我说铁柱,你这可不地道啊,有好吃的就光惦记着你秀娟嫂,把巧花嫂我给忘脑后了?” 王铁柱有点尴尬,站起身:“巧花嫂,你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张巧花一屁股就在桌边坐下了,正好坐在王铁柱另一边, “正好还没吃呢,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王铁柱只好又去拿了副碗筷。 张巧花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亮起来,拍着桌子: “老天爷!这啥菜啊?咋这么好吃!铁柱,你这手艺绝了!比镇上饭馆子的还好!” 她一边夸张地夸着,一边吃得飞快,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王铁柱,脚底下也没闲着,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王铁柱的小腿肚子。 王铁柱正吃饭呢,被她这突然一碰,差点噎着。 抬头就看张巧花冲他飞了个媚眼,声音拖得长长的: “铁柱~你这菜种得可真好……有啥秘诀没?可不能只偏心你秀娟嫂一个人啊~” 那眼神那语气,暗示得明明白白。 王铁柱头皮有点发麻,干笑着:“没啥秘诀,就是……就是种子好……”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另一边,李秀娟的手悄悄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指还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她脸上还挂着温婉的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手上那劲儿,可一点不小。 王铁柱顿时僵住了。 左边是张巧花在桌下蹭他腿的脚尖和那勾人的眼神,右边是李秀娟在桌下紧紧攥着他的手。 饭菜的香气还在弥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一个泼辣大胆,一个温柔暗藏锋芒。 虽说没再进一步干啥,但这暗地里的较劲和暧昧,比明着来还让人心跳加速,香艳刺激得很。 王铁柱感觉后背都快出汗了,这饭吃得,真是冰火两重天。 张巧花看他那窘样,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又瞥了李秀娟一眼。 李秀娟也不甘示弱,握着王铁柱的手更紧了些,脸上笑容依旧温柔。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张巧花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又旧话重提:“铁柱,这菜可真是不错。 下次再种出来了,可得给嫂子送点尝尝,不能白吃你的不是?” 王铁柱赶紧点头:“哎,行,巧花嫂,下次收了菜一定给你送点。” “这还差不多!”张巧花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扭着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王铁柱抛个“你懂的”眼神。 送走张巧花,王铁柱松了口气。 一回头,见李秀娟正默默收拾着碗筷,没看他,但嘴角微微抿着。 王铁柱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秀娟……” 李秀娟身子软了一下,靠进他怀里,小声说:“她那人心眼活……你……你少招惹她。”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心里却明白,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今天,他吃了自己用龙气种植出来的蔬菜,觉得特别的好吃,菜园中还有不少蔬菜,他打算明天去镇子上卖掉,赚些钞票。 第15章 去集镇卖菜,菜霸收保护费 天还没亮透,王铁柱就推着独轮车出了门。 车上堆满了刚从院里摘下来的蔬菜,水灵灵,绿油油,上面还挂着露珠,看着就招人稀罕。 李秀娟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非要跟着,王铁柱好说歹说才劝住,说头一回先自己去探探路。 镇上离桃源村有十来里地,王铁柱脚力好,推着车也不觉得累。 到了镇上的集市,天刚蒙蒙亮,摆摊的人已经不少了。 他交了摊位费,找了个空位,把菜一样样摆开。 这一摆开,可就显眼了。 别人的青菜蔫了吧唧,他的青菜绿得发亮,叶片厚实饱满;别人的黄瓜弯弯扭扭,他的黄瓜直溜溜,顶花带刺;西红柿又大又红,看着就沙瓤。 这品相,在这集市里简直是独一份。 很快就有个大妈凑过来,拿起一根黄瓜掂量:“小伙子,这黄瓜咋卖?看着可真不错。” “婶子,一毛五一斤。”王铁柱笑着报了个比市价稍高一点的数。 “哟,可不便宜。”大妈嘴上说着,手却没放下,又掐了掐,梆硬,“来两根尝尝!” 这头一开,就收不住了。 过来问价的人越来越多,一看这菜的成色,贵点也认了。 这个要一斤青菜,那个称两西红柿,王铁柱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钱,心里头乐开了花。 照这么下去,这一车菜卖完,能赚不少!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这异常红火的摊位,自然也落到了有些人眼里。 快到晌午的时候,菜卖了一大半。 王铁柱正低头给人称豆角,三个身影晃悠到了他摊子前,挡住了光。 王铁柱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件不合身的的确良衬衫,肚子腆着,一脸横肉,眯缝着眼,嘴里叼着根烟。 旁边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年轻混混,一看就不是啥好货。 这胖子外号叫“胖头鱼”,是这片集市上有名的菜霸,专靠收“保护费”过日子。 “胖头鱼”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王铁柱的菜摊,斜着眼:“哟呵,生面孔啊?哪来的?这菜种得不赖嘛。” 王铁柱停下手里活,平静地说:“桃源村的。 大哥有事?” “桃源村?够远的。”“胖头鱼”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小子,懂不懂这儿的规矩?在这摆摊,得交管理费。” “我交过摊位费了。”王铁柱指了指市场管理处的方向。 “那是给公家的!我说的是给我的!”“胖头鱼”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这一片,我胖头鱼说了算!看你生意不错,也不多要,今天赚的钱,分三成出来,以后保你平安无事。” 旁边两个混混也跟着撸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周围几个摊主都低下头,不敢往这边看,显然都吃过亏。 王铁柱心里火起,但脸上没露出来:“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胖头鱼”怪笑一声,脸色一沉,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给你脸不要脸!”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王铁柱的菜摊子! 那摊子上可还有不少菜呢! 王铁柱眼神一冷,不能让他掀了! 他看似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胖头鱼”的手腕,嘴里说着:“大哥,有话好说……” 就在他手指碰到“胖头鱼”手腕的一瞬间,体内那丝龙气瞬间涌动,透过指尖,精准地打入“胖头鱼”手腕上的一个穴位。 动作快得没人看清,就像只是碰了一下。 “哎哟我操!”“胖头鱼”猛地惨叫一声,像是被烙铁烫了,触电般缩回手! 整条右臂又酸又麻又痛,瞬间使不上一点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额头上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看一脸平静的王铁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这小子刚才干啥了? 就碰了一下,自己这条胳膊就跟废了似的? 又酸又痛,抬都抬不起来! 两个混混也愣住了,没明白老大咋突然这样了。 王铁柱甩了甩手,好像刚才只是挡了一下,冷冷地看着“胖头鱼”:“还要收吗?” “胖头鱼”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又惊又疑,搞不清王铁柱的底细。 这小子邪门得很!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撂下句话:“行!你小子……你小子有种!给我等着!” 说完,捂着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胳膊,带着两个懵逼的混混,灰溜溜地挤进人群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暗暗称奇,不知道这小伙子用了啥法子,居然把“胖头鱼”给吓跑了。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招呼客人:“来来来,新鲜的蔬菜,就剩这些了,卖完回家!” 经这么一闹,剩下那点菜反而卖得更快了,没多久就卖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点的葱和香菜。 王铁柱数着兜里厚厚一沓毛票,心里美滋滋。 这头一回卖菜,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算顺利。 他心里琢磨着,“胖头鱼”那种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卖菜,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第16章 心潮荡漾的美艳老板娘 卖完菜,王铁柱掂量着兜里那一沓不算厚实但沉甸甸的票子,心里那份踏实感就像秋收后堆满仓的粮食,实实在在的。清晨赶集的疲惫被这份收获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咧咧嘴,露出一口结实的好牙,盘算着接下来的开销。 镇子不大,但比起他所在的桃源村,可算得上是热闹繁华之地了。青石板路面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杂货的、打铁的、扯布做衣裳的,空气中混杂着油脂、香料、木头和尘土的味道,构成了一种独属于集市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王铁柱先去了常去的杂货铺,精打细算地买了家里必需的油盐酱醋。盐要粗盐,炒菜腌菜都使得;油打了满满一壶,够吃好些日子;酱油和醋也要了最实在的份量。老板跟他熟识,还额外送了他一小包花椒粒,乐得王铁柱连声道谢。 接着,他拐进了镇上的布庄。柜台里五颜六色的布匹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但他心里早有主意。他相中了一匹藏青色的棉布,厚实,耐磨,颜色也稳重,适合下地干活穿。王铁柱琢磨着,这布够做一件新褂子,还能剩下些边角料,或许还能让秀娟嫂帮忙缝个布兜什么的。 采买完毕,日头已经渐渐爬到了头顶,明晃晃地照着,热气开始从地面蒸腾起来。王铁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唱起了空城计。他扛着背篓,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吃食摊子。最终,他瞅见了那家“悦来饭店”。门脸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木质招牌擦得亮堂,桌椅也摆得整齐。比起那些烟熏火燎的路边摊,这里看着更让人安心些。他顿了顿脚,便掀开半旧的布帘子,走了进去。 晌午时分,已过了最热闹的早饭点儿,又还没到午市高峰,店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老汉,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着酒,低声唠着嗑。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底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在略显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生意人的热情笑容:“吃饭啊?里边坐,凉快。” 这一抬头,王铁柱觉得眼前似乎亮了一下。这女人约莫三十上下,烫着一头这个年头很时髦的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皮肤白净,看得出是精心保养过的,不像村里那些常年风吹日晒的妇人。眉毛描得细细的,弯弯的,衬得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嘴唇上涂着红艳艳的口红,整个人看着又精明又利索,还带着一股子这个年纪女人特有的、熟透了的风韵,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王铁柱认得她,或者说,听说过她。她就是悦来饭店的老板娘,叫杨雪艳。是这镇上有名的能干人,也是些闲汉们私下里嚼舌根的对象。听说她前几年跟男人离了婚,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撑起了这个店,硬是没让它垮掉,反而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份泼辣和能干,让不少人佩服,也让一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王铁柱没多想那些,他依言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把沉甸甸的背篓小心地放在脚边,免得挡了别人的路。他抬头对杨雪艳道:“老板娘,来碗肉丝面,大碗的。”声音洪亮,带着干完活后那种坦荡的疲惫和饥饿。 “好嘞!大碗肉丝面一碗!客人稍等啊,马上就来!”杨雪艳应得干脆利落,声音清脆,朝着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后厨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锅铲碰撞的声音随之响起。 喊完单,杨雪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铁柱脚边的背篓。背篓里只剩下寥寥几样东西——一小捆扎得整齐的小葱,还有几棵翠绿的香菜,显然是早上没卖完的剩货。做饭店生意的人,对蔬菜瓜果最是敏感。可就是这点不起眼的零碎,那品相实在是太扎眼了! 那把小葱,根根碧绿笔挺,像是用玉雕琢出来的,水灵得不可思议,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清甜的汁水来。那几棵香菜,叶子嫩绿舒展,没有一丝黄叶或蔫巴,一股异常浓郁的、带着特殊清香的香气,隔着一两步远的距离,竟然清晰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杨雪艳开饭店这么多年,天天跟菜贩子、跟各类蔬菜打交道,是不是好货,她几乎一眼就能定高低。她进货向来挑剔,可就连她平时能买到的最好的菜,跟眼前这背篓里的零碎一比,简直成了次品。 她心里暗暗吃惊,忍不住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她脚步轻快地走到王铁柱桌边,脸上带着好奇和赞赏的笑容,伸手指了指那背篓:“小兄弟,打扰一下。问你个事儿,你这葱和香菜……是在哪儿买的?看着品相可真不错!我开了这么多年饭店,少见这么好的。” 王铁柱正拿着茶杯喝水,闻言抬起头,正好对上杨雪艳打量的目光。这老板娘近看更显风韵,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水光,带着点探究和好奇,眼波流转之间,很有味道。他放下茶杯,老实巴交地回答:“不是买的,老板娘,是我自个儿院里种的。” “你自己种的?”杨雪艳更惊讶了,红润的嘴唇微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小心地从背篓里拿起一根小葱,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葱白如玉,葱叶如翠,干净得几乎不用清洗。她又凑近那几棵香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异乎寻常的浓郁香气让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哎呦!这品相……这香气……小兄弟,你这种菜的手艺可以啊!”她直起身子,看着王铁柱,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叹和热切,“这比我平时进货的那些,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开饭店的,太知道好食材的重要性了。有时候一道菜的味道高低,就差在那一点原料上。就手里这根葱,生吃怕是都带甜味!要是用来做菜提香,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王铁柱被这么一个漂亮精明的老板娘连声夸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黝黑的脸上似乎有点发烫,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就……随便种种,我们乡下人,也就这点本事。” “这可不是随便种种就能种出来的本事。”杨雪艳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一股好闻的雪花膏香味混合着成熟女性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隐隐约约地飘向王铁柱,“小兄弟,怎么称呼啊?你是哪个村儿的?” “我叫王铁柱,桃源村的。”王铁柱感觉那香气有点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桃源村,好地方啊。”杨雪艳笑得更加热情,眼角的细微皱纹都舒展开,显得风情万种,“铁柱兄弟,姐看你是个实在人,姐也跟你实在点,跟你商量个事,你看成不?” “老板娘你说。”王铁柱点点头。 “你这点剩下的菜,姐看着实在喜欢得紧。能不能让姐拿到后厨去?姐亲自给你露一小手,就用你这葱和香菜,做个最简单的冲汤,咱们尝尝味儿到底咋样?就看这品相,这香味,做出来肯定差不了!”杨雪艳指着那点葱香菜,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和跃跃欲试。 王铁柱自然没意见,这点剩菜他本来打算带回家自己吃的。他爽快地点点头:“行啊,老板娘你随便用,尽管拿去。” “痛快!”杨雪艳喜笑颜开,立刻小心地拿起那点水灵灵的葱和香菜,像是拿着什么宝贝似的,扭身就钻进了后厨。她那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后厨里很快传来清脆的切菜声,咚咚咚,又快又匀实。没过多久,杨雪艳就端着一只小白瓷碗出来了。碗里是清可见底的汤水,仅仅飘着些细碎的葱花和香菜末,除了几点油星和盐花,似乎再无他物。可就是这么一碗看似极其简单的汤,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鲜香味道,瞬间就飘散了开来,弥漫了整个小店,清新、霸道,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往外爬。连角落里那俩喝酒唠嗑的老汉都忍不住停下了话头,吸着鼻子朝这边看。 “来来来,快尝尝!趁热!”杨雪艳把碗放到王铁柱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紧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丝紧张,仿佛等待评判的不是一碗汤,而是什么珍馐美馔。 王铁柱也被这香气勾得食指大动。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一入口,他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就是最简单的开水冲汤,顶多加了点盐和几滴香油,可入口的那股鲜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葱香和香菜那独特的香味被完全激发了出来,浓郁到了极致,却又奇迹般地一点都不浑浊,反而格外清爽鲜冽。那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坦,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咋样?”杨雪艳迫不及待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好喝!太好喝了!”王铁柱放下勺子,由衷地赞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真是我那葱和香菜做出来的?”他自己都没想到,用那丝莫名得来的龙气滋养种出来的菜,简单一做,竟然能好吃到这个地步!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杨雪艳一听,猛地一拍手,激动得脸上都泛起了红晕,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我就说嘛!绝了!这味道真是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的汤!就靠这点葱和香菜!” 她拉过旁边的凳子,也顾不上什么老板娘的矜持了,直接坐到王铁柱对面,身体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往前倾,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段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压低了点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和热切: “铁柱兄弟,姐是开饭店的,一天到晚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不说假话。你这菜,是我见过最好的!好得离谱!姐今天遇上你,真是缘分!”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灼热地看着王铁柱:“姐想跟你长期订菜!你以后种出来的菜,只要是这个品质的,姐全要了!你种多少,姐就要多少!价格好商量,肯定比市场价高,绝不会让你吃亏!你看行不?” 她靠得近,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花膏香味混着成熟女人温热的气息,更加直接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说话时,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里面除了生意人的精明和欣赏,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女人的撩拨和试探。她放在桌上的手,因为说话比划,好像无意间就碰到了王铁柱放在桌边的手背。那触感,细腻、温热,带着一点潮意。 王铁柱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山里人,性子朴实,哪经过这种场面?被这么个美艳动人、又会来事的老板娘近距离盯着,手背还被那柔软的手碰了好几下,他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扑通扑通的,耳朵根子一阵阵发烫,浑身都有些燥热起来。更微妙的是,体内那丝得自奇异际遇的龙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活跃起来,让他对眼前这个风韵十足的女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和亲近欲。 他暗暗吸了口气,努力稳了稳心神。他知道,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正愁着这用龙气种的菜虽然好,但零卖不稳定,也卖不上真正的好价钱呢,这就来了个固定的大主顾,还是开饭店的,识货,而且出手大方!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行!”王铁柱压下心里的旖旎念头,回答得斩钉截铁,露出庄稼人谈成正事后的爽快笑容,“雪艳姐你这么痛快,看得起我种的菜,我肯定给你种好!保证都是这个品质!” 他话锋一转,还是决定稍微透点底,免得以后产量太高引人怀疑:“就是……唉,这菜我用的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法子,伺候起来特别费功夫,肥也讲究,量可能一下子上不来太多,得慢慢来。” “没事! absolutely no problem!” 杨雪艳听得心花怒放,笑得花枝乱颤,下意识地又伸出手,似乎想拍王铁柱的胳膊,中途却好似改变方向,再次“不小心”地碰了下他的手背,“有多少姐要多少!不着急,你慢慢种,种好了给姐送来就行!” 她笑得眼波流转:“以后啊,叫姐就行,别老板娘老板娘的,生分。叫雪艳姐,或者杨姐都行!以后你来送菜,姐这饭店管饭!想吃什么,让大师傅给你做!” “哎,好,雪艳姐。”王铁柱从善如流,叫了一声。这声“姐”叫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两人当下就凑在饭桌旁,仔细商量起来。王铁柱这边主要种些饭店常用的青菜、小葱、香菜、生姜、大蒜、辣椒、西红柿、黄瓜之类,林林总总,列了不少。约定好每隔三到五天,视情况送一次货。价格嘛,就按当时市场价的两倍算,杨雪艳坚持这个价,说这菜值这个价,甚至更高。 杨雪艳还特意找来纸笔,认真地写了一张简单的订货条子,写明了品种、优先供应、价格约定等,最后还郑重其事地盖上了“悦来饭店”的红章,把它交给了王铁柱。 “拿着,铁柱兄弟,这就是咱们的凭证。姐说话算话!” 王铁柱用略显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它比刚才卖菜得来的那一兜子钱还要沉甸甸。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一份稳定的收入,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财路,是对他那种菜手艺的最大认可!这下好了,销路不愁了!回去就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这时,他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丝面也端上来了。面条筋道,肉丝滑嫩,汤头浓郁,上面还撒了些他带来的、切得细细的葱花,更是画龙点睛。王铁柱吃得唏哩呼噜,满头大汗,觉得今天这镇上来得简直是太值了,每一分钱都花得痛快,每一秒钟都充满了好运。 而杨雪艳,暂时回到柜台后面,看着王铁柱那高大结实、充满力量的背影,看着他吃饭时那憨厚又满足的样子,想起他谈生意时眼里闪过的精明和实在,心里也是暗暗点头。这小伙子,有点意思。看着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又透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农人的沉稳和底气。不光菜种得神乎其神,人看着也踏实可靠。而且……不知怎的,他身上似乎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是土地一样扎实温暖,又带着点野性的活力,让她这离婚后沉寂了好久、一心扑在店上的心,都忍不住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漾起一种久违的、属于女人的微妙心思。 她笑了笑,摇摇头,继续拨弄起算盘珠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王铁柱来送菜时,该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又该怎么跟这个大宝贝似的蔬菜供应商,把这交情稳稳地维持下去,甚至更进一步的亲近起来。店里很安静,只有算珠轻响和王铁柱吃面的声音,一种充满希望和新可能的气氛,在小小的饭店里缓缓流淌。 第17章 俊俏活泼的村花赵小蝶 王铁柱端着那盆攒了好几日的脏衣服,慢悠悠地往村外的河边走。日头正烈,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土路都有些发烫,光脚踩上去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气从脚底板往上钻。他特意换了双旧草鞋,怕硌脚,鞋底都快磨平了。 天是真热,知了在河边的老柳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更添了几分燥意。远远就听见河里传来的喧闹声,扑腾水花的,大声说笑的,还有棒槌捶打衣服的“砰砰”声,混杂在哗哗的流水声里,显得格外有生气。果然,河上游那段平缓水浅的地方,挤满了来洗澡、洗衣的大人小孩,白花花的水花和身体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王铁柱不想凑那个热闹。他本来就不太习惯人多,尤其是现在,他“不傻了”以后,村里人看他眼神总带着探究和好奇,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宁愿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于是,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踩过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鹅卵石,绕过一丛丛茂密的芦苇,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回水湾。这里水流缓些,岸边有几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当搓衣板用,而且离上游那喧闹的人群有段距离,只有水流声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放下沉甸甸的木盆,他长长吁了口气。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小鱼苗在水草间灵巧地游动。他蹲下身,先把两只手浸到水里,一股沁人的凉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他眯了眯眼。真凉快,这暑气顿时消解了大半。 他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浸透河水,捞起来放在光滑的石头上,拿起带来的棒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砰砰的闷响在相对安静的下游传开,并不突兀,反而有种规律的节奏感。水珠溅起来,在阳光下拉出细小的彩虹,有的落回河里,有的打湿了他的裤腿和草鞋。 手里机械地忙着,脑子里却没停。他还在反复琢磨种草药的事。后山那片坡地向阳,土质也还行,引水稍微费点劲,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是种什么好?常见的草药价钱卖不高,稀罕的又怕伺候不好,折了本钱。还有那玄乎的“龙气”……想到这个,他捶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晚的梦太真切了,那股暖流似乎还在身体里隐隐流动,让他力气大了,脑子清楚了,看东西都更分明些。可这“龙气”除了让自己变好点,还能不能用在别处?比如……催催地里的庄稼?或者……他甩甩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可心底又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 正想的出神,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由远及近。那笑声像银铃似的,夹杂着叽叽喳喳的说闹声,是属于村里大姑娘小媳妇们特有的热闹。 王铁柱没太在意,头也没抬,继续捶自己的衣服。村里女人洗衣裳大多结伴而来,边说边笑边干活,是常事。她们通常都在上游那段热闹地方,今天怎么跑到下游来了? 脚步声和说笑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人还不少。她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僻静处已经有人占了,说笑声稍微低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王铁柱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有点不自在,更加埋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把一件粗布褂子捶得水花四溅。 忽然,一个穿着浅粉碎花裙子的身影,轻盈地蹲到了他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头边,隔着他大概四五步的距离。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头油还是皂角的清香隐隐飘过来。 那身影主动开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熟稔:“哟,这不是铁柱哥吗?你也来洗衣裳啊?可真巧了!” 王铁柱动作一顿,不得不抬起头。是村东头老赵家的闺女,赵小蝶。这姑娘刚满二十,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模样俊俏,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尤其出彩,水汪汪、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情、带着钩子。性子也泼辣大胆,是村里小伙子们私下议论和偷偷惦记的对象。 王铁柱以前傻的时候,见了她也只知道嘿嘿傻笑,现在不傻了,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明媚鲜活的姑娘打交道。他有点局促地点点头,目光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含糊地应道:“嗯,洗洗。”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拿起另一件衣服浸水,假装忙活,手里的棒槌却有点找不到节奏。 赵小蝶一点不见外,把自己盆里的衣服拿出来浸水,手上搓洗着,一双妙目却时不时地往王铁柱这边瞟,嘴角噙着笑,笑嘻嘻地说:“铁柱哥,俺可听说了,你现在可厉害啦?”她声音不高不低,既像是单独对王铁柱说,又刚好能让旁边那几个也蹲下来开始洗衣的妇人们听见。 “不但人不傻了,还能把二狗子那样的浑人打跑?种菜也种得忒好,水灵灵的,比别人家的大一圈?真的假的啊?”她语速不快,带着点好奇和惊叹,每一个问句都像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涟漪。 旁边那些妇人们果然都支棱起耳朵,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好奇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互相交换着眼神,等着听王铁柱怎么回答。河边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王铁柱被这几连问弄得有点窘。他不喜欢被人当稀奇看,更不会自夸。被赵小蝶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盯着,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只能更加含糊地应付:“没啥,都是瞎传的,没那回事。” “瞎传?”赵小蝶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得更欢了,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俺看可不像!铁柱哥你现在看着就精神,眼神亮堂,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这还能有假?”她语气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赞叹。 她一边说着,手里用力搓洗着一件浅色的小衣。那衣服布料很薄,小小的一件,一看就是女人家贴身穿的玩意儿。她动作幅度似乎比刚才大了些,揉搓得更加起劲。 忽然,“哎呀”一声轻呼从她那里传来。 只见她手里那件薄薄的、柔软的贴身小衣,像是被滑腻的皂角泡脱了手,又像是被水流猛地一带,倏地一下从她指间溜走,掉进了水里。 河水虽然平缓,但毕竟在流动。那件浅色的小衣一落水,立刻被水流裹挟着,像一片无辜的叶子,不偏不倚,正好漂到了王铁柱手边的水面上,在那里微微打着旋儿。 “哎呀呀!铁柱哥!快!快帮俺捞一下!别冲走了!那可不行!”赵小蝶立刻着急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手指着那件眼看就要漂远的柔软小衣,身子都探出去了一半。 王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他低头看着水面,那件湿透了的、女性私密的小衣就在他手边,薄薄的布料被水浸透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紧紧缩成一团,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这……这咋捡?光天化日之下,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朵根,连脖子都觉得发烫。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和那件小衣上,那目光里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味和无声的笑。 可赵小蝶在那儿急得直跺脚,连连催促,声音又急又脆,带着点哀求的味道。众目睽睽,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衣服被水冲走。 王铁柱心跳如鼓,头皮发麻,几乎是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猛地伸长胳膊,手指飞快地在水里一捞,总算在那小衣被水流带向更远处之前,一把将它捞了起来。 入手是一片湿漉漉、滑腻腻、冰凉凉的触感。柔软的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他掌心,还带着一股浓郁的皂角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这陌生的、女性化的触感和气味,让他像被烫到一样,手指下意识地想蜷缩,又强行忍住。 就在这时,赵小蝶已经急急忙忙地蹚着水过来了。河水不深,只没到她大腿,但她走得很急,白皙的小腿划开水面,带起哗啦啦的水花。水花溅起来,把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夏衫下摆打湿了好大一片。湿掉的布料立刻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大腿青春饱满、结实圆润的曲线,若隐若现,比完全裸露更添了几分诱惑。 她几步就走到王铁柱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蹚水费力,抑或是几分羞意。她伸出手来接,眼睛亮亮地看着王铁柱,又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件可怜兮兮的小衣。 “谢谢铁柱哥!可真亏了你了!”她声音里的急切还没完全褪去。 王铁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像递一块火炭一样,赶紧把那件小衣递还给她。就在那湿漉漉的布料离开他掌心,落入赵小蝶手中的瞬间,她的手指“不经意”地、轻轻地从王铁柱的手掌心里划过。 那触感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指尖微凉,带着河水的水汽,却又有一点属于活人的柔软温热。像是一片极轻极柔的小羽毛,猝不及防地挠在了他最敏感的掌心。 王铁柱猛地一颤,手心那片皮肤瞬间窜起一股奇异的痒意,直痒到心里去。他手臂一抖,差点没拿稳刚接回来的自己的棒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然后又重重地擂鼓起来。 赵小蝶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小动作,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湿衣贴身的窘态。她无比自然地把那件失而复得的小衣攥在手里,还轻轻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后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铁柱,声音又脆又甜,还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娇憨的、撒娇的意味: “谢谢铁柱哥呀!你手可真暖和!” 这话里的暗示和挑逗,简直明目张胆到了极点。 说完,她还冲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戏谑。 “哄——!”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瞪大眼睛看戏的妇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堂大笑,笑声在河面上传开,惊起了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 有的妇人立刻高声打趣,声音里满是揶揄:“小蝶!咋光谢铁柱手暖和啊?人帮你捡回来那么要紧的衣裳,咋不谢?” 另一个妇人立刻接腔,笑声更响:“就是就是!铁柱啊,小蝶这衣裳可是贴身的,你都上手摸了,可得负责啊!哈哈哈!” “哎哟哟,看看咱小蝶,脸都红啦!铁柱,你瞧你把人家姑娘羞的!” 七嘴八舌的调侃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带着乡村特有的粗放和直白。 王铁柱被她们笑得面红耳赤,头皮发炸,尴尬得脚趾头在草鞋里抠地,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河沙里去。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能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没……没事……顺手……” 他几乎不敢看赵小蝶,眼神飘忽地看着旁边的河水,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煮熟鸡蛋。 赵小蝶看着他那副窘迫万分、手足无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非但没解围,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心里觉得有趣极了。这个王铁柱,以前傻乎乎的时候懵懵懂懂,逗他也没反应,没意思。现在变精明了,能打跑二狗子,能种好菜,看起来也精神挺拔了不少,可这脸皮倒变得这么薄,稍微一逗就脸红脖子粗,真是好玩得很。 她拎着那件湿漉漉的小衣,又蹚着水,慢悠悠地往回走。湿掉的衫子下摆紧紧贴在她腿上,勾勒出臀腿起伏的年轻曲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引得那些妇人又是一阵低声的笑和议论。她走回自己那块石头边,还特意回头,冲王铁柱又飞了一个大胆又妩媚的眼风,眼里的笑意和挑衅明明白白。 然后她才若无其事地蹲下去,继续搓洗衣服,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很快就和旁边的妇人说笑打闹起来,声音清脆,混在流水声里。 王铁柱这才偷偷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比刚才干活还累。他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分心,抡起棒槌使劲捶打自己的衣服,砰砰砰的声音格外响亮,试图掩盖住如鼓的心跳和周围的嬉笑声。 这赵小蝶,胆子也太大了!作风也太泼辣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这么撩拨人……这谁受得了? 他感觉这河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他匆匆把剩下的几件衣服胡乱涮了涮,用力拧干水,也顾不上拧得是否彻底,一股脑儿地塞进木盆里,端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沿着河岸快步往家走,一次头都没敢回。 赵小蝶一边搓着衣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王铁柱那有点仓惶、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起一个得意又玩味的弧度。 这个变得不一样的傻柱,果然有意思。比以前那个傻愣愣的样子强多了,像个真正的、会害羞会窘迫的男人了。 以后啊,得多找点机会,逗逗他才行。这日子,看来不会无聊了。 她心情愉悦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用力揉搓着盆里的衣服,阳光照在她带着水珠的手臂上,闪着亮晶晶的光。 第18章 好弟弟……这是姐谢你的! 村口那棵老桃树,往日里是陈春香家小卖部门前最招人的景致,如今却蔫头耷脑,透着一股死气。 叶子不再是那般油绿舒展,而是卷了边,泛着一种缺乏生机的黄褐色,像被火燎过一样。风一吹,也听不见往日那哗啦啦清脆悦耳的声响,只有几片枯叶要掉不掉地挣扎着,发出沙哑的摩擦声,最终不甘心地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枝桠更是干枯得厉害,树皮皲裂,失了水分,粗糙得扎手,伸向天空的姿态不再是充满生命力的张扬,倒像是一个垂死老人枯槁无力的指爪,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沉。 陈春香这些天心里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她没事就搬了个用旧了的小马扎,坐在小卖部门口的石阶上,手肘支着膝盖,掌心托着腮,一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蒙着一层愁雾,直勾勾地盯着那棵老桃树。左邻右舍的婆娘、老汉路过,她逮着人就念叨,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 “唉,你说说,这树跟了俺好些年了。年年开春,一树粉嘟嘟的花,云霞似的,香得很,蜜蜂嗡嗡地围着转,好看极了!夏天结了毛桃,虽说个小酸涩,孩子们也爱够着玩。咋就说不行就不行了呢?眼瞅着它一天天蔫巴下去,俺这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空落落的。” 她男人几年前出去打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没个音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守着这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性子泼辣爽利,爱说爱笑,才把日子撑了下来。这棵老桃树,陪着她度过多少难熬的日夜,看她忙进忙出,听她迎来送往的笑语,几乎成了她一个不言不语的伴。如今伴儿要没了,她怎能不愁? 这情形,王铁柱路过时看见了好几回。王铁柱是村里出了名老实肯干的后生,前阵子在山上摔了一跤,磕了头,昏迷了好几天,大家都以为救不回来了,没想到他愣是挺了过来,而且醒来后,人就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大伙儿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眼神更亮堂了,偶尔还能给村里人看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手法还挺灵验。有人说,王铁柱这是因祸得福,磕开窍了,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 王铁柱看着陈春香为棵树愁容满面,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春香嫂不容易,一个人支撑着,平日里见谁都是笑脸相迎,能帮把手的时候从不吝啬力气。如今这笑模样没了,他看着也觉得憋闷。尤其是黄昏时分,他看着那棵在夕阳残照下更显枯败的老树,心里隐隐动了个念头。 夜里,月牙儿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树梢,清冷的光辉洒满了静谧的小村庄。忙完一天农活的村民们早已歇下,连最警觉的土狗都蜷在窝里打着盹,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角落低声吟唱。 王铁柱悄无声息地掩上自家院门,借着月光,溜达到了村口那棵老桃树下。 月光下的老桃树,褪去了白日的尘嚣,更显得凄凉。枯枝败叶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前的微涩气息。 他站定在树前,深深吸了一口夜间清凉的空气,然后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粗糙开裂的树皮上。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尝试着调动起脑海中那丝自受伤醒来后就莫名出现的、温热游走的奇异气息——他私下里管它叫“龙气”。 这气息给人探查身体病痛时虽也需集中精神,但终究同属血肉之躯,感应起来还算顺畅。可此刻面对这毫无生机的枯木,感觉截然不同,异常费劲。那丝龙气仿佛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渗入干燥的树皮,像是在致密的沙土里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分,他的精神就绷紧一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铁柱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微微汗湿,紧贴着皮肤。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丝缓慢向下探去的龙气上,感知着树干内部枯萎的脉络和失去活力的芯材。 过了好半晌,就在他感觉精神有些疲乏,龙气消耗巨大,几乎难以为继时,那丝感应终于艰难地触及到了地下的根部。 模糊的“视野”中,呈现出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盘根错节的树根区域,尤其是主根附近,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空洞窝。那些肥硕的虫子还在不停地蠕动、啃食,贪婪地掠夺着大树最后一点生机。树根被蛀空,水分和养料根本无法上传,这树如何能不枯? “原来是招了根蛆!”王铁柱心中豁然明朗,找到了症结所在。 接下来,就是更精细的操作。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丝龙气,将它化得更细、更温和,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透,滋养着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水线脉络,一路向下,直达病灶所在的根部区域。 那龙气似乎对这些蛀虫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一接触到被蛀空的区域,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精准地扑向那些白色害虫。所过之处,刚才还在疯狂啃噬的根蛆如同被无形的烈阳炙烤,纷纷僵直、扭曲,继而脱落死亡,化为微不足道的养料。 清理了害虫,龙气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温润蓬勃,开始反过来滋养那些受损严重、几乎枯死的根须。在这股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能量催动下,那些本已绝望的根须竟然微微颤动,贪婪地吸收着这意外的馈赠,竟以肉眼可见(在他的感知中)的速度,萌发出极其细微、脆嫩的新生根芽!枯木逢春般的奇迹,正在地下悄然发生。 这一通操作,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极大地耗费了王铁柱的心神和那来之不易的龙气。他收回手掌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干了一天最重的体力活。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看老桃树,虽然外表暂无变化,但他知道,根源已除,生机已复。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晌午,日头高悬,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陈春香照旧搬着她的小马扎,坐在门口,对着那棵依旧光秃秃的老桃树长吁短叹,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人来把它锯了,免得看着伤心。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无意识地打量着那棵熟悉的树。看着看着,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身子不由得往前倾了倾。 “咦?”她嘴里发出疑惑的气音。 那昨天还干巴巴、裂着大口子,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树干和主枝,今天在明亮的阳光下,看上去……好像润了点?少了那种彻底干枯的灰败感,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水色光泽? 她猛地站起身,小马扎被带倒在一旁也顾不上了,几步走到树下,踮起脚,凑近了仔细瞧。 这一瞧,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没错!绝对没错!那些粗壮枝桠的顶端、枝杈的关节处,不知何时,竟然鼓起了一个个小米粒般大小、饱胀饱满的嫩绿色芽苞!虽然还小,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绽开新叶! 枯黄的叶子是没救了,掉光了也好。可这树干、这主枝,分明是活过来了!正在拼尽全力地萌发新的希望! “哎呀!哎呀呀!”陈春香喜得一下子叫出了声,双手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活了!活了!俺的树活过来了!” 她欣喜若狂地围着老桃树转圈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确认着每一个微小的芽苞,脸上笑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 左邻右舍被她又叫又笑的声音惊动,纷纷出来看热闹。一看那树果然透出了活气,还冒了绿芽点,也都围过来啧啧称奇。 “嘿!真是奇了怪了!昨天看着还死透透的呢!” “这老桃树命真硬啊!阎王爷都不收!” “春香,你这是遇上啥喜事了?树也跟着沾喜气啊?” 陈春香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像泡腾片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了昨天下午,王铁柱从这儿路过,确实停下来,盯着这树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专注得哩,跟平常不太一样。 她猛地一拍自己光洁的脑门,恍然大悟道:“准是铁柱!准是他!” 邻居们不解:“铁柱?关铁柱啥事?” “你们忘了?铁柱前阵子磕了脑袋,开了窍了!”陈春香说得有鼻子有眼,眼睛亮晶晶的,“都说他现在有点神道,能看事哩!肯定是他昨天看了俺这树,把福气好运带给它了!没错!准是这样!” 正巧这时,王铁柱溜溜达达地从小路那头过来了,手里拿着个空盐袋子,显然是来买盐的。 陈春香一看见他,眼睛唰地一下比刚才还亮,脸上绽放出极度热情灿烂的笑容,隔着老远就挥着手喊:“铁柱!铁柱!快来快来!姐正说要好好谢你呢!” 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走近了,看着兴奋得脸泛红光的陈春香,茫然地问:“春香嫂,谢我啥?我咋了?” “还跟姐装糊涂是吧?”陈春香心情大好,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没散去的邻居,一把拉住王铁柱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小卖部里拽,另一只手指着外头重焕生机的老桃树,“俺那树!是不是你昨天看了就好啦?你看你看!今天都发芽了!肯定是你这福星带来的好运!你这看了它一眼,比啥灵丹妙药都管用!” 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昨夜所为,但这事玄乎,没法明说。他只能顺着话头笑道,试图把手抽回来:“春香嫂,你说啥呢,太玄乎了。我就昨天路过多看了两眼,哪有那本事。是这树自己命大,缓过劲来了。” “就有就有!就是你带来的福气!”陈春香此刻认准了这个理,根本不听解释,心情激荡之下,只觉得必须好好谢谢王铁柱。她将他拉进小卖部,拿起他放在柜台上的空盐袋,转身就走到大盐缸前,抄起大海碗做的盐勺,狠狠舀了满满一大勺雪白的粗盐,倒入袋中。 一勺不够,她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直到那个小小的塑料袋被装得满满当当,盐粒冒尖,都快溢出来了,她才罢手。 “给给给!多拿点!算姐谢你的!不许推辞!”陈春香将那沉甸甸、几乎要涨破的盐袋子塞到王铁柱怀里,笑容爽朗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泼辣。 王铁柱抱着这恐怕够他家吃好几个月的盐,真是哭笑不得:“春香嫂,这……这也太多了……哪能要这么多……” “不多不多!姐高兴!”陈春香说着,声音里都带着笑音。看着王铁柱那有点憨厚又有点无奈的表情,看着他额头似乎还有昨夜劳累未完全恢复的细微痕迹,再想到这棵树对自己的意义和他的“仗义出手”,她心里一热,一股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趁着王铁柱低头看着那袋盐,有些不知所措的当口,陈春香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刚才门口的邻居已经散了。她心一横,猛地凑过身去,踮起脚尖,温软丰润的唇瓣又快又准地印在了王铁柱的脸颊上! “叭——” 一声清脆而轻微的声响在王铁柱耳边炸开。 王铁柱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如同被点了穴道,抱着盐袋子的手臂都忘了动弹。只觉得脸颊被一处极其柔软、温热且带着湿润触感的东西飞快地碰了一下,一股廉价但甜腻好闻的雪花膏香气,混杂着陈春香身上特有的、成熟女性暖融融的气息,猛地钻入他的鼻腔,萦绕不散。 陈春香亲完了,猛地退后一步,自己也立刻臊得不行。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像着了火,烧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强自镇定,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王铁柱结实的胳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弟弟……这……这是姐谢你的!不……不许往外说啊!听见没!”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王铁柱的反应,猛地扭转身,假装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身后货架上原本就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酱油瓶和醋瓶子,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丰腴有致、曲线玲珑的背影,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慌张无措,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心里慌慌地想着:陈春香啊陈春香!你刚才是咋了?鬼迷心窍了?咋就忍不住亲上去了呢?真是疯了!让村里人知道还得了?可是……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就是忍不住想谢谢他,用最直接的方式…… 王铁柱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摸向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那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湿湿热热的感觉,像打了个印记,异常清晰。他看着陈春香慌里慌张、假装忙碌的背影,那腰身,那曲线,在昏暗的小卖部里显得格外惹眼,一时之间,心跳也有些加速,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这春香嫂……感谢人的方式,也太……太热情、太吓人了点。 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出来,只是喉咙有些发干地吞咽了一下,然后像是梦游一样,抱着那袋沉甸甸、仿佛还带着雪花膏香味的盐,有点懵头懵脑、脚步发飘地走出了小卖部。 午后的阳光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等他走远了,身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陈春香才敢悄悄挪到窗户边,从窗帘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瞅。她看着王铁柱高大结实、略显恍惚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同时另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抬手轻轻摸着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手指无意间擦过自己的嘴唇,心口那里怦怦直跳的动静,好久好久都没有平复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久违了的燥热和羞意在她身体里蔓延。 这傻柱子……以前只觉得他老实肯干,现在看着,身上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真有点招人稀罕…… 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棵重获生机、点点新绿的老桃树,出了神。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红晕未褪的脸上,明暗交错。 第19章 做噩梦的李秀娟 夜里头,天像漏了似的,瓢泼大雨哗哗往下倒,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雨水砸在屋顶上、地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村落彻底淹没。炸雷一个接一个在天上滚,像是天公震怒,敲打着巨大的战鼓,震得人心头发颤。每一次电光闪过,那瞬间的惨白都把薄薄的窗户纸照得透亮,映出屋里简陋的摆设和一个人端坐的身影,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王铁柱没睡。 他正盘腿坐在那架硬板床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试图凝神练功。窗外是滔天的风雨,而他体内,那股自得了神秘传承后便孕育出的龙气,却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变得格外活跃、亢奋。它不再像往常那般温顺地循着既定路线游走,而是在四肢百骸间奔突流转,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躁动,每一次盘旋都带来阵阵温热的鼓胀感,仿佛呼应着外界轰鸣的雷霆。 就在他尝试引导这股躁动能量的当口—— 砰砰砰! 急促、慌乱、几乎被暴雨声淹没却又异常执拗的敲门声猛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入定。那声音混在风雨里,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急迫,还有一丝……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哭腔。 “铁柱!铁柱!开门啊!是俺!” 是李秀娟的声音!那声音里浸透了惊恐,尾音颤抖着,几乎变了调,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王铁柱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甚至来不及摸到床下的草鞋,赤着脚就跳下冰冷的地面,几步冲到门后,一把拉开门闩。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涩响,狂风立刻挟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扑进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门外,惨白的闪电再次划过,瞬间照亮了那个蜷缩在风雨中的身影。 只见李秀娟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单薄的粗布衣裳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断发抖的轮廓。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衣角不断往下淌,在她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她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更显得狼狈可怜。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惧,此刻正像看救命稻草一样望着王铁柱。她浑身筛糠似的抖着,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秀娟嫂!咋了?快进来!”王铁柱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心揪得更紧,赶紧侧身将她拉进屋里,然后用尽全力合上门,将那咆哮的风雨重新挡在外面。 屋里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雨水敲打屋顶和窗户的密集声响,以及李秀娟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和牙齿打颤声。 一进屋,脱离了外界的狂风,李秀娟强撑的那口气仿佛一下就泄了,腿一软,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上。 王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掌触及她的胳膊,隔着湿冷的布料,依然能感觉到那下面皮肤的冰凉,冰得他心头一颤。 “咋弄成这样?出啥事了?”王铁柱又急又心疼,声音不由拔高了些,一边问,一边半扶半抱地将她往床边带,顺手扯过自己床上那床还算干燥的薄被子,一股脑地裹在她身上,想把她裹严实了,驱散那惊人的寒意。 李秀娟像是吓丢了魂,眼神都有些涣散,被王铁柱扶着坐下后,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结实的小臂,手指冰凉,用力得指节都发了白,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铁柱……俺……俺害怕……”她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抖得不成句子,“刚……刚睡着……就梦见……梦见一个妖怪……青面獠牙……血呼啦嚓地朝俺伸手……吓死俺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泪涌得更凶:“又……又变成二狗子那张脸……扭曲着……瞪着俺……要抓俺……俺跑不动……呜……” 她说着说着,委屈和后怕排山倒海般涌上,化为止不住的泪水:“屋里就俺一个……雷响得吓人……好像就在俺头顶炸开……俺怕死了……俺不敢待了……俺只能来找你……” 王铁柱听得心里又酸又胀,一股怒火混着怜惜直冲头顶。二狗子那个杀千刀的混账!真是阴魂不散,把人吓破胆了!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脱力的女人,那满脸的泪水和惊恐不像假装,是真真正正被吓坏了。 他扶着李秀娟让她在床沿坐稳,然后拿过自己晾在一边的干毛巾,坐到她身边,仔细地、一点点地给她擦拭不停滴水的头发和冰冷的脸颊。动作尽量放得轻柔。 “别怕,别怕了,啊?”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尽量显得沉稳可靠,“梦都是反的,当不得真。就是打雷吓人罢了。有我呢,啥事都没有,放心吧。” 李秀娟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昏黄的油灯光线下,他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显得眉眼更加深邃,脸上的线条绷着,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和坚定。他粗糙的手拿着毛巾,动作却意外地小心。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巨大的酸楚和依赖感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她“哇”地一声哭出来,身体一歪,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湿漉漉、冰凉的脸颊死死埋在他干燥而温暖的胸膛上,仿佛要汲取那里所有的热度和安全感,呜呜地放声痛哭起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都在这个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身子一僵,胸膛处立刻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以及她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女子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单薄湿衣下的曲线清晰可辨。他犹豫了一下,手臂最终还是缓缓环了上去,搂住她依旧抖个不停的双肩,笨拙却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遍遍低声安抚:“没事了,真没事了,我在这儿呢,没人能吓你……” 怀里的人又冷又软,哭得他心口发堵,那湿透的衣裳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线,冰凉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寻求着温暖和保护,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男性本能的情愫在他体内悄然滋生,与他体内本就活跃的龙气隐隐呼应。 就在这时—— 窗外猛地一道极亮的闪电撕裂夜幕,那光芒惨白刺眼,瞬间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紧接着,“咔嚓——!”一个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正上方劈开!震得整个屋子都似乎晃了一晃! “啊——!”李秀娟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理智被彻底炸碎,惊叫一声,猛地从王铁柱怀里抬起头,想也没想,完全是出于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凭借着那瞬间爆发的恐惧和寻求绝对安全的渴望,她苍白的唇就那么慌乱的、急切的、准确地印上了王铁柱的唇! 那吻,带着雨水的冰凉、泪水的咸涩,还有她无尽的惊恐和颤抖,毫无章法,却又急切无比。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像是也被那记炸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所有的思维瞬间停滞! 怀里柔软冰凉的身体,唇上那猝不及防又逐渐变得火热的触感,女子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洗过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特的体息,还有她那全然依赖、近乎献祭般的姿态……这一切像是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和压抑在心底的躁动! 窗外,狂风暴雨依旧肆虐,雷声轰鸣不止,完美地掩盖了屋内陡然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压抑低沉的喘息。 王铁柱猿臂一伸,紧紧将怀中那具冰冷而柔软的娇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的寒冷和恐惧。这一次,他留了心。 意动之间,他尝试着按照那古老传承中模糊记载的、他一直未能参透的某种修炼法门,引导着体内那股亢奋的龙气。 果然不同! 龙气前所未有的欢畅活跃,仿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径,自行循着某种玄妙而古老的路线加速流转,不再是无意识的增长,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导向性,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更为清晰的力量感和温热感,效果远非前两次懵懂之时可比! 李秀娟也感觉到了截然不同。 这一次,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慰藉,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温暖和力量感,强烈地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寒冷和不安,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舒适甚至是一种飘飘然的沉醉感,让她浑身酥麻,头脑昏沉,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迎合着,沉溺在这奇异而令人迷失的浪潮之中,无法思考,不愿醒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从倾盆之势转为淅淅沥沥,雷声也滚远了,只剩下间隔很久的、沉闷的隆隆声,像是疲倦的巨兽在远方低吼。细密的雨点持续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而催眠的轻响。 屋里,疾风骤雨也早已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潮湿水汽和特殊气息的味道。 李秀娟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汗湿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皮肤,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她浑身暖洋洋、软绵绵的,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浓浓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倦意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像只餍足的小猫,轻轻蹭了蹭脸颊下温热的皮肤,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甚至唇角还无意识地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满足和恬静。 王铁柱却没睡。 他一只手搂着怀里安然睡去的女人,手掌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清醒,望着被雨水不断划过的窗棂。 体内的龙气又壮实了一圈,并且变得更加驯服、流转得更加流畅自如,一种蓬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但此刻,占据他心神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李秀娟今晚的惊恐和无助,那张苍白泪湿的脸,紧紧抓着他的冰凉手指,深深印在了他脑子里。 光靠这样事后的安慰,根本不行。二狗子那个祸根,像是一根毒刺扎在秀娟嫂心里,也横在他的眼前。只要那混账还在村里晃荡,还在打秀娟嫂的主意,她就永远没法真正安心,难保不会有下一次,甚至更糟的情况。 那个祸根,必须彻底解决掉。一劳永逸。 他得想个办法,一个彻底的办法。 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李秀娟恬静无忧的睡颜,与来时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将人又搂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一切伤害隔绝开来。 第20章 教训二狗子 日头确实挺好,金灿灿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李秀娟家的小院照得透亮,暖烘烘的。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油绿发亮,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干爽气息,还混杂着稻草的清香和湿泥的土腥味。 王铁柱蹲在鸡窝边上,专注地修补着那个破了大洞的窝棚。他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了不少黄泥巴。原来的旧篱笆散乱地堆在一旁,新的木条已经钉好了框架,他正仔细地把和了水的黏土往框架上抹,再用李秀娟递过来的稻草一层层地压进去,增加牢固度。他的动作不算精巧,甚至有些粗犷,但很扎实,每一把泥、每一根草都弄得妥妥帖帖。 李秀娟就蹲在他旁边,穿着件素净的碎花褂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了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捋一捋。她一会儿递过一捆捆捋顺了的干稻草,一会儿用瓢从旁边的木桶里舀水,小心地浇在土堆上,保持着泥巴的湿度。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王铁柱忙碌的手上,偶尔也会飞快地瞥一眼他认真的侧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泥还得再和点水,有点干了。”王铁柱头也不抬地说,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却留下了一道泥印子。 “诶,好。”李秀娟忙应着,拿起水瓢舀水,“铁柱,真是多亏你了,不然这鸡窝我真不知道咋弄,一到晚上黄鼠狼就来叼,吓得鸡都不敢下蛋了。” “没事,秀娟嫂,这点活儿不算啥。”王铁柱笑了笑,“等弄结实了,保准黄鼠狼再也没辙。” “歇会儿吧,喝口水?”李秀娟说着,起身要去屋里倒水。 “不用,马上就弄利索了。”王铁柱摆摆手,“早弄好早安心。” 气氛宁静而融洽,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连院子里那几只溜达的鸡都显得格外悠闲,咯咯地叫着,在泥土里刨食。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院墙根底下,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只有半个额头和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是二狗子。他这几天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痒痒地惦记着李秀娟。上次在王铁柱这里吃了大亏,他一直怀恨在心,但又压不住心里那点龌龊念头,琢磨着再来瞅瞅机会,哪怕口头上占点便宜也好。 他扒着墙头,贼溜溜的眼睛往院里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王铁柱那高大的背影,然后看到了蹲在旁边、神情专注温和的李秀娟。两人距离不远不近,但在二狗子那腌臜的心里,这画面立刻就变了味。尤其看到李秀娟那因为劳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偶尔看向王铁柱的眼神,他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妒火和上次没得逞的怨气“蹭”地一下就混成了一团邪火,直冲天灵盖。 “呸!”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嫉恨交加的狞笑。心想:好你个李秀娟,怪不得上次护着那傻小子,原来早就勾搭上了!男人死了才几天?这就忍不住了? 他越想越气,一股蛮横的劲头冲上来,索性不再躲藏,大摇大摆地从墙根后面转了出来,故意跺着脚走到院门口,叉着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能酸掉牙的阴阳怪气的腔调大声嚷道: “哟嗬!我说这大白天的,院门关得这么严实干啥呢?原来是躲在这儿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啊!偷汉子养姘头?李秀娟,你可真行啊!你家男人刚没几天,尸骨未寒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勾搭上这个傻柱了?真是够骚的!” 这污言秽语如同兜头一盆脏水,泼得人猝不及防。李秀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她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手指着二狗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滚!你给我滚出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气愤和羞辱而尖利颤抖。 王铁柱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放下手里捏着的泥团,那泥团从他指缝间掉落,“啪”地一声落回泥堆里。他站起身,转过身来,脸色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他一步步走到院门口,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实了地面,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个子比二狗子高半个头,此刻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二狗子,”王铁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上次挨揍没挨够是吧?皮又痒了?” 二狗子被王铁柱那冰冷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上次被痛揍的记忆瞬间复苏,身上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本能地有点发怵。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嘴上绝不肯认输,尤其是看到李秀娟那吓得发白的脸,反而激起他一股破罐破摔的横劲。他不但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踮起脚,试图在气势上拉近差距,然后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话: “傻柱!你他妈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别他妈耽误老子的好事!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后腰裤腰带里摸出一把东西!阳光下,那东西反射出刺眼的寒光——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身不长,但看起来异常锋利。他笨拙地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试图做出威胁的样子,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嗖”声。 “看见没?真家伙!开了刃的!”二狗子色厉内荏地嚎叫着,试图用凶器掩盖内心的恐惧,“你再他妈的能打,拳头还能硬过老子的刀子?信不信老子今天给你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让你横!” 李秀娟一看居然动刀子了,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啊!刀!铁柱小心!”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跑过来,死死抱住王铁柱的一条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往回拽,声音里充满了惊恐的哭腔:“铁柱!铁柱!咱不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个疯子!快……快跟我进屋!把门闩上!快啊!”她吓得身体软绵绵的,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 王铁柱却像是脚下生了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能感受到李秀娟紧紧贴着他胳膊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动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然后坚定地把她往后挡了挡,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开了她和二狗子。他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二狗子那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 “秀娟嫂,别怕。”他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躲是没用的。今天不把这癞皮狗彻底打服了,打怕了,他以后没完没了,还会变着法地来恶心你、欺负你。这事,今天必须了断。” 二狗子一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夸张的哈哈大笑,试图掩饰自己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的事实。“吹牛逼不上税!傻柱,你他妈是真吓傻了吧?跟老子这儿充大瓣蒜?看见刀子没?赶紧滚!不然老子真给你放血了!” 王铁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二狗子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别光耍嘴皮子。有本事,你来。让我看看你的刀子快,还是我的拳头硬。” 这极致的轻蔑彻底激怒了二狗子,再加上旁边李秀娟那恐惧的眼神更是刺激了他那点可怜又可恨的自尊心。邪火攻心之下,他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你找死!”,然后握着匕首,毫无章法地、凭借着一股蛮横的狠劲,朝着王铁柱的肚子就胡乱捅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放在几天前,王铁柱必然要手忙脚乱地躲闪,甚至很可能受伤。 但现在,他早已不是过去的王铁柱了。这些日子的修炼,体内那缕龙气的日夜滋养冲刷,让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眼力、神经反应、身体速度以及力量,早已远超常人范畴。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二狗子那看似凶狠快速的捅刺,在他的眼中却被无限放慢,像是蜗牛爬行,破绽百出。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匕首划过的轨迹和二狗子那因用力而狰狞的表情。 他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空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在匕首即将及身的刹那,他身体轻盈地一侧,那锋利的刀尖就擦着他的衣角刺了过去,连布都没划破。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二狗子紧握匕首的手腕! “哎哟喂!”二狗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瞬间被一道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骨头都像是要碎裂开来!他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五指不由自主地猛地张开,那把他倚仗的匕首“当啷”一声,清脆地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溅起一点灰尘。 王铁柱脚下也没闲着,几乎是同一时间,左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递,是个简单却极其有效的绊子。 二狗子手腕剧痛,注意力全在上面,脚下根本没留神,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下盘一空,整个人天旋地转,就像个毫无重量的破麻袋一样,被王铁柱借着前冲的劲力和他自己的身体惯性,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砸在地上,仿佛整个院子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尘土猛地飞扬起来,形成一个小的尘雾。二狗子被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只觉得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开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然而,这还没完。还没等他从那剧烈的撞击和眩晕中缓过一丝劲来,王铁柱的拳头已经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拳头避开要害,却专门挑身上肉厚又极其吃痛的地方招呼——肩膀、胳膊、大腿、屁股…… “嗷!啊呀!别打了!疼死我了!哎哟喂!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饶了我吧!”二狗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哀嚎、求饶,鼻涕眼泪和嘴角的血沫子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刚才拿刀耍横的那点狠厉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可怜的讨饶。 王铁柱心里憋着火,想起二狗子刚才那些污言秽语和对李秀娟的威胁,下手着实不轻,拳拳到肉,打得二狗子哭爹喊娘,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李秀娟一开始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王铁柱空手夺刀、瞬间就把凶恶的二狗子摔倒在地,她心里涌起一股解气和安全感。但眼看王铁柱拳头不停,二狗子的惨叫越来越凄厉,她又开始害怕起来,怕王铁柱盛怒之下下手没个轻重,万一真打出个好歹,闹出人命,那为了二狗子这种人渣搭上王铁柱的前程甚至性命,就太不值当了! “铁柱!铁柱!行了!可以了!别打了!”她惊呼着,鼓起勇气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王铁柱的腰,用身体拖拽他,“再打真出事了!为这种烂人背上官司不值当!快停下!求你了!快停下!” 王铁柱喘着粗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李秀娟带着哭音的颤抖哀求,胸膛里翻涌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去。他挥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放下。他最后狠狠地踹了瘫软如泥的二狗子一脚,厉声喝道:“滚!立刻给老子滚!再让老子看见你靠近秀娟嫂家半步,再听见你满嘴喷粪,老子把你三条腿都打断!听见没?!” 二狗子此刻如蒙大赦,王铁柱的声音在他听来不啻于仙音。他强忍着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都顾不上擦一下脸上的污秽,更顾不上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一瘸一拐、屁滚尿流、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狼狈逃去,速度竟出奇地快,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他。 直到看着二狗子那连滚带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的拐角,李秀娟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她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王铁柱及时转身,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臂强壮而有力,给了她支撑。 李秀娟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仰起苍白的脸看着王铁柱。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安心而湿漉漉的,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和崇拜。她下意识地更加抱紧了王铁柱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铁柱……刚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太险了……你刚才……刚才怎么那么厉害!空手……空手就把他的刀夺下来了!我……我……”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撼和感激,看着王铁柱的眼神柔软而依赖,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清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靠。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笨拙却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不自觉地放得低沉而温和:“没事了,秀娟嫂,真的没事了。别怕,恶狗被打跑了。以后他绝对不敢再来了,我保证。” 李秀娟温顺地偎依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鼻息间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阳光味道的强烈男性气息。这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和踏实的力量。刚才极致的恐惧和紧张慢慢褪去,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身体微微发软,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力量和温暖。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只不知情的母鸡还在悠闲地咯咯叫着,阳光依旧灿烂明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第21章 出尘脱俗的白灵儿 王铁柱背着那只略显陈旧的箩筐,又一次钻进了后山浓密的林子里。这一回,他决心往更深、更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寻常的草药他已见识过不少,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流似乎对它们反应平平。他琢磨着,或许得找些真正稀罕的、蕴藏着灵气的宝贝,才能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本事”有更大的助益。 脚下的路早已模糊不清,最后一点人行的痕迹也被疯狂滋长的杂草和横生的灌木吞没。但王铁柱发现自己如今走起这山路来,竟比往日轻省太多。手脚麻利得不似从前,一扒一拉之间,那些带刺的藤蔓和纠缠的草叶便顺从地分开。眼神也犀利得吓人,能轻易看清叶片背面的脉络,甚至能察觉到某些植物周围萦绕的、极淡的、与周围不同的温润气息——他潜意识里觉得,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灵气”。 他循着那比别处更浓郁一点的感应深入,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垂藤,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隐蔽的、背阴的山坳子静静躺在那里。四壁山石环抱,挡住了大部分强风烈日,只留上方一隙,让恰到好处的阳光如金沙般洒落。这里僻静得只闻虫鸣涧水,空气湿润冰凉,带着厚重的泥土和腐叶气息,却又奇异地混合着多种清苦的药香。 王铁柱只往里瞧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跳,眼睛霎时亮了! “好家伙!” 他几乎要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宝贵。 只见那一小片不过几分的地上,零零散散却错落有致地生长着好些药材!叶片厚实得近乎晶莹的铁皮石斛,附着在湿润的岩石上,根茎饱含汁水;一丛丛丹参舒展着枝叶,顶端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娇俏却坚韧;还有几株何首乌,茎秆是罕见的深紫红色,蜿蜒盘绕,露出地面的块根部分显得格外粗壮沉实! 它们个个长得精神抖擞,叶片油光水滑,仿佛每一寸都吸饱了天地的精华,焕发出一种内在的、蓬勃的生命力。散发的灵气丝丝缕缕,清凉沁人,比他之前在外围找到的那些普通药材强了何止十倍! 王铁柱心里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趟真是来对了!这地方简直是块宝地!他迫不及待地放下肩上的箩筐,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手就想先刨那株看着年份最足、灵气最盛的何首乌。那紫红色的表皮,蜿蜒的根须,在他眼中几乎在微微发光。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湿润冰凉、带着独特药香的泥土—— “住手。”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初融的山泉水滴落在溪涧的石头上,干净、透亮,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温度,却因这份清澈而格外悦耳动听。 王铁柱吓了一大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回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只见不远处,一棵苍劲古老的老松树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姑娘。 她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素雅布衣,样式简单至极,却异常整洁妥帖,一丝褶皱也无。乌黑如墨的长发并未多做修饰,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颈侧。脸上干干净净,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灵之气。 她站在斑驳的树影里,身姿挺拔如兰,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亮得惊人,仿佛山巅的湖泊,倒映着云天,清澈得像能一眼看透人心底最细微的念头。周身一股子与这偏僻山村格格不入的脱俗气韵,不像凡尘中人,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静谧,遥远,让王铁柱下意识觉得,村里那些泼辣水灵的姑娘媳妇,与她一比,都成了浊世的泥胚。 王铁柱完全愣住了,张着嘴,一时忘了合上。 这深山老林的,野兽比人多的地方,咋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大姑娘?还长得这么……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他几乎怀疑自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山精鬼魅。 “你……你是谁?”王铁柱有些迟疑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摆出一点防备的姿态,目光里充满了惊疑不定。这姑娘出现得太过诡异,悄无声息,仿佛凭空出现。 那姑娘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轻淡地扫过他刚才迫不及待想要触碰的那片珍贵药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这片药,是我先找到,照看的。” 王铁柱闻言,这才恍然明白过来——闹了半天,是正主儿来了。自己这行为,跟偷儿差不多,当场被人拿住,脸上顿时有些臊得慌。 他赶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属于山里人的憨实笑容:“对不住啊,大姐……我不知道这是有主的。我就是看这药材长得好,灵气足,想采点回去试试……” 那姑娘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大姐”这个称呼,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但并未出言纠正,只是依旧用那淡淡的语调说:“山里东西,本是无主之物。但我花了心思照看,日日巡视,除虫浇水,便是我的。”她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蛮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铁柱一听,觉得这姑娘虽然清冷,却讲道理,并没直接蛮横地驱赶他。他稳了稳心神,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片小小的药田。这一细看,果然发现了更多人为照料的痕迹:土壤松软湿润,显然是定期打理过的;周围几乎没有 peting 的杂草,清理得十分干净;甚至某些喜阴的药材旁,还细心地摆放了小石块来调节光照。确实不像完全野生野长的。 他心念微动,想起脑中那些自动浮现的知识,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开口说道:“那个……姑娘,”他换了个称呼,“恕我多句嘴,你这几株铁皮石斛,位置是不是有点太偏东了?上午日头猛的时候,光照是不是有点太足了?我瞧那叶子边缘微微有些发焦卷曲,怕是晒伤了。还有那边那丛丹参,旁边那棵歪脖子树的根须怕是太霸道,悄悄伸过来抢它养分了,你看它靠近树根那侧的叶子,颜色是不是稍淡了一些?” 这番话一出口,那清冷姑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明显的神情变化——一丝清晰的惊讶掠过她清澈的眼眸。 她重新抬起眼,认真地、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王铁柱。眼前这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皮肤是常做农活的颜色,身形结实,一看就是个标准的山里汉子。她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粗犷的人,居然能一眼看出这些连一般药农都未必能注意到的细微门道。 “你懂药理?”她开口问道,语气里少了些之前的纯粹淡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嘿嘿干笑了一声,也不好解释自己那离奇的遭遇和突然灌进脑子里的传承,只得含糊其辞地应付道:“以前……以前机缘巧合,跟一个走方的老郎中学过点皮毛,瞎说的,瞎说的,姑娘你别见怪。”他摆着手,一副“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的样子。 姑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却终究没再追问。她眼神里的那份疏离感,似乎因此减少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丝。 她沉默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他的箩筐上,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要采药?” “哎,”王铁柱赶紧点头,老实交代,“就想采点回去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种活。姑娘你放心,我绝不多采,更不碰那些好的!” 白衣姑娘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开身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药田最边缘的几株——那里长着几株明显长势稍次、年份稍浅的丹参和石斛幼苗,还有几段何首乌的新生藤蔓。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铁柱立刻心领神会,这是默许他采一点“边角料”了。他心中大喜,赶紧连声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太感谢了!我就采边上这几棵,绝不动中间那些宝贝!” 他不再耽搁,手脚麻利却异常小心地走到药田边缘,蹲下身,拿出随身带着的小药锄,屏息凝神,开始挖掘。他动作轻柔至极,尽量完整地保留住根系和周围的土胚,仿佛对待的不是草药,而是易碎的珍宝。他挖了两株略显稚嫩的丹参苗,又起了三丛石斛的幼苗,最后小心地截取了几段何首乌生命力旺盛的藤蔓——这些回去扦插便能成活。他谨守着承诺,丝毫没有贪多,更没有向中间那些灵气盎然的成熟药材瞥上一眼。 等他仔细地将这几株“宝贝”用准备好的湿苔藓包好,稳妥地放进箩筐最底层,再直起身抬头时,却发现那白衣姑娘已经转过了身,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山谷更深、更幽僻的地方走去。 她的步子极轻极稳,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身子轻盈得不像常人在行走,倒像是贴着地面飘行。那身素雅的布衣衣角被山谷里的微风吹得微微扬起,在她身后荡开细微的弧度。衬着四周古木苍苔的背景,她整个人真像个不沾凡尘的山中精灵,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林雾之中,消失不见。 王铁柱怔怔地看着她那即将消失在浓绿深处的背影,心里头那强烈的好奇心像被猫爪子挠似的,痒得难受。他忍不住向前追了小半步,提高声音问道:“那个……姑娘!请等等!你叫啥名?咋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 那姑娘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随着山风送了过来,清晰却遥远: “白灵儿。” 声音尚未完全落下,她那素白的身影已经灵活地一拐,彻底隐没在了茂密的树丛与缭绕的薄雾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闯入山林后产生的美好幻觉。 王铁柱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清泉落石般的声音。 “白灵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跟她的人一样,空灵,剔透,带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感。 他回味着刚才那短暂至极的相遇,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这姑娘,无论怎么看都绝非凡俗之人。那通身的气派,那对待珍贵药材的熟悉与掌控,那轻得离谱、近乎鬼魅的步子……每一项都透着蹊跷。她为何独自一人居住在这连最强悍的猎户都不常深入的深山老林?她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仅仅是为了照看这片药材吗? 这片长势奇佳、灵气充沛得过分的草药,真是纯粹自然生长的奇迹,还是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培育灵药的特别法子?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却没有一个能有答案。 王铁柱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瞎想。他记着白灵儿刚才那默许的态度,不敢逾矩,最终只在那片药田最最边缘、几乎靠近岩石的地方,又小心地挖了两棵年份尚浅的党参和一小株不起眼的天麻,没敢再多动分毫。 他将这些来之不易的“希望”用油布仔细包好,稳妥地放进箩筐,这才背起家伙,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那个素衣飘飘、清冷似仙的身影。白灵儿……白灵儿…… 桃源村这地方,看来藏着的事儿,远比他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也要有趣得多。不止是考古队失踪那么简单了。这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白灵儿,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搅动起无数的好奇与探究欲。 山更深了,雾更浓了,前方的路,似乎也变得更加莫测起来。 第22章 姐这腰……好像真不疼了! 王铁柱把从后山那神秘山谷里挖回来的几棵黄精和三七,宝贝似的种在自家院角,又偷偷用龙气滋养了几天。 眼看着那几棵草药精神抖擞,比刚挖回来时还水灵,他心里头活泛开了。 光种出来不行,得试试咋用。 他照着脑袋里那些传承知识,挑了点长势最好的叶子根茎,捣鼓了半天,又悄悄掺进去一丝微乎其微的龙气,总算熬出来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子,闻着倒有股清苦的药香。 他自个儿先尝了一小口。 咂摸咂摸嘴,没啥怪味。 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浑身都舒坦,像是刚干完活泡了个热水澡,筋骨都松开了。 嘿!真有用!王铁柱心里有了底。 正美着呢,就听隔壁陈春香那小卖部方向传来“哎哟哎哟”的哼唧声。 王铁柱扒着墙头一瞅,只见陈春香正扶着腰,歪靠在柜台边,脸上皱着,像是难受得厉害。 “春香嫂,咋了这是?”王铁柱隔着墙问。 陈春香听见声,扭过头,一脸苦相:“唉,老毛病了! 这腰……以前扛货累伤的,天一凉或者累着了就犯病,酸疼酸疼的,直不起来……” 王铁柱心里一动。 他回屋拿出个小玻璃瓶,把刚才熬的那点药汁子小心地倒进去大半,盖好盖子,绕到小卖部。 “春香嫂,我这儿有点自己捣鼓的草药水,听说能缓解腰疼,你要不试试?” 王铁柱把瓶子递过去,“抹上揉揉看管不管用。” 陈春香接过那小瓶子,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液体,又闻了闻,脸上将信将疑:“铁柱,你这……能行吗?别是啥土方子,越抹越疼。” “试试呗,反正没坏处。”王铁柱笑道。 陈春香也是疼得没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让王铁柱帮着看着会儿店,自己撩起后衣襟,倒了些药液在手心搓热了,龇牙咧嘴地往后腰疼的地方抹。 药液清清凉凉的,一开始没啥感觉。 陈春香心里还嘀咕,这傻柱子别是糊弄人吧? 可没过几分钟,那抹了药的地方就开始发热,一股温和的暖流像是钻进了皮肉里,在那又酸又硬的肌肉里打转。 所过之处,那纠缠了她好些年的酸痛感,竟然像雪见了太阳一样,飞快地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和舒坦,好像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搬走了,整个腰背都松快了! “哎?哎哎?”陈春香惊讶地活动了一下腰,又扭了扭, “神了!真神了!铁柱!你这啥药啊?太得劲了!姐这腰……好像真不疼了!浑身都轻快了!” 她惊喜得不得了,赶紧把衣服整理好,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小卖部,直奔王铁柱家院子。 王铁柱刚回院,就被她一把抓住了手。 “铁柱!好弟弟!你这药太灵了!”陈春香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刚抹过药的后腰上按, “你摸摸!你摸摸!姐这老腰是不是好多了?热乎着呢!舒服透了!” 王铁柱的手被她强行按在温热柔软的腰肢上,隔着一层薄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肌肤的弹性和热度。 陈春香靠得极近,兴奋的气息拂在他脸上,眼里冒着精光和兴奋的光彩,身体几乎贴到他身上。 “你这药还有没有?还有没有?”陈春香抓着他的手不放,声音又急又快, “这东西好啊!肯定好卖!放姐店里,姐帮你卖!准保能赚钱!” 她说着,另一只手的手指还在王铁柱手心里不经意地挠了挠,眼神里带着暗示和精明: “赚了钱,咱俩分!你九我一!咋样?姐就赚个辛苦钱,主要帮你!”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直接弄得有点懵,手心被她挠得痒痒的,脸上也有点热。 但陈春香的话,却一下子点醒了他! 对啊!正愁这药弄出来咋换钱呢!春香嫂这小卖部,村里人都来,不就是现成的销售路子吗?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反手握住陈春香的手(免得她再乱挠),认真地问:“春香嫂,你真觉得这能卖钱?” “那必须能啊!”陈春香一拍大腿, “姐这腰疼多少年了,贴啥膏药都不好使,你这药水一抹就好! 这效果,还怕没人买?你放心,交给姐,准保给你卖得风生水起!” 王铁柱看着她兴奋发光的脸,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成!”他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负责弄药,春香嫂你负责卖。 赚了钱,咱对半分。”他不好意思想占太多便宜。 “哎哟!傻弟弟!跟姐还客气啥!就一九分,我一你九!说定了!” 陈春香喜笑颜开,又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这才心满意足地扭着轻松不少的腰肢回去了,边走边哼起了小调。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搓了搓还残留着温热和痒意的手掌,心里也踏实下来。 这种药卖钱的路子,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第23章 铁柱,你揉得姐太舒服了 王铁柱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第一批能拿出去卖的药液鼓捣出来了。 主要是舒筋活络的,用的就是那几棵龙气滋养过的黄精和三七,掺了点别的普通药材,又小心翼翼地勾进去一丝头发细的龙气。 药液装在十几个小玻璃瓶里,看着清亮,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香,还挺像那么回事。 天擦黑,村里都静了,他才揣着这几瓶药液,往村口陈春香的小卖部去。 小卖部早就关了门,板窗都放下来了。 王铁柱绕到后面住人的那屋,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里头传来拖鞋趿拉地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陈春香探出半个身子。 她显然准备睡了,头发松松地挽着,身上就穿了件碎花的宽松睡裙,领口有点低,露出小片白腻的肌肤和锁骨。 屋里只点了盏瓦数很小的灯泡,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身上,看着有点朦胧。 “谁啊?……哟,铁柱啊?”她看清来人,有点意外,把门又拉开些,“这么晚了,咋过来了?” 王铁柱把怀里用布包着的小瓶子拿出来:“春香嫂,药弄好了,给你送过来。” “哎哟!这么快!”陈春香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赶紧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快进来!” 王铁柱进了屋。 这屋不大,兼做仓库和卧室,堆着些货品,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百货和女人家混合的味道。 那盏小灯泡光线暗,反而显得气氛有点说不出的私密。 陈春香接过那包药瓶,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嗯!是这味儿!清苦清苦的,闻着就舒服!” 她像是想起了上次的神奇效果,眼睛放光,扭了扭腰,“哎,正好,姐这腰忙活一天,又有点不得劲了,再试试你这宝贝!” 她说着,也不避讳,就当着王铁柱的面,倒了些药液在手心,撩起睡裙的后摆,露出后腰一截肌肤,反着手就往疼的地方抹。 可姿势别扭,够不太着,揉得也不得劲。 “铁柱,来来,再帮姐揉揉,姐自个儿使不上劲。”她很自然地转过身,把后背对着王铁柱,把药瓶塞回他手里。 王铁柱看着那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的腰肉,喉结滑动了一下。 这……这不太好吧? 可陈春香催得急:“快点儿啊,愣着干啥?” 王铁柱只好硬着头皮,倒了些药液在手心搓热,然后把手掌按了上去。 肌肤相触,两人似乎都轻轻颤了一下。 王铁柱的手掌温热粗糙,陈春香的腰肢柔软细腻。 他尽量目不斜视,专注地揉按着。 “嗯……对,就这儿……酸得很……” 陈春香舒服地哼唧着,身体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动,有意无意地往后靠,柔软的后背时不时蹭到王铁柱的胸膛。 那药液果然厉害,加上王铁柱手上暗渡过去的一丝丝龙气,陈春香只觉得后腰那股酸胀感很快就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化开了,舒服得她脚趾头都蜷缩起来,浑身软绵绵的,忍不住发出更明显的哼声。 宽松的睡裙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若有若无地蹭到王铁柱的手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陈春香身上刚洗完澡的皂角味和一点雪花膏的甜香,味道有点撩人。 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暧昧不清。 “嗯……得劲……太得劲了……”陈春香眯着眼享受,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铁柱,你这手真是神手……揉得姐太舒服了……这药也好,热乎乎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说着,像是无意识地转过头,想跟王铁柱说话。 这一转,柔软湿润的嘴唇恰好擦过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颊。 两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只觉得脸上被一片柔软温热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过电一样,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手下揉按的动作都停了。 陈春香也没立刻躲开。 她转回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眼神火辣辣地盯着王铁柱,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着。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爽朗精明,全是直白的渴望和诱惑。 她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火辣辣地看着他,呼吸微微急促,红唇轻启,声音又软又媚: “好弟弟……你这药……真好……姐都不知道咋谢你了……” 说着,陈春香竟然主动凑上前,吻住了王铁柱的嘴唇。 然后二人热吻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陈春香的身子就变得软烂如泥,而王铁柱则迫不及待地翻身而上…… 过了许久,屋里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陈春香满面红光,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春意,懒洋洋地靠在王铁柱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你这药……真是好东西……姐浑身都舒坦透了……放心,放姐这儿,准保给你卖得红火火!” 她已经开始兴奋地盘算起来:“咱先悄悄卖,找那些信得过的,有老毛病的……效果好,一传十十传百……价钱定高点儿,这可是独一份……”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心里也踏实满意。 这卖药的路子,算是彻底铺开了。 他又跟陈春香嘀咕了几句怎么卖、卖多少钱的细节,看着时间实在不早了,才起身离开。 陈春香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眼波流转:“以后……常来送药啊……姐这腰,还得靠你多‘照顾’呢……” 王铁柱含糊应了一声,赶紧溜了。 这春香嫂,热情起来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看着怀里揣着的空了一小半的药瓶,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往后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陈春香送王铁柱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感受了一下无比松快的腰肢,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笑。 这傻柱子,现在可是个宝。 第24章 热情似火的赵小蝶 王铁柱刚从自家地里忙活完,叼着根草杆子往村口溜达,琢磨着晚上再去给那几棵宝贝草药渡点龙气。 刚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旁边巷子里就闪出个人影,笑嘻嘻地拦在他面前。 “铁柱哥!哪儿去呀?” 是赵小蝶。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褂子,衬得皮肤更白了,头发扎成个马尾辫,甩在脑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股活泼泼的劲儿。 王铁柱停下脚:“是小蝶啊。 没去哪,刚忙完,回家。” 赵小蝶上上下下打量他,笑得像只小狐狸:“铁柱哥,俺前两天扯了块布,做了件新衬衫。 可俺比划着,好像做大了点,俺穿忒宽松。 俺瞅你这身板,穿着肯定正合适!走,上俺家试试去!” 王铁柱一愣,连忙摆手:“哎别别别,小蝶,这哪成?你的新衣裳,我咋能试?” “咋不能?”赵小蝶眼睛一瞪,不由分说就上来拉他的胳膊,“做好了不就是穿的嘛!俺看看大小,不行俺再改改!走走走,别磨叽!” 她手劲不小,又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泼辣劲,连拉带拽地把王铁柱拖进了她家院子。 赵小蝶家收拾得挺干净。 她把王铁柱按在屋里一张椅子上,自己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是时兴的浅蓝色格子的。 “喏,就这件。 快,把你那旧褂子脱了,试试这个。”她把衬衫塞王铁柱手里,就站在那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等着。 王铁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拿着那件新衬衫,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哎呀,快点儿啊!大老爷们儿,还害臊啊?”赵小蝶催他,自己反倒先噗嗤笑了。 王铁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身上那件沾了泥点子的旧褂子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天天干活,又被龙气滋养,身上肌肉线条结实流畅,看着很有料。 赵小蝶眼睛亮了一下,走上前,拿起那件新衬衫:“来,抬手,俺帮你穿。” 王铁柱只好抬起胳膊。 赵小蝶帮他套上袖子,整理衣领,系扣子。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指尖温热,带着点刻意的停留和摩挲。 王铁柱身体绷得紧紧的,感觉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小蝶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还夸着: “呀!铁柱哥,没看出来,你身材还挺结实嘛!这衬衫穿着真精神!忒合身!”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她又绕到王铁柱身后,帮他拽平后襟。 手指又“顺便”在他后背的肌肉线条上划拉了几下。 然后她转到前面,歪着头,围着王铁柱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拍手笑道: “真好看!铁柱哥,你穿上这新衣裳,跟变了个人似的,俊多了!俺就说你穿着准合适!”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崭新的衣角:“是……是吗?” “当然是!” 赵小蝶说着,忽然往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王铁柱的腰,脸颊贴在他结实温热的后背上,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撒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铁柱哥……你现在这么能干,这么厉害……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村里哪个婆娘哦……” 她顿了顿,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侧过脸,声音又软又媚,半真半假地问:“你看……俺怎么样?” 这话太直接,太大胆了! 像个小锤子,咚地一下砸在王铁柱心口上。 他浑身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接着就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狂跳起来。 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说话时喷出的湿热气息。 他嗓子发干,脑子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这赵小蝶,也太泼辣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小蝶,在家呢?” 赵小蝶像是才回过神来,嘻嘻一笑,飞快地松开了手,跳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活泼俏皮的模样,冲窗外喊了一声:“哎!在家呢!” 她转回头,冲王铁柱眨眨眼,眼神里带着狡黠和未尽的笑意,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快把衣裳换下来吧。 俺就说嘛,你穿着准合适!” 王铁柱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新衬衫脱下来,换回自己的旧褂子,脸上还有点烧。 赵小蝶接过衬衫,手指又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眼神往他脸上瞟,那意思明明白白——下次再继续。 王铁柱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赵小蝶家院子好远,还能听见她在后面清脆的笑声。 他摸着胸口,那里还在砰砰直跳。 这赵小蝶,真是个要命的小妖精! 这么下去,谁招架得住啊! 第25章 这小子太邪门了! 过了几天,王铁柱院里的菜又长起来一茬。 他仔细摘了,捆扎得整整齐齐,又借了李秀娟的独轮车,一大早往镇上推。 熟门熟路地送到“悦来饭店”,杨雪艳早就等着了。 一验货,那水灵劲和香气,让她笑得合不拢嘴,爽快地按约定好的价结了账,比上次还多给了几块钱,说是奖励。 王铁柱揣着钱,心里美,推着空车往回走。 刚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前面就被人堵住了。 还是“胖头鱼”,这次他带了五六个人,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木棍、链条锁,一脸不善地堵在巷子口。 “胖头鱼”那胳膊好像好了,但眼神更凶,死死盯着王铁柱。 “小子!他妈的可让老子等着你了!”“胖头鱼”啐了一口唾沫, “上次让你阴了,老子不信邪!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王铁柱停下脚步,把独轮车往墙边一靠,脸上没啥表情:“咋的?胳膊好了又痒痒了?” “少他妈废话!”“胖头鱼”被揭短,恼羞成怒, “今天不光要钱,还得卸你一条腿!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旁边五六个混混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手里的家伙抡圆了往王铁柱身上招呼。 王铁柱眼神一凝,体内那丝龙气瞬间运转到极致,流遍全身。 他感觉身子一下子轻快了不少,眼睛也格外清明,那些打过来的棍棒链条,在他眼里好像都慢了半拍。 他不退反进,身子像泥鳅一样往旁边一滑,轻易就躲开砸下来的木棍。 同时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在一个混混挥链条的手腕某处轻轻一拂。 “啊呀!”那混混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麻,链条哐当一下就掉地上了,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抱着手腕惨叫。 王铁柱脚下不停,侧身躲过另一根棍子,肘部往后一顶,看似没用力,却精准地撞在另一个混混的肋下某个位置。 那混混顿时感觉一口气没上来,肋间剧痛,像岔了气一样,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出来。 “胖头鱼”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抄起一根粗木棍从后面砸向王铁柱的后脑勺。 王铁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一低,木棍带着风声从头顶扫过。 他顺势一个转身,左手看似随意地在那挥来的木棍上一搭一引,“胖头鱼”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木棍差点脱手,人也跟着往前踉跄。 王铁柱右手并指,快如闪电般在他肩膀和胳膊连接处的穴位上连戳了两下。 “嗷——!” “胖头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整条右臂像是被电击又像是被撕裂,痛得钻心,木棍当啷落地,胳膊彻底耷拉下来,比上次还严重,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剩下两个混混吓傻了,举着家伙不敢上前。 这小子太邪门了! 根本没看他怎么用力,碰一下自己人就废一个! 王铁柱可没停,两步窜过去,躲开胡乱挥来的链条,脚下一勾,一个混混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被他用手指在腰眼上一点,顿时浑身酸软,瘫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唤,爬都爬不起来。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人,全躺地上了,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肚子,惨叫呻吟,没一个能站着的。 偏偏每个人身上都看不出啥明显伤口,就是疼得厉害,动弹不得。 王铁柱脸不红气不喘,走到“胖头鱼”面前。 “胖头鱼”吓得面无人色,拖着一条废胳膊往后蹭:“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铁柱一脚踩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微用力。 “啊!疼疼疼!轻点!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胖头鱼”哭爹喊娘地求饶。 王铁柱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听着。 以后在镇上,见着我,绕着走。 再敢找我,或者找其他菜贩子的麻烦……”他脚上又加了一分力,“我让你这辈子都躺床上过日子,信不信?” “信信信!我信!爷爷!饶命!再也不敢了! 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我见了您肯定绕道走!” “胖头鱼”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赌咒发誓。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冷冷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能动了就赶紧滚。” 那些人如蒙大赦,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连滚爬爬地跑了,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连掉地上的家伙都顾不上捡。 王铁柱拍了拍身上的灰,推起自己的独轮车,慢悠悠地走出巷子。 经过这么一遭,镇上卖菜这条路,算是彻底打通了。 第26章 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铁柱把那几个混混收拾服帖了,拍拍手上的灰,整了整刚才动作间弄皱的衣服,这才推着独轮车往回走,去饭店门口取车。 刚走到饭店门口,正好碰上杨雪艳送客人出来。 她眼尖,一下就瞧见王铁柱衣服肩膀上蹭了块灰,袖口那儿还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铁柱兄弟,你这咋弄的?”杨雪艳送走客人,走过来关切地问,眉头微微蹙起, “跟人动手了?”她刚才好像隐约听见旁边巷子里有动静。 王铁柱不想多事,笑了笑:“没啥,不小心蹭了一下。” 杨雪艳哪能信,这明显是拉扯坏的。 她心里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胖头鱼”那伙人来找麻烦了。 看王铁柱这轻松模样,估计是没吃亏。 她也没点破,拉着王铁柱的胳膊就往店里走:“来来,先进来歇会儿。 你看这衣服都破了,姐这儿有针线,顺便给你补补。” “不用不用,雪艳姐,我回去自己弄就行。”王铁柱连忙推辞。 “跟姐还客气啥!”杨雪艳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后院。 这后院不大,收拾得挺干净,晾着几件衣服,旁边还有个小房间放着些杂物。 杨雪艳让王铁柱在院里的小凳上坐着,自己进屋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涤卡外套和一条深色裤子出来,布料看着挺结实,是那时候流行的款式。 “这是我前头那个……留下的,他个子跟你差不多,也没穿几次。 放着也是放着,你看你这都破了,先换上这套吧,旧的,你别嫌弃。”杨雪艳把衣服塞到王铁柱手里。 王铁柱一看这衣服料子挺好,连忙摆手:“这哪行!雪艳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叫你换你就换!”杨雪艳故作生气地瞪他一眼,“破着个口子出去像什么话?赶紧的,去那小屋里换,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铁柱推辞不过,只好拿着衣服进了那间小杂物房。 屋里有点暗,堆着些米面粮油之类的东西。 他脱掉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和裤子,露出精壮的上身。 常年的劳动让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分明,胸膛宽阔,看着就很有力气。 他刚拿起那件新外套要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铁柱兄弟,我忘了给你拿……”杨雪艳一边说着一边探头进来,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王铁柱光着的上半身上,眼睛瞬间睁大了,俏脸唰地浮起两团红云,眼神像是被吸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那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忘了说话。 王铁柱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挡在身前,有点尴尬:“雪……雪艳姐……” 杨雪艳这才回过神,脸上更红了,心跳得厉害。 她非但没退出去,反而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光线更暗了,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 她走到王铁柱面前,眼神水汪汪的,带着一丝撩人的媚意,声音有点发颤:“瞧你……吓一跳吧?姐忘了给你拿条新裤腰带……” 她说着,伸出手,假意要帮王铁柱整理那件新外套的衣领。 手指却“不经意”地划过王铁柱裸露的胸膛,那温热结实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王铁柱浑身一僵,感觉被她手指划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血液都往头上涌。 昏暗的光线下,杨雪艳仰着脸看他,吐气如兰,那股成熟的女性气息更加浓郁,混合着淡淡的雪花膏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铁柱兄弟……”杨雪艳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 “没看出来……你这身子骨……可真结实……” 她的手指仿佛无意识地在他胸肌上又轻轻按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王铁柱喉咙发干,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孤男寡女挤在这小黑屋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暧昧升温。 杨雪艳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和有些无措的样子,心里又得意又痒痒的。 她见好就收,怕真把这憨小子吓跑了,便笑了笑,转身开门:“你快换吧,姐在外头等你。” 门轻轻关上。 王铁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新衣服套上。 这衣服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穿着精神了不少。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杨雪艳正在院里晾衣服,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哟!真合身!看着精神多了!”她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 “这衣服就送你了,以后来给姐送菜,就穿这身,精神点,也算给姐这饭店撑撑门面了!” 王铁柱穿着新衣服,浑身不自在,但看着杨雪艳那热情的笑脸,也不好再推辞:“那……谢谢雪艳姐了。” “谢啥,一套旧衣服而已。”杨雪艳摆摆手,眼神在他身上又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刚才小黑屋里那点尴尬又撩人的事儿。 王铁柱推着车告辞,杨雪艳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穿着新衣服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心里琢磨着,这小伙子,真是越看越对胃口。 第27章 浑身发软的苏医生 王铁柱院里那些菜,如今在村里也算是个稀罕物了。 长得水灵,味道更是没得说,吃过的都念叨。 一来二去,这名气就传开了,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苏婉也隐约听说了几句。 这几天天气闷,苏婉在卫生所忙进忙出,又是看诊又是整理药材,累得够呛,胃口也不大好,吃啥都没味。 晌午吃饭,对着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正好王铁柱来卫生所给陈春香拿点止痛片,瞅见苏婉对着饭盒子发愣,脸色看着有点苍白,没什么精神头。 “苏医生,咋了?饭菜不合口?”王铁柱顺口问了句。 苏婉抬起头,见是他,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王铁柱心里一动。 他想起自家院里那些被龙气滋养过的蔬菜,清爽开胃,说不定苏医生能喜欢吃。 他没多说,拿了药就走了。 下午从地里回来,他特意摘了最新鲜水灵的一把小油菜,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仔细用篮子装了,拎着就去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没别人,就苏婉在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王铁柱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里面绿油油红艳艳的,看着就喜人。 “王铁柱?还有事?”她有些疑惑。 王铁柱把篮子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苏医生,听说你胃口不好。 俺院里自己种的点菜,没打药,干净着哩,你拿去尝尝,换换口味。” 苏婉看着那一篮子水灵得不像话的蔬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铁柱会特意给她送菜来。 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极淡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谢谢。 但不用了,我……”她下意识想拒绝,习惯性地不想欠人情。 “哎呀,拿着呗!”王铁柱打断她,“自家地里长的,不值啥钱!你看你这忙的,吃不好哪行?” 苏婉看着那菜,确实比她在集市上看到的任何蔬菜都精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那……多少钱?我不能白拿你的。” 说着就去掏口袋。 王铁柱赶紧摆手,按住她掏钱的手:“哎哟,苏医生,你这可就外道了!几棵青菜的事儿,提啥钱不钱的!快收起来!” 两人一个非要给,一个坚决不要。 推让间,手难免碰到一起。 苏婉的手指冰凉纤细,王铁柱的手掌温热粗糙。 碰了一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手。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苏婉不再坚持付钱了。 她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软和了些,低低地道了声:“那……谢谢你了。” “客气啥!”王铁柱咧嘴一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时,苏婉注意到王铁柱刚才一番推拒,衣领子被扯得有点歪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衣领,帮他整理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很轻柔,带着点医生特有的细致。 王铁柱没想到她会突然伸手,整个人僵了一下,一动不敢动。 苏婉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股清雅的皂香。 由于王铁柱个子比苏婉高,加上苏婉微微倾身,她白大褂里面那件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 从这个角度,王铁柱的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在了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里—— 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还有一道诱人的浅浅沟壑……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气猛地往头上涌,喉咙发干,不受控制地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睛像是被钉住了,一时竟挪不开。 那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正帮他整理衣领的手指顿住了。 她察觉到王铁柱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和直勾勾的眼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唰地一下!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慌乱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把那颗松开的扣子飞快地系好,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丢人了! 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是……奇怪的是,除了羞窘,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反感。 要是别的男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那里看,她早就冷下脸呵斥了。 可对王铁柱……她虽然又羞又急,却莫名地讨厌不起来。 反而……反而被他那直白炽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心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她假装去拿桌上的病历本,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清冷,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菜……菜我收下了。谢谢。” 王铁柱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摸了摸被她整理过的衣领,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心里有点异样,看着苏婉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和通红的耳垂,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苏医生,好像也有点……可爱? “哎,那……那我先走了。 苏医生你忙。”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溜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婉才慢慢转过身,看着桌上那篮格外水灵鲜嫩的蔬菜,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她怎么会…… 她走到门口,看着王铁柱消失在村路上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心底那层包裹了多年的冰壳,在这个燥热的午后,似乎被那篮青菜和那不经意的触碰,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抿了抿唇,转身回到桌边,拿起一个红得诱人的西红柿,轻轻咬了一口。 汁水充沛,酸甜可口,是她从未尝过的清新味道。 胃口,好像真的好了许多了。 第28章 这张巧花,真是越来越缠人了 王铁柱正猫腰在自家菜地里拔草,心里盘算着哪几棵菜明天能摘了去给陈春香试试水。 忽然,地头传来一个带着嗔怪的声音:“好你个傻柱子!现在眼里是彻底没你巧花姐了是吧?” 王铁柱一抬头,看见张巧花叉着腰站在那儿,脸上似笑非笑,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不乐意。 “巧花姐?你这说的啥话?”王铁柱直起身,有点摸不着头脑。 “啥话?”张巧花几步走进地里,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你给李秀娟修鸡窝,给苏婉送水灵菜,还给陈春香鼓捣那什么神药! 咋?就姐是外人?啥好事都轮不着?白疼你了!”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扬高了点,胸口起伏着。 王铁柱这才明白过来,她是醋劲儿发了,赶紧解释:“不是,巧花姐,那修鸡窝是顺手,送菜是苏医生胃口不好,配药是春香嫂腰疼……” “哟,就她们身子金贵,姐就皮实耐造是吧?”张巧花根本不听,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天边轰隆一声闷响,刚才还晴晃晃的天,眨眼就阴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又急又密。 “哎呀!下雨了!”两人都叫了一声。 地头空旷,没处躲没处藏。 王铁柱一眼瞅见地那头有个看瓜用的简易草棚,拉着张巧花就往那儿跑:“快!那边棚子!” 两人抱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那个低矮的草棚里。 棚子太小,勉强能挤进两个人,还得弯着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身上都快淋透了。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张巧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 她那件碎花衬衫一湿,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肢,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王铁柱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目光,觉得浑身不自在。 棚外雨声哗哗,棚里空间狭小,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挨着。 张巧花能感觉到王铁柱身上传来的热气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眼珠一转,忽然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声音带上了点颤抖:“嘶……这雨真凉……柱子,姐冷……” 说着,她就往王铁柱怀里挤了挤。 王铁柱僵着身子,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忍……忍忍,雨停了就好了。” “好什么呀,冷死了……”张巧花假意发抖,整个人几乎都贴进了他怀里,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他,眼神幽怨, “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心疼别人,也不管姐冷不冷……” 她身上湿透的衣衫又凉又滑,紧贴着的身体却温热柔软。 王铁柱被她蹭得血气上涌,那丝龙气自个儿就躁动起来。 他喉咙发干,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张巧花见他没推开,胆子更大了。 手指在他湿漉漉的胸口画着圈,吐气如兰,带着埋怨和诱惑: “你说,你是不是把姐忘了?嗯? 以前傻的时候还知道追着姐要桃子吃,现在精明了,倒把姐晾一边了?” 王铁柱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勉强道:“没……没忘……” “没忘?”张巧花仰起脸,红唇离他的下巴只有寸许,眼睛里像蒙了一层水雾,带着火热的渴望,“证明给姐看……” 雨声淅沥,敲打着草棚,形成一道天然的帷幕。 狭小潮湿的空间里,温度却在急剧升高。 张巧花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热情得像一团火。 一番热吻过后,张巧花直接将他推倒在稻草铺上,然后十分主动地骑在他的身上……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雨势就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棚檐滴答滴答的水声。 草棚里,张巧花心满意足地整理着身上湿漉漉、皱巴巴的衣服,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眼波流转地瞟着王铁柱: “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伸手戳了戳王铁柱的胸口,警告道: “以后有啥好事,可不许再把姐排后头!听见没?不然姐可不依!” 王铁柱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如火、索求无度的女人,心里又是满足又是无奈,只能苦笑点头: “听见了,巧花姐。” “这还差不多!”张巧花这才笑了,理了理头发,扭着依旧湿漉的腰肢,先一步钻出了草棚,回头又冲他飞了个眼风, “姐先回去了,地里烂,你别摔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后清亮的空气里,王铁柱长长吐了口气。 这巧花姐,真是越来越缠人了。 不过……这龙气增长的速度,也确实喜人。 他摇摇头,也弯腰钻出草棚,踩着泥泞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第29章 小资调调的小媳妇柳娜 王铁柱摆弄完草药和蔬菜,心里又冒出个新念头。 这龙气对吃的有用,对治病有用,那对那些光好看不顶饱的花花草草,管不管用呢? 他想着就干。 从后山挖了几株不起眼的野兰花,种在自家院墙根底下,没指望它能开多好,就图个试验。 每天夜里,他还是照旧给那些宝贝草药和蔬菜渡龙气,完事了,就顺手也给墙根那几株野兰花捎带上那么一丝丝,比头发丝还细。 就这么过了几天,那几株本来蔫头巴脑的野兰草,还真起了变化。 叶子变得油绿硬挺,抽出了新的花箭。 没过两天,那花箭顶上就颤巍巍地绽开了几朵小花。 花不大,颜色也不艳,就是普通的淡绿色,可那香味,邪门了! 一股子清幽独特的香气,从那几朵小花里散出来,不算浓,却特别勾人,悠悠荡荡的,能飘出去老远,小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那味儿不像普通花香,闻着让人心里头特别静,特别舒坦,还有点说不出的悸动。 村里人路过王铁柱家院墙外,都忍不住吸着鼻子找,嘀咕这是啥花,这么香。 这香气也飘进了村西头一座新盖没多久的砖瓦房里。 小媳妇柳娜正坐在窗边发呆。 她男人跟着考古队进了山,也没了信儿。 她跟村里那些土生土长的女人不太一样,是从邻镇嫁过来的,念过初中,喜欢看看书,弄点花花草草,有点小资调调。 闻着这若有若无、却异常清雅抓人的花香,她坐不住了。 这香味她从来没闻过,勾得心里痒痒。 她放下手里的书,顺着香味就寻了出来。 走着走着,就停在了王铁柱家院门外。 香味就是从这院里飘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那扇没闩的破木门,探头往里瞧。 一眼就看见了墙根底下那几株盛开的兰花。 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那奇异的幽香正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呀……”柳娜忍不住轻轻惊叹一声。 她没见过这么精神的野兰花,那香气更是闻所未闻。 王铁柱正在院里给菜地浇水,听见动静回过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柳娜,他愣了一下。 这小媳妇他见过几次,长得白净秀气,平时不太爱跟村里那些婆娘扎堆扯闲篇,有点独来独往的意思。 “柳娜嫂子?有事?”王铁柱放下水瓢。 柳娜脸微微红了一下,指着墙根那几株兰花,声音柔柔的: “铁柱兄弟,这花……是你种的?真香,俺从来没闻过这么好的香味,就……就寻过来看看。 没打扰你吧?” “没啥打扰的。”王铁柱笑了笑,“就几株野兰花,瞎种的,没想到这么香。” “野兰花能香成这样?”柳娜显然不信,她走进院子,蹲在那几株兰花前,仔细看着,越看越喜欢, “这花看着也精神,跟山里的野兰不一样。 铁柱兄弟,你这是什么特别品种吗?” 王铁柱哪能说实话,只好含糊道:“可能就是这块地肥吧,俺也不懂。” 柳娜抬起头,看向王铁柱。 他站在那儿,高大结实,被那奇异的花香一衬,莫名地显得比平时更顺眼,更有味道。 她闻着那沁人心脾的花香,看着花丛旁挺拔的男人,眼神有点迷醉,轻声说:“这花……和你一样,都有些……与众不同。” 这话说得就有点撩人了。 王铁柱听得心里一跳,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柳娜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也不起身,就蹲在花旁,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语气里带着向往:“真好闻……看着它们,心里头什么烦闷都没了。 铁柱兄弟,你真有本事,能种出这么好看又香的花。 俺以前在娘家也喜欢摆弄花草,可惜总养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种花的事,说着这花香多么浪漫,多么让人忘忧。 言语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王铁柱,充满了对这个突然变得不一般男人的好奇。 王铁柱大部分时间就听着,偶尔嗯啊地应两声。 他能感觉到这柳娜嫂子跟村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说话文绉绉的,心思也细腻。 柳娜在他这小院里流连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才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眼神还黏在那几株兰花上,有点不舍。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心里一动,走到墙角,小心地分出一小丛带着根须的兰花幼苗,找了个破瓦盆装上点土栽好,递给她:“柳娜嫂子,你要是喜欢,拿回去养着玩吧。” 柳娜又惊又喜,连忙接过那盆小小的兰花苗,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脸上绽开笑容:“真的?谢谢!太谢谢你了,铁柱兄弟!” 她捧着那盆花苗,低头闻了闻,虽然还没开花,但似乎已经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清香了。 她抬起头看王铁柱,眼神里比刚才多了几分柔软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意味:“那……那俺就先回去了。 谢谢你的花,俺会好好养的。” 她抱着花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铁柱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这龙气催出来的花,香味是有点怪,看来不光能招蜂引蝶,还能引来些不一样的小媳妇。 第30章 好弟弟……姐没看错你…… 药液放在陈春香的小卖部里,偷偷卖了一些日子。 来找陈春香买油盐酱醋的婆娘们,十有八九都会被她悄悄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推荐那“效果奇好”的药水。 一来二去,还真卖出去不少。 都是乡里乡亲,有点腰酸腿疼的老毛病很正常,用了觉得好,回头客就多了。 这天晚上,陈春香把小卖部的木板窗一关,揣着个小布包,喜滋滋地就来找王铁柱。 “铁柱!铁柱!快来!”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把王铁柱拉到后院没人的地方,掏出那小布包塞他手里,“瞧瞧!咱赚的!” 王铁柱打开一看,里面是零零碎碎的一沓钞票,看着不少。 “这么多?”王铁柱有点惊讶。 他知道能卖点钱,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回头钱了。 “那可不!”陈春香得意地一扬下巴,“姐出马,还能有差?这才刚开始呢!走,上姐家去,姐炒了几个好菜,咱俩好好喝两盅,庆祝庆祝!” 王铁柱推辞不过,被她拉着去了小卖部后院她住的那屋。 屋里小桌上果然摆了几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还有一小碗红烧肉,看着挺像样。 旁边还放着一壶散装白酒。 “快坐快坐!”陈春香按着王铁柱坐下,给他倒了满满一盅酒,自己也倒上, “来,铁柱,姐先敬你一杯!要不是你鼓捣出这好东西,姐上哪赚这零花钱去!” 她说着,一仰脖就把那小盅白酒给干了,辣得她呲牙咧嘴,却笑得畅快。 王铁柱也跟着喝了。 酒有点辣,但心里头热乎。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喝。 陈春香性子爽朗,几杯酒下肚,话就更密了。 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阵,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点,眼神也有些飘忽。 她又给王铁柱倒上一杯,自己也满上,手指摩挲着酒盅边缘,叹了口气: “铁柱啊……你是不知道……姐一个人守着这么个小店,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男人没了,啥事都得自己扛。 进货、搬货、算账……累了病了,连个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夜里头躺在那大炕上,四周围静得吓人,连个喘气的声儿都听不见……”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仰头又把一盅酒灌了下去,像是要借酒压下去点什么。 王铁柱默默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陈春香平时看着泼辣爽利,心里头也有苦处。 陈春香又倒酒,手有点晃,酒液洒出来一些。 她索性放下酒壶,身体一软,就靠在了王铁柱肩膀上。 温软的身体带着酒气和一股雪花膏的香气靠过来,王铁柱身体僵了一下。 “铁柱……”陈春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意,又软又糯,热气喷在他颈窝里, “姐真高兴……真高兴认识你……你让姐觉得……这日子好像又有盼头了……” 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里面像是蒙了一层雾。 王铁柱听着她这番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抬起手,有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春香嫂,都会好的……” 陈春香像是得到了安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抓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穿着薄裤子的腿上,手指在他掌心划拉着,声音又软又媚: “嗯……姐信你……以后咱俩好好合作……姐肯定好好帮你卖药……赚大钱……姐不会亏待你的……” 她的手心滚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腿上的温热和柔软。 眼神迷离,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屋里昏黄的灯光和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酒气和她身上成熟女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在这小小的后院弥漫开来。 王铁柱喝了酒,体内那龙气本就活跃,被她这么贴着靠着,手还放在那么敏感的地方,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陈春香感受到他的变化,仰起醉意朦胧的脸,眼神火热地看着他,红唇微张,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王铁柱自然是不再客气,吻上陈春香的朱唇,与陈春香热吻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春香的娇躯就变得又软又烫。 王铁柱立刻翻身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才算消停。 陈春香酒劲上了头,又经过一番折腾,这会儿软软地歪在王铁柱怀里,眼神迷蒙,脸上带着满足的酡红,嘴里还嘟囔着: “好弟弟……姐……姐没看错你……” 她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醉意去了大半,脸上带着慵懒的红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的胸膛。 王铁柱帮她整理好衣服,又扶着她进屋休息。 陈春香脚步有点软,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吃吃地笑着。 把她安顿到床上盖好被子,陈春香沾炕就迷糊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王铁柱回到后院收拾残局。 看着桌上那些空了的盘子和酒杯,还有那个装着这些天卖药挣来的钱的旧铁盒子,他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这钱赚得是痛快,可这关系也越来越乱乎了。 但他很快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先抛开。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药液确实能赚钱!光靠后山那几棵野生的,肯定不够用。 得想办法多种点! 扩大生产! 他看着那些钱,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往后,得走得更稳当点。 第31章 下次……可得好好补偿俺! 王铁柱瞅着村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二八大杠自行车,心里头活泛开了。 以后要是种药卖药,总得有个方便点的家伙事,不能老是靠两条腿蹬。 他找主家借了来,推到村头打谷场那片空地上,吭哧吭哧地学着捣鼓。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骑上去才知道不好摆弄,车把乱晃,身子歪歪扭扭,摔了好几跤。 正跟那铁疙瘩较劲呢,就听见一串清脆的笑声飘过来。 “哎哟!铁柱哥!你咋跟这破自行车摔上跤了?” 王铁柱一扭头,看见赵小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辫子一甩一甩的,脸上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王铁柱拍拍屁股上的土,有点不好意思:“学学骑车,以后方便点。” 赵小蝶眼睛一亮,围着那二八大杠转了一圈,小手一拍:“骑车好啊!俺也想学!铁柱哥,你教教俺呗!” “啊?我这自己还摔跟头呢,咋教你?”王铁柱挠头。 “哎呀,没事!你扶着点车后座嘛!俺不怕摔!”赵小蝶说着,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车把,一条腿就要往大梁上跨。 这二八大杠太高,她个子娇小,跨得有点费劲,身子扭来扭去。 王铁柱没法子,只好帮她扶着车后座:“你慢点,扶稳车把,眼看前面,脚往下蹬……” 赵小蝶嘴上答应得脆生生:“哎!知道啦!” 可真蹬起来,那车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左摇右晃,画起了龙。 赵小蝶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夸张的惊叫:“哎呀呀!要倒了要倒了!铁柱哥你扶稳点啊!” 她身子随着车子的晃动,一次次故意往后靠,柔软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王铁柱怀里。 那股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淡淡香皂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王铁柱被她撞得心神荡漾,还得使劲扶着车后座,生怕真把她摔了。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在体内窜得欢实。 骑了一会儿,赵小蝶好像稍微稳当点了。 王铁柱刚想松口气,她却突然又是一个猛烈的扭把,嘴里尖叫着:“啊!不行了!要撞上了!”同时猛地捏死了刹车! 车子骤然停住! 王铁柱正全神贯注在后面扶着,根本没防备,整个人收不住势,猛地往前一撞,胸膛紧紧贴上了赵小蝶的后背,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就往前一抱,正好环住了赵小蝶纤细却充满弹力的腰肢!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少女身体的柔软和热度,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想松手。 谁知赵小蝶非但没躲开,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不让它离开。 她扭过头来,脸上红扑扑的,鼻尖还有细密的汗珠,眼睛里闪着狡黠得意的光,嘴角弯弯地笑着: “吓死俺了!铁柱哥,你可得抱紧点!不然俺真摔啦!” 她抓着他的手,甚至还故意按了按,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她腰腹的柔软和温热。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上涌。 怀里抱着个青春活泼、香气扑鼻的大姑娘,手还被人家抓着按在那么要命的地方,他浑身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喉咙干得冒火。 赵小蝶看着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又故意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才笑嘻嘻地松开: “好啦好啦,继续练!铁柱哥你扶稳啊!” 她又蹬起了车子,依旧骑得歪歪扭扭,依旧时不时“惊叫”着往后靠。 王铁柱跟在后面,扶着车座,心却早就飞了,手下那点接触带来的温热和柔软触感,久久不散。 好不容易折腾到日头偏西,赵小蝶也累得香汗淋漓,小褂子后背都湿了一小片。 她终于停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王铁柱赶紧扶住她胳膊。 赵小蝶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缓过劲儿,忽然凑到王铁柱耳边,热气呵在他耳廓上,声音又低又媚,带着笑意: “铁柱哥……今天可是让你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占了俺这么大便宜……下次……可得好好补偿俺!” 说完,她也不等王铁柱回应,红着脸咯咯笑着,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蹦蹦跳跳地就跑远了。 王铁柱站在原地,耳朵根还痒痒的,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汗香和发香。 他摸着那辆冰冷的二八大杠,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赵小蝶,真是个小妖精!这学车,到底是谁教谁啊? 第32章 姐亏待不了你! 这天,王铁柱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很大的竹筐,竹筐里满是新鲜蔬菜,来到悦来饭店。 除了常吃的那些,他还特意带了一小包自己用龙气滋养过的枸杞和红枣,个头饱满,颜色鲜亮,想着给雪艳姐尝尝鲜。 正赶上饭点,店里坐满了人,后厨忙得叮当响,炒勺颠得飞起,杨雪艳也在前台和后厨之间跑来跑去,额头冒汗。 “雪艳姐,菜送来了,放老地方?”王铁柱把车停稳,冲忙活的杨雪艳喊了一声。 杨雪艳擦着手跑过来,一看这水灵灵的菜就喜上眉梢: “哎哟,来得正好!快帮忙搬进来,今天人多,都快接不上了!” 她眼睛一扫,又看到王铁柱手里那个小布包,“这拿的啥?” “自家弄的一点枸杞和枣,给姐尝尝。”王铁柱递过去。 杨雪艳打开一看,好家伙!这枸杞红得透亮,枣子个大圆润,看着就比药铺里卖的上等货还好! 她捏起一颗枸杞闻了闻,一股独特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眼睛一亮,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后厨,又看看手里这包极品药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铁柱兄弟!”她一把拉住正要搬菜的王铁柱,“姐跟你商量个事。 今天实在忙不过来,我看你这枸杞红枣是好东西,你会不会弄药膳?简单点的汤就行!帮姐搭把手?” 王铁柱愣了一下,挠挠头:“药膳?我……我不太会做饭啊。 就知道点乡下土法子。” “没事!就最简单的,枸杞红枣炖个鸡汤或者骨头汤都行!姐信你!你看着弄,准差不了!” 杨雪艳说着,就把王铁柱往厨房推。 她现在对王铁柱有种盲目的信心,觉得经他手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王铁柱被赶鸭子上架,只好洗了手,系上围裙。 他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神龙诀》里附带的一些浅显药性知识,枸杞滋补,红枣养血,炖汤确实温补。 后厨大师傅忙得没空理他。 王铁柱自个儿找了块鸡架子剁开,焯了水放进大砂锅里,加上冷水。 他又抓了一把自己带来的枸杞和红枣,仔细洗干净。 说来也怪,他手碰到那些枸杞红枣时,体内那丝龙气微微一动,好像能感觉到这些药材里蕴含的微弱灵气。 他下意识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龙气,在清洗和处理食材时,悄悄渡过去一丝丝。 经他手这么一过,那枸杞红枣看着更加润泽,香气也似乎更浓郁了些。 他又切了几片姜扔进去,盖上盖子,放在小火上慢慢咕嘟。 整个过程他厨艺显得很生疏,但动作却透着一种奇怪的专注和协调。 炖上汤,他又帮着洗菜切菜。 说来也怪,那些普通的蔬菜经他的手一洗一切,好像也格外青翠水灵,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忙活了一阵,那砂锅里的汤开始冒出热气,一股奇异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肉香或者药味,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浑身舒泰。 这香味越来越浓,很快飘满了整个后厨,甚至传到了前面饭堂。 “啥味儿啊?这么香?”有客人吸着鼻子问。 “老板娘,你们今天炖啥好东西呢?这味道太勾人了!”另一个熟客喊道。 杨雪艳也闻到了,她跑到后厨,掀开砂锅盖一看。 只见汤色清亮,微微泛着金黄的色泽,枸杞红枣饱满地沉浮着,那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拿小勺舀了一点吹凉了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汤……鲜得没法形容! 鸡肉的鲜美完全炖出来了,混合着枸杞红枣独特的甘甜和香气,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特别舒服,回味无穷! 比她喝过的任何滋补汤都好喝! “快!把这汤分装小罐,每桌送一小份尝尝!就说是本店新推出的秘制养生汤!” 杨雪艳当机立断,激动地吩咐道。 伙计赶紧照办。 这小罐汤一送上去,可了不得! 客人们一尝,全都赞不绝口! “好汤!真好喝!老板娘,这汤还有没?给我来一大碗!” “这味道绝了!喝了浑身得劲!再给我来一罐!” “我是冲着这香味进来的!果然没白来!” 甚至有好几桌客人吃完了专门打包这汤带走。 杨雪艳看着这火爆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兴奋得脸都红了: “铁柱!你小子真是姐的福星!这汤太厉害了!以后这就是咱店的招牌了! 你那种的枸杞红枣,还有这手艺,姐全包了!价格好说!” 王铁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嘿嘿笑着:“我就胡乱弄的,姐你觉得行就行。” 忙过饭点,客人渐渐少了。 杨雪艳高兴,亲自下厨,炒了个回锅肉,弄了个西红柿鸡蛋,又盛了两大碗米饭,拉着王铁柱在后院小桌一起吃。 “今天可多亏你了!累坏了吧?多吃点!”她不停地给王铁柱夹菜,眼神热络得几乎能融化人, “以后啊,你这菜,还有这药膳的本事,可得紧着姐这儿!姐亏待不了你!” 王铁柱吃着饭,看着杨雪艳那高兴劲儿,心里也琢磨开了。 没想到这种出来的药材,稍微弄一下,这么受欢迎。 这倒是个新路子,来钱比光卖菜快多了。 第33章 苏医生病了 王铁柱从镇上卖菜回来,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卫生所的时候,发现卫生所的门虚掩着。 他想了想,想要跟苏婉打个招呼,说句话。 于是,他将自行车停放在门口,然后喊了两声“苏医生”,里头没人应。 他觉得有点奇怪,平时这时间苏婉都在的。 推门进去,诊室里空荡荡的,桌上的病历本摊开着,钢笔都没盖帽。 “苏医生?”王铁柱又喊了一声,往里屋休息间那边走。 刚撩开隔帘,就看见苏婉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身上胡乱盖着件白大褂,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紧拧着,像是难受极了。 “苏医生!你咋了?”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 苏婉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眼神都有些涣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肚子……疼……发烧……” 王铁柱伸手一摸她额头,滚烫! 再看她那样子,像是急性肠胃炎。 一个姑娘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病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看着怪可怜的。 “你别动,躺着!”王铁柱赶紧忙活起来。 先倒了杯温水,扶着她起来喝了两口。 又去药柜里翻找退烧药和治肠胃炎的西药。 好在苏婉这儿药全。 他找到药,按照说明抠出几粒,小心地喂到苏婉嘴边。 苏婉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了,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了下去,嘴唇干得起了皮。 喂完药,王铁柱看她疼得厉害,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苏婉绞痛的胃部。 苏婉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躲,但实在没力气。 王铁柱屏息凝神,引导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气,透过掌心缓缓渡入她体内。 这龙气治这种急性炎症效果最好,温和又直接。 一股暖流渗入冰冷的腹痛处,那刀绞般的剧痛立刻就像被熨平了一样,快速缓解。 苏婉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舒服意味的叹息,额头的冷汗也少了些。 王铁柱不敢多用,感觉炎症被压制住了就收了手。 又去打来盆凉水,浸湿了毛巾,轻轻帮她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 苏婉昏昏沉沉的,感觉那只温热粗糙的手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王铁柱凑得很近的、带着担忧和专注的脸庞。 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没有平时那些村民看她时的好奇或疏远,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着急。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一瞬间,苏婉那颗在外面漂泊多年、早已用冷漠和疏离层层包裹起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冰封的外壳哗啦一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父母早逝,她一个人求学、工作,病了累了都是自己硬扛。 她早就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用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保护自己。 可此刻,这个看起来有点憨傻、却有着神奇本事的男人,正毫无保留地对她释放着善意和关心。 那眼神里的担忧,那么真,那么烫,烫得她冰封的心湖都起了波澜。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轻轻抓住了王铁柱正在为她擦汗的衣角,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叫,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脆弱: “……别……别走……” 声音很小,像羽毛一样轻,却清晰地钻进了王铁柱的耳朵里。 王铁柱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白皙纤细的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放柔了声音:“嗯,我不走。 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苏婉像是安心了,抓着他衣角的手稍稍松了点力道,却没完全松开,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王铁柱就这么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守着她。 期间又给她换了几次毛巾物理降温,喂了次水。 外面天色渐渐黑透,卫生所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婉烧退了些,睡得沉了,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看着恬静柔弱,跟平时那个清冷严肃的苏医生判若两人。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一直没松开,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王铁柱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子挺翘,嘴唇因为生病显得有些干燥苍白。 他心里头生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怜惜情绪。 这个看起来坚强独立的城里姑娘,一个人在这小村里,病了都没人知道,也挺不容易的。 他就这么守着,直到后半夜,确定苏婉彻底退烧睡安稳了,才试着轻轻掰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苏婉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下眉,翻了个身,却没醒。 王铁柱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微风一吹,他才觉得有点累,但心里却挺踏实。 回头看了看卫生所紧闭的门,心想等一会儿得给她熬点粥送来。 第34章 白灵儿赠药 王铁柱心里头老是惦记着后山那个神秘的白姑娘,还有她那片长势奇佳的草药。 自家院里那点药材,虽说有龙气滋养,但底子毕竟薄,跟人家那野生的宝贝没法比。 他琢磨着,能不能再去找找她,看能不能用点别的东西换些更好的药材种子或者幼苗。 这天,他又起了个大早,背上个空背篓,特意从院里摘了几个长得最水灵、瓜香最浓郁的香瓜和西红柿,用软布仔细包好,再次钻进了后山。 这回他熟门熟路,直奔上次那个雾气蒙蒙的小山谷。 到了谷口,他没敢贸然进去,就在外面转了转,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溪水潺潺声。 他小心地拨开灌木丛往里瞧,只见那条清澈的山溪边,白灵儿正蹲在那儿,似乎是在清洗什么草药。 她还是那身素净的布衣,侧影清瘦,融在山色里,像幅画似的。 王铁柱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尽量让脚步声重些,免得吓着她。 “白……白姑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白灵儿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看见是他,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铁柱有点尴尬,把手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脸上挤出个憨笑: “那啥……我又进山采药,路过……这是我自家种的瓜果,味道还行,给你尝尝鲜。” 白灵儿目光落在那布包上,犹豫了一下。 她常年独居深山,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更别说接受别人的东西了。 但看着王铁柱那副诚恳又带着点紧张的样子,再看看布包里露出的那几样瓜果,确实长得水灵饱满,异于寻常。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接了过去,声音依旧清淡:“多谢。” 王铁柱心里一喜,赶紧摆手:“不谢不谢,自家种的,不值啥。” 白灵儿将布包放在一边,重新蹲下继续清洗草药。 王铁柱也没敢靠太近,就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假装休息,偷偷打量她。 看着看着,白灵儿清洗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清冽的目光落在王铁柱身上,仔细看了几眼,尤其是他的肩膀和手臂处。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白姑娘,咋……咋了?” 白灵儿没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个子不高,却自有一股清冷气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点了点王铁柱的右肩关节和左小臂几处地方: “你这些地方,气息略有阻滞,似是旧日练功过度,留有细微暗伤,未能尽愈。” 王铁柱心里一惊! 他确实因为刚开始修炼《神龙诀》不得法,又急着求成,有过几次岔气,虽然龙气后来自动修复了,但偶尔阴雨天还是会有点隐隐的不得劲。 这事他谁都没说过,这白姑娘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眼力,也太毒了!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白灵儿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那玉瓶温润洁白,看着就不是凡品。 她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色泽圆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递到王铁柱面前。 “这个,给你。”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对你旧伤有益。” 王铁柱愣住了,看着那粒一看就知非凡品的药丸,又看看白灵儿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忘了接。 白灵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举着。 王铁柱回过神,赶紧双手接过。 那药丸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更奇特的是,白灵儿递药时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掌心,竟然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暖流窜入体内,引得他自身的龙气都活跃了几分。 “多谢白姑娘!”王铁柱诚心道谢,不再犹豫,当即就把那药丸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与他体内的龙气仿佛同源而生,非但没有任何冲突,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引导着龙气温柔地冲刷过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暗伤之处。 所过之处,那点隐隐的不适感彻底消失,浑身说不出的通泰舒畅,连龙气都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了一分! 这效果,太神奇了! 王铁柱心中震撼,连忙闭目凝神,仔细引导消化这股药力。 等他再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激动地抬头,想再好好谢谢白灵儿,却发现溪边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潺潺的流水声和山谷里缭绕的薄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要不是嘴里还残留着那清雅的药香,体内那通畅的感觉真实不虚,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站起身,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白灵儿那素雅的身影? 这白姑娘,来无影去无踪,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但这份赠药的恩情,王铁柱却是实实在在地记在了心里。 第35章 姐有两个小条件 王铁柱这几天有点发愁。 悦来饭店那边要的菜量越来越大,杨雪艳还老念叨着那药膳汤,催他多种点枸杞红枣。 再加上偶尔还得去集市上零卖点,自家院后头那点地,就算有龙气催着长,也快供不上了。 他背着手的在村里溜达,眼睛四处踅摸,看看谁家还有闲着的荒地。 可这年头,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就算荒着,也没几家愿意轻易借给别人,何况他还是个刚“开窍”没多久的前傻子。 这天,他正蹲在自家地头,瞅着那挤得密密麻麻的菜苗子叹气,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更远的山脚开荒。 “哟,这不是咱的好弟弟铁柱吗?咋啦?对着这宝贝菜地发啥愁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铁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张巧花扭着腰走过来,今天穿了件新的确良衬衫,看着格外水灵。 她走到王铁柱身边,也学着他蹲下,身子有意无意地就往他这边靠:“咋的?菜种得太好,地不够用了?” 王铁柱叹了口气,也没瞒她:“是啊,巧花姐。 饭店要得多,这点地实在倒腾不开了。 正琢磨哪儿还有空地呢。” 张巧花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心里头活泛开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傻柱子,愁啥?姐有地啊!” 王铁柱一愣,转头看她:“你有地?你家那点自留地,不都种着苞米吗?” “啧,苞米地旁边还有一小块呢!靠着河沟那块,土肥着呢!就是以前种啥啥不长,后来就懒得弄,荒那儿了。” 张巧花说着,又往王铁柱身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一股雪花膏的香味钻进王铁柱鼻子, “荒着也是荒着,白白长草。 你要用,姐借给你种!” 王铁柱心里一动,河沟边那块地他知道,确实不小,要是能弄过来,能解燃眉之急。 但他也明白,张巧花可不是白帮忙的人。 “巧花姐,那……那咋好意思?地我不能白用,你看这租金……” “哎哟,跟姐提啥租金!”张巧花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手指在他胳膊上停留了一小下, “姐是那见外的人吗?” 她眼波流转,看着王铁柱,脸上带着娇嗔的笑:“不过嘛……姐是有两个小条件。” “啥条件?姐你说。”王铁柱问道。 张巧花笑得更媚了,身子又软软地靠过来一点,吐气如兰: “第一嘛……你这种菜的手艺,得教教姐!不能藏私!得手把手地教!” 她特意加重了“手把手”三个字,眼神勾人。 “第二……这地姐借给你种,收成嘛……得分姐一点,不多,就一成!就当是姐的地租了,咋样?” 王铁柱看着她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软绵身子,听着那意有所指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要学种菜,分明是找个由头多亲近。 不过这块地对他确实重要,张巧花这人虽然大胆泼辣,但心眼不坏,答应了也没啥。 他笑了笑,爽快点头:“成!就按巧花姐说的办!我教你种菜,收成给你一成!” “哎!这就对了嘛!”张巧花喜笑颜开,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还是咱们铁柱兄弟痛快!那说定了啊,明天你就过来看地!姐等着你手把手教!” 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扭着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明天早点来啊,姐给你烧水喝!”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地的问题解决了,还是白得的,虽然代价是得多应付一下这个热情的俏寡妇。 他开始盘算起来,张巧花家那块地土质不错,靠近水源,浇灌方便。 可以用来大面积种些饭店常用的青菜,比如小油菜、菠菜、生菜这些长得快的。 自家院里这块地,就专门培育那些需要精细照料的药材,像枸杞、黄芪,还有试试种点别的。 这么一分,规模就能扩大不少,应该能跟上杨雪艳那边越来越大的需求了。 而另一边,张巧花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心里美得直冒泡。 她可不是真图那点菜,她就是找机会多跟王铁柱待一块儿。 想着明天王铁柱就要来自家地里,手把手教自己种菜……那画面,想想就让她脸红心跳,浑身发热。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共同劳动”了。 这地借得,可真值! 第36章 不是有鬼就是王铁柱成了精 二狗子这几天心里头憋着火,还窝着坏。 上回在李秀娟家被王铁柱教训了一顿,疼得他好几天没缓过劲,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这口气他死活咽不下去。 更可气的是,他听说王铁柱这不光不傻了,还能种出特别水灵的菜,卖得贼好,跟镇上饭店都搭上了线,赚了不少钱。 还有更眼红的! 村里那几个最俏的寡妇,李秀娟、张巧花、陈春香,好像都跟王铁柱走得特别近,有说有笑的。 他二狗子以前想去占点便宜,哪个不是给他甩脸子? 凭啥一个傻了吧唧的王铁柱现在能混得风生水起,女人围着转,钱也不少赚? 嫉妒和贪念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琢磨着,王铁柱那种菜的法子肯定有鬼!指不定得了啥宝贝,或者有啥秘诀。 要是能偷来,或者瞅出点门道,那他二狗子不也发了? 越想越心痒,他决定夜里去王铁柱家后院探探秘。 夜深人静,村里狗都不叫了。 二狗子鬼鬼祟祟摸到王铁柱家院墙外,左右瞅瞅没人,笨手笨脚地翻过矮墙,跳进了后院。 脚刚沾地,还没站稳,忽然觉得脚下踩的那块地好像特别硬,还微微滑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圆溜的石头上。 “哎哟!”他重心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门牙都松动了,满嘴是泥。 “妈的……啥玩意……”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心里又惊又疑。 这地咋这么邪门? 他哪里知道,王铁柱得了龙气后,感知敏锐得很,早就防着有人动歪心思。 每天修炼完,他都会用微弱的龙气稍稍改变院子周围一小片土地的硬度,还故意扔了几颗不起眼的小圆石头在墙根下,弄了个最简单的陷阱。 平时没事,但要是有人偷偷翻墙,落脚点不对,很容易中招。 二狗子这一摔,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也挺明显。 屋里,其实王铁柱根本没睡,正盘腿练功呢。 二狗子刚翻进院子他就察觉了,那笨重的脚步声和粗喘气,在他增强的听觉下清清楚楚。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像片影子一样溜到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正揉着下巴骂骂咧咧。 二狗子摔得不轻,但贼心不死。 他猫着腰,想去瞅瞅那菜畦里有啥特别。 刚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耳朵边响了起来,像是有人贴着他耳朵根说话,把他吓了个半死! “二狗子……再敢打我这院子的主意……下次断的,可就不只是门牙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根本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二狗子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猛地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左右看,也没人! 那声音就像鬼一样,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他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尿都快憋不住了。 这王铁柱家果然邪门! 不是有鬼就是王铁柱成了精! “鬼……鬼啊!”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偷菜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手软脚软地翻了出去,没命似的往家跑,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王铁柱站在门后,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逼音成线的小技巧,也是《神龙诀》里提到的一点粗浅运用,吓唬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正好。 经这么一闹,王铁柱心里也警惕起来。 二狗子这种无赖,一次吓跑了,难保不会有下次。 而且自己这种的菜和药材越来越扎眼,迟早会引起更多人眼红。 光靠吓唬不行,得有点实际的防护手段。 他开始琢磨,能不能用龙气干点别的? 比如……让院墙的某些地方变得更滑? 或者让靠近的人生出心烦意乱的感觉,不愿意久待? 这些《神龙诀》里好像都有点模糊的记载,得好好研究一下。 第二天,他去张巧花家看地的时候,顺路先去了一趟李秀娟家。 “秀娟嫂,最近晚上睡觉闩好门,听到啥动静也别出来。 二狗子那家伙可能不太安分。”他提醒道。 李秀娟看他脸色严肃,连忙点头:“哎,俺知道了。 铁柱,你也小心点,那二狗子不是好东西。” 到了张巧花家,他也同样嘱咐了一句。 张巧花却满不在乎,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他:“咋?担心姐啊?那你得多来姐这儿看看,姐才安全嘛!” 王铁柱无奈,知道跟她说多了也没用,只能自己多上点心。 看来,这弄个防护措施,是得抓紧了。 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几个女人。 第37章 死鬼……劲儿真大 王铁柱扛着锄头铁锨,去了张巧花家旁边那块自留地。 地确实不小,就是荒得厉害,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他正撅着屁股清理杂草呢,张巧花就扭着腰来了。 今天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料子薄,还有点紧,下身是条到膝盖的短裤,露出白生生的胳膊腿。 “铁柱兄弟,这么早就忙活上啦?姐来跟你学手艺!” 她声音嗲嗲的,手里还假模假式地拿了把小锄头。 王铁柱直起腰,抹了把汗:“巧花姐,这开荒累得很,你先边上看着就行。” “光看哪能学会?你得教俺!”张巧花说着就凑过来,抢过王铁柱手里的锄头,“这草咋刨?是这样不?” 她胡乱抡了几下锄头,姿势别扭,根本没力气,锄头尖在土皮上划拉,草都没刨掉几根。 没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流进脖领子,那薄汗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鼓囊囊的胸脯和细细的腰身。 王铁柱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挪开视线:“不是那样,巧花姐,得用巧劲,往下刨,把草根掀起来。” “咋用巧劲啊?姐笨,学不会,你手把手教教俺嘛!” 张巧花把锄头塞回他手里,自己就站到他身前,几乎要贴到他怀里,抓着他的手往锄头把上放。 王铁柱没法子,只好给她示范怎么使劲。 张巧花就挨着他站,那汗衫被汗水打湿了一点,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鼓囊囊的曲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王铁柱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好不容易清理完杂草,开始松土。 王铁柱用的是从牲口棚那儿弄来的普通农家肥,但在撒肥的时候,他悄悄运转龙气,将那丝微弱的金色气流混入肥料中,均匀地撒进土里。 “铁柱,这肥有啥讲究不?” 张巧花又凑过来,拿起一把肥料,装模作样地闻了闻,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王铁柱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 张巧花就势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咯咯笑:“哎呀,站不稳了……这地不平……” 王铁柱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味和雪花膏的浓郁香气,手心是她光滑微烫的胳膊,心里有点燥。 他赶紧松开手:“巧花姐,你小心点。” “知道啦~你拉着点姐嘛!”张巧花媚眼如丝。 开始播种了。 王铁柱教她怎么撒种子,间距多大。 张巧花抓了一把种子,笨手笨脚地乱撒一气,不是撒太密就是撒太稀。 “不对不对,巧花姐,不是这样。”王铁柱看不下去,只好站到她身后,伸出手,覆盖住她握着种子的手,带着她均匀地往地里撒。 这下可好,张巧花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结实胸肌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 王铁柱的手掌粗糙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张巧花身子微微一颤,呼吸就急促起来,故意往后靠了靠,在他怀里轻轻扭动:“是这样吗?铁柱……姐笨,你得多教几遍……” 王铁柱被她蹭得浑身冒火。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弹,扭动间摩擦着他,那股成熟的女人气息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比什么药都厉害。 他体内的龙气根本不用催,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让他身体更加燥热,某种吸引力无形中散发出来。 张巧花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体明显的变化和那股越来越浓的、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气息,只觉得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痒痒。 她哪里还有心思学种地,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 她忽然转过身,正面紧紧抱住王铁柱,踮起脚尖,红唇直接就堵住了王铁柱的嘴,一只手还迫不及待地往下摸索。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最后那点理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烧没了。 他低吼一声,搂紧张巧花的腰,激烈地回应起来。 地头边有棵老槐树,投下一片树荫。 两人就滚倒在树荫下的草地上,也顾不上啥泥土草屑了。 等到风停雨歇,王铁柱喘着粗气躺在地上,张巧花软得像滩泥,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圈圈,脸上红潮未退,眼里水光潋滟,满足得像只偷腥的猫。 王铁柱感觉体内那丝龙气又壮实了一圈,运转起来更加顺畅有力。 这龙诀的修炼方式,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张巧花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越看越爱,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声音又软又媚: “死鬼……劲儿真大……以后……以后你得常来教姐‘种地’……听见没?” 她搂着王铁柱的脖子,痴缠得紧,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拉回家去。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媚态,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张巧花此刻心里像是灌了蜜,觉得这地借得真是太值了。 她越发认定王铁柱是个宝贝,恨不得天天缠着他。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身整理衣服。 张巧花干活的心思早就飞没了,帮着胡乱收拾了几下,就拉着王铁柱说要回家给他烧水喝。 王铁柱看着这块才清理了一小半的地,又看看身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张巧花,心里哭笑不得。 这地种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清净了。 不过,这龙气的增长,倒是实打实的。 第38章 我来给你松松筋骨 “胖头鱼”之前吃了王铁柱的大亏,胳膊疼了好几天,心里头又恨又怕。 他摸不清王铁柱的底细,不敢再明着来找茬,可这口恶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派人偷偷打听了,才知道王铁柱的菜主要都送到了“悦来饭店”,生意好得很。 胖头鱼小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给你送货的路上使点绊子,让你送不到,耽误了饭店的生意,看那老板娘还能不能跟你这么好说话! 他叫来手下一个叫癞毛的小混混,塞给他一小包锈铁钉,低声吩咐: “去,到桃源村来镇上的那条土路,找个拐弯的地方,把这些玩意儿撒开!隐蔽点,别让人看见!专门扎那种自行车的车胎!” 癞毛有点犹豫:“大哥,那小子邪门得很,万一……” “万一个屁!”胖头鱼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撒个钉子还能让他逮住?快去!办好了给你买烟抽!” 癞毛只好揣着铁钉,鬼鬼祟祟地往镇外走。 这天,王铁柱照常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满满一车水灵灵的蔬菜往镇上送。 眼看快要到镇口那段拐弯的土路了,他体内那丝龙气忽然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警觉感涌上心头。 他放慢脚步,集中精神感知四周。 如今他五感敏锐远超常人,仔细一听,就听见前面拐弯处有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蹲在地上弄啥东西,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他轻轻把车停靠在路边草丛里,自己猫着腰,借着灌木掩护摸了过去。 探头一看,果然是癞毛那小子,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把把锈铁钉撒在路中间,尤其是车轮常压的地方! 王铁柱眼神一冷,果然来了! 他没立刻出声,悄悄退后几步,绕到癞毛身后的土坡后面藏着。 癞毛撒完铁钉,左右看看没人,松了口气,拍拍手站起来,嘴里嘟囔: “妈的,这缺德事……够那小子喝一壶了……”转身就要溜。 刚迈步,忽然觉得膝盖弯像是被什么尖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麻又痛! “哎哟!” 他惨叫一声,单腿跪倒在地。 还没明白咋回事,另一条腿的膝盖弯也挨了一下,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抱着两条腿惨叫连连,疼得冷汗直冒,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铁柱这才慢悠悠地从土坡后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谁让你来的?” 癞毛一看是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是……是胖头鱼……鱼哥……让我来的……说扎了你的车……给你……给你添堵……” 王铁柱蹲下身,手指在他肩膀上某个穴位又轻轻一按。 “嗷--!”癞毛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杀猪般嚎叫起来, “爷爷饶命!真是胖头鱼!他就在镇东头鱼市看摊子呢!不关我事啊!” 王铁柱得到想要的答案,懒得再理这喽啰,在他身上又拂了一下,暂时缓解了他的剧痛,冷声道:“滚吧。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干这事,你这腿就别想要了。” 癞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拖着还酸麻疼痛的腿,一瘸一拐地跑了,比兔子还快。 王铁柱看着撒了一地的铁钉,眼神更冷了。 这胖头鱼,没完没了了。 得给他来个狠的,断了他的念想! 他没去捡钉子,直接骑着自行车,绕开这段路,直接改道,不去饭店了,先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胖头鱼平时就在市场角落占了个摊位卖鱼。 到了鱼摊,果然看见胖头鱼正叼着烟,跟旁边人吹牛打屁,一只手还不太利索地耷拉着。 王铁柱把自行车往他摊前一停,冷冷地看着他。 胖头鱼一抬头看见王铁柱,吓了一跳,烟差点掉裤裆里。 再看他那眼神,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强装镇定:“哟……傻……王铁柱?你……你来我这干啥?买鱼啊?” “买鱼?”王铁柱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来给你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王铁柱猛地出手! 速度快得胖头鱼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拳捣在他完好的那只胳膊肩膀上,暗劲一吐!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胖头鱼杀猪般惨叫起来,那条胳膊也瞬间耷拉下去,疼得他冷汗直冒,脸都扭曲了! 王铁柱还不解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装鱼的木盆,水溅了一地,鱼扑腾得到处都是。 “啊!打人啦!救命啊!”胖头鱼摔在湿漉漉的地上,捂着肚子和肩膀,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周围摆摊的人都吓得躲远了,没人敢上前。 市场管理员探个头,一看是王铁柱和胖头鱼,又缩了回去,假装没看见。 王铁柱走过去,一脚踩在胖头鱼胸口,俯视着他,声音冷得掉冰渣:“撒铁钉?嗯?还想给我添堵?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胖头鱼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王铁柱那冰冷的眼神,感觉像是被什么野兽盯着,浑身发冷: “不敢了……爷爷……祖宗……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饶了你?”王铁柱脚下用力, “我告诉你,胖头鱼,再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别说卖鱼,我让你以后在镇上要饭都找不到碗!” 说完,他看似随意地一跺脚,体内龙气却悄无声息地透入地面,迅速蔓延到旁边那几个翻倒的木盆和水槽里。 那丝蕴含着生机的龙气,对于这些离水已久、本就奄奄一息的鱼来说,却像是催命符,瞬间搅乱了它们最后那点生机。 胖头鱼还在哭爹喊娘地求饶,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臭味。 他下意识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他那些刚才还在扑腾的鱼,此刻全都翻了白肚皮,直挺挺地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明显是死透了! “我……我的鱼!我的鱼啊!” 胖头鱼顾不上疼了,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爬爬地扑到水槽边,用手去捞那些死鱼, “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全死了!怎么回事啊?!” 他捞起一条大鱼,鱼身已经僵硬,眼睛浑浊。 他完全懵了,又心疼又惊恐,根本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被打了几下,鱼怎么全死了? 难道……难道这王铁柱真会妖法? 王铁柱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惨状,哼了一声:“报应。 记住我的话,好自为之!” 说完,他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胖头鱼绝望的哭嚎和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往悦来饭店走去。 这次,胖头鱼应该是真的怕到骨子里了。 断他财路,比打他一顿更管用。 第39章 这雪艳姐,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王铁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一箩筐水灵灵的蔬菜,外加一小布袋新琢磨出来的香料,又来到了悦来饭店。 这趟送的菜格外水灵,那新弄的几样香料,像是薄荷、紫苏什么的,更是长得精神,香气扑鼻,是他用龙气小心翼翼滋养了好久的成果。 杨雪艳一看就喜欢得不行,拿起那薄荷叶闻了又闻,眼睛发亮: “铁柱!你这本事真是绝了!这薄荷味儿正!闻着就提神! 正好,姐这两天琢磨了个新菜,凉拌鸡丝,就差这点新鲜香料提味! 你来得正好,别走了,就在这儿给姐帮帮忙,尝尝味儿!” 说着,也不管王铁柱同不同意,就把他拉进了后厨。 后厨地方不大,灶火正旺,炒勺叮当响,热气混合着油烟,弥漫在空气里。 大师傅忙着自己的活儿,没空搭理他们。 杨雪艳把王铁柱按在一个小凳上坐着,自己系上围裙,麻利地开始处理鸡肉。 她先把鸡胸肉煮熟了,捞出来放凉,然后用手撕成细丝。 动作熟练,看着就利索。 “铁柱,你看,这鸡丝得撕得细细的,才入味。” 她一边忙活,一边跟王铁柱说话,身子时不时挨蹭到他。 王铁柱闻着空气里鸡肉的香味,混合着杨雪艳身上传来的雪花膏和女人家的温热气息,在这狭小燥热的空间里,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杨雪艳把撕好的鸡丝放进盆里,又切了黄瓜丝、胡萝卜丝,最后拿出王铁柱刚送来的薄荷和紫苏,洗净了,细细切碎。 她做这些的时候,腰肢轻摆,曲线在围裙下若隐若现。 准备好材料,她开始调味。 加酱油、醋、香油、一点点糖和盐,最后把切碎的香料撒进去,用筷子搅拌均匀。 “来,铁柱,尝尝咸淡咋样?” 杨雪艳说着,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撮拌好的鸡丝,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自然地递到王铁柱嘴边,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啊--张嘴。”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着那递到嘴边的筷子,还有杨雪艳那带着期待和一丝别样意味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筷子是她刚用过的…… 他有点犹豫,但杨雪艳的手就停在那儿,眼神催促着。 他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把那一筷子鸡丝吃了进去。 味道确实很好,鸡肉嫩,调料香,尤其是那薄荷和紫苏的清新味道,格外提神。 “咋样?味道行不?”杨雪艳凑近了些,急切地问,好像很在意他的评价。 “好……好吃,雪艳姐,味道正好。”王铁柱嚼着鸡肉,含糊地说,感觉脸上有点热。 那筷子上,好像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气息,这算不算是间接…… 杨雪艳看他吃了,笑得更加妩媚,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又转身盛了一小碗刚才炖着的骨头汤:“再帮姐尝尝这汤,看盐够不够。” 她拿过一个小勺子,舀起一勺汤,自己先微微嘟起唇,小心地吹了吹,然后伸出舌尖极快地碰了一下试温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个刚刚沾过她唇瓣的勺子,递到王铁柱嘴边。 那勺沿上,还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口红印。 “来,尝尝,小心烫。”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的嘴唇。 王铁柱看着那勺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比刚才用筷子还要……直接。 他能闻到汤的香气,也能闻到杨雪艳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杨雪艳那带着鼓励和诱惑的眼神,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一勺汤喝了下去。 汤很鲜,很暖。 但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个刚刚被她唇舌触碰过的勺子上,感觉那勺子的金属似乎都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杨雪艳看着他喝下汤,眼神越发迷离水润。 她得寸进尺地往前又凑近一步,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到了王铁柱的胳膊上,抽出张纸巾,抬手假意要帮他擦嘴角,吐气如兰: “瞧你,喝得这么急,喝个汤都沾到嘴角了……” 她的手指隔着纸巾,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嘴唇,眼神迷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铁柱弟弟……你这菜种得这么好……人又这么壮实可靠……真是让姐……”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那几乎要碰到他身体的柔软,还有那未尽的话语里满满的暗示,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王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直冲上来,体内的龙气都跟着躁动不安。 这老板娘,真是太会撩人了。 他身体僵硬,心跳如鼓,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厨房里气氛暧昧到了极点,只剩下灶上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杨雪艳见好就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下去这憨小子可能真要被吓跑。 她轻笑一声,收回手,转身又去摆弄锅灶,只是那腰肢扭动间,更添了几分风情。 “行了,这菜谱姐心里有数了!下次多送点这种香草来!” 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但那眼神瞟过来时,依旧带着钩子。 王铁柱站在原地,嘴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汤的滋味和一丝口红的甜香,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莫名的躁动。 这雪艳姐,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第40章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得开 王铁柱这些日子没白忙活。 药液悄悄卖着,那些水灵得不像话的蔬菜也换了不少的钱,手里头渐渐攒下了不少的票子。 他看着这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秀娟。 李秀娟家那房子,有些年头了。 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下雨天老是漏雨,窗户纸也破了,用木板钉着,屋里又暗又潮。 那炕上的被褥更是又旧又硬,看着就让人心酸。 王铁柱寻了个由头,买了新瓦、木头、窗户纸,又扯了几尺厚实的新棉花布料到李秀娟家,说是最近活好,赚了点钱,帮她把屋子拾掇拾掇。 李秀娟一开始死活不肯,说不能老花他的钱。 王铁柱硬是坚持,说看她住这破房子心里不得劲。 李秀娟推辞不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眼圈都红了。 王铁柱干活利索,爬上爬下,叮叮当当几天功夫,就把屋顶漏的地方补好了,破窗户换了新的窗棂,糊上了雪白的窗户纸,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他又请人帮忙把炕重新砌了砌,铺上厚厚的稻草和新褥子,换上崭新的被面。 这么一收拾,原本破旧的小屋顿时焕然一新,看着就暖和舒坦。 屋子修好那天,李秀娟里里外外看了又看,摸着光滑的窗户纸和柔软的新被子,欢喜得不知道说啥好。 她特意去割了肉,杀了只鸡,又炒了几个鸡蛋,做了一桌比过年还丰盛的菜,等着王铁柱忙完。 晚上,王铁柱干完最后一点零碎活,李秀娟就拉着他在新收拾好的堂屋坐下。 桌上点着油灯,饭菜冒着热气,屋里飘着肉香和新木头的味道。 “铁柱,快坐下吃!今天累坏了吧!”李秀娟不停地给他夹菜,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笑意和光彩, “俺这屋里……让你弄得跟新房子似的……俺都快不敢认了!” 王铁柱看着她也高兴,大口吃着菜:“秀娟嫂你住得舒坦就行。” “舒坦!太舒坦了!”李秀娟笑着,眼睛却有点湿润,“俺……俺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谢啥,咱俩之间不说这个。” 吃完了饭,李秀娟收拾完碗筷,脸上带着点羞涩,拉着王铁柱的手:“铁柱,你来……来看看屋里……” 她拉着王铁柱走进卧室。 油灯的光晕下,炕上铺着崭新的、印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被褥,看着就暖和。 屋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棉花和阳光的味道。 “你看,多好……”李秀娟摸着光滑的被面,声音轻轻的,带着无限的满足,“像个……像个真正的家了……”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主动抱住了王铁柱,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哽咽: “铁柱……谢谢你……真的……除了俺爹娘,没人对俺这么好过……” 王铁柱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以后会更好的。” 李秀娟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仰起脸,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里却充满了柔情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她踮起脚尖,吹熄了放在炕头柜子上的油灯。 月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朦朦胧胧地洒进屋里,一切都显得温柔而静谧。 李秀娟借着月光,拉着王铁柱的手,一步步退向那铺着崭新被褥的炕边。 她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带着羞涩,却更多的是大胆和渴望。 王铁柱看着眼前的美人,忍不住吻住李秀娟,与李秀娟热吻了起来。 在新修缮好的、充满安全感的小屋里,一切都显得格外不同。 没有了往日的潮湿和寒冷,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声。 李秀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得开,热情而主动,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和情意都倾注其中。 王铁柱也感受到了这种全新的体验,龙气在体内欢快地流淌,与这温馨缠绵的气氛交融,带来双倍的快乐。 许久之后,一切才渐渐平息。 李秀娟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脸上带着慵懒而幸福的红晕,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王铁柱搂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充满干劲。 这仅仅是个开始。 秀娟嫂有了个像样的家,但这还不够。 他得赚更多的钱,让日子过得更好。 扩大种植,多弄些好药材和蔬菜,把药液和蔬菜的生意做大…… 那龙气,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轻轻抚摸着李秀娟的头发,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去跟陈春香商量,多进些药材种子,再把院里那点地好好规整规整。 第41章 这巧花姐,真是啥招都敢使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难受。 她可是听说了,王铁柱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把李秀娟那破屋子拾掇得跟新房似的,连被褥都换成了崭新的! 这消息在村里婆娘们嘴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听得张巧花牙根直痒痒。 好你个傻柱子!对李秀娟就那么上心,又是修房又是送温暖的,轮到自个儿这儿,就只剩那点儿见不得光的事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非得让王铁柱也为自己做点啥才行,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天下午,她瞅准王铁柱从地里回来的功夫,扭着腰就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愁容: “铁柱啊,你可回来了!快帮姐去看看,俺家那洗澡用的土锅炉咋整都不冒热气了,这大热天的,没法洗澡可咋整?” 王铁柱擦把汗,也没多想:“锅炉坏了?我去瞅瞅。” 到了张巧花家那简陋的洗澡间,其实就是院角搭了个小棚子,里头砌了个土灶连着个铁皮水箱。 王铁柱摆弄了几下,发现就是灶膛灰堵了进风口,捅咕几下就通了。 他又添了把柴火,没一会儿,那铁皮水箱就咕嘟咕嘟响了起来,热乎气儿也上来了。 “好了,巧花姐,就灰堵了,没啥大毛病。”王铁柱拍拍手上的灰。 “哎呀!还是你厉害!”张巧花立刻眉开眼笑,凑到水箱边伸手试水温, “哟,真热了!太好了,俺可得赶紧洗洗,这一身汗腻乎的。” 她说着,就拿起瓢往旁边的大铁盆里舀热水,动作幅度大了点,一不小心,那瓢里的热水溅出来不少,正好泼在她胸前和胳膊上。 “哎哟!”张巧花惊叫一声,赶紧放下瓢。 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碎花汗衫立刻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饱满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身,几乎变成了半透明。 王铁柱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目光,脸上有点烧:“那……那啥,巧花姐,你没事吧?我先出去了……” “别急走啊!”张巧花却叫住他,扭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点懊恼, “你看这……后背上好像也溅了灰水,黏糊糊的……俺自个儿够不着…… 铁柱,你帮俺拿毛巾擦擦呗?就门后那块干净的。” 王铁柱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洗澡间本就狭小,水汽一蒸腾,又热又闷,空气里还弥漫着张巧花身上那股香胰子味和女人家的气息。 他硬着头皮从门后拿下毛巾,递过去。 张巧花却不接,反而把湿漉漉的后背又往他这边凑了凑,头微微扭过来,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嗲: “柱子~姐真够不着嘛~你帮姐擦擦呗?就后背那一块儿~” 王铁柱看着她那光洁的后颈和湿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丝龙气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他咬咬牙,只好拿起毛巾,胡乱在她后背湿掉的地方擦了几下。 布料摩擦着湿透的汗衫和底下的肌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张巧花像是极其舒服似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着,几乎要倚进王铁柱怀里。 “嗯……就是那儿……再用点力……”她声音含糊,带着明显的诱惑。 王铁柱手下那温软滑腻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鼻尖全是她身上混合着水汽的香味,脑子有点发晕,手下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张巧花感受着他的迟疑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心里得意,身体又往后软了软,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胸膛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对……就这样……柱子你手真巧……” 王铁柱浑身绷得紧紧的,那股火越烧越旺,眼看就要把理智烧没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手下用力快速擦了几下,然后把毛巾往她手里一塞,几乎是咬着牙说: “擦……擦好了!巧花姐你……你慢慢洗!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不敢再看张巧花一眼,狼狈地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这狭小闷热、充满诱惑的洗澡间。 身后传来张巧花抑制不住的、得意又娇媚的笑声,像只成功偷到腥的猫。 “慢点跑!柱子!别摔着!下次姐这锅炉再坏了,还找你啊!” 王铁柱听着那笑声,脚底下更快了,一直跑出老远,才扶着墙喘了口气,心里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巧花姐,真是啥招都敢使! 这谁招架得住啊! 第42章 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 苏婉病好之后,再见着王铁柱,那脸不像以前那么绷着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柔和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点点头打个招呼。 这天晌午,卫生所里没别人,就苏婉自己对着本厚厚的医书发愁。 上午来了个嫁过来没多久的小媳妇,扭扭捏捏说了半天,苏婉听明白了,是女人家那方面的毛病,月事不准,还老是肚子凉腰酸。 她给开了点西药,但心里知道,这种慢性调理的毛病,西药治标不治本,最好还是得配上中医调理。 可她自个儿对中医针灸这块,学得不深,有些穴位拿捏不准。 正犯愁呢,王铁柱拎着个小篮子来了,里面是刚摘的黄瓜西红柿,水灵灵的。 “苏医生,给你送点菜。”王铁柱把篮子放桌上,瞅她眉头皱着,顺口问了句,“咋了?有啥难事?” 苏婉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 要是以前,她肯定啥也不说。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病了一场心软了,还是觉得王铁柱这人确实有点看不透的本事,她居然罕见地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有个病人,妇人家的隐疾,调理起来有点麻烦。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更温和持久的法子。” 她说的隐晦,但王铁柱脑子里那神龙诀的传承知识自个儿就冒出来了。 他想了想,说:“这种毛病,光吃药不行,得疏通经络,暖宫散寒。 俺记得好像有个老法子,针灸配合着艾灸关元、气海、三阴交那几个穴位,效果不错。” 苏婉眼睛微微一亮! 王铁柱说的这几个穴位,正是对症的! 她最近也在看这方面的书,只是…… “针灸……这几个穴位位置我都知道,只是下针的深浅和手法,还有艾灸的温度把控,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苏婉实话实说,眼神里带着求知欲看向王铁柱,“你……你对这个很懂?” 王铁柱被这么一看,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俺也是瞎看瞎记……要不……俺在你手上比划比划三阴交的位置和针感? 这个穴在小腿上,不碍事,你也能自己感觉一下。” 苏婉愣了一下。 让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 这……放在以前她绝对想都不会想。 可看着王铁柱那坦荡又带着点憨厚的眼神,再想想他那药液的神奇效果,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坐到诊床上,挽起裤腿,露出纤细白皙的一截小腿和脚踝。 王铁柱蹲下身,手指在她内脚踝上方大概四指的地方轻轻按了按:“这儿,就是三阴交。” 他指尖看似随意地按着,实则凝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气,缓缓透入。 “嗯……” 苏婉只觉得被他手指按住的地方微微一热,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小腿内侧慢慢往上窜,又酸又麻,却异常舒服,让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小腿肚微微绷紧。 王铁柱抬头看她:“是不是有点酸胀发热?” 苏婉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惊讶:“是……很明显的得气感!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自己按的时候,从来没能这么快找准并引出这么强烈的针感。 王铁柱没法说龙气的事,只好含糊道:“可能就是手劲大点。 你记住这感觉,以后给人下针,针尖到这程度,病人有这感觉就对了。” 他说着,又拿出随身带的几根银针--这是他最近琢磨龙气医术时备下的。 他取了一根细短的,消毒后,看向苏婉: “苏医生,你要是放心,俺在你这儿轻轻浅刺一下,你体会一下进针的角度和深度?俺就刺一点点,不疼。” 苏婉看着那闪亮的银针,又看看王铁柱专注认真的眼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咬了咬唇,再次点头:“好,你轻点。” 王铁柱屏住呼吸,手腕极稳,捏着针,沿着刚才按压的位置,非常缓慢轻柔地刺入了一点点。 苏婉屏住呼吸,感觉针尖刺破皮肤,微微一下刺痛之后,紧接着就是比刚才按压时更清晰强烈的酸胀麻感,那股暖流也更明显了,让她整个小腹都觉得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王铁柱。 他蹲在自己面前,低着头,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下针的地方,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认真得让人心动。 他温热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小腿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苏婉看着看着,脸颊越来越烫,心里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行医以来,从来都是她冷静地面对病人,还是头一回这样把自己交给别人,感受着对方带来的这种奇妙的、带着点暧昧的舒适感。 王铁柱感觉差不多了,迅速起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就这样,深度和角度大概就这个感觉。 艾灸的话,离皮肤一寸多远,感觉到温热就行,别烫着。” 针一离开,那奇妙的酸胀感慢慢消退,但小腹那股暖意还在。 苏婉愣愣地看着王铁柱利落的动作,心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感。 她慢慢放下裤腿,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谢谢你……王铁柱。 我今天……学到很多。” 她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看待一个略有特别的村民的眼神,而是带着真切的钦佩和浓浓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第43章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天擦黑,热气还没完全下去,知了还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王铁柱刚扒拉完晚饭,正蹲在门口啃黄瓜呢,赵小蝶就跟只花蝴蝶似的飞来了,脸上笑嘻嘻的: “铁柱哥!俺家地里的西瓜熟啦!一个个又大又圆,晚上咱去摘两个尝尝鲜呗?俺一个人不敢去,怕黑!” 王铁柱瞅了瞅天色,月亮已经挂树梢了,洒下一地清辉。 他正好也馋西瓜了,便点点头:“成,走吧。” 两人前一后往村外的西瓜地走。 夜晚的田野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池塘里的蛙鸣。 月光挺好,能看清路。 到了地头,只见一片绿油油的瓜秧子铺在地上,一个个浑圆的大西瓜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看着就喜人。 “哇!这个好大!”赵小蝶欢呼一声,就钻进了瓜地,东摸摸西敲敲。 王铁柱也跟着进去,弯腰挑了个声音沉闷的,估计熟透了,正准备摘,就听赵小蝶在稍远点的地方叫他: “铁柱哥!你来帮俺看看这个!俺瞧着这个好像更好!” 王铁柱不疑有他,顺着瓜垄往里走。 越往里,瓜秧越密,都快没过小腿肚了。 刚走到赵小蝶身边,就见她“哎呀”一声轻呼,身子猛地一歪,像是被脚下的瓜藤绊了一下,直直就朝王铁柱这边倒了过来。 王铁柱下意识伸手去扶,赵小蝶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少女的身子又软又弹,带着刚洗过澡的皂角清香和一点淡淡的汗味,一股脑儿钻进王铁柱鼻子里。 他胸口被撞得微微一震,手下意识地就搂住了她的腰,免得她真摔了。 赵小蝶却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仰起脸看着他。 月光下,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狡黠和大胆的光芒,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铁柱哥……”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还在他后颈上划拉着, “这瓜田里头黑黢黢的,草又这么深,俺刚才好像听见有东西窸窸窣窣的响……别是有蛇吧? 俺害怕……你抱俺出去好不好?” 她说着,身体又往王铁柱怀里贴紧了些。 隔着薄薄的夏衫,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和热度。 他低头,视线正好能瞥见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隐约的起伏。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气往头上涌,那丝龙气自个儿就躁动起来,浑身都热了。 他喉咙发干,搂着她腰的手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哪……哪有蛇……自己走……”他声音有点哑,想把她稍微推开点。 赵小蝶却搂得更紧,非但不下来,反而踮起脚尖,把脸凑得更近,红润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她吐气如兰,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腻气息:“就有嘛~俺就怕~你抱俺出去嘛~就一小段路~” 她眼神火辣辣地盯着王铁柱,那里面全是直白的挑逗和势在必得。 王铁柱被她看得心跳如鼓,搂着这温软的身子,闻着这勾人的香气,那点理智眼看就要烧没了。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赵小蝶眼中狡黠之光一闪,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那触感柔软湿润,带着点凉意,却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王铁柱全身的血。 赵小蝶亲完,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咯咯笑着从他怀里跳开,转身就往地头跑,那马尾辫在她脑后欢快地跳跃着。 “骗你的啦!大笨瓜!哪有蛇!西瓜你自己摘吧!俺回家啦!” 她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瓜田里回荡,人却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就跑远了,消失在月光下的田埂尽头。 王铁柱还愣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搂抱的姿势,嘴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赵小蝶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居然敢偷袭! 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着点被撩拨后的燥热。 摇摇头,弯腰摘了两个看起来最熟的大西瓜,一手一个拎着往回走。 晚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燥热。 他摸着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嘴唇,忍不住又笑了笑。 这丫头,胆子真是比倭瓜还大! 这种招都敢使! 可心里头,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觉得这丫头泼辣大胆,又透着股机灵可爱劲,让人讨厌不起来。 第44章 架不住陈春香的撩拨 王铁柱捣鼓那些药材上了瘾,不光弄药液,还试着泡了点药酒。 他把几根龙气滋养得最好的黄芪枸杞参须什么的,洗干净晾干了,扔进一个小坛子里,倒上高度的高粱酒,又偷偷渡了一丝微弱的龙气进去封坛,搁在阴凉地里闷了小半个月。 这天开坛一闻,酒气里混着一股浓浓的药香,还挺醇。 他想着陈春香帮忙卖药液没少操心,就舀了一小壶,给她送过去。 “春香嫂,俺自个儿泡了点药酒,听说能活血解乏,你尝尝咋样,别多喝啊。”王铁柱把那个小陶壶递给她。 陈春香正嫌这天闷热没精神呢,接过来拔开塞子一闻,眼睛就亮了: “哟!真香!铁柱你现在真是能耐了,啥都会鼓捣!行,晚上姐尝尝!” 到了晚上,小卖部打了烊。 陈春香炒了盘花生米,独自坐在后院小桌旁,拿出那小壶药酒,倒了一茶杯。 抿了一口,咂咂嘴,嗯!口感醇厚,带着股药香,一点也不辣嗓子,还挺好喝。 她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小口喝着。 没几口下肚,就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那热气慢慢散到四肢百骸,白天那点疲累劲儿好像真被驱散了,浑身舒坦得很。 “嘿!这酒真不赖!”陈春香来了兴致,不知不觉就又倒了一杯。 这酒喝着顺口,后劲却不小。 两杯下肚,她就觉得脸上发烫,身上那股暖流越来越明显,像是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特别得劲。 她心里高兴,也没个节制,一杯接一杯,把小壶里那点酒喝了个底朝天。 等王铁柱忙完家里的事,想着那药酒第一次泡不知深浅,有点不放心,溜达过来想看看情况时,就见陈春香一个人趴在院中小桌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正对着空酒壶傻笑呢。 “春香嫂?你……你全喝了?”王铁柱吃了一惊,赶紧走过去。 陈春香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笑得更开了,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把他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铁……铁柱来啦!来!坐!陪姐再……再喝点!” 她舌头有点大,拿起空酒壶晃了晃,发现没了,有点懊恼,又把空杯子塞到王铁柱手里,身子软软地靠过来,几乎坐到他腿上, “没……没了……这酒真好……姐浑身都热乎……舒服……” 她说着,像是真觉得热,下意识地用手扯开了些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细腻泛红的肌肤。 她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和女人家的香气,混合着那药酒的特殊味道,直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王铁柱被她靠着,手里拿着空杯子,有点手足无措:“春香嫂,你喝多了,俺扶你进屋歇着吧?” “没……没多!”陈春香不依,反而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吃吃地笑,眼神火辣辣地看着他, “好弟弟……你咋……咋这么厉害呢……种的菜好……做的药好……泡的酒也这么好……姐……姐真是稀罕死你了……” 药酒助兴,她比平日里更加大胆热情,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完全倚在王铁柱身上,扭动着,蹭着他,嘴里说着含糊又撩人的话。 王铁柱哪里架得住陈春香这般撩拨,与陈春香滚在一起…… 第二天天蒙蒙亮,王铁柱先醒了。 看着身边还在酣睡的陈春香,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悄悄带上门溜了出去。 等日头升高了,陈春香才揉着脑袋醒过来。 宿醉让她头有点沉,但身上却异常舒坦,没有往常喝多了的难受劲,反而觉得筋骨松快,精力充沛。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的荒唐和大胆,脸上不由得一阵阵发烫,可心里头却跟吃了蜜似的,美滋滋的。 那药酒的滋味和带来的美妙感觉,更是让她印象深刻。 “这死柱子……鼓捣出来的都是啥宝贝……”她低声笑骂了一句,眼里却闪着精光。 这药酒,效果这么神奇,口感又好,要是能跟那药液一样…… 不!肯定比那药液还好卖!这要是弄好了,又是一条来钱的路子!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王铁柱商量扩大生产的事。 这往后啊,跟着这傻柱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5章 文绉绉的攻势,劲儿还真不小 柳娜把王铁柱送的那盆兰花当成了宝贝,放在窗台上,天天精心伺候着。 许是得了王铁柱院里带出来的那点灵性,这兰花在她这儿也长得格外好,叶子油绿油绿的,新抽的花箭上开着几朵素雅的小花,清幽的香气能飘满整个小屋。 柳娜越看越喜欢,心里头那股文艺劲儿就上来了。 她铺开平时记账用的白纸,找出以前在娘家用剩的毛笔和一点墨汁,对着那盆兰花,细细描画起来。 画好了,又咬着笔头琢磨了半天,在旁边题了几句歪歪扭扭的小诗,大概意思就是夸这兰花好看,香味让人想起心里头的人。 写完画完,她自己看着还挺满意,脸上有点发热。 想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把画仔细叠好,出门找到了正在院里忙活的王铁柱。 “铁柱兄弟……”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俺……俺画了幅画,写了几个字……是照着你这兰花画的……你……你有空去俺那儿瞧瞧,看像不像?” 王铁柱正摆弄那些草药呢,手上都是泥。 听柳娜这么一说,有点意外,放下手里的活计,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画画?柳娜嫂子你还会这个?成,俺去看看。” 柳娜的小屋收拾得跟村里别家不一样,墙上贴着旧报纸和几张好看的年画,窗台上还摆着个插了几朵野花的小瓶子,看着就清爽雅致。 她请王铁柱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小心地展开那幅画,铺在桌上,有点紧张地看着王铁柱的反应。 王铁柱凑过去看。 纸上用毛笔画着一株兰花,线条有点抖,但形态抓得挺准,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 王铁柱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但那画他是能看懂的。 “呀!画得真像!”王铁柱由衷地夸赞,指着画上的花,“就跟真的一样!柳娜嫂子,你手真巧!” 柳娜见他喜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靠近了些,纤长的手指指着画上的叶片和花朵,轻声细语地讲解: “俺就是瞎画……你看这里,这花的姿态,多优雅……还有这香味,俺都好像能闻见似的……” 她说话时,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王铁柱,带着一股淡淡的、跟兰花似的清香。 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王铁柱从未接触过的文绉绉的气息。 “铁柱,”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你看这兰,长在空谷里,自己开着,自己香着,不像别的花那么热闹,可就是让人忘不了…… 就跟……就跟你这人一样,看着跟村里其他人没啥不同,可细处瞧,哪儿都透着不一样……遇见你,真好。” 这话说得含蓄又大胆,王铁柱再傻也听出里头的意思了。 他看着柳娜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双眼睛里像是含着千言万语,又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心里头不由得微微一荡,有点发热。 这柳娜嫂子,夸人都夸得这么……这么绕脖子,但听着还真让人舒坦。 他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柳娜嫂子……你……你过奖了……俺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咋了?”柳娜嫣然一笑,“种地也能种出花样来。 你这兰花,就比别人家的精神百倍。” 她又指着那几句诗:“这几个字,是说这花好看,香味让人心里头静,还想……还想谢谢送花的人。” 她声音越说越低,脸也更红了,没好意思完全解释那诗里含蓄的思慕之情。 王铁柱虽然听不懂诗,但能感受到柳娜那份小心翼翼又真诚的情意。 他点点头,诚恳地说:“写得真好……虽然俺看不懂,但觉得……觉得挺好。” 柳娜看他那憨厚又努力理解的样子,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慢将画卷起来,用一根红头绳轻轻系好,然后塞到王铁柱手里,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送……送给你……留着……当个念想。” 王铁柱握着那卷还带着柳娜手心温度的画,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讷讷地应着:“哎……好……谢谢嫂子……” 从柳娜家出来,王铁柱捏着那卷画,走在村里土路上,心里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柳娜嫂子,跟巧花姐、秀娟嫂她们都不一样,像是一股清冽的泉水,温温柔柔的,却一点点往人心里头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这文绉绉的攻势,劲儿还真不小。 第46章 二狗子骚扰赵小蝶 天擦黑没多久,赵小蝶端着盆洗脚水,趿拉着拖鞋出门,想把这水泼到院墙根外的沟里。 刚推开院门,还没泼呢,就瞅见旁边黑黢黻的巷子口,好像有个黑影一闪,缩了回去。 赵小蝶心里咯噔一下,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 那黑影没应声,反而又往前挪了挪。 月光稀薄,勉强能看清是个人影,缩头缩脑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赵小蝶眯着眼仔细一瞧--哎哟我的妈!那不是二狗子吗! 二狗子也看清了是赵小蝶,脸上立刻露出那种令人恶心的嬉皮笑脸,往前凑了两步: “嘿嘿,是小蝶妹子啊?咋一个人出来倒水?多不安全,哥陪你啊?” 赵小蝶吓得汗毛倒竖,手里的洗脚盆“哐当”一声就掉地上,脏水溅了她一裤腿。 她也顾不上了,尖叫一声,扭头就往院里跑,手忙脚乱地插上门闩,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心砰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开门啊小蝶妹子!哥跟你闹着玩呢!”二狗子在外头哐哐拍了两下门,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 “一个人睡冷炕多没意思?让哥进去陪你唠唠嗑呗?保证让你舒坦!” 那些污言秽语隔着门板传进来,赵小蝶又气又怕,浑身直哆嗦。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那混蛋真把门撞开。 二狗子在外头拍了一会儿,嘴里不三不四地又说了几句,见里头没动静,大概是怕闹大了引来别人,才悻悻地呸了一口,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听着那脚步声没了,赵小蝶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刚才强装的镇定全没了,只剩下后怕和委屈。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铁柱。 对!找铁柱哥!他肯定能治那二狗子! 她也顾不上换掉湿了的裤子,爬起来拉开门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就窜出了院子,朝着王铁柱家跑去。 王铁柱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就被拍得啪啪响,还夹杂着带着哭腔的喊声: “铁柱哥!铁柱哥!开门!快开门!” 是赵小蝶的声音!听着不对劲!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跳下炕跑去开门。 门一开,赵小蝶就跟个小炮弹似的,猛地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铁柱哥……呜呜……吓死我了……”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很快浸湿了王铁柱的汗衫, “又是二狗子那个混蛋!他……他刚才在俺家门口……说那些恶心话……吓死俺了……” 她抱得特别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王铁柱,因为害怕而轻微地颤抖着,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愣,但听到是二狗子又来找事,心里的火气噌就冒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着赵小蝶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那混蛋没把你咋样吧?” “没……没有……俺跑得快……”赵小蝶在他怀里摇头,抬起泪眼汪汪的脸看着他,那小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铁柱哥,俺怕……他要是再来咋办啊……” 王铁柱看着怀里吓得像个小鹌鹑似的赵小蝶,再想想二狗子那副屡教不改的恶心嘴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上次揍他一顿,看来是没打疼! 这癞皮狗,不彻底收拾服帖了,以后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人! 他搂着赵小蝶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沉稳有力:“别怕。 这事交给我。 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再骚扰你。” 赵小蝶听着他这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却还是赖在他怀里没动,贪恋着这份安全感。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再想想她平时那副活泼泼的劲儿,王铁柱心里那股保护欲和怒气交织在一起。 他搂紧了赵小蝶,眼神却变得冰冷。 这个二狗子,就是个祸害。光吓唬吓唬看来是不管用了,得想个法子,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麻烦才行。 不然,今天他敢吓唬赵小蝶,明天就敢去骚扰别人。 他不能再让身边这些女人因为这种渣滓提心吊胆了。 第47章 我废了你这条狗腿 王铁柱心里头窝着火。 二狗子这癞皮狗,三番两次跳出来恶心人,上次吓唬李秀娟,这回又盯上了赵小蝶,再不彻底收拾服帖了,往后指不定还出啥幺蛾子。 他琢磨了个主意。 这天傍晚,他故意溜达到村口那家只有一个门脸、摆着几张油腻桌子的小酒馆附近。 这地儿是二狗子这类闲汉常聚的地方。 果然,没晃荡两圈,就看见二狗子跟两个狐朋狗友蹲在酒馆门口的石墩子上,叼着烟吹牛。 二狗子一眼瞅见王铁柱,那被揍过的旧伤好像又隐隐作痛,心里头又恨又怕,但仗着身边有人,酒劲也上了头,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冒出来了。 他朝着地上呸了一口,阴阳怪气地大声嚷嚷:“哟!这不是咱村的大能人王铁柱吗? 咋的,又去哪个寡妇家送温暖了? 李秀娟家修完房,赵小蝶家摘完瓜,下一个轮到谁啊? 张巧花还是陈春香? 你小子行啊,傻病好了,倒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了!靠娘们儿养活?” 他那俩朋友也跟着哄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附和。 王铁柱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还嘴,就那么看着。 那眼神平静,却让二狗子心里有点发毛。 “看啥看?说你还不服气?”二狗子硬着头皮站起来,想壮声势。 王铁柱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二狗子,你就剩张嘴了?有本事别光哔哔,咱俩找个地方练练? 省得你老在背后嚼舌根,跟个长舌妇似的。” 二狗子最受不得激,尤其还在朋友面前。 他酒精上头,骂了一句:“操!练练就练练!老子还怕你个小白脸? 走!村外头河滩地!看老子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他那俩朋友想拦,没拦住。 二狗子梗着脖子,跟着王铁柱就往村外走。 天阴沉沉的,开始掉雨点子了。 路上没啥人,正好。 到了河滩那片空地,雨下得有点密了。 二狗子仗着酒劲和一股凶悍劲儿,骂了一句,挥着拳头就冲王铁柱扑过来,想先下手为强。 要是以前,王铁柱可能还得躲闪几下。 可现在,他体内龙气运转,眼神锐利,二狗子那看似凶狠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他不躲不闪,眼看拳头到了面前,猛地一侧身,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二狗子打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嗷--!” 二狗子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碎了,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转了个圈,还没明白咋回事,肚子上又狠狠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二狗子感觉肠子都快被踹断了,惨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泥浆。 他还没缓过气,王铁柱已经如影随形地跟到近前,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专门往他身上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每一拳都带着龙气加持的力道,打得二狗子哭爹喊娘,在泥地里翻滚求饶。 “啊!别打了!爷爷!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二狗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混合着泥水和雨水,狼狈不堪。 那点酒劲早被打没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疼痛。 王铁柱喘着粗气,停下拳头,一只脚踩在二狗子的胸口,微微用力。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庞滑下,眼神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二狗子,你给我听好了。” 王铁柱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进二狗子心里,带着一股冰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恐惧的威压, “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你要是再敢靠近李秀娟、赵小蝶,或者村里任何一个女人家门口半步,再敢嘴里不干不净……” 他脚上加重力道,碾得二狗子胸口生疼,喘不上气。 “我废了你这条狗腿,让你一辈子爬着走!听明白没有?!” 那龙气蕴含的威严和王铁柱此刻散发出的狠厉,彻底击溃了二狗子。 他感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吓得屎尿都快出来了,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流: “听……听明白了!明白了!爷爷! 我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我以后见了她们绕道走!我保证!饶了我吧!”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是真怕了,才缓缓抬起脚。 “滚!” 二狗子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一瘸一拐地仓惶逃窜,很快消失在雨夜里,连头都不敢回。 王铁柱站在雨里,看着二狗子逃跑的方向,慢慢平复着呼吸和体内奔涌的龙气。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泥点,也冲刷着心里的那股郁气。 这回,二狗子以后应该不敢再骚扰李秀娟、赵小蝶等女人了。 第二天,二狗子被人发现鼻青脸肿地窝在家里,吓得门都不敢出,有人问起就说是自己摔的。 这消息风一样在村里传开了,虽然没人亲眼看见怎么回事,但大伙儿都猜跟王铁柱有关。 村里的女人们听了,心里更是踏实了不少,看王铁柱的眼神,除了之前的那些情愫,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依赖和安全感。 有他在,好像就没人敢欺负她们了。 第48章 今晚……俺就是你的…… 二狗子被王铁柱收拾得服服帖帖、连门都不敢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桃源村。 赵小蝶在自家院里洗衣服,听见隔壁两个婶子嘀嘀咕咕,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二狗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像猪头,见了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躲着走,还放出话来说以后再也不敢惹王铁柱了。 她听着听着,手里的棒槌都忘了挥,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井拔凉水,从头舒坦到脚! 这个铁柱哥! 真是太爷们了! 说收拾就真把那癞皮狗给收拾服了! 这下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那混蛋半夜摸墙根了! 她越想越高兴,越想越感激,心里头跟揣了个小麻雀似的,扑棱棱直跳。 不行,得去好好谢谢铁柱哥! 必须得谢! 下午,她特意回家翻出自己最好看的那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还偷偷抹了点舍不得用的雪花膏,对着破镜子照了又照,觉得满意了,这才脚步轻快地往王铁柱家去。 王铁柱刚收拾完农具,正准备歇会儿,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赵小蝶像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进来,脸上笑得跟朵盛开的喇叭花一样。 “铁柱哥!”她声音又甜又脆,几步就蹿到他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俺都听说了!你把二狗子那个混蛋收拾服帖了! 太好了!看他还敢不敢吓唬俺!铁柱哥,你真是俺的大英雄!” 王铁柱看她那高兴样,也笑了:“没啥,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咋没啥?”赵小蝶不依,上前一步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仰着小脸,眼神火热又大胆,声音又软又媚, “你替俺出了这口恶气,俺心里头高兴死了!你说,俺得咋谢你才好?” 王铁柱感觉胳膊陷进一片温软里,鼻尖闻到一股好闻的雪花膏味和少女的体香,有点不自在,想抽出手:“谢啥,应该的……” “不行!必须谢!”赵小蝶抱得更紧了,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屋里走,“走,进屋说!” 进了屋,门一带上,赵小蝶就更放得开了。 她转过身,直接扑进王铁柱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带着点撒娇和诱惑: “铁柱哥……你真好……你说,俺该咋谢你才好呢?”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有点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真……真不用……” 赵小蝶却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那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大胆又直接。 她不等王铁柱说完,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上次在瓜地里那样一触即分,而是带着明显的热情和生涩的试探。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好像都往一个地方涌。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芬芳的气息包裹着他,那丝龙气根本不用引导,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 亲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喘着气松开,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眼神却更加迷离和大胆。 她抓着王铁柱的手,引导着他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铁柱哥……你为俺做了这么多……俺也不知道咋谢你……今晚……俺就是你的……”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朝着王铁柱的身上扑了过去。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赵小蝶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铁柱哥……”她声音软绵绵的, “你以后可不能不要俺……俺就认准你了……” 王铁柱搂着她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心里也一片舒畅。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小蝶听他答应了,心里更是甜得像蜜,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小哈欠,没一会儿就带着满足的笑容睡着了。 王铁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感受着怀里青春逼人的气息,觉得这日子,确实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这赵小蝶,虽然大胆泼辣了点,但这份热情和活力,也着实让人难以抗拒。 第49章 姐给你留着门 “悦来饭店”这些日子真是火得不行。 镇上的人都在传,说他家菜特别鲜灵,吃了浑身舒坦,尤其是那碗招牌养生汤,去晚了根本喝不上。 连县里都有人专门开车过来尝鲜。 店里从早到晚座无虚席,杨雪艳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整天挂着笑,那钱匣子都快塞不下了。 她知道,这好光景,一大半都得归功于王铁柱送来的那些“神仙菜”。 这天,王铁柱推着满满一车水灵灵的蔬菜踏进悦来饭店后院时,差点被里面的热闹劲儿给冲个跟头。 还没到正经饭点呢,店里就已经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地点着菜。 后厨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炒勺哐当响,油烟味儿混着饭菜香飘得老远。 伙计端着盘子一路小跑,额头冒汗。 杨雪艳正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飞快地拨拉着算盘珠子,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见牙不见眼。 一抬头看见王铁柱,那笑容更灿烂了,赶紧放下算盘迎出来。 “哎哟!我的财神爷弟弟来了! 快!快帮把手搬进来,今天这菜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声音都带着喜气,亲自上手帮着卸车。 王铁柱一边搬菜一边问:“雪艳姐,今天咋这么热闹?” “还不是托你的福!”杨雪艳笑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 “你那菜太好了!还有那枸杞红枣,炖出来的汤,客人喝了都说好!浑身舒坦! 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能不好吗?这几天赚的,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她说着,从柜台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手绢包,鼓鼓囊囊,里面全都是钱。 “铁柱兄弟!快来快来!”她拉着王铁柱到后院小桌旁坐下,把手绢包往他面前一推,声音里都透着喜气, “这是这次的菜钱,你点点!” 王铁柱打开手绢包一看,里面厚厚一沓钱,明显比往常多了不少。 他数出自己应得的那份,把多出来的又推了回去:“雪艳姐,数对了。 这些多了,你拿回去。” 杨雪艳嗔怪地瞪他一眼,又把钱推回来:“傻弟弟!跟姐还客气啥?这是姐额外奖励你的! 要不是你的菜,姐这店哪能这么红火?这钱你必须拿着!” 王铁柱还是摇头:“咱们说好啥价就啥价。 姐你生意好是你经营得好,我种菜卖钱,天经地义,不能多要。” 见他这么坚持,这么实在,杨雪艳心里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这年头,这么实诚的小伙子可不多见了。 她看着王铁柱那晒得微黑却棱角分明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这傻小子!”她伸出手指,爱怜地点了一下王铁柱的额头,“行行行,按说好的价。 那这样,姐以后给你涨价!按市场价的两倍!不不,三倍!这总行了吧?” 王铁柱吓了一跳:“雪艳姐,这哪成?那你也赚不了多少了……” “姐乐意!”杨雪艳打断他,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姐赚得多,还能亏待了你这功臣?姐的,不就是你的……” 她话说到一半,脸微微红了一下,没往下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坚持把多出来的钱塞进王铁柱手里,手指“不经意”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痒痒的。 王铁柱感觉像是过了电,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钱。 杨雪艳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吃吃地笑起来,身子往前倾,凑到他耳边。 一股混合着高级雪花膏和成熟女人体香的热气吹进他耳朵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又软又媚: “好弟弟……你这么帮姐……姐心里都有数……姐可不能亏待了你…… 以后你来送菜,累了乏了,姐这后院房间……随时给你留着门……进来歇歇脚……喝口水……啊?”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像火苗一样,蹭地点着了王铁柱的血。 他喉咙发干,心跳得像打鼓,都不敢看杨雪艳那水汪汪、勾魂摄魄的眼睛。 杨雪艳见他耳朵根都红透了,心里更是得意又痒痒。 她站起身,走到王铁柱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瞧你,天天种地送菜,累了吧?姐给你按按,松快松快……” 那双手带着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揉捏起来。 手指时而划过他的脖颈,时而按压他的背肌,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拨意味。 王铁柱浑身僵硬,感觉那双手按过的地方,像是点起了一簇簇小火苗,烧得他浑身燥热,坐立不安。 鼻尖全是杨雪艳身上传来的迷人香气,耳边是她轻微的呼吸声。 杨雪艳俯下身,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脑,声音更加柔媚: “舒服吗?弟弟……姐这手艺还行吧?” 王铁柱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身体里那丝龙气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让他对身后的成熟躯体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 杨雪艳的手法越来越大胆,按摩的范围也从肩膀慢慢向下……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火热起来,一个有意撩拨,一个血气方刚,那层窗户纸,薄得几乎一捅就破。 王铁柱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雷,几乎要把持不住。 而杨雪艳也是气息微喘,眼神迷离,准备进行下一步……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杨雪艳这才停止进一步的动作,只见一个伙计过来,说有人顾客要结账。 “弟弟,姐先忙去了,下次过来,姐好好地给你按摩按摩!” 说完,杨雪艳心满意足地转身去忙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杨雪艳扭动着腰肢离开的背影,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这悦来饭店,以后来的次数怕是得更勤快了。 第50章 找村里的女人们帮忙种菜 王铁柱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里院外那一片长势喜人的菜畦和药材,心里头琢磨的事更深了。 光自己闷头发财不行,这村里眼红说闲话的人不会少。 二狗子那种是无赖,但更多人是看着眼热,又捞不着好处,心里头自然不平衡。 时间久了,指不定又生出啥幺蛾子。 得让大伙儿都沾点光,至少让那些本分老实的困难户得点实惠,这根基才能稳当。 而且地越来越多,光靠他自己和三叔公也忙不过来,确实需要人手。 他想到了村里那些男人进了山没回来的女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就靠点针线活或者帮人打短工挣口吃的。 这些人性子大多老实,能吃苦,也知恩图报。 对,就找她们来帮忙! 说干就干。 他先去找了李秀娟和张巧花。 这两人跟他最熟,也信得过。 “秀娟嫂,巧花姐,我这点地越来越忙不过来了,想请你们来帮帮忙,除除草、浇浇水, 活不重,一天我给算六块钱,你们看行不?”王铁柱说得诚恳。 李秀娟一听,眼睛就亮了。 一天六块,这可比她纳鞋底、绣鞋垫强多了,还稳定! 她连忙点头:“行!行!铁柱,这有啥不行的!嫂子肯定给你好好干!” 张巧花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手指轻轻戳了下王铁柱的胳膊: “哎哟,咱们铁柱兄弟这是要当小老板了呀? 请姐干活,姐肯定来!保证把你的宝贝菜伺候得妥妥帖帖!”她眼神瞟着王铁柱,话里带着钩子。 王铁柱假装没听出来,憨厚地笑笑:“那就说定了。 工钱一天一结,绝不拖欠。” 接着,他又去村里另外几家比较困难、口碑也好的寡妇家问了问。 那几家一听有这好事,简直不敢相信,哪有不答应的?纷纷千恩万谢,说铁柱真是好心人。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柱的“小农场”就热闹起来了。 李秀娟带着头,几个女人拿着小锄头,在菜畦里仔细地除草,说说笑笑。 张巧花负责领着两个人浇水,她性子活泛,一边干活一边逗得大家直乐。 王铁柱也没闲着,他安排活计,指点哪里该重点照顾,哪里可以稍微放放。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地里来回溜达,看似检查工作,实则暗中运转龙气。 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地头的杂草,那些草瞬间就蔫巴了; 他弯腰查看菜苗时,掌心贴近地面,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气流渗入泥土,滋养着作物根系; 他路过那些药材地时,停留的时间稍长,龙气滋养得也更精心些。 这一切做得隐蔽自然,干活的女人们根本察觉不到,只当他在认真管理。 “哎呀,铁柱兄弟这种菜是真有一手! 你看这草,轻轻一薅就掉,土也松软,一点都不费劲!”一个叫春梅的寡妇一边除草一边感叹。 “可不是嘛!这菜看着就精神,浇点水都噌噌长!看着就喜人!”另一个女人附和道。 李秀娟听着,心里甜丝丝的,与有荣焉。 张巧花则冲王铁柱飞了个媚眼,那意思像是说“姐就知道你厉害”。 到了傍晚收工,王铁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给每人结了六块工钱。 女人们捏着那还带着体温的票子,一个个喜笑颜开,脸上的愁容都淡了不少。 六块钱,够买好几斤粮食了! “铁柱,明天还来不?”春梅小心翼翼地问,眼里满是期待。 “来!只要天好,天天都来!”王铁柱爽快地说,“以后活多了,工钱还能涨!” “哎!好!好!”女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对着王铁柱又是一阵感谢,才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等人都走了,王铁柱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的田地,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这法子好,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帮了人,还悄悄把龙气的事儿遮掩了过去。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傻柱……呸,王铁柱雇人种菜了!一天给六块钱呢!” “真的假的?雇的谁?” “就秀娟、巧花她们那几个……日子最难的那几家……” “哎哟,这铁柱是真发达了?心肠还挺好……” “是啊,以前傻了吧唧的,没想到开窍了这么能干,还知道帮衬人……” 村里人的议论风向悄悄变了。 以前是看热闹、眼红,现在多了几分佩服和羡慕。 那些得了实惠的人家,更是对王铁柱感激不尽,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客气得很。 王铁柱在村里的名声,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他的这个小农场,也渐渐成了村里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鲜事,每天都有人远远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和那几个忙碌却带着笑的女人。 第51章 白灵儿:此药,或对你有用 王铁柱这些日子练那《神龙诀》,感觉那龙气长得不如之前快了,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咋使劲都差那么一点捅不破,浑身不得劲。 他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到了后山里那个神秘的白姑娘。 她那药丸效果神得很,说不定她有法子。 他又从院里摘了几个长得最水灵、香气最足的甜瓜和桃子,用软布包好,再次钻进了后山。 这回他目标明确,直奔上次那个雾气蒙蒙的山谷。 快到谷口时,他放轻了脚步,侧耳细听。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有点失望,以为白姑娘不在。 正要转身再去别处找找,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山谷深处、靠近溪水的一块大青石旁,有个素雅的身影。 是白灵儿! 她正蹲在石头边,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白玉碗,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草叶上的晨露。 动作轻灵优雅,神情专注,那侧影在朦胧的晨雾里,真跟画里的仙女儿下凡似的。 王铁柱心里一喜,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过去,不敢惊扰她。 白灵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回头,清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又来了。” 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白姑娘,俺……俺又进山,带了点自家种的瓜果,给你尝尝。” 白灵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那布包上。 她没说什么,伸出白皙的手,默默接了过去,放在一旁。 王铁柱看她收了,心里踏实了点。 他搓搓手,想着咋开口说那修炼的事,总不能直接说自个儿得了神龙传承吧? 他斟酌着词句:“白姑娘……俺最近……老是觉得身子不得劲,练……练力气的时候,好像堵住了,使不上劲,又憋得慌……不知道是咋回事?” 白灵儿闻言,清冽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她那眼神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他体内气血运转似的。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感觉自己那点秘密都快藏不住了。 白灵儿看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她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她再次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个瓶子比上次那个更精致些,温润剔透,看着就不是凡品。 她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色泽更深、香气更浓郁清雅的丹药。 她将丹药递到王铁柱面前,这次,她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触碰到了王铁柱的掌心。 那指尖依旧冰凉,可触碰的瞬间,王铁柱却分明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温和的暖流从她指尖渡了过来,引得他体内的龙气都雀跃地躁动了一下。 “此药,或对你有用。”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清冷,像山涧的溪水,不起波澜。 但王铁柱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淡的关切。 就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让王铁柱心里猛地悸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胸口。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那粒丹药,触手温润,药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多谢白姑娘!” 他不再犹豫,当即把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极其精纯温和的能量,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汇入他经脉中那有些滞涩的龙气里。 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注入了清泉,那层阻碍他许久的薄膜瞬间就被这股精纯能量柔和地冲开、融化! 龙气奔腾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凝实精纯,浑身说不出的通泰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欢呼! 这效果,比上次那药丸还要神奇数倍! 王铁柱心中震撼感激不已,连忙闭目凝神,全力引导消化这股强大的药力。 等他再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瓶颈已然突破,修为更上一层楼! 他激动地抬头,想好好谢谢白灵儿,可眼前哪还有人? 只有潺潺的溪水,缭绕的薄雾,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淡极清的幽香。 白灵儿早已如月宫仙姝般,悄无声息地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铁柱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心里头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白姑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每次出现都带给他巨大的帮助和震撼。 他握了握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第52章 李秀娟药浴 王铁柱琢磨着白灵儿给的那颗丹药,里头的几味主药他勉强能辨识出来,药性温和却力道精纯。 他心思活泛起来,想着能不能把这药性化进药浴里,效果肯定比之前那光用草药泡的强。 他特意从院里那几畦被龙气滋养得最好的草药里,挑了些益气活血的,又加了几味安神舒筋的,仔细配比好,碾成粉末备用。 头一个,他就想到了李秀娟。 她平时操劳,身子骨不算顶结实,正好让她试试效果。 这天晚上,他提着配好的药粉去了李秀娟家。 屋里点着昏黄的灯,他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那个旧的大木浴桶里,又小心地把药粉撒进去搅匀。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就弥漫开来,带着点独特的清冽气,闻着就让人头脑一清。 热水一激,那药力好像化开了,水汽蒸腾间,整个小屋都暖烘烘的。 “秀娟嫂,水好了,你赶紧泡上,这药浴能解乏安神。” 王铁柱试了试水温,冲着里屋喊。 李秀娟应了一声,拿着换洗衣服走出来,闻到这药香,脸上露出惊喜:“呀,这味儿闻着就舒服!铁柱你又鼓捣出新花样了?” “嗯,新配的方子,你试试得劲不。”王铁柱说着,帮她带上门,自己退到外间小凳子上坐着, “俺就在外头,有啥不得劲你就喊俺。” 李秀娟心里暖暖的,脱了衣服踏进浴桶。 水温略烫,正好驱散一天的疲乏。 那药液接触皮肤,一开始微微有点刺麻,很快就变成一股温和的热流,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所过之处,又酸又硬的肌肉像是被温柔的手揉开了一样,说不出的舒坦。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泡在药香氤氲的热水里,闭上眼睛享受。 没过多久,就觉得浑身气血都通畅了,手脚暖和,连带着心里都踏实放松下来。 那药力丝丝缕缕地渗透,让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极轻极媚的呻吟,实在是太过舒服。 泡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水温稍微降了点。 李秀娟感觉浑身酥软,懒洋洋的不想动,可又贪恋那药力。 她想了想,朝着外间软软地喊了一声:“铁柱……水有点凉了……能帮俺添点热水不?” 王铁柱在外头正琢磨着药方呢,听见喊声,应了一声,拎起灶上温着的热水壶走进去。 一推开里屋的门,一股更浓更湿热的药香气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浴室里雾气朦胧,灯泡的光线被水汽晕开,显得有些暧昧。 李秀娟背对着他,大半身子埋在水里,只露出圆润的香肩和一小片光滑的背部,被热水泡得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几缕湿发黏在颈侧,看着格外撩人。 王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目不斜视,走过去弯腰往浴桶里添热水。 李秀娟却在这时微微转过身来。 水波荡漾,水下的春光若隐若现。 她脸颊绯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缘故,眼神湿漉漉、迷离离地看着他,伸出手,声音又软又糯: “铁柱……拉姐一把……泡得都没力气了……” 王铁柱放下水壶,伸手握住她湿滑温热的手腕,稍一用力想把她拉起来。 李秀娟却像是真没了骨头,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温热水流哗啦一下从她身上滑落,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朦胧水汽中一览无余。 她非但没站稳,反而娇呼一声,顺势就软软地倒进王铁柱怀里,湿漉漉、滑腻腻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水珠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铁柱……”她仰起脸,眼神迷醉,呼吸带着药香和热气,喷在他脖子上, “这药浴真好……舒服得俺都不想动了……抱俺回房吧……” 话音未落,她双手钩住王铁柱的脖子,朱唇吻住王铁柱的嘴…… 事毕,王铁柱抱着浑身酥软、眉眼间尽是慵懒满足的李秀娟回房。 给她擦干身子塞进被窝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龙气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消耗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凝实,增长了一小截! 看来这改良后的药浴,不仅本身效果好,而且还能通过这种亲密接触,间接助长龙气的修炼! 这让他心头一喜。 李秀娟窝在被子里,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很快就带着甜美的笑容睡着了。 王铁柱给她掖好被角,看着桌上那包药粉,心里头有了更多的盘算。 这药浴,看来也是个好东西。 第53章 跟着姐干,亏待不了你 药液和药酒搁陈春香这小卖部里偷偷卖了段日子,名声慢慢传开了。 十里八乡有个腰酸背痛、体虚乏力的,都悄悄摸过来买。 那钱匣子眼见着就鼓了起来。 这天下午,小卖部没啥人,王铁柱溜达过来,想跟陈春香对对账,看看挣了多少,好琢磨下一步咋整。 陈春香正扒拉着算盘对账本呢,胳膊上套着副蓝色的旧袖套,头发挽在脑后,看着利索又干练,还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春香嫂,忙着呢?”王铁柱凑到柜台前。 “哟,铁柱来了!”陈春香抬头,脸上笑开了花,把手里的账本往前一推,“正好!咱对对数,这阵子卖得可真不赖!” 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嫂子,俺……俺认字不多,就认得几个数,这账本俺看不明白……” “嗐!没事!”陈春香毫不在意,把账本转了个方向,手指点着上面一行行的数字, “俺念,你听!咱一笔笔对!这药液卖了多少瓶,药酒卖了多少壶,收多少钱,俺都记着呢!” “哎,好!”王铁柱赶紧点头,伸长脖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 陈春香一边念,一边拨拉着算盘珠子,嘴里啪啦响。 王铁柱就仔细听着,心里默算。 对到一笔数目时,陈春香忽然“咦”了一声,皱着眉头,身子往王铁柱这边凑了凑,手指点着账本上一个地方: “铁柱,你瞅瞅这个数,俺咋算着有点不对呢?是不是俺记差了?” 王铁柱哪看得懂,只好胡乱点头:“啊?哪儿不对?” “就这儿!”陈春香说着,竟然一把抓过王铁柱的手,引导着他的食指,点在那个数字上, “你看,是不是这儿?俺眼睛都看花了……” 她抓着王铁柱的手指,自己的身子也顺势贴了过来,软绵绵的胸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王铁柱的手臂。 一股混合着雪花膏和女人体香的热气钻进王铁柱鼻子。 王铁柱身体一僵,手指头被她攥着,点在那他根本不认识的字上,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脑子有点发懵,喉咙发干。 陈春香却像没事人一样,脸凑得很近,吐气如兰,眼睛瞟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撩拨:“是不是嘛?你帮姐看看……” 王铁柱支支吾吾:“俺……俺也看不太清……” 陈春香噗嗤一笑,这才松开他的手,自己拿过算盘重新打了一遍: “哦,是俺看错了,没错没错!”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像刚才就是故意的一样。 好不容易对完了账,算出来这半个月竟赚了不少!王铁柱看着陈春香最后拨拉出来的那个总数,眼睛都亮了。 陈春香把算盘一推,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头又不老实地伸过来,在他摊开的手心里画着圈圈,声音又软又媚: “咋样?姐没骗你吧?赚了不少呢! 按咱说好的,你九俺一,这些日子拢共卖了……这么多钱……俺该给你……这么多……” 她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身体却依旧挨得很近。 随后,她从柜台底下拿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 她布包塞到王铁柱的手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喏,这是你的大头!数数!” “跟着姐干,亏待不了你!”她手指还在他手心挠着,眼神勾人, “赚了这么多,姐可得好好‘奖励奖励’你……” 王铁柱被她挠得手心痒痒,心里也跟着痒起来,那龙气都有点蠢蠢欲动。 他干咳一声,想把手下意识缩回来,却被陈春香轻轻捏住。 “那啥……谢……谢谢春香嫂……”他有点招架不住。 “谢啥!”陈春香飞了他一眼, “晚上……晚上打烊后,你再过来一趟,姐把零头再给你点点,还有些……‘额外奖励’给你留着呢……”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那“额外奖励”几个字咬得格外撩人。 王铁柱哪能听不懂这暗示,脸上有点烧,心里却也跟着热乎起来。 他胡乱点点头,抓起那包钱,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春香看着他有点仓惶的背影,得意地抿嘴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这傻柱子,越来越招人稀罕了,关键是,真能挣钱! 晚上,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他! 到了晚上,王铁柱如约又来到小卖部。 后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只见屋里点着那盏熟悉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小桌上竟然摆了好几样菜,还有一壶酒。 陈春香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了件更鲜亮点的衬衫,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带着红晕,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来了?快坐!姐特意炒了几个菜,咱俩喝点,庆祝庆祝!” 王铁柱有点意外,但还是坐下了。 陈春香给他倒上酒,自己也满上,不停地给他夹菜劝酒。 几杯酒下肚,陈春香脸颊更红了,在煤油灯那柔和的光线下,眼波流转,显得格外娇媚诱人。 她凑到王铁柱耳边,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声音又低又媚,像个小钩子: “柱子……白天说的‘奖励’……姐没忘……姐说的奖励啊……就是姐自个儿……今晚……姐就属于你了……”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反应,就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带着酒意的热情和大胆。 煤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开一个小小的火花,将屋里纠缠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晃动着,久久未歇。 第54章 清冷的苏医生被铁柱搅乱了心湖 王铁柱背着一小篓新收的枸杞和黄芪,往村卫生所走。 苏医生订的这批药材,他特意多用了几分心思滋养,成色比往常还好。 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婉有些着急的声音: “……怎么会没有呢?上周不是说还有库存吗?……镇上也没有?那怎么办……刘大爷还等着用药呢……” 王铁柱掀开门帘走进去,看见苏婉正拿着电话(整个桃源村只有两部座机电话,一部在大队部,一部在村卫生所),眉头紧锁,一脸焦急,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苏医生,咋了?”王铁柱放下背篓,问道。 苏婉放下电话,叹了口气,俏脸上满是愁容:“是铁柱啊。 哎,别提了,柴胡断货了。 镇上卫生院也说暂时缺货,调不过来。 可村里刘大爷的老毛病犯了,正等着这味药配药呢。 这突然断了,可急死人了。” 柴胡?王铁柱心里一动。 他记得自家药圃里好像撒过一些柴胡种子,因为用的不多,就种在角落,平时没太精心照顾,不知道长成啥样了。 “柴胡……很急用吗?”王铁柱问。 “急!刘大爷那是老毛病,拖不得!”苏婉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这荒山野岭的,临时去找也来不及啊……” 王铁柱想了想,说:“苏医生,你别急。 我好像记得我家地里种了一点,我去看看长成了没。 你等我一下。” 苏婉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又有些不确定: “你……你家还种了柴胡?那……那能行吗?这药对年份和药性有要求的……”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王铁柱没多解释,转身就往外跑。 他一路小跑回家,直奔院后的药圃。 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几株柴胡。 长得是有了,但植株还有些瘦弱,叶子也没完全舒展开,离正常采收还差些火候。 顾不了那么多了! 王铁柱蹲下身,双手轻轻覆盖在那几株柴胡周围的泥土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体内的龙气!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将那丝变得粗壮了不少的龙气,如同开闸放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土地,滋养着柴胡的根系。 只见那几株原本有些蔫巴巴的柴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神起来,叶片舒展,颜色加深,茎秆也变得粗壮有力,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一股比寻常柴胡浓郁数倍的药香气散发出来。 没过多久,王铁柱感觉龙气消耗了大半,额头见汗,才停了下来。 再看那几株柴胡,已经完全变了样,棵棵饱满茁壮,药气充盈,像是长了三五年的老药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挖出,也顾不上擦汗,拿着就往卫生所跑。 “苏医生!你看看这个行不行!”王铁柱气喘吁吁地跑回卫生所,将手里还带着泥土清香的柴胡递过去。 苏婉正急得在屋里转圈,见状连忙接过。 她先是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这柴胡的品相也太好了! 根须粗壮完整,色泽棕黄,香气扑鼻且纯正,比她以前在药材公司进的上等货还要好! 她难以置信地拿起一株,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 “这……这柴胡……天哪!铁柱!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这药性……太足了!简直是极品!绝对行!太行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看着王铁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铁柱!你……你又帮了我大忙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赶紧拿着柴胡去里间配药,因为太激动,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几次都没拿稳小秤。 王铁柱跟了进去,看她手抖得厉害,怕她把药撒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称药的那只手腕。 苏婉的手腕纤细冰凉,被王铁柱温热粗糙的大手握住,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苏医生,别急,我帮你扶着。”王铁柱的声音很稳。 苏婉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王铁柱一眼,见他眼神清澈,只是单纯想帮忙,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云。 她轻轻“嗯”了一声,竟然没有抽回手,反而借着王铁柱手掌带来的稳定力量,快速而准确地将药材配好。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让她有些心慌意乱,又有点莫名的安心。 配好药,王铁柱才自然地松开手。 苏婉赶紧拿着药出去给等在外面的刘大爷。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刘大爷,苏婉回到处置室,看着正在收拾背篓的王铁柱,脸颊还有些微热,低声道: “铁柱……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铁柱笑了笑:“举手之劳。 苏医生你没事就行。 药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他背着空背篓走出卫生所。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他那高大结实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王铁柱,一次次地打破她的认知。 以前是个傻子,现在不仅不傻,还能种出这么好的菜和药材,好像无所不能。 每次她遇到难题,他总能及时出现,轻松解决。 他刚才握住她手腕的那一下,那温热有力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苏婉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脸上阵阵发烫。 她这个从城里来的、一向清冷自持的医生的心湖,被这个叫王铁柱的乡村青年,彻底搅乱了。 第55章 容易脸红的孙月娥 王铁柱这些日子又是下地又是捣鼓药材,身上那几件旧褂子磨得都快透亮了。 而且现在时不时要去镇上卖菜,或者见些村里有头脸的人,总得有两件撑门面的好衣裳。 他琢磨着,是该做几件新衣服了。 村里就一个裁缝铺,是村西头孙月娥开的。 她男人前年修水库没了,留下她一个人靠着好手艺过活。 孙月娥才二十八,长得秀气,性子却内向得很,见人说话都细声细气,容易脸红,平时就窝在铺子里埋头做活,很少出门。 王铁柱挑了个下午人少的时候,溜达着去了裁缝铺。 铺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件做好的成衣,角落里摆着台老式缝纫机,空气里有股好闻的布匹味道。 孙月娥正坐在窗边低头缝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见是王铁柱,她脸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声音细细软软的:“铁……铁柱?你咋来了?要做衣裳吗?” “嗯,”王铁柱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随和点,怕吓着这容易害羞的小媳妇, “想做两件夏天穿的褂子,再要一条裤子,料子结实点就成。” “哎,好,好。”孙月娥连声应着,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旧本子和一根软尺,声音更小了:“那……那我先给你量量尺寸……” “哎,麻烦月娥嫂子了。”王铁柱配合地站直了。 孙月娥拿着软尺,走到他面前,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直视他。 她先从肩宽开始量,手指捏着软尺的两头,小心翼翼地绕过王铁柱宽厚的肩膀,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手指有点凉,还有点微微的颤抖。 量到胸围时,孙月娥需要张开手臂,虚虚地环过他胸膛才能把软尺绕过去。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要贴到王铁柱身上,虽然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棉线味道的气息已经钻进了王铁柱的鼻子。 她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脸颊红得厉害,量尺子的手都有点不稳,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数字,赶紧在本子上记下,字迹都有些歪扭。 轮到量腰围时,她更是紧张。 软尺环过王铁柱结实的腰身,她的手指为了固定尺子头,轻轻按在了他腰侧。 那触感温热结实,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软尺差点掉地上。 “对……对不起……”她声如蚊蚋,头垂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 王铁柱有点想笑,又觉得她这害羞劲儿挺有意思,温和地说:“没事,月娥嫂子,你慢慢量,不急。” 他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温和的嗓音反而让孙月娥更慌了,手抖得更厉害。 最后量裤长。 孙月娥蹲下身,软尺从王铁柱的腰际往下拉,一直到脚踝。 她蹲在那儿,王铁柱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她发间那股好闻的皂角清香更加清晰了。 她仔细地看着尺子上的刻度,因为紧张,气息都屏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怪惹人怜的。 量完一处,她需要微微移动位置,蹲着挪动时,肩膀偶尔会不小心碰到王铁柱的小腿。 每碰一下,她都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微微一颤,赶紧挪开,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在这安静狭小的铺子里,只有软尺拉动的声音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一种无声的、带着羞涩和紧张的暧昧气氛悄悄蔓延开来,搞得王铁柱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好不容易把所有尺寸都量完记好,孙月娥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长长松了口气,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开几步,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好了……铁柱……你……你过五天来取就成……”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有点别样的感觉。 这孙月娥,跟张巧花的大胆泼辣、赵小蝶的活泼直接完全不同,像株含羞草,轻轻一碰就缩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成,那谢谢月娥嫂子了,俺五天后来。”王铁柱笑了笑,也没多逗留,转身走了。 直到王铁柱的脚步声远去了,孙月娥才敢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捂着还在砰砰跳的心口,脸上烧得厉害。 刚才量尺寸时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好像久久散不去。 第56章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王铁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拐进悦来饭店的后院。 车上装着水灵灵的蔬菜和一小包特意用龙气滋养过的枸杞,个个饱满红亮。 杨雪艳早就等着了,一看这菜,脸上就笑开了花。 她亲自过来验货,捏起一根黄瓜,又看了看那包极品枸杞,满意得直点头: “铁柱兄弟,你这菜真是没话说!姐这店能这么火,全指着你了!” 她一边让伙计过秤,一边亲热地拉着王铁柱到柜台结账。 数好钱,她却没立刻递给王铁柱,而是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压低了声音: “铁柱啊,姐跟你商量个事。 你看,你这菜这么好,姐这店都快离不开了。 要不……咱俩签个独家协议?以后你的菜,就只供姐这一家! 价钱好说,姐给你翻倍!不,三倍都行!保证比你零卖赚得多!” 她说着,眼神热切地看着王铁柱,觉得这条件没人会拒绝。 多给钱,还省事,多好。 王铁柱听完,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雪艳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独家……恐怕不行。” 杨雪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咋?嫌姐给得少?价钱还能商量!” “不是钱的事。”王铁柱解释道, “村里卫生所的苏医生那边,我得定期供点药材,人家救死扶伤的,不能断。 还有……村里一些老客户,平时零打碎敲地买点,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好一下子断了。 再说,我这地还在扩,以后菜多了,姐你一家也吃不下那么多不是?”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抬出了卫生所这面大旗,又顾全了乡亲情分,还暗示了未来扩大生产的可能性。 可杨雪艳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卫生所? 苏医生? 还有村里的老客户? 她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好像王铁柱这个“宝贝”要被别人分走了似的。 那种占有欲和不安全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不仅仅是怕失去好食材,更怕失去王铁柱这个人。 这小伙子踏实、能干,还有那股子说不出的吸引人的劲儿,她早就动了心思,只是之前还能端着点,现在一听可能有人要分杯羹,顿时就急了。 她也顾不上还在柜台边,拉着王铁柱的胳膊就往后面走:“你过来,姐再跟你好好说说!” 饭店后院角落有个小库房,平时放些米面粮油和干货。 杨雪艳一把将王铁柱拉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库房里堆满了东西,空间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味道,还有点闷热。 杨雪艳把王铁柱推到一堆面粉袋前,自己几乎整个人贴了上去,仰起头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俏脸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玉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铁柱……”她声音又软又颤,带着点哭腔, “你就不能……就不能只对姐一个人好吗? 姐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只要你点头,姐什么都可以给你……这店……这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身体紧紧贴着王铁柱,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一股强大的诱惑力。 她仰着脸,红唇近在咫尺,眼神迷离,等待着王铁柱的回应。 王铁柱后背抵着冰凉的面粉袋,身前是温香软玉,鼻尖全是杨雪艳身上诱人的气息。 她的话像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体内的龙气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血液往头上涌,某个地方瞬间有了反应。 他呼吸粗重,看着眼前这具成熟诱人的躯体,几乎就要把持不住,想要狠狠吻上那近在咫尺的红唇。 库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就在王铁柱快要失控的边缘,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冲动。 他不能这样。 要是真答应了独家,就等于被拴住了,以后很多事都不好办。 而且……这样得到雪艳姐,也显得太趁人之危了。 他双手轻轻抓住杨雪艳的肩膀,将她推开了一点距离,声音有些沙哑,却尽量保持冷静: “雪艳姐……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我给你供的菜,肯定是最好的,量也管够。 其他的……我们……我们另说,行不?” 杨雪艳被他推开,看着他强忍着的模样和那依旧清亮的眼神,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气恼,还夹杂着更多的不甘心。 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轴!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她咬着红唇,眼神幽怨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跺了跺脚:“行!你……你真有本事!气死姐了!” 她一把拉开库房门,率先走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和愠怒。 王铁柱跟着走出来,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这雪艳姐,攻势是越来越猛了。 第57章 这次可是你占俺便宜了吧 赵小蝶可没忘了学自行车这茬。 上次在瓜地里让王铁柱抱了一下,亲了一口,她觉得这学车的事儿,挺有意思,还能跟铁柱哥多亲近亲近。 她打听到村后头有片老林子,里头有条早些年拉木头压出来的土路,平时根本没人去,又平坦又僻静,正是学车的好地方。 这天下午,她又蹦蹦跳跳地来找王铁柱,扯着他的胳膊晃悠: “铁柱哥~上次都没学会!俺找到个好地方,没人!你再教教俺呗?求你了~” 王铁柱被她磨得没办法,再看看她那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一软,只好又把那辆二八大杠推了出来: “行吧行吧,这回可别瞎闹了啊。” “保证不闹!”赵小蝶笑嘻嘻地举手发誓,眼睛却弯得像月牙,藏着狡黠。 两人推着车来到村后老林子。 果然,一条不算宽的土路藏在树荫底下,地上落了层厚厚的树叶,软乎乎的,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这儿!真好!”赵小蝶兴奋地拍拍车座,已经抬腿跨了上去, “快扶好呀,铁柱哥!” 王铁柱在后面扶稳了车后座。 赵小蝶深吸一口气,开始蹬脚踏板。 车子在林间歪歪扭扭地前进,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衫,身子随着车子的晃动,时不时就有意无意地往后靠,后背轻轻撞进王铁柱怀里。 “哎呀!要倒了要倒了!” 她每次一靠过来就惊叫,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夸张。 王铁柱只能更用力地扶稳车,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汗香和少女活泼的气息。 林子里太安静,这身体接触就显得格外清晰,弄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骑了一小段,路中间横着根掉下来的枯树枝。 赵小蝶像是没看见,直直就冲了过去。 车轮碾过树枝,猛地颠簸了一下! “啊呀!” 赵小蝶惊呼一声,这次像是真慌了,车把猛地一歪,整个人连同车子就朝着站在侧后方的王铁柱倒了过去! 王铁柱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冲力一带,脚下被厚厚的落叶一绊,哎哟一声,抱着赵小蝶一起摔倒在路边厚厚的草地上。 好在落叶和草厚实,摔得不疼。 王铁柱结结实实当了肉垫,赵小蝶则整个人摔趴在他身上,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两人都摔得有点懵,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赵小蝶趴在他胸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她非但不赶紧爬起来,反而伸出胳膊搂住了王铁柱的脖子,身体故意往下压了压,俏皮地眨着眼,吐气如兰: “铁柱哥~这次可是你占俺便宜了吧?你把俺拽倒的!” 王铁柱被她压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柔软的挤压和隔着薄薄衣衫传来的体温,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痒痒的。 他喉咙发干,想辩解:“明明是你……” 话没说完,赵小蝶就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 这个吻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充满活力的少女气息。 她吻得有点笨拙,却热情大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那点理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冲垮了。 体内那龙气自个儿就欢实地奔腾起来,催动着他的本能。 他手臂收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林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小蝶才心满意足地瘫软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媚: “铁柱哥……你真好……俺就喜欢你……” 王铁柱搂着她青春活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心里也一片舒畅和满足。 这丫头,虽然大胆得让人招架不住,但这份鲜活和热情,也确实让人沉醉。 两人就这么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着鸟叫,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赵小蝶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会儿摸摸他的胡子茬,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说些让人脸红的情话,弄得王铁柱哭笑不得,心里却又软又暖。 这林深道窄的地方,倒是成了两人秘密的快活之地。 第58章 手把手教苏婉 苏婉这些日子心里头老是琢磨王铁柱那些草药的事。 他那药液效果神奇,种的菜也与众不同,连带着对草药的见识也让她这个正经卫校毕业的刮目相看。 她心里那点专业上的好奇和好胜心被勾了起来,总想弄明白他到底懂多少。 这天卫生所不忙,她瞅着王铁柱来送菜,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了口,语气比平时软和不少: “王铁柱,你……你对山里草药好像很熟? 我……我想多认些本地常用的药材,以后看病开方也能多点选择。 你……有空能带我去看看,教我认几种吗?” 王铁柱有点意外,没想到这清冷的苏医生会主动提出跟他学这个。 他挠挠头,爽快答应:“行啊!这有啥!后山边上就有不少常见的,俺带你去瞅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往后山脚下走。 苏婉还是那身白大褂,里面穿着件素色衬衫,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到了地头,王铁柱放慢脚步,眼睛在草丛石缝里扫来扫去。 “苏医生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丛叶子像巴掌形状的植物, “这叫车前草,路边沟边常见,性子寒凉,能利尿通淋,清热明目。 要是有人上火小便不利实,摘点这个煮水喝,管用。” 苏婉凑近了仔细看,拿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特征和功效。 王铁柱又往前走几步,拨开一簇草:“这个是白茅根,藏着地底下,白白长长的,嚼着有点甜味。 能凉血止血,清热利尿。 比西药那些止血片温和。” 苏婉蹲下身,看着那不起眼的根茎,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这个,艾叶。” 王铁柱摘下一片灰绿色的叶子,递给她闻,“味儿冲吧?温经止血,散寒止痛。 女人家那方面不舒服,或者老人家关节疼,用这个熏灸或者泡脚,都好使。” 苏婉接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那特殊的香气让她精神一振。 她抬头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佩服。 这些知识,有些书本上有,但更多像是口口相传的经验,他讲得通俗易懂,还特别实用。 “你看这株,”王铁柱走到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前,语气认真了些,“这是益母草,可是好东西。 专门调理女人家月事不调,产后瘀血腹痛。 采的时候有讲究……” 他见苏婉听得专注,便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虚虚地环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小铲子的手腕。 苏婉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男人的气息瞬间从身后笼罩过来,温热的身躯离她很近,却没有真正贴上。 他握着她的手,带动着她的手腕,小心地用铲子避开主根,挖松旁边的土。 “得像这样,轻轻撬开土,别伤了根须,药性才好……” 王铁柱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认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窝。 苏婉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腕处一片滚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开,脸上也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心跳得厉害,手下意识想缩回来,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动没动。 反而……反而被他那专注专业的态度吸引,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了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泥土味、青草味,还有一股很干净的、属于男人的阳光气息,并不难闻。 王铁柱专心指导着,没留意到她的微妙变化,带着她的手完整地取出一株益母草,根须完好。 “看,就这样。”他松开手,退开一步。 苏婉这才像是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假装仔细查看手里的草药,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慌乱的心跳。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乱撞。 刚才那一刻,太近了……近得让她心慌意乱。 可奇怪的是,除了羞窘,她并没有多少反感,反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和被吸引的感觉。 他教得那么认真,没有一点轻浮,让她心里那点抗拒怎么也升不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王铁柱又教她认了几种草药。 苏婉学得格外认真,但总觉得王铁柱的气息还萦绕在周围,弄得她有点心神不宁。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才往回走。 苏婉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篮子里也装了好几种刚认识的草药样本,收获颇丰。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苏婉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里闪着光,“学到很多实用的东西,比看书本管用。” “嗨,没啥,苏医生你肯学,俺就高兴。”王铁柱憨厚地笑笑。 苏婉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里头那股崇拜和好奇里,不知不觉又掺进了一些别样的、让她脸颊发烫的东西。 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半天的独处和学习,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59章 好狗不挡道 王铁柱背着一个结实的布袋子,里面装着精心挑选的几样药材。 有比给苏婉那批更饱满的枸杞,几根粗壮得不像话的黄芪,还有几株刚才催熟后特意留下的柴胡样本。 他琢磨着老去集市零卖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更稳定的高价销路。 镇上那家药材收购站门脸不小,听说也收好货,他打算去探探行情。 到了收购站门口,还没等他进去,旁边就溜达过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个旧西装马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股精明和算计。 旁边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男人姓钱,是这一片倒腾药材的贩子,有点小势力,平时就爱在收购站附近转悠,瞅见谁有好货,就想办法低价盘过来,转手赚差价。 王铁柱这布袋子没扎严实,露出里面药材的一角。 那钱贩子眼毒,一眼就瞥见了那枸杞的成色和黄芪的个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好东西! 绝顶的好东西! 这品相,这香气,比他见过的所有货都强! 他立刻堆起笑脸,拦在王铁柱面前:“小兄弟,面生啊?来卖药材?” 王铁柱停下脚步,点点头:“嗯,来看看价。” “哎哟,那巧了!”钱贩子笑得更热情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布袋, “我就是收药材的!你这货看着不错,拿出来给哥瞧瞧?价格保证比里面公道!”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袋子,拿出一点给他看。 钱贩子接过那枸杞和黄芪,手指一捏,心里更是震惊。 这手感,这香气,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这要是倒腾出去,能赚一大笔! 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皱起眉头,把药材扔回袋子里,咂咂嘴: “唉,小兄弟,你这药材……看着还行,就是这成色……有点虚啊,炮制得也不到家。 这样吧,哥看你实在,给你个公道价,这些,五十块钱,我全要了!” 五十块? 王铁柱差点气笑了。 就他手里这点样本,按目前的市价起码值两百! 这人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不了,价钱差太多,我还是进去问问吧。”王铁柱摇摇头,扎紧袋子就要走。 钱贩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给旁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王铁柱的去路,抱着胳膊,露出不善的表情。 “小兄弟,”钱贩子皮笑肉不笑,声音冷了下来,“这镇上的药材行情,我钱老五说了算。 我说五十,就五十。 痛快拿了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明抢了。 王铁柱看着围上来的两人,又看看一脸阴狠的钱贩子,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丝龙气悄然运转起来,不是用来打人,而是缓缓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冷冷地扫过钱贩子和那两个跟班。 那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人在看他们,而是某种更高等的存在在俯视蝼蚁。 钱贩子被这眼神一扫,心里没来由地一寒,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窖,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腿肚子微微发软,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旁边那两个跟班更是不堪,被王铁柱那冰冷的目光一扫,竟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都放了下来,不敢再拦。 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刚才还看着普通的乡下青年,突然变得极其危险,身上好像有股看不见的可怕气息,压得他们心惊胆战,手脚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铁柱见镇住了他们,才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好狗不挡道。”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拎着布袋子,从容地从那两个已经吓傻的跟班中间走了过去,径直进了药材收购站。 直到王铁柱的身影消失在收购站门口,钱贩子才猛地喘过一口气来,像是刚跑完一万米,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冷汗湿透了马甲。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里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后怕。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什么来头? 那眼神……太吓人了! 但他很快就被更大的贪婪和恼怒取代。 那批极品药材! 绝不能就这么放过! 他盯着收购站的门口,眼神变得无比阴狠和贪婪。 “妈的……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钱贩子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两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子和他的宝贝药材都弄到手。 第60章 冤家……你要了姐的半条命去了 王铁柱把最后一筐水灵灵的蔬菜搬进悦来饭店的后厨,擦了把额头的汗。 跟杨雪艳结完账,正准备推着独轮车回村,刚走出饭店门口,就听见天上“轰隆隆”一阵闷雷滚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风也跟着刮起来,带着雨水往人身上扑。 “哎呀!这雨怎么说下就下!”王铁柱赶紧把车往回拖,躲到饭店屋檐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身上就湿了不少。 杨雪艳闻声出来,一看这雨势,也吃了一惊:“哟!这雨可真不小!铁柱啊,这下你可回不去了,那山路一下雨滑得很,没法走!” 王铁柱看着门外跟瓢泼似的暴雨,心里也直犯愁。 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杨雪艳眼里却闪过一丝喜色,她巴不得王铁柱留下呢。 她拉着王铁柱的胳膊往屋里拽:“别愣着了,快进来!这雨指不定下到啥时候,今晚就别回了! 姐这后院有空房,平时放着杂物,收拾一下就能住人!总比冒雨走山路强!”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看着越来越大的雨,确实没法走,只好点头:“那……那就麻烦雪艳姐了。” “麻烦啥!跟姐还客气!”杨雪艳喜笑颜开,赶紧让伙计去后院收拾房间,自己则拉着王铁柱到店里坐下, “你先坐会儿,喝口热水暖暖。 姐去弄两个菜,正好,咱姐弟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碰上了,喝两杯驱驱寒!” 不等王铁柱拒绝,她就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后厨。 雨哗啦啦地下着,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店里没了客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后厨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阵阵香味。 过了一会儿,杨雪艳端着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一小碟咸菜,还有一小壶白酒出来了。 “来,铁柱,凑合吃点。 这鬼天气,也弄不了啥好菜。”她给王铁柱倒上酒,自己也满上一杯,“来,陪姐喝点,暖暖身子。” 王铁柱推辞不过,只好端起酒杯。 两人就这么就着小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聊着。 几杯白酒下肚,身上果然暖和起来,话也多了。 杨雪艳酒量一般,几杯下去,脸蛋就飞起两团红云,眼神也变得水汪汪、迷离起来。 她看着王铁柱结实的身板和硬朗的脸庞,越看心里越热。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显得屋里更加静谧暧昧。 杨雪艳又给王铁柱倒满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身子一歪,就坐到了王铁柱旁边的凳子上,软绵绵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胳膊上。 “铁柱弟弟……”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酒意和一丝撒娇的味道,香喷喷的热气直往王铁柱耳朵里钻, “你看……这雨下得多大……天也黑了……路上肯定没法走了……” 王铁柱被她贴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郁香气和酒气,感觉胳膊处一片温软,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体内那丝龙气像是嗅到了什么,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嗯……是……是挺大的……”他喉咙有些发干,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尴尬。 杨雪艳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端杯的手,另一只手则大胆地拉过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穿着薄薄裤子的丰腴大腿上。 王铁柱手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杨雪艳仰起醉意朦胧的俏脸,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眼波流转,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别喝了……铁柱弟弟……今晚……就别走了吧……留下来……陪陪姐……姐一个人……好冷清……” 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王铁柱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本就对这位美艳动人的老板娘心存好感,之前几次三番被撩拨,早就憋着一股劲。 此刻酒意上涌,美人在怀,软玉温香,雨声助兴,那龙气更是催动着他的本能,让他再也克制不住。 他反手握住杨雪艳柔软的手,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杨雪艳惊呼一声,随即吃吃地笑起来,顺势倒在他怀里,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红唇…… 一场狂风暴雨后,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余韵。 后院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屋里,王铁柱平复着呼吸,感觉体内的龙气比之前更加活跃和精纯,显然又有了一些增长。 这阴阳交融对修炼的助益,确实非凡。 杨雪艳像只慵懒的猫咪般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极度满足后的红晕,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迷离而陶醉。 “冤家……你可真是……要了姐的半条命去了……” 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甜蜜,“姐总算……没白惦记你……” 她终于得偿所愿,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着王铁柱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迷恋和占有欲。 这个强壮又带着神秘气息的男人,彻底勾走了她的魂。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的肩背,心里也一片舒畅。 这美艳老板娘的风情,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雨停了,夜还长。 两人相拥而眠,各得其所。 只是这关系一旦突破,日后怕是更加纠缠不清了。 第61章 我的娘诶……铁柱这么能打? 钱老五,就是镇上那个药材贩子,这几天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那批极品药材的影子老在他眼前晃,越想越不甘心。 他派人四下打听,总算弄清楚了! 那小子叫王铁柱,是桃源村的人,以前还是个傻子,不知咋的开了窍,特别能种菜,还跟村里几个寡妇不清不楚。 “妈的,一个乡巴佬,走了点狗屎运,还敢跟老子耍横!” 钱老五啐了一口,觉得上次在镇上肯定是自己一时眼花,被那小子唬住了。 这次他带了四个最能打的跟班,开着他那辆破三轮,直接堵到了桃源村村口。 车还没熄火,钱老五就跳下来,叉着腰,冲着村里嚷嚷: “王铁柱!给老子滚出来! 识相的把你的药材都给老子交出来! 不然老子让你这破村子鸡犬不宁,镇上你也别想再卖出一根草!” 他带来的那四个混混也跟着吆喝,骂骂咧咧,气势汹汹。 村口几个玩耍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往村里跑。 在地里干活的、在家门口做针线的村民都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远远看着,不敢上前,脸上带着担忧和愤怒。 “那不是镇上的钱老五吗?咋跑咱村来闹事了?” “找铁柱的?铁柱咋惹上他了?” “这下可麻烦了,这钱老五不是好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铁柱耳朵里。 他正在张巧花家地头指导她们浇水呢,一听这话,脸色一沉,放下手里的活就往村口走。 李秀娟和张巧花担心地想跟去,被他拦住了。 王铁柱走到村口,看见钱老五那副嚣张样,心里冷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 “钱老五,你找我?”王铁柱声音平静,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钱老五一见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指着王铁柱的鼻子骂: “小瘪三!上次在镇上让你侥幸跑了! 今天老子告诉你,你的药材,老子全要了! 按老子的价钱!不然,老子砸了你的破地,打断你的腿!” 他手一挥,四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周围的村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王铁柱捏把汗。 王铁柱看着围上来的四人,眼神一冷。 上次用气势吓退他们,这次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不行了。 他体内龙气悄然运转,脚下微微一动。 就在最前面那个混混挥拳打来的瞬间,王铁柱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又像泥鳅一样滑溜,轻轻一侧就躲过拳头,同时右手食指如电,在那混混肋下某个穴位飞快一点! “呃!” 那混混只觉得肋间一麻,紧接着一股钻心的酸疼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哎哟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混混从旁边踹来,王铁柱看都不看,左脚为轴,身子一旋,避开踹来的脚,左手手肘顺势往后一顶,精准地撞在另一个混混的腰眼上。 那混混“嗷”一嗓子,感觉腰像是断了一样,又酸又痛,直接瘫在地上,缩成一团。 剩下两个混混吓了一跳,没想到王铁柱这么厉害,犹豫着不敢上前。 钱老五也看傻了,这跟他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王铁柱可没停,主动迎了上去。 身形晃动间,手指或点或拂,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关节、穴位上。 龙气暗吐,不伤筋骨,却能让对方瞬间酸麻剧痛,失去战斗力。 几乎就是眨眼功夫,四个凶神恶煞的跟班全躺地上了,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腰腿,哎哟哎哟地惨叫翻滚,浑身又酸又痛又麻,爬都爬不起来,丑态百出。 钱老五彻底懵了,脸色煞白,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王铁柱,吓得连连后退,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别过来……我……我警告你……” 王铁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上次说过,好狗不挡道。 你好像没听进去?” 钱老五腿一软,差点跪下:“听……听进去了……兄弟,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滚出桃源村。”王铁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敢踏进村里一步,或者再找我任何麻烦,我让你们几个,爬着回去。 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钱老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冷汗直流。 “带上你的人,滚!” 钱老五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地上那几个连滚带爬的跟班,手忙脚乱地爬上三轮车,发动机都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狼狈不堪地一溜烟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村口一片寂静。 远处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钱老五的车跑没影了,才爆发出阵阵议论。 “我的娘诶……铁柱这么能打?” “没看清啊,就那么几下,全趴下了!” “太厉害了!真是给咱村长脸!” “看那钱老五以后还敢不敢来!” 众人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这个以前傻乎乎的铁柱,现在不光能赚钱,还能保护村子了!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围观的村民笑了笑:“没事了,大家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他从容地转身,往村里走去,心里却在想,这钱老五吃了这么大亏,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得多防着点。 第62章 苏婉: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苏婉托城里亲戚捎回来几本厚厚的医学书,都是些新出的专着,讲的东西比她在卫校学的深多了。 她想着提升下卫生所的水平,可自个儿啃了几天,有些地方看得云里雾里,特别是涉及传统医药理论和复杂病例辩证的部分,看得她眉头紧锁。 放下书,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就冒出王铁柱的影子。 他那手出神入化的草药本事,还有上次针灸时那精准老练的手法……说不定……他能看懂?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让一个村里种地的来看专业医书? 可转念一想,王铁柱懂的那些土方子和实践经验,很多都是书本上没有的宝贝。 她犹豫再三,还是找了个由头,趁王铁柱来送菜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王铁柱,我这儿有几本医书,有些地方……写得挺拗口,看不太明白。 你……你对草药懂得多,晚上要是有空……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就当……就当是探讨探讨。”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可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一丝不自然。 王铁柱正愁晚上没啥事,一听是探讨医术,还是苏医生主动邀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啥时候?” “就……就今晚吧,卫生所清净。”苏婉暗暗松了口气。 晚上,卫生所里就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苏婉把几本厚书摊在桌上,王铁柱坐在她旁边。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苏婉指着一段关于“湿热下注导致带下痢”的辨证论述,眉头微蹙: “这里说要用清热利湿、健脾止带的方子,列举了几味药,但君臣佐使的搭配和剂量深浅,说得有点模糊……” 王铁柱凑过去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虽然他不认识字,但经过苏婉的介绍,并且结合图形,脑子里那神龙诀的传承知识自个儿就冒出来了。 “这个啊,”他指着那几味药,“你看,这味君药性子太猛,光清热了,容易伤脾胃正气。 得配上这味佐药,缓和药性,还能增强利湿的效果。 剂量嘛,得分人,要是病人体虚,还得再加点温补的药托底,不能照书本硬套……” 他讲得通俗易懂,还结合了自己知道的一些实例,把那些拗口的理论掰开了揉碎了说。 苏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以前堵着的思路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之前用类似的方子效果总不稳定!” 她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看向王铁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佩服, “你……你怎么懂这么多?这些配伍的精妙,书上都没写这么细!”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俺也是瞎琢磨,都是以前听老郎中念叨,自己试试出来的。” 苏婉却觉得他肯定不止是“瞎琢磨”那么简单。 她遇到不懂的地方,又指了几处。 王铁柱都能说出个道道来,虽然用语土气,却直指关键,比书本上生硬的条文好理解多了。 她听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胳膊肘都快碰到一起了。 她低头看书时,几缕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偶尔拂过王铁柱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有一次,她把书往王铁柱那边推了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王铁柱正按在书页上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要是以前,她肯定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来。 但这次,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王铁柱的手指温热粗糙,带着干农活留下的薄茧,触感鲜明。 那触碰只停留了一两秒,苏婉才像是刚反应过来,缓缓地把手收回去,脸颊飞起两团红云,好在灯光昏黄,看不真切。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心跳却快得厉害。 王铁柱也感觉手指像过电一样,那一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荡。 他偷偷瞟了一眼苏婉,灯下她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专注又带着点羞赧,比平时那清冷的样子动人多了。 小小的卫生所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的墨香、草药的清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苏婉身上的干净气息。 气氛静谧,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 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苏婉合上书,心里头满满的,今天晚上的收获比她自个儿啃一个月书都大。 她对王铁柱那点朦胧的好感和佩服,不知不觉又加深了许多,还掺进了一些别的、让她心头发暖的东西。 她送王铁柱到门口,外面月色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下次……我要是还有看不懂的……还能再来找你吗?” 王铁柱看着她灯下显得格外柔美的脸,点点头:“随时都行。”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月色里,才转身轻轻关上门。 第63章 姐没骗你吧?瓜甜,人更甜 张巧花地里的西瓜一个个滚圆碧绿,敲着梆梆响,熟得正好。 她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又拨拉起来了。 想着上次洗澡间那事儿没成,得再找个由头。 这现成的西瓜,不就是最好的借口? 这天傍晚,她瞅见王铁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赶紧扭着腰迎上去,脸上笑吟吟的: “铁柱啊,姐地里的西瓜甜得齁嗓子,一个人吃不完,晚上来姐瓜棚里尝尝? 也算谢谢你上回给姐修那土锅炉。” 王铁柱忙活一天,正渴着呢,听说有沙瓤大西瓜吃,想都没想就点头:“成啊!巧花姐,俺一会儿就去!” 天色擦黑,王铁柱溜达着到了村外张巧花家的瓜地。 地头那个看瓜的简易草棚里亮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透出来。 张巧花早就等着了,见他来了,笑着招手:“快进来!就等你了!” 棚子里铺着张旧草席,中间摆着个刚摘下来的大西瓜,绿油油的皮看着就喜人。 旁边还放着把切瓜刀和两个碗。 “瞅瞅!俺挑的最大最甜的!” 张巧花拿起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西瓜应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红得诱人、沙棱棱的瓤,汁水一下就淌了出来,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嚯!真好瓜!”王铁柱眼睛一亮。 张巧花麻利地切成小块,递给他一大块:“快尝尝!” 王铁柱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又沙又甜,清凉解渴:“嗯!真甜!好吃!” “甜吧?”张巧花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王铁柱, “俺种瓜可是有一手!比村里谁家的都甜!” 她一边吃,一边跟王铁柱东拉西扯,说着村里的趣事,时不时逗得王铁柱哈哈大笑。 她本就泼辣风趣,这会儿刻意奉迎,更是妙语连珠,棚子里气氛热络得很。 吃着吃着,张巧花嘴角不小心沾了点西瓜汁。 她没用手擦,反而伸出舌尖,轻轻巧巧地一舔,将那点汁水卷了进去。 做完这个动作,她眼神就飘向了王铁柱,带着钩子似的,声音又软又媚:“甜吗?” 王铁柱正啃着瓜呢,被她这眼神和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点头:“甜……” 张巧花笑得像只狐狸,拿起勺子,在那半个西瓜最中心、最没籽、最甜的那块瓤上挖了一大勺,红艳艳的,饱含汁水。 她没自己吃,反而递到了王铁柱嘴边,身子也往前倾了倾,领口微微敞着: “尝尝这个……瓜心儿……更甜……” 王铁柱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她近在咫尺、带着诱惑笑容的脸,喉咙有点发干。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住了那勺瓜心。 果然,甜得沁人心脾。 张巧花看着他吃下去,手指拿着勺子,顺势轻轻擦过他的嘴唇,那动作缓慢又带着明显的暗示。 她的眼神火辣辣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都带着西瓜的甜香: “怎么样?姐没骗你吧?瓜甜……人……更甜……” 夏夜的微风透过瓜棚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泥土和瓜叶的青气,混着西瓜的甜香和马灯燃烧的煤油味。 四周很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反而衬得这小小的瓜棚里气氛更加热烈而诱惑。 王铁柱被她这直白的撩拨弄得血往头上涌,那丝龙气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看着张巧花被西瓜汁浸润得更加红艳的嘴唇,和那双毫不掩饰渴望的眼睛,最后那点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笑得像只得意狐狸的张巧花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甜津津的唇瓣。 瓜棚的阴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满足的喟叹。 马灯的光晕摇曳,将纠缠的身影投在棚壁上。 过了许久,动静才渐渐平息。 张巧花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吃吃地笑: “咋样?姐这瓜……没白请你吃吧?”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又活跃了几分的龙气,苦笑一下。 这巧花姐,真是……每次都能变着法子把他拿下。 不过,这瓜,确实甜。 人,也更甜。 第64章 柔美的贤内助 王铁柱这摊子事越铺越大,卖药液、卖菜、以后说不定还要卖药酒,进进出出的钱票子一多,光靠脑子记可就乱了套。 他自个儿是个文盲,就认得些数字,记账这事还真玩不转。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李秀娟。 秀娟嫂性子稳当,做事细心,以前还上过几年小学,认字比他多。 让她来帮着管账,最合适不过。 他跟苏婉那借了本教记账的入门书,晚上吃了饭,就揣着书去了李秀娟家。 李秀娟刚收拾完碗筷,见他来了,有点意外:“铁柱?咋晚上过来了?” 王铁柱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秀娟嫂,俺想请你帮个忙。 现在这买卖进出账多,俺弄不清爽,想请你学着管管账,以后帮俺记着点收支。” 李秀娟一听,连忙摆手:“俺?俺哪行啊?俺就认得几个字,这记账的事可复杂……” “没啥复杂的!”王铁柱把书推到她面前,“就是记个数,进多少,出多少,剩多少。 这书是跟苏医生借的,讲得明白。 俺陪你一起看,俺虽认字不多,但数儿俺认得清,俺帮你瞅着。” 李秀娟看着那本书,又看看王铁柱诚恳的眼神,心里有点打鼓,又有点被他信任的欣喜。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那俺试试?要是学不好,你可别怨俺。” “肯定能学好!”王铁柱咧嘴笑了。 两人就在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坐下了。 李秀娟翻开书,一页页仔细看。 上面都是些表格数字,还有简单的文字说明。 她看得有点慢,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明白的表格,就小声问王铁柱。 王铁柱凑在旁边,他虽然看不懂那么多字,但对数字格外敏感,脑子也活络。 李秀娟指着收入支出的表格问他啥意思,他琢磨一下就能说个大概:“这不就是咱卖了多少钱,买东西花了多少钱嘛?这格子填数就行。” 李秀娟按他说的试着在草纸上画表格,写着数字。 王铁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这儿,进项和出项得分开记……嗯,对,就这样……月底得拢个总数,看看是赚了还是亏了……” 他说的都是大白话,但道理明白,李秀娟听着,觉得这记账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发现王铁柱虽然不识字,但脑子特别聪明,一点就透,算数比她快多了。 有一次,她画一个复杂的合计栏,怎么也算不对那几个数字的关系,急得额头冒汗。 “俺看看,”王铁柱自然地挪近了些,从她身后半环过去,伸出手,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李秀娟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王铁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草纸上一笔一划地演算: “你看,这项加这项,减去那项,是不是就该等于这个数?咱再算一遍……”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李秀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男人味,混合着自己头发上皂角的清香,心里头像是揣了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注意力却全在他带着自己移动的笔尖上。 “噢!对对对!是这么算!俺咋就没想到呢!” 弄明白后,李秀娟开心地一拍手,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跟王铁柱说话。 这一回头,她的嘴唇恰好擦过了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颊。 两人都愣住了。 李秀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抹了胭脂,赶紧扭回头,心脏跳得像打鼓。 王铁柱也觉得脸上被柔软触碰的地方有点发烫,心里头一荡。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情和默契。 刚才那点意外的小触碰,不但没让两人尴尬,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温馨亲近。 “学会了就行,”王铁柱松开手,声音有点哑,“慢慢来,不着急。” 李秀娟红着脸点点头,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重新拿起笔,更加认真地练习起来,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记账的本事学好,不能辜负铁柱的信任。 又学了好一会儿,李秀娟基本把简单的记账方法弄明白了。 她放下笔,看着王铁柱,眼神温柔又坚定:“铁柱,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学,帮你把这账管得明明白白的,不叫你操心。” 王铁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灯光下她脸庞柔美,眼神亮晶晶的,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家,有人点灯等着,有口热饭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家”的温馨感,是一种被贤内助支撑着的踏实。 他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嗯,俺信你。” 第65章 让你泼俺,裙子都湿了 王铁柱这几天熬的药多,攒了一大堆捣药罐、滤网啥的,油腻腻的沾着药渣,得好好刷刷。 他拎着个大木桶,装着这些家伙什,到河边找水缓的地方清洗。 河水哗哗流着,他蹲在那儿,拿着丝瓜瓤使劲搓着罐子上的油垢。 正忙活着,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抬头,看见柳娜也端着一盆衣服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带小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看着清爽又文艺。 “铁柱兄弟,洗东西呢?”柳娜笑着打招呼,在他旁边不远处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放下盆。 “嗯呐,这些东西腻乎,得好好刷刷。”王铁柱应道。 柳娜开始洗衣服,动作不紧不慢的。 她看见王铁柱桶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器具,好奇地问:“这些都是弄药用的?” “是啊,熬药过滤啥的,离不了。” 柳娜看他一个人洗得费劲,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走过来:“俺帮你一起弄吧,两个人快些。” “哎,不用不用,别脏了你的手。”王铁柱赶紧说。 “没事儿,搭把手的事儿。”柳娜已经蹲下身,拿起一个滤网,学着王铁柱的样子用河沙擦洗起来。 有人帮忙,确实快多了。 两人一边洗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洗了一会儿,柳娜看着清澈的河水,忽然开口:“铁柱兄弟,你读过书没?知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这话不?” 王铁柱一愣,摇摇头:“俺就认得几个数,这话啥意思?” 柳娜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声音都轻柔了些:“这是古时候的诗句。 就是说这沧浪江的水啊,要是清澈呢,就可以用来洗我的帽带。 是说人要根据环境来调整自己,也挺适合现在咱俩在这清亮亮的河水里洗东西的意境,是吧?” 她说着,还用手撩起一捧河水,水珠从她指缝间漏下,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王铁柱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她说话挺好听,像唱歌似的,点点头:“嗯,是这河水挺清,洗东西得劲。” 柳娜被他这实在话逗笑了,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忽然起了点玩闹的心思。 她眼珠一转,弯下腰,用手舀起一捧清凉的河水,笑着朝王铁柱轻轻泼了过去。 水珠溅到王铁柱胳膊上,凉丝丝的。 “呀!”王铁柱没防备,被凉水激得一哆嗦,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柳娜。 柳娜见他傻愣愣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又撩起水泼他:“让你也凉快凉快!” 王铁柱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见柳娜那带着点狡黠和调皮的笑容,也笑了,不甘示弱地用手划拉着水回泼过去:“好你个柳娜嫂子,敢泼俺!” 柳娜惊笑着躲闪:“哎呀!不敢了不敢了!” 可王铁柱哪肯罢休,又连着泼了几下。 柳娜躲闪不及,裙摆和胳膊上被泼湿了好些地方。 那淡黄色的连衣裙一湿,就有点半透明地贴在她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里面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曲线。 “哎呀!你真泼啊!”柳娜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羞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含着春光。 她一边笑着躲闪,一边也忍不住继续撩水回击。 两人在河边嬉闹起来,水花四溅。 柳娜不像村里其他女人那样放得开大笑大叫,她的惊笑声也是轻轻软软的,带着点文艺女青年特有的羞涩和风情,跑动躲闪间裙摆飞扬,像只翩翩的蝴蝶,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王铁柱看着她那难得活泼的样子和湿衣下窈窕的身段,心里头那丝龙气又有点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也湿了不少。 柳娜扶着膝盖喘气,脸上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看着又娇俏又惹人怜。 “不闹了不闹了,俺认输!”王铁柱先笑着讨饶。 柳娜这才直起身,用手梳理着微乱的头发,眼波流转,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让你泼俺,裙子都湿了。”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真生气,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嬉闹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让太阳晒晒湿掉的衣服。 柳娜把湿了的裙摆稍微拧了拧,铺在石头上晾着,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哼起了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调子轻轻柔柔的,很好听。 王铁柱坐在她旁边,听着她哼歌,看着河面的粼粼波光,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和河水清新的味道,觉得心里特别放松舒坦。 这柳娜嫂子,跟村里别的女人真是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湿衣服慢慢蒸腾着水汽。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和惬意。 经过刚才那一番嬉闹,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隔着点什么。 王铁柱觉得,这柳娜嫂子,除了爱看花,懂诗句,也挺有意思的。 第66章 病中缠绵带来别样感受 陈春香那身子骨一向结实,没想到一场急雨下来,还是着了道。 先是鼻子不通气,接着嗓子眼发干,脑袋也昏沉起来,一摸额头,有点烫手。 她自个儿量了量体温,低烧。 没法子,只好把小卖部的木板窗关上一半,挂上“临时有事”的牌子,回里屋炕上躺着去了。 王铁柱下午去小卖部想问问药酒卖得咋样,一看窗关着,心里咯噔一下。 扒着门缝往里瞧,静悄悄的。 他绕到后院,正好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春香嫂?你在家不?咋了?”王铁柱敲了敲后窗。 里头传来陈春香有气无力的声音:“是铁柱啊……门没闩……进来吧……俺有点不得劲……” 王铁柱推门进去,屋里有点暗,陈春香歪在炕上,盖着条薄被,脸烧得红红的,嘴唇有点干。 “呀!这是咋弄的?发烧了?”王铁柱赶紧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果然滚烫。 “嗯……可能昨天淋了点雨……”陈春香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看着比平时柔弱不少,“没啥大事,躺躺就好了……” “啥没事,都烧这样了!”王铁柱皱眉,“你看大夫没?” “没……懒得动……喝点热水捂捂汗就好了……”陈春香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王铁柱看她那样,心里不落忍:“你等着,俺回去给你熬点驱寒的姜汤,俺那有点好药材,加进去一块熬,效果好!” 他没等陈春香拒绝,扭头就回家了。 找出几块老姜,又特意从宝贝药柜里拣出几片用龙气滋养过的紫苏叶和一点点黄芪须,一起扔进锅里,加了水慢慢熬。 熬的时候,他悄悄引了一丝微弱的龙气融入汤里。 熬好了,他仔细滤掉药渣,把浓浓的姜汤倒进一个碗里,端着又去了陈春香家。 陈春香还昏昏沉沉地躺着,见他真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回来,心里一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俺扶你。”王铁柱把碗放炕沿上,小心地扶着她靠坐在床头,拿枕头垫在她腰后。 他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姜汤,仔细地吹了吹,感觉不烫了,才递到陈春香嘴边:“来,慢慢喝,小心烫。” 陈春香看着他这细心体贴的样子,鼻子一酸,眼圈有点红。 她张开嘴,小心地把温热的姜汤喝进去。 汤里带着姜的辛辣和药材的甘苦,喝下去,肚子里立刻暖烘烘的,很舒服。 王铁柱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轻,很耐心。 陈春香就着他的手喝着,嘴唇时不时碰到冰凉的勺子边缘,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王铁柱,那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和依赖,还有掩饰不住的情意。 这么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此刻低着头,专注地给她吹凉喂药,这画面让她心里头又软又烫。 一碗姜汤喝完,陈春香觉得身上出了层细汗,舒服了不少。 但她却更不想让王铁柱走了。 她伸出手,拉住王铁柱正要收回的手,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依旧有些滚烫的额头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病中的虚弱和撒娇: “柱子……别走……再陪陪姐……姐一个人……头晕得慌……” 她的手心很烫,抓得挺紧。 王铁柱感觉手背上传来她额头的热度和细腻的皮肤触感,再看她那双水汪汪、带着恳求的眼睛,心里一软,那丝龙气也跟着躁动起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在炕边坐下:“嗯,俺不走,俺陪着你。” 陈春香满意地笑了,往炕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手却一直没松开。 王铁柱吻住陈春香的红唇,然后与陈春香缠绵在一起。 这一次,王铁柱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病中的缠绵,给王铁柱和陈春香都带来一种别样的感受…… 许久过后,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喘息声。 王铁柱搂着怀里因为生病而格外温顺依赖的陈春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滚烫和微微的颤抖。 他暗暗引导着体内那丝龙气,极其温和地渡入她体内,帮她驱散着风寒病气。 陈春香只觉得被他抱着格外安心,那股暖流在体内盘旋,让她昏昏欲睡,身上的不适感也减轻了许多。 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使劲往他怀里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舒服的呓语。 王铁柱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才小心地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他在炕边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得安稳,烧好像也退了些,才悄悄吹熄了灯,和衣在她旁边躺下,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陈春香先醒了。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轻松了不少,头不昏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她一扭头,看见睡在旁边的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的事,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云,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她轻轻转过身,看着王铁柱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男人,真是她的福星。 王铁柱被她弄醒了,睁开眼,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眼睛,笑了笑:“醒了?感觉好点没?” “嗯!好多了!你那姜汤真神了!” 陈春香往他身边凑了凑,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依赖, “柱子,昨晚多亏你了……要不然姐一个人都不知道咋熬……” “说这干啥。”王铁柱拍拍她的手,“好了就行。 你再歇歇,俺去给你弄点吃的。” 看着王铁柱起身出去的背影,陈春香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这病一场,值了! 第67章 白灵儿……是不是笑了?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跟个银盘似的。 王铁柱在自家院里盘腿坐着,引导着龙气转圈圈。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些虫子在草稞子里叫。 正静心呢,忽然,一阵箫声不知道从哪儿飘了过来。 那声音细细的,清清的,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来的,调子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好听是好听,可里头好像又夹着点孤单味儿。 王铁柱心里头一动,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大晚上吹这玩意儿? 八成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白姑娘。 他收了功,站起身,侧着耳朵仔细听,辨明了方向,是后山那边。 他也没多想,拔脚就循着那声音摸了过去。 越往山里走,那箫声越清楚。 飘飘忽忽的,引着他走到了一处小崖边上。 这地方平整,没多少树,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星和大月亮。 月光像水一样洒下来,把崖边那个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白灵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玉白色的长箫,正对着山谷吹。 月光照在她身上,头发丝儿都好像在发光,真跟月宫里的仙女儿下了凡似的,就是看着有点太清冷了,好像随时会乘风飞走。 王铁柱没敢靠太近,怕惊扰了她,就远远地停下脚,屏着呼吸听。 那箫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有时候像山泉水叮咚响,有时候又像风吹过竹林沙沙声,空灵得好听,可不知咋的,听着听着,心里头又有点发酸,好像吹箫的人心里藏着好多事,没人能说。 王铁柱听得入了神,傻乎乎地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箫声慢慢低了下去,最后一个音颤悠悠地散在风里,没了。 白灵儿缓缓放下玉箫,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王铁柱身上,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那儿。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走上前几步,真心实意地夸道: “白姑娘,你吹得真好听!俺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儿!” 白灵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特别亮,也特别深,好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手,把手里那根温润的白玉箫,朝着王铁柱递了过来。 “你,”她的声音还是没啥起伏,清淡淡的, “要试试吗?” 王铁柱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试试? 试这仙女儿才摆弄的玩意儿? 他赶紧摆手:“俺……俺可不会!俺就是个粗人,哪弄得了这个……” 白灵儿的手却没收回去,依旧举着那根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王铁柱看着她那执着的样儿,心里头挣扎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玉箫。 手指交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白灵儿冰凉的指尖。 那触感像玉石一样,凉丝丝的。 可奇怪的是,就这么一下触碰,王铁柱却觉得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麻麻的,痒痒的。 他抬头,正好对上白灵儿那双清冽的眸子。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空气好像都凝住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开。 王铁柱拿着那根还带着白灵儿体温和淡淡清香的玉箫,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笨拙地把箫放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 “噗……” 一个漏气的、难听的声音冒了出来,跟刚才那仙乐似的调子简直是天地之别。 王铁柱脸一下子涨红了,尴尬得想找地缝钻。 白灵儿看着他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冰雪初融的一刹那,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这一下,却让王铁柱看呆了。 她……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他赶紧又把箫凑到嘴边,憋足了劲,又试了几次,出来的还是不成调的噗噗声,搞得他自己都哭笑不得。 算了,不是这块料。 他讪讪地把玉箫递还给白灵儿:“俺……俺真弄不了这个,糟践好东西了……” 白灵儿伸出手,接回玉箫。 这次,她的指尖再次碰到王铁柱的手,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收回,而是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冰凉的指尖停留的短暂一刻,让王铁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白灵儿收回玉箫,握在手中,目光从王铁柱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夜凉,早些回去。”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过身,素白的衣袂在月光下轻轻一摆,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山路下去了,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 王铁柱还站在原地,手里好像还残留着那玉箫的温润触感和她指尖的冰凉,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缕淡淡的清香。 他心里头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细细的、陌生的涟漪。 这白姑娘,真是每一次见面,都让他觉得不一样。 第68章 轻快得像是能飞起来…… 王铁柱一直琢磨着白灵儿给的那丹药,越琢磨越觉得里头门道深。 他结合自个儿那《神龙诀》里的东西,又添了几味用龙气滋养过的猛药,想鼓捣出一种效力更强的舒筋活络膏。 费了不少劲,总算熬出来一小罐黑乎乎、但香气特别的药膏。 药是弄出来了,效果咋样,得找人试试。 头一个他就想到了李秀娟。 秀娟嫂常年干活,腰腿肩膀肯定少不了酸疼,让她来试最合适。 他去找了李秀娟,只说新配了点舒筋活络的药膏,让她帮着试试看好不好使。 李秀娟对他那是百分百信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跟着王铁柱进了他那屋,屋里有点暗,就桌上点了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说不清是香还是苦的药味。 “秀娟嫂,你坐炕沿上,把这后脖颈和肩膀这块露出来点儿。” 王铁柱指了指炕。 李秀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背对着他坐下,把衣领往下稍稍拉了拉,露出后颈和一截光滑的肩膀。 昏黄的灯光下,那肌肤看着格外细腻。 王铁柱挖了一小块药膏放在手心,两手搓了搓,那药膏遇热就化开些,味道更浓了。 他把手掌按在李秀娟的后颈上。 “嗯……”李秀娟轻轻哼了一声。 那药膏一开始有点凉,紧接着就发起热来,一股明显的热流透过皮肤直往肉里钻,酸胀的肩膀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王铁柱的手掌带着那股热力,开始用力又不失轻柔地推拿按摩起来。 他手下暗暗引导着一丝微弱的龙气,随着药力一起渗入她的肌肤筋骨,疏通着那些淤堵的地方。 “呃……”李秀娟觉得那热流所过之处,又酸又麻,却又畅快无比,比她以前贴任何膏药、做任何推拿都舒服百倍。 她忍不住闭上眼,从喉咙里溢出极其享受的轻哼,身体不自觉地完全放松下来,软软地向后靠去,正好倚进了王铁柱怀里。 王铁柱被她这么一靠,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温,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此刻又混合了那催情的药香,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他手下没停,继续按摩着,那丝龙气也运转得更欢实。 李秀娟彻底沉醉在这种极致的舒适里,脑子都有些昏沉沉的。 她仰起头,后脑勺靠在王铁柱坚实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声音又软又媚: “铁柱……你这手……比这药还厉害……揉得嫂子……骨头都快酥了……” 她说着,像是无意识地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了王铁柱的脸颊,温热的呼吸直接拂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撩人的湿意。 王铁柱低头,就能看见她仰起的脸蛋上那迷醉的神情和水汪汪的眼睛。 两人气息交融,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李秀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眼神里的渴望再也藏不住,她微微嘟起嘴,主动凑了上去,声音含糊地呢喃:“铁柱……”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摇曳着,将两个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土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和二人情动后的靡靡气息。 过了许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李秀娟浑身软得像一滩泥,偎在王铁柱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感受着身上那无比松快舒畅的感觉,和刚才那极致愉悦的余韵,心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满足。 “铁柱……”她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这新药膏……效果太好了……身上一点酸劲都没了……轻快得像是能飞起来……”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声音更低了, “这试药的过程……也……也忒让人难忘了……”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那丝因为刚才情动和龙气运转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的龙气,心里也十分满意。 这新药方,看来是成功了,效果甚至比预期的还好。 他笑了笑,大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管用就行。 以后你这儿再有不得劲,俺就给你用这个。” 李秀娟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哼了一声:“嗯……都听你的……” 这新药膏,看来不仅能治身体的酸疼,还能慰藉心里的渴求。 第69章 月娥嫂子真是害羞得紧 到了约好的日子,王铁柱溜达着去了孙月娥的裁缝铺。 铺子里还是那股好闻的布匹和棉线味道。 孙月娥正低头踩着缝纫机,听见门响,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又飞起两团熟悉的红云,赶紧站起身,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铁……铁柱,你来取衣裳啊?”她声音细细软软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哎,来看看月娥嫂子的手艺,麻烦你了。”王铁柱笑着点头。 孙月娥转身从墙边的架子上取下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一件靛蓝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一条深灰色的涤纶裤子。 她低着头把衣服递过来,眼睛看着地面,不太敢看他:“按……按上次量的尺寸做的,你试试合身不?里头……里头拉了块布帘子,能试。” 王铁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果然用一根铁丝拉了块旧床单当帘子,隔出个勉强能转身的小空间。 “成。”他拿着新衣服,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里头地方确实小,转个身都费劲。 王铁柱脱下旧褂子,换上新做的的确良衬衫。 料子滑溜溜的,版型挺括,穿着是精神。 他对着墙上钉着的一块小镜子照了照,大小好像差不多,就是肩膀和胸口那儿好像有点绷,动作大点就觉得勒得慌。 他对着帘子缝里透进来的光,扭着身子看了看,冲外面说:“月娥嫂子,这肩膀和胸口好像……有点紧巴?绷得慌。” 外头安静了一下,才传来孙月娥更加细弱的声音,还带着点慌张: “啊?紧吗?那……那可能是俺尺寸没放够……铁柱,你……你先别动,俺……俺进来重新量一下那个地方……” 话音还没落,布帘就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孙月娥红着一张脸,手里捏着那根软尺,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这简易试衣间本来就只能站一个人,她这一进来,两人几乎就贴在了一起,空间顿时变得无比狭小局促,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稀薄又燥热。 王铁柱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布料清香混合着皂角味,还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一段白皙的后颈染满了红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却抵到了冰冷的土墙,无处可退。 孙月娥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手指捏着软尺,微微发着抖。 她声如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铁柱……你……你抬下手……” 王铁柱配合地抬起胳膊。 孙月娥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伸出手,将软尺绕过他的胸膛。 为了量得准,她不得不靠得很近,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胸前,脑袋才到他下巴那里。 王铁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和一小片肌肤都染上了羞赧的红晕。 软尺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但她偶尔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会不经意地划过王铁柱脖颈或锁骨的皮肤。 每一次意外的触碰,都让她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更红一分,呼吸也更乱一分,连声道歉:“对……对不起……” 那柔软的指尖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怯难当、却又强忍着专业认真模样的情态,觉得有趣又有点别样的心动。 这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暧昧,空气都好像热了几分。 孙月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丝龙气似乎又被这暧昧的气氛引动,在他体内悄悄流转,让他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量胸围时,孙月娥的手臂几乎是从后面环抱着他,虽然极力避免,但柔软的胸脯还是不可避免地偶尔轻轻蹭到他的后背。 她量得极其缓慢又认真,每一次读取刻度都要凑得很近,那清新的发香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好不容易量完了胸围和肩宽,孙月娥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好了……俺知道了……出去俺就给你放一放……很快……很快就好……”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掀开布帘钻了出去,差点被脚下的线团绊倒。 王铁柱还能听到外头她略显慌乱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有点紧的新衣,又想想刚才孙月娥那副羞得快晕过去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好笑又带着点回味的神情。 这月娥嫂子,真是害羞得紧。 第70章 冤家,你今天可真像头牛 王铁柱这些日子没闲着。 地里的活、镇上的生意、还有跟几个女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那《神龙诀》的修炼却一点没落下。 尤其是跟李秀娟、张巧花她们几番亲密下来,体内那丝龙气像是吃了补药,蹭蹭地往上涨,变得又粗又壮,在身子里转得欢实。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神龙诀》好像快要到一个坎了,突破过去,肯定有好处。 这天夜里,他谁也没找,独自一人坐在屋里炕上,静心打坐,引导着那股越来越充盈的龙气按着法诀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不得了! 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他能清清楚楚听见窗外几十步外,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擦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眼睛往外一瞧,百米外菜叶子上趴着的一条青虫慢慢蠕动,连它身上那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还不算,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隔壁院子李秀娟在睡觉,但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啥…… 村口张巧花家好像有点动静,好像在生火做饭…… 五感变得敏锐无比! 连带着对周围人的情绪,都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感知! 王铁柱心里又惊又喜。 这龙诀突破一层,好处也太大了! 耳聪目明,察言观色,以后谁想背后算计他,怕是难了。 而且,身边那些女人细微的心思变化,怕是也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往后,嘿嘿。 他正美滋滋地体会着这新奇变化,忽然觉得身体里头一股热气乱窜,浑身燥热得厉害,某个地方更是精神百倍,欲望比平时强烈了好几倍。 像是积蓄的力量快要满溢出来,急需一个宣泄口。 他知道,这是突破前最后的关头了,阳气鼎盛,龙气躁动。 正难受着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巧花端着个碗,扭着腰走了进来,声音又嗲又媚:“铁柱兄弟~起了没?姐给你蒸了碗鸡蛋羹,快趁热……” 话还没说完,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 今天的王铁柱,在她眼里格外不一样。 浑身好像散发着一股看不见的热浪和吸引力,那眼神亮得吓人,看得她心尖儿直颤,腿肚子发软,身子深处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铁柱……”她声音都变了调,端着碗的手有点抖,把碗往旁边窗台上一放,人就软绵绵地贴了过来,像是没了骨头, “你……你今天咋……咋这么招人稀罕……” 她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王铁柱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热气喷在王铁柱下巴上,带着一股撩人的香气。 王铁柱本就欲念炽盛,被她这么一撩拨,哪还忍得住? 体内龙气更是躁动得快要沸腾。 他低吼一声,一把搂住张巧花纤细却丰腴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张巧花嘤咛一声,非但不躲,反而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比往常更加主动热情,在他耳边喘息着: “好兄弟……姐……姐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就想要你……” 两人纠缠着,倒在了院角那堆干燥柔软的柴草堆上。 王铁柱意识海里那篇《神龙诀》符文自动亮起,飞速流转。 他福至心灵,顺势运转法诀,引导着体内奔腾的龙气,同时汲取着张巧花那丰沛的元阴之气。 两股气息交缠融合,如同催化剂一般,猛地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关卡! 轰!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轻响,仿佛什么枷锁被打开了。 体内那原本就强悍的龙气,瞬间变得更加凝练精纯,总量也暴涨了一截,流淌在经脉里,暖洋洋充满了力量。 五感再次提升,身体强度也明显增强,拳头一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突破了! 《神龙诀》第一层小境界,成了! 他终于突破到《神龙诀》第二层! 张巧花也感觉到了王铁柱的变化,好像更加强壮有力,那股吸引人的气息也更加浓郁迷人,让她沉醉不已,更加痴缠。 狂风暴雨结束。 王铁柱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之前的燥热感一扫而空。 张巧花软软地偎在他怀里,脸颊酡红,眼神满足又迷离,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冤家……你今天……可真像头牛……差点把姐折腾散架了……不过……姐喜欢……” 她感觉王铁柱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更让人着迷了。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和更加敏锐的感知,心里一片畅快。 这突破来得正是时候,巧花姐这“助攻”,功不可没。 第71章 二狗子和钱贩子勾搭上了 王铁柱盘腿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突破到《神龙诀》第二层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 夜里静,远处的虫鸣、风吹草叶的沙沙声,甚至隔壁院子李秀娟翻身的细微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眼睛也好使,隔着窗户,能看清外面树上趴着的知了猴。 他正享受着这耳聪目明的奇妙感觉,忽然,极远处一阵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进了他耳朵里。 这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点猥琐,听着耳熟。 是二狗子! 另一个声音陌生些,语气有点冲: “……钱哥说了,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把那玩意儿撒他地里,保证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放心……妈的,王铁柱那孙子,害老子丢那么大脸……这次非让他彻底玩完不可……明天晚上我就动手……” “……手脚干净点……这是强效除草剂,兑水洒下去,啥菜都得死绝……” “……知道知道……等着瞧好吧……” 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就没了,像是人走了。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 二狗子这狗东西,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竟然跟镇上的钱贩子勾搭上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他的地! 除草剂? 这要是撒下去,他这辛辛苦苦弄起来的菜地和药圃就全完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仇结大了! 王铁柱没声张,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整天,他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到了晚上,他跟李秀娟和张巧花说夜里要在地边守夜,防野猪,让她俩早点回去歇着。 等天黑透了,村里静下来,王铁柱悄无声息地溜到菜地旁边的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头,屏息凝神,藏了起来。 突破之后,他控制气息的能力也强了,往那一蹲,就跟块石头似的。 月亮被云遮住大半,地里黑乎乎的。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个压抑着的喘息声。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地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瓶子,正准备拧开盖往地里洒。 正是二狗子! 就在他拧开瓶盖,脸上露出得意又狠毒的笑容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二狗子,找死?” 二狗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王铁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黑着脸,眼神冷得吓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你……你……”二狗子魂都快吓飞了,话都说不利索,“你咋……” 王铁柱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出手如电!右手五指微屈,蕴含着一丝龙气,闪电般在二狗子胸口、腹部、后腰的几处大穴上狠狠点了几下! 这可不是之前那种让人酸麻无力的手法,而是带着惩戒意味的暗劲,龙气透体,直刺神经! “呃啊啊啊--!” 二狗子猛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先是猛地一麻,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炸开! 那感觉,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肉里,又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啃咬,又痛又痒,难受得他恨不得把自己挠烂!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痛苦的抽气声,偏偏喊不出大声,只能在泥地里无声地翻滚挣扎。 王铁柱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惨状,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二狗子快要痛晕过去了,王铁柱才抬脚,在他身上某个地方轻轻踢了一下。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潮水般退去,但残留的酸麻和恐惧却深深烙进了二狗子的骨头里。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泥水浸透了,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看到了地狱里来的恶鬼。 王铁柱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药瓶,拧紧盖子,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像拎死狗一样,揪着二狗子的后衣领,把他拖出菜地,扔到外面的土路上。 “二狗子,”王铁柱的声音低沉冰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记住这滋味。 再敢有下一次,我让你天天尝这味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明白了就滚。” 二狗子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狼狈,朝着王铁柱磕了个头,话都说不出来,屁滚尿流地跑了,速度比兔子还快,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经过这一晚,他是彻底绝了再招惹王铁柱的心思,光是回想刚才那滋味,都能让他做一辈子噩梦。 王铁柱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 看来,对有些人,光是吓唬不够,就得让他真疼到骨子里才行。 第72章 姐以后一定对你更好…… 悦来饭店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那名声像是长了翅膀,连县里的人都听说了。 都说这小镇上有家饭店,菜做得绝,吃了浑身舒坦,尤其是那碗汤,神得很。 这天晌午,饭店里来了个生面孔。 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抹得锃亮,手腕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看着就挺有派头。 他一个人点了好几个菜,尤其是那养生汤,喝完后眼睛发亮,直接把杨雪艳叫了过来。 “老板娘,你们这菜,尤其是这汤,用的是啥材料?哪进的货?” 那人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杨雪艳多精明个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普通食客,笑着打哈哈: “哎哟,老板,这就是我们本地的普通蔬菜,可能就是做法不一样。” 那男人笑了笑,显然不信:“普通蔬菜能有这味道和效果?老板娘,明人不说暗话。 我是县里‘鸿宾楼’的老板,姓赵。 你这的食材不一般,我想见见供货的人,谈笔大生意。” 杨雪艳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情愿,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含糊地说供货的人平时忙,不一定有空。 没想到这赵老板能耐不小,不知从哪打听到了王铁柱,下午直接摸到了桃源村,在王铁柱家院门口把他堵住了。 赵老板打量着王铁柱这农家小院,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还是堆着笑: “你就是王铁柱兄弟吧?年轻人,有本事!你种的菜我尝了,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王铁柱有点莫名其妙:“你是?” “县里鸿宾楼,赵德柱。”赵老板递过来一张名片,“兄弟,你这手艺待在这小村里屈才了! 跟我去县里干!我那边店大,客人多,都是有钱的主! 你专门给我供货,价格好商量,保证比你在这挣得多十倍!怎么样?” 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优越感,好像给出这条件是多大恩赐似的。 王铁柱听完,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赵老板,谢谢你看得起。 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桃源村。” 赵老板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拒绝,脸色有点不好看:“兄弟,你可想清楚了?在县里发展,机会多,挣的是大钱!窝在这穷山沟里有啥前途?” “根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王铁柱语气很平淡,但态度很坚决,“村里挺好。” 赵老板又劝了几句,见王铁柱油盐不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哼了一声: “行!算我白跑一趟!年轻人,别后悔!” 说完,转身就上了停在村口的桑塔纳,一溜烟走了。 这事不知怎么的,很快就传到了杨雪艳耳朵里。 她先是心里一紧,生怕王铁柱真被县里的大饭店挖走了。 等听说王铁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先是愣住,随后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面对县里饭店老板开出的那么诱人的条件,王铁柱居然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就为了留在桃源村,留在……她这悦来饭店? 一想到这,杨雪艳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又暖又涨。 晚上王铁柱来送最后一趟菜,结完账,杨雪艳没像往常一样让他走。 她左右看看没人,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喜:“铁柱!你跟姐进来,姐有话问你!” 不由分说就把王铁柱又拉进了那个熟悉的小库房。 门一关上,杨雪艳转身就紧紧抱住了王铁柱,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却是高兴的: “铁柱……傻弟弟……谢谢你!谢谢你没走……姐都听说了……” 王铁柱被她抱得一愣,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躯和微微的颤抖,手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雪艳姐……没啥……我真没想去县里……” “姐知道!姐知道!”杨雪艳抬起头,眼圈有点红,脸上却绽放着明媚动人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姐就知道没看错人!你心里有姐!” 她说着,踮起脚尖,火热柔软的唇瓣就印在了王铁柱的嘴唇上。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温香软玉在怀,那柔软的唇瓣和成熟女人动人的气息很快点燃了他。 他体内龙气微动,反手也抱紧了杨雪艳,回应起这个热烈的吻。 库房里温度骤然升高,喘息声和细微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杨雪艳衣衫不整,脸颊酡红,眼波迷离地靠在面袋上,看着王铁柱,眼神里除了情欲,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依赖和爱恋。 王铁柱帮她整理好衣服,心里也有些异样。 刚才那番亲密,让他和杨雪艳的关系彻底不一样了。 过了好久,杨雪艳才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气息还不稳: “好弟弟……你真是姐的福星……姐……姐以后一定对你更好……”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一片温热。 他留下,倒不全是为了杨雪艳,更多的是对这片土地和村里人的感情。 但杨雪艳的这份情意,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两人又在库房里温存了好一会儿,说了不少体己话,关系比以前更加亲密稳固。 等王铁柱离开后,杨雪艳一个人站在柜台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心里却慢慢冷静下来,生出了一丝更强的危机感。 这次是县里的饭店,下次呢? 铁柱这么好,本事越来越大,肯定会有更多人盯上他。 光是靠现在这点生意往来和暧昧,能彻底绑住他吗? 她看着这生意兴隆的饭店,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得想想办法,得更进一步,才能真正把这颗心,这个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才行。 第73章 一个种菜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钱老五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 几次三番在王铁柱手里吃了瘪,硬的软的都试了,都没用,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明的干不过,他就开始琢磨歪点子。 他想起镇上管集市的老孙,平时没少收他送的烟酒,两人有点交情。 这老孙是个小干部,手里有点小权,最爱摆谱挑刺。 钱老五拎着两瓶好酒,一条好烟,钻进了老孙家。 “孙哥,兄弟我最近可让人欺负惨了!”钱老五哭丧着脸,添油加醋地把王铁柱如何“嚣张跋扈”、“扰乱市场”、“不把镇上干部放在眼里”的事说了一遍,“那小子就是个刺头!仗着种了点破菜,谁都不服!孙哥,您得管管啊!不然这市场都没法呆了!” 老孙眯着小眼睛,听着钱老五的诉苦,又看了看桌上的烟酒,心思活络起来。 一个乡下来的种菜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正好借这个机会显显自己的威风,还能让钱老五欠个人情。 “行了,老五,你也别哭丧了。 明天我就去会会那小子,看看他到底有多横!”老孙打着官腔,把事应承了下来。 第二天正好是集日。 王铁柱地里有些边角多余的菜,他照常推了一小车到集市上零卖。 刚摆开没多久,就看到老孙带着两个穿着旧制服的跟班,背着手,踱着方步过来了。 老孙五十多岁,有点谢顶,腆着个肚子,脸上挂着那种常见的、看谁都不顺眼的干部表情。 他走到王铁柱的摊前,皱着眉头,用手里的笔记本扒拉了一下车上的青菜。 “喂,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老孙拿腔拿调地问。 “王铁柱,桃源村的。”王铁柱平静地回答。 “有执照吗?卫生许可证呢?交管理费了吗?”老孙一连串发问,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菜摊上来回扫,想找出点毛病。 “孙干部,这集市上摆摊的,好像都没您说的那些证吧?管理费我每次来都交了的,收费的王大爷可以作证。”王铁柱不慌不忙地说。 这年头,乡下集市管理松散,大家都是这么卖的。 老孙被噎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 他弯下腰,装模作样地仔细检查那些菜,想找出点虫子眼或者烂叶什么的。 可王铁柱这菜,水灵灵,绿油油,干净得不像话,连个虫咬的痕迹都找不到,比他自己家吃的都好。 “你这菜……看着是不错,”老孙找不到茬,话锋一转,“但谁知道你用的什么肥料?有没有超标?有没有打违禁的农药?这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健康安全!得抽样拿回去检验!” 说着,他就要让跟班动手搬菜。 王铁柱往前一步,挡在车前,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语气坚定了几分:“孙干部,我这菜都是用自家沤的农家肥,从来没打过农药。 您要检验,可以,但现在不能搬走。 您要是怀疑,可以现在就在这里,随便挑一棵,找个懂行的人当场验,或者去镇上卫生所验都行。 要是查出问题,我认罚。 但您这空口白牙就要搬走我所有菜,不合规矩吧?” 他这话有理有据,声音也不小,周围摆摊的和买东西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老孙指指点点。 “就是,孙干部,人家铁柱这菜多好哇,我们都买过,没事!” “没凭没据的,就要搬东西,不太好吧……” “老孙今天咋跟一个卖菜的过不去……” 议论声传到老孙耳朵里,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没想到这乡下小子这么牙尖嘴利,一点不怕他。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孙有点下不来台,指着王铁柱的鼻子,“我这是正常执法检查!你配合点!” 王铁柱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冷笑。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运转体内龙气,凝聚在双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老孙。 老孙正想再发作,忽然对上王铁柱那眼神。 那眼神深邃冰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好像能看穿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 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气短,后背发凉,好像被什么凶兽盯上了,到嘴边的狠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额头居然冒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开,不敢再和王铁柱对视。 心里又惊又疑,这小子邪门得很! “你……你好自为之!”老孙强撑着场面,色厉内荏地撂下句话,“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待,赶紧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连头都没敢回。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都觉得老孙今天这威风没耍成,反而丢了脸。 王铁柱看着老孙狼狈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 这肯定又是钱老五在背后搞鬼。 这次虽然挡回去了,但被这么个小干部盯上,以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他得想想,怎么才能彻底解决这些苍蝇一样的麻烦。 光靠躲和吓唬,看来是不够了。 第74章 怀里的美人儿 日头挺好,风也清凉。 柳娜找来了,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头上还歪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看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她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笑吟吟地对王铁柱说:“铁柱兄弟,塘子里的荷花都开好了,莲蓬也饱满了,俺想去采些回来,一个人划不动船,你帮帮俺呗?顺便也看看景致。” 王铁柱正好忙完手头的活,没啥急事,想着荷花塘那地方确实凉快,看她说得兴致勃勃,就爽快点头答应了:“成啊!俺也好久没下塘子了,也去开开眼!” 村外那口大塘子里,荷叶挨挨挤挤,绿得像铺了层毯子,粉的白的荷花从叶子中间冒出来,开得正好风一吹,摇来晃去,好看得很。 一只小木船系在岸边柳树下,跟着水波一荡一荡。 两人解了一只小木船,王铁柱撑篙,稳稳一点,小船就轻飘飘地滑进了荷叶丛里。 柳娜坐在船头,兴奋地四下张望,伸手就能碰到比人还高的荷叶。 她折了一片最大的顶在头上当遮阳帽,笑得眼睛弯弯的。 手里拿着根带钩子的竹竿,看见熟了的莲蓬就勾过来摘下,放进篮子里。 她心情显然很好,看着眼前的景致,眼睛里闪着光,时不时就轻声念上几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又转头对王铁柱笑,“铁柱,你看,是不是这个味儿?” 王铁柱撑着船,嘿嘿一笑:“俺不懂诗,就觉得好看,闻着也香。” 柳娜被他的憨直逗乐了,笑声跟银铃似的,在安静的塘子上传出去老远。 接着,她又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荷花真是好品性。” 王铁柱一边笨拙地控制着小船避开密集的莲茎,一边帮她采那些长得好的莲蓬和靠近的荷花。 柳娜接过莲蓬,小心地剥出里面清甜的莲子,还塞了几颗给王铁柱尝。 船越划越往里,四周全是密密的荷叶荷花,像是进了一个绿色的迷宫,岸都看不见了。 柳娜瞧见不远处有一支开得特别好的粉白色荷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跟玉雕的一样。 “呀!那朵真俊!就是远了点,够不着……” 她指着那花,身子不由得探出去想够。 小船被她这一动,猛地晃了一下。 柳娜“啊呀”一声惊叫,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就朝旁边倒去,眼看就要栽进水里! 王铁柱眼疾手快,丢下竹篙,一把捞住她的腰,猛地往回一带。 柳娜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他怀里,撞得小船又是一阵摇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和胳膊。 惊魂未定,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绯红,一只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王铁柱的胳膊。 她那件浅绿色的薄衫被湖水打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里面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曲线,裙摆也湿漉漉地粘在腿上,看着有点狼狈,又别有一种动人的风情。 柳娜惊魂未定,胸口微微起伏着,喘着气。 她却没有立刻从王铁柱怀里起来,反而顺势软软地靠着他温热的胸膛,仰起那张沾了水珠、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脸,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王铁柱,嘴角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气息微喘地轻声吟道:“铁柱……你看咱们现在……像不像易安词里写的:‘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荷花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荷花亭亭,萦绕在鼻尖。 怀里抱着个温香软玉、诗情画意的美人儿,听着她软语吟诵,这光景,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心动。 王铁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湿衣勾勒出的曲线,绯红的脸颊,含情带怯又大胆的眼神,还有那吟诗时微微张合的红润嘴唇…… 他体内的血轰地一下热了起来,那龙气自个儿就窜得飞快。 他喉咙发干,手臂收紧,啥诗词啥意境都顾不上了,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那两片还在吟诵着动人诗句的柔软唇瓣。 “唔……” 柳娜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便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生涩又热情地回应起来。 小木船失去了控制,在密密的藕花深处随波轻轻荡漾,撞得周围的荷叶荷花簌簌作响,惊起几只歇脚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四周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细微的水波声,还有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层叠的荷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轻轻摇曳的小船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荷香愈浓,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在这与世隔绝的碧波深处缓缓流淌。 第75章 春香嫂越来越会撩人了 药酒这玩意儿,在陈春香那小卖部里算是卖出了名堂。 效果摆在那儿,一传十十传百,不光本村人买,连附近村子都有人偷偷跑来问。 这不到月底,又结算了一笔货款。 这天晚上,小卖部打了烊,陈春香估摸着王铁柱该来了,早早把后院那盏小灯泡拉亮,自己坐在小桌旁,桌上放着一叠新旧不一的票子,都是这几天卖药酒收上来的。 她心里头美滋滋的,这药酒比那药液还抢手,价钱卖得高,来钱快。 正哼着小调数着钱,就听见后门吱呀一声响,王铁柱探头进来。 “春香嫂,俺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陈春香脸上笑出一朵花,朝他招手,“正给你数钱呢!这回可不少!” 王铁柱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灯光下,那叠钱看着确实挺厚实,大多是十块五块的,也有几张50块。 “喏,你的份子。”陈春香把点好的那叠钱推到他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柱子,你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弄出来的都是金疙瘩!这药酒,那些人喝了都说好,回头客多着呢!照这么下去,咱可就真发财了!” 王铁柱笑了笑,伸手去拿钱:“这么多?春香嫂,你这买卖做得真行!” “那还不是你的药酒好!”陈春香笑得见牙不见眼,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得意,“俺跟你说,都快不够卖了!好些人预定了下次的!咱这生意,眼看着就越做越红火了!” 王铁柱心里也高兴,低头大概捻了一下手里的钱,估摸着数目差不多。 正当他准备把钱揣兜里的时候,陈春香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没让他拿回去。 她手指温热,带着点刻意的力道。 王铁柱一愣,抬头看她。 陈春香就着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扯,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小火苗,直勾勾地盯着王铁柱,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声音又低又媚,带着明显的诱惑: “傻柱子……忘了?姐之前可说过的……赚了钱……有你的‘额外奖励’……” 她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沙哑,舌头轻轻舔过自己的嘴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媚态横生的样子,体内那丝龙气自个儿就窜了起来,喉咙有点发干。 没等他说话,陈春香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扯,把他拉得靠近自己,另一只手就环上了他的脖子,红唇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热情得像一团火,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大胆和直接,瞬间就把王铁柱那点犹豫给烧没了。 这个吻又急又猛,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泼辣和大胆,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 王铁柱被她这突然的袭击弄得懵了一下,手里那叠钞票没拿稳,散落了几张飘到地上。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春香温软的身体已经紧紧贴了上来,那饱满的触感和火热的唇舌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龙气。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疯狂运转起来,催动着他的本能。 他手里的钱早就忘了,下意识地就搂住了陈春香丰腴的腰肢,热烈地回应起来。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那小灯泡微微摇晃发出的细微吱呀声,昏黄的光线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桌上那叠钞票被碰散了些,有几张飘落到了地上,也没人去捡。 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声才渐渐平复下来。 陈春香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慵懒的红晕,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想起正事,才伸手替王铁柱把刚才弄乱的衣服拉扯平整,又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几张票子捡起来,连同桌上那叠,一起仔细地塞进王铁柱的上衣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动作却很是自然,像是贤惠的媳妇给自家男人收拾一样。 “收好了,可别丢了。”她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和妩媚,眼神黏糊糊地看着他,“下次的货,俺看还得再多要两坛,俺看那酒坛子都快见底了。 你啥时候得空,再去多泡点?俺跟人家都说好了,过些天就来取。” 王铁柱感受着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的重量,又看看怀里风情万种的陈春香,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畅快。 他搂紧了她:“快了,药材都备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三五天就成,泡好了俺给你送来。” “那俺可就等着了……”陈春香笑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起来,“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王铁柱点点头,站起身,揣着那兜带着体温和暧昧气息的钞票,走出了小院。 陈春香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眼神还是缠缠绵绵的。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陈春香还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神拉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勾人。 他摸了摸鼓囊囊的口袋,心里头那点因为龙气增长而带来的燥热还没完全消退。 这春香嫂,真是越来越会撩人了。 不过这买卖,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76章 苏医生害羞起来真要命 苏婉托人从县里捎回来个新玩意儿--一个淡黄色的人体模型,上面用红蓝线标着密密麻麻的经络和穴位点。 这东西在村里可是个稀罕物,她宝贝得不行。 摆弄了半天,她总觉得光看模型不够直观,好些穴位和草药效用的关联还是摸不太透。 脑子里不知怎的,就又想起了王铁柱。 他那手结合草药的针灸本事,可是实实在在的。 她寻了个由头,等王铁柱来送菜时,状似随意地提起:“王铁柱,我这儿得了个经络模型,看着挺全,就是有些穴位和药性怎么对应,还不太明白。 你……你对这个熟,要不……帮我看看?” 王铁柱一听是探讨这个,来了兴致:“行啊!俺看看!” 两人进了卫生所里间,那模型就摆在桌子上。 王铁柱凑近了看,模型做得挺细致,穴位点都标着小字。 “嘿,这东西好!看着明白!”王铁柱指着模型后背一条蓝色的线,“看,这是膀胱经,沿着脊梁骨两边走。 边上这几个穴,像肾俞、命门,用艾灸或者贴温性的药膏,专治老寒腰、肾气虚,俺那药酒里加的几味药,就是走这路的!” 苏婉听得眼睛发亮,赶紧拿本子记下:“原来是这样关联的!” 王铁柱又指着模型胳膊上几个点:“这儿,曲池、合谷,清热泻火的好地方。 要是有人上火牙疼、嗓子肿,在这几个地方下针或者放点血,再配上俺那清热解毒的药液,效果翻倍!” 他讲得投入,手指在模型上点来点去,把那些枯燥的经络穴位和实实在在的草药效用结合得天衣无缝。 苏婉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佩服得不行,只觉得以前好多想不通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讲到胸腹部位的穴位时,王铁柱指着模型心口窝附近:“这儿,膻中穴,理气宽胸。 要是谁胸闷气短、老喘不上气,揉这儿,或者用点活血理气的药油推擦,管用。”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对应位置比划了一下。 苏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模型移到了他身上。 看着他手指按着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衫能隐约感觉到底下结实肌肉的轮廓,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眼神有点飘忽,赶紧又强迫自己看向模型,可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王铁柱察觉到她细微的走神和那悄悄泛红的脸颊,心里头那丝龙气轻轻一动。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忽然生出了点捉弄的心思。 他拿起苏婉放在桌上的手,语气依旧平常,像是纯粹为了教学:“苏医生,你摸这儿,模型上这个位置,就是中脘穴,管脾胃的。 找准了,按压有酸胀感就对了……” 他嘴上说着模型,手却引导着苏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模型腹部的一个点上。 而他的大手,则完全覆在了苏婉的手背上,将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苏婉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整条胳膊都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可王铁柱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似乎也并不真的想挣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粗糙的薄茧和滚烫的温度,那热度透过手背,一路烫到了她心里,搅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那穴位上,全部感官都汇聚到了两人相叠的手上。 王铁柱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一本正经地讲解着穴位的功效和对应的草药,手指却“无意地”带着她的手在模型上微微移动,指尖偶尔擦过模型的表面,更像是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清冷的、充满药味的卫生所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性张力在空气中悄悄蔓延,混杂着草药的清苦和一丝暧昧的燥热。 学习的气氛早就变了味。 好不容易熬到王铁柱讲解告一段落,松开了手。 苏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抽回手,藏在身后,手指蜷缩着,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灼人的体温和触感。 “今天……今天就到这吧……谢谢你了……”她声音发飘,根本不敢看王铁柱的眼睛,心跳得厉害。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羞窘难当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见好就收:“嗯,有啥不懂的再问俺。” 他转身往外走。 苏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鬼使神差地,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你比那模型……清楚多了……” 说完,她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捂住发烫的脸,心口怦怦直跳。 王铁柱站在门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大大地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这苏医生,害羞起来,还真是……要命。 第77章 柱子……你抱紧点姐 张巧花从邻村亲戚家出来的时候,天就擦黑了。 她紧赶慢赶,走到回桃源村那段林间小路时,四下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被云彩遮住大半,只有些微光勉强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风一吹,树叶哗哗响,四周黑黢黢的,偶尔不知啥野物窜过,弄得草丛窸窸窣窣的。 张巧花虽说性子泼辣,可到底是个女人,走在这荒无人烟的黑灯瞎火地里,心里头也直发毛,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正心慌意乱呢,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头,屏住呼吸往外瞧。 只见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手里好像还提着啥东西。 “铁柱?”张巧花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 那身影顿了一下,应道:“巧花姐?是你啊?咋这么晚才回来?” 一听真是王铁柱,张巧花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下落了回去,差点腿一软坐地上。 她赶紧从树后出来,像是见了救星,几步就蹿到王铁柱身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后怕和夸张的委屈:“哎呀妈呀!可吓死姐了!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姐一个人都快吓死了!” 王铁柱感觉胳膊瞬间陷入一片温软之中,被她抱得紧紧的,都能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 他有点不自在,想抽出手:“没事了巧花姐,俺这不是碰上了嘛。 俺送你回去。” “哎!好好好!你可千万别丢下姐一个人!”张巧花抱得更紧了,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胳膊上,拉着他往前走。 林子里路不平,坑坑洼洼的。 张巧花穿着塑料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子故意东倒西歪,时不时就往王铁柱身上靠。 走着走着,她忽然“哎哟”一声惊叫,脚下像是被啥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就朝旁边倒去。 王铁柱反应快,赶紧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捞了回来。 张巧花就势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进他怀里,双手顺势就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像是吓坏了,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点哭腔:“吓死姐了……这啥破路啊……差点摔死俺……柱子……你抱紧点姐……姐害怕……” 黑暗中,触感变得格外敏锐。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她胸前饱满的弧度紧紧压着他,隔着薄薄的夏衫,传递着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雪花膏香气混合着一点汗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体内那丝龙气自个儿就蠢蠢欲动起来。 王铁柱喉咙发干,手臂僵硬地环着她纤细的腰肢,那手感细腻柔软,让他有点舍不得松开。 他哑着嗓子:“没……没事了,俺扶着你走。” 张巧花却不肯松开,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 黑暗中,他能隐约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呼出的温热气息:“嗯……你搂着姐走……这路太黑了,姐看不清……” 王铁柱没办法,只好半扶半抱地搂着她,慢慢往村里走。 张巧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温热的体温和诱人的香气不断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这段平时很快就能走完的林间路,今晚显得格外漫长又短暂。 好不容易看到村口的灯火了,张巧花才像是意犹未尽地稍稍松开些手,但依旧挽着他的胳膊。 到了她家院门口,张巧花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王铁柱。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照得她脸上带着一种勾人的笑意。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王铁柱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叭”的一声轻响。 “今天多亏你了,柱子。”她眼神火辣辣地看着他,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压得低低的,充满诱惑,“进来坐坐?姐给你倒杯水喝……歇歇脚……” 王铁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湿润柔软的触感,看着她那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心里头那团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这巧花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火。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摇摇头:“不了,巧花姐,天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张巧花撇撇嘴,有点失望,但也没强求,又抛了个媚眼:“那行吧,下次姐再好好谢你!”说完,才扭着腰,推开院门进去了。 王铁柱看着关上的院门,抹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这夜路送的,真是考验人。 第78章 这长夜漫漫的……我们干点别的…… 西瓜地里头茬瓜一个个圆滚滚地藏在叶子底下,看着就招人稀罕,也招人惦记。 往年这时候,总少不了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半夜来摸瓜。 赵小蝶家今年瓜种得多,她一个人哪看得过来,愁得直跺脚。 她愁眉苦脸地找到王铁柱,拉着他的胳膊就不松手,声音又软又嗲,带着央求: “铁柱哥~帮帮忙嘛~晚上陪俺去瓜地里守一夜呗? 就一夜!俺一个人害怕……那地里黑黢黢的,听说还有长虫……” 王铁柱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儿,想想也是,这么多瓜要是被偷了,赵小蝶得心疼死,再说这也不是啥大事,就点头答应了: “成,俺晚上过去。” 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蹦了起来:“就知道铁柱哥最好了!” 天一擦黑,两人就扛着个旧帐篷布和一张草席去了瓜地头。 找了个平坦地方,把帐篷支棱起来,里头铺了张旧凉席,不大,也就刚好能躺下两个人,四面透风,顶上就一层薄塑料布,挡露水不挡热。 夏夜里头,一丝风都没有,闷得跟蒸笼似的。 四周地里都是蝈蝈和不知道啥虫子的叫声,吵得人心烦。 帐篷里头更是热得透不过气,像个桑拿房。 赵小蝶显然是早有准备,换了件无袖的小汗衫和一条刚过膝盖的碎花短裤,露着胳膊腿儿,可还是热得直冒汗,鬓角的头发都粘在脸上了。 她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身上那股子少女特有的、混合着一点汗味和雪花膏甜香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王铁柱也只穿了一件二道背心,一件大裤衩,还是觉得热气腾腾,浑身黏糊糊的。 两人并排躺在凉席上,中间就隔了巴掌宽的距离。 赵小蝶翻来覆去,凉席被她蹭得吱呀响。 “热死了……咋这么热啊……铁柱哥,你热不热?”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腻乎劲,又有点故意的娇气。 “心静自然凉。”王铁柱闭着眼,努力平心静气。 “俺静不下来!”赵小蝶说着,一条光滑的腿就抬起来,毫不客气地搭在了王铁柱的腿上。 王铁柱身子一僵。 那腿温热光滑,带着薄薄的汗意,贴在他皮肤上,存在感极强。 “铁柱哥,你身上咋这么凉快?让俺沾沾光……” 赵小蝶不但没把腿收回去,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他这边挤了挤,半个身子几乎都贴了过来。 一只小手也不安分地爬上他穿着背心的胸膛,手指头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声音又软又黏糊。 “铁柱哥……睡不着嘛……咱们说说话呗?要不……干点别的?” 她说话的热气喷在王铁柱耳朵边上,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贴着他,那薄薄的小汗衫根本隔不住什么,柔软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清晰地传递过来。 王铁柱只觉得体内的血嗡地一下就热了,体内那龙气被这青春娇躯的热情一撩拨,更是蠢蠢欲动,那丝龙气自个儿就欢实地转了起来。 他喉咙发干,哑着嗓子:“小蝶……别闹……好好睡觉……” “俺没闹……俺睡不着嘛……”赵小蝶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明显的诱惑,热气喷在他耳朵根, “铁柱哥,咱们说说话呗……这长夜漫漫的,多没意思……” 她说着,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不安分地扭动着。 帐篷里又热又闷,全是她身上那股撩人的少女体香和甜腻的雪花膏味。 怀里是青春活力的温香软玉,耳边是娇声软语,王铁柱那点本来就不太坚定的意志力,瞬间就被烧没了渣。 这谁能扛得住? 热情主动的赵小蝶就像是一团火,把王铁柱最后的理智都给烧没了。 帐篷里头温度更高了,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呼吸声又急又重,混合着外面聒噪的虫鸣,奏着夏夜独有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里急促的呼吸声和草席的摩擦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外面依旧喧闹的虫鸣。 赵小蝶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头还在他汗湿的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 王铁柱搂着她,轻轻给她扇着风。 帐篷帘子没完全拉严,能看见外面墨蓝色的天幕上挂着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怀里的小姑娘身子又软又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热情,刚才那大胆的迎合还历历在目。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头那点因为天热带来的烦躁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种饱足的平静和淡淡的欢喜。 这守夜的活儿,好像也不赖。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星空,听着瓜地里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脑子里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瓜熟了能卖一笔,药液生意也稳了,等入了秋,还能再扩点地种些别的……日子确实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怀里的赵小蝶咕哝了一句梦话,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她恬静的睡颜,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第79章 甜到姐心里去了! 王铁柱突破到《神龙诀》第二层后,感觉浑身都是劲,那龙气也粗壮了不少,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光是种些家常蔬菜,他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心思就活泛起来。 他去镇上卖菜的时候,特意去种子站转了转。 这年头,种子站里除了常见的菜种,也偶尔有些新鲜玩意。 他瞅见了几小包草莓种子和那种叫“西红柿枣”的小番茄种子,包装上印的图红艳艳的,看着就招人稀罕。 听说这玩意儿在城里卖得贵,就是不好种。 王铁柱心里一动,掏钱各买了一小包。 他琢磨着,有龙气这宝贝,说不定能成! 回到家,他在自家院墙根底下,精心开辟了一小块地,土筛得细细的,肥上得足足的。 他把那金贵的种子小心地播下去,每天夜里,等人都睡了,就悄悄过来,盘腿坐在地边,引导着那丝变得雄浑了些的龙气,化为极其细微的雨雾,轻轻笼罩在这片小小的试验田上。 这活儿比滋养大田累人,龙气消耗也大,每次弄完他都得出一身汗。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没几天,那土里就怯生生地冒出了嫩绿的小芽芽,看着就比普通苗壮实。 一天一个样,蹭蹭地长,叶子绿油油地舒展开,没过多久,竟然开始打苞开花了! 草莓开的是白色的小花,小番茄开的是黄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看着就喜人。 王铁柱更上心了,龙气滋养得更勤快。 又过了些日子,花儿谢了,开始挂果。 那小小的青果子见风就长,眼瞅着一天天变大、变红。 等完全熟了,王铁柱自己都看呆了。 那草莓,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表面均匀地分布着细小的种子,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甜香。 小番茄更是挤挤挨挨地挂满了秧子,一串串红宝石似的,晶莹剔透,果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沙瓤。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草莓,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嚯!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甜汁液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口腔,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果香,好吃得他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比他在镇上供销社见过的那些干瘪草莓不知强了多少倍! 又摘了颗小番茄,一咬,皮薄无渣,酸甜可口,味道十足,比大西红柿好吃多了! 王铁柱心里乐开了花!成功了! 这龙气种水果,比种菜还厉害! 这品相,这味道,拉到镇上,不,拉到县里,都得抢疯了! 这绝对是条来钱更快的路子!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仔细地把第一批成熟的果子都摘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小篮子小心装好。 这么金贵的东西,得先让关心自己的人尝尝鲜。 他先去了李秀娟家。 李秀娟正在院里晾衣服,看到王铁柱拎着一篮子红艳艳的果子进来,眼睛都直了。 “铁柱,这……这是啥?草莓?咋这么大这么红?”她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这么好的草莓和小番茄! “自家试着种的,嫂子你尝尝。”王铁柱笑着递过去一颗最大的草莓。 李秀娟迟疑地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天哪!这……这也太好吃了吧!铁柱,你真是神了!这咋种出来的?” 王铁柱嘿嘿一笑,没多说,又给她抓了一把小番茄:“嫂子觉得好吃就行,留着慢慢吃。” 接着他又去了张巧花家。 张巧花一看这稀罕物,更是大呼小叫,拿起一颗草莓左看右看,舍不得吃。 “哎哟我的好兄弟!你这是要成仙啊!这宝贝疙瘩都让你种出来了?”她一边惊叹,一边把果子往王铁柱嘴里塞, “你先吃!姐看你吃了都甜!” 王铁柱拗不过,吃了一个,张巧花这才自己吃,一吃就停不下来,吃得嘴角都是红汁,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甜!真甜!甜到姐心里去了!铁柱,你咋这么能耐呢!” 最后,他去了卫生所。 苏婉正忙着,看到这篮子里品相惊人的水果,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她到底是城里来的,见过世面,但品相这么好的,也是头回见。 她拿起一颗小番茄,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才轻轻咬了一口。 那酸甜可口的滋味让她微微眯起了眼,脸上露出惊讶又享受的表情。 “铁柱……这……这也是你种的?”她看着王铁柱,像是看一个谜。 “嗯,试着种了点。 苏医生你平时辛苦,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王铁柱说得实在。 苏婉看着篮子里水灵灵的果子,又看看王铁柱那带着点憨厚却屡创奇迹的模样,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她低声道:“谢谢……很好吃。 你真的……很厉害。” 没过半天,王铁柱种出了神仙果子的消息就在村里小范围传开了。 吃过的人啧啧称奇,没吃到的羡慕不已。 王铁柱这“种植能手”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而且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王铁柱自己看着那小块试验田,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新品种,就是他将来的摇钱树!得赶紧扩大种植才行! 第80章 别闹,针扎着你…… 王铁柱从镇上回来,天色已经擦黑。 他忙活了一天,身上沾了些尘土,肚子里也空落落的。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去,只见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窗户擦得干干净净,院里也扫得利利索索,连那几棵果树下的落叶都归拢到了一起。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王铁柱走过去,看见李秀娟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香气四溢。 案板上还放着切好的青菜。 “秀娟嫂?”王铁柱叫了一声。 李秀娟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啦?正好,饭快好了。 累了吧?先去洗把脸,水给你打好了在院里。” 王铁柱心里一暖,走到院里,果然看见脸盆架上放着半盆清水,旁边还搭着条干净的毛巾。 他洗了脸和手,冰凉的水一激,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等他再进屋,小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碗金黄的炒鸡蛋,一碟翠绿的炒青菜,中间是一盆冒着热气的白菜炖粉条,里面还能看见几片五花肉。 旁边是一筐热乎乎的白面馍馍。 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快坐下吃吧,忙一天早饿了吧?”李秀娟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王铁柱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吃。 炒鸡蛋又香又嫩,青菜清脆爽口,炖粉条咸香入味,吃得他浑身舒坦。 李秀娟就坐在他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他夹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吃,别噎着……够不够?不够锅里还有……” 灯光下,两人对坐吃饭,偶尔说几句地里的活或者村里的闲事,气氛安静又温馨,真像极了过日子的小两口。 吃完了饭,王铁柱想帮忙收拾碗筷,被李秀娟拦住了:“你歇着去,这点活我来就行。” 她利索地收拾了碗筷,拿到院里洗干净。 然后又从屋里拿出王铁柱一件磨破了袖口的旧褂子,就着灯光,穿针引线,细细地缝补起来。 王铁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着灯光下的李秀娟。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灵巧地动着,一针一线都透着认真。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忽然觉得,这破旧的小屋,因为有了这个女人,变得格外温暖,像个真正的家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站起身,走到李秀娟身后,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李秀娟缝补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轻轻地靠进他宽厚的怀里,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低声呢喃: “……别闹,针扎着你……”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丝间,手臂环着她柔软的腰肢。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屋里安静温馨。 李秀娟放下手里的针线,转过身,仰起脸看着王铁柱。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光,里面盛满了柔情和依赖。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王铁柱略带胡茬的脸颊。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和含情脉脉的眼睛,体内的血渐渐热了起来。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李秀娟嘤咛一声,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李秀娟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瘫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红晕。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情和踏实。 这个女人,就像温水一样,慢慢浸透了他的生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秀娟,”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等以后,我赚更多钱,盖大房子,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幸福:“嗯……俺不要大房子……有你在……就好……” 两人相拥着,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彼此依赖,感情在无声中又加深了一层。 这小小的土屋里,充满了浓浓的暖意。 第81章 废物,连个种地的都搞不定? 孙干部上次在集市上丢了面子,回去越想越憋气。 钱老五又适时地拎着好酒好烟上门,一顿拱火,说王铁柱如何看不起他这镇上的干部,如何扬言谁来了都不好使等等。 孙干部被酒劲和钱老五的话一激,那股子官威又上来了。 一个种地的泥腿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这次他决定不玩虚的,直接来硬的! 他叫上两个平时跟着他混吃混喝的临时工,直接找到了王铁柱家地里。 王铁柱正带着李秀娟她们在地里忙活,新一茬的菜又快能收了,长势格外喜人。 孙干部背着手,腆着肚子走过来,咳嗽一声,拿腔拿调地开口:“王铁柱,跟你说个事。 镇上最近有任务,要筹集一批优质蔬菜招待上级领导。 你这菜看着还行,组织上决定征用了!按……按五分钱一斤结算!赶紧让人装车!” 这话一出,正在干活的李秀娟、张巧花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 五分钱一斤?这跟明抢有啥区别?集市上卖一毛五都抢着要! 王铁柱直起腰,看着孙干部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借口找得可真烂。 “孙干部,”王铁柱语气平淡,“我这菜不卖。 你们要招待领导,去别家买吧。” “嘿!给你脸不要脸!”孙干部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拒绝,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镇上的决定!是政治任务!由得你说不卖?你们两个,去!把菜给我装起来!” 他身后那两个临时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搬菜。 李秀娟她们吓得往后缩了缩,又急又气。 王铁柱眼神一冷,脚步一错,就挡在了那两人面前。 那两人伸手想推开他,王铁柱身子微微一侧,看似随意地抬起手,在那两人伸过来的胳膊上各拍了一下,像是只是格挡开他们的手。 同时,他体内龙气微吐,一丝暗劲透过手掌,瞬间打入对方手臂的穴位。 “哎哟!” “嘶……!” 那两个临时工同时感觉手臂像是被电了一下,又像是突然抽筋,一阵剧烈的酸麻瞬间传遍整条胳膊,又酸又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又惊又恐地看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干部没看清细节,只见自己手下莫名其妙就缩了回来,气得大骂:“废物!连个种地的都搞不定?看我亲自来!” 他仗着自己是个小干部,觉得王铁柱不敢对他怎么样,竟然自己上前,伸手就要去揪王铁柱的衣领。 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不闪不避,任由他抓住自己衣领。 就在孙干部用力想把他扯开的时候,王铁柱右手快如闪电般在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内侧和胳膊肘某处轻轻拂过。 孙干部只觉得手腕和胳膊肘像是被冰针扎了一下,一股极其难受的酸麻感猛地窜开,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使不上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孙干部吓得脸都白了,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胳膊,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王铁柱,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太邪门了! 王铁柱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孙干部,我看您和这几位同志脸色都不太好,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啊?要不先回去歇歇?我这地里的活脏,就不留几位了。 这菜,也不劳你们费心‘征收’了。” 孙干部和那两个抱着胳膊呲牙咧嘴的临时工,听着这话,看着王铁柱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浑身不得劲,又酸又麻,心里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再待下去。 “你……你……好!王铁柱!你等着!” 孙干部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拖着一条麻木的胳膊,带着两个同样狼狈的手下,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看着那几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地里的女人们都松了口气,接着纷纷围了上来。 “铁柱,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咋样吧?” “吓死我了!那孙干部也太不是东西了!” “铁柱,你刚才咋弄的?他们咋突然就那样了?” 王铁柱笑了笑,没多解释:“没啥,可能他们自己身体虚吧。 没事了,大家继续干活。” 女人们将信将疑,但看王铁柱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看他的眼神更加佩服和依赖了。 经过这么一闹,孙干部那边算是暂时消停了。 王铁柱知道,这种小人,吓唬一次管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想别的歪点子。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82章 城里来的漂亮姑娘 夜里下了一场透雨,天亮时天才放晴。 王铁柱想起后山那片松树林,雨过后肯定冒出了不少新鲜蘑菇,那玩意儿炖汤鲜得很。 顺便也能去看看,有没有啥新长出来的草药。 他拎上个小筐,跟李秀娟打了声招呼,就往后山走去。 雨后的山路有点湿滑,空气倒是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他专挑人少的小路走,越走越深。 蘑菇没采到多少,草药倒是发现了几株不错的,小心地挖出来放进筐里。 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滚落和压抑的痛呼声。 有人?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循着声音跑过去。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看见前面有个陡坡,坡底下坐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这个年头城里才常见的运动服和旅游鞋,身边还散落着一个画板和一个相机,看着不像村里人。 她此刻正歪坐在泥地里,一手捂着右脚踝,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里噙着泪花,看着又可怜又无助。 她试着想站起来,可脚一沾地就疼得倒吸冷气,根本动弹不得。 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人,又是受伤,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你没事吧?”王铁柱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问道。 那姑娘被突然出现的王铁柱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身子往后缩了缩。 但看他穿着朴素,面相憨厚,眼神清亮,不像坏人,才稍稍放松一点,带着哭腔说: “我……我不小心滑下来了……脚好像扭了……好疼……” 王铁柱看了看她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踝,又看了看陡峭的坡壁,这姑娘能只扭伤脚算运气好了。 “你别动,我看看。”王铁柱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姑娘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开。 王铁柱集中精神,引导着一丝微弱的龙气透过指尖,渗入扭伤的地方。 他不敢用太多,只是稍微缓解一下疼痛和肿胀。 姑娘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脚踝,那钻心的疼痛竟然立刻减轻了不少,肿胀感也消下去一些。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铁柱:“你……你做了什么?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 “一点乡下土法子。”王铁柱笑了笑,没多解释,“这地方不能久待,得赶紧下去。 我背你吧。” 姑娘看着王铁柱结实的身板和诚恳的眼神,又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脚,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那麻烦你了……” 王铁柱先把散落的画板和相机捡起来塞进自己筐里,然后转过身,蹲在她面前:“上来吧,搂紧我脖子。” 姑娘慢慢趴到他背上,双手小心地环住他的脖子。 王铁柱两手兜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 姑娘很轻,背在身上没什么分量。 山路湿滑难走,王铁柱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姑娘伏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和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一开始她还有些害羞和紧张,但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了。 他呼吸平稳,脚步稳健,即使是在难走的下坡路,也没有丝毫晃动。 她偷偷侧过脸,能看到他认真专注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眼神看着前方的路,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看着他轻松地避开湿滑的石头和盘错的树根,矫健地在山路上穿行,姑娘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脸颊也有些发烫。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背着,而且……感觉还不坏。 王铁柱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背上的人安安静静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不同于村里女人的淡雅香气。 他收敛心神,专心赶路。 下了山,王铁柱也没停,直接背着姑娘去了村卫生所。 “苏医生!快来看看!”他一进门就喊。 苏婉正在整理药品,闻声出来,看到王铁柱背着个陌生姑娘,愣了一下,赶紧帮忙把姑娘扶到病床上。 “怎么了这是?” “山上摔了,扭了脚,我给简单弄了一下,你看看。”王铁柱把情况简单说了下。 苏婉检查了一下姑娘的脚踝,有些惊讶:“扭得不轻,但处理得很及时啊,肿胀消下去不少。 铁柱,你用的什么法子?” 王铁柱含糊道:“就随便按了按。 人交给你了,我地里还有活。”说着就把姑娘的画板和相机放在床边,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那姑娘急忙叫住他,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铁柱。”王铁柱回头笑了笑,“举手之劳,你好好让苏医生看看。” 说完,他摆摆手,就背着空筐子走了。 姑娘看着他那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有些发怔,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王铁柱……”然后转头问苏婉,“苏医生,他是你们村的?” 苏婉一边给她上药包扎,一边点点头:“嗯,我们村的。 人挺好的,就是话不多。” 姑娘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门口方向,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和一丝别样的光彩。 她摸了摸刚才被王铁柱碰过的脚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王铁柱离开卫生所,心里没啥波澜,就当是做了件好事。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随手一救,又在某个姑娘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第83章 这个林老师,有点意思 王铁柱正蹲在院后头那片试验田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那些宝贝草莓和小番茄。 这玩意儿金贵,得多费心。 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人轻声喊:“请问……王铁柱同志是住这里吗?” 声音清脆,带着点城里人特有的口音,还有点耳熟。 王铁柱抬起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条蓝色的确良长裙,脚上踩着白色的塑料凉鞋,怀里还抱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包点心。 是山上救的那个姑娘。 她脚好像好利索了,站得稳稳当当。 王铁柱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是我。 你脚好了?” 姑娘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带着点不好意思:“好了好了,多亏了你和苏医生。 我叫林若雨,树林的林,假若的若,下雨的雨。 是镇上中心小学新来的老师。”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股书卷气,跟村里那些女人的爽利泼辣完全不同。 王铁柱这才仔细打量她。 长得挺白净,瓜子脸,眉毛细细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就文静秀气,像个文化人。 “林老师。”王铁柱点点头。 “别,别叫我老师,叫我若雨就行。”林若雨连忙摆手,脸上微红,“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上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在山里过夜了,想想都后怕。” 她说着,把怀里抱着的点心网兜递过来:“一点心意,镇上买的,你别嫌弃。” 王铁柱有点手足无措,他没经历过这场面:“这……这咋好意思?举手之劳,真不用……” “要的要的!”林若雨很坚持,把网兜塞到他手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缩回,脸更红了,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救命之恩呢!” 王铁柱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点心:“那……那进来坐会儿?院里脏……” “没事没事。”林若雨好奇地跟着他走进院子,目光一下子就被那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菜地和那个角落里的试验田吸引住了, “哇!这些菜都是你种的?长得好棒啊!那些红红的是什么?草莓吗?这么大!” 她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眼睛里的好奇和惊叹藏都藏不住。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心里有点小得意:“嗯,瞎种的。 那红的是草莓,旁边是小番茄,试着玩。” “这哪是瞎种啊!”林若雨蹲在试验田边,看着那红宝石般的果实,啧啧称奇, “我在城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草莓! 王……铁柱同志,你太厉害了!难怪苏医生说你是种植能手!” 她转过头看王铁柱,眼神里除了感激,又多了几分佩服和明显的好奇。 这个男人,看着像个普通农民,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劲儿,还有这手神乎其神的种植技术,甚至那天给她治脚的手法…… 都透着一股神秘感,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而且,不知怎的,靠近他,就觉得心里挺安稳,挺舒服。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没啥,就是地肥。” 林若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看着王铁柱,语气很真诚:“铁柱同志,我以后就在镇上教书了。 学校有时候会安排家访,我……我自己也喜欢画画,可能还会来这边写生……到时候,能再来找你吗?跟你学学种地也挺有意思的。” 她说完,有点羞涩地低下头,摆弄着裙角。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个文静秀气的女老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听着她软软的话语,心里也觉挺舒坦。 跟李秀娟的温婉、张巧花的泼辣、杨雪艳的风情都不一样,这林老师像山涧里流下来的清泉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行啊,”他爽快地点点头,“林老师随时来都行。 村里路你也认识了。” “哎!好!”林若雨高兴地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说定了!谢谢你啊,铁柱同志!” 她又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才依依不舍地说:“那……那我先回去了,还得备课。” “我送你到村口吧。”王铁柱说。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认识路了。”林若雨连忙摆手,冲王铁柱甜甜一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心里头好像也跟着亮堂了一些。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笑了笑。 这个林老师,有点意思。 第84章 坏死了你……就在这儿欺负姐…… 张巧花这些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可听说了,王铁柱院里头种出了不得了的草莓和小番茄,红艳艳水灵灵,听说在镇上能卖大价钱! 连那个新来的女老师都跑去谢他,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她这心里,又是眼热,又不是滋味。 凭啥好事都让他摊上了?自己也得沾点光! 这天,她瞅准王铁柱从地里回来,就扭着腰凑了上去,声音又软又嗲:“铁柱兄弟~忙呢?” 王铁柱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准没好事:“巧花姐,有啥事直说呗。” 张巧花也不绕弯子,手指戳着他胳膊:“俺可听说了啊,你种那草莓番茄,是金疙瘩! 咋样?教教姐呗?” 她说着,身子就往王铁柱身上靠,那股子雪花膏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铁柱被她缠得没法,想了想,教她种点也好,多了个帮手,还能多点收成。 就是这草莓娇贵,露天种风险大。 “教你行,但这玩意儿怕冷怕晒,得搭个棚子。”王铁柱说。 “棚子?啥棚子?”张巧花眨着眼,没听懂。 “就是……用竹子支个架子,上面蒙上塑料薄膜,像个透明房子似的,里面暖和,菜长得快还好。”王铁柱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这塑料大棚技术,90年代初刚开始在农村流行,算是个新鲜玩意。 张巧花一听,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东西?那你快教教姐!需要啥,姐去买!” 第二天,张巧花还真弄来了一捆细竹竿和一大卷透明塑料薄膜。 两人就在她家那块借给王铁柱的地旁边,划出一小块,开始忙活。 王铁柱负责划线、挖坑、埋竹竿底座。 张巧花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东西,扶个竹竿。 这搭棚子的活,得弯着腰,蹲着干,地方又不大,两人挤在一块,转身都费劲。 张巧花可是逮着机会了。 递竹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王铁柱的手;扶架子的时候,软绵绵的身子几乎全贴在他后背上; 王铁柱弯腰固定竹竿,她一弯腰帮忙,领口那点风光就若隐若现地晃悠。 “铁柱兄弟,这竹竿这么弯行不行啊?你摸摸,够不够圆?” 她抓着竹竿一头,非让王铁柱也握住另一头,两人的手隔着竹子挨在一起。 “铁柱,这薄膜咋蒙啊?你手把手教教姐呗,姐笨~” 她扯着薄膜一角,身子紧紧挨着王铁柱,抓着他的手往竹架上引,那温软的身子几乎全挤进他怀里。 王铁柱被她撩得浑身燥热,鼻尖全是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小地方格外撩人。 他体内那龙气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这巧花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点火! 好不容易,一个小型的、歪歪扭扭但还算结实的塑料薄膜温室总算搭成了。 里面空间更小,蒙上薄膜后,阳光透进来,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有点闷热。 王铁柱正检查还有没有漏风的地方,张巧花也钻了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她用手扇着风,脸颊红扑扑的,额角带着细汗,衬衫也汗湿了些,贴在身上。 “嘿!真暖和!跟个小火炉似的!”她新奇地四下摸着薄膜,一转身,差点撞进王铁柱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得意和挑衅,嘴角勾着笑: “咋样?铁柱兄弟,姐学得快不快?这‘手把手’教得,得劲不?” 这狭小温暖的空间,这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这意有所指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王铁柱压了一下午的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张巧花搂进怀里,低头就堵住了她那还在喋喋不休的红唇。 “唔……”张巧花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就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来。 温室内温度越来越高,剧烈的喘息声被闷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过了好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张巧花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靠在竹架上,脸上带着满足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在王铁柱汗湿的胸口画着圈: “坏死了你……就在这儿欺负姐……” 王铁柱帮她整理好衣服,看着怀里这个大胆泼辣的女人,也是哭笑不得。 这温室,怕是以后不止能种菜了。 张巧花心满意足,看着这小小的温室棚,眼里都在放光。 这不仅是生财的道具,以后还是她和铁柱的秘密好地方!她对种那金贵草莓的事儿,一下子变得无比上心。 “铁柱,那种子啥时候给姐?姐肯定给你伺候得白白胖胖的!”她搂着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又软又媚。 王铁柱看着她那劲头,知道这草莓,想不种好都难了。 第85章 文艺女青年的表达方式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给试验田里的草莓苗搭架子,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那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铁柱同志?在家吗?” 是林若雨。 王铁柱拍拍手上的泥,走过去开门。 只见林若雨站在门外,还是那身文静的打扮,白衬衫蓝裙子,怀里抱着个画板,脸上带着点羞涩又期待的笑容。 “林老师,你怎么来了?”王铁柱有点意外。 林若雨走进院子,把手里的画板递过来,脸微微红着:“我给你画了幅画,算是……算是谢谢你上次救我。 画得不好,你别笑话。” 王铁柱愣了一下,接过画板。 上面用铅笔细细地画了一个人,正在地里弯腰干活,侧着脸,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手臂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手里抓着一把青翠的秧苗。 背景是模糊的田地,整个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和生机。 画的是他。 王铁柱看着画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心里头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天天在地里忙活,从来没觉得这有啥好看的,可到了林老师的画笔下,好像……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看着还挺顺眼。 “这……画的是我?”他有点不敢相信。 “嗯。”林若雨点点头,观察着他的表情,有点紧张,“我凭印象画的,可能……可能不太像……” “像!太像了!”王铁柱由衷地说,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画纸,“林老师,你画得真好!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画!” 林若雨见他喜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甜甜地笑了:“你喜欢就好!我还怕画不好呢。” 两人走到田埂边坐下。 林若雨把画板放在一边,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菜地,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你们这儿好,空气都是甜的。 镇上虽然热闹,但吵得很,也没这么多绿色。” 她开始跟王铁柱讲镇上的事,讲学校里的孩子多调皮,又多可爱;讲其他老师怎么备课上课;讲镇上唯一的那家电影院放了什么新片子……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泉水叮咚响,说的都是王铁柱从未接触过的生活,听得他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到王铁柱身上,看着他被太阳晒得微黑的侧脸,看着他结实的手臂,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欣赏。 她觉得这个农民和别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种踏实肯干的劲儿,还有种说不出的……让人心安的东西。 王铁柱听着她说话,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干净文静的气息,和她看自己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心里头也微微动着。 这林老师,跟秀娟嫂的温柔、巧花姐的热辣、雪艳姐的风情都不一样,她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股真诚,让他觉得很舒服。 太阳慢慢西斜,林若雨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有些不舍:“我……我该回去了,还得赶晚自习呢。” 王铁柱也站起来:“我送你到村口。”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林若雨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飞快地从画板夹层里抽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塞到王铁柱手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这个……给你……我……我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王铁柱的反应,抱起画板,低着头快步走了,脚步有点慌乱。 王铁柱捏着那个还带着点体温的信封,愣在原地。 看着林若雨那几乎是小跑着消失的背影,他心里头莫名其妙地跳得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薄薄的,里面好像就一张纸。 是信?林老师给他写信干啥? 他捏了捏信封,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和莫名的波澜。 这文艺女青年的表达方式,真是含蓄又特别,跟他遇到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他拿着信封和画板回到屋里,把画板小心地靠在墙上,又拿起那封信。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封上就写着几个字(王铁柱同志亲启),字迹清秀工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 心里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最主要的是……他认不得几个字。 这信拆开了,里面写的啥,他也看不懂啊。 总不能拿去让读过书的苏医生念吧? 这是林老师单独写给他的,让人念了,算咋回事? 他捏着信,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信小心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跟那幅画放在一起。 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找个靠谱的人悄悄问问吧。 他看着枕头,心里头那点波澜久久没平息下去。 这林老师,真是给他出了个甜蜜的难题。 第86章 好弟弟……你真是……越来越棒了 悦来饭店的生意好得不像话,天天爆满,来晚了根本排不上号。 杨雪艳数钱数得手软,心里头那点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 这天王铁柱来送菜,结完账,杨雪艳没像往常一样让他急着走,而是把他拉到后院安静角落,眼睛亮得吓人。 “铁柱,姐跟你商量个大事!”她压着兴奋,声音却忍不住上扬, “你看咱这店,火成这样,光是镇上这点地方,都快装不下了! 姐琢磨着,去县里开家分店!你看咋样?” 王铁柱愣了一下,去县里开店?这步子可够大的。 他想了想,问:“县里开销大,竞争也厉害吧?能行吗?” “咋不行?”杨雪艳一拍大腿,信心十足, “咱有别人没有的王牌啊!就是你这些菜!还有那药膳汤! 就凭这个,到哪打不开局面?姐在县里也有点人脉,找地方、办手续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你的菜,得供得上,还得保证是这个味儿!” 她热切地看着王铁柱:“铁柱,姐想让你入股!新店算咱俩的! 你就负责种好菜,保证供应,其他的姐来跑!到时候赚了钱,咱俩对半分!” 王铁柱听着,心里快速盘算。 去县里开店,销路肯定更广,对他扩大种植是好事。 而且有杨雪艳这个精明能干的人打理,省心不少。 这生意,确实做得过。 他点点头:“开分店是好事。 菜你放心,我这边地还能再扩,肯定供得上。 入股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杨雪艳就兴奋地打断他:“你答应了?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对半分你太亏了!这样,姐说了算! 你以你这独一份的蔬菜和药膳手艺入股,占八成!姐出钱出力跑腿,占两成就行!” “这哪行?”王铁柱吓了一跳,“这不成了我占你大便宜了?不行不行,哪能这样分?” 杨雪艳却一把捂住他的嘴,身子软软地靠上来,仰着脸看他,眼波流转,声音又柔又媚: “傻弟弟!跟姐还算这么清?没有你的菜,姐这店能这么火? 没有你的菜,姐敢想去县里开店?你那菜就是金疙瘩!姐跟你说,” 她凑得更近,香气直往王铁柱鼻子里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姐都是你的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姐的,姐的……不也是你的?”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王铁柱听得心头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红唇,有点口干舌燥。 杨雪艳见他没再坚决反对,心里得意,趁热打铁,拉着他就往那熟悉的小库房钻: “这事就这么定了!姐今天高兴,咱得好好庆祝庆祝!” 库房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杨雪艳身上浓郁的香气和火热的气息。 她反手就勾住王铁柱的脖子,热情似火地吻了上去,比任何一次都要大胆主动。 “好弟弟……姐就知道……你最有本事……”她喘息着,声音又媚又黏, “跟着你……姐准没错……咱们一起……赚大钱……” 这一次,杨雪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主动,像是要把自己揉进王铁柱身体里。 结束后,她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汗湿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和惊叹: “好弟弟……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姐都快离不开你了……”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的脊背,心里也有一股成就感。 支持杨雪艳开分店,不仅是帮她,更是把自己种的东西推向了更大的市场。 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迈出了一大步。 “分店的事,你多操心。 地里的活,我肯定跟上。”王铁柱喘着气说。 “哎!放心!”杨雪艳喜滋滋地应着,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有你这宝贝疙瘩在手,姐肯定把店开得红红火火!到时候,咱俩一起发财!” 王铁柱搂着杨雪艳,心里也盘算开了。 县里开店,需要的菜量肯定翻着倍涨,光靠现在这点地和人手肯定不够。 得赶紧把张巧花家旁边那块荒地也开出来,再多雇几个人手…… 还有那种草莓和小番茄,也得扩大规模,到时候当成高档水果卖…… 杨雪艳这分店计划,像是给他打了针强心剂,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事业,真是越做越有奔头了。 两人又在库房里温存了一会儿,才整理好衣服走出库房。 杨雪艳脸上春意未退,却已经恢复了精明老板娘的架势,开始琢磨着去哪找店面、怎么装修了。 王铁柱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笑了笑,推起独轮车告辞。 他心里清楚,支持杨雪艳把店开到县里,不仅仅是帮她,更是把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推向了更大的市场,对他自己好处更大。 他得回去好好规划一下,怎么进一步扩大种植规模,怎么保证更稳定的供应。 这互相扶持,共同发财的路子,看来是越走越宽了。 第87章 好狗不挡道,让开 钱老五这几天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在王铁柱那儿接二连三地吃瘪,亏了钱丢了面子,连请动孙干部都没讨到好,他感觉自个儿在镇上的脸都丢尽了。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以后还怎么混? 狠了狠心,他搭车去了趟县里,找他那个据说在县里“混得开”的表哥。 他这表哥,外号叫“豹哥”,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早年好勇斗狠,在县里纠集了几个闲汉,专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钱老五添油加醋地把事一说,又塞了不少好处。 “豹哥”一听,眼一瞪:“啥?一个乡巴佬把你折腾成这样?废物!走!哥给你出气!把他那啥秘方抢过来,钱咱哥俩分!” “豹哥”当即叫上三个平时跟他厮混的混混,一行五人,骑着两辆轰隆隆的破摩托车,直接杀到了桃源村的村口。 把车往路中间一横,等着王铁柱。 快到晌午的时候,王铁柱从地里忙完回来,准备回家吃饭。 刚走到村口,就被这五个人拦住了。 “豹哥”嘴里叼着烟,歪戴着帽子,上下打量着王铁柱,眼神凶狠:“你就是王铁柱?”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着这几个明显来者不善的生面孔,心里有了数。 估计又是钱老五搞来的鬼。 他面色平静:“是我。 有事?” “豹哥”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狠狠碾碎,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王铁柱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小子!听说你很狂啊?连我表弟的钱胖子都敢动?活腻歪了?” 王铁柱微微后退半步,避开那口臭,眼神冷了下来:“是他自己找不自在。” “少他妈废话!”“豹哥”不耐烦地一挥手, “老子没空跟你磨牙!识相的,把你那种菜的秘方老老实实交出来!再赔我表弟五千块钱损失费!不然,”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他身后那三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摩拳擦掌。 王铁柱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心里只觉得可笑。 他摇摇头:“秘方没有,钱更没有。 好狗不挡道,让开。” “操!给脸不要脸!”“豹哥”彻底火了,骂了一句,挥起碗口大的拳头就朝王铁柱面门砸过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要是砸实了,鼻梁骨肯定得断。 旁边有路过的村民看见,吓得惊呼一声,都不敢看了。 王铁柱却不慌不忙,眼看拳头到了面前,脑袋只是微微一偏,那拳头就擦着他耳朵打了个空。 “豹哥”用力过猛,身子往前一踉跄。 就在这一瞬间,王铁柱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在“豹哥”挥拳的胳膊肘内侧某个穴位狠狠一戳! “呃啊!” “豹哥”只觉得整条胳膊像是突然被高压电打了一下,又麻又痛又酸,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疼得他惨叫一声,冷汗唰就下来了。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嚎叫着一起扑了上来。 王铁柱身形如游鱼,在三人中间穿梭。 避开踢来的脚,反手一掌拍在其中一个混混的膝盖侧面;侧身让过砸来的木棍,手指在那人手腕处一拂;最后一个混混抱过来想把他摔倒,却被王铁柱看似随意地用手肘在腰眼上一顶。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接触都轻飘飘的,似乎没用力。 可那三个混混却像是突然中了邪! 被拍中膝盖的那个,感觉整条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惨叫;被拂中手腕的,手里的木棍哐当落地,手腕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被顶中腰眼的,更是惨嚎一声,感觉半边身子都岔了气,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是呼吸之间的事。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四个人,此刻全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腿,哎哟哎哟地惨叫着,浑身酸麻剧痛,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豹哥”捂着自己一条废了的胳膊,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脸都绿了,魂飞魄散!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是鬼! 他打架斗殴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王铁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豹哥”吓得往后蹭:“你……你别过来……我错了……大哥……爷爷……饶命……” 王铁柱一脚踩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微用力。 “啊——!疼疼疼!轻点!要断了!”“豹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铁柱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进“豹哥”心里:“回去告诉钱胖子,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来桃源村找事,或者再打什么歪主意,我亲自去镇上找他‘好好聊聊’。 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绝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豹哥”哭爹喊娘地保证。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 “豹哥”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招呼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混混,手忙脚乱地扶起摩托车,发动机都踹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狼狈不堪地一溜烟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王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往村里走去。 远处那几个看傻了的村民这才围过来,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摩托车,又看看王铁柱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敬畏和佩服。 “铁柱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几个看着那么凶,咋一下就全趴下了?” “真是神了!” 王铁柱没理会身后的议论,心里清楚,钱老五这种货色,不打怕了,是不会死心的。 这次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第88章 秀娟嫂烫伤 忙完地里的活,天都擦黑了。 王铁柱拖着有点疲沓的步子往回走,这一天又是浇水又是除草,龙气也没少用,确实有点乏。 刚走到李秀娟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哎哟”一声,紧接着是暖水瓶摔碎的脆响和李秀娟压抑的痛呼。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推门进去:“秀娟嫂?咋了?” 只见李秀娟正坐在小凳子上,脚边是摔碎的暖瓶胆和一滩水,她一只脚跷着,脚背上一片通红,正疼得呲牙咧嘴,眼圈都红了。 “铁柱……”看见他进来,李秀娟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不小心……把暖瓶碰倒了……烫着了……” 王铁柱几步跨过去,蹲下身一看,那脚背红得厉害,眼看着就要起泡了。 他心里揪了一下,又急又心疼:“咋这么不小心!等着,别动!” 他转身就去院里水缸舀了半盆凉水端进来,小心地捧起李秀娟烫伤的那只脚,慢慢浸到凉水里。 “嘶……”冰凉的井水一激,火辣辣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李秀娟舒服地叹了口气,看着王铁柱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 王铁柱蹲在那儿,双手捧着她的脚,一动不敢动,生怕碰疼了她。 凉水镇着,那吓人的红色好像消退了一点点。 泡了一会儿,王铁柱把她的脚轻轻拿出来,用干净的软布蘸干水珠。 那脚背还是又红又肿,看着就疼。 李秀娟的脚生得秀气,白白净净,脚趾头圆润可爱,平时藏着捂着,这会儿被王铁柱这么捧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王铁柱低声说,手掌轻轻握住她那细腻温热的玉足,固定住不让她乱动。 李秀娟脸一红,果然不动了,心跳却悄悄加快了。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一丝温和的龙气,透过掌心,缓缓渡入李秀娟烫伤的脚背。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舒爽感瞬间取代了火辣辣的疼痛,那感觉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镇井水,舒服得李秀娟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脚背,那红肿的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消退!疼痛感也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点点微麻。 她抬头看着王铁柱,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眉头微微拧着,额角甚至冒出了一点细汗,显然正在全力控制着什么。 那认真的侧脸,那小心翼翼捧着她脚的模样,让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他,给他做饭,帮他缝补,打理家务。 可这一刻,角色调换,她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这种被珍视、被心疼的感觉,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让她鼻子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铁柱……”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依赖,“谢谢你……舒服多了……” 王铁柱抬头,看到她红红的眼圈,心里一软,手上动作更轻柔了些,低声安慰:“没事了,一会儿就好。 以后小心点,暖瓶别放那么近。” 他说话的热气拂过她的脚背,痒痒的。 李秀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真切的关心和心疼,只觉得整颗心都泡在了温水里,又暖又涨。 什么疲惫,什么委屈,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爱意。 又过了一会儿,王铁柱感觉龙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松开手。 李秀娟的脚背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只有一点点微红,完全不疼了。 “好了,明天就没事了。”王铁柱松了口气,用布把她脚上的水渍彻底擦干。 李秀娟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果然一点不适感都没有了。 她看着王铁柱,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带着汗味和泥土气息的胸膛上。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环抱住她柔软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刚才那点小意外带来的惊慌和疼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和依赖。 李秀娟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结实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无比踏实。 这个男人,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好,全在行动里,一点一滴,都烙在了她心上。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一片宁静。 秀娟嫂的好,他都记得。 能帮她减轻痛苦,看着她好好的,他心里就舒坦。 第89章 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地越来越多,活儿也越来越多。 光是靠着李秀娟、张巧花和之前零散帮忙的那几个女人,眼看着就忙不过来了。 杨雪艳那边县里分店的事催得紧,要的菜量越来越大,品种也要求更多。 后山引水的工程也得抓紧弄,这都需要人手。 王铁柱琢磨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了,得正儿八经雇几个人。 他不想找外人,还是想在村里找,知根知底,踏实。 他跟李秀娟和张巧花商量了一下,决定公开在村里招人,就招女的,干活细心,工钱一天六块,比镇上打零工还高点,但是得要老实本分、能吃苦的,优先考虑那些男人没了或者家里特别困难的。 消息让张巧花这个大嘴巴一传,没半天功夫,全村差不多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铁柱那儿要招人干活哩!一天六块钱!” “真的假的?干啥活?种地?” “就是种地呗!哎哟,六块呢!比编筐强多了!” “不知道招几个?俺想去试试……” “俺也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家院门口就聚了不少女人,有年轻的媳妇,也有年纪稍大点的婶子,大多都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点局促。 李秀娟和张巧花早就来了,一个拿着个小本本,一个帮着维持秩序,像那么回事。 王铁柱看着门口这阵仗,心里有点感慨。 以前他是人人躲着的傻柱,现在倒成了能给大家提供活计的人了。 他也没搞太复杂的,就让想干活的人挨个过来,简单问问家里情况,能不能吃苦,以前干过啥农活。 主要看人老不老实,眼神正不正。 大多数人都很实在,有啥说啥,就指望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铁柱……不,王老板……”一个叫桂香的寡妇怯生生地开口,男人去年病没了,留下俩娃,“俺能干活,啥脏活累活都能干,就是……就是下午得早点回去接孩子……” “叫铁柱就行。”王铁柱摆摆手,“接孩子没事,活干完就行。 算你一个。” 桂香喜出望外,连连鞠躬:“谢谢!谢谢铁柱!” 又一个叫春兰的,婆婆瘫在床上,男人腿脚不利索,家里就靠她一个:“铁柱兄弟,俺力气大,能挑能扛,就是中午得回去给婆婆喂口饭……” “行,知道了。 也算一个。” 张巧花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名字,一边记一边冲王铁柱挤眉弄眼,那意思像是说“看姐给你挑的人不错吧”。 李秀娟则细心地把干活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哪些菜娇贵不能碰坏了,啥时候该浇水啥时候该间苗,小声地跟选中的人交代着。 王铁柱最后挑了六个看起来最老实本分、家里也确实困难的,加上原来的李秀娟、张巧花,还有另外两个常来的,凑够了十个人。 一个小团队,算是初具雏形了。 人选定了,王铁柱就把大家叫到一块,开了个简单的“会”。 “活就是地里的这些活,除草、浇水、间苗、摘菜,秀娟嫂和巧花姐都熟,她们带着你们干。 工钱一天一结,绝不拖欠。 就一点,地里的东西金贵,大家干活仔细点,别毛手毛脚糟蹋了。 有啥不懂的,就问秀娟嫂或者问我。” 女人们都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 “铁柱,你放心!俺们肯定好好干!” “这活比上山砍柴轻省多了,还能挣钱,俺们惜福!” “就是,谁不好好干,俺第一个不答应!” 王铁柱看着这群即将帮他一起打理“产业”的女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下,人手短缺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他让李秀娟和张巧花带着新来的六个人先去熟悉地块和活计,自己则琢磨着怎么把人员安排好,谁负责哪块地,怎么轮换,以后这摊子越来越像样,没个规矩不行。 这公开一招人,他在村里的分量又不一样了。 以前是能赚钱,现在是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了。 那些家里有人在这干活的人家,见了他都客气得不行,连带着他在村里说话都更有分量了。 这事业,总算朝着像个正经事的方向,又迈出了一小步。 虽然还是土里刨食,但刨得越来越有章法了。 第90章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王铁柱背着新收的药材来到卫生所,一进门就看见苏婉正对着捣药钵发呆,眉头拧得紧紧的,面前还摊着几本厚厚的医药书,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苏医生,药送来了。”王铁柱把背篓放下。 苏婉抬起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放那儿吧,谢谢啊。”说完又低下头,对着那堆药材和书本叹气。 王铁柱很少见她这么发愁,顺口问了句:“咋了?遇上难事了?” 苏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唉,想配一种效果好点的消炎药膏,试了好几个方子,效果总差那么点意思,不是不够持久,就是见效太慢。 书上说的跟实际弄出来的,总对不上。” 她指着捣药钵里一些黑乎乎的药渣:“你看,这几种药材,按理说搭配起来消炎效果应该很好,可实际做出来,总觉得药性没完全出来,像是隔了一层。” 王铁柱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那药渣的味道。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医理,但得了神龙传承后,对草木药材的“气”和“性”有种本能的、模糊的感知。 他感觉那几味药材的气息确实有点“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没能完全散开。 他琢磨了一下,想起《神龙诀》里好像隐约提过,有些药材的性子需要“激”一下才能完全发挥。 他也没多想,就凭着那股直觉,随口说了一句:“苏医生,我也瞎说啊……你说,这味药……” 他指了指其中一种药材,“要是先用白酒泡一宿,再拿来熬膏,会不会好点? 酒不是能活血通络吗?说不定也能帮着把药性‘通’开?”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自己一个种地的在这指手画脚,别惹人笑话。 苏婉听完,愣了一下。 用酒泡?这法子她好像在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叫“酒制”,但具体到这种药材,现代药理学很少这么提。 她本能地觉得这有点“土”,不太靠谱。 但看着王铁柱那副诚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她也不好直接反驳。 “白酒泡……”她沉吟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更好的思路,死马当活马医吧,“行,那我试试看。” 她当下就找出一点那种药材,用个小碗倒了点白酒泡上。 王铁柱见没自己事了,就告辞走了。 苏婉也没太放在心上,继续翻书查资料。 等到第二天,她把那泡了一夜的药材捞出来,和其他药材一起按流程熬制成药膏。 等到药膏冷却,她习惯性地先挑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一个小划痕上试试效果。 这一抹,她立刻就感觉出不一样了! 清清凉凉的感觉更透彻,而且那种消炎镇痛的效果来得更快,更持久! 她盯着手背上那点药膏,眼睛慢慢瞪大了,又赶紧拿了点之前做的药膏对比。 效果差距明显!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碗新做出来的药膏,又想起王铁柱昨天那句随口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她苦思冥想好几天的技术难题,竟然被一个种地的农民随口一句话点破了?而且效果这么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柱昨天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股压不住的钦佩和好奇。 正好这时,王铁柱不放心,又溜达过来想问问情况:“苏医生,那法子……管用不?” 苏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铁柱!你……你昨天那法子太神了!药效好了不止一倍!你……你到底是咋想到的?你真是个天才!” 她抓着王铁柱胳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宝藏,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和叹服。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懵,挠挠头:“我就……就随便一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这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苏婉激动地打断他,“这是天赋!你对药材的理解……简直……简直绝了!比我死啃书本强多了!” 她这一刻觉得,王铁柱身上那层神秘的光环又加重了。 他不光种菜种得好,打架厉害,居然还对药材有这么敏锐的直觉!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王铁柱看着苏婉那副激动又佩服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里也挺舒坦。 能帮上她的忙,挺好。 “管用就行。”他笑了笑,“以后有啥难处,尽管说,我虽然不懂医,但说不定能瞎出点主意。” “嗯!一定!”苏婉重重地点头,看王铁柱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和好奇,现在多了实实在在的佩服和欣赏。 两人之间,因为这小小的药膏,仿佛又多了条看不见的线,联系得更紧密了。 聊起药材来,竟然也能说上几句,虽然大多是苏婉说,王铁柱听,但气氛却格外融洽。 第91章 铁柱!呜呜……吓死姐了! 王铁柱和陈春香鼓捣出来的那药酒,效果实在是好。 喝了不光浑身暖烘舒坦,对一些老寒腿、腰肌劳损的毛病也真有缓解。 这名声一传十十传百,不光是桃源村,连隔壁几个村子都有人慕名而来,揣着钱就想买上一小瓶。 陈春香那小卖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数着越来越多的票子,她脸上成天笑开了花,走路都带风。 可这人红是非多,买卖好了,也招来了不怀好意的眼睛。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 小卖部门口晃晃悠悠来了三个生面孔的汉子,领头的是个黑铁塔似的壮汉,一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脯上几撮黑毛,是隔壁村有名的混混头子牛三。 后面跟着两个歪瓜裂枣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陈春香正低头算账呢,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但还是挤出个笑脸:“几位大哥,买点啥?” 牛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摆的针头线脑直跳,粗声粗气地说:“听说你们这儿卖啥子神药酒?给老子来一瓶!” 陈春香赶紧从柜台底下拿出一瓶:“有有有,五块钱一瓶。” 牛三接过瓶子,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晃了晃,忽然把脸一沉,把瓶子重重往柜台上一顿,药酒都溅出来些: “妈的!啥破玩意儿!糊弄鬼呢?一点酒味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他身后一个跟班立刻帮腔:“就是!三哥前两天买了瓶回去喝,屁用没有!腰该疼还疼!骗钱的玩意儿!”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赶紧赔钱!不然把你这小破店给砸了!” 陈春香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争辩道:“你们咋能胡说呢!俺这药酒多少人都说好!你们说没用,是不是没按法子用?还是……” “还是啥?”牛三淫邪的目光在陈春香丰满的身段上扫来扫去,嘿嘿笑道, “小娘们儿嘴还挺硬?要不你跟哥去里屋,咱们‘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你这药酒到底管不管‘下面’的事?”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陈春香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你……你们滚!再不滚俺喊人了!” “喊啊!看哪个不开眼的敢管老子闲事!”牛三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陈春花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门外跨了进来,直接挡在了陈春香前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干啥呢?” 是王铁柱。 他正好背着半篓子新摘的草药过来,想看看药酒卖得咋样,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的吵嚷声。 牛三的手停在半空,打量了一下王铁柱。 见他虽然个子高,身板也结实,但穿着土气,像个普通庄稼汉,根本没放在眼里,嗤笑道: “哪儿来的土鳖?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办事!” 王铁柱没理他,扭头问身后的陈春香:“春香嫂,咋回事?” 陈春香见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又气又委屈地快言快语说了一遍。 牛三不耐烦了,骂了一句“啰嗦个屁!”,直接伸手用力推向王铁柱的胸口,想把他扒拉开。 王铁柱眼神一冷,不躲不闪,就在牛三的手即将碰到他衣服的瞬间,他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抬,手腕一翻,轻轻格开了牛三粗壮的手臂。 同时,他体内那丝龙气悄然运转,顺着接触点微微一吐。 牛三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韧力道传来,推出去的手不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自己反而被带得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噔噔噔”向后猛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后面俩跟班赶紧扶住,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把牛三和他两个手下都镇住了! 牛三自个儿有多大力气他清楚,刚才那一下虽然没使全力,但也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挡开还让他这么狼狈的! 王铁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要买药酒,欢迎。 想找事儿,滚蛋。” 牛三甩开扶着他的跟班,又惊又怒,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指着王铁柱: “好小子!你有种!敢动你牛三爷爷!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老子记住你了!还有你这小娘们儿的店!咱们走着瞧!” 撂下几句狠话,牛三也不敢再动手,带着两个同样被吓住的跟班,灰溜溜地转身跑了,比来的时候速度还快。 看着那三人狼狈逃远的背影,陈春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双手死死抱着王铁柱的胳膊,整个柔软丰满的上身都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依赖: “铁柱!呜呜……吓死姐了!幸好你来了!要不是你……姐今天都不知道咋办了……”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温热,还有她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药酒和女人家气息的味道。 这股强烈的依赖和信任,让他心里那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体内龙气都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陈春香抓着他胳膊的手,安抚道:“没事了,春香嫂,坏人被打跑了。” 陈春香用力点头,还是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心有余悸:“这些人太可恶了……肯定是看咱生意好,眼红了……” 王铁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牛三这种人,欺软怕硬,这次虽然被打跑了,但保不齐还会来捣乱,或者想别的阴招。 光靠自己一个人,平时又要种地又要弄药,难免有照应不到的时候。 这生意眼看着越做越大,以后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牛鬼蛇神。 是得早点想想法子了,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闷头干,怕是守不住这越来越大的家业。 他得琢磨琢磨,咋样才能让自个儿更有底气,让身边这些跟着自己、依赖自己的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 第92章 有你在,姐就啥也不怕了 牛三那伙人虽然被王铁柱吓跑了,可陈春香这心里头,一整天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下午来做买卖的村民说起这事,她都强装笑脸应付过去,等人一走,脸就垮了下来,手里拿着抹布一遍遍擦着已经锃亮的柜台,眼神老是忍不住往门外瞟,生怕那几个瘟神又杀个回马枪。 天擦黑,她早早关了店门,闩得死死的。 可一个人坐在黑灯瞎火的屋里,听着外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心里更是发毛。 她想来想去,找了个由头,跑去王铁柱家。 “铁柱啊,”她站在院门口,声音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惊悸, “姐……姐店里进了批新货,乱七八糟的堆着,一个人盘点不过来,心里也没底……你……你晚上能来帮姐搭把手不?” 王铁柱一看她那脸色,就明白她是吓坏了,想找个人作伴。 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春香嫂,俺这就跟你去。” 两人回到小卖部,拉亮了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 陈春香拿出账本和货单,开始清点架子上的货物。 她手里拿着本子,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瞄,点着点着就走神了,好几次都把数字记错。 王铁柱在一旁帮着搬搬抬抬,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柔:“春香嫂,别怕了,人都被打跑了,量他们也不敢再来。” 陈春香放下账本,转过身,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王铁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依靠,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柱子……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几个人的眼神……多吓人……说的话多难听…… 姐一个人守着这店……要是你真没来……姐……姐都不知道他们会干出啥事来……”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样子,跟平时那个爽朗精明的春香嫂判若两人,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真没事了。 往后俺多过来转转,看谁还敢来捣乱。” 他这温和的安抚和承诺,像是打开了陈春香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投入王铁柱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微微发抖。 “柱子……姐今天真怕死了……那些杀千刀的混蛋……” 王铁柱被她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不怕了,有俺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陈春香在他怀里哭了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了些,但抱着他的手却没松开。 她仰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眼神里却不再全是恐惧,多了几分脆弱和一种直白的渴望。 昏黄的灯光下,她这张带着泪痕的脸,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她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神里的关切和坚定,心里头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求,混合成了一种强烈的情感。 她需要更切实的慰藉,需要确认这份保护是真实可靠的。 环境私密,四下无人,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灯泡轻微的电流声。 气氛变得粘稠而暧昧。 陈春香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嘴唇凑了上去,印在了王铁柱的唇上。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味,也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索取和确认。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怀中温软的身体和那带着绝望与渴望的亲吻,点燃了他体内的火。 那丝龙气活跃起来。 他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回应着她的热情。 陈春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和主动,仿佛要通过这种最亲密的方式,来驱散心底残留的恐惧,来牢牢抓住眼前这个能给她带来安全和依靠的男人。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王铁柱后背的肌肉里,口中发出模糊而急促的呜咽,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确认。 柜台被撞得微微晃动。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卖部里激烈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缓过劲来,陈春香才抬起脸,眼神恢复了平日的一些精明,但看着王铁柱时,却充满了柔情。 “柱子……你说……那牛三会不会真带人再来找麻烦?咱这药酒生意现在挺扎眼……” 王铁柱沉吟了一下:“不怕他来明的,就怕他耍阴的。 往后咱都警醒点,你这边要是看到生面孔多留心。 俺也跟村里相熟的叔伯哥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平时多照应着点你这店。” 陈春香听他有了打算,心里更踏实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嗯,姐都听你的。 有你在,姐就啥也不怕了。”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些细节,关系经过这一晚,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不仅仅是合作的伙伴,更像是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共同体。 在这渐渐安静的夜里,小卖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情与依靠。 第93章 使用龙气寻找水源 地越种越多,人手也添了,可王铁柱心里头还揣着件事--水。 以前就院里那点菜,挑几担井水就够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巧花家旁边那块地开出来,眼看又要种新的草莓番茄,还得预备着县里开店要的量大货,光靠肩膀挑水,累死也供不上。 而且老是靠龙气偷偷滋养,时间长了,难保不被人看出蹊跷。 他琢磨着,得找个稳定又方便的水源。 最好能直接引水到地里。 他想起《神龙诀》里好像提过,龙气造化万物,对水脉灵气应该也有感应。 能不能用这个来找找水源? 说干就干。 这天他安排好地里的活,一个人往后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至。 他闭上眼,放缓呼吸,慢慢运转体内的龙气,将一丝感知力如同蛛网般细细地散发出去,感受着周围土地和空气里的细微变化。 大部分地方都平平无奇,只有寻常的土石气息。 走着走着,快到一处草木特别茂盛的山坳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湿润的气息,从那方向隐隐传来。 体内的龙气也似乎活跃了一点点。 有门! 他精神一振,循着那丝感应往前走。 拨开一人多高的杂草和灌木,七拐八绕,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最里面,紧贴着石壁底部,竟然有一眼泉! 泉水从石缝里汩汩冒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清澈见底,连水底下的沙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潭水满溢出来,形成一条极细的小溪流,无声地渗入旁边的泥土里,难怪外面看不出来。 王铁柱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泉水。 水入手冰凉刺骨,却异常清冽。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清甜气息。 他忍不住喝了一口。 泉水甘甜清润,喝下去嗓子眼特别舒服,一股凉意直通四肢百骸,精神都为之一振!更奇妙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泉水里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灵气的物质,虽然比他的龙气稀薄无数倍,但性质很接近。 “好水!”王铁柱心里暗赞一声。 用这水浇地,就算他不特意用龙气,长出来的东西估计也比普通井水浇出来的好!而且,以后他再用龙气滋养,效果就可以推说是这水好,更能掩人耳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看着这眼咕嘟咕嘟冒着活水的泉眼,心里头瞬间有了计划。 这泉眼位置高,要是能想办法把水引到下面地里去,以后浇水就省大事了!弄些皮管子或者塑料管,从山上接下来,直接通到地头,想什么时候浇就什么时候浇,又省力又方便! 不过这引水工程也不是小事。 得买管子,还得挖沟埋管,防止被牲口踩坏或者太阳晒老化,都是钱和功夫。 王铁柱绕着泉眼仔细看了看,又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自己家地和张巧花家地的距离和落差。 还行,坡度够,水应该能自己流下去。 他在泉眼旁边做了个明显的标记,又搬了几块大石头稍微垒了垒,把泉眼护住,免得被落叶或者小动物弄脏了。 做完这些,他站在山坡上,望着山下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心里头充满了干劲儿。 这眼泉,就是他的新宝贝!引水下山,这是第一步,往后说不定还能干点别的。 有了这水,他的种地事业,算是又插上一对翅膀。 得赶紧回去算算,买管子、请人挖沟得要多少钱。 这事,宜早不宜迟! 第94章 这威信算是立住了 水管和工具都备齐了,引山泉水的工程算是正式开工。 王铁柱领着那十个女工,扛着铁锹镐头,往后山那泉眼处走。 这活儿不比除草浇水,得挖沟埋管子,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女人们虽然能干,但力气终究有限,一镐头下去,黄土也就刨开一小块,进度慢得让人着急。 挖出来的土得清走,有些地方还得搬开挡路的石头。 女人们俩人抬一块大点的石头,都累得呼哧带喘,满脸是汗。 一些闲着没事干的村民蹲在远处田埂上看热闹,嘴里还不闲着: “啧,我说铁柱这是瞎折腾啥?挑水浇地不挺好?非得费这牛劲引水?” “就是,女人家哪干得了这力气活?白费劲!” “看他能弄出个啥花样来……” 还有更气人的,不知道谁故意把几捆砍下来的荆棘条堆在规划好的线路上,明显是想使绊子。 桂香和春兰看着那堆刺人的荆棘,又看看慢吞吞的进度,有点发愁:“铁柱,这……这咋弄啊?太慢了……” 张巧花性子急,冲着看热闹的人方向骂了一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有本事出来!” 王铁柱看了看情况,没说话。 他走到那堆荆棘前,对几个正要上手搬的女人说:“你们歇会儿,这个我来。” 他运起体内龙气,灌注到双臂,也没用工具,直接上手抓住那捆扎得结结实实、满是尖刺的荆棘条,低喝一声,猛地一发力! 只见那一大捆沉重的荆棘竟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那些尖刺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他面不改色,大步走到旁边空地,把那捆荆棘扔了出去,砸起一片尘土。 看热闹的村民和干活的女工们都看傻了眼! 那荆棘捆,两个男人抬都费劲,他一个人就拎走了?还不怕扎手?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铁柱又拿起一把十字镐。 他看准地方,挥起镐头砸下去! “嘿!”一声闷响,镐头深深嵌入硬实的土地,再一撬,一大块土就被轻松掀开!那效率,顶得上她们三四个人忙活半天的! 接着是搬石头。 女人们需要合力才能挪动的石块,王铁柱走过去,蹲下身,手臂环抱,腰腹发力,嘿的一声就直接抱了起来,稳步走到堆放处放下,大气都不带喘的。 他一个人,几乎承包了所有最重的活。 挥镐、挖土、搬石、清障……动作又快又稳,力气大得吓人,那身板里像是藏着用不完的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刚才说风凉话的村民张着嘴,烟掉了都忘了捡。 使绊子的人早就缩着脖子溜了。 李秀娟和张巧花看着王铁柱挥汗如雨、如同不知疲倦的牛犊般的身影,眼睛里都在放光,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都别愣着!”王铁柱抹了把汗,声音依旧沉稳,“桂香嫂,你们几个把挖松的土清到一边。 春兰姐,你带两个人把管子接起来,顺着沟放。 巧花姐,你看好线路,别挖偏了。” 他一边干着最累的活,一边还能有条不紊地指挥。 女工们回过神来,看着王铁柱这么拼命,心里那点畏难情绪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劲和佩服。 “哎!好嘞!” “大家加把劲!别让铁柱一个人忙活!” “就是!铁柱都这么下力,咱还有啥说的!” 女人们应和着,纷纷行动起来,清土的清土,接管的接管,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原本缓慢的工程进度,眼看着就快了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脸上也挂不住了,有的悄悄溜走,有的甚至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搭把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王铁柱没说什么,只是埋头苦干。 他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质疑和阻碍都碾得粉碎。 等到日头偏西,一段像模像样的水沟已经挖了出来,水管也铺了一小半。 虽然离泉水眼还远,但开头最难的一段已经完成了。 收工的时候,每个女工都累,但脸上都带着笑,看王铁柱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那里面有信服,有依赖,甚至还有点崇拜。 “铁柱,你这力气……真是这个!”桂香竖起大拇指。 “明天俺们还来!肯定比今天干得快!” “对!跟着铁柱干,有劲!” 王铁柱笑了笑,给大家结了今天的工钱:“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咱们再接再厉。” 女人们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走了,说明天一定早点来。 王铁柱看着初具雏形的引水沟,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威信,算是立住了。 以后这摊子越来越大,没点真本事,还真镇不住场子。 这龙气,干活也是把好手。 第95章 林若雨教王铁柱认字 林若雨抱着家访记录本,走在桃源村的土路上,心里有点发怵。 今天要去的那家,听说有点难缠,为重男轻女,不太愿意让女儿玲子继续念书。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那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玲子爹,是个黑着脸的汉子,嘴里叼着烟卷,上下打量着她:“干啥的?” “您好,我是镇上中心小学的老师,姓林。 来做个家访,了解一下玲子同学的情况。”林若雨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 玲子爹皱皱眉,没好气地让开身:“有啥好访的?一个丫头片子,识几个字就不错了,念那么多书有啥用?浪费钱!赶紧回来帮着干活是正经!” 院里,玲子娘正纳鞋底,头都没抬,嘟囔了一句:“就是。” 玲子躲在屋里门后,眼睛红红的,不敢出来。 林若雨心里一沉,还是耐心解释:“大叔,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女孩子读书一样有出息。 玲子很聪明,成绩也好,将来考上中学、大学,也能找到好工作,孝敬你们……” “屁!”玲子爹不耐烦地打断她,“大学?那是咱庄户人家能想的?找个好婆家比啥都强!老师,你没事就回去吧,俺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竟直接要把门关上。 林若雨急了,用手挡住门:“大叔!您再考虑考虑!玲子真的是读书的料……” “考虑啥!说了不念就不念!你这老师咋这么烦人?”玲子爹提高了嗓门,眼睛一瞪,看着挺吓人。 林若雨一个城里姑娘,哪见过这阵势,被吼得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委屈又无助,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正好王铁柱从地里回来,路过这边,看见林若雨抹眼泪,一个汉子正对她横眉立眼,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咋回事?”王铁柱站到林若雨身前,挡在她和那汉子中间,声音沉了下来。 玲子爹一看是王铁柱,气势稍微弱了点。 现在王铁柱在村里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有钱有势(在他看来),还挺能打。 林若雨像看到救星一样,带着哭腔小声把事说了。 王铁柱听完,看向玲子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大叔,这就是你不对了。 玲子愿意学,学得好,这是好事。 现在镇上厂子招工,都先紧着识字多的挑,工资也高。 将来要是能考上中专、师范,那就是国家的人,吃商品粮,月月拿工资,不比在地里刨食强?说出去你们当爹妈的脸上也有光不是?将来找婆家,那也得挑着好的找!” 他这话没说啥大道理,就挑实在的说,句句戳在庄稼人最看重的地方--钱、面子、实际好处。 同时,他说话时,体内龙气微微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向玲子爹。 玲子爹只觉得王铁柱眼神格外亮,看着他心里有点发虚,腿肚子有点软,到嘴边的反驳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王铁柱又看向院里的玲子娘:“婶子,您说是不是?闺女有出息了,将来还能不孝顺您?不比早早嫁出去强?” 玲子娘被说得有点动心,抬头看了看王铁柱,又低下头没吭声。 玲子爹在王铁柱的气势和那番实在话的双重作用下,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嘟囔了一句:“……行行行,就你们道理多!念!让她念!看能念出个啥名堂!”说完,黑着脸转身回屋了。 虽然态度还是不好,但总算是松口了。 林若雨惊喜交加,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她没想到,王铁柱几句话就解决了她半天没搞定的事。 “铁柱哥……谢谢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鼻音,“你懂的真多……” 王铁柱笑了笑:“没啥,将心比心罢了。 走吧。” 两人离开那家门口,走出一段距离,林若雨心情才平复下来。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小声问:“铁柱哥……我上次给你的信……你……你看了吗?” 王铁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点窘迫,老实回答:“林老师……我……我不识字。 那信……我看不懂。” 林若雨猛地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了。 自己鼓足勇气写的那些含蓄表达好感和感谢的话……他竟然没看?怪不得一直没反应…… 她又是尴尬又是失落,手指绞着衣角,声如蚊蚋:“那……那信里……也没写什么……就是谢谢你……” 王铁柱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猜到了几分,那信里肯定不止谢谢这么简单。 但他也不好点破。 林若雨低着头,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铁柱哥……要不……要不我教你认字吧?很简单的!等你认字了,就能自己看了……” 王铁柱心里一动。 认字……这倒是件好事。 以后看个条据、记个账也方便。 而且…… 他看着林若雨那期待又害羞的样子,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林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若雨立刻高兴起来,“那……现在就去你家?我正好带了本子和笔!” 到了王铁柱家,两人就在院里的小桌旁坐下。 林若雨拿出本子和铅笔,从最简单的数字和“上、下、大、小、人、口”开始教。 她教得很认真,很耐心,声音柔柔的。 王铁柱学得很专注,他本来就不傻,现在脑子更灵光,记东西很快。 “对!就是这样写!铁柱哥你真聪明!”林若雨看他很快掌握了几个字,由衷地夸奖。 教着教着,两人不知不觉就靠得很近。 林若雨侧着身子,手指点着本子,头发偶尔会蹭到王铁柱的胳膊。 王铁柱低着头,能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清香。 有时候林若雨为了纠正他的握笔姿势,会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细腻微凉的手指碰到他粗糙温热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一样微微一颤。 林若雨近距离闻着王铁柱身上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男人气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有力的手掌,心里像揣了小兔子,砰砰乱跳,脸上一直火烧火燎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 王铁柱也觉得有点不自在,但看着林老师那副害羞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认字,好像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不知不觉,日头就偏西了。 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铅笔写字的沙沙声,和林若雨轻柔的讲解声,偶尔夹杂着王铁柱低沉的询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暧昧的暖意。 第96章 这……这小子会妖法?! 钱老五现在是彻底跟王铁柱杠上了,明的暗的使了多少绊子,都没讨到好,反而自己这边损兵折将,亏了不少钱。 他憋着一肚子坏水,琢磨着还得从根子上给他使坏。 你不是菜种得好吗?不是往县里送吗?我就让你送不成! 他打听到王铁柱往县里悦来分店送菜,不是每次都自己跑,有时候忙不过来,就让李秀娟或者张巧花跟着镇上一个小运输队的拖拉机送去。 钱老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找到那个跑县里线路的拖拉机司机,叫马老六,塞了点钱,又许了点好处。 “老六,帮哥个忙。 下次桃源村那个王铁柱的人跟车送菜,你路上给他磨蹭磨蹭,找个由头停半天,或者绕点远路。 反正让他那菜到了地方蔫了吧唧就行。 事成之后,哥再请你喝酒!” 马老六是个贪小便宜的,捏着钱,嘿嘿一笑:“钱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吃个哑巴亏!” 这天,正好轮到李秀娟跟着去县里送菜。 一大早就把菜装上了拖拉机,盖好了苦布。 马老六发动车子,突突突地上了路。 开始一段还行,马老六开得还算稳当。 等出了镇子,走到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路上,马老六就开始作妖了。 先是说车子有点闷,开慢点,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比牛车快不了多少。 李秀娟看着日头越来越高,心里着急:“马师傅,能快点吗?这菜怕晒……” “急啥?”马老六叼着烟,慢悠悠地说,“这老伙计得爱惜着开,跑快了撂挑子,咱都得歇半道上!” 又走了一段,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熄了火。 “又咋了,马师傅?”李秀娟急得都快哭了。 “歇会儿!抽根烟!这破路颠得老子屁股疼!”马老六跳下车,靠在车头上,慢条斯理地点上烟,眯着眼吞云吐雾,根本不理会李秀娟的催促。 李秀娟看着苦布底下那些水灵灵的蔬菜,心想要是在这晒上半天,到了县里肯定蔫了,那可咋跟雪艳姐交代?她急得团团转,却又没办法。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 只见王铁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赶了上来。 他早上右眼皮就老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把地里的活安排了一下,就借了辆车跟来看看。 果然出事了! “铁柱!”李秀娟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音跑过去,“马师傅他……他非要在这歇着……” 王铁柱脸色一沉,把自行车支好,走到拖拉机旁,看着在那优哉游哉抽烟的马老六:“马师傅,啥意思?” 马老六没想到王铁柱会跟来,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说:“哟,铁柱啊。 没啥意思,车子累了,歇会儿。 人也得歇会儿不是?” 王铁柱眼神冷了下来,他闻到了钱老五那伙人惯用的下三滥味道。 他不再废话,走上前,右手看似随意地拍在马老六的肩膀上,像是打招呼。 “马师傅,这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歇着不太安全吧?” 就在他手掌拍上去的瞬间,一丝龙气暗劲透体而入! 马老六只觉得肩膀像是突然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了进去,又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咬,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蔓延开半边身子! 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劲,疼得他差点叫出声,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王铁柱,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冰冷得像刀子,看得他心底直冒寒气。 这……这小子会妖法?! “你……你……”马老六声音都发颤了,半边身子又痛又麻,话都说不利索。 王铁柱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马老六,收了钱老五多少好处?嗯?想让我这菜烂路上?” 马老六魂都快吓飞了,他咋啥都知道?! 王铁柱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那酸麻剧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耍花样,这条胳膊可能就真废了! “没……没有!铁柱兄弟……误会!绝对是误会!”马老六哭丧着脸,连连求饶,“我这就开车!马上走!保证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最好如此。”王铁柱这才松开手,冷冷道,“好好开你的车。 饭碗端稳了不容易,下次再要花样,我让你这方向盘都握不住。 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马老六点头哈腰,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回驾驶座,发动了拖拉机。 这一次,他开得又快又稳,再也不敢磨蹭一下。 李秀娟看着这一幕,又是解气又是后怕,坐回车斗里,心还在砰砰跳。 王铁柱骑上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直目送着拖拉机安全驶进县城的街道,才调转车头往回走。 马老六一路把车开到悦来分店后门,帮着李秀娟把菜卸下来,那菜水灵灵的,一点没蔫。 他赔着笑脸,连运费都没敢多要,赶紧开着车跑了,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李秀娟顺利交完货,拿到货款,心里对王铁柱的依赖和佩服又深了一层。 每次有事,他总是能及时出现,轻松解决。 王铁柱往回骑的路上,眼神微冷。 这钱老五,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光是吓唬他手下这些虾兵蟹将还不够,得找个机会,彻底把这颗毒瘤拔了才行。 第97章 王铁柱真是她命里的福星 苏婉对着捣药臼里那堆黑乎乎、怎么也融合不到一起的药粉,愁得直叹气。 她想试着做一种效果更好的外伤膏药,方子琢磨了好久,药材也都挑的上好的,可一到最后融合成膏这步就卡壳。 不是太稀就是太干,要么就是药性散乱,怎么看都不对劲。 王铁柱背着新采的药材进来时,就看见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医生,药送来了。 放这儿?”王铁柱把背篓放下。 苏婉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墙角:“放那儿吧,谢谢啊。”说完又低下头,拿着药杵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铁柱看她对着药臼发愁,顺口问了句:“又遇上难题了?” “嗯……”苏婉叹了口气,“想做个好点的外伤膏,怎么都弄不成型,药性也感觉提不起来。 真是怪了……” 王铁柱走过去,看了看药臼里那些研磨得极细的药粉,能闻到一股复杂的药味,但气息确实有点“散”,像是缺了点什么粘合剂。 他心里一动,想起龙气那种“凝聚”、“融合”的特性。 “我帮你捣捣看?”王铁柱伸出手,“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苏婉正没辙,也没多想,就把药杵递给他:“喏,给你。 反正我是没招了。” 王铁柱接过药杵,入手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像模像样地捣着药,一边悄悄引导体内一丝极其细微平和的龙气,透过药杵,缓缓注入那堆药粉中。 这丝龙气极其微弱,主要起引导和融合的作用,并不霸道。 说来也怪,那原本有些松散、各自为政的药粉,被这蕴含着生机的龙气一激,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开始慢慢变得湿润、粘稠起来,各种药材的气息也奇异地开始交融,不再互相排斥。 苏婉本来没抱啥希望,只是在一旁看着。 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见那药臼里的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颜色逐渐变得均匀深沉,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香散发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没过一会儿,一堆黑乎乎散乱的药粉,竟然变成了一坨质地细腻、油光黑亮、香气扑鼻的完美膏体! “这……这怎么可能?!” 苏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一把抢过药臼,用手指沾了一点膏体,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膏药的成色、香气、粘稠度,都远超她的预期!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铁柱!你……你真是神了!你怎么做到的?这……这膏药成了!而且看起来效果特别好!” 她太过激动,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王铁柱还拿着药杵的那只手,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真是我的福星!每次遇到难题,你一出手就解决了!” 王铁柱的手被她柔软微凉的手抓着,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里也有点异样,笑了笑:“我就瞎捣鼓,可能是巧了。” 苏婉抓着他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举动有点过界,俏脸唰地一红,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想松开。 但不知怎的,手指松开一半,却又停顿了一下,没有完全放开,反而微微收拢了些,感受着他手上因为干活而粗糙温暖的触感。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眼神躲闪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除了惊喜,还多了些别样的、复杂的情愫。 “这哪是巧……”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一次是巧,两次三次……铁柱,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抽回手,摸了摸鼻子:“我能有啥秘密?就是劲儿大点。 膏药成了就好,苏医生你试试效果。” 苏婉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药膏上,她找来一点干净的纱布,挑了些药膏抹上去,又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昨天不小心划了一道小口子的手背上。 一股极其舒爽的清凉感瞬间渗透进去,那点微小的刺痛感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和滋润。 “太神奇了……”她看着手背,喃喃自语,“这效果……比我预想的还好十倍……” 她再次看向王铁柱,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好奇、佩服,现在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一种被深深吸引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藏,每次都觉得了解他了,他又会展现出令人震惊的新一面。 他那看似憨厚的外表下,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这种神秘感,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去了解。 王铁柱被她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顶不住,赶紧找了个借口:“那啥……苏医生,药送到了,膏药也成了,地里还有活,我先回去了。” “哎……好……”苏婉回过神来,脸又红了一下,“谢谢你啊,铁柱。” 看着王铁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婉抿嘴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那碗莹润生辉的药膏,又看看自己手背上那舒适的纱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这个王铁柱,真是她命里的福星,也是她越来越解不开的一个谜。 第98章 只要你需要……俺永远都在 忙完一天的事,月亮都挂老高了。 王铁柱拖着有点乏的身子回到家,屋里点着煤油灯,李秀娟正坐在小桌旁,就着灯光在一个旧本子上写写画画。 “回来啦?”听见动静,李秀娟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锅里给你留着热水,快去擦把脸,饭菜在锅里温着,俺给你端。” 王铁柱应了一声,先去洗了脸,回来时李秀娟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碟炒青菜,一碗小米粥,还有个剥好的咸鸭蛋,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他吃着饭,李秀娟就坐在对面,也没闲着,拿着那个旧本子轻声细语地跟他念叨。 “铁柱,这是这几天的开销。 买水管子花了八十三块五,这是条子……买镐头铁锹添了四把,花了十二块……给三叔公买烟谢他帮忙垒水池,花了两块……这是剩下的钱,你数数。” 她又翻过一页:“这是工钱账。 桂香干了五天,整三十。 春兰干了四天半,俺给她算了二十七……巧花姐还是按原来的,她管着事,多拿两块……俺的就没记……” 她说得条理清楚,一笔一笔,谁干了多少活,该发多少钱,买了啥东西,花了多少,剩了多少,明明白白。 王铁柱一边吃饭一边听,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瞅了一眼那账本,上面字迹娟秀工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虽然他认得的字还不多,但能看出写得特别认真。 这些琐碎事,以前他自个儿根本弄不过来,不是忘了这个就是丢了那个。 可现在,有秀娟嫂在,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地里女工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家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他啥心都不用操,只管往前冲就行。 这哪是找了个帮工,这简直是请回来个宝贝。 吃完饭,王铁柱放下碗,没急着去洗漱。 他拿起那个账本,又仔细看了看,虽然大多数字还不认识,但他能感受到里面倾注的心血。 他放下账本,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秀娟放在桌上的手。 那手因为常年干活,有点粗糙,却很温暖。 李秀娟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王铁柱握紧了。 “秀娟姐,”王铁柱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声音也沉沉的,“这段日子,真是多亏了你了。 里里外外,要是没你,我真抓瞎。 这个家……让你受累了。”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特别是那句“这个家”,像是一下子戳中了李秀娟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身子微微一颤,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汽,鼻子发酸。 男人没了以后,她就像无根的浮萍,整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为谁忙。 直到遇见王铁柱,帮他打理这一切,虽然累,心里却踏实,好像又有了奔头。 现在听他亲口说“这个家”,认可她的付出,把她当成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你……你说这干啥……”她声音哽咽,想抽出手擦眼泪,王铁柱却握得更紧了些。 她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手,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衫,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幸福: “俺……俺不累……只要你需要……俺……俺永远都在……就在这儿……” 王铁柱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温热的泪水,心里也涨得满满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王铁柱低下头,找到她那带着泪痕的嘴唇,温柔地吻了上去。 李秀娟嘤咛一声,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过了许久,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秀娟依偎在王铁柱怀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在他胸口画着圈,心里一片安宁满足。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屋顶,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有秀娟姐这么个贤内助在,把后方打理得稳稳当当,他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外面闯荡,去扩大他的种植事业。 第99章 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孙干部上次在王铁柱那儿吃了瘪,回去越想越窝火,尤其是在钱老五不断拱火和许诺好处下,那口恶气更是咽不下去。 硬的玩不过,他就琢磨着来点“正规”的。 他想起镇税务所有个远房亲戚,姓周,是个小办事员。 孙干部拎着点东西找上门,一番说道,把那周办事员也说动了心,觉得就是个乡下种地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拿捏一下,还能落点好处。 这天上午,孙干部就领着那个穿着税务制服、脸上带着点倨傲神情的周办事员,又晃悠到了王铁柱家地头。 王铁柱正跟李秀娟还有几个女工在地里忙活,看到这两人过来,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来者不善。 孙干部清了清嗓子,摆出干部的派头:“王铁柱,这位是镇税务所的周同志。 接到群众反映,你这搞个体经营,涉及到税务问题,过来核查一下你的账目和纳税情况。” 那周办事员也端着架子,目光扫过地里干活的女人们,最后落在王铁柱身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就是王铁柱?听说你这种菜卖菜规模不小啊。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有吗?账本拿出来看看,销售收入都如实申报纳税了吗?” 李秀娟和几个女工一听是税务所的,都有点紧张,停下了手里的活。 张巧花想开口呛声,被王铁柱用眼神制止了。 王铁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周同志,孙干部。 我就是个种地的,自家院里种点菜,吃不完拿去镇上换点油盐钱,好像还没到办证缴税那个标准吧?这村里自家种菜卖菜的也不止我一家。” 周办事员哼了一声:“标准不标准,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接到举报,你这里规模可不小,还雇了这么多人,明显是个体经营性质!少废话,账本拿出来!” 王铁柱看了孙干部一眼,孙干部眼神躲闪了一下。 王铁柱心里冷笑,这是故意找茬来了。 他冲李秀娟点点头:“秀娟嫂,把咱们记事的那个本子拿来给周同志看看。” 李秀娟赶紧跑回屋,把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旧账本拿了出来,有点忐忑地递给周办事员。 周办事员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本子上记得很清楚,哪天卖了什么菜,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给谁发了多少工钱,一笔一笔,娟秀工整,明明白白。 收入支出都有,看着就是个简单的流水账,完全符合一个农户自产自销的实际情况,根本够不上什么正规的个体经营,自然也谈不上偷税漏税。 周办事员翻了几页,没找出什么明显毛病,脸上有点挂不住。 孙干部在一旁使眼色。 周办事员合上账本,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你这记得太简单了!谁知道真的假的?有没有隐瞒收入? 而且你雇人干活,这就算雇工经营了!性质不一样!我看你这问题不小!得罚款!” 王铁柱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看着周办事员那副故意找事的嘴脸,体内龙气微微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了过去。 周办事员正说得起劲,忽然觉得心里莫名一慌,好像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盯上了,后背有点发凉,气也有点短。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铁柱,对上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狠话竟然卡住了。 王铁柱往前踏了一小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周同志,账本就在这儿,一笔一笔都记着。 我就是个本分种地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镇上像我这样卖菜的多了去了,您要查,是不是都该去查查?要是觉得我这账有问题,或者觉得我该缴税,您拿出文件条文来,该补多少,我认。” 他顿了顿,看着周办事员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但要是有人故意找事,想凭空捏造……” 他的目光扫过孙干部,孙干部被他看得心里一毛。 “……那我只好拿着这本账,去县里税务局问问,看看像我这样的普通农户,种点地卖点菜,是不是真犯了王法,需要劳驾镇上的领导三天两头来查一趟。” 这话软中带硬,既摆明了事实,又暗含警告。 去县里问?这周办事员自己心里都没底,他本来就是被孙干部撺掇来找麻烦的,真闹到县里,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经不起查。 再加上王铁柱那无形的气势压迫,让他心里发虚,额头都冒了冷汗。 周办事员和孙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退缩。 这小子,不好惹! 周办事员强撑着场面,把账本塞回李秀娟手里,色厉内荏地说:“哼!这次就算了!以后规规矩矩的!别让人抓住把柄!我们走!” 说完,也不敢多留,赶紧跟着孙干部,灰溜溜地转身走了,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看着那两人狼狈的背影,地里的女工们都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 “吓死俺了!还以为真要罚款呢!” “铁柱,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就是!咱又没做亏心事,怕啥!” 李秀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铁柱,多亏你了……” 王铁柱笑了笑:“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家干活吧。”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清楚,这钱老五和孙干部是没完没了了。 光是这样被动应付不行,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些苍蝇才行。 不然以后生意做大了,麻烦更多。 第100章 姐还有更好的‘谢礼\’给你 县城的悦来分店到底还是开起来了。 杨雪艳忙得脚不沾地,连着好几天没回镇上老店。 这天,她总算抽空回来一趟,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和疲惫,可眼睛亮得惊人。 一进门,就瞅见王铁柱正跟伙计卸菜呢。 “铁柱!”杨雪艳声音都带着笑,快步走过来,“正等你呢!” 王铁柱放下手里的菜筐,看着她那高兴劲儿,也笑了:“雪艳姐,县里店咋样?听说红火得很?” “何止是红火!”杨雪艳一拍手,眉飞色舞,“天天爆满!排队都排到街口去了!都是冲着你那菜和那口汤来的!姐这回可真是沾了你的大光了!” 她是真高兴。 这分店一开,赚的钱比老店多好几倍,她在县城里也算站稳脚跟了,面子里子都有了。 她越看王铁柱越觉得稀罕,这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加福星! “你等着,姐有东西给你!”她神秘兮兮地一笑,扭身钻进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 她把盒子塞到王铁柱手里,眼睛弯弯的:“打开看看!” 王铁柱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银白色的表链,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看着就高级。 表盘上还印着“上海”两个字。 这年头,这可是稀罕物,贵着呢! “雪艳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铁柱吓了一跳,赶紧推辞。 他见过这表,镇上干部才戴呢。 “给你就拿着!”杨雪艳嗔怪地瞪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把手表拿了出来,“你帮了姐这么大忙,姐谢你是应该的!以后看个时间也方便,总不能老看日头估摸吧?” 她手指灵巧地解开表带,亲自给他戴在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表带贴在皮肤上,王铁柱心里却有点热乎乎的。 杨雪艳给他戴好表,手指却没离开,反而在他结实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眼神也变得水汪汪、黏糊糊的。 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好弟弟……喜欢吗?以后你看时间的时候……就得想着姐……想着姐的好……”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钩子。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搭上了王铁柱的胳膊,身体也软软地靠了过来。 王铁柱看着手腕上锃亮的新表,又看着杨雪艳那副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模样,喉咙有点发干。 这女人,谢人的方式总是这么……直接火热。 杨雪艳见他没拒绝,胆子更大了,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老地方--那个小库房走: “走……姐还有更好的‘谢礼’给你……庆祝庆祝……” 库房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杨雪艳身上浓郁的香气和热情的气息。 她反手就勾住王铁柱的脖子,热情似火地吻了上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和激动。 “好弟弟……姐真不知道咋谢你好了……没有你……姐哪有今天……”她喘息着,声音又媚又黏, “以后县里店……还得靠你……咱们的好日子……长着呢……” 许久过后,杨雪艳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手指还在他胸膛上画着圈,看着那戴在他手腕上的新手表,越看越满意: “真配……我挑了好久呢……”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手腕上那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微微反光的手表,心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 这表确实是个好东西,方便,也有面儿。 杨雪艳这女人,虽然热情得有点让人吃不消,但大方也是真大方,而且……确实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不断的利益往来和身体纠缠中,绑得越来越紧。 说不清是欲望多些,还是利益多些,或许都有。 从库房出来,杨雪艳又恢复了精明老板娘的架势,跟王铁柱敲定了下周送菜的品种和数量,比之前又多了不少。 王铁柱推着空车往回走,时不时抬手看看那块新表。 阳光下表盘亮闪闪的,看着确实精神。 这礼物他收下了。 和杨雪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各取所需,互相扶持,也互相牵绊。 第101章 龙气吓唬畜生 苏婉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方子,缺一味叫“七星草”的药材,这玩意儿喜阴,长在深山老林的背阴石缝里,镇上药铺根本没有。 她跟王铁柱提了一嘴,眉宇间带着点愁色。 王铁柱记在心里了。 他如今对药材的“气”感应敏锐,觉得应该能找到。 这天一早,他跟李秀娟交代了一声,就背着个小背篓进了后山,往更深、更没人去的地方走。 越往里走,树越密,路越难认。 好在现在他感官敏锐,身手也利索,扒开荆棘灌木,不算太费劲。 他按着对那股阴凉湿润气息的感应,一路摸索。 还真让他在一处陡峭的石壁底下,找到了几株叶片上带着七个白色小点的草药,正是苏婉说的七星草。 他小心地把草药连根带土挖出来,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里,心里挺高兴,总算没白跑一趟。 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吱吱的叫声。 他扭头一看,心里叫了声苦。 只见十几只半大的猴子,正从树上溜下来,围了过来,一个个抓耳挠腮,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的背篓,显然是闻到了里面药材的清香,或者是看到他刚才挖东西的动作,以为有什么好吃的。 这山里的猴子野得很,一点都不怕人,平时就爱抢游客的东西。 王铁柱赶紧把背篓护在身前,挥着手想吓唬它们:“去!去!一边去!没吃的!” 可那些猴子根本不怕,反而被他的动作激得更兴奋了,龇牙咧嘴地叫着,一步步逼近。 有两只胆大的,甚至试图从侧面跳过来抓他的背篓带子。 王铁柱左支右绌,挥着胳膊驱赶。 可猴子太灵活,躲得快,还趁机在他手上挠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背篓被它们扯得晃来晃去,里面的药材眼看就要掉出来。 王铁柱急了! 这辛辛苦苦找到的药材,要是被这群泼猴抢去糟蹋了,怎么跟苏婉交代? 而且这些猴子没轻没重,万一扑到身上脸上,更是麻烦。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体内《神龙诀》下意识地急速运转,那股龙气猛地提了起来。 他只觉得胸口一股莫名的气势涌动,不吐不快,猛地张开嘴,对着那群咄咄逼人的猴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同于寻常喝斥的轻喝! “呔!” 这声音不高,却异常沉浑,仿佛带着一种古老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威严,隐隐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龙吟之感在其中! 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声波扩散开来! 原本嚣张跋扈、吱哇乱叫的猴群,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动作和叫声瞬间停止! 它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毛发倒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天敌气息,吓得吱吱惨叫着,再也顾不上抢东西,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窜上树,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树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铁柱一个人站在那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猴子逃跑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刚才那一声……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他故意要那样的,就是情急之下,龙气自己跟着劲就出去了。 没想到效果这么吓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声低喝发出时,体内的龙气确实有种喷薄欲出的感觉,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慑力。 看来这龙气,不光能种地治病,还能吓唬畜生? 这可是个意外发现! 王铁柱心里一阵惊喜。 这下好了,以后进山采药更安全了。 而且……地里的庄稼以后要是被野猪、獾子什么的祸害,是不是也能用这法子吓跑? 他定了定神,赶紧检查了一下背篓。 还好,药材包得好好的,没被猴子抢走。 手上被挠的那一下也没破,就是有点红印子。 他不敢再多待,背上背篓,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心里都在琢磨这龙威的新用途。 这神龙诀,真是越琢磨越有意思,好像藏着无数宝贝,等着他去发现。 回到村里,他把七星草交给苏婉。 苏婉看到这品相极佳的药材,又是惊喜又是感激,连连道谢,好奇地问他在哪找到的,有没有遇到危险。 王铁柱笑了笑,只说是运气好,在一个偏僻地方找到的,没提猴群的事。 他看着苏婉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挺舒坦。 能帮上她的忙,还能顺便开发出龙气的新用法,这趟山进得值! 不过,这用龙威吓唬野兽的本事,得好好练练,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说不定,以后真能靠着这个,看护好他那片越来越大的产业呢。 第102章 这林老师……胆子还真不小 镇上中心小学搞师生画展,这事在镇上算个新鲜事。 林若雨提前好几天就跟王铁柱说了,眼神里带着期盼,邀请他一定来看看。 王铁柱对画画这东西一窍不通,但看着林老师那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把那块新手表也戴上了,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的学校。 学校操场上临时拉了几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有蜡笔画,有水彩画,看着挺热闹。 不少镇上的居民和学生家长都来看热闹。 王铁柱在人群里有点显眼,个子高,穿着虽然干净但还是带着股泥土气,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他正有点不自在,就听见林若雨清脆的声音:“铁柱哥!这边!” 只见林若雨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从一幅画后面转出来,冲他招手。 王铁柱赶紧走过去。 林若雨领着他看画,她的画挂在比较显眼的位置,画的都是些乡村风景,田野、小溪、老树、农舍……用色清新淡雅,跟别的画很不一样,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铁柱哥,你看这幅,”林若雨指着一幅画着夕阳下金色麦田的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和自豪,“我画的时候,就想起咱们村那边的地了。 还有这幅,画的是雨后的小溪……” 她站在王铁柱身边,微微侧着头,给他讲解每幅画的构思和色彩运用,眼神亮亮的,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王铁柱的反应,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王铁柱其实听不太懂那些“构图”、“色调”之类的词,但他能看出林老师画得确实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他点着头,老实地说:“画得真好,跟真的一样。” 林若雨听他这么说,笑得更开心了,脸颊红扑扑的。 两人走到一幅画前停下。 画的是广阔的田野,一个模糊的、赤着上身的男人背影正在弯腰劳作,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充满了力量和一种原始的美感。 林若雨看着这幅画,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王铁柱听:“铁柱哥……我画这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在地里干活的样子……我觉得……那种用汗水浇灌土地的样子……特别有力量……特别……美……”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耳根都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王铁柱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林若雨恬静的侧脸,看着她清澈眼神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羞涩和情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林老师,表达好感的方式都这么……文艺,这么含蓄,却又这么直接。 他一个大老粗,从来没觉得自己种地有啥“美”的,可被她这么一说,看着画上那金色的背影,心里头竟也生出点异样的感觉。 好像自己干的这平常活计,在她眼里,成了不起的事了。 他看着林若雨,觉得这姑娘真像山泉水里泡着的玉石,干净,透亮,还带着点凉丝丝的甜意。 跟李秀娟的温婉、张巧花的热辣、杨雪艳的风情都不一样。 画展人渐渐少了。 王铁柱推着自行车,送林若雨回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 傍晚的风吹着,有点凉丝丝的,路上很安静。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朦朦胧胧、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空气中流淌。 到了宿舍楼下,林若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王铁柱。 路灯的光晕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铁柱哥……今天谢谢你来看画展。”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舍。 “没啥,画挺好看的。”王铁柱笑了笑。 林若雨看着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柔软而短暂,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王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林若雨已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满脸通红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连头都没敢回。 王铁柱愣愣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和柔软的触感。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林若雨头发上淡淡的、好闻的清香。 他心里头像是煮开了一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惊讶、欣喜和一丝无措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林老师……胆子还真不小。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林若雨那双清澈含情的眼睛和最后那个仓促又大胆的亲吻。 这文艺女青年表达喜欢的方式,真是……要命。 这心里头,好像又多了个放不下的人。 第103章 好东西不愁卖 王铁柱种出来的菜好吃,这事儿在镇上和县里饭店圈已经传开了。 可没想到,他种的那些药材,不知道怎么也传出了名声。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在地头跟李秀娟她们交代引水渠最后那点收尾活儿,就见村口开进来一辆半新的吉普车,这玩意儿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引得不少小孩跟着跑。 车子直接开到他家地头停下,车上下来个穿着中山装、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着就像城里来的干部。 “请问,哪位是王铁柱同志?”那人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目光扫过地里的人。 王铁柱直起腰:“我是。 你有事?” 那人赶紧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您好您好!我是县药材公司的采购部经理,我姓赵。 冒昧来访,打扰了。” 王铁柱接过名片看了看,县药材公司,名字挺唬人。 他点点头:“赵经理,找我有啥事?” 赵经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片长势格外精神的药圃,尤其是看到那几株用木栅栏特意围起来、长得格外粗壮的黄芪和枸杞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王同志,我就直说了。”赵经理笑容更热切了,“我们公司听说您这儿种出的药材,品质非常出色,药性十足啊!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跟您谈谈合作。” 他指了指那几株最好的药材:“像这样的,您开个价!我们公司愿意以高于镇收购站三成的价格全部收购!而且希望跟您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您种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绝对从优!”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暗示:“王同志,只要合作愉快,我们公司对于重要的供货商,每年还有一些额外的‘辛苦费’和‘奖励’……”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高于市价三成,还长期包销,甚至还有私下好处……这条件,对于任何一个种药材的农民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旁边干活的李秀娟、张巧花等人都听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三成!那得多少钱啊! 王铁柱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这条件确实优厚。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赵经理看着精明,一上来就只挑最好的看,还要全部包圆,显然是冲着极品来的。 可他这些用龙气滋养的极品药材,产量有限,而且…… 他想起苏婉。 卫生所那边虽然用量不大,但苏医生做研究、配制新药都指望着这点好药材。 而且之前镇收购站那边虽然价格给得没这么高,但合作一直挺痛快,也没为难过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一个合同拴死。 现在这样,自己想种啥种啥,想卖谁卖谁,自由自在。 要是签了合同,到时候种不出来人家要的量,或者人家压价,反而麻烦。 王铁柱笑了笑,摇摇头:“赵经理,谢谢您看得起。 不过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种着玩的,产量没多少。 镇上卫生所的苏医生那边定期要一些做药,剩下的也就刚够镇收购站那边零散收点。 实在没有多余的产量供给您这么大的公司了。 您这好意,我心领了。” 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优厚的条件会被拒绝。 他有些不甘心:“王同志,您再考虑考虑?价格还可以再商量!卫生所那边用量才多少?我们这可是长期大订单!对您以后发展也有好处啊!” 王铁柱态度很坚决,话说得却客气:“真不是价钱的事。 确实是产量有限,而且也得讲个先来后到。 苏医生那边一直用着我的药,我不能断了供应。 实在对不住,让您白跑一趟。” 赵经理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心里暗骂这乡巴佬死脑筋,不懂变通,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笑容:“唉,那真是太遗憾了。 王同志真是重信义的人。 那这样,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是以后产量上来了,或者改变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公司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他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上了吉普车,开着车走了。 看着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张巧花第一个忍不住了,凑过来:“铁柱!三成啊!你咋就拒绝了呢!那得多少钱啊!” 李秀娟也小声说:“是啊,铁柱,这机会挺难得的……” 王铁柱看着她们,笑了笑:“钱是好事,但不能光看眼前。 咱们的药是好,但不能一下子全卖空了,得细水长流。 再说,苏医生那边,咱不能忘本。” 他捏着那张还带着香水味的名片,心里清楚,这是个信号。 他的药材,真正入了行家的眼,值大价钱了。 虽然这次拒绝了,但这扇门算是打开了。 以后等产量真的上来了,规模扩大了,这就是条现成的康庄大道。 现在,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先把根基打牢。 他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圃,心里更有底了。 这好东西,不愁卖。 第104章 面倒是糟蹋了不少 赵小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想学做包子。 她寻思着王铁柱一个人过日子,肯定没啥好吃的,要是自己能学会,以后也能给他送点,显显自个儿的贤惠。 她兴冲冲地跑去跟王铁柱说:“铁柱哥!俺想学包包子和面!你教教俺呗?俺家正好有白面有肉!”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好学劲儿逗乐了,反正下午也没啥要紧事,就点头答应了:“成啊,只要你不怕糟蹋粮食。” 两人就在赵小蝶家那间小厨房里忙活开了。 赵小蝶翻出个瓦盆,舀了几大勺白面,又手忙脚乱地去舀水。 “哎!水多了!”王铁柱看她那架势,赶紧拦着,“和面得一点点加水,你这哗一下倒进去,准成面糊糊!” 赵小蝶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手。 可她还是不得要领,手一插进面盆里,就跟打架似的,使劲搅和,面粉扑腾得到处都是,她自个儿脸上、头发上、前襟上,都沾了白扑扑的一层,像个唱戏的小花脸。 王铁柱看得直笑,挽起袖子:“你看俺的。” 他接过面盆,手法熟练地一边慢慢加水,一边用手腕的力量揉压,那面团在他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起来。 “得这样,顺着一个方向揉,把面筋揉出来,蒸出来的包子皮才筋道。”王铁柱一边做一边讲解。 赵小蝶凑在旁边,看得认真,可那眼神更多是落在王铁柱那双有力的大手上。 看他揉面的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俺试试!俺试试!”她看得手痒,又抢过面盆,学着王铁柱的样子揉,可那面团在她手里就是不听话,黏糊糊地沾了一手。 她有点懊恼,一抬头,看见王铁柱正含笑看着她,脸上干干净净的,跟自己这小花脸一比,心里顿时起了坏心思。 她趁王铁柱不注意,飞快地伸出沾满面粉的手,就往他脸上抹去! 王铁柱反应快,下意识一偏头,那手还是擦着他脸颊过去了,留下几道白印子。 “好哇!小丫头片子,敢偷袭俺!”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把干面粉,朝赵小蝶撒过去。 “哎呀!”赵小蝶惊笑着躲闪,可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哪躲得开,头发上、肩膀上又落了一层白。 她不甘示弱,也抓起面粉回击。 两人顿时在小小的厨房里嬉笑打闹起来,面粉飞扬,弄得灶台上、锅盖上、甚至墙壁上都白茫茫一片。 两人更是成了白毛人,头发、眉毛、衣服上全是面粉,互相看着对方的滑稽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赵小蝶笑得肚子疼,弯着腰喘气,一个没站稳,哎哟一声就朝旁边倒去。 王铁柱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她捞住,带进了自己怀里。 赵小蝶顺势就软软地靠在他胸前,笑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仰起那张沾满面粉的小花脸,眼睛亮得像星星,闪烁着狡黠和快乐的光芒,看着他。 她那红润的嘴唇上,也不小心沾了一点白乎乎的面粉,看着格外诱人。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这副又滑稽又动人的模样,怀里是她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和面粉的味道,心里头那团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欢实地转开了,催得他心跳加速。 他眼神一暗,头慢慢低下去,伸出舌头,轻轻舔去了她唇上那点白色的面粉。 赵小蝶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了,呼吸一滞。 紧接着,王铁柱的嘴唇就重重地压了下来,捕获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面粉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小雪。 小小的厨房里,温度却节节攀升,与那飞扬的白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灶台上的面团被遗忘在角落,肉馅也还没拌,原本学厨艺的正经事,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片狼藉。 面盆歪在一边,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擀面杖掉在地上。 两个“罪魁祸首”身上、脸上更是没法看,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 赵小蝶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手指在他同样沾满面粉的胸口画着圈,脸上带着满足又慵懒的红晕,吃吃地笑: “包子……一个没包成……面倒是糟蹋了不少……”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那花了的小脸,也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他低笑一声:“包子啥时候都能学,今天……这样也挺好。” 赵小蝶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头甜丝丝的。 虽然没学会包包了,可她和铁柱哥的感情,好像因为这通胡闹,又近了一层,变得更亲密无间了。 这比学会做一百个包子都让她高兴。 第105章 苏婉的求助 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点子砸在屋顶上,动静挺大。 王铁柱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还夹杂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铁柱!王铁柱!开门!快开门啊!” 王铁柱一个激灵坐起来,这声音……是苏婉? 她这大半夜的,还下着这么大雨,跑来找他干啥?出啥事了? 他赶紧披上衣服下床,趿拉着鞋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苏婉。 她整个人都快湿透了,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身上的白大褂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她没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冻得嘴唇都有点发紫,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恐慌。 “铁柱!”一看到王铁柱,苏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救命啊!卫生所来了个急症,让孩子突然抽风,口吐白沫,像是急性中毒!我得用七叶安神草做主药! 可……可所里库存的用完了!这大雨天,镇上药铺早关门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急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王铁柱一听是救人命的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七叶安神草?我地里有!刚长成一批!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他也顾不上穿雨衣,转身就冲进屋里,抓起手电筒和一把剪刀,又冲进后院大雨里。 苏婉也想跟进去,王铁柱回头喊了一句:“你在屋檐下等着!别淋病了!” 苏婉只好缩回屋檐下,看着王铁柱打着手电,冲进那片被暴雨冲刷的药圃里,借着微弱的光线,熟练地找到几株叶片肥厚的草药,小心地剪下最嫩的部分。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动作一点没慢,很快就握着一把新鲜的、还带着雨水的草药跑了回来。 “给!够不够?”他把草药塞到苏婉手里。 “够!够了!”苏婉看着手里水灵灵的草药,像是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快回去吧!病人等着呢!”王铁柱催促道,看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又皱起眉头,“你等等!” 他转身跑回屋,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件旧雨衣,虽然是男式的,但总比没有强。 他走出来,把雨衣披在苏婉身上,仔细给她系好扣子。 苏婉愣愣地站着,任由他动作。 冰凉的雨衣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带来一丝暖意。 她看着王铁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脸颊,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没有一句多余废话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在这狂风暴雨的深夜,他就像一座可靠的大山,让她慌乱无助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比任何热水都管用。 “快回去吧!”王铁柱给她系好扣子,拍了拍她肩膀。 苏婉猛地回过神,捏紧了手里的草药,深深看了王铁柱一眼,转身就要冲进雨幕里。 可刚跑出两步,她却又猛地停住,转过身,几步跑回来,在王铁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王铁柱浑身一僵,愣住了。 苏婉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胸口,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感激:“铁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浸湿了王铁柱的衣衫,身体因为寒冷和后怕微微颤抖着。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的脆弱和依赖,心里一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冷湿透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没事了,快回去吧,救人要紧。” 苏婉在他怀里靠了几秒钟,像是汲取了足够的勇气和温暖,才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雨水打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大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王铁柱。 “我……我走了!”她声如蚊蚋地丢下一句,抓紧雨衣和草药,转身飞快地跑进了茫茫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见。 王铁柱还站在屋檐下,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苏婉冰冷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被眼泪和雨水打湿的地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苏医生,平时看着清清冷冷、专业干练,没想到也有这么慌乱脆弱的一面。 不过,经过这么一场雨夜的紧急求助,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好像一下子被这场暴雨冲淡了不少。 一种更真切、更紧密的联系,在无声中建立起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苏婉消失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心里琢磨着,明天得去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七叶安神草,看来以后得多备着点。 第106章 哎哟!你慢点! 牛三那伙人来小卖部闹事的风声,没两天就传遍了桃源村。 张巧花听说了,不但没像别人那样担心,那对桃花眼反而滴溜溜转了起来,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 这天下午,她瞅准王铁柱在家,扭着腰就找上门了。 “傻柱子!行啊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名人了!连外村的混混都认得你了!”张巧花一进院就咋咋呼呼,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半点害怕。 王铁柱正在收拾草药,见她来了,直起身:“巧花姐,你就别取笑俺了。 那帮人就是群癞皮狗,赶是赶走了,保不齐啥时候又窜回来。” “怕啥?”张巧花走到他跟前,眼睛亮闪闪的,压低了点声音,“姐这儿有个主意,保管让那帮瘪犊子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 “啥主意?”王铁柱来了兴趣。 张巧花得意地一笑,手指头戳了戳王铁柱结实的胸口,身子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你呀,光知道闷头种地鼓捣药,脑子得活络点!下回你去镇上,把你那药酒,还有你那效果好的药膏,多带上几份,别卖!”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铁柱的表情,继续道:“去找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那退了休的老书记,他有关节炎吧?还有武装部那老部长,腰也不得劲吧?你就说是咱村自己弄的土方子,请他们‘尝尝鲜’,‘试用试用’!不要钱,白送!” 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眼波流转,带着狡黠:“只要这帮老家伙用了,觉得好,随便夸上那么一两句……嘿嘿,那分量,可比咱们自己吆喝强一百倍!牛三那种下三滥,还敢来动镇上领导都说好的东西?借他十个胆儿!” 王铁柱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这法子咋没想到?光在村里跟这些混混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更硬的靠山! 镇上那些老干部,虽然退了,可余威还在,门生故旧也多,他们要是肯说句话,比啥都管用! 他看着张巧花,没想到这婆娘平时看着泼辣大胆,关键时候脑子这么活络! “巧花姐,你这脑子……可以啊!”王铁柱由衷地夸了一句。 张巧花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身子一软,就顺势倒进了王铁柱怀里,手臂跟水蛇似的缠上他的脖子,仰着脸,吐气如兰: “现在知道姐的好了吧?傻柱子,这年头,光有力气不行,还得会用脑子……你说,姐这脑子,好不好使?”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柔软的身体蹭着他,眼睛里全是邀功和诱惑的光芒。 王铁柱被她蹭得血气上涌,那丝龙气又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他搂住她丰腴的腰肢,笑道:“好使!太好使了!” “那……”张巧花的手指滑到他衣领处,轻轻打着转,声音又软又媚,“姐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奖励姐?” 她那眼神那语气,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春情的俏脸,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心里头那点因为牛三带来的烦闷早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她这“献计”点燃的火焰。 他低笑一声,不再废话,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哎哟!你慢点!”张巧花惊笑着,手臂却搂得更紧了。 许久过后,张巧花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咋样?姐这计策不错吧?”她还不忘邀功。 “嗯,不错。”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在盘算着去镇上的事。 张巧花这主意确实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难题。 这女人,真是不能小瞧。 “以后有啥事,多跟姐商量!姐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呢!” 张巧花得意地扬着下巴,觉得自己在王铁柱心里的地位又重了几分,比那李秀娟、赵小蝶啥的强多了。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这张巧花,精明,大胆,还会来事,确实是个能帮上忙的。 往后这路子,说不定真得多听听她的。 第107章 这拳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二狗子自从上次被王铁柱用暗劲收拾服帖后,是彻底怂了,见了王铁柱都绕道走。 可他心里那口恶气没出,憋得难受,就在他那嫁到邻村的姐姐面前哭诉,添油加醋地说王铁柱如何欺负他,抢他生意,还把他打得起不来床。 他姐姐一听就火了,又转头跟自己男人--邻村有名的混不吝,叫刘大彪的壮汉--吹了枕头风。 这刘大彪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蛮力,在邻村横行霸道惯了,听说自己小舅子被欺负了,觉得折了面子,当即拍桌子就要来讨个“公道”。 这天晌午,王铁柱刚和李秀娟从地里回来,正准备吃饭,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炸雷般的叫骂声。 “王铁柱!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敢动我刘大彪的小舅子!活腻歪了!” “缩头乌龟!再不出来老子砸了你这破门!” 骂声又响又脏,还伴随着哐哐踹门的声音。 李秀娟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铁柱……这……这又是谁啊?” 王铁柱眉头拧了起来。 这声音耳生,不是镇上那帮人,看来是二狗子又搬来的救兵。 他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示意李秀娟躲屋里别出来,自己站起身,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铁塔似的黑壮汉子,胳膊比他大腿还粗,一脸横肉,正抬脚要踹门,见门突然开了,愣了一下,随即瞪起牛眼,指着王铁柱的鼻子就骂:“你就是王铁柱?就你这小身板敢动我小舅子?妈的!今天不卸你一条腿,老子跟你姓!” 说着,那醋钵大的拳头就带着风声砸了过来!这要是砸实了,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王铁柱这次是真火了。 一次两次来找事,当他好欺负?他眼神一冷,不闪不避,眼看拳头到了面前,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微屈,精准地在那挥来的手腕内侧某个穴位狠狠一掐!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递,轻轻勾了下刘大彪的支撑腿。 刘大彪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又酸又麻又痛,整条胳膊瞬间没了力气!同时脚下被一股巧劲一绊,重心顿时不稳! “哎哟!”他惊呼一声,那气势汹汹的一拳还没打到人,自己就先像个笨重的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溅起一片尘土! 王铁柱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步上前,右脚看似随意地在他腰眼某处轻轻一踩! 刘大彪顿时感觉像是被电钻钻进了腰子,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腰间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惨叫都变了调:“啊--!” 这还没完!王铁柱蹲下身,手指如风,在他肋下、腹部、大腿根的几处隐秘穴位飞快地点、按、戳! 每一次落指,都蕴含着一丝阴狠的龙气暗劲,直透筋骨,伤及经络! 刘大彪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先是猛地一麻,随即就是钻心蚀骨般的剧痛!那痛感不像被打断骨头那样尖锐,而是像有无数根针在五脏六腑里搅动,又像是肠子打了结,痛得他浑身抽搐,冷汗像下雨一样往外冒,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嗬嗬地抽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外表看着没啥明显伤痕,可里面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简直生不如死! 王铁柱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不断抽搐呻吟的刘大彪,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告诉二狗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渣子一样砸进刘大彪的耳朵里,“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来我门前吠一声,或者再搞什么小动作,我让他跟你现在一样,一辈子躺在床上哼唧!听明白了就滚!” 刘大彪此刻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看着王铁柱就像看着地狱里来的恶鬼,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剧痛。 他拼命地想点头,却连动一下脖子都牵扯得浑身剧痛。 王铁柱这才抬起脚。 刘大彪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剧痛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屁滚尿流地就往村外跑,速度竟然还不慢,生怕慢一步王铁柱就反悔了。 周围几个被骂声引来的邻居,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只看见那凶神恶煞的壮汉要打人,然后自己摔了一跤,王铁柱就蹲下摸了摸他,那壮汉就惨叫着自己爬起来跑了? 这……这又是咋回事?铁柱现在收拾人,都这么邪乎了?看着没咋动手,人就废了? 王铁柱没理会周围的目光,拍了拍手,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回屋,关上了院门。 李秀娟还吓得脸色发白:“铁柱……没事吧?那人……” “没事,一个浑人,打发走了。”王铁柱语气平静,“吃饭吧。” 他坐下继续吃饭,心里却琢磨着。 对二狗子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货色,光吓唬不够,得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这次收拾了他最能打的表哥,应该能让他彻底老实了。 经过这么一遭,他在村里的威信算是立得更稳了。 至少以后,估计没什么人敢轻易上门来找茬了。 这拳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第108章 铁柱哥,你悟性真高 林若雨觉得当老师真不容易。 除了上课,这家访的活儿有时候更让人头疼。 今天她去的那家,孩子又逃学了,说是跟人去河里摸鱼了。 她找到孩子家,那家男人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女人在院里喂鸡。 林若雨好声好气地说明情况,那男人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眼皮都没抬:“丫头片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能认得几个字,会算个账就行了!河里摸鱼咋了?还能给家里添个菜呢!老师你就别管那么宽了!” 那女人也帮腔:“就是!俺家娃儿聪明着呢,不用死读书!老师你忙你的去吧!” 林若雨被这话噎得够呛,又是委屈又是无奈,正不知道该怎么劝,就看见王铁柱扛着把锄头从地头回来,正好路过。 王铁柱一看这场面,再看看林老师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下锄头,笑着走过去,也没直接说孩子的事,而是掏出烟,递给那男人一根。 “叔,抽根这个。” 那男人一看是好烟,脸色稍微好了点,接过来点上。 王铁柱自己也点了一根,蹲在他旁边,像是拉家常一样:“叔,刚才听你们说娃儿聪明?聪明好啊!我就喜欢聪明娃儿!” 男人哼了一声,有点得意:“那可不,随我!” “聪明娃儿更得读书啊!”王铁柱话锋一转,指着村里几间新起的砖瓦房,“叔,你看那老李家,前年起的这大瓦房,气派不?” “气派咋的?眼红啊?” “俺可不眼红,俺是佩服!”王铁柱笑着说,“人家老李家小子,当初学习就中用,后来考上了县里的技校,学开机床!现在分到镇上新开的机械厂了,听说一个月挣这个数!”他伸出几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男人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变化。 王铁柱继续趁热打铁:“还有村西头老张家闺女,师范毕业,现在在镇上中心小学当老师,吃商品粮,月月拿工资,多体面!将来找婆家都得挑着好的找!” 他看了看那男人,又压低点声音:“叔,咱说实在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光有力气不行,得有点文化。 将来工厂招工,那都得考试,看文凭!娃儿这么聪明,要是能读出去,哪怕上个技校中专呢,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每个月稳稳拿钱,到时候别说大瓦房,给您买好烟好酒那都不叫事!不比现在河里摸鱼强?” 这话句句说在点子上,全是庄稼人最看重的东西--钱、面子、孩子的出路。 那男人听着,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不吭声了,显然是被说动了。 他婆娘也竖着耳朵听,不再喂鸡了。 王铁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叔,婶子,我就随口一说。 娃儿是你们的,你们琢磨琢磨。 林老师也是为娃儿好,怕耽误了孩子。” 说完,他冲林若雨使了个眼色。 林若雨赶紧趁机又说:“是啊,大叔大婶,铁柱哥说得对。 小军很聪明的,只要用功,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冲院里吼了一嗓子:“小兔崽子!明天赶紧给老子滚回学校去!再敢逃学摸鱼,老子打断你的腿!” 院里传来孩子不情愿的嘟囔声,但这事总算解决了。 林若雨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王铁柱一眼。 两人离开那家门口,林若雨看着王铁柱,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佩服:“铁柱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这么说他们就能听进去?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都没用……” 王铁柱笑了笑:“没啥,就是将心比心,说点实在的。 他们也是盼着孩子好,就是一时没转过弯。” “你好像什么都懂……”林若雨由衷地感叹,看着他的眼神里崇拜更深了,“种地、做生意、对付坏人……现在连做思想工作都会!”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瞎琢磨呗。” 走到王铁柱家院门口,林若雨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脸微微泛红:“铁柱哥……你……你这两天认的字怎么样了?要不……我再教你几个新的?” 王铁柱正想多认点字,方便以后看条据说,便点点头:“那麻烦林老师了。” 两人又在院里的小桌旁坐下。 林若雨拿出随身带的铅笔和本子,开始教新的字。 她发现王铁柱学得特别快,几乎是她教一遍,写一遍,他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那专注的样子和惊人的领悟力,让她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铁柱哥,你悟性真高!学得太快了!”她忍不住又夸奖,身子不自觉地靠得更近,手指点着本子,“你看这个‘机’字,左边是‘木’,右边是……” 她为了纠正一个笔画,下意识地伸出手,覆盖在王铁柱握笔的手上,引导着他写。 那细腻微凉的手指和他粗糙温热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 王铁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她靠近时身体的温热。 他喉咙有点发干,心跳也快了几分。 林若雨也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她能清晰地闻到王铁柱身上混合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男人味道,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热力。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心跳得厉害,赶紧想缩回手。 可手指刚动了一下,却被王铁柱反手轻轻握住了。 林若雨浑身一僵,抬起头,对上王铁柱深邃的眼神。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却也很温暖,牢牢包裹着她的手。 “林老师……”王铁柱的声音有点低哑,“这个字……你再教一遍……” 林若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忘了挣扎,也忘了害羞,只是顺着他的话,声音微微发颤地重复着那个字的写法,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又暧昧的气息。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教得心不在焉,一个学得心神荡漾。 那铅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仿佛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林若雨看着王铁柱认真的侧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心里那头小鹿撞得更凶了。 这个男人,和她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去了解。 这次教认字,比任何一次都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对王铁柱的好感,像春雨后的野草一样,悄悄地、疯狂地生长起来。 第109章 祖宗!饶了我们吧 杨雪艳县城的饭店生意火得让人眼红,自然也招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天王铁柱来镇上老店送菜,结完账,杨雪艳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去忙,而是把他拉到后院,脸上带着愁容和一丝压不住的怒气。 “铁柱,姐碰上点恶心事。”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县里那店,不知从哪冒出两个小痞子,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说是收什么‘卫生管理费’,一次就要五十!不给就在门口晃悠,吓唬客人。” 她吐着烟圈,眉头拧得紧紧的:“开门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姐一开始想着破财消灾,给了两次。 没想到这帮孙子贪得无厌,这次要一百!还说以后月月都得交!真当姐是软柿子捏了!” 王铁柱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啥样的人?看清长相没?” “就两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流里流气的,一个瘦高个留着长头发,一个矮胖点脖子上有道疤。”杨雪艳描述着, “估计就是看姐是个女人,又是外地来的,好欺负!” 她越说越气,又带着点无奈:“姐在县里人生地不熟的,报警吧,怕他们以后变着法地报复,更麻烦。 可真要这么一直给下去,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王铁柱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姐,这事你别管了。 他们一般啥时候来?” “说不准,有时候中午,有时候快晚上。”杨雪艳看着他,“铁柱,你可别乱来,那帮人是地头蛇……” “我有数。”王铁柱打断她,“你正常开店,就当啥也没跟我说。” 第二天,王铁柱没去地里,一早就坐车去了县城。 他没去悦来分店,就在对面街角找了个不起眼的茶馆坐着,眼睛盯着店门口。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果然看见两个形容猥琐的年轻人晃悠到了店门口,正是杨雪艳描述的那两人。 那瘦高个叼着烟,直接就要往里闯。 王铁柱放下茶杯,快步走过去,正好在门口跟他们撞个正着。 “哎哟,不好意思。”王铁柱假装趔趄了一下,胳膊“不小心”在那瘦高个肋下撞了一下,另一只手看似扶墙,在那矮胖子的后腰某处飞快地按了一下。 两人同时感觉被碰到的地方猛地一麻,像过了电一样,又酸又痛,差点叫出声。 “妈的!没长眼啊!”瘦高个骂骂咧咧地揉着肋骨。 王铁柱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两位大哥,没碰疼吧?” 矮胖子也觉得后腰别扭得很,瞪了王铁柱一眼:“滚远点!” 王铁柱赶紧让开,看着两人捂着被暗算的地方,龇牙咧嘴地走进饭店。 他没跟进去,就在门外等着。 没过几分钟,就见杨雪艳拿着几张票子,脸色难看地递给他们。 两人拿了钱,得意洋洋地走出来。 王铁柱立刻跟了上去。 那两人拿了钱,心情不错,吹着口哨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看样子是准备去哪潇洒。 王铁柱看看左右没人,加快脚步,几步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手一个,扣住两人的肩膀,猛地往巷子深处一推! “谁他妈……”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刚才门口那个“不长眼”的乡下小子,顿时火冒三丈,“操!是你小子!找揍是吧!” 瘦高个挥拳就打。 王铁柱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在他挥拳的胳膊肘内侧狠狠一戳!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在他小腿某个穴位上一踢! 瘦高个顿时觉得整条胳膊又麻又痛,使不上半点力气,同时小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惨叫起来。 矮胖子见状,骂着掏出一把小匕首捅过来。 王铁柱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他握刀的手腕和内关穴上! 矮胖子只觉得手腕剧痛酸麻,匕首当啷落地,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都跟着麻木起来,又惊又恐地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双手齐出,或点或按,专门找他们身上那些痛穴和能造成极大痛苦却验不出明显伤痕的地方下手。 每一击都蕴含着一丝阴狠的龙气暗劲,直透筋骨。 两人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又像是被扔进了蚂蚁窝,又痛又痒又麻,难受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偏偏身上看不出什么伤。 “大哥……爷爷……饶命……饶了我们吧……”瘦高个受不了了,哭着求饶。 “谁让你们来的?”王铁柱声音冰冷。 “没……没人……就是我们自己想捞点外快……”矮胖子蜷缩在地上哆嗦着说。 王铁柱脚下用力,踩在瘦高个的手掌上,微微发力:“下次还敢来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爷爷!祖宗!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绕着悦来饭店走!绝对不敢再来了!”两人哭爹喊娘地保证。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冷冷道:“记住你们的话。 再让我看见你们,或者知道你们还敢骚扰悦来饭店,下次就让你们一辈子躺床上哼唧!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王铁柱整理了一下衣服,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小巷。 晚上,他给杨雪艳打了个电话(镇上老店装的),只说了一句:“姐,县里那事,解决了。 以后那俩人不会来了。” 杨雪艳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置信:“解决了?你……你怎么解决的?他们……” “没啥,就跟他们讲了讲道理。”王铁柱语气轻松,“他们挺通情达理的。” 杨雪艳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信只是“讲道理”那么简单。 但她没再多问,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油然而生。 这弟弟,真是没白认!每次她遇到难处,他总能悄无声息地帮她摆平。 有他在后面,她感觉自己在县里闯荡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铁柱……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哽咽,“姐……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没事,姐你安心做生意就行。”王铁柱笑了笑,挂了电话。 经过这么一遭,杨雪艳对王铁柱的感觉更加复杂了,不仅仅是合作伙伴和情人,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依靠。 这县城的分店,仿佛也因为有了他的暗中守护,变得更加稳固了。 第110章 苏医生主动送上唇瓣 王铁柱能感觉到,体内那丝龙气越来越雄浑,运转起来也越发顺畅自如。 《神龙诀》第二层的瓶颈,在这些日子不断的运用,尤其是与李秀娟、杨雪艳几次亲密接触后,已经松动了十之八九,像是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彻底捅破,迈入新的境界。 夜里,月亮挺亮,像个大银盘似的挂在天上。 王铁柱盘腿坐在院里,闭目凝神,引导着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尝试着冲击那最后的关隘。 气息奔腾,却总是在最后一步差了点意思,难以圆满。 正凝神冲关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铁柱?睡了吗?” 是苏婉的声音。 王铁柱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开门。 只见苏婉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晕。 “苏医生?这么晚了,有事?” 苏婉把搪瓷缸子递过来,眼神有些躲闪:“也没啥事……就是……就是上次多亏你救了急,那孩子后来没事了。 我……我煲了点汤,想着给你送来尝尝,算是谢谢你。” 王铁柱接过缸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里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这么客气干啥,举手之劳。”他心里有点暖,这苏医生看着冷清,其实心挺细。 “你……你在院里坐着干嘛?不冷吗?”苏婉没话找话,眼睛瞟向他刚才打坐的地方。 “没事,吹吹风,凉快。”王铁柱端着汤,索性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苏医生进来坐会儿?” 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进了院子,却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喝汤。 王铁柱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红枣枸杞的甜味,火候正好。 “好喝,苏医生手艺不错。” 苏婉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松了口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着王铁柱仰头喝汤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分明侧脸,还有刚才他闭目打坐时那专注沉稳的神情,不知不觉竟有些看呆了。 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依赖。 王铁柱喝完汤,把缸子放在一边,抬头正好对上苏婉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撞,苏婉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脸颊飞起两团红云,好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安静中透着点暧昧。 王铁柱笑了笑,没话找话:“苏医生一个人在这边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吧?” 这话像是打开了苏婉心里的某个开关。 她轻轻叹了口气,顺势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声音轻轻的:“是啊……离家远,有时候是挺孤单的。 尤其像上次那种紧急情况,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铁柱看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孤单和感激。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苏婉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王铁柱温暖的大手牢牢握住了。 “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王铁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个村的,别见外。” 苏婉的手冰凉细腻,被他温热粗糙的手掌握着,一股暖流从相握的手掌直传到心里,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心,有真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吸引人的东西。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心里积压的那些孤单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轻声诉说起来,说刚来时的不适应,说工作中的压力,说对家乡的思念……声音柔柔的,像月光一样流淌。 王铁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体内那丝龙气似乎感受到他心境的平和与某种悸动,自行缓缓运转起来,透过相握的手,一丝极其温和的气息悄然渡向苏婉。 苏婉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越来越暖,那股暖流甚至慢慢蔓延到全身,让她感觉无比舒适和安心,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孤单都被驱散了。 她看着王铁柱,眼神渐渐迷离,里面充满了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情愫。 气氛宁静而美好,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 苏婉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心跳越来越快。 一股勇气莫名地涌了上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仰起了脸,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地、带着决绝又羞涩的意味,送了上去。 王铁柱看着她这主动又生涩的举动,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红润的唇瓣,体内那一直试图冲破瓶颈的龙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剧烈涌动起来!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那两瓣清冷的、却在此刻变得无比诱人的唇。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苏婉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气息从王铁柱口中渡来,瞬间席卷了她全身,让她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生涩地回应着。 而王铁柱则感到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在这深情一吻和龙气剧烈交融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更强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奔腾流转,识海中也仿佛有新的东西在孕育生成! 突破的契机,在这月光下的倾心一吻中,悄然降临。 第111章 苏婉助王铁柱突破 双唇相接的瞬间,王铁柱只觉得一股清凉、纯净、带着些许药香的气息,从苏婉微启的唇瓣间渡了过来。 这股气息与他体内那至阳至刚、奔腾躁动的龙气截然不同,却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插入了那卡死的锁孔! 苏婉那清冷的元阴之气,与他灼热的龙阳之气一碰触,非但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如同磁石的两极,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和交融! 王铁柱体内那原本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难以圆满的龙气,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炸开!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运转起来,瞬间冲破了那层坚韧的桎梏!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精纯了数倍的龙气洪流,自丹田汹涌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身体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充满力量。 五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树叶上露珠滚动的声音,能闻到几十米外夜来香绽放的细微香气,能感觉到怀里苏婉那急促如擂鼓的心跳和细微的颤抖。 突破了! 《神龙诀》第三层!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只发生在双唇相接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苏婉只觉得王铁柱的拥抱突然变得更加有力,他口中的气息也变得灼热无比,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浑身发软,头脑晕眩,只能本能地依附着他,生涩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期待已久的吻。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被卷入了一场汹涌而温暖的浪潮,完全失去了方向。 良久,唇分。 苏婉几乎瘫软在王铁柱怀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靠他坚实的臂膀支撑着。 她俏脸绯红,像染了最艳的胭脂,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神迷离,里面充满了未褪的情动和巨大的羞涩。 她微微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铁柱紧紧抱着她温软的身子,感受着怀中玉人的轻颤和那惊人的热度,心里充满了突破后的澎湃力量和无尽的喜悦。 他低头看着苏婉那副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娇媚模样,忍不住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苏婉……”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情和突破,带着一丝沙哑,却更有磁性。 苏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苏医生”,身子又是一颤,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嗯……”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月光无声流淌,见证着这对男女关系的彻底改变。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才像是慢慢从那种晕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羞涩重新占据了上风,她轻轻推了推王铁柱的胸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王铁柱知道她面皮薄,也没强留,松开手臂,却依然拉着她的手:“我送你。” “不……不用了……”苏婉慌忙摇头,眼神躲闪,“就几步路,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这么晚了,我得送你。”王铁柱语气很坚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呵护。 苏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甜,不再反对,只是红着脸低下头。 王铁柱锁好院门,很自然地牵起苏婉的手。 苏婉的手微微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他握着,那温暖粗糙的触感,让她心里安定又羞涩。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都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情愫在空气中流淌。 送到卫生所宿舍楼下,苏婉抽回手,声音依旧很低:“我……我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王铁柱看着她。 苏婉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王铁柱还站在楼下,正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亮得惊人。 她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扭过头,飞快地跑上楼,心却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王铁柱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以前强大的龙气,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瓶颈终于突破了!而且,和苏医生之间……这也算是一桩大喜事。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对未来更是充满了信心。 这龙气修炼之路,又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往后,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心情畅快,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家走,只觉得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第112章 突破后的惊人变化 王铁柱盘腿坐在院里,月光如水银般泻了一地。 突破到《神龙诀》第三层后,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龙气在体内奔腾流转,比之前雄浑精纯了数倍不止,五感也敏锐得吓人,连远处田里虫子的鸣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股新生的力量躁动着,催着他赶紧试试手。 种菜种药那些日常滋养,已经无法满足这澎湃的龙气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几畦瓜地,里面种着些甜瓜和西瓜,刚结了小纽扣大的果子,离成熟还早。 就它们了! 等到夜深人静,村里连狗都不叫了。 王铁柱走到瓜地里,选中了几株长势最好的甜瓜和西瓜苗。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体内那汹涌的龙气。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样一丝丝小心翼翼地渡入,而是近乎放开控制,让那磅礴而温和的龙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笼罩住那几株瓜苗!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几株瓜苗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源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藤蔓变得更粗壮,叶片更加碧绿肥厚,仿佛能滴出油来。 那些刚刚坐果、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瓜纽,像是吹气球一样快速膨大起来! 开花、结果、膨大、成熟…… 本该需要数十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自然过程,在这澎湃龙气的滋养下,被压缩在了短短几个时辰内! 王铁柱屏息凝神,全力控制着龙气的输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全力催动,消耗极大,但也让他对新境界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掌控。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铁柱缓缓收功,长吁了一口气。 再看那瓜地里,景象已然大变! 只见几颗硕大滚圆的西瓜静静地卧在叶蔓间,翠绿的瓜皮上带着清晰的黑纹,油光发亮,看着就沉甸甸的! 旁边的甜瓜也不遑多让,个个都有小皮球那么大,白绿相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诱人的甜香! 这品相,这大小,这香气,远远超出了寻常瓜果的范畴!简直就是瓜王! 王铁柱自己都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成功了! 这龙气突破之后,催生的效果简直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一晚上的成果,堪比过去辛苦滋养好几天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生产能力将得到恐怖的提升! 以前可能需要慢慢培育的高品质蔬菜水果,现在可能一夜之间就能批量产出! 这将能更快地满足杨雪艳饭店越来越大的需求,甚至能支撑他开拓更广阔的高端市场! 这来钱的速度,想想就让人激动! 不过,狂喜之后,王铁柱很快冷静下来。 这效果太惊人了,简直是违背常理。 偶尔一两次还好,要是天天如此,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控制好!不能贪多求快。 好东西,得细水长流,偶尔拿出点“极品”镇镇场子、卖个高价就行。 平时还是得以正常为主,稍微用龙气优化一下品质即可。 他看着地上那几颗格外扎眼的“奇迹之瓜”,心里迅速盘算开了。 这几个瓜,肯定不能当普通瓜卖。 得找个好买家,或者……干脆送到县里悦来分店去,当成镇店之宝,做成高端果盘或者特色饮品,一定能卖上天价! 对!就这么办! 让杨雪艳好好运作一下,把这“奇迹瓜”的名头打出去! “铁柱?你蹲那儿瞅啥呢?”李秀娟起来做早饭,看见王铁柱蹲在瓜地边,好奇地走过来。 当她看清地里的景象时,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俺的老天爷!这……这瓜……咋长这么大?!昨天看还才指甲盖大呢!这……这是咋回事?” 王铁柱早就想好了说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可能是这地肥,加上昨晚那场露水好吧。 瞅着是不错,赶明儿摘了送到县里雪艳姐那儿,准能卖个好价钱!” 李秀娟将信将疑,绕着那几颗瓜看了又看,啧啧称奇:“这哪是不错……俺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瓜!闻着都香死个人!” 王铁柱心里美滋滋的,这突破后的龙气,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事业发展的瓶颈,眼看就要被这强大的生产能力给冲开了! 他仿佛看到,更多的财富、更广阔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这地里的瓜,不再是普通的瓜,而是他通往新阶段的敲门砖。 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这新本事,赚更多的钱,盖更大的房子,让跟着自己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王铁柱看着那沐浴在晨曦中的硕果,心里充满了干劲儿和希望。 第113章 都出血了,咋能没事 过了几天,王铁柱估摸着衣服该改好了,又溜达着去了孙月娥的裁缝铺。 铺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布料味。 孙月娥正坐在窗边缝纫机前干活,听见门响,抬头见是他,脸上“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手脚又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铁……铁柱哥……你来试衣裳啊?”她声音细细的,跟上次一样,眼睛看着地面。 “哎,月娥嫂子,麻烦你了。”王铁柱笑着应道。 孙月娥转身从架子上取下那件改好的靛蓝色衬衫,低着头递过来,手指捏着衣服边,微微发紧: “你……你再试试看……按上次量的尺寸改的……” 王铁柱接过衣服,走到那布帘后面。 这次穿上身,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肩膀那里不紧了,胸口也松快,活动起来一点不勒得慌,尺寸正正好好。 他掀开布帘走出来,抻了抻衣角,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头: “月娥嫂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忒合身了!穿着得劲!” 孙月娥听他夸赞,心里头高兴,可脸上更烧得慌了。 她低着头走过来,小声说:“合身就好……俺再看看……还有没有哪儿不妥帖的……” 她凑近了,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后衣领,又拉了拉前襟的布料,动作很轻柔,很仔细。 可就在她低头扯平一处细微褶皱的时候,大概是太紧张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别在衣襟上的那根缝衣针尖! “嘶——”她轻轻吸了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右手食指的指尖上,已经冒出了一个鲜红的小血珠。 “咋了?扎着手了?”王铁柱见状,连忙问道。 “没……没事……就碰了一下……”孙月娥想把手指藏起来,脸羞得通红,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太丢人。 王铁柱却不由分说,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想要躲藏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凉丝丝的。 “都出血了,咋能没事。” 王铁柱说着,想都没想,就低下头,将她那根渗着血珠的食指,含进了自己嘴里。 乡下有种老说法,小伤口出了血,用嘴吮一吮能止血消毒。 孙月娥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指上传来的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从头皮麻到了脚趾尖! 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砰砰砰地擂着鼓,震得她耳膜都在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王铁柱舌尖轻轻裹住她指尖的动作,那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她的脸烫得能烙饼,连脖子根都红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像是秋风里的叶子。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头虽然羞得要命,那只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点也不想抽回来。 反而……反而贪恋着那从未体验过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温热和湿润。 王铁柱吮了几下,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还愣愣的、满脸通红的模样,觉得这害羞的小媳妇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 他放低了声音,带着点笑意问:“还疼不?” 孙月娥这才像是猛然惊醒,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紧紧藏在身后,手指蜷缩着,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口腔的温度和湿意。 她使劲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晕过去的可爱样子,笑了笑,也没再逗她。 他利索地脱下新衣服,仔细叠好,又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放在缝纫机上: “月娥嫂子,衣裳俺拿走了,钱放这儿了。 手艺真好,谢了啊!” 说完,他拿着衣服,转身就走了。 直到王铁柱的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孙月娥还僵在原地,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久久平静不下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到眼前,看着那根刚才被他含进嘴里的食指。 指尖已经不流血了,只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可那上面……那上面好像还带着他的味道,那种陌生的、属于男人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指尖,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猛地烧了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半天都没动弹一下。 第114章 黑暗给了苏婉勇气 王铁柱背着药篓子在后山转悠,想找几株年份深点的草药。 天刚进山时还晴着,没成想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头顶上乌云跟打翻了墨汁瓶似的,猛地就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又急又密。 “坏了!” 王铁柱叫了一声,赶紧把药篓子顶在头上,四下张望找能躲雨的地方。 这荒山野岭的,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眼睛猛地瞄见山坡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也顾不上多想,埋头就钻了进去。 洞口不大,里头是个浅浅的石窝子,勉强能遮住身子。 他刚喘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微的惊呼。 “谁?!”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王铁柱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洞里的昏暗,这才看清,角落里竟然还缩着一个人! 是苏婉医生!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装,此刻也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抱着个装着植物枝叶的帆布包,正紧张地看着洞口方向。 “苏医生?咋是你?”王铁柱很意外。 苏婉看清是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我……我来采点标本……没想到雨这么大……” 这山洞实在太窄了,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 王铁柱高大的身子一进来,苏婉就只能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 山里的雨一下,温度骤降,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 苏婉抱着胳膊,嘴唇都有点发紫,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王铁柱看她冻得厉害,心里不忍。 他把自己那件湿透的粗布外褂脱下来,用力拧了拧水,然后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苏婉身上。 虽然衣服也是湿的,但多少能挡点风。 “凑合披着点,别冻坏了。”王铁柱说着,往她身边靠近了些。 他暗暗运转体内那丝龙气,让身体散发出温和的热量。 他不敢太明显,只是让周围的空气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苏婉正冷得不行,忽然感觉一股暖意从王铁柱那边传来,包裹住了自己。 那寒意像是遇到了克星,飞快地消退。 她下意识地就朝热源靠了过去,身体几乎贴在了王铁柱侧身,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洞里黑乎乎的,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还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狭小的空间,又迅速归于黑暗。 两人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王铁柱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雨水和草药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很踏实的男人味,一个劲儿往苏婉鼻子里钻。 他身体散发的热量持续不断地烘着她,让她冰冷的四肢慢慢回暖,甚至有种泡在温水里的错觉。 苏婉的心跳得很快。 她从小到大,还没跟哪个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慌乱,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排斥。 反而……反而觉得靠着他格外安心,好像外面再大的风雨也不用怕了。 又一次闪电亮起,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山洞。 苏婉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王铁柱低头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就这一眼,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清冷、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长期独自一人的坚守,病中被他细心照顾的感动,灯下探讨医术的钦佩,还有此刻这黑暗中无私的温暖和保护……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她无法抗拒的洪流。 黑暗像是给了她勇气。 在闪电熄灭、山洞重新被黑暗吞噬的刹那,苏婉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猛地仰起脸,凭借着刚才记忆中的方位,准确地找到了王铁柱的嘴唇,生涩又决绝地吻了上去!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清冷自持的苏医生会主动吻他! 那两片柔软、冰凉又带着颤抖的唇瓣贴在他嘴上,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体内那早就蠢蠢欲动的龙气。 山洞外,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冲刷着山石树木。 山洞内,狭窄的空间里温度却在不断攀升,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两个世界。 黑暗掩盖了羞涩,放大了感官,寒冷与危险反而成了情欲最好的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尾声。 山洞外透进微弱的、灰蒙蒙的天光。 洞里,两人都安静下来。 王铁柱搂着苏婉,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 苏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敢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事后的、混合着泥土、雨水和特殊气息的味道,气氛既尴尬,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甜蜜。 王铁柱轻轻动了动,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刚一起身,苏婉就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有些凉,带着薄汗,抓得挺紧。 王铁柱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苏婉依旧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是晚霞,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雨……雨好像停了……”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娇羞模样,心里一软,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嗯,停了。 咱们……也该回去了。” 第115章 养鱼 后山引下来的泉水,清甜甘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浇地是好,可水量比预想的还大点,光浇地有点用不完。 王铁柱看着那哗哗流淌的泉水,觉得白白流回河里有点可惜,心里头就琢磨开了。 村里头靠山脚那边,有个早些年挖的小鱼塘,后来不知道咋的废了,水都快干了,长满了杂草。 王铁柱溜达过去看了几次,觉得这地方不错,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用。 他寻思着,这泉水既然能养菜,说不定也能养点别的? 说干就干。 他找来三叔公,带着几个干活利索的女工,把鱼塘里的淤泥清了清,杂草拔了,又把塘埂加固了一下。 然后从引下来的泉水主管道上,接了根细点的塑料管,把水引了一小股进鱼塘。 他没敢直接引那浓度高的泉水,怕太扎眼,而是让泉水先在塘里跟原来的积水和雨水混合稀释了。 鱼塘弄好了,他去镇上赶集的时候,顺便买了几百尾最普通的草鱼和鲢鱼苗,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也没指望真能养成啥样,就当是个试验。 日子一天天过,王铁柱忙着地里和药圃的事,差点把这鱼塘给忘了。 偶尔路过,就瞥一眼,看到那些鱼苗在水里游得挺欢实,也没太在意。 过了约莫个把月,有天他正好从鱼塘边过,下意识往水里瞅了一眼。 这一瞅,可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水里那些鱼,个个长得溜光水滑,身子肥硕,游动起来格外有劲,甩尾巴都能带起不小的水花! 那个头,比同时期别人家鱼塘里养的,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好家伙!这鳞片光泽,这精神头,看着就喜人! 他捞起一条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起码比别人家同期的鱼重一半! “好家伙!这泉水养鱼也这么厉害?”王铁柱心里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这稀释过的龙气泉水,对鱼的效果也这么好! 李秀娟有天跟他一起来看,惊得合不拢嘴:“铁柱!你这鱼是吃了啥仙丹了?咋长这快?看着真喜人!” 王铁柱心里有数,这是龙气和那灵泉水的功劳。 他笑了笑:“可能这塘水肥吧。” 他看着塘里那些游弋的、明显比同类大一圈的鱼,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养鱼,说不定真是条好财路! 鱼不比蔬菜,价格更稳定,也好存放。 要是真能养出这种品相好、长得快的鱼,拉到镇上甚至县里,肯定不愁卖。 镇上饭店,县里杨雪艳的分店,不都需要鲜鱼吗?这又是一条来钱的路子啊! 他心里头立刻活泛开来。 这鱼塘现在是村里的,荒着也是荒着。 要是能承包下来,正经八百地养上鱼,那收益肯定不比种菜差! 虽然养鱼不像种地那么累人,但这鱼塘弄起来,还得有人专门看着。 喂食、看水、防偷,都是活儿。 他自个儿肯定忙不过来,地里那一摊子就够他忙的了。 得找个可靠的人来管。 王铁柱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秀娟?她管着女工和账目已经很辛苦了。 张巧花?性子太跳脱,不够细心。 三叔公?年纪大了…… 他心里有了几个人选,都是村里老实巴交、家境比较困难的,比如桂香的男人腿脚不好,干不了重活,但看个鱼塘应该还行; 或者春兰家,婆婆瘫着,她也不能走远,就近看鱼塘正合适。 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选个最稳妥的。 看着塘里那些欢实肥硕的鱼,王铁柱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水里游。 这意外之喜,真是挡都挡不住! 他当下就做了决定,得去找村长谈谈承包鱼塘的事。 价格应该不高,毕竟荒了这么多年了。 这养鱼要真搞成了,他那“农业帝国”可就又多了一根柱子! 种菜、种药、养鱼……这产业是越铺越开了。 王铁柱越想越兴奋,蹲在鱼塘边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这些鱼可爱。 那扑腾起来的水花,在他眼里都像是银元宝在闪光。 “行!就这么干!”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心里有了谱,“先把塘包下来,再找人!这养鱼的事,必须搞起来!” 这龙气,真是挖不完的宝藏,随便漏点边边角角,就够他开辟出一条新财路了。 这种植业刚有点模样,养殖业又看到了曙光。 王铁柱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 第116章 美艳少妇楚婉婷 王铁柱把张巧花那主意在心里掂量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是条路子。 他特意挑了些成色最好、龙气最足的药酒,又装了几罐效果最显着的舒筋活络药膏,用干净的布包仔细包好,背着个旧帆布包,一大早就搭了村里去镇上的拖拉机。 镇子比村里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的,喇叭声、叫卖声混成一片。 王铁柱按着打听来的大概方向,在那些看着都差不多的巷子里转悠,想找那位退休老书记的家。 可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门牌号。 他挠着头,站在个岔路口有点发愁。 正好看见旁边有个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看着挺斯文的美艳少妇提着菜篮子走过,他赶紧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点: “这位大姐,打扰一下,跟您打听个人,咱镇上前些年退休的刘书记,他家是住这附近不? 俺是桃源村的,有点……有点土产想给他老人家送去。” 那美艳少妇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王铁柱。 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板挺直,眼神清亮,不像坏人,脸上便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很好听: “你说刘老书记啊?认识,就住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第三家,红漆门那家就是。 你是桃源村的?那可有点远路。” 王铁柱一听,心里一喜,连忙道谢:“哎!谢谢大姐!太谢谢您了!可算找着了!” 美艳少妇笑了笑,看他背着个大包,顺口问了句:“你这是给老书记送啥好东西啊?大老远跑来。” 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拍拍帆布包:“没啥金贵东西,就是俺们村自己鼓捣的一点药酒和药膏,听说老书记关节不大好,送点给他老人家试试。” “药酒?”美艳少妇似乎来了点兴趣,眼神在王铁柱脸上停留了一下,“自己做的?效果怎么样?” “还成吧,”王铁柱憨厚地笑笑,“村里不少老人都说管用,舒筋活络,缓解个腰酸腿疼啥的。” “哦?”美艳少妇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刘老书记那老寒腿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样吧,反正顺路,我带你过去,免得你再找不着。” 王铁柱没想到对方这么热心,赶紧连声道谢:“那咋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没事,走吧。”美艳少妇提着篮子,走在前面引路。 她步子不快不慢,身姿挺拔,看着就跟村里那些风风火火的婆娘不一样,自带一股书卷气。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王铁柱知道了这位大姐姓楚,叫楚婉婷,是镇小学的老师。 楚婉婷说话温声细语,条理清楚,听着就让人舒服。 她问了些桃源村的情况,又好奇地问了问药酒的配方和用法,王铁柱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没敢提龙气的事。 楚婉婷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看王铁柱的眼神里带着点欣赏:“现在像你这样肯钻研这些老方子的年轻人不多了。 好多人都觉得土方子不上台面。” 王铁柱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俺就是瞎琢磨,能帮上点忙就行。” 很快到了刘老书记家那个红漆门门口。 楚婉婷停下脚步,指了指:“就是这家了。 你进去吧,我就住前面不远,也该回家做饭了。” 王铁柱再次郑重道谢:“楚老师,今天真是多亏您了!谢谢啊!” 楚婉婷微笑着摆摆手,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又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字,递给王铁柱:“这是我的地址。 小王同志,我看你这人挺实在,东西看着也不错。 下次要是再来镇上,或者还有这些药酒、药膏什么的,方便的话,也给我送点过来尝尝,我这肩膀啊,批改作业多了,也老是酸疼。” 王铁柱赶紧双手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字迹清秀工整。 递纸条时,楚婉婷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王铁柱的手心。 那手指纤细,带着点凉意,触感却很轻柔。 王铁柱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向楚婉婷。 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带着一丝善意的好奇和淡淡的欣赏,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哎!好!一定!楚老师您放心,下次俺一定给您送来!”王铁柱连忙保证。 楚婉婷点点头,没再多说,提着篮子转身走了,背影袅袅婷婷。 王铁柱看着她走远,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 他心里头有点热乎,没想到这趟镇上之行,不但按计划找到了刘老书记家,还意外认识了楚老师这样一位有文化又和气的镇上人。 这路子,好像真让张巧花给说对了,得多往外走走。 他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响了那扇红漆门。 第117章 白灵儿:切记,勿入深山 王铁柱最近又琢磨出个新方子,对调理陈年旧伤效果挺好。 他想着白灵儿见识广,或许能给她看看,提点意见。 这天晌午,他揣着写满草药配比的纸,又往后山那个熟悉的山谷去。 可走着走着,他觉出点不对劲来。 山里太静了。 平时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叫虫鸣,好像都少了。 脚下的地,偶尔会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很远的地方翻身。 空气里也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让人心头发闷的味道。 王铁柱放慢了脚步,体内那丝龙气自动运转起来,让他感官更加敏锐。 他皱起眉头,这山里头,好像有点不太平。 他小心地靠近那片雾气蒙蒙的山谷,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进去,而是在谷口停下,试探着喊了一声:“白姑娘?” 过了一会儿,白灵儿那素雅的身影才从薄雾里缓缓走出来。 她今天的神色似乎比平时更清冷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又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王铁柱却听出了一点不同。 “嗯,”王铁柱点点头,拿出那张纸,“俺弄了个新方子,想请你给瞧瞧。” 白灵儿接过去,目光快速扫过,点了点头:“方尚可。”便递还给他,没再多说。 王铁柱收起方子,忍不住问:“白姑娘,俺觉着今天这山里……好像有点怪?地偶尔动一下,静得吓人。” 白灵儿抬眼看了看他,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能察觉到这些。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近些时日,山中确有不宁。 你……若无必要,莫要再往深处去。” 王铁柱心里一紧:“是……是有什么东西?” 白灵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叮嘱了一遍:“切记,勿入深山。”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王铁柱从未见过的认真。 说完,她像是要转身离开,可脚步顿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那里系着一根用几种奇异草茎编织而成的细绳,颜色黯淡,看着很不起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慢慢解下了那根细绳。 “这个,”她把细绳递向王铁柱,声音清浅, “戴着。可避些山间瘴气……与不洁之物。” 王铁柱愣住了。 他看着那根普普通通的草绳,又看看白灵儿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里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送他东西,虽然只是根草绳。 他赶紧伸出左手。 白灵儿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亲手将那条细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王铁柱温热的皮肤时,两人似乎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打结时,那冰凉的指尖在他腕间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王铁柱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眼神里那份罕见的、为他而生的担忧,像是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荡开了圈圈涟漪。 就在白灵儿系好结,准备收回手的瞬间,王铁柱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的手腕。 白灵儿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眼,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王铁柱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可他握着那截冰凉纤细的手腕,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能感觉到她手腕处细微的脉搏,和自己掌心传来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灵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立刻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清冷的脸颊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晕。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手握着手腕,在寂静的山谷口,一种无声的、带着悸动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悄然传递。 过了好几秒,王铁柱才像是回过神,缓缓松开了手,声音有点哑:“谢谢……白姑娘。” 白灵儿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仿佛那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滚烫。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似乎多了点别的味道:“……记得我的话。 我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隐入朦胧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王铁柱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编织奇特的草绳,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清苦的草药味。 他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警惕。 白灵儿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个,更不会特意警告他。 这山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那隐约的震动,消失的男人……难道这深山的异动,真的跟那些考古队的失踪有关?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手腕上那根草绳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让他有些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这深山,近期确实不能乱闯了。 第118章 张巧花:真带劲……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得很。 她可一直惦记着自己给王铁柱出的那个“找镇上领导”的好主意呢!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决胜千里之外的妙计,功劳大大的,王铁柱不好好“奖励”她一番,那可说不过去。 她琢磨着王铁柱这会儿应该在家,扭着腰就找上门了。 刚进院,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突突突……轰隆隆……”的怪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她好奇地绕到后院一看,只见王铁柱正围着个铁疙瘩忙活,那玩意儿冒着黑烟,声音大得吓人。 “傻柱子!你鼓捣啥呢?这么大动静?”张巧花捂着耳朵,大声喊道。 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回头看见是她,笑了笑,也提高嗓门: “是巧花姐啊!俺弄了个二手柴油机!以后熬药、磨药材啥的,就不用纯靠手了!就是这玩意儿动静大了点!” 那柴油机“轰隆隆”地响着,像头暴躁的铁牛,声音确实震耳欲聋,站在旁边说话都得靠吼。 张巧花听着这巨大的噪音,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啥宝贝。 她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大胆的笑容,几步走到王铁柱身边,也不管那呛人的黑烟和震耳的轰鸣,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往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拽。 “哎?巧花姐,干啥?俺这机器还没弄利索呢……”王铁柱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待会儿再弄!”张巧花不由分说,力气出奇地大,一把将他拉进了杂物房,反手就把那扇破木门给带上了。 杂物房里堆着些旧农具和干草药,光线昏暗,空气里满是尘土和柴油混合的怪味。 但比起外面那震天响的动静,这里头反而显得“安静”了些—— 虽然那“轰隆隆”的声音依旧无孔不入地穿透进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张巧花把王铁柱推到一堆柔软的干草垛上,自己也紧跟着贴了上去。 借着从门缝窗隙透进来的微光,她能看清王铁柱脸上错愕的表情。 外面柴油机的轰鸣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掩盖了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声音。 张巧花脸上带着得逞的、火辣辣的笑容,手指灵活地探到王铁柱胸前,开始解他沾着油污的衣扣,吐气如兰,声音在这轰鸣的背景下显得有点模糊,却又格外清晰地震动着王铁柱的耳膜:“傻柱子……姐给你出的那主意……好不好使?嗯?” 她一边说,一边用柔软的身体磨蹭着他,眼神像带着钩子。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有点懵,但体内那丝龙气却被这大胆的挑逗瞬间引燃,躁动起来。 他喉咙发干,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春情的俏脸,点了点头。 张巧花笑得更得意了,手指的动作更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吹进去: “那你说……该怎么奖励姐?……听,外头这响声多大……正好……谁也听不见咱干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和放纵,在这被巨大噪音充斥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激。 柴油机依旧在窗外不知疲倦地“轰隆隆”嘶吼着,剧烈的震动甚至传到了杂物房里,连带着身下的草垛都在微微颤抖。 这持续的、霸道的噪音仿佛掩盖了一切,又仿佛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每一次机器的猛烈咆哮,都像是在为他们的热烈伴奏,将那压抑的喘息和失控的呻吟彻底吞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节奏在轰鸣中疯狂交织。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几分野性和堕落的刺激感。 仿佛在这震耳欲聋的噪音庇护下,所有的顾忌和羞耻都可以被暂时抛到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那台暴躁的柴油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突突”了几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终于彻底熄了火。 巨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杂物房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下来。 张巧花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和慵懒,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听着外面突如其来的安静,吃吃地笑了起来,手指戳了戳王铁柱结实的胸膛: “你这家伙……现在可是真能干了……这大家伙……弄得……真带劲……” 她这话一语双关,也不知道是在夸那柴油机,还是在夸王铁柱。 王铁柱喘着粗气,看着怀里这个胆大包天、又会来事的女人,心里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张巧花,真是总能给他“惊喜”。 张巧花慢悠悠地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那满足和得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她觉得自己这“奖励”要得真是时候,这柴油机也来得真是时候。 “行了,姐走了,你接着鼓捣你那铁牛去吧!” 她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泼辣样,冲王铁柱抛了个媚眼,这才扭着腰,心满意足地推开杂物房的门走了出去。 王铁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那台此刻安静下来的柴油机,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这张巧花,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不过,这往后的日子,有她在,怕是少不了这种“惊喜”了。 第119章 你们想干啥? 刀疤刘在县城也算是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手下聚着一帮闲汉,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之前被王铁柱收拾得屁滚尿流的那两个小混混,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添油加醋地一通哭诉,说桃源村有个小子如何嚣张,如何不把刀疤刘放在眼里,还把他们都打了。 刀疤刘一听就火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一个乡巴佬,敢动他刀疤刘的人? 这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他以后在县城还怎么混? 他当即点了七八个最能打、下手最狠的手下,开了两辆破吉普车,直接杀到桃源村出镇的那个三岔路口守着。 他知道王铁柱经常往县里送菜,就在这必经之路上堵他! 晌午刚过,王铁柱雇的拖拉机“突突突”地拉着满满一车水灵灵的蔬菜,往县里悦来分店送。 开车的还是那个被王铁柱收拾服帖了的马老六,现在老实得不得了。 车子刚拐上三岔路口,就被两辆横在路中间的吉普车逼停了。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棍棒链条,一脸不善地围了上来。 马老六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踩了刹车:“铁……铁柱兄弟……咋……咋办?” 王铁柱坐在车斗里,正闭目养神呢,睁开眼看了看阵势,脸色沉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拍了拍马老六的肩膀:“没事,你坐着别动。” 他跳下车,看着围上来的这群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秃头,脖子上挂着条假金链子,用棍子指着王铁柱:“你小子就是王铁柱?” “是我。你们想干啥?”王铁柱声音平静。 “干啥?”秃头嗤笑一声,唾了口唾沫, “你他妈挺横啊!连我们刀疤刘哥的人都敢动? 识相的,把这车菜留下,再拿五千块钱医药费出来,跪下给我们兄弟磕个头认个错,老子考虑放你一马! 不然,今天连人带车都给你砸烂!” 他身后那群混混也跟着起哄,棍棒敲打着地面,气势汹汹。 王铁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五千块?还真敢开口! “菜是悦来饭店的,钱我没有。 要命,有一条,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王铁柱往前走了两步,体内突破后的龙气悄然运转,浑身肌肉微微绷紧。 “操!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秃头见王铁柱这么硬气,恼羞成怒,一挥棍子,带头冲了上来! 七八个人嚎叫着,挥舞着棍棒链条,从四面八方扑向王铁柱! 马老六在车上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铁柱动了! 突破后的龙气赋予了他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和更精准的控制力!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轻易躲开砸来的棍棒,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出! “噗!”一声极轻微的闷响,蕴含着一丝精纯龙气的暗劲瞬间打入冲在最前面那个秃头的腋下极泉穴! 秃头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剧痛钻心,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棍子当啷落地,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疼得浑身抽搐! 王铁柱脚步不停,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手指或点、或戳、或拂,专门攻击对方关节、穴位和神经密集之处! 强化后的龙气暗劲透体而入,造成的痛苦远超之前! “啊!我的胳膊!”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肚子……疼死我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混混根本没看清王铁柱怎么动作,就只觉得身上某处猛地一痛一麻,瞬间失去战斗力,手里的家伙纷纷掉落,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有的甚至直接疼晕了过去! 几乎就是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只剩下一片痛苦的呻吟声! 王铁柱脸不红气不喘,走到那个为首的光头面前。 光头还抱着胳膊惨叫,看到王铁柱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想往后蹭。 王铁柱一脚踩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微用力。 “啊……!轻点!爷爷!祖宗!饶命!”光头杀猪般嚎叫起来。 王铁柱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回去告诉刀疤刘,桃源村,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想赚钱,走正道。 想玩横的,我奉陪到底。” 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再敢派人来,或者再敢打悦来饭店的主意,我让他那张疤脸,变成全身瘫痪!听明白了就滚!” “明白了!明白了!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光头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拼命保证。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 那群混混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爬上吉普车,发动机咆哮着,逃也似的开走了,比来时快多了,连掉在地上的棍棒都顾不上捡。 马老六这才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绝尘而去的吉普车,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就像看神仙一样。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拍拍手上的灰,跳上车斗:“走吧,六哥,耽误会儿功夫,还得赶着送菜呢。” “哎!哎!好嘞!”马老六赶紧发动拖拉机,心里对王铁柱的敬畏又加深了十分。 这铁柱兄弟,真是深藏不露的活阎王啊!惹不起,惹不起! 拖拉机“突突突”地重新上路,王铁柱看着远处消失的车影,眼神微眯。 刀疤刘……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 不过也好,一次把他打怕了,省得以后没完没了。 经过这次,他在通往县城的这条路上,算是立了威了。 以后送货,应该能清净不少。 第120章 林老师的关心 林若雨在中心小学教课,平时也能听到些镇上杂七杂八的闲话。 这两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要出啥事。 课间休息时,她听到两个镇上的老住户在办公室外边嘀咕,说什么县城的“刀疤刘”放话了,要收拾桃源村一个种菜的,好像是因为手下人被打了。 “刀疤刘”这名字林若雨听过,是县里一霸,听说挺凶的。 桃源村种菜的……那不就是铁柱哥吗? 林若雨心里咯噔一下,脸都吓白了。 她再也坐不住,找了个借口跟校长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就往桃源村赶。 一路上心怦怦跳,蹬得飞快,生怕去晚了王铁柱会吃亏。 到了王铁柱家院门口,她车都没停稳就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跑进去,正好看见王铁柱在院里收拾农具。 “铁柱哥!”林若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都是汗,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不好了!我……我听说县里那个刀疤刘……要……要来找你麻烦!好像是因为上次那俩混混的事!你……你可得小心点啊!” 王铁柱看她这副慌慌张张、担心得不行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就这事啊?看把你急的。 我当啥大事呢。” 林若雨见他这么不当回事,更急了:“铁柱哥!你别不当真!那个刀疤刘可坏了!听说手下有好多人呢!你一个人……” “放心吧。”王铁柱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他们不敢把我咋样。 上次那俩啥样,他们要是敢来,下场也一样。 你别担心。” 他看着林若雨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充满忧虑的清澈眼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跑这一头汗。 我真没事。” 这亲昵的动作让林若雨一下子愣住了,脸上唰地飞起两团红云,心跳得更厉害了,刚才的担忧好像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羞涩和甜蜜冲淡了不少。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别大意……一定要小心……” “嗯,知道了。”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可爱的模样,心里软软的,“谢谢你啊,林老师,还特意跑来告诉我。” “跟我还谢啥……”林若雨声如蚊蚋,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抬起头,看到院里小桌上放着的本子和铅笔,想起识字的事,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自己的害羞, “铁柱哥,你……你这两天认的字怎么样了?我……我再教你几个新的吧?” “好啊。”王铁柱正想歇会儿,便点点头。 两人又在桌旁坐下。 林若雨拿出本子,开始教新的字。 她发现王铁柱进步神速,很多字教一遍就能记住,还能写出差不多样子。 她忍不住又夸奖:“铁柱哥,你真是太聪明了!学得这么快!” 王铁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林老师教得好。” 教着教着,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又拉近了。 林若雨为了指点一个笔画,很自然地伸出手,覆在王铁柱的手背上,引导着他写。 这一次,王铁柱没有立刻松开,反而轻轻翻转手掌,握住了她微凉细腻的手指。 林若雨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样,想抽回手,却被王铁柱稍稍用力握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王铁柱带着笑意的眼睛,脸更红了,心跳得像擂鼓,却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这个字……是这么写吗?”王铁柱低声问,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 林若雨只觉得被他划过的地方又痒又麻,那股酥麻感直往心里钻,让她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眼神躲闪,声音发颤:“差……差不多……就是这样……”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铅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划着,两人都没心思再认真教和学,心思全在彼此交握的手和靠近的身体上。 王铁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雪花膏香味,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和加快的呼吸。 这林老师,害羞起来真是要命。 林若雨则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被他温热粗糙的大手握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强烈男子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和脸上的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柱才轻轻松开手,笑了笑:“今天又学了好几个字,谢谢林老师。” 林若雨如蒙大赦般缩回手,心脏还在狂跳,根本不敢看王铁柱,低着头收拾本子和笔,声如蚊蚋: “没……没什么……你学得快……我……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推起自行车,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路上慢点骑。 别担心我的事,我能处理好。” “嗯……”林若雨点点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那你……你明天还学字吗?” “学啊,只要林老师有空。” “那……那我明天再来……”林若雨说完,像是怕被看见通红的脸,赶紧骑上自行车走了,背影看着有点慌乱,却又透着一股轻快。 王铁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这林老师,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经过她这么一报信,他心里也更有了底。 刀疤刘?来吧,正好试试新突破的龙气,威力到底涨了多少。 他转身回院,看着那片长势惊人的瓜地,心里充满了力量和期待。 事业要顾,这些关心他的人,他也要护好了。 第121章 又来个俏寡妇帮忙啊? 鱼塘里的水被哗啦啦地搅动起来。 王铁柱喊了桂香男人和另外两个手脚还算利索的汉子,拉着网,开始捕鱼。 这一网下去,可了不得! 只见网里白光闪闪,扑腾得那叫一个欢实!拉上来一看,好家伙!那草鱼条条都有小臂长,肥硕得不像话,鱼鳞锃亮,尾巴有力地在网里甩着水花。 鲢鱼更是胖头胖脑,看着就喜人。 “我的老天爷!这鱼咋长这么大?” “这才多久啊?吃化肥了吧?” “你看这精神头!比河里野生的还猛!” 围观的村民都炸锅了,七嘴八舌,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这么快的鱼!这王铁柱真是神了,种菜种得好,养鱼也这么邪乎! 李秀娟拿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指挥人过秤。 一称,更不得了!平均每条鱼都比寻常鱼重了快一半!这一塘鱼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王铁柱看着也是心里欢喜。 龙气滋养,果然不同凡响。 这养鱼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人群里,有个年轻女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那满网肥鱼,又看看指挥若定的王铁柱,眼神里闪烁着琢磨的光。 她叫赵春梅,二十六七岁,是村里另一个苦命女人。 男人前年跟考古队进山,也没回来,留下她和一个三岁的娃,婆婆身体还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人长得俊俏,鹅蛋脸,大眼睛,干活也利索,就是命不好。 以前大家都难,她也只能忍着。 可现在看着王铁柱这事业越做越大,又是种菜又是养鱼,还雇了那么多人,她心里就活泛起来了。 她娘家以前就是养鱼的,她从小跟着忙活,懂得不少门道。 这鱼塘……要是能交给她来管…… 等人群稍微散了点,赵春梅鼓起勇气,走到王铁柱面前,声音不大,却挺清晰:“铁柱兄弟……” 王铁柱正跟桂香男人说话,闻声转过头:“春梅嫂子?有事?” 赵春梅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衣角,脸微微发红,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铁柱兄弟……俺看你这鱼塘……以后肯定越来越大……得有个专人看着……喂食、看水、防病……都得懂行的人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王铁柱,眼神很诚恳:“俺……俺娘家以前就是养鱼的,俺懂点这个。 俺看你这么忙,地里一大摊事……要是你信得过俺……俺想帮你管这鱼塘……工钱你看着给就行……俺肯定给你管得好好的!” 王铁柱有点意外,仔细打量了一下赵春梅。 这女人他知道,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孩子伺候婆婆,性子挺要强,也没听过啥闲话。 眼神清亮,看着是个实在人。 “春梅嫂子,你还懂养鱼?”王铁柱问。 “懂一些!”赵春梅见有门,赶紧点头,“啥时候该喂食,喂多少,水浑了咋办,鱼要是蔫了咋看……俺都懂点!俺爹以前是老把式!” 王铁柱沉吟了一下。 这鱼塘确实需要个专人管理,不能老让桂香男人他们兼着。 赵春梅主动毛遂自荐,又懂行,倒是个人选。 他看着赵春梅那带着期盼又有点紧张的眼神,觉得这女人不像是个偷奸耍滑的。 “行!”王铁柱爽快地点点头,“春梅嫂子,那这鱼塘就先麻烦你帮着照看。 工钱暂时跟桂香嫂她们一样,一天六块。 以后要是管得好,鱼塘效益好了,再给你涨!你看咋样?” 赵春梅一听,喜出望外,眼睛瞬间就湿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铁柱兄弟!俺肯定好好干!肯定不让你失望!” 一天六块!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这稳定收入,娃和婆婆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她看着王铁柱,心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男人,不光有本事,心肠还好。 王铁柱又交代了几句,比如每天喂多少食,怎么观察鱼的情况,有事赶紧去找他等等。 赵春梅听得特别认真,一一记下。 等王铁柱去忙别的了,赵春梅还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里游弋的鱼群,心里又激动又踏实。 她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的鱼食袋子,就开始熟练地抛撒饵料,动作麻利得很。 李秀娟在一旁看着,笑着对王铁柱说:“铁柱,你这又找了个能干人。 春梅妹子不容易,这下可好了。” 王铁柱点点头:“嗯,看她挺实在,也懂行。 试试吧。” 张巧花也凑过来,瞟了一眼正在认真喂鱼的赵春梅,撇撇嘴,小声对王铁柱说: “哟,又来个俏寡妇帮忙啊?铁柱兄弟,你这魅力可真不小!” 王铁柱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瞎说啥呢!人家是正经过日子人!” 张巧花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信你才怪”。 王铁柱摇摇头,没理会她的打趣。 他看着赵春梅那忙碌又充满干劲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鱼塘交给她,应该没问题。 这下,养殖这块也算有人管了。 这事业摊子越铺越大,帮他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都是女人家,但一个个都挺能干。 王铁柱觉得,自己这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122章 姐这‘授粉\’技术……不错吧? 王铁柱那新弄的温室里头,草莓和几样瓜类开花了,一片星星点点,看着就喜人。 可这温室里头没蜜蜂蝴蝶,光开花不结果也不行。 王铁柱琢磨着得人工帮个忙,搞搞授粉。 这活儿细发,得用个小软毛刷,这朵花的花粉蘸点,轻轻抹到那朵花的花蕊上去。 他自个儿忙不过来,就叫了手脚还算灵巧的张巧花过来帮忙。 “巧花姐,你看,就这么弄。”王铁柱拿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示范着,“轻点儿,别把花弄伤了。” 张巧花学着他的样子,拿着刷子,眼睛却没怎么看花,光瞟着王铁柱那认真专注的侧脸了。 她觉得这活儿挺有意思,拿着个小刷子戳来戳去,好像……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 她心思活泛,学了几下就心不在焉了。 看王铁柱正低头对着一朵草莓花忙活,她眼珠一转,起了玩心。 拿着自己手里那干净的小刷子,笑嘻嘻地就往王铁柱脸上轻轻扫了一下。 毛茸茸的刷尖扫过脸颊,痒痒的。 王铁柱一愣,抬起头:“干啥呢?让你弄花,你弄我脸干啥?” 张巧花咯咯地笑,非但没停,反而又拿着刷子往他脖子上、耳朵后面轻轻刷,声音又软又媚:“铁柱,你说……这算不算是采你的‘花蜜’呀?你这朵‘大男人花’,肯定比这些草莓花蜜多……” 这露骨的话,配上她那勾人的眼神和动作,在这花香浓郁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撩人。 王铁柱被她弄得脸上发痒,心里也跟着痒起来。 他笑着抓住她胡闹的手腕:“瞎闹啥?好好干活!” 张巧花手腕被他抓着,也不挣扎,反而顺势就往他身上靠,另一只手拿着小刷子还在他胸口画圈圈,吐气如兰:“人家就是在好好‘干活’嘛……给你这朵大花授授粉……说不定结的果子更甜呢……” 她身子软软地贴着王铁柱,仰着脸,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挑逗的笑意。 温室里温度高,花香混着张巧花身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热气,一个劲儿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他被她这么贴着、蹭着,说着这些撩人的话,体内的血也渐渐热了起来。 那龙气似乎都跟着躁动了一下,催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你呀……”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媚眼如丝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手上却也没松开,反而揽住了她的腰。 张巧花见他没真生气,胆子更大了,踮起脚尖,几乎贴着他耳朵吹气:“铁柱……这儿又暖和又香……就咱俩人……”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和饱含情欲的眼睛,那点克制也被抛到了脑后。 他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不安分的唇瓣,手里的授粉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张巧花嘤咛一声,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温室里温度更高了,混合着泥土、花香和情动的气息。 事毕,张巧花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咋样?姐这‘授粉’技术……不错吧?” 王铁柱搂着她,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就没个正形!活儿还没干多少呢。” “急啥?”张巧花嗔怪地白他一眼,“活儿慢慢干呗……这‘好事’可不能耽误……” 她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刷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草莓花授粉,眼神却还时不时地瞟向王铁柱,带着钩子。 王铁柱拿她没办法,这巧花姐就像是一团火,总能轻易点燃他。 两人在这私密的温室里,一边嬉闹着,一边干着活,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等到授粉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张巧花也累得够呛,主要是后面“加练”累的。 她靠在王铁柱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累了就回去歇会儿。”王铁柱拍拍她。 “嗯……”张巧花应着,却还是赖着不走,享受着这温存的事后时光。 她就喜欢这么缠着王铁柱,喜欢看他拿自己没办法又享受的样子。 这温室,以后怕是少不了成了两人私下偷欢的好地方。 张巧花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第123章 极度的危险 牛三上次在桃源村吃了那么大个亏,被王铁柱轻轻一推就摔得七荤八素,这口气他咋也咽不下去。 在自个儿村里,他可是横着走的主,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他越想越恼火,觉得上次是喝了酒没防备,才着了道。 这回,他纠集了五六个平日里跟他一起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个个手里都拎着棍棒,趁着月黑风高,气势汹汹地又往桃源村摸来。 目标很明确,就是陈春香那小卖部! 砸了店,抢了钱,看那娘们儿和那个叫王铁柱的土包子还敢不敢嚣张! 王铁柱这几天心里也提着根弦。 他知道牛三那种地痞无赖,挨了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他没啥事,就溜达到小卖部附近,借着夜色和墙角阴影,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陈春香心里害怕,早早关了店门,闩得死死的,躲在屋里灯也不敢点太亮,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村里静悄悄的。 忽然,一阵杂乱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几句压低的、粗俗的咒骂。 来了! 王铁柱眼神一凝,身体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牛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小卖部门口,看着紧闭的木板门,脸上露出狞笑。 牛三挥了挥手里的木棍,压低声音对同伙说:“就这儿! 给老子砸! 把门砸开! 里头的东西随便拿!” 几个混混摩拳擦掌,刚要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后方的黑暗里响起,不高,却像锥子一样扎进他们耳朵里: “牛三,看来上次的教训,你是没记住。” 牛三一伙人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墙角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正是王铁柱! 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像是融入了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极致的黑暗中,竟仿佛闪着两点摄人心魄的寒光! 王铁柱不想真跟这群人动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决定先吓住他们。 他暗暗催动体内那丝日益壮大的龙气,将一股无形的威压混合着前世今生磨炼出的、针对恶意的凛冽杀气,凝聚于双目,死死锁定了为首的牛三。 牛三被王铁柱那双眼睛一盯,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瞬间席卷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感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手脚冰凉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危险! 极度的危险!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那不仅仅是力气大的问题,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是兔子遇到了猛虎,老鼠见到了毒蛇! 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尽深渊! “鬼……鬼啊!”牛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扭曲,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同伙,怪叫一声,扭头就像只受惊的野狗一样,连滚爬爬地朝着村外疯跑,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他带来的那几个混混,虽然没被王铁柱重点“照顾”,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压迫感。 眼看领头的牛三都吓成这副德行,他们哪还敢停留?一个个魂飞魄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惊叫,跟着牛三屁滚尿流地逃了,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夜幕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只跑掉的破鞋。 躲在窗后、透过缝隙紧张偷看的陈春香,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捂住了嘴巴。 她没看清具体过程,只看到王铁柱好像就从黑暗里站出来说了句话,那帮凶神恶煞的混混就吓得鬼哭狼嚎、狼狈逃窜! 她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随之而来的,是对王铁柱更深切的敬畏和无法言喻的依赖。 这铁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也越来越让她觉得,只要有他在,就啥都不用怕。 王铁柱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起。 光靠吓唬,只能管一时。 牛三这种人,欺软怕硬,但记仇,这次被吓破了胆,难保他缓过劲来不会想更阴损的招数,或者去找更硬的靠山。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绝了这个后患才行。 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陈春香推开店门,快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和后怕,几步走到王铁柱面前,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了,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铁柱!吓死姐了! 刚才……刚才他们那么多人……姐还以为……” 温香软玉满怀,王铁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因为恐惧而微微的颤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春香嫂,都过去了。 有俺在呢。” 陈春香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抱得更紧了。 今晚这事,让她更加确信,自己跟定这个男人了。 第124章 苏婉亲自体验药浴的神奇效果 苏婉心里头那点对王铁柱草药本事的好奇,是越来越压不住了。 尤其是那药浴,村里用过的人都说好,舒筋活络,解乏安神,效果神奇。 她这个当医生的,职业病犯了,非得亲自试试,弄清楚里头的门道不可。 她寻了个由头,对王铁柱说:“王铁柱,你那个药浴……我听不少人说效果很好。 我最近总觉得肩颈僵硬,睡眠也不踏实,想……想试试看,顺便也研究一下成分,你看……方便吗?” 王铁柱一听是苏婉想体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啊! 俺这就给你准备! 保准你泡完舒舒服服的!” 他回家翻出那个半旧的大木浴桶,仔仔细细刷洗干净。 然后按照最好的配方,挑了几样用龙气滋养过的核心草药,又配了些辅助的普通药材,放进大锅里,加了满满的井水,蹲在灶前用小火慢慢熬煮。 药汁熬好了,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独特的草药香气,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王铁柱把滚烫的药汁兑上凉水,调好温度,倒进木桶里。 氤氲的热气立刻弥漫开来,带着药香,充满了小小的浴室。 “苏医生,好了,水温俺试过了,正合适。 你慢慢泡,俺在外头,有啥事喊俺。”王铁柱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苏婉脱去衣服,小心地跨进浴桶。 温热的药水立刻包裹住全身,那感觉……太特别了! 不单单是热水的温度,更像是有无数道温和又富有生命力的细流,争先恐后地透过皮肤毛孔往身体里钻。 所过之处,白天积攒的疲惫和僵硬像是冰雪消融,飞快地散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通泰舒畅感从四肢百骸升起,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带着慵懒鼻音的叹息:“嗯……”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这药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澎湃温和,而且似乎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活性,在主动梳理着她有些紊乱的气血。 作为医生,她本能地想要分析这其中的原理,可身体却沉醉在这极致的舒适里,思维都有些迟钝了。 王铁柱在门外,耳朵尖微微动了动,听见里面那声细微的、带着愉悦的叹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药力应该完全化开了,便找了个借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弥漫,像是蒙了一层白纱。 煤油灯的光线被水汽折射,显得朦胧而暧昧。 苏婉泡在褐色的药水里,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肌肤,因为热力和药效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她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喝醉了酒,平日里那份清冷被氤氲的水汽蒸融了大半,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媚。 见王铁柱进来,她微微一惊,下意识想遮掩,可身体被那极致的舒适感包裹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指向自己感觉药力流转最明显的肩膀位置,声音带着泡澡后的绵软: “铁柱……这里……感觉特别明显,热流好像在这打转……” 王铁柱走到浴桶边,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沉浸在舒适中的模样,体内龙气悄然活跃起来。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抬起的、还沾着水珠的手。 苏婉的手微微一颤,想要缩回,却被王铁柱稳稳握住。 “别动,”王铁柱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仔细感觉,药力是这么走的……” 他嘴上说着药力,实则暗中催动一丝极其温和的龙气,顺着两人相握的手,缓缓渡入苏婉体内。 这股龙气与他之前治病时用的不同,更加精纯,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完美地融入苏婉体内奔腾的药力洪流中,并引导着它们沿着某种玄妙的路线运行。 苏婉只觉得一股比刚才强烈数倍、却又无比舒适的暖流,从两人相握的手掌处汹涌而入,瞬间与她体内的药力汇合,像是一条温顺的河流突然注入了澎湃的活水,奔腾着冲刷过她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窍穴! 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愉悦感席卷了她! 比单纯的药浴舒适百倍!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更加绵长、带着颤音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眼神彻底迷醉,反手紧紧抓住了王铁柱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更多。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手的接触。 在水汽朦胧中,她仰起泛着潮红的脸,眼神迷离地看着王铁柱,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探究,只剩下被引动的最原始的情动和渴望。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动人模样,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那因为惊愕和愉悦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浴室里,水汽更加蒸腾,药香混合着特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木桶里的药水随着动作轻轻晃荡,溅出水花。 苏婉只觉得身体和灵魂都被那奇异的暖流填充了,让她彻底迷失,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攀附着王铁柱,发出断断续续的、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呜咽和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苏婉软软地趴在浴桶边缘,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焕发,白天那点僵硬不适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洗涤了一遍,轻盈而通透。 王铁柱帮她清理了一下,用大毛巾裹住她,将她抱到里间炕上。 苏婉躺在那里,看着正在收拾的王铁柱,眼神复杂。 刚才那极致的体验,远远超出了普通药浴甚至是亲密关系的范畴。 那种能量在体内奔腾流转的感觉,太清晰,太神奇了! 她心里对王铁柱的“医术”——或者说,对他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更深的迷恋和一股更强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研究欲。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接触,都能带给她新的、难以理解的震撼。 第125章 白姑娘,谢谢你的礼物 王铁柱心里头老是惦记着白灵儿上次的警告,还有手腕上这根带着清苦药香的草绳。 山里那点不寻常的动静,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不弄明白总觉得不踏实。 他琢磨着,得再去找白灵儿一趟,问问清楚,那深山里头到底咋回事。 他又挑了个日子,往后山那处熟悉的山谷去。 一路上,他格外留心,确实能感觉到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发闷的压抑感还在,脚下的微震也偶尔传来。 他不敢大意,按着白灵儿的叮嘱,没往更深里走,直奔那雾气缭绕的山谷。 到了谷口,他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朝里面喊了一声:“白姑娘?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没别的动静。 只有谷里那条小溪还在不知疲倦地哗哗流着。 王铁柱等了一会儿,没见那个素白的身影出现。 他心里有点纳闷,又提高声音喊了一次:“白姑娘?俺是王铁柱!” 依旧只有风声和水声。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走进山谷。 谷里跟他上次来时差不多,薄雾弥漫,草木青翠。 可他来回找了好几遍,平日里白灵儿常待的溪边、那块平整的大青石旁,都不见她的人影。 走了?还是故意躲着不见? 王铁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块大青石,忽然顿住了。 石面上,放着一小包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那是一小包用几片宽大的、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知名树叶仔细包裹起来的东西,用细细的藤蔓捆着。 树叶包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枚发簪。 那发簪不是啥金银珠宝,就是一根普通的木簪子,材质看着像是某种老树的根茎,打磨得十分光滑温润,簪头简单雕刻着几道流云似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却透着一股古拙的韵味。 王铁柱心里一动,先拿起那个树叶包,小心地解开。 里面是几十粒比芝麻稍大点的种子,形状各异,有的扁圆,有的细长,颜色也深浅不一,但每一粒都透着一种饱满的生机,隐隐还有一层极淡的宝光。 以王铁柱现在对草药的认知,一眼就看出这些绝不是普通的种子,而是极其罕见、蕴含灵气的珍稀药材种子! 他再拿起那枚木簪。 簪子入手微凉,带着一种独特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草木清气的味道,跟白灵儿身上的气息很像。 簪子看起来很朴素,甚至边角处还有一点点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佩戴了很久。 王铁柱握着簪子和种子,站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心里头百感交集。 白灵儿人没出现,却留下了这些东西。 这珍贵的种子,显然是给他的,是知道他需要,也是信任他能种好。 而这枚发簪……更像是她随身之物,带着她的气息和痕迹,就这么留给了他。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簪子上残留的那一丝属于白灵儿的、冰凉的触感,也能从这无声的赠予中,体会到她那清冷外表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为他而产生的担忧和牵挂。 这种不露面、只留物的方式,比直接见面说话,更显得暧昧,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情深意重。 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记得他,关心他的安危,也希望他好好的,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或不愿与他相见。 王铁柱对着空寂的山谷,郑重地、轻声地说道:“白姑娘……谢谢你的礼物……俺会小心的,你也……多保重。” 他把那包珍贵的种子重新用树叶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兜里。 然后,他又拿起那枚木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简朴的流云纹路,仿佛能触摸到白灵儿留下的印记。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也仔细地收好,放在另一个稳妥的地方。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份沉甸甸的、混合着感激与异样情愫的牵挂,王铁柱转身离开了山谷。 下山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琢磨。 白灵儿特意留下警告和这些礼物,说明深山里的异动恐怕不小,而且短期内不会平息。 她留下簪子,是信物?是护身?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得更加警惕了。 同时,他也下定决心,回去就把这些种子好生种下,用龙气仔细滋养。 这不仅是为了这些珍稀药材,更是为了不辜负白灵儿这份无声的信任和心意。 这山里隐藏的秘密,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白灵儿这个神秘女子,也在他心里占据了越来越重、越来越特别的位置。 第126章 铁柱……俺心里头真难受 这天从早上起,天就阴沉沉的,没过晌午,细细密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不紧不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王铁柱正猫在屋里整理那些宝贝草药种子,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敲响。 他开门一看,柳娜撑着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站在雨里,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愁绪。 “铁柱兄弟,在家呢?”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雨天的潮湿气,“这雨下得人心烦……俺画了幅雨景,心里头……有点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能来俺家坐坐吗?”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像是真有心事,便点点头:“行,俺收拾一下就来。” 到了柳娜家,屋里收拾得跟往常一样干净雅致,窗台上还摆着那盆王铁柱送的兰花,开着几朵小白花,散着幽香。 桌上铺着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画的正是窗外的雨景。 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屋檐,滴水的树叶,画面朦胧,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郁。 “你看,俺刚画的,”柳娜指着那画,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可画着画着,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王铁柱不太懂画,但也觉得那画看着让人心里发沉,便说:“画得挺好,就是……看着有点闷。” “闷……是啊,闷得很。”柳娜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雨丝,声音低了下去,“铁柱,你说……这日子,咋就跟这雨天似的,没个亮堂时候呢?” 她没等王铁柱回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下去:“俺男人……没了音信这么久了,活不见人,死……死不见尸。 俺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有时候想起来,怨他狠心,丢下俺一个人……可有时候,又盼着他哪天能突然回来……” 她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微发红:“可俺也知道,这盼头……太渺茫了。 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哩,俺一个人……可咋过?就像这画里的景,灰扑扑的,看不到前头……”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窗棂和屋檐,更衬得屋里气氛低沉压抑。 柳娜说着说着,情绪越发低落,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王铁柱,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还有一丝寻求慰藉的渴望。 她轻轻向前一步,软软地靠向了王铁柱的肩头,把脸埋在他结实温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铁柱……俺心里头……真难受……”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还有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凉意。 他心里一软,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放低了声音安慰道: “柳娜嫂子,别想那么多……日子总得过下去……有啥难处,俺……俺能帮的,一定帮。” 他这话说得笨拙,却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 柳娜在他怀里轻轻啜泣着,仿佛要把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寂寞都哭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 雨水打湿的几缕发丝黏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看着格外楚楚动人。 她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庞,看着他那双清澈又让人心安的眼睛,心里头那点冰冷和孤寂好像被驱散了一些。 她喃喃道,声音还带着鼻音:“铁柱……幸好……幸好还有你能听俺说这些……能懂俺心里这点苦……” 说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被此刻脆弱无助的情绪驱使着,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王铁柱的嘴唇。 那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兰花香,生涩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仿佛要借着这个吻,驱散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令人窒息的寂寞。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愣,但很快就被她唇间的柔软和那份深藏的渴求点燃。 窗外的雨声哗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像是催情的鼓点。 他体内那丝龙气悄然活跃,回应着她的索取。 他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屋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屋内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情感的宣泄。 柳娜紧紧攀附着王铁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将所有的愁绪和寂寞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感官的极致愉悦和心灵的短暂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滴滴答答的尾声。 屋里也安静下来。 柳娜软软地偎在王铁柱怀里,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后的慵懒红晕和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神情。 她用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的那股憋闷和抑郁,好像真的随着刚才的亲密和宣泄,消散了大半。 “雨好像快停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满足。 “嗯。”王铁柱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 柳娜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经过刚才那一场,她觉得自己和王铁柱之间,不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普通来往,也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亲近。 他看到了她最脆弱的一面,给了她最及时的安慰,仿佛成了她在这孤寂世界里唯一的情感寄托和知己。 “铁柱……”她轻声唤道,把头靠回他胸膛上,“以后……俺心里不痛快了……还能找你说话不?” “能。”王铁柱回答得干脆。 柳娜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可她心里,却好像透进了一丝久违的亮光。 第127章 桃源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刀疤刘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聚着一帮闲汉,靠着收点保护费、帮人平点事过日子。 前两次派去桃源村的人,都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跑回来,说那叫王铁柱的小子邪门得很,根本没看清咋动手,人就疼得死去活来。 刀疤刘一开始不信邪,觉得是手下人废物,找借口。 可连着两次都这样,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桃源村穷乡僻壤的,还能藏着什么高人不成?他这面子可不能这么折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王铁柱。 他挑了四个最能打、下手最狠的跟班,开着一辆破吉普车,直接杀到了桃源村村口。 车停在村口土路上,刀疤刘没急着下车。 他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眯着眼打量这个安静的小村子,心里盘算着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给那小子来个下马威。 正琢磨着呢,就见一个穿着旧褂子、扛着锄头的高大小伙从村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下地。 那小伙看着普普通通,就是眼神挺亮,身板结实。 旁边跟班眼尖,低声道:“刘哥,就是他!王铁柱!” 刀疤刘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带着四个跟班下了车,拦在了王铁柱面前。 “喂,小子,你就是王铁柱?”刀疤刘吐了个烟圈,拿眼角斜睨着王铁柱,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不是善茬的生面孔,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面色平静:“是我。 有事?” 刀疤刘见他这么镇定,心里有点意外,但面上还是那副嚣张样:“听说你挺能打啊?把我兄弟都收拾了?混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 王铁柱懒得跟他废话,这些混混都是一个套路。 他直接运转起《神龙诀》,刚刚突破后的龙气比之前更加雄浑精纯。 他微微凝聚精神,将一股无形的龙威蕴含在目光中,直直地看向刀疤刘。 刀疤刘正想再说几句狠话,忽然对上王铁柱那双眼睛。 那眼睛乍看平静,细看却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仿佛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威严的东西苏醒了过来,冷冷地注视着他! 刀疤刘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像是突然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地跳动,却供不上血,让他头皮发麻,呼吸都困难起来!手里的烟掉了都浑然不觉。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压制,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混了这么多年,打架斗殴无数次,甚至动过刀子,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势!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 他身后的四个跟班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王铁柱,又看看自己老大。 王铁柱见效果达到,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桃源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带着你的人,滚。 再敢来,”他目光扫过刀疤刘脸上的疤,“我让你另一边的脸也对称一下,顺便让你下半辈子躺床上过日子。” 刀疤刘猛地喘过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惊恐地看着王铁柱,嘴唇哆嗦着,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手下说的话了,这小子太邪门了!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走……走!马上走!”刀疤刘声音发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车上,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那四个跟班也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挤上车。 吉普车发动机咆哮了好几声才打着火,像是逃命一样,一溜烟地开跑了,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村路尽头。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这刀疤刘看起来比钱老五那种货色难缠点,这次虽然吓跑了,但未必会死心。 以后还得防着点。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对突破后的龙气威力更加了解了。 不光力量、速度、感知提升,这种无形的气势压迫,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混混,效果出奇的好。 他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扛起锄头,继续往地里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他有这个底气。 村里几个远远看热闹的村民, 只看到那伙看着很凶的人跟王铁柱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慌里慌张地跑了。 “铁柱现在真是……神了……” “那伙人看着可不好惹,咋几句话就吓跑了?” “谁知道呢……反正咱村有铁柱在,外人不敢欺负!” 王铁柱的威信,在村民心中又无形地拔高了一大截。 而他不知道的是,刀疤刘回去后,着实病了一场,夜里老做噩梦,短时间内是真不敢再打桃源村和王铁柱的主意了。 这无形中为他争取了一段安稳的发展时间。 第128章 赵春梅的确能干 鱼塘里的鱼一天比一天肥实,眼看着就到了能卖的时候。 王铁柱把赵春梅叫来,指着那活蹦乱跳的鱼群:“春梅嫂子,这塘鱼,以后销售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悦来饭店那边肯定要送,价钱我跟雪艳姐说好了。 剩下的,你看看镇上还能销到哪儿去。” 赵春梅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她男人没了以后,日子过得紧巴,就愁没个稳定进项。 现在王铁柱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她,那是看得起她,也是给她机会! 她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铁柱兄弟,你放心!俺娘家以前就养过鱼,镇上几个饭店的采买俺都认得几个脸熟!俺肯定想法子把这些鱼卖出去,还卖上好价钱!” 这赵春梅是个爽利性子,说干就干。 她第二天一大早就捞了几条最肥美的鱼,用桶装了,拎着就去了镇上。 她没直接去悦来饭店,而是先跑了镇上的另外两家小饭馆。 人家一开始看她是个女人,还有点瞧不上。 赵春梅也不恼,直接把桶盖一掀:“老板,您先看看俺这鱼!活的!您瞅瞅这精神头,这个头!蒸着吃、炖着吃,保证鲜掉眉毛!” 那鱼在桶里扑腾得水花四溅,个头确实比一般鱼大,鳞片光亮,看着就喜人。 饭店老板都是识货的,一看这品相,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哟,这鱼是不错!哪进的?” “俺们桃源村自己塘里养的!就吃后山的活水泉,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赵春梅嘴皮子利索, “您先留两条试试?要是客人说好,咱再长期要?价格好商量,肯定比您去县里批发市场拿的便宜还新鲜!” 她这么一说,两家饭店老板都心动了,各要了几条试试。 接着,赵春梅又跑到镇政府的食堂和小学食堂。 跟管事的磨嘴皮子,说这鱼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有营养,孩子们吃了聪明,干部吃了精神。 还保证每天清早现捞现送,绝对新鲜。 跑完这些地方,她才最后来到悦来饭店。 杨雪艳早就等着了,验了货,满意得直点头:“春梅妹子,这鱼真不赖!以后每天这个头儿的,先给我这儿送二十条!价钱就按跟铁柱说好的算!” 赵春梅记下数量,又笑着跟杨雪艳套近乎:“杨老板您真是爽快人!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吩咐!” 光是这一圈跑下来,订单就不少了。 赵春梅还觉得不够,她又在镇集市口人流量大的地方,找了个相熟的杂货铺,跟人家商量,在她铺子门口摆个大木盆,每天零售一些鱼,给杂货铺分点成。 几天功夫,这销售网络就让她初步搭起来了。 每天天不亮,她就带着人捞鱼、过秤、装车,按着路线一家一家送,新鲜又准时。 那些饭店食堂吃了都觉得好,回购的单子越来越多。 零售那边也挺红火,镇上居民都听说桃源村的鱼好,纷纷来买。 鱼塘的鱼根本不愁卖,甚至有点供不应求了。 到了月底结算,王铁柱看着赵春梅递上来的账本,虽然他还不能全认完上面的字,但那数字是实打实的。 这卖鱼的收入,竟然快赶上他一部分蔬菜的收入了! 王铁柱心里高兴,拿出准备好的钱,数出赵春梅的工钱,又额外多拿了一些塞给她:“春梅嫂子,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干得真不赖!这是你应得的奖金!” 赵春梅接过那厚厚一沓钱,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靠自己挣这么多钱!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脸上因为忙碌和兴奋泛着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自信和干劲:“铁柱哥!谢谢你信得过俺!你放心!这鱼塘交给俺,俺肯定给你打理得妥妥的!以后销路还能更广,咱还能卖到县里去!”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和保证,还悄悄藏进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这男人有本事,人又厚道,跟着他干,心里踏实,日子也有奔头。 王铁柱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也笑了:“成!你有这心气就好!以后鱼塘这一摊,你就多费心。 有啥难处,直接跟我说。” 赵春梅重重地点头,把钱小心地揣好,浑身充满了干劲,又风风火火地去安排明天的捕鱼和送货了。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挺满意。 这赵春梅,确实是个能干的寡妇。 看来这鱼塘,真是交对人了。 这事业版图上,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将,还是个心思细、能独当一面的女人。 这往后的日子,这鱼塘里蹦跶的,可都是活生生的钱了。 第129章 月娥姐,让你费心了 王铁柱刚把院里晒着的草药归置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轻轻的,带着点犹豫。 他抬头一看,果然是孙月娥。 孙月娥胳膊上挎着个蓝布包袱,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浅色格子衬衫,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着清爽又温柔。 她见王铁柱看过来,脸上微微热了一下,才迈步走进院子。 “铁柱。”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柔柔的尾音。 “月娥姐,你来了。”王铁柱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她胳膊弯的包袱上,“这是……” 孙月娥把包袱放在旁边干净的石磨盘上,一边解着包袱结,一边低头说:“上次量的尺寸,衣服都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她说话时,不太敢正眼看王铁柱。 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最上面是两件寻常的褂子和裤子,布料结实,针脚细密。 孙月娥的手在包袱里摸索了一下,从最底下抽出一件白色的布衫,递过去的时候,耳根有点泛红。 “这……这个是单给你做的,贴身穿的汗衫。”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我……我看你常下地干活,进山采药,出汗多。 这料子软和,吸汗……穿在身上,舒服些。” 她说完,赶紧把头埋下去,假装整理包袱里其他的衣服,心跳得咚咚响。 给他做贴身的汗衫,这举动在她看来,有点太过亲密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了,做了。 王铁柱接过那件汗衫。 入手柔软,确实是好料子,白白净净的。 他心里头蓦地一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如今是不傻了,脑子灵光,更能体会这份细腻心思背后的情意。 这女人,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月娥姐,让你费心了。”他声音里带着真诚。 “没……没啥。”孙月娥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包袱皮,“你……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 王铁柱也没客气,当下就把身上那件被汗水浸得发硬、还沾着些泥点子的旧汗衫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常年的劳作和修炼神龙诀,让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像村里有些男人那样干瘦或者臃肿,充满了力量感。 孙月娥眼角余光瞥见他脱下衣服,露出那身腱子肉,脸腾地一下就全红了,火辣辣的。 她赶紧把视线死死钉在包袱上,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铁柱没留意她的窘态,他把那件新汗衫套上。 大小正合适,肩宽、腰身,没有一处不服帖的。 布料贴在皮肤上,软绵绵,滑溜溜的,确实比那件硬邦邦的旧衣服舒服太多了。 “月娥姐,你的手真巧。”王铁柱扯了扯衣角,由衷地赞叹,“正合适,舒服得很。” 听到他满意,孙月娥心里甜丝丝的,比喝了蜜还甜。 她这才敢稍稍抬起一点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新汗衫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人精神挺拔。 她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欢喜。 “合身就好。”她小声说,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点弧度。 王铁柱看着她低眉顺眼、脸颊绯红的模样,心里那点感动化成了更具体的东西。 他伸手就往裤兜里掏,想摸出钱来。 他知道孙月娥日子不容易,不能白要她的东西。 “月娥姐,这衣服料子工钱多少,我给你。” 孙月娥一听,猛地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急忙摆手:“不要!不要钱!” 她摆手的速度太快,手指不小心就扫到了王铁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背上。 就那么一下,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可孙月娥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啊”地低呼一声,手猛地缩了回去,藏到身后,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指尖那一点触碰的地方,麻酥酥的,那股异样的感觉顺着胳膊直往心里钻,让她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铁柱也是一怔。 她的手很凉,碰在他温热的手背上,感觉格外清晰。 同时,他感觉到体内那丝平稳运转的龙气,似乎微微跳跃了一下,一股暖意自然而然地流向两人刚才触碰的地方。 他看着孙月娥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她,安抚她的冲动涌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往前略倾了倾身,伸出手,不是去拿钱,而是轻轻抓住了她那只缩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 孙月娥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被一只温热、粗糙、充满力量的大手握住,那温度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可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反而,他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包裹感,让她莫名贪恋,舍不得挣脱。 “月娥姐,”王铁柱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谢谢你,衣服我很喜欢。”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孙月娥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又麻又痒。 那股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她头垂得低低的,下巴都快抵到胸口了,根本不敢看他。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响得厉害。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声。 她的手还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再试图抽回。 一种无声的、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紧紧将他们缠绕。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孙月娥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王铁柱看着她羞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太过火。 他手指稍稍收紧,又轻轻捏了一下她柔软的掌心,然后才松开了手。 手一被松开,那股包裹着她的温热力量骤然消失,孙月娥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她这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大口喘了口气,只是脸上身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去了。 她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一眼,手忙脚乱地把石磨盘上的包袱重新系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个救命稻草。 “那……那啥……衣服你穿着……我……我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抱着包袱,几乎是脚不沾地,转身就小跑着冲出了王铁柱家的院门,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王铁柱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没有追,也没有再喊她。 他能看到,在她转身跑开的那一瞬间,她虽然羞得厉害,但那嘴角,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起来的。 院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还有她刚才那羞怯动人的模样。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崭新合体的白汗衫,又抬起手,看了看刚才握住孙月娥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肌肤那细腻微凉的触感。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月娥姐,脸皮也太薄了。 不过,这感觉……还真不赖。 孙月娥一路小跑,直到拐过弯,看不见王铁柱家的院子了,才敢放慢脚步。 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心砰砰直跳,脸上烧得厉害。 她把手抬到眼前,看着刚才被王铁柱握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微麻。 想起他刚才低沉的声音,看着自己时那专注的眼神,还有他穿上新汗衫那挺拔的样子…… 孙月娥只觉得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赶紧把那只手紧紧按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可走着走着,她那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是忍不住一点点翘了起来,勾勒出一个羞涩又带着无限甜意的笑容。 风吹动着路边的杂草,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伴奏。 第130章 人美,心细,说话也好听 王铁柱踩自行车,再次进了镇子。 镇子比村里热闹不少,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还能看见几辆突突冒烟的拖拉机。 他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玻璃瓶,一瓶是黑乎乎的药膏,另一瓶是澄黄的药酒。 这是他答应给楚婉婷的。 上次来镇上送礼,多亏了楚婉婷带路,事情才办得那么顺当。 这女人是镇小学的老师,人长得美艳,说话做事却爽利又周到,给王铁柱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临走时,他看她手指上有道旧疤痕,就说自己会弄点草药膏子,下回给她带来试试。 她当时笑着答应了,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没太当真。 王铁柱记着这事。 这次带来的药膏和药酒,他都用体内那丝微弱的龙气特意蕴养过,虽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些陈年旧伤、疤痕什么的,效果肯定比普通草药强上一大截。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镇小学旁边那排教职工宿舍。 楚婉婷家就在把头第二间。 站在门口,他整了整身上孙月娥给新做的汗衫,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婉婷站在门里。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下身是条黑色的直筒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披在肩上,看着既端庄,又透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她看到王铁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脸上就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 “哟,是小王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她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着, “我还以为你上次就是随口一说呢,没想到你真来了。” 王铁柱跟着走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靠窗的书桌上还摆着几本作业本和一支红墨水钢笔,透着股文化人的气息。 “答应楚老师的事,肯定得记着。”王铁柱把网兜从车把上解下来,递过去,“药膏和药酒都带来了。 这药膏是外敷的,抹在疤痕上,每天一次。 药酒可以内服一点点,也可以外用揉搓,舒筋活血的。” 楚婉婷接过网兜,看着里面两个贴着红纸标签的玻璃瓶,心里有点暖。 她上次确实没太把这乡下小伙子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人家这么实诚,真给送来了。 “哎呀,这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王同志。”她连忙把网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你瞧你,还专门跑一趟。 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楚老师你别忙活了。”王铁柱摆摆手,但还是在那张铺着钩花垫子的木质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婉婷还是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虎口那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上,那是小时候不小心被镰刀划的,很多年了。 “你这药膏……真有用?”她拿起那瓶黑乎乎的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草药味,并不难闻。 “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对陈年旧伤有点效果,楚老师你可以试试。”王铁柱话说得实在,没胡乱吹嘘。 楚婉婷看他一脸笃定,心里那点好奇心更重了。 她也是个爽快人,当下就用指尖剜了一小点药膏,那药膏看着黑,抹在皮肤上却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虎口那道疤痕上,轻轻揉开。 药膏吸收得很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像……挺舒服的。”她笑了笑,也没指望立刻见效。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 王铁柱说了些村里的事,比如他包了哪片山坡种草药,长势不错之类的。 楚婉婷则说了些学校里的趣事。 她发现,这个叫王铁柱的乡下青年,跟以前见过的那些糙汉子很不一样。 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楚,眼神沉稳,透着一股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踏实和能干。 尤其是他谈起草药时那份专注和自信,让她心里微微有些讶异。 聊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楚婉婷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虎口。 这一看,她不由得“咦”了一声。 她把手拿到眼前,仔细盯着那道涂了药膏的疤痕。 那道疤颜色好像……真的变浅了一点?不像刚才那样白得明显了,而且周围的皮肤似乎也更润泽了些。 她有点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看。 “小王同志,你这药……”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欣喜, “你这药膏效果也太好了吧?这才多一会儿,我这疤看着就淡了不少!” 王铁柱心里有数,知道是龙气起了作用。 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能楚老师你这疤痕不算太深,所以见效快些。 坚持用一段时间,效果应该更好。” “这已经不是见效快了,简直是神了!”楚婉婷看着自己的手,越看越欢喜。 女人嘛,哪有不在意身上疤痕的,尤其是她这样爱美的。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黑药膏,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再次看向王铁柱时,眼神里的欣赏意味更浓了。 这小伙子,不仅实诚,还真有本事。 “小王同志,你可真行!”她由衷地夸赞道,起身又给王铁柱的杯子里添了点水,“你这手艺,在村里可惜了。” “没啥可惜的,守着山,种点草药,也挺好。”王铁柱笑了笑。 楚婉婷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些。 她又问了些关于草药的问题,王铁柱都一一解答了,说得深入浅出,连她这个外行都能听懂个大概。 两人喝着水,聊着天,气氛比刚才更融洽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王铁柱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楚老师,药你记得用,我就先回去了。” “哎,好,好。”楚婉婷连忙站起来送他,“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王同志。” 她把王铁柱送到门口。 王铁柱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刚要迈步,楚婉婷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凑近了一步。 “小王同志,你等等。” 王铁柱停下脚步,回过头。 楚婉婷很自然地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颈处。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带着淡淡的粉笔灰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你这衣领子有点没翻好,在外面跑,要注意点形象。”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汗衫的后衣领。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划过王铁柱脖颈侧面的皮肤。 那触感,微凉,细腻,像是一片极轻的羽毛扫过。 王铁柱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体内那丝平稳的龙气,似乎又活跃了一分,一股微热从小腹升起,流向脖颈被触碰的地方。 楚婉婷替他整理好衣领,手很自然地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略带亲昵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好了。”她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王同志,下次来镇上,要是没事,一定再来坐坐,跟姐说说话。” 王铁柱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和她眼中那不同于村里女人的神采,点了点头:“好,楚老师,下次来,我一定过来。” 楚婉婷站在门口,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涂了药膏的手,又想起刚才指尖划过他脖颈时,那年轻肌肤充满生命力的温热触感,脸上不由得微微热了起来。 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个王铁柱,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王铁柱蹬着自行车,离开了教职工宿舍区。 脖颈侧面那被楚婉婷指尖划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痒痒的感觉。 风一吹,那感觉更明显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越来越远的房子。 这个楚老师,人美,心细,说话也好听。 跟村里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感觉,跟这位镇上的美妇老师之间的关系,好像不知不觉间,又近了一步。 这感觉,不赖。 第131章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刀疤刘接连两次在王铁柱这个乡下小子手里吃了亏,折了人手又丢了面子,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可硬碰硬试过了,那小子邪门得很,手下回来都说没看清咋回事就趴下了,浑身疼得厉害。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刀疤刘眯着他那双三角眼,琢磨开了。 打听到王铁柱往县里悦来分店送菜,主要靠一个叫马老六的拖拉机手。 对,就从这开刀的突破口! 他派了个机灵点的手下,摸清了马老六平时跑车的路线和习惯。 这天下午,瞅准马老六单独给王铁柱送完货回镇上的空档,在一个僻静路段,两辆破自行车直接把拖拉机别停了。 马老六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从车上拽了下来,拖到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刀疤刘嘴里叼着烟,斜眼看着吓得脸色发白的马老六:“你就是马老六?给桃源村那小子拉货的?” 马老六认得刀疤刘,知道这是县里不好惹的主,腿肚子直转筋:“是……是……刘……刘爷……您……您有啥吩咐?” “没啥大事。”刀疤刘吐了个烟圈,“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下次,再给那王铁柱拉货的时候,车子……半道上出点‘小毛病’,歇个半天。 或者……不小心把货送错个地方。 懂我意思吗?” 马老六脸色更白了:“刘爷……这……这不行啊……王铁柱那菜金贵,耽误了时间或者送错了,我就没法交代了……他……他那人也挺厉害的……” “厉害?”刀疤刘嗤笑一声,拍了拍马老六的脸,“能有我厉害?你怕他,就不怕我?”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混混掏出把弹簧刀,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 马老六吓得一哆嗦。 刀疤刘又换上一副笑脸,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塞进马老六口袋里:“放心,不让你白干。 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 就是让那小子吃点瘪,丢点人,没那么难。 你车子‘坏了’,或者‘迷路了’,他能拿你咋样?嗯?” 马老六看着那几张票子,又看看旁边明晃晃的刀子,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王铁柱那看不透的厉害和长久生意,一边是刀疤刘眼前的威胁和好处……他最终哆嗦着点了点头:“……行……刘爷……我……我试试……” “哎,这就对了嘛!”刀疤刘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等着听你好消息!” 等刀疤刘的人走了,马老六才瘫坐在地上,擦了把冷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事过去没两天,王铁柱就觉出点不对劲。 他如今突破后,灵觉更加敏锐。 一次马老六来拉货,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他,递烟的手都有点抖。 还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村里人闲聊,说看见马老六跟几个面生的城里人在镇口小饭店吃饭,鬼鬼祟祟的。 王铁柱心里起了疑。 这马老六,别是出了啥问题?他联想起前几天刀疤刘的人莫名其妙来村口晃悠又被吓跑的事,心里琢磨,那家伙贼心不死,硬的不行,会不会从运输上下手? 他留了个心眼。 下次马老六再来拉货时,王铁柱表面上像往常一样,帮着装车,结算运费,一切如常。 但等马老六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后,王铁柱跟李秀娟交代了一声,说自己要去镇上办点事,借了辆自行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骑得不快,就吊在拖拉机后面,借着路边树木和坡坎隐藏身形。 以他现在的眼力和听力,跟上拖拉机不难。 果然,拖拉机开出镇子一段路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往县里方向开,而是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一个废弃的破砖窑后面。 王铁柱把自行车藏在草丛里,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躲在一堵破墙后面。 只见马老六从车上跳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没过多久,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刀疤刘的手下! 马老六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地递烟,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又有些紧张。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啥,但看那架势,王铁柱心里顿时明镜似的了。 好个马老六,果然被收买了!刀疤刘这招可真够阴的,想从运输线上卡他的脖子,坏他的信誉! 王铁柱眼神冷了下来,心里一股火起。 但他没立刻冲出去揭穿。 现在冲出去,最多打那俩混混一顿,吓唬一下马老六,治标不治本。 刀疤刘还能找别人,想别的阴招。 他得想个办法,一次性把这颗毒瘤彻底剜掉!最好能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让刀疤刘再也翻不了身! 王铁柱压下火气,悄无声息地退后,骑上自行车,抄小路先回了村。 他得好好谋划谋划,怎么给刀疤刘来个请君入瓮,将计就计! 看来,这场麻烦,是到了该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总被人这么惦记着,这生意也没法安心做下去。 第132章 请君入瓮,还得请好见证人 王铁柱听着村里几个老娘们闲扯,说好像看见马老六跟几个县城来的生面孔在镇口小酒馆嘀嘀咕咕,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再联想到前两天刀疤刘的人来探虚实被他吓跑的事,他琢磨着,这伙人明的不行,怕是又要耍阴招了。 这运输线可是他的命脉,菜啊鱼啊,都得指着马老六那拖拉机往外送。 要是这环节出了岔子,耽误了交货,坏了信誉,损失可就大了。 他没声张,第二天特意去找马老六,说县里悦来分店急着要一批顶好的草莓和鲜鱼,量不小,价钱也给得高,让他明天一早准时来拉货,千万不能误了点。 马老六眼神躲闪了一下,连连点头应承:“放心放心!铁柱兄弟,包在我身上!肯定误不了!” 王铁柱看着他那样,心里更有数了。 他拍拍马老六的肩膀,看似随意,一丝龙气却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带着一丝震慑和安抚的意味:“马师傅,这趟活紧,路上稳当着点。 顺顺当当送过去,运费我给你加三成。 可要是出了啥岔子……” 他手上稍稍用力,马老六顿时觉得肩膀一沉,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心里发慌,仿佛心思都被看穿了。 “……那我这损失,可得好好算算了。”王铁柱语气平淡,眼神却有点冷。 马老六吓得一哆嗦,冷汗差点下来,赶紧赌咒发誓:“不能!绝对不能出岔子!铁柱兄弟你放心!我拿脑袋担保!” 稳住马老六这边,王铁柱转身就借了辆自行车,蹬着去了镇上悦来饭店,找到杨雪艳。 “雪艳姐,得请你帮个忙。”王铁柱把刀疤刘可能要在路上搞鬼的事简单说了,“明天马老六的车大概晌午前后到县里,我担心他们在那段僻静的黄土坡下手。 你在县里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提前在那附近等着?不用他们动手,就帮我做个见证,万一有啥事,能镇得住场子,别让他们真把货毁了。” 杨雪艳一听就火了:“刀疤刘那个王八蛋!还敢来找事?行!包在姐身上!我这就给县运输队我那个表哥打电话,让他带几个徒弟开车过去!都是壮小伙子,看吓不死那帮瘪三!” 从悦来饭店出来,王铁柱又去了趟镇邮电所,花钱给县药材公司的赵经理打了个电话。 “赵经理,我王铁柱……有个事想麻烦您一下……对,还是那伙人,可能想断我运输线……明天中午黄土坡那段……您要是有空,方便带几位穿制服的同志路过一下吗?不用您动手,就露个面就行……哎!谢谢!太谢谢您了!下次有好药材,一定先紧着您!” 安排好这一切,王铁柱心里才算踏实点。 这就叫请君入瓮,还得请好见证人。 第二天一大早,马老六开着拖拉机来了,装车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帮着把一筐筐水灵灵的草莓和一桶桶活蹦乱跳的鲜鱼搬上车,仔细盖好苦布。 “路上小心。”王铁柱最后叮嘱了一句。 “哎!哎!”马老六不敢看他,发动了拖拉机。 王铁柱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自己也借了辆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刀疤刘能玩出什么花样。 拖拉机开到那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黄土坡时,速度慢了下来。 果然,前面路上横着扔了几棵砍下来的小树杈子,虽然不碍事,但逼得车子得停下来搬开。 马老六刚停下车,旁边树林里就窜出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拿着木棍、链条锁,领头的正是上次被王铁柱教训过的那个小子。 “停车!检查!”那小子嚣张地喊着,就要去掀苦布。 马老六吓得脸都白了,直往后缩。 就在这时,后面猛地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响!只见两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呼啸着冲了过来,吱嘎一声停在路边,车上跳下来十来个穿着运输队工作服、膀大腰圆的壮小伙,手里都拿着大号扳手之类的工具。 “干啥呢!干啥呢!光天化日拦路抢劫啊?”为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正是杨雪艳的表哥。 那帮小混混一看这阵势,有点懵了,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又开来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车上坐着三个穿着白色工商制服的人!为首的正是药材公司的赵经理,他旁边还坐着两个表情严肃的同事。 赵经理下车,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这场景,脸色一沉:“怎么回事?聚众拦路?阻碍正常经营活动?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这下那帮小混混彻底吓傻了!运输队的工人他们或许还敢耍横,可这穿着制服、看着就像干部的,他们哪敢惹?一个个顿时慌了手脚,手里的家伙都不知道该往哪藏了。 王铁柱这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过来,跳下车,走到赵经理和杨雪艳表哥面前,笑了笑:“赵经理,刘大哥,你们来得正好。 这帮人莫名其妙拦着我的车,不让走,还要抢东西。” 赵经理会意,板着脸对那帮小混混说:“聚众闹事,破坏市场秩序!都跟我回所里说明情况!” 那帮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领头的那个还想狡辩,被杨雪艳表哥带来的两个壮小伙直接扭住了胳膊,疼得嗷嗷叫。 其他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地被押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王铁柱走到面如死灰的马老六面前,拍了拍拖拉机:“没事了,马师傅,赶紧送货去吧,悦来饭店还等着呢。 运费,晚上找我结,加三成。” 马老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王铁柱又跟赵经理和刘表哥道了谢,客气地送走他们。 看着卡车和摩托车离开扬起的尘土,王铁柱知道,这次刀疤刘算是栽了。 人赃并获,还撞到了“工商”的枪口上,够他喝一壶的。 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再来找自己麻烦了。 兵不血刃,解决了这个潜在的毒瘤。 王铁柱推起自行车,觉得这脑子,有时候比拳头还好使。 第133章 最得力的贤内助 王铁柱推开李秀娟家那扇虚掩着的院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和一支铅笔,还有个小算盘,这是今晚要用的家伙事。 药圃的收成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被龙气滋养过的草药,长得快,品相也好,拉到镇上和县里都卖上了价钱。 光靠他一个人,加上秀娟姐偶尔搭把手,已经忙不过来了。 他想把摊子弄大点,种更多的草药,这就需要有人专门来管账,记清楚每一笔进出,还得找些可靠的人手帮忙采收、晾晒。 这事,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秀娟。 屋里,李秀娟正就着那盏玻璃罩子煤油灯缝补一件旧衣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王铁柱,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 “来了?吃过饭没?”她一边问,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桌子上的针线箩筐挪开,给他腾地方。 “吃过了。”王铁柱把本子和算盘放在桌上,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秀娟姐,咱们得商量点正事。” 李秀娟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询问。 灯光映着她的脸,柔和而安静。 “药圃那边,这次收成不错。”王铁柱翻开本子,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些数字, “我想着,往后还得多种些,光靠咱俩忙不过来。得请人。” 李秀娟点点头:“是该请人了。 你一个人,又管种又管卖,太累。” “请人就得发工钱,买卖进出也得记清楚账目,不然就是一锅粥。”王铁柱把本子推到她面前, “上回教你的那些简单的记账法子,你还记得不?” “记得些。”李秀娟接过本子,看着上面的数字,神情认真起来。 “今晚我再教你点复杂些的。”王铁柱拿起那把小算盘,哗啦一声晃了晃, “咱得把请人的工钱、买种子肥料的成本、卖药的收入,都分开记明白,最后算算,到底能落下多少。” 他把算盘推到李秀娟面前,开始一点点教她。 怎么把不同的开销和收入记在不同的账页上,怎么用算盘做加减。 李秀娟学得很认真。 她以前没读过几年书,认得些字,也会点简单的算术,但这么正经地学记账打算盘还是头一遭。 她眼睛紧紧盯着王铁柱的手,听着他的讲解,时不时点点头。 “这里,进项的数目要记在这一栏……”王铁柱侧过身,手指点着本子上的格子。 见李秀娟拨弄算珠的手指有些僵硬,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温热而粗糙,带着干农活留下的劲儿。 李秀娟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 脸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 “手指要这样放,发力才轻巧。”王铁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在光滑的算盘珠上轻轻拨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能感觉到她手腕肌肤的细腻,还有那微微加快的脉搏。 “嗯……晓得了。”李秀娟低声应着,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一阵发烫,那热度直往心里钻。 王铁柱示范了几下,便松开了手。 李秀娟按着他教的方法,自己试着拨弄起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慢慢地,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就连贯了起来。 “请人的事,你心里有谱没?”王铁柱看她逐渐上手,便说起另一桩事,“得找手脚麻利,人又老实本分的。” 李秀娟手下没停,边拨弄算珠边想了一下:“村西头的赵家媳妇翠云,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实在。 还有前街的周寡妇,虽然话不多,但心细,晾晒药材肯定没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仔细商量着。 请哪几个人,每天工钱多少,大概要干多少天,采回来的草药晾晒需要多少地方,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一一摆出来琢磨。 李秀娟不光学得快,想事情也周到。 她会想到哪家女人孩子小可能脱不开身,会想到晾晒草药万一碰上雨天该怎么办。 她提出的建议都挺实在,让王铁柱省了不少心。 灯光下,两人头挨着头,一个说,一个记,一个算,一个补充。 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低语声和清脆的算盘声。 王铁柱看着李秀娟专注的侧脸。 她微微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账本和算盘,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 那股认真又带着点能干的劲儿,让他心里头觉得特别踏实,特别舒坦。 终于,李秀娟把最后一笔数算完。 她看着算盘上最终得出的那个数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铁柱,铁柱你瞅!”她开心地抬起头,指着算盘, “要是按咱们刚才算的,扣掉所有开销,最后……最后还能剩下这么多呢!” 她抬头的那一刻,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充满了对往后好日子的憧憬和期盼。 王铁柱看着她那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他仿佛能看到,有了秀娟姐帮忙,他的草药生意会越做越顺当,日子会越来越好。 一股暖流在他心间涌动,夹杂着感激和一种更深的情感。 他忍不住俯下身,凑过去,在她光洁温润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像一阵微风拂过。 李秀娟正沉浸在喜悦里,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她羞涩地抿嘴笑了笑,却没有躲闪,只是含嗔带喜地瞟了他一眼,便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去看账本上那个令人开心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边缘。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一个轻轻的吻,变得更加温馨,也更加亲密。 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情意在两人之间流淌。 王铁柱也笑了,重新坐直身子。 他看着李秀娟羞涩的侧影,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光是他的女人,更是他往后事业上离不了的帮手。 “那就先这么定下。”王铁柱把记满计划和数字的本子合上,“明天我就去跟翠云姐她们说说,看看她们愿不愿意来。” “嗯。”李秀娟轻轻点头,声音像蚊子哼哼,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我跟周寡妇熟,我去跟她说。” 初步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秀娟俨然成了王铁柱事业上最得力的那个“贤内助”。 两人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为了共同的将来细细谋划,彼此的心,也在这一晚,靠得更近了。 第134章 你今天得好好‘惩罚\’我 王铁柱刚从镇上回来没多久,把自行车在院里支好,正准备舀点水洗把脸,院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他熟,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儿,是张巧花。 他扭头看去,张巧花已经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袖衫子,衬得皮肤更白了,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在脑后扎成一束。 脸上好像还稍微扑了点粉,看着格外俏丽。 只是那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直白的笑意,反而有点飘忽,嘴角也微微撇着。 “铁柱,在家呢?”张巧花开口,声音倒是依旧脆生生的。 “嗯,刚回来。 巧花姐,有事?”王铁柱放下水瓢,看着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八成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张巧花走到他跟前,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一眼他那辆刚从镇上骑回来的破自行车,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才说: “我家那灶台,这两天火不旺,烟道好像有点堵,炒个菜都费劲。 你手艺好,去帮我瞅瞅?” 王铁柱心里好笑。 张巧花家那灶台,他之前去看过,垒得结实着呢,这才多久,能出啥大毛病?不过他也没戳穿,点点头:“成,我这就跟你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往张巧花家走。 路上,张巧花没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反而有点沉默,时不时拿眼梢瞟王铁柱一下。 到了张巧花家,进了那间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厨房。 王铁柱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灶膛,又伸手在烟道口摸了摸。 “巧花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没啥大毛病,就是灶膛里积的柴灰有点厚了,堵了风口,掏干净就行。 烟道通顺着呢。” 他说着,就拿起靠在墙边的铁火钩,三两下把灶膛里的积灰掏弄干净,又用吹火筒吹了吹。 “你看,这不就好了?”他点燃一把软草塞进去,火苗呼地一下就窜了起来,旺得很。 张巧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利索的动作,还有蹲下时汗衫绷紧露出的背部肌肉线条,眼神闪了闪。 她往前凑近两步,几乎贴着他后背,声音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哦……是没啥大毛病啊。 那可能……是姐弄错了。” 王铁柱弄完,走到旁边放着水盆的木架子旁洗手。 水有点凉,冲在手上很舒服。 他刚把手伸进水里,就感觉一个温热柔软的身子从后面贴了上来。 张巧花的手臂从他腰两侧穿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那鼓囊囊的胸脯压得他脊背都有些发麻。 她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脸颊几乎蹭着他的耳朵,一股带着皂角香和淡淡雪花膏味的热气喷在他颈窝里。 “又去镇上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酸味儿,“这一趟一趟的,跑得可真勤快。 跟姐说说,镇上哪个相好的这么惦记?让你这么上心?” 王铁柱被她抱得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了。 水里泛起的涟漪慢慢平静下来。 他有点想笑,这张巧花,吃起醋来倒是直接得很。 “巧花姐,你瞎琢磨啥呢?”他无奈地想转身解释。 可他刚一动,张巧花搂在他腰上的手就收得更紧了,不让他转过来。 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抬起来,带着水珠,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别说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媚,像带着小钩子, “姐不管你去镇上干啥,反正……你今天得好好‘惩罚’我……” 王铁柱一愣,没明白这“惩罚”从何说起。 张巧花的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着,继续低语,气息热烘烘地拂过他耳畔:“惩罚我……刚才乱说话,瞎吃醋……” 她顿了顿,声音更媚,更黏糊了:“也得好好‘奖励’我……给你找了这么个由头,让你来帮我修灶台……” 这话说得蛮不讲理,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心跳加速的撩拨。 王铁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张巧花按在他唇上的手突然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他猝不及防,后背一下子靠在了冰凉的灶台边缘。 紧接着,张巧花整个人就挤进了他和灶台之间的空隙里,踮起脚尖,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像是漾着一汪春水,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火热的嘴唇就精准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 王铁柱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这个突如其来又热情无比的吻给堵了回去。 她的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又充满了成熟的诱惑力,像是要把这些天因为他去镇上而产生的那点不安和醋意,全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也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在他身上重新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水盆里偶尔滴落的水滴声。 张巧花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不留一丝缝隙。 王铁柱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就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和灼热的体温点燃了。 他体内那丝龙气似乎也受到了牵引,活跃地流转起来,带起更汹涌的热流。 他伸出手,搂住了她丰腴的腰肢,开始回应这个带着“惩罚”和“奖励”意味的吻。 灶台边,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 过了许久,张巧花才气喘吁吁地稍微退开一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也微微肿起,更显饱满。 她看着王铁柱同样有些起伏的胸膛和暗沉的眼神,得意地笑了笑,像个偷腥成功的小猫。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王铁柱的胸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这下记住了没?甭管镇上有什么花啊草啊的,你都不能忘了村里的姐们儿,尤其是……你巧花姐我。” 她这话说得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知道王铁柱现在不一样了,本事大了,接触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她心里有点没底,只能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触动。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触手滑腻:“瞎想什么呢,我就是去送点药。” “我不管。”张巧花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反正你记着我的话就行。” 两人又在灶台边依偎了一会儿,张巧花才心满意足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行了,灶台修好了,你也‘惩罚’过姐了,姐也该做饭了。” 她推了王铁柱一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只是那眼波流转间,还残留着方才的妩媚。 王铁柱看着她这变脸似的速度,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那我先回去了。” “嗯。”张巧花点点头,送他到厨房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这才靠在门框上,轻轻吁了口气。 虽然身上还有些发软,但心里头那股莫名的酸涩和不安,倒是消散了大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个傻柱……现在可真成了个能折腾人的祖宗了。 不过……她喜欢。 第135章 鱼养得好,人也挺能干 赵春梅管着鱼塘,真是上了心。 她不光每天按时喂食、看水,还自个儿琢磨开了。 她娘家以前养过几年鱼,她记得点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试着把一些嫩草和麸皮混着喂,又留意着哪片水洼子鱼更爱待。 这心思没白费,塘里的鱼长得越发油光水滑,个头窜得快,精神头也足。 捞上来一称,条条都比别家塘里同期的重上好几两!拉到镇上,悦来饭店抢着要,后来连镇政府的食堂和另外两家小饭馆也找上门来订,有时候一天就能卖出大半塘去! 王铁柱这天下午过来看看情况,正好碰上赵春梅和桂香的男人--现在帮着在塘边打下手、干点力气活--正在起网。 渔网沉甸甸的,拉上来一片银光闪闪,肥硕的鱼尾噼里啪啦地拍打着,溅起老高的水花。 “铁柱哥,你来啦!”赵春梅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笑,“正好!这一网都是大的!你看这草鱼,得有三斤多了!” 王铁柱看着网里那些活蹦乱跳、膘肥体壮的大鱼,心里头别提多满意了。 这鱼塘交给她,真是找对人了! “春梅,干得真不赖!”王铁柱由衷地夸赞,“这鱼让你养得,绝了!比我自己弄强多了!” 赵春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全是亮光,干活更有劲了:“俺就是瞎琢磨,还是你这塘水好!” 等鱼过完秤,装上车送走,王铁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递给赵春梅:“这是这个月的工钱,还有奖金。 鱼卖得好,你功劳最大,该得的。” 赵春梅接过那厚实的信封,捏了捏,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比说好的多多了!她连忙推辞:“铁柱哥,这……这也太多了!工钱俺拿着,奖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王铁柱态度坚决,“这是你应得的。 把鱼塘管好,比啥都强。” 赵春梅看着王铁柱认真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 男人没了以后,她带着个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看尽白眼。 现在能靠着自个儿的手艺和管理挣上这么实在的钱,还被这么看重,她心里又暖又涨,对王铁柱的感激简直没法说。 她紧紧攥着信封,声音有点哽咽:“铁柱哥……谢谢你……俺……俺肯定把鱼塘给你管得更好!” “嗯,我信你。”王铁柱笑了笑。 太阳慢慢西沉,金色的阳光洒在鱼塘水面上,波光粼粼。 忙活了一天的工人都回去了,塘边就剩下王铁柱和赵春梅。 赵春梅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来,沾湿了胸前一小片碎花衬衫的衣襟。 那布料湿了之后,微微贴着皮肤,隐约勾勒出底下饱满丰腴的曲线。 她直起身,用手扇着风,喘了口气。 一扭头,正好对上王铁柱的目光。 他那眼神,带着欣赏,好像还有点儿别的什么,让她心里一跳。 赵春梅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结过婚,生过孩子,知道男人那种眼神是啥意思。 要是别的男人这么看她,她早恼了。 可被王铁柱这么看着,她非但不恼,心里反而像揣了个小兔子,砰砰乱跳,脸上也有点发热。 她非但没躲开,反而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让那湿漉漉的曲线更明显了些,眼睛带着点大胆,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笑,话里有话地问: “铁柱哥,你看俺这鱼……养得还不赖吧?”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弄得一愣,随即笑了。 这赵春梅,平时看着老实能干,没想到还有这么泼辣大胆的一面。 “鱼养得好,人……”王铁柱目光在她被汗水浸湿、曲线毕露的胸前扫过,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戏谑, “……也挺能干。” 赵春梅听他这么说,脸上更红了,像是抹了胭脂,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王铁柱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男人气息,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挑逗: “光能干可不行……还得会干……铁柱哥,你说是不是?俺这人……实诚,干活不惜力气,别的……也不差……”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和湿漉漉的胸口,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升温。 王铁柱看着她大胆又带着点羞涩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体内那股被龙气催动的情欲有点压不住。 这成熟女人的风情,和少女的羞涩是完全不同的味道,更直接,更火辣。 他伸手,看似随意地帮她把一缕粘在汗湿脸颊上的头发捋到耳后,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赵春梅身子微微一颤,却没躲开,反而抬起眼,眼神水汪汪地看着他,那里面既有期待,也有豁出去的勇气。 王铁柱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低笑一声:“是不差……我都看在眼里呢。” 两人站在波光粼粼的鱼塘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水汽和一种躁动的暧昧。 赵春梅知道,她的话,她的举动,王铁柱懂了。 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以后这关系,就不单单是东家和雇工了。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期待。 第136章 罚你晚上送我回家 林若雨觉得,当老师最难的不是备课上课,而是管住班里那几个皮猴子。 特别是以虎子为首的几个男生,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上课不是交头接耳就是做小动作,说她几句还冲她做鬼脸,根本没把她这个年轻女老师放在眼里。 这天下午,她正讲着课,底下又嗡嗡响。 虎子那几个更是过分,拿了小纸团偷偷扔前排女同学的辫子,惹得人家小姑娘回头瞪他们,他们反而嘻嘻哈哈更来劲。 林若雨停下讲课,敲了敲黑板:“虎子!二蛋!认真听讲!不许搞小动作!” 虎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故意拉长了声音:“老——师——,讲——得——太——没——意——思——了——!”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若雨气得眼圈都红了,拿着教鞭的手微微发抖,却又拿他们没办法,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僵持着,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王铁柱探进头来。 他刚给悦来饭店送完菜,想着顺路来看看林若雨,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一眼就看清了状况,眉头皱了起来。 但他没直接冲进去发火。 他悄悄退出来,走到教室旁边的操场上。 操场边上放着几个石锁,是学校开运动会用的,平时就扔在那儿,死沉死沉,高年级学生都费劲才能搬动。 王铁柱走到最大的那个石锁前,弯下腰,单手抓住握把,体内龙气微微一动,也没见怎么用力,那百十来斤的石锁就被他轻松地提了起来,然后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他举着石锁,面不改色,朝着教室窗户那边晃了晃。 教室里靠窗的学生正好看见,“哇!”地惊叫出声! 这一下,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连虎子那几个皮猴子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那个单手举石锁的猛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王铁柱见效果达到了,才慢慢把石锁放回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他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包括虎子那几个,都敬畏地看着他。 林若雨看到王铁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铁柱走到讲台旁,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小家伙,最后落在虎子几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谁觉得林老师讲课没意思?” 虎子几个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吭声。 王铁柱走到虎子桌前,看着他:“力气大,是不是很厉害?” 虎子下意识地点点头。 “力气大,不是用来欺负同学,更不是用来气老师的。”王铁柱声音沉稳,“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干该干的正经事。 林老师辛辛苦苦教你们知识,让你们以后能更有本事,走得更远,你们不感激,还捣乱?” 他顿了顿,看着虎子和其他几个调皮鬼:“觉得上课没意思?那放学别走,我来陪你们练练举石锁,看看有没有意思?” 虎子几个人脸都吓白了,连连摇头。 王铁柱这才缓和了语气,伸手挨个摸了摸虎子、二蛋等几个最调皮孩子的头顶,一丝极其温和的龙气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安抚他们躁动的情绪:“好好听课,尊重老师,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听见没?” 几个孩子被那温暖的大手一摸,又听着那平和却有力的话语,心里那点叛逆和躁动莫名其妙就平息了不少,竟然都乖乖地点了头,坐直了身子。 王铁柱这才对林若雨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若雨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讲课。 这一次,底下坐得端端正正,连虎子都瞪大了眼睛听着,虽然不一定全听懂,但再也没人敢捣乱。 下课铃响,林若雨走出教室,看见王铁柱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她。 她快步走过去,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后怕:“铁柱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又快气死我了!” 王铁柱笑了笑:“没啥,对付皮孩子,光讲道理不行,得让他们服你。” “他们怎么就那么听你的话?”林若雨好奇地问,“你最后摸他们头,跟他们说了啥?他们怎么就一下子变乖了?” 王铁柱含糊道:“就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可能我长得比较吓人。” “才不是!”林若雨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你那是威严!是男子汉气概!”她看着王铁柱,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个男人好像无所不能,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对了,铁柱哥,你今天认字的功课还没做呢!”林若雨想起这事,又拉着他往办公室走,“趁现在有空,我再教你几个!” 到了办公室,林若雨拿出本子,又开始教王铁柱认字。 王铁柱学得极快,几乎过目不忘。 林若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股爱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讲着讲着,忍不住又靠近了些,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铁柱哥……你今天……真是帅呆了……” 王铁柱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水汪汪、满是情意的眼睛。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王铁柱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和娇羞的模样,心里也是一动,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林若雨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指,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声道:“快认字……不然……不然老师要罚你了……” 话是这么说,那语气却更像是撒娇。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心思认字,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低笑道:“林老师想怎么罚?” 林若雨被他挠得手心痒痒,心里更痒,羞得把头埋得更低,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罚你……罚你晚上送我回家……”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黏稠甜蜜起来。 经过刚才那一场风波,林若雨对王铁柱的依赖和爱慕更深了,而王铁柱也享受着这份纯净又带着羞涩的倾慕。 这教认字,怕是越来越像谈情说爱的由头了。 第137章 别有一番风情 卫生所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儿,不算好闻,但闻惯了反倒让人觉得安心。 苏婉这会儿却安不下心来。 她坐在诊桌后面,面前摊开好几本厚厚的中西医书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旁边长椅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脸色蜡黄,不住地用手揉着肚子,哼哼唧唧。 “苏大夫,俺这肚子里头……像是揣了个风箱,又胀又疼,咕噜咕噜响,还老打嗝放屁,可就是拉不出来……吃了好几顿消食片了,一点用没有……”那婶子有气无力地说着。 苏婉翻完最后一页书,轻轻合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症状她以前没见过,书上说的那些常见肠胃毛病,对不上号。 她又给婶子按了按肚子,触手有点硬,但位置又不像是普通的便秘。 “婶子,你这情况有点特别,”苏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先给你开点缓解胀气的药试试?” 那婶子一听,脸更苦了:“苏大夫,俺这都难受两天了,再拖下去,怕不是要胀破肚皮哟……” 苏婉看着婶子痛苦的样子,心里也着急。 她这卫生所就她一个大夫,平时看个头疼脑热、包扎个小伤口还行,遇到这种棘手的,就有点抓瞎。 她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个人影。 王铁柱。 上次他送来那些效果奇好的草药,还有他谈起药材时那笃定的眼神……说不定,他有办法。 “婶子,你稍坐会儿,我出去找个人问问。”苏婉安抚了病人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病要紧。 王铁柱正在自家院子里翻晒新收的草药,就见苏婉脚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铁柱,快,跟我去卫生所一趟,有个病人,我拿不准。”苏婉语气急切,带着明显的求助。 王铁柱放下手里的耙子,也没多问:“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回到卫生所。 王铁柱走到那婶子面前,问了问情况,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最后伸手在她肚腹几个位置轻轻按了按。 他动作不像是正规大夫,但那婶子却觉得他手指按过的地方,有一股暖意渗进去,胀痛感好像轻了一点点。 王铁柱心里有数了。 这症状在他得到的传承里有记载,叫“气结腹雍”,不是什么大病,但用寻常消食导滞的药确实不对症。 “苏婉姐,有纸笔吗?”他转头问。 苏婉赶紧把桌上的处方笺和钢笔递过去。 王铁柱接过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清晰。 苏婉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旋覆花、代赭石、姜半夏、枳实……还有两味她不太熟悉的,鸡内金和隔山消。 “这是个老方子,专治她这种气机缠结,腑气不通的。”王铁柱把方子递给苏婉,“不过里面有几味药,你这里可能不常有。” 苏婉接过方子一看,果然,像代赭石、隔山消这些,平时用得少,她药柜里不一定有存货。 “走,去药房找找看。”苏婉说着,率先走向隔壁的药房。 王铁柱跟了进去。 卫生所的药房不大,靠墙立着几个深色的中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字的标签。 屋子中间留下的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站都有点转不开身。 “旋覆花应该在这里……”苏婉仰头看着高处的抽屉,踮起脚去拉。 她今天穿了件白大褂,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身子一伸展,勾勒出腰臀的曲线。 王铁柱站在她身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肥皂香气,混着药柜里散发出的各种草木味道。 “我来吧。”他伸手,轻松地把那个高处的抽屉拉开。 两人就在这窄窄的过道里,根据药方,一个个抽屉拉开寻找。 转身,侧身,难免胳膊碰着胳膊,肩膀擦着肩膀。 苏婉全部心思都放在找药和核对药方上,也没在意这些。 她拉开一个装着根茎类药材的抽屉,弯腰仔细翻找着“隔山消”。 这药她不熟,得好好辨认。 “是这个吗?”她拿起一小块黑褐色的根块,下意识地转身想递给王铁柱看。 这一转身太突然,王铁柱正好也侧身要去拿旁边的秤,两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苏婉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王铁柱结实的胸膛上,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地上。 王铁柱反应快,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白大褂和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柔韧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苏婉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脸颊因为刚才的碰撞和惊吓泛起了红晕。 她手里还举着那块“隔山消”,眼睛里却没了刚才找药时的专注,只剩下一点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王铁柱的脸,他沉稳的眼神,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她忘了立刻推开他。 药柜深处,空间逼仄,各种药材的清香混合着彼此身上温热的气息,无声地萦绕、升温,显得格外炽热。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 苏婉平时总是带着点医生特有的清冷和稳重,此刻在他怀里,却露出了小女人般的慌乱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稍稍收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拿过她举着的药材看了看。 “嗯,是隔山消,没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说完,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快速地吻了一下。 “别急,慢慢找。”他低声说,然后松开了扶着她腰的手。 苏婉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到他松开手,才猛地回过神。 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滚烫滚烫的,那热度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她心脏砰砰直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去看手里的药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没敢再看王铁柱,转身假装在抽屉里继续翻找,其实心思早就乱了。 手指碰到那些干燥的药材,都觉得带着他刚才的温度。 耳根后面红得厉害,烧得她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王铁柱看着她故作镇定却连脖颈都泛红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没再说什么,也开始继续称量其他已经找到的药材。 小小的药房里,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只有药材放入搪瓷盘里的细碎声响,和两人有些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配药过程,苏婉一直没怎么抬头,动作却格外麻利。 她按照王铁柱说的剂量,仔细称好每一味药,包成几个小包。 药配好了,苏婉拿着药包走出去,递给那位婶子,仔细交代了煎服的方法。 那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病人,卫生所里安静下来。 苏婉站在诊桌边,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张王铁柱写下的药方,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刚才在药柜前的那一幕,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有额头上那个轻吻,一遍遍在她脑子里回放。 她偷偷抬眼去看正在洗手王铁柱。 他背影宽阔,动作不慌不忙。 想到他刚才沉稳地诊断、开出连她都没想到的方子,还有他扶住自己时那双有力的大手……苏婉只觉得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对王铁柱的依赖,不知不觉又深了一层。 不光是依赖他的医术,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王铁柱擦干手,转过身,正好对上苏婉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欣赏,有还没完全褪去的羞涩,还有一种……几乎能拉出丝来的绵绵情意。 苏婉见他看过来,像是被窥破了心事,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书籍,心跳却又漏了一拍。 王铁柱笑了笑,没戳穿她。 “苏婉姐,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啊?哦……好,今天……今天多谢你了。”苏婉低着头,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 王铁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卫生所。 苏婉看着他走远,才慢慢抬起头,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他亲吻的触感。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迷离,好半天都没挪动地方。 第138章 干柴烈火 王铁柱刚把草药圃的篱笆加固完,就看见赵小蝶像只花蝴蝶似的,呼哧带喘地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铁柱哥!铁柱哥!”她跑到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俺家柴房堆满啦!爹新砍的柴火,俺一个人弄不动,你帮帮俺呗?” 王铁柱看着她那期待的小眼神,笑了笑,拍拍手上的泥:“行,走吧。” 赵小蝶家的柴房就在屋后,是个低矮的土坯房子。 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堆得满满登登,新砍来的树枝、木棍横七竖八,都快顶到房梁了,人进去转个身都费劲。 “你看,这么多!”赵小蝶叉着腰,有点发愁,但更多是兴奋,好像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得把它们归置归置,垒整齐了,不然占地方,取用也不方便。”王铁柱说着,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他力气大,抱起一大捆粗实的木柴,跟玩儿似的,三两下就在墙角码放得整整齐齐。 赵小蝶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一捆细一些的柴火,吭哧吭哧地往另一边挪。 干了一会儿,她那双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王铁柱背对着她,正专注地整理着柴垛,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她弯腰抱起一捆最轻、最蓬松的细树枝,悄悄走到王铁柱身后。 “嘿!看招!”她娇叱一声,把手里的那捆细柴朝着王铁柱的后背就扔了过去。 那捆柴没什么重量,砸在身上也不疼,就是哗啦一下散开,细碎的树枝树叶落了王铁柱一身一头。 王铁柱被这突然袭击弄愣了一下,转过身,就看到赵小蝶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小小的柴房里回荡。 “哈哈哈,铁柱哥,你变成刺猬啦!” 王铁柱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模样,也起了玩心。 他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好你个小蝶,敢偷袭我?” 说着,他也弯腰捡起几根零散的细柴,作势要扔回去。 赵小蝶“呀”地叫了一声,笑着躲闪,也抓起手边的干草屑、小木棍朝他扔过去。 小小的柴房里,顿时上演了一场乱七八糟的“柴火大战”。 两人嘻嘻哈哈,你扔我一把干草,我丢你几根树枝,弄得满屋子都是飞扬的草屑和尘土。 赵小蝶身形灵活,像只小兔子在柴堆缝隙里钻来钻去,王铁柱则仗着力气大,直接把一些小柴捆举起来“威慑”。 玩闹间,赵小蝶一个没留神,脚下被一根圆木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惊叫,身子就朝旁边倒去。 王铁柱眼疾手快,丢开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跨过去,伸手就把她捞住了。 惯性让两人一起踉跄了几步,最后一起跌倒在柴房角落里那一大堆松软干燥的麦秸草堆上。 草堆很厚,软软地承接住了他们。 赵小蝶倒在下面,王铁柱半压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护着她的后脑勺。 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嬉闹飞扬的草屑缓缓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 赵小蝶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铁柱,他离得那么近,胸膛宽阔,呼吸温热。 她脸上还带着奔跑嬉闹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地又笑了起来,清脆悦耳。 她伸出两只手臂,软软地环上了王铁柱的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大胆和挑衅,声音又娇又糯:“铁柱哥,你抓住我啦!那你……想怎么样呀?” 少女身上特有的、带着点汗意的清新体香,混合着身下麦秸草干燥温暖的草木清香,一股脑地钻进王铁柱的鼻子里。 这气息活泼又诱人,像是在他心尖上挠痒痒。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看着她那双毫无畏惧、只有好奇和亲昵的眼睛,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带着一股热流往下腹涌去。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准确地捕捉住了她那两片带着笑意、微微张开的唇瓣。 “唔……”赵小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 开始的亲吻带着点嬉闹的余味,渐渐地,就变了味道。 王铁柱的吻变得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赵小蝶热情地回应着,身体在他身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晕眩的兴奋。 柴房里窸窸窣窣的,是干草被压紧摩擦的声音,夹杂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偶尔泄露出的、压抑着的娇哼。 王铁柱的手探进了她的衣衫,触摸到那光滑而滚烫的少女肌肤。 赵小蝶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加软绵绵地贴向他,嘴里发出模糊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阳光从柴房木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几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草堆上纠缠的身影。 在这堆满了柴火、充满了原始草木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年轻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结合在了一起。 热情与探索,都融化在了彼此炽热的体温和压抑的喘息声中。 过了不知多久,柴房里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小蝶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怀里,小脸埋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细细地喘着气。 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金色的草屑,像戴了个别致的头饰。 王铁柱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激情过后的温存。 休息够了,王铁柱先坐起身,又把赵小蝶拉起来。 两人互相拍打着对方身上沾的草屑和尘土。 赵小蝶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格外水润明亮,里面满是餍足和愉悦。 她一点没有寻常姑娘家事后该有的羞怯难当,反而觉得这是和铁柱哥之间最亲密、最好玩的游戏。 她拉住王铁柱的手,轻轻晃着,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铁柱哥,下次……下次咱们再去河边抓鱼吧?我知道有个地方鱼可多啦!” 王铁柱看着她发梢上那几根顽皮的草屑,和她那双清澈见底、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心里一片柔软。 他捏了捏她的小手,点头答应:“好,等有空了,就去。” 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柴房总算被归置得整整齐齐,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王铁柱和赵小蝶前一后走出柴房,赵小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第139章 白灵儿:勿问,慎之 夜已经深了,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几声。 王铁柱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墩上,没点灯,就借着天上那点微弱的月光想事情。 牛三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还有村里那些飘来飘去、越传越难听的闲话,在他脑子里打转。 得想个彻底解决的法子,老这么被动着,不是个事。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轻轻响着。 忽然,一阵特别轻的风掠过,带着点山里的凉气,跟平常的风不太一样。 王铁柱心里一动,抬起头。 就在他面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悄无声息的,像是从月光里凝结出来的一样。 是白灵儿。 她还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清冷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是上好的玉石,没什么表情。 只是,王铁柱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灵儿?”王铁柱有些意外,站起身来。 她每次出现都这么突然。 白灵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清泠泠的,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深山里的异动,最近加剧了。” 王铁柱心头一凛。 他记得白灵儿上次提过山里不太平,但没想到情况会恶化。 “怎么回事?”他追问。 “具体情形,不便多说。”白灵儿微微摇头,夜色中她的面容更显朦胧,“你只需记得,近期务必小心,非必要,绝不可再入深山。”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王铁柱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带着点急促的语调说话。 说完,白灵儿抬起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玉瓶,瓶子是乳白色的,看着就很古朴。 “这个,你收好。”她将玉瓶递过来。 王铁柱伸手接过。 玉瓶触手温润,带着她指尖传来的一丝冰凉。 他注意到,她这次指尖的凉意里,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像以往那样是完全沉静的。 “这是?”王铁柱捏着那小玉瓶,感觉里面好像有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一颗解毒丹。”白灵儿看着他,语速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内容却让人心惊,“或许……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能解百毒的灵丹?王铁柱心里更是吃惊。 白灵儿突然深夜前来,郑重警告,还送上这么珍贵的东西,看来山里的“异动”绝非小事,甚至可能极其危险。 一股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不只是为了自己,更为了眼前这个神秘又清冷的女子。 就在白灵儿递过玉瓶,准备收回手的瞬间,王铁柱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灵儿!”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带着急切,“你告诉我,山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你……你是不是也会有危险?” 白灵儿的手腕很细,很凉,像是一截冰冷的玉石。 被他温热粗糙的手掌握住,那手腕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挣脱,也没有动怒。 只是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里面似乎藏了很多东西,有关切,有警示,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勿问。”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夜空里的云絮,“慎之。” 说完,她手腕轻轻一旋,动作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王铁柱无法抗拒的巧劲,轻而易举地从他掌中滑脱。 那触感消失得很快,只在他掌心留下一片微凉的余韵。 白灵儿不再多言,身形向后微微一飘,如同被风吹起的一片轻盈白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几个起落,就再也看不见踪影。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王铁柱还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攥着那个尚带着一丝她体温和凉意的小玉瓶,左手掌心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时的触感。 他心里乱糟糟的。 白灵儿那句“勿问,慎之”还在耳边回响。 山里的异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加剧?她特意来警告自己,还赠予灵丹,她自己又会面对什么? 种种疑问和一股强烈的对白灵儿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同时,一种对未知变故的警惕感,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小的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来,桃源村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再像表面这么平静了。 而他,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力量才行。 第140章 张巧花:舒坦了没? 王铁柱从后山下来,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着。 白灵儿那句“深山异动加剧”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连带着处理牛三那些破事带来的烦躁,让他脸上少了些平时的精神头。 他刚推开自家院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儿。 灶房里有人。 他走过去一看,张巧花正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那香味就是从那飘出来的。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 “回来了?我估摸着你该饿了,炖了只老母鸡,给你补补。”她手里还拿着锅铲,上下打量他一下,“咋?看着没啥精神,累着了?” 王铁柱心里一暖,摇摇头:“没啥。” “还没啥?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张巧花白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翻动锅里的菜,“快去洗把脸,歇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我顺手再给你炒个青菜。” 王铁柱没说什么,去院里水缸边舀水洗了手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精神确实振作了点。 他回到屋里,坐在饭桌旁,看着张巧花在灶房和堂屋之间进出,端上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又摆上一盘翠绿的炒青菜,还有一碗蒸得喷香的米饭。 “吃!”张巧花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 王铁柱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 汤炖得浓白,味道鲜醇,火候恰到好处,一直暖到胃里。 “巧花姐,谢谢你。”他低声说。 “谢啥谢。”张巧花满不在乎地一摆手,随即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点声音,那泼辣劲儿又上来了,“我跟你说,铁柱,别耷拉着个脸。 管那些烂舌头的人在背后嚼啥蛆?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她拿起勺子,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大块鸡肉和几勺汤:“你看你现在,能耐大着呢,草药种得好,钱赚得比他们多多了。 他们那是眼红!嫉妒!巴不得你也跟他们一样趴土里刨食才舒服。 咱偏不!咱就过得红红火火的,气死那帮王八蛋!” 她说话又直又冲,像是一把快刀,唰唰几下,把那些缠绕在王铁柱心头的乱麻砍断了不少。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维护和支持。 “姐就稀罕你这样的!”张巧花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有本事,有担当,比村里那些窝囊废强一百倍!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才有力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火辣辣地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才有力气干别的。” 王铁柱被她这直白的眼神和话语弄得心头一跳,体内的龙气似乎都跟着活跃了一丝。 他没说话,埋头大口吃饭喝汤。 鸡汤的热气,饭菜的香味,还有对面女人毫不作伪的关心和鼓励,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和疲惫。 张巧花见他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自己也端起碗,小口吃起来,但眼神大部分时间还是落在他身上。 这顿饭吃得很踏实。 吃完饭,王铁柱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张巧花却抢先一步,利索地把碗碟摞起来放到一边。 “你先别动。” 她说着,走过来,一把拉住王铁柱的手腕。 她的手心有点烫,带着刚干完活的热气。 王铁柱被她拉着,有些疑惑地跟着她走。 张巧花没往屋里去,反而把他拉到了灶房门口。 灶膛里的明火已经熄了,但还有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余烬,散发着持久的热量,把小小的灶房烘得暖融融的。 借着这光和热,张巧花转过身,面对面看着王铁柱。 她的脸颊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泛着红晕,眼神大胆而直接,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一步,直接坐进了王铁柱的怀里,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王铁柱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丰腴的曲线。 灶膛的余温烘着两人的后背,身前是彼此紧贴的身体传来的热量,这小空间里顿时变得燥热起来。 “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张巧花仰着头,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饭菜的暖香和一丝她特有的味道,“有姐在呢……” 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带着钩子,直往王铁柱心里钻。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回应,就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吻和她的人一样,热情,直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热量都传递给他,烧光他所有的烦恼。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关于深山异动、关于流言蜚语的思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得七零八落。 体内那丝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流遍四肢百骸。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灶膛里,一块炭火“噼啪”轻响,爆出几点火星。 张巧花热情地回应着,手指插进他粗硬的短发里,身体与他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她像是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的心意,驱散他所有的疲惫和压力。 锅台上还残留着饭菜的油气,混合着柴火的味道,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炽热的气息,在这温暖的灶房里弥漫开来。 …… 许久之后,灶膛里的余温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点暗红。 张巧花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微微喘着气。 王铁柱搂着她,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抚摸着。 心里的那股烦躁和沉重,好像真的被她这通胡闹给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畅快和宁静。 “舒坦了没?”张巧花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还有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王铁柱看着她,点了点头,嘴角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嗯。” “那就行!”张巧花从他怀里站起身,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脸上红潮未退,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泼辣能干的模样,“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碗放着明早我过来洗。”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眼神依旧火辣:“把心放肚子里,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姐也陪你一块顶着!” 说完,她扭着腰,脚步轻快地走了。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感受了一下怀里残留的温热和香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巧花姐,就像一团火,烧得又猛又烈,却能真真切切地暖到人心里去。 他心里的压力,确实消散了大半。 第141章 简直是神效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心包裹着的小布包。 里面是白灵儿上次给的几颗珍稀药材种子,样子怪怪的,颜色也深,他以前从没见过。 白灵儿说山里不太平,这东西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他看着手心里这几颗干瘪瘪的种子,心里琢磨开了。 光靠土里慢慢长,得等到啥时候? 他身体里那丝龙气,能催生普通草药,不知道对这稀罕玩意管不管用。 说干就干。 他在自家后院专门辟出一小块最肥沃的地,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覆上薄土。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泥土上,屏气凝神,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丝金色的龙气。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泥土之中,包裹住那几颗沉睡的种子。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 王铁柱也不急,每天早晚都过来,坚持用龙气温养一会儿。 过了大概三四天,就在他差点以为这法子不行的时候,那片土里,竟然真的冒出了几点极其柔弱的嫩芽!颜色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喜人。 王铁柱心里一喜,看来有用! 他更上心了,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输送龙气。 那几株嫩苗长得飞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没几天,就舒展开叶子,形态和寻常草药大不相同,叶片厚实,脉络清晰,隐隐透着一种晶莹的光泽。 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清苦药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王铁柱看着这几株长势惊人的药材,心里头又活泛开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碎一小片叶子,指尖沾了点汁液,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又用舌头尝了尝那极微的一点。 一股辛辣中带着凉意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同时,脑海里那《神龙诀》传承里关于药材药性的知识自动浮现出来,与这味道和感受相互印证。 “这性子……好烈,好纯!”王铁柱眼睛一亮, “止血,化瘀,生肌……效果比三七、白芨那些强出不知道多少!” 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如果用这新长出来的药材做主药,再搭配上几味常见的辅药,是不是能弄出效果更好的金疮药? 他立刻行动起来。 根据对药性的判断,他选了田七、血竭等几味辅药,和那新药材的叶子一起,按不同比例研磨成细粉,反复调配。 折腾了大半天,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药粉,他终于弄出了三种不同配比的药粉。 看着面前三个小碗里颜色略有差异的药粉,他得试试效果。 正好家里养的两只下蛋母鸡,其中一只前几天被黄鼠狼叼了一下,腿上有个伤口还没完全好利索,老是渗血水。 王铁柱捉住那只母鸡,把它腿上结的痂小心弄掉一点,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血立刻渗了出来。 母鸡疼得咯咯直叫。 他赶紧把第一种配比的药粉撒了上去。 药粉沾到伤口,血好像流得慢了点,但也没完全止住。 他摇摇头,不太满意。 等了一会儿,给鸡喂了点食水,又试第二种。 第二种效果好了些,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口看起来也干爽了点。 王铁柱盯着那伤口,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后那个小碗,里面是用新药材为主,比例调整最多的第三种药粉。 他小心地把药粉撒在母鸡腿上新弄出来的一个类似伤口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药粉一沾到血,就好像活了一样,迅速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膜,紧紧贴在伤口上。 血瞬间就止住了!不止如此,王铁柱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层药膜下的肉芽,似乎都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蠕动,生长! 这效果,比他之前知道的任何一种金疮药都要好得太多了! 简直是神效! “成了!真的成了!”王铁柱看着那只茫然不知自己腿上发生了何等奇迹的母鸡,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第一个就想把这好消息告诉李秀娟。 这段日子,秀娟姐帮他管账,打理杂事,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连手都顾不上好好洗,揣着那碗效果最好的药粉,兴冲冲地就往李秀娟家赶。 李秀娟正在院子里收晒好的干菜,见王铁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眼睛里闪着光,不由得停下动作,好奇地问: “铁柱?啥事这么高兴?瞧你这一头汗。” “秀娟姐!你看这个!”王铁柱像献宝一样,把那个小碗递到李秀娟面前,迫不及待地把怎么用龙气催生药材,怎么意外发现新药性,又怎么调配出这效果惊人的金疮药的过程,一五一十,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遍。 李秀娟听着,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那些药性道理,但她看得懂王铁柱脸上的兴奋和成就感,也听得懂这新药有多好。 “真的?止血那么快?还能长新肉?”她接过小碗,看着里面那点淡绿色的药粉,觉得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我就在我家那只伤了的母鸡身上试的,效果好得吓人!”王铁柱用力点头。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像个得了新奇玩具急于分享的孩子般的表情,李秀娟心里软成一片。 她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她放下小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铁柱,你真厉害!”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由衷的崇拜和支持,“这药这么灵,以后肯定能帮到好多受伤的人。”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手指隔着薄薄的手帕,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热。 她那充满信赖和崇拜的眼神,还有话语里毫无保留的支持,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王铁柱全身,让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比修炼龙气还要舒坦。 他忍不住抓住她擦汗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咧嘴笑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李秀娟的手被他握着,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王铁柱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更加踏实。 这新药的成功,不只是让他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更重要的是,他的本事又大了一点。 白灵儿提醒的深山异动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有了效果这么好的金疮药,万一……万一将来真遇到什么凶险,至少保命治伤的本钱又厚实了几分。 他成功研发出新药,事业眼看着又能往上迈一步。 而身边有秀娟姐这样知冷知热、全心支持他的人,让他对未来,对那些潜在的风浪,都多了几分底气。 第142章 似有若无的挑逗 王铁柱把两瓶精心准备的药酒和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草药样品装进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今天要去镇上见个人,是楚婉婷帮忙牵的线,据说管着镇供销社商品进货这一块,是个说话顶用的干部。 要是能谈成,他那药酒和草药就能堂堂正正摆上供销社的柜台,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零打碎敲地卖了。 到了镇小学宿舍那边,楚婉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穿了件浅咖色的翻领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淡淡的雪花膏,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清香。 整个人看着既端庄,又不失成熟女人的风韵。 “来了?”楚婉婷见到他,脸上就露出明艳的笑容,很自然地走上前,“东西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楚老师。”王铁柱拍了拍帆布包。 “跟我还客气啥,今天没外人,叫姐就行。”楚婉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流转,“走吧,刘干事办公室离这不远,我们走着过去就行。” 两人并肩走在镇子的街道上。 楚婉婷边走边低声跟他交代:“这位刘干事人还算实在,就是有点爱摆个架子。 等会儿你少说话,多听,问到你了,你就照实说,有啥说啥,别吹牛,但也别太老实,该显摆的时候也得显摆一下你那药的效果,明白不?” “嗯,我晓得了,婉婷姐。”王铁柱点头。 他心里有数,但楚婉婷这番提点,还是让他觉得挺受用。 楚婉婷见他听话,嘴角弯了弯,又补充道:“放心,有姐在呢。” 到了刘干事的办公室,是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摆着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几张奖状。 刘干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点谢顶,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正端着个搪瓷缸喝茶。 “刘干事,忙着呢?”楚婉婷笑着打招呼,声音又甜又脆,“这就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我们村的小王,王铁柱。 铁柱,这是刘干事。” “刘干事,您好。”王铁柱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把姿态放得挺低。 “哦,小王啊,坐,坐吧。”刘干事放下茶缸,打量了王铁柱几眼,目光在他那身半新的衣服和透着精干气的脸上停了停, “小楚可是没少夸你啊,说你们村的草药种得好,药酒也灵光。” “都是乡亲们捧场,胡乱弄的,比不上供销社的正规货。”王铁柱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没急着拿东西。 楚婉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刘干事,您可别听他谦虚。 他那药酒,我爹的老寒腿喝了几次,现在走路利索多了。 还有那草药,上次我们学校李老师崴了脚,敷了他给的草药粉,没两天就能下地了,比卫生所开的药管用多了!” 她说话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推崇,眼神真诚,让人不由得不信。 刘干事听着,脸上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哦?真有这么灵?” 王铁柱这才把样品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刘干事,您过目。 都是山里采的,或者自己种的,炮制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敢乱来。” 刘干事拿起药酒瓶子看了看,又打开油纸包,捏起一点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点了点头:“嗯,闻着是挺正。 不过,咱们供销社进货,光靠说不行,得看实效,还得手续齐全。” “这个您放心,”楚婉婷又抢着说,“铁柱他办事牢靠,该有的证明都在办着呢。 主要是东西好,您说是不是?现在不是鼓励咱们发展农村副业,搞活经济嘛。 他这东西,要是能在咱供销社卖,那也是给咱们镇争光不是?”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刘干事,又点明了政策,还夸了王铁柱的东西。 刘干事沉吟了一下,看向王铁柱:“你这产量跟得上吗?价钱咋样?” 王铁柱心里早算过账,不慌不忙地把大概的产量和预期的批发价说了出来,价钱定得比零售低,但又留出了足够的利润空间。 楚婉婷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说王铁柱如何带着村里妇女搞生产,如何讲信用,把王铁柱塑造成一个踏实能干、有前途的农村青年形象。 办公室里气氛挺好,刘干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最后,他拍了拍桌子:“成!小王同志,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小楚又这么极力推荐。 这样,你先按这个价,送一批药酒和常用的草药过来,咱们试着卖卖看。 效果好,往后咱们再签长期的!” “哎!谢谢刘干事!太感谢您了!”王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 “要谢就谢小楚吧,她可是为你这事跑前跑后的。”刘干事笑着指了指楚婉婷。 从刘干事办公室出来,王铁柱只觉得浑身轻松。 这事要是真成了,他这草药生意就算真正走上正轨了。 “走,铁柱,姐请你吃饭,庆祝庆祝!”楚婉婷心情显然也很好,脸上红扑扑的,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艳。 两人来到镇上唯一一家还算体面的小饭馆,找了个靠里的安静位置坐下。 楚婉婷麻利地点了几个炒菜,还要了一瓶本地产的啤酒。 等菜的时候,她一双美目落在王铁柱身上,笑意盈盈:“怎么样?姐没骗你吧?这事姐肯定给你办成。” “婉婷姐,这次真多亏你了。”王铁柱真心实意地说。 他知道,没有楚婉婷引荐和帮腔,他一个乡下小子,想见这种管事的干部都难,更别说谈成合作了。 “跟姐还客气啥。”楚婉婷拿起茶壶,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上水,动作优雅,“姐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有本事,人也踏实。 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菜上来了,楚婉婷不停地用筷子给王铁柱夹菜,“尝尝这个,他们家的回锅肉炒得不错。”“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她照顾得十分周到,像个细心体贴的大姐姐。 但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欣赏,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隐隐的、带着点占有欲的光芒。 啤酒倒上,楚婉婷端起酒杯,眼波流转,看着王铁柱:“来,铁柱,姐敬你一杯,祝你以后生意兴隆,越做越大!” “谢谢婉婷姐。”王铁柱也端起杯子。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楚婉婷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王同志,姐可是很看好你的,把宝都押你身上了。 以后你真发达了,成了大老板,可别忘了今天帮你引路的姐啊。” 就在这时,王铁柱忽然感觉到桌子下面,自己的小腿被什么尖尖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低头瞥了一眼,又迅速抬起头。 是楚婉婷的高跟鞋尖。 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 那鞋尖在他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动作很快,很隐蔽。 楚婉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明媚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铁柱心里跳了一下,脸上有点热。 他嗯了一声,埋头吃饭,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有点心猿意马。 楚婉婷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她的人情他得记着。 而她刚才那似有若无的挑逗,还有眼神里那抹复杂的意味,也让王铁柱清楚地意识到,他和这位镇上的美妇老师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次的利益捆绑和彼此间那点微妙的情愫,已经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复杂了。 回去的路上,王铁柱蹬着自行车,脑子里还在回放饭桌上的情形。 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眼神,桌下那轻轻一碰,都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 第143章 铁柱哥,我重不重?好不好玩? 日头毒得很,晒得地上都快冒烟了。 树叶子都耷拉着,没精打采。 赵小蝶像只怕热的猫,溜达到王铁柱家院子门口,探进个脑袋,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铁柱哥!热死个人了,咱去河边玩玩水吧?”她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村东头那段浅滩,水可凉快了!” 王铁柱刚摆弄完他的草药,也确实觉得闷热,便点了点头:“行,去凉快凉快。” 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村东头的小河水流不急,有一段地方水很浅,刚没过小腿肚,底下是细软的沙子,村里娃子夏天都爱来这里耍。 到了河边,赵小蝶迫不及待地脱了塑料凉鞋,赤着脚就踩进水里,清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她舒服地“啊”了一声。 “铁柱哥,快下来!可舒服了!”她弯腰,用手掬起一捧水,就朝站在岸边的王铁柱泼去。 水花溅到王铁柱身上,凉丝丝的。 他也笑了,脱了鞋走下河。 两人就在这浅水里互相泼起水来。 赵小蝶泼得又凶又急,咯咯笑个不停。 王铁柱开始还让着她,后来也忍不住反击。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没一会儿,两人身上的单薄衣服就全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赵小蝶穿了一件碎花的小褂子,下面是条深色的裤子。 这会儿湿透了,那小褂子就紧紧裹在她刚刚开始发育的身子上,勾勒出青涩又动人的曲线。 裤子也贴着腿,显得那双腿又直又长。 她浑身上下都滴着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蛋因为玩闹和兴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清脆的笑声在河面上飘荡,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头莫名跳快了几下。 这丫头,啥时候长得这么扎眼了。 赵小蝶玩得兴起,见王铁柱有点走神,眼珠一转,起了个顽皮的念头。 她瞅准机会,突然“呀”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跳起来,不由分说就扑到王铁柱背上,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背我!铁柱哥,背我走一圈!”她在王铁柱耳边嚷嚷,温热的气息吹进他耳朵里,痒痒的。 王铁柱被她这突然袭击弄得身子一晃,赶紧伸手往后托住她,免得两人一起摔进水里。 这一托,就正好托在她大腿靠下的位置。 少女的腿结实又富有弹性,隔着湿透的薄裤子,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地传到他手掌上。 更要命的是,她整个前胸都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那虽然青涩但已然有了形状的柔软,毫无间隙地压着他,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磨蹭着。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河水清气和她本身淡淡体香的味道,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王铁柱只觉得后背像着了火,那股热流嗖一下就窜到了全身。 身体里那丝龙气都好像跟着躁动了一下。 “铁柱哥,我重不重?好不好玩?” 赵小蝶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还在他耳边笑嘻嘻地问,两条小腿还在水里惬意地晃荡着,溅起更多水花。 王铁柱喉咙有点发干,含糊地应了一声:“……不重。” 他定了定神,反手更稳地托住她的大腿,将她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下姿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浅水里走了起来。 他这一颠,赵小蝶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前胸与他后背的挤压感也更明显。 她非但没害羞,反而发出更欢快更清脆的笑声,银铃一般。 “哈哈,真好玩!铁柱哥你再走快点!” 王铁柱背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和热度,手心里是她腿肉紧实滑腻的触感。 这滋味,真是又折磨又让人舍不得放开。 两人就在这浅水区里慢慢走着,闹着。 赵小蝶一会儿指挥他往左,一会儿指挥他往右,身子在他背上不安分地扭动,带来的摩擦让王铁柱心猿意马,身上某个地方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抬头。 玩闹中,她的胳膊,她的腿,她湿漉漉的头发,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皮肤。 那湿透的小褂子领口微微敞着,偶尔从他眼前晃过,能瞥见里面一抹更深的阴影和细腻的肌肤。 好不容易,王铁柱背着她走了一圈,回到原地,小心地把她放了下来。 赵小蝶双脚踩在水里,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意犹未尽。 “铁柱哥,这儿水太浅了,不过瘾。”她用手捋了捋贴在脸上的湿头发,凑近一步,眼神大胆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挑逗, “我知道上游有个地方,有个小水潭,水可深了,也凉快,还没啥人去。 下次……下次咱俩去那儿玩,好不好?就咱俩去。”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眼神火辣的小丫头,心里那团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他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暗示。 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第144章 应该这样谢…… 卫生所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这会儿没病人,显得格外安静。 苏婉站在诊桌旁,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医学书,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角。 下午有个病人要来复诊,需要做个穴位注射,位置有点刁钻,在肩背部。 她虽然理论知识记得牢,但实际操作次数不多,心里总有点没底,怕自己找不准,让病人多受罪。 想来想去,她脑子里又冒出王铁柱的影子。 上次他帮忙解决那个疑难杂症,开的方子效果出奇的好。 而且他认穴好像特别准,手上也有准头。 她放下书,走到门口朝外望了望,正好看见王铁柱从自家院子那边过来,像是要去药圃。 “铁柱!”苏婉连忙喊了一声,朝他招招手。 王铁柱听见声音,拐了个弯走过来:“苏婉姐,有事?” 苏婉把他让进卫生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下午有个病人,需要做曲垣穴的注射,那个位置我……我有点拿不准,想请你再帮我看看,确认一下。” 她说着,走到墙角,把那个蒙了点灰的人体经络模型搬了过来。 那是个半旧的塑料模型,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点。 “就这个位置。”苏婉指着模型肩背部的一个点。 王铁柱凑过去看了看。 这穴位他熟悉,神龙诀里关于人体经络气血运行讲得很透彻,比普通医书还要精深。 “是这里没错。”他点点头,用手指在模型上那个点位按了按,“不过模型是死的,人身上的肉有厚薄,手感不一样。” 他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喏,婉姐,你先在我手上找找合谷穴试试手感,原理差不多,都是要找那种沉陷感。” 苏婉看着他伸过来的胳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 她脸上微微热了一下,但还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小臂上。 她的指尖有点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苏婉摒除杂念,仔细感受着手指下的触感。 肌肉的纹理,皮肤的弹性,还有他身体传来的温度,都异常清晰。 她按照王铁柱说的,慢慢移动手指,寻找那个所谓的“沉陷感”。 王铁柱安静地站着,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手臂上轻柔地移动,有点痒,更多的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他低头能看到苏婉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臂皮肤。 “是……是这里吗?”苏婉停下手指,抬头问他,眼神里带着求证。 王铁柱感受了一下,点头:“对,就是这里,婉姐你感觉挺准。” 苏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但手指却好像舍不得立刻移开,又在他臂上那个点位轻轻按了按,才缓缓收回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热和坚实的触感,让她心神有些飘忽。 “模型……模型毕竟不一样,”苏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从消毒铝盒里取出一支已经抽好生理盐水的玻璃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我……我想练习一下,找找进针的感觉。” 她拿着注射器,转向那个人体模型,可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 面对冰冷的塑料,她反而更紧张了。 王铁柱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忽然开口:“婉姐,要不你就在我胳膊上练吧。” 苏婉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那怎么行!” “没事,”王铁柱把胳膊又往前伸了伸,语气轻松,“就用生理盐水,又不疼。 在我身上练,你才能知道真人的手感,心里才有底。 总比在病人身上紧张强。” 他的话很有道理,眼神也很坦然,带着鼓励。 苏婉看着他,心里挣扎了一下。 看着他结实的手臂,想到刚才指尖触碰的感觉,再想到下午那个病人……她咬了咬嘴唇。 “那……那你忍着点。”她声音有点发紧。 王铁柱点点头,把手臂平放在铺着白色纱布的诊桌上。 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用碘伏棉签在他手臂上刚才确认的合谷穴位置仔细消毒,凉凉的碘伏擦过皮肤。 她拿起注射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管,手还是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看了一眼王铁柱,他眼神平静,对她点了点头。 苏婉定下心神,回想着书上说的要领,左手拇指固定皮肤,右手手腕下沉,找准角度,手腕轻轻用力,针尖迅速而平稳地刺入了皮肤。 王铁柱只感觉到蚊子叮咬般一下轻微的刺痛。 苏婉小心翼翼地推动活塞,将生理盐水缓缓注入。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进针的地方,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指的感觉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推注完成,她利落地拔出针头,用干棉签轻轻按住针眼。 整个过程很快,也很顺利。 “好了……”苏婉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睛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浓浓的感激,“铁柱,谢谢你……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她抬头的那一刻,因为刚才的专注和紧张,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清澈又带着完全的依赖,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沾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卫生所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被一种更炽热、更暧昧的气息取代。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依赖地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苏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想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帮助,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感动和某种冲动填满。 她几乎是没有思考,身体微微前倾,仰起脸,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带着点颤抖地印在了王铁柱的嘴唇上。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像是感谢,又像是某种情感的宣泄。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臂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慌忙低下头,心跳如擂鼓,声音细若蚊呐:“……谢谢你……” 王铁柱看着她羞不可抑的样子,揽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反而低笑了一声:“就这样谢啊?” 苏婉头垂得更低,耳朵尖都红透了,却没有挣脱。 王铁柱低下头,这次,是他主动地、深深地吻住了她。 不同于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这个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婉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他热烈的亲吻和有力的怀抱中软化下来,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又投入地回应着。 注射器还放在旁边的搪瓷盘里,针尖闪着微光。 人体模型静静地立在墙角。 卫生所里,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 下午,那个病人准时来了。 苏婉再次进行穴位注射时,手很稳,动作流畅准确,一次成功。 病人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痛苦,连连夸苏大夫技术好。 送走病人,苏婉独自站在诊室里,回想起上午的种种,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王铁柱的气息。 心里那份对王铁柱的信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如同藤蔓,更深地扎根,缠绕得更紧了。 第145章 举报卖假药 王铁柱刚把新一批炮制好的药材搬进小卖部后面的库房,额头上还带着汗。跟镇供销社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他这心里正盘算着扩大生产的事,干劲十足。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动静。不是村里人那种随意走动的脚步声,听着就有点急,还带着点官腔。 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麻袋,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进来了两个人,都穿着半旧不新的蓝色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印着“工商”两个白字。领头的那个约莫四十岁,脸有点长,表情严肃。后面跟着个年轻点的,手里拿着个本子和笔。 村里几个好事的婆娘已经远远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陈春香正在小卖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了,看到这阵仗,脸色一下就变了,有些发白。 “哪位是王铁柱同志?”领头那个长脸干部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味道。 “我是。”王铁柱上前一步,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准没好事。 “我们是镇工商所的。”长脸干部掏出个工作证晃了一下,“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你在这里制造、贩卖假药,药酒和药膏里含有非法添加物,还吃坏了人。我们依法过来调查一下。” 他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啥?假药?吃坏人了?” “我的老天爷,我说铁柱那药咋那么灵,原来是加了东西?” “不能吧?铁柱不像那黑心的人啊……” “啧啧,工商所的人都来了,这事怕是小不了……” 刚刚平息下去没多久的流言蜚语,像被泼了油的柴火,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烈。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怀疑和惊恐。 王铁柱心里一股火猛地窜起,拳头瞬间攥紧。不用猜,肯定是牛三那个王八蛋在后面搞的鬼!实名举报?他敢露真名才怪!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眼神冷了下去:“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的药,都是祖传的方子,用的都是山里的草药,自己亲手炮制的,从来没加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加没加,不是凭你一张嘴说的。”长脸干部语气没什么波动,目光扫过小卖部柜台里面摆着的那些药酒瓶子和油纸包,“这些,暂时都需要封存,等待检验。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朝后面那个年轻干部使了个眼色。年轻干部立刻上前,就要去动柜台里的药。 “不能动!”陈春香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柜台前,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你们凭啥说封就封?铁柱的药是好的!俺们村多少人都用过,从来没出过事!哪个黑心烂肺的胡乱举报!” 她平时性子算温和的,这会儿却像只护崽的母鸡,眼神又急又怒。 “这位女同志,请你冷静,我们是在执行公务。”长脸干部皱了皱眉,“有没有问题,检验了才知道。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 “春香姐,”王铁柱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跟这些人硬顶没用,反而落人口实。 陈春香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见他眼神沉稳,这才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慢慢让开身子,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工商所的人。 年轻干部拿出几张盖着红戳的封条和几个牛皮纸袋,开始清点柜台里的药酒和药膏,一一登记,然后装袋,贴上封条。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看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东西被像赃物一样封存起来,王铁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但他忍着,没说话。 封存完药品,长脸干部又看向王铁柱:“王铁柱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村委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正式问询,了解这些药品的制作流程和销售情况。” 这是要带人去问话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还要带走问话?这事严重了!” “完了完了,铁柱这下麻烦大了……” “我就说嘛,一个傻子突然变这么能,肯定有问题!” 陈春香一听要带王铁柱走,更急了,她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冲着那长脸干部大声说:“同志!俺可以用俺的人格担保!铁柱绝对是好人!他的药也绝对是真药,好药!你们不能听信坏人的话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都红了。 长脸干部面无表情:“担保不担保的,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现在,请王铁柱同志配合我们工作。” 王铁柱拍了拍陈春香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低声道:“春香姐,没事,我去去就回。清者自清。” 他转身对那两个工商所的人说:“行,我跟你们去。” 他又看了一眼陈春香,用眼神示意她别慌,然后才跟着那两人往外走。 陈春香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跑回小卖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她记得王铁柱每次卖药,她都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了账,谁买的,买了啥,哪天买的,虽然记得不全,但总能证明这药卖出去不少,没见谁吃出毛病来。 她手忙脚乱地找到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心里又气又怕,气的是牛三那个天杀的使坏,怕的是铁柱真被冤枉了。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村民,又想起王铁柱刚才沉稳的眼神,心里猛地生出一股力气。她不能慌,铁柱不在,她得帮他守住这里! 她走到门口,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铁柱是啥人,他的药是啥药,咱们心里都清楚!工商所的同志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她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但还是把一些人给劝走了。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陈春香靠着门框,手里死死捏着那个小账本,望着王铁柱离开的方向,心里揪成一团。 “柱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王铁柱跟着工商所的人走在去村委会的路上,脸色平静,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牛三这一手够毒,直接捅到了上面。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证明?找用过药的人作证?还是……得从根子上,证明自己的药材和制作过程没问题? 这是他得到传承,开始搞草药生意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坎。 第146章 白灵儿雪中送炭 从村委会回来,王铁柱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工商所那两个人问得很细,药方哪来的,每种药材啥作用,怎么炮制的,卖给了哪些人。他答得滴水不漏,可对方那眼神,明显还是带着怀疑。光靠嘴说,没用。那个长脸刘干事最后撂下话,给他几天时间,要么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他这药没问题,要么就只能按贩卖假药处理,罚款,没收东西,严重的还得担责任。 院子里空荡荡的,之前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可那股子压抑的气氛还在。陈春香红着眼圈在柜台后面发呆,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 “没事,春香姐,我心里有数。”王铁柱勉强笑了笑,安慰了她一句,就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炕沿上,眉头紧锁。牛三这一手,真他妈毒!直接捅到了官面上。村里人信他,是因为用过他的药,知道好。可工商所的人不信这个,他们认的是白纸黑字的规矩,认的是来路清楚的方子。 他脑子里飞快地翻腾着那些神龙诀传承里的医药知识。里面的方子千千万,效果神奇,可来路怎么说?说是祖宗托梦?谁信?要是能找到一些外面也有的,记载在正经古籍上的方子,哪怕只是类似,也能大大增加说服力。 可这年头,去哪找那些老古董书?镇上那个小书店,除了毛选就是几本小说,压根没这类东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传承里的知识太多太杂,像一团乱麻,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出头绪。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灵儿。 她那么神秘,懂得又多,上次还特意来警告他山里不太平,送了灵丹。她会不会……有办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搭理这种“俗事”,但王铁柱现在就像溺水的人,哪怕一根稻草也想抓住。 他立刻起身,出了门,径直往后山那边走去。就是上次白灵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那片林子边上。 天色有些暗了,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铁柱走到那块熟悉的大岩石旁边,四下张望。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心里有些失望,又觉得理所应当。白灵儿那样的人物,怎么会随时等着帮他解决这种麻烦。 他叹了口气,靠着岩石坐了下来,心里乱糟糟的,盘算着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岩石底部,那里长着些青苔和杂草。忽然,他眼神一凝。 岩石和地面接触的缝隙里,好像露出了一个东西的一角。颜色灰扑扑的,像是……某种旧的纸张? 他心里一动,赶紧俯下身,伸手小心地去抠那个东西。 那东西卡得并不紧,他稍微用了点力,就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本书。一本很薄很薄的书,线装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土布,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边角都起了毛。书页泛黄发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纸张和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 王铁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字是竖排的,用毛笔小楷抄写,字迹清秀而有力。开篇就写着《山野验方辑录》。 他手指有些颤抖,一页页往下翻。越翻,他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民间流传的,治疗常见病痛的土方子。而其中几页,赫然记录着几种药酒和药膏的配方! 比如,“驱寒活络酒”,用的主药是桂枝、当归、川芎……辅以高粱酒浸泡,功效是祛风散寒,通络止痛。这和他卖给那些有关节痛的乡亲们的药酒,思路几乎一样,只是具体药材和比例略有差异。 还有“生肌止血散”,主药是三七、白芨、血竭……研磨成粉,外敷,用于金疮出血,消肿生肌。这和他之前自己调配,后来用龙气催生新药材改良的金疮药,原理相通! 书里对这些方子的来源、用药道理、大概的功效,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铁柱拿着这本薄薄的、泛黄的古籍,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传承,这是实实在在写在纸上的,可以被理解,可以被验证的古老药方! 它不能完全代表王铁柱现在用的、经过龙气改良的药方,但它足以证明,他用的这些草药配伍思路,是古已有之的,是符合传统医药道理的!根本不是什么胡乱添加的假药!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在他最需要证据的时候,这本古籍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最容易发现的地方。 是谁放的? 王铁柱猛地抬起头,再次环顾四周。林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 他脑海里浮现出白灵儿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才会用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方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送上最关键的帮助。 她甚至没有露面,没有说一句话。可这本恰到好处出现的古籍,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这里面蕴含的默默关切和不动声色的扶持,让王铁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 他紧紧攥着这本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古籍,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纸张后面那清冷人儿的一丝温度。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低声地,郑重地说了一句:“灵儿,多谢。” 虽然没能见到她,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有了这本书,王铁柱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古籍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仿佛揣着一个温暖的秘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之前的烦躁和不安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 牛三,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搞垮我?做梦! 他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去,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应对计划。这下,看工商所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第147章 巧花姐,你这消息太重要了 王铁柱怀里揣着那本泛黄的古籍,心里踏实了不少,正往家走,琢磨着怎么把这证据用得更漂亮,把牛三那王八蛋彻底按下去。 刚走到村中间那棵老槐树下,就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旁边岔路冲过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是张巧花。 她今天穿了件红格子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胸口一起一伏。 一看见王铁柱,她那双杏眼就瞪圆了,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拉到老槐树后面人少的地方。 “铁柱!俺可算找着你了!”张巧花压着嗓子,声音却带着火气,“听说了没?牛三那个挨千刀的,他竟然敢去镇上举报你卖假药!我呸!他那张臭嘴也配!” 她气得胸脯又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接着说:“这口气咱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那混蛋肯定没憋好屁!”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有点暖。 这张巧花,性子是泼辣,但心眼不坏,尤其是对他,那是真没得说。 “巧花姐,你别急,我心里有数。”王铁柱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你有数个屁!”张巧花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光等着工商所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咱得主动出击!”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姐跟你说,俺刚才可没闲着!俺找了好几个平时跟牛三那伙人有点来往,但又跟俺关系还成的婆娘打听了一圈。” 王铁柱来了兴趣:“打听到啥了?” 张巧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像是干了件大事等着被夸奖:“还真让姐问出点东西!村头开小牌局的老蔫婆说,牛三前些日子在她那儿赌钱,手气背得很,输了不少,欠着账呢,脸都绿了。 可奇怪的是,就前两天,他又跑去晃悠,虽然没上桌,但那嘚瑟劲儿又回来了,还跟人吹牛,说用不了多久就有钱翻本,让大伙儿等着瞧!”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你想想,他一个没啥正经进项的懒汉,刚输了钱,哪来的底气说很快就能有钱?还偏偏是在举报你之后?这里面肯定有鬼!指不定是收了谁的黑心钱,才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这消息确实很有价值!王铁柱眼神一凝。 牛三赌博输钱,然后突然有信心翻本,时间点又卡得这么巧,这绝不是偶然。 如果能找到他收钱诬告的证据,那这案子就能翻过来,还能反将一军! “巧花姐,你这消息太重要了!”王铁柱由衷地说。 张巧花见他肯定自己,更是得意,邀功般地扬起下巴:“那可不!姐厉害吧?这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只要姐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着的!”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王铁柱身上,一股带着汗意的、热烘烘的女人气息扑面而来。 她伸出手指,一下下戳着王铁柱结实的胸口,眼神火辣辣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 “铁柱,这次姐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放心,姐再帮你紧紧盯着那混蛋,看他还能耍啥花样!”她手指戳的力道不轻,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亲昵,“等这事了了,你可得好--好奖励奖励姐!听见没?” 那“好好”两个字,她拖长了音调,说得又软又糯,里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王铁柱被她戳得胸口痒痒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兴奋和暗示而显得格外娇艳的脸庞,还有那火辣辣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眼神,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有点抬头。 这张巧花,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抓住她还在作怪的手指,握在手里,那手指热乎乎的,带着点干活留下的薄茧。 他笑了笑,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行,巧花姐,这次要是真成了,我肯定重谢你。” 他没说具体怎么谢,但那眼神和语气,已经让张巧花心满意足。 她手指被他握着,也没抽回来,反而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还差不多!那你等着姐的好消息!” 说完,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抽回手,又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那扭动的腰肢带着一股子泼辣的风情。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有了白灵儿给的古籍做技术上的证据,现在又有了张巧花打听来的线索指向牛三动机不纯,两相结合,他心里已经勾勒出反击的完整路线。 牛三啊牛三,你这次,可是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了。 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48章 秀娟姐,幸亏有你 王铁柱被工商所调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了。 连带着,他承包的那片药圃,气氛也变得有点不一样。 平时这时候,药圃里应该正热闹。 赵家媳妇翠云、周寡妇,还有另外两个被雇来的妇女,应该都在地里忙活着,采收、除草、晾晒,说说笑笑的。 可今天,人虽然也来了,但干活的动作明显慢了,话也少了,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几句,眼神里带着担忧和犹豫。 “翠云姐,你说……铁柱这事,不会真有事吧?”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小声问,手里揪着棵杂草,半天没动弹。 翠云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工商所的人都来了,还封了东西……俺这心里头也七上八下的。” 周寡妇没说话,只是闷头拔草,但眉头也微微皱着。 她们都是靠着这份工钱贴补家用的,要是王铁柱真倒了,这活计肯定就没了。 而且,万一这药真有问题……她们帮着采收晾晒,会不会也惹上麻烦? 正嘀咕着,李秀娟挎着个竹篮子来了药圃。 她今天脸色看起来挺平静,走路步子也稳当。 “都来了?”她像往常一样跟大家打招呼,把篮子放在地头,里面是给大家带的凉开水。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像平时那样立刻围过来。 李秀娟看她们这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她没急着说什么,挽起袖子,拿起放在一旁的锄头,率先走进药田里,熟练地开始清理垄沟边的杂草。 干了一会儿,她才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那几个还在原地踌躇的女人,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都别瞎琢磨了。 铁柱是啥人,他的药是啥药,咱们心里不比外人清楚?” 她目光扫过翠云、周寡妇她们:“翠云,你婆婆的老寒腿,是不是敷了铁柱给的药膏,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周家妹子,你娃上次发烧,是不是喝了铁柱配的草药退的烧?还有你们自家,谁没用过铁柱给的药?出过事没有?” 她这一问,几个女人都低下了头。 是啊,王铁柱的药好不好,她们自家人都有体会。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坏人使的坏!”李秀娟语气坚定起来,“咱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这药圃是铁柱的心血,也是咱们挣钱的指望。 现在正是要收这一茬草药的时候,耽误了,损失的是咱们大家。” 她顿了顿,看着她们,给出了最实在的承诺:“活,照常干。 工钱,一天都不会少你们的!我李秀娟在这里担保!”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翠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拿起锄头就下了地:“秀娟说得对!咱不能自己吓自己!铁柱是好人,他的药肯定没问题!” 周寡妇也默默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另外两个女人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药圃里的气氛,眼看着就活络了起来。 虽然还有担忧,但手底下的活计重新变得利索。 李秀娟没闲着,带着她们一起采收成熟的草药,搬到旁边搭好的晾晒架上,仔细摊开。 她手脚麻利,指挥得当,哪个先收,哪个后晒,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份沉稳和气度,让原本有些慌乱的几个女人都安下心来,跟着她的节奏走。 一下午很快过去,该收的草药都收得差不多了,晾晒架上铺得满满当当。 李秀娟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工钱,挨个发到她们手里,一分不少。 “明天还这个时候来,咱们把剩下那点弄完。”她平静地说。 捏着还带着体温的工钱,翠云几个心里彻底踏实了,纷纷点头答应,各自回家去了。 看着她们走远,李秀娟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默默地把工具归置好,又把晾晒的草药检查了一遍,才锁好药圃临时搭的棚子门,往回走。 晚上,王铁柱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李秀娟家。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虽然有了古籍证据和张巧花提供的线索,但应对工商所和思考反击策略,还是耗费了大量心神。 一进门,就看到堂屋的桌子上摆着热好的饭菜,李秀娟正坐在灯下缝补他一件刮破了口子的衣服。 “回来了?饭还热着,快吃吧。”李秀娟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王铁柱心里一暖,坐下来,端起碗,忍不住问:“药圃那边……今天没啥事吧?”他其实有点担心人心不稳。 李秀娟放下针线,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常:“没事,都挺好的。 该收的草药都收上来了,也晾晒好了。 翠云她们明天还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王铁柱知道,在这种时候稳住那些人,肯定不容易。 他看着李秀娟在灯光下温婉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动容。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李秀娟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秀娟姐,”他把下巴搁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头发上,声音有些哑,“幸亏有你。” 李秀娟被他抱住,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软化下来。 她伸出手,温柔地回抱住他结实的腰背,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咱们是一起的,”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做的事,我当然信你。 外面那些风雨,你去挡着。 家里,还有药圃,有我呢。 你安心去处理外面的事就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进王铁柱的心里。 所有的烦躁、压力,仿佛都在她这温柔的拥抱和坚定的话语中消散了大半。 他低下头,寻找到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感激,带着依赖,也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激情。 李秀娟微微颤了一下,便柔顺地回应起来,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 灯光摇曳,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这一夜,温情与激情交织。 在身体最深切的交融中,王铁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力量。 李秀娟用她的全部身心,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持和慰藉。 事后,王铁柱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一片清明。 后方有秀娟姐帮他稳着,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接下来,就该集中所有精力,去应对前面的风浪,把牛三和他背后使坏的人,彻底揪出来! 他搂着李秀娟的手臂紧了紧,心里充满了力量。 第149章 牛三被带走调查 王铁柱把怀里那本用蓝布包好的古籍掏出来,放在村委会那张掉漆的木桌子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老字儿。 工商所那个长脸刘干事和年轻干事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陪坐在一边,气氛有点闷。 “刘干事,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祖上留下来的药方册子。”王铁柱解开蓝布,露出那本纸张泛黄、边角起毛的线装书。 刘干事扶了扶眼镜,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心地拿起那本书。 年轻干事也凑过来看。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翻动脆弱纸页的沙沙声。 王铁柱不急不忙,等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上面记的‘驱寒活络酒’、‘生肌止血散’,方子跟我用的,大同小异。 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用的也都是山里的草药,图个方便实惠,给乡亲们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像是随口一提:“咱庄稼人,本本分分弄点草药,也不知道碍了谁的眼。 前些天还有人想白拿我的药,我没给,转头就出了这档子事。 唉……”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竖着耳朵听,谁还不知道他说的是牛三? 刘干事抬起眼皮看了王铁柱一眼,没说话,手指在那本古籍上轻轻敲着,似乎在琢磨什么。 就在这时,村委会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张巧花那特有的大嗓门,像是在跟谁争辩,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输钱输红了眼……凭空就有钱翻本……举报……哪有那么巧的事……” 屋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刘干事合上古籍,轻轻推回到王铁柱面前,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严肃像是化开了一点:“这书……有点年头了。 里面记载的方子,确实是传统民间验方的路数。” 他没直接说王铁柱的药没问题,但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偏向了他。 接下来的调查就顺利多了。 刘干事又问了王铁柱几个关于药材炮制的问题,王铁柱对答如流。 期间,外面张巧花的声音时不时飘进来几句,句句都像小刀子,往牛三身上扎。 没过多久,外面的吵闹声停了。 一个村干部走进来,在刘干事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干事点了点头,再看向王铁柱时,脸上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缓和:“王铁柱同志,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你提供的这本古籍,以及我们核实到的其他情况,都表明你的药品来源清晰,属于传统草药范畴,与举报信里说的‘非法添加’、‘假药’不符。” 他看了一眼年轻干事:“去,把封条撤了。 东西还给王铁柱同志。” 年轻干事应了一声,出去了。 王铁柱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轰然落地。 “谢谢刘干事明察秋毫。”他真心实意地说。 刘干事摆了摆手:“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不过,你这传统配方,确实有点意思。 以后要是规模大了,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齐全。” “哎,我记下了。”王铁柱连忙答应。 从村委会出来,王铁柱只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他刚走到自家小卖部附近,就看见陈春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里面冲出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眼睛红肿,但亮得吓人。 “柱子!柱子!”她跑得太急,差点绊倒,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狂喜, “没事了?真没事了?封条撕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王铁柱胳膊的手都在抖。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软,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春香却突然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在他脸上“叭”地亲了一口! 动作又快又响。 亲完了,她自己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赶紧松开手,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着,满心满眼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王铁柱被她这突然的袭击弄得一愣,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热乎乎的,残留着她柔软嘴唇的触感。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嗯,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发抖。 陈春香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药味和汗味,心里踏实得不得了,那点害羞也被巨大的欢喜冲散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传开了。 工商所的人走了,封条撕了,王铁柱清清白白。 而且,牛三那个坏种,因为涉嫌诬告和可能还有其他问题,被带回去调查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举报的风声传得还快。 之前那些说闲话的,这会儿都换了副面孔。 “我就说铁柱是实在人吧!” “他那药就是灵!祖传的方子,能有问题?” “牛三真不是个东西,眼红人家,就使这种坏!” 王铁柱这小卖部,一下子比往常更热闹了。 不少人跑来,有的是真心替他高兴,有的是好奇打听,还有的,是之前犹豫没买药的,现在亲眼见了工商所都认可了,赶紧跑来买点备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不但没把王铁柱打倒,反而像给他做了一次活广告。 他那草药和药酒的名声,比以前更响了。 连邻村都有人听说了桃源村有个小伙子,祖传的药方好使得很,连工商所都认! 王铁柱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明白,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摸了摸脸上刚才被陈春香亲过的地方,又想起怀里那本关键时刻帮了大忙的古籍,还有张巧花在外面嚷嚷的那些话,李秀娟在药圃的稳定局面…… 第150章 这药……太厉害了 牛三那档子恶心人的事儿总算是翻篇了。 王铁柱心里那口气顺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他把心思全都收回来,一股脑地扑在了那新琢磨出来的金疮药上。 后院那几株用龙气催生出来的宝贝药材,长得是越发精神,药味浓得隔老远都能闻到。 王铁柱按着脑子里反复推敲了无数遍的方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采摘下来,配上另外几味辅药,在干净的石臼里细细研磨成粉。 他做得格外认真,手稳得不得了。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新家伙,效果要真像他预想的那样,往后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都是个了不得的依仗。 忙活了大半天,额头都见了汗,总算弄出了小半罐淡绿色的药粉。 看着不起眼,可王铁柱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他找来个小瓷瓶,用药匙一点点把药粉装进去,塞紧软木塞,揣进怀里。 这头一份成品,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婉。 卫生所里总是少不了磕碰划伤,把这药送过去,让她帮着看看,用在实处,比啥都强。 他揣着还有点温乎气儿的小瓷瓶,脚步轻快地往卫生所走去。 卫生所里这会儿没啥病人,安静得很。 苏婉正背对着门口,在配药台前整理东西,白大褂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王铁柱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听见苏婉轻轻“嘶”了一声,像是吸了口凉气。 她猛地缩回手,右手食指指腹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鲜红的血珠。 原来是旁边放着的一包新手术刀片,包装的硬纸壳边缘太过锋利,她一个没留意,手指划了上去。 “苏婉姐!”王铁柱几步就跨了过去。 苏婉转过身,看到是他,皱了皱眉,把流血的手指举到眼前:“没事,就划了一下,找个胶布贴贴就好。” 那血珠还在往外冒,看着就疼。 “别用胶布,我这儿有刚弄好的新药,正好给你试试。”王铁柱说着,已经麻利地拧开了那个小瓷瓶的塞子。 他也不容苏婉拒绝,轻轻抓住她那只受伤的手腕,拉到旁边洗手池,用凉白开小心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冲洗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苏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手指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忘了抽回手,也忘了疼。 冲洗干净,王铁柱用干净的棉签蘸了足足的药粉,厚厚地敷在那道细长的伤口上。 药粉一沾到皮肉,苏婉就忍不住又“咦”了一声。 血,几乎是立刻就止住了! 不止如此,一股非常明显的清凉感从伤口处弥漫开来,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变得微乎其微。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药粉覆盖下的伤口边缘,有一种微微发紧、正在向内收拢的奇异感觉。 这效果,也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她这个医生的认知。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凑到眼前仔细看。 淡绿色的药粉牢牢附着在伤口上,下面不再有丝毫血迹渗出,那清凉镇痛的感觉持续不断。 “这…………这药…………”苏婉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行医也有些年头了,各种外伤药见过不少,可效果这么立竿见影,这么神奇的,绝对是头一回见! 王铁柱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了笑:“看来效果还行。” 苏婉的目光还黏在自己手指上,心里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这何止是还行?这简直是神药!她忽然想起之前王铁柱为了试针,在自己胳膊上扎的那个小红点。 她下意识地拉起王铁柱的左手,翻过来,在他之前试针的那个位置寻找。 那片皮肤光洁平整,哪里还有半点针眼的痕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婉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她看看自己手指上那神奇的药粉,又看看王铁柱那张带着笑、却分明藏着许多秘密的脸庞。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弄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上次是效果奇佳的草药和药酒,这次是这立竿见影的金疮药。 他就像一个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靠近,都能发现新的惊喜。 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由衷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她心里翻涌。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王铁柱,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情绪而微微发颤:“铁柱……你……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说着,她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着,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王铁柱的嘴唇。 温软,湿润,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消毒水和淡淡雪花膏的混合气息。 王铁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充满感激和崇拜的吻。 卫生所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这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吻,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 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这充满了药味的、安静的卫生所里,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将连日来的压力、担忧,还有此刻的惊喜与激动,都融化在了这亲密无间的交融之中。 过了许久,一切才平息下来。 苏婉脸颊绯红,衣衫有些不整地靠在配药台边,眼神迷离,还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羞赧。 她都不敢看王铁柱了。 王铁柱帮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看着她手指上那已经彻底止血、只留下一道淡绿色药痕的伤口,心里踏实又满足。 这新药,头一遭用,就立了大功。 不光是验证了效果,更慰藉了身边这个一直关心他的女人。 苏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了。 她低声说:“这药……太厉害了。 以后卫生所肯定用得上。” 王铁柱点点头:“嗯,你先用着看。 需要啥,我再做。” 新药的效果得到了最直接的验证,王铁柱心里头亮堂得很,这事业,眼看着又能往前跨一大步。 而他和苏婉之间,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不同寻常了。 第151章 有了专业会计的加入 王铁柱这阵子算是体会到了,摊子铺开了,麻烦事也跟着多起来。 药圃的收成,小卖部的零卖,还有马上要和镇供销社对接的批量出货,这进进出出的账目,光靠李秀娟一个人记个流水,确实有点捉襟见肘了。 秀娟姐能干是能干,可毕竟没正经学过这个,复杂的票据往来,成本利润核算,对她来说太吃力。 他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个懂行的人来帮把手,楚婉婷的电话就打到了村委会,让人捎信叫他去接。 王铁柱蹬着自行车赶到村委会,拿起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听筒里传来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 “铁柱啊,听说你跟供销社的合作快敲定了?这可是大好事!”楚婉婷先道了喜,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姐可提醒你,这公对公的买卖,跟你在村里零卖可不一样,账目、票据,都得清清楚楚,规规矩矩。 你那边,账目上能跟上不?” 王铁柱正愁这个,便实话实说:“婉婷姐,不瞒你说,正为这事发愁呢。 秀娟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是一知半解。” 电话那头,楚婉婷笑了笑,像是早有准备:“我就知道!这样,姐给你推荐个人。 我有个远房侄女,叫周婷,今年刚二十二,县里财会学校毕业的,人挺文静,做事也细心。 她家里正托我给她在镇上找个安稳活计,我看呐,去你那儿正合适!帮你把账管起来,以后跟供销社对接票据也方便。 你看咋样?” 王铁柱一听,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好事!专业学校出来的,又是楚婉婷的亲戚,知根知底。 “婉婷姐,这……这太好了!我正需要这么个人!就是怕我们这乡下小地方,委屈了人家……”王铁柱心里高兴,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 “有啥委屈的?你这事业刚起步,正需要人手,她去了也能学到东西。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就让她去村里找你报个到!” 挂了电话,王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楚婉婷这事办得,真是雪中送炭。 两天后的上午,王铁柱正在药圃里跟李秀娟商量新一批草药的晾晒安排,就见村口小路上,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手里提着个网兜,有些拘谨地朝这边张望。 姑娘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王铁柱猜这就是周婷了,便迎了上去。 “是周婷同志吧?” 那姑娘见到王铁柱,明显有些紧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回答:“嗯,我是周婷。 您……您就是王厂长吧?婉婷姑姑让我来的。” 王厂长?王铁柱被这称呼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啥厂长不厂长的,叫我铁柱哥就行。 走,先进来。” 他把周婷带到药圃旁边的临时棚子里,这里算是临时的办公和休息点。 李秀娟也好奇地跟了进来,打量着这个城里来的、有文化的姑娘。 周婷把网兜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本崭新的账本、一支钢笔和一把算盘。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不太敢直视王铁柱,只是飞快地瞥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对这位能让婉婷姑姑再三夸奖、在村里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年轻“老板”,心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别紧张,”王铁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咱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以后这摊子的账目,就麻烦你了。 主要是药圃这边材料的进出,人工开销,还有小卖部零卖的账,以后跟供销社的货款票据啥的。” 他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把李秀娟拉过来:“这是你秀娟姐,之前的账都是她帮着记的,情况她最熟。 你先跟着她,把之前的账目熟悉一下,有啥不清楚的,就问她。” 李秀娟看着眼前这个文文弱弱、戴着眼镜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对,妹子,有啥不懂的尽管问俺。 俺没你念书多,就是记个大概。” 周婷连忙对李秀娟点头:“秀娟姐,以后麻烦您了。” 王铁柱看着周婷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模样,鼓励道:“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先把以前的账理清楚,以后的咱们再一步步规范起来。” 交代完,王铁柱就去忙别的了。 药圃里还有一堆活等着他。 棚子里,就剩下李秀娟和周婷。 李秀娟拿出之前那个记得密密麻麻、有些杂乱的小本子,开始给周婷讲解。 哪笔是买种子的钱,哪笔是付给翠云她们的工钱,哪笔是卖药酒的收入…… 周婷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拿起钢笔在新的账本上做笔记,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会小声地问一句: “秀娟姐,这笔人工是干了几天活的工钱?”“这个草药的成本,是包括种子和肥料的钱吗?” 她问得细,记得也工整。 李秀娟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周婷伏案书写的侧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姑娘,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记账都显得那么“高级”。 自己以前记的那些,跟这一比,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了。 一种微妙的,既是“前辈”带领“新人”,又隐隐感觉到彼此差距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不过李秀娟性子好,也没多想,只觉得铁柱的事业越做越大,能用上这样有文化的人,是好事。 她依旧热情地给周婷介绍着各种情况。 王铁柱在药田里忙活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棚子。 只见李秀娟正指着账本对周婷说着什么,周婷则频频点头,手指在算盘上笨拙地拨弄着,似乎在验证什么数字。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 眼下,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把药圃管理得更好,把新药尽快推广出去这些事情上。 周婷的到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能更专心地往前冲。 有了专业会计的加入,他这摊子事业,眼看着就更像那么回事了,算是朝着正规化又稳稳地迈进了一步。 第152章 孙月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王铁柱拿着新分装好的几小瓶金疮药,打算给苏婉送去,顺便听听她用了之后的反馈。 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看见里面人影晃动,苏婉正俯身对着坐在诊椅上的一个人询问着什么。 他迈步进去,才看清那坐着的人是孙月娥。 孙月娥今天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正死死地按着自己左边胸口靠下的位置,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忍受不小的痛苦。 “月娥姐?你这是咋了?”王铁柱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问道。 苏婉直起身,脸上带着点无奈,对王铁柱说:“月娥姐说心口窝这块儿疼,闷得慌,还一阵阵抽着疼。 我听了听心肺,量了血压,暂时没发现啥大问题。 可能是累着了,或者岔了气?” 孙月娥见王铁柱过来,有些难为情地想把按着胸口的手放下,可刚一松劲,那闷痛感就又来了,让她忍不住又蜷缩了一下身子。 她声音虚弱,带着点气短:“没……没啥大事,可能就是……这两天赶工做衣服,没歇好……” 她话说得含糊,不好意思具体说哪里疼得厉害。 一个寡妇,跟个大男人说自己胸口疼,总觉着难以启齿。 王铁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那副强忍痛楚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孙月娥的气色,又结合她说的“赶工劳累”、“心口闷痛”,脑子里那些神龙诀传承里的医学知识自动浮现出来。 这不像是什么器质性的重病,倒更像是长期劳累,加上心里可能憋着些事,导致的气机不畅,郁结在心脉附近了。 俗称,就是气着了,或者累着了,堵得慌。 “月娥姐,”王铁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温和,“你要是信得过我,让我帮你看看?” 孙月娥抬起头,对上王铁柱那双沉稳又带着关切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安。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 王铁柱得到允许,便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疼痛的胸口,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按着痛处的手腕,将她的手臂稍稍拉平。 他的手指温热干燥,搭在她微凉的手腕皮肤上,孙月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王铁柱找到她手腕内侧,距离手腕横纹大约三指宽的位置,那里有个叫“内关”的穴位,对缓解心胸闷痛、心悸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集中精神,将体内那丝温和的龙气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顺着自己的指尖,缓缓渡入孙月娥的内关穴。 孙月娥只觉得被王铁柱手指按住的地方,突然传来一股清晰的暖流。 那暖流不像开水那么烫,温温润润的,像是一小股温泉水,顺着她的胳膊,不急不缓地向上流淌,径直朝着她那又闷又痛的胸口位置漫延过去。 说也奇怪,这股暖流所到之处,那揪扯着的闷痛感,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竟然真的开始消融、减退! 她忍不住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抬眼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别的杂念,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指尖那细微的龙气传导上,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点汗珠。 孙月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感受着那股持续不断涌入自己身体、驱散痛苦的温暖气流,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了两朵红云。 这红晕,一半是因为病情缓解带来的舒畅,另一半,则是因为两人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和他那毫不掩饰的温柔。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 “感觉……好点了吗?”王铁柱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孙月娥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多了,没那么闷,也没那么疼了……” 她确实感觉松快了不少,那股一直揪着心的劲儿散开了大半。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噗通噗通的,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王铁柱见她脸色好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这才慢慢收回手,停止了龙气的输送。 那温暖的源头一离开,孙月娥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触感。 苏婉在一旁看着,虽然不明白王铁柱具体做了什么,但见孙月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铁柱,你这又是用的啥法子?见效这么快!” 王铁柱笑了笑,没多解释:“就是个安抚心神的土法子,月娥姐主要是累着了,回头得多休息,别太拼。” 孙月娥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王铁柱按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带着神奇的余温。 身上的痛楚是真的减轻了大半,但心里头那股被他引起的、乱糟糟的悸动,却一时半会儿平复不下来。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王铁柱,见他正跟苏婉说话,侧脸线条硬朗却又透着刚才未散的温柔。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153章 铁柱哥,这儿真好玩! 赵小蝶像块牛皮糖,又黏上了王铁柱。 她扯着王铁柱的胳膊,左右摇晃,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铁柱哥~你就带我去嘛!上次都说好了,去那个深水潭!河边浅滩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声音又甜又腻,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我都打听好了,就在上游那个山坳坳里,水可清了,还没人去!” 王铁柱被她晃得没办法,想起上次在河边她那大胆的举动,心里也有点异样。 看着赵小蝶那双充满期待和狡黠的大眼睛,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就依你。 不过说好了,不能去太深的地方,就在边上玩玩。” “知道啦!快走快走!”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拉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 越走越偏僻,树木也茂密起来。 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果然有个水潭。 藏在两座小山包之间,像个安静的碧玉盘子。 水面泛着幽幽的绿光,清澈得很,能看见底下圆润的石头和水草。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叫,确实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哇!真好看!”赵小蝶欢呼一声,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石头上一扔,就开始脱鞋。 王铁柱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这才放下心来。 赵小蝶动作麻利,几下就脱掉了外衣外裤,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碎花布泳衣。 那泳衣有点小,紧紧包裹着她刚刚长开的身段,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也不害羞,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溅起老大的水花。 “铁柱哥,快下来!水可凉快了!”她在水里冒出脑袋,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嘻嘻地喊道。 王铁柱看着她那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的身体,喉咙有点发干。 他定了定神,也脱了上衣和长裤,只穿着条湿水后不会太透的土布短裤,慢慢走下水中。 潭水确实清凉,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赵小蝶水性极好,像条灵活的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她一会儿仰泳,一会儿潜泳,长长的黑发像海藻一样在水里飘散开,白皙的皮肤在碧绿的水中格外晃眼。 王铁柱靠在岸边浅水处,看着她嬉戏。 忽然,赵小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水面冒起一串气泡,人不见了。 王铁柱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从水下抱住了! 那触感温软滑腻。 他还没反应过来,赵小蝶“哗啦”一声从他面前的的水里猛地钻了出来,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咯咯直笑,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水波在她身边荡漾,打湿的碎花泳衣紧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清晰地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肢。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皮肤往下滚落,流过锁骨,流过那微微起伏的曲线,没入更深的水中。 王铁柱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赵小蝶看着他有些发直的眼神,非但没躲闪,反而更加大胆。 她借着水的浮力,像条灵活的水蛇般贴近王铁柱,双腿往他腰上一盘,紧紧夹住,手臂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身体瞬间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水的冰凉,和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形成强烈的对比,冲击着王铁柱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摩擦。 她那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他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铁柱哥……”她声音带着水汽,又软又媚,眼神迷离,里面跳动着火苗。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回应,就主动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潭水的清凉,又有着她唇瓣的火热,笨拙却又充满热情。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燥热,像是被这个吻彻底点燃了。 他下意识地搂住她光滑的背脊,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 两人就在这清澈见底、却又隐秘无比的深潭中紧紧相拥。 水的浮力让他们的身体更加贴近,也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放大成奇妙的感受。 水流在他们身边缓缓涌动,像是无形的手,抚过彼此的身体。 赵小蝶的腿还紧紧盘在王铁柱腰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和紧绷。 那种在水下毫无阻隔的紧密接触,带来的刺激远比在陆地上强烈百倍。 她生涩地回应着,身体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颤抖。 水波一圈圈荡开,映着晃动的天光云影,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模糊在水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才渐渐恢复平静。 赵小蝶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水汪汪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她轻轻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在王铁柱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和两人之间还未平息的悸动,心里也有些异样。 这丫头,胆子真是太大了。 两人慢慢游回岸边,上了岸。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身上,有些晃眼。 赵小蝶拿起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头看着那汪依旧碧绿的深潭,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铁柱哥,”她声音里还带着点喘息后的沙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这儿真好玩!下次……咱们还来!” 她觉得,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最刺激、最快活的一次“约会”了。 第154章 点燃更多的火花 王铁柱没敢一下子做太多新金疮药。 那几株用龙气催生的主药金贵得很,产量有限。 他小心翼翼地配比、研磨,最后只装满了十几个小瓷瓶。 这头一批,他谁也没给,径直拿到了卫生所。 苏婉正在给一个娃崽包扎膝盖上的擦伤,见王铁柱进来,手里还拿着些小瓶子,眼睛微微一亮。 “新药弄出来了?”她处理好娃崽的伤口,打发孩子走后,才走过来低声问道。 王铁柱把手里的小瓷瓶递过去:“嗯,就这些。 苏婉姐,你先拿着在卫生所试试看,用在那些需要的外伤病人身上,看看效果到底咋样。” 苏婉接过瓷瓶,拔开一个的软木塞,凑近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 她神色认真起来:“你放心,我会仔细记录。” 她找了个干净的小抽屉,把这些小瓷瓶单独放好,又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准备专门用来记录这新药的使用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像是得了个新玩具,又像是进行一项严肃的科研。 卫生所里但凡有合适的外伤病人,她都征得对方同意后,谨慎地使用王铁柱送来的新药。 有个村民劈柴不小心砍伤了手背,伤口挺深,苏婉给他清洗缝合后,在伤口上薄薄撒了一层这淡绿色的药粉。 有个婆娘炒菜时热油溅出来,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起了几个水泡。 苏婉小心地挑破水泡,清理后,也涂上了这药膏。 还有个娃崽玩耍摔破了胳膊肘,伤口沾了泥沙,清理起来娃崽哭得撕心裂肺。 清理干净后,苏婉给他敷上这药粉,娃崽的哭声很快就小了,抽抽搭搭地说“凉凉的,不疼了”。 苏婉每天都会查看这些病人的情况,在本子上详细记下:伤口大小、用药时间、疼痛缓解程度、红肿消退情况、结痂速度、是否有分泌物…… 越是记录,她心里的惊讶就越积越多。 那个手背砍伤的,原本预计至少要七八天才能拆线,结果第五天来看,伤口愈合得非常好,线拆得毫不费力,而且伤口位置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粉红色嫩肉,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疤痕! 那个烫伤的婆娘,第三天过来,手背上那片红就消了大半,水泡破掉的地方已经长了新皮,颜色跟周围皮肤差不多。 最明显的是那个摔破胳膊肘的娃崽,第二天他娘带着他来换药,苏婉揭开纱布一看,伤口居然已经收口结痂了!硬硬的痂壳覆盖在伤口上,周围一点红肿发炎都没有。 这效果……也太惊人了! 苏婉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一个个病例,对比着她以往的经验,心里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愈合速度,这几乎不留疤痕的效果,完全超出了她对现有外伤药物的认知! 她拿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等不及王铁柱再来,直接去了他药圃那边找人。 王铁柱正在后院翻晒药材,满手都是泥。 看见苏婉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不同寻常的红晕,他有些意外。 “苏婉姐?咋了?” “铁柱!走,去卫生所说!”苏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也顾不上他手脏,拽着他就往卫生所走。 进了卫生所,苏婉直接把王铁柱拉进了里面的小治疗室,反手关上了门。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下摊开在配药台上,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声音因为兴奋而比平时高了不少: “你看!你看这个砍伤的,五天!五天就愈合到可以拆线了!还有这个烫伤的,三天就开始长新皮!还有这个娃崽,第二天就结痂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纯粹的喜悦,“铁柱!你这药效果太好了!这……这简直是奇迹!我从来没见过效果这么强的外伤药!” 她太激动了,一把抓住王铁柱沾着泥点子的手,紧紧握着:“你真是个天才!怎么能弄出这么好的药!”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夸赞,心里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这药能得到苏婉这个专业人士如此高的评价,比卖出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他反手握住苏婉微凉纤细的手,笑了笑:“有用就好。 主要还是苏婉姐你记录得详细。” 苏婉却用力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不!是这药本身太神奇了!铁柱,你知道吗?这药要是推广开来,能帮到多少人啊!” 她越说越激动,看着王铁柱那张带着笑、眼神沉稳的脸,看着他因为干活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沾了泥的手,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由衷钦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搂住王铁柱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她尚未平息的激动情绪,热烈而直接,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医生的矜持。 王铁柱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传递过来的热情,也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充满赞赏与兴奋的吻。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笔记本摊开在台上,默默展示着那令人惊叹的数据。 这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吻,很快点燃了更多的火花。 苏婉难得地情绪如此外露,她主动而热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惊喜和赞赏都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这充满了消毒水气味、却见证了他新药奇迹的小小治疗室里,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将连日来的忙碌、担忧,以及此刻巨大的成功喜悦,都融化在了这亲密无间的交融之中。 许久之后,苏婉才脸颊绯红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她看着台上那个笔记本,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药……一定会轰动。”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同样充满了信心。 金疮药的临床效果,得到了苏婉这位“权威”的亲自验证和肯定,这为他下一步扩大生产、正式推广,提供了最坚实、最有说服力的依据。 他的事业,眼看就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更高的起点。 第155章 苏婉难得这么放得开 王铁柱盯着后院那几株宝贝药材看了又看,到底没舍得全用了。 这东西金贵,用一点少一点。 他掂量来掂量去,只取了少量,配上其他辅药,在干净的石臼里小心研磨了大半天,最后只装出十几小瓶淡绿色的药粉。 瓶口用软木塞紧紧塞住。 这头一遭出来的成品,他琢磨着,得找个靠谱的地方试试。 想来想去,还是卫生所最合适。 苏婉是正经大夫,懂行,人又仔细。 他揣着那几个小瓷瓶,溜达着就到了卫生所。 苏婉刚给一个发烧的娃崽打完针,正收拾针管呢,瞧见王铁柱进来,手里还拿着些小瓶子,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新药弄妥了?”她把手擦干净,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王铁柱把瓷瓶递过去:“嗯,就这点,先搁你这儿试试。 给那些需要的外伤病人用用看,效果到底咋样,你给把把关。” 苏婉接过瓶子,拔开一个塞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药气直冲鼻腔。 她脸色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成,交给我吧。” 她找了个单独的小抽屉,把这些瓷瓶整整齐齐码进去,又特意拿出个新笔记本,准备专门记录这新药的情况。 打这天起,苏婉算是上了心。 卫生所里但凡是合适的外伤,她都仔细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试试这新药。 村东头的老张头,劈柴火走了神,斧子刃在胳膊上划了道深口子,皮肉都翻起来了。 苏婉给他清洗干净,缝了七八针,最后在那缝合好的伤口上,薄薄撒了一层这淡绿色的药粉。 西街的李家媳妇,炒菜时热油溅出来,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还起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苏婉用针小心地把水泡挑破,放出里面的水,清理干净后,也给她涂上了这药膏。 还有前院孙奶奶家的小孙子,跑着玩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一大块,泥沙都嵌进肉里了。 清理的时候娃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等好不容易弄干净,敷上这药粉,没一会儿,娃的哭声就小了,抽抽搭搭地说:“凉凉的……不疼了……” 苏婉每天查房、换药的时候,都格外留意这几个用了新药的。 她拿着那个新笔记本,一项项记得清清楚楚:伤口多大,啥时候用的药,还疼不疼,肿消了没,结痂快不快,有没有发炎流脓…… 越是记,她心里头的惊讶就越是压不住。 那个胳膊缝针的老张头,原本估摸着最少也得七八天才能拆线。 结果第五天他来复查,苏婉一看,伤口长得溜光水滑,缝线的地方都快找不着了,轻轻松松就把线给拆了。 再看那伤口,就剩一条细细的粉线,要不了几天估计连这都看不出来了。 烫伤的李家媳妇,第三天来换药,手背上那片吓人的红就褪了大半,破了的水泡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嫩嫩的新皮,颜色跟旁边的皮肤差不多。 最神的是那个摔破膝盖的娃,第二天他奶奶领着他来,苏婉揭开纱布一瞧,嘿! 伤口居然已经收了口,结了一层硬实的暗红色痂壳,周围干干净净,一点红肿发炎的迹象都没有。 这效果……也太邪乎了! 苏婉看着笔记本上那一行行对比鲜明的记录,再想想自己以前处理类似伤口的经验,心里头像是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直冒泡。 这愈合的速度,这几乎不留疤的样子,完全不是她知道的那些药能比的! 她捏着那笔记本,手指头都有点抖,等不及王铁柱再来,直接出门就往他药圃那边找去。 王铁柱正猫着腰在后院翻晒新收的草药,手上、裤腿上蹭了不少泥点子。 看见苏婉一阵风似的刮过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亮得吓人,他有点懵。 “苏婉姐?出啥事了?” “铁柱!快,跟我回卫生所!”苏婉也顾不得他手脏,一把拽住他胳膊,拉着他就走。 进了卫生所,苏婉直接把王铁柱拉进里面放药品和小床的治疗室,顺手把门掩上了。 她把那笔记本“啪”地摊开在配药台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字,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看!你看这个老张头,缝了针的,五天!才五天就长好了拆线! 还有这个李家媳妇,烫伤,三天就开始长新皮!还有孙奶奶家那小孙子,摔破膝盖,第二天就结痂了!”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震惊和欢喜, “铁柱!你这药神了!这……这简直没法说!我当医生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么好使的外伤药!” 她太激动了,一把抓住王铁柱沾着泥的手,紧紧攥着:“你咋这么能耐!咋琢磨出来的!” 王铁柱看着她激动得泛红的脸,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话,心里头那点成就感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药能得了苏婉这么高的夸奖,比赚了多少钱都舒坦。 他反手握住苏婉微凉的手,笑了笑:“管用就行。 还是苏婉姐你心细,记得明白。” 苏婉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是!是这药本身太厉害了!铁柱,你想想,这药要是能让更多人用上,得救多少急,减少多少痛苦啊!” 她越说越亢奋,看着王铁柱带着笑、显得特别沉稳的脸,看着他有点乱的头发和沾了泥的手,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佩服,还有点儿别的什么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头。 她忽然踮起脚,两手搂住王铁柱的脖子,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这个吻,又急又重,带着她还没平复下来的激动,一点儿不像她平时那么稳重。 王铁柱愣了一下,感觉到她嘴唇又软又热,也伸手搂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满是赞赏和兴奋的吻。 治疗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俩人有点乱的呼吸声,还有摊在台上的笔记本,默默证明着那药的厉害。 这个突如其来又好像早就该来的吻,一下子点着了更多东西。 苏婉难得这么放得开,她主动又热情,好像要把所有的惊喜和夸赞都通过这个方式告诉王铁柱。 后面的事情就有点顺理成章了。 在这满是消毒水味儿、却见证了他新药神奇的小小治疗室里,俩人忘乎所以地亲热起来,把这几天的忙活、担心,还有眼下这巨大的高兴,都揉进了这亲密里头。 过了好一阵儿,苏婉才脸颊红扑扑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气儿还没喘匀。 她看着台上那个笔记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药……肯定能成大事。”她小声说,语气特别肯定。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踏实的很。 金疮药的效果,让苏婉这个正经大夫亲眼见了,亲手记了,还得了她这么高的评价,这往后要往外推,腰杆子可就硬多了。 他这摊子事业,眼看着就要往上蹿一大截。 第156章 把欠下的‘功课\’都补上 张巧花提着半篮子刚摘的豆角,准备去村头井边洗洗。 路过老槐树下,看见几个长舌头的婆娘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还时不时往卫生所方向瞟。 她本来没想搭理,可风里飘来的几个字眼,让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瞧见没?铁柱又往苏医生那儿跑得勤快……” “可不嘛,人家是文化人,又是个大夫,说话做事都讲究……” “前两天我还看见铁柱跟孙月娥在卫生所门口说话呢,月娥那脸红的哟……” “啧啧,这铁柱如今可是香饽饽了,围着转的娘们不少呢……” 张巧花听着,心里头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烧得她心口发堵。 好你个王铁柱!苏婉也就算了,那孙月娥是个啥情况?这才消停几天,就又招惹上了? 她手里的豆角篮子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竹篾里了。 一股酸溜溜的醋意混着不甘心,在她肚子里翻江倒海。 她菜也不洗了,扭头就往回走,一双眼睛四处踅摸,专门找王铁柱常走的那几条路堵他。 还真让她在通往药圃的那条小土路上给堵着了。 王铁柱正琢磨着新一批草药的事儿,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张巧花。 张巧花双手叉腰,堵在路中间,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哟,大忙人,这是要去哪儿啊?”她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酸味,“怕是又要去哪个姐姐妹妹那儿献殷勤吧?” 王铁柱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巧花姐,你说啥呢?” “我说啥?”张巧花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王铁柱鼻子上, “你自己心里没数?这阵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了?是不是觉得姐人老珠黄,比不上那些年轻俏皮、又会疼人的了?” 她这话夹枪带棒,醋意冲天。 王铁柱哭笑不得:“巧花姐,你这都哪跟哪啊……” “我不管!”张巧花根本不听解释,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往路旁边那片长得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拽, “今天你不给姐说清楚,别想走!” 玉米叶子刮在身上窸窣作响。 张巧花力气不小,直接把王铁柱拉到玉米地深处,这里秸秆茂密,外面根本看不见。 一进到这片隐秘的绿色天地,张巧花就更放肆了。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软绵绵热乎乎的身子紧紧挨着王铁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就不老实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圈圈。 “说!最近是不是把姐给忘了?”她仰着头,气息喷在王铁柱下巴上,语气又酸又媚, “她们有的,帮你管账的,给你看病的,帮你做衣服的……姐哪样比不上?她们有的,姐也要有!” 她手指用力戳了戳他心口,眼神火辣辣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和诱惑: “她们没有的,姐更要先有!今天你要是不把姐伺候舒坦了,把欠下的‘功课’都补上,你就别想走出这片玉米地!”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那热情泼辣的索取里,裹着浓浓的醋意,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 王铁柱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攻势弄得有点头晕,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激动和醋意而显得格外娇艳生动的脸庞,感受着她紧贴着自己、不安分扭动的身子,心里那点被勾起的火苗也窜了起来。 这娘们,吃起醋来都这么带劲。 他也没再多说废话,低头就堵住了她那还在喋喋不休、散发酸味的小嘴。 张巧花“唔”了一声,先是象征性地扭动了两下,随即就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玉米秆在他们身边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充满醋意和激情的“补偿”伴奏。 在这无人打扰的绿色屏障后面,张巧花尽情地索取着,用她的热情和大胆,将心里的那点酸涩和不平,都化作了实际行动,非要王铁柱“好好补偿”她不可。 不知过了多久,玉米地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张巧花鬓发散乱,脸颊潮红,靠在王铁柱身上微微喘着气,眼神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水光。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又帮王铁柱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玉米须。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得意地翘起,刚才那点醋意和火气,总算被这场酣畅淋漓的“补偿”给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用手指点了点王铁柱的额头,带着警告的意味,却又媚眼如丝: “记着啊,往后可不能厚此薄彼!要懂得……雨露均沾!要是再把姐给忘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扭着腰肢,拨开玉米秆,先一步钻了出去。 王铁柱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好衣服,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张巧花,真是个醋坛子,不过,这火辣辣的劲儿,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157章 越想越觉得这事该干 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地收,药圃里的药材长得泼辣,鱼塘里的鱼肥得乱蹦,连那试验田里的反季节瓜果都结得密密麻麻。 东西多了,本是高兴事,可王铁柱却渐渐觉出点不对劲来。 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可这卖法,还是老一套。 新鲜的菜和鱼得赶着时令赶紧出手,晚了就不值钱,甚至烂地里;药材晒干了能放,可也占地方,价钱波动大;那些稀罕瓜果,更是金贵,放不住。 悦来饭店那边要货是稳定,可也架不住他这产量噌噌往上涨。 有时候一下收太多,杨雪艳那边厨房也堆不下,只能降价处理或者眼睁睁看着不新鲜。 王铁柱蹲在地头,看着李秀娟带着女工们把一批水灵灵的青菜抢收下来,又急着往镇上送,心里头琢磨开了。 光这么零打碎敲地卖原料,不是长久之计。 好东西卖不出好价钱,还受制于人。 得想个法子,让这些东西变得更值钱,更好存放,卖得更远。 他想起以前在镇上见过有人收晒干的野菜,价格比新鲜的高不少。 还有那药材,炮制好了和没炮制,价钱差着一大截。 要是能把吃不完的菜腌成咸菜、晒成干菜,把药材初步处理一下,是不是就能卖得更久,价钱也更好?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弄个自己的加工点! 不需要多大,就先从简单的开始。 比如弄几个大缸腌咸菜,搭几个架子晒干菜,再弄个干净的小屋子切切药材。 这样,旺季下来的东西就不怕烂了,可以慢慢卖,细水长流。 还能根据行情,挑价钱好的时候出手。 越想越觉得这事该干! 晚上吃完饭,王铁柱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修炼或者歇着,而是把李秀娟叫到屋里,拿出那个记事的本子。 “秀娟嫂,跟你商量个事。”王铁柱指着本子上记录的最近出产和销售情况,“你看,咱们这东西越来越多,光靠鲜卖,有点跟不上了。 价钱也卖不上去。 我琢磨着,咱自己弄个小地方,搞点加工。” 李秀娟凑过来看,听得认真:“加工?咋加工?” “就比如,这青菜下来太多的时候,咱挑些好的,腌成咸菜。 吃不完的豆角、茄子,切成片晒成干。 药材呢,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晒的晒,收拾利索了再卖。 我打听过,这样弄好了,价钱能高不少,还能放得住。” 李秀娟眼睛慢慢亮了:“这法子好!是这么个理儿!咱村冬天就没啥新鲜菜,要是能有自己晒的干菜、腌的咸菜,肯定好卖!还能卖到更远的镇子去!” 她到底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一点就透,甚至想得更细:“腌咸菜得买大缸,晒干菜得搭棚子,要不然落灰。 切药材得更小心,得找个干净通风的屋子,不能潮……” 王铁柱见她这么快就理解了,还补充了这么多细节,心里更踏实了:“对!就是这些事。 地方我倒是有个想法,咱家老宅那边不是还有间空着的旧仓房吗?收拾收拾,垒几个灶,搭上架子,应该能用。 就是这买缸、买家伙事的钱,还有以后请人专门负责这摊活的工钱,得先算算。” 李秀娟立刻拿起笔:“俺这就帮你算!” 她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念叨:“大缸得买十个……先买五个也成……苇席子得买几领……切药的小铡刀得买一把……还得置办些坛坛罐罐……这加起来,初期估摸得……”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很快报出一个数。 王铁柱听了,点点头:“这数还能承受。 等弄起来,出了货,很快就能回本。” 李秀娟放下笔,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全是支持:“铁柱,俺觉得你这想法好!比光种地卖原料强!咱不能老是地里刨出啥就卖啥,得让它变得更值钱!这事俺支持你!地方、人手俺都帮你留意着!钱要是不够,俺这儿还有点……” 王铁柱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钱够。 有你帮我算着,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事咱慢慢弄,一步一步来。”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先试哪些品种,找谁来负责腌菜晒货这些活计。 李秀娟心思细,出的主意都很实在。 看着李秀娟在灯下认真计算的模样,王铁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创业路上,有这么个知冷知热、又能干的贤内助帮着,真是他的福气。 这建加工点的事,算是定下了基调。 虽然只是个小作坊的规模,但却是迈向产业化、提升附加值的关键一步。 第158章 小鬼难缠 王铁柱把楚婉婷那封写得工工整整的引荐信仔细折好,揣进上衣口袋,又把几瓶药酒和包好的草药样品装进帆布包。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他要去镇供销社,找具体管这摊事的经办干事,把正式供货的手续给办下来。 他特意换了身孙月娥给新做的褂子,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想着跟供销社合作以后,这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他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镇供销社的门脸不算大,里面光线有点暗,柜台后面坐着几个嗑瓜子闲聊的售货员。王铁柱打听了一下,找到了负责商品进货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里面就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有点胖,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喝茶。办公桌上放着几张报表,还有个算盘。 “请问,是钱干事吗?”王铁柱客气地问。 那钱干事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新褂子和手里的帆布包上扫过,没什么表情:“嗯,是我。你有啥事?” 王铁柱赶紧把引荐信拿出来,双手递过去:“钱干事,您好。我是桃源村的王铁柱,这是楚婉婷老师给写的信。我之前跟刘干事谈过,关于我们村的草药和药酒进供销社的事儿……” 钱干事接过信,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就随手放在了桌上那堆报表上面,没再看第二眼。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才拖着长音说:“哦--是有这么个事。刘干事跟我提过一嘴。”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态度有点不对劲。他还是把帆布包里的样品拿出来,摆在桌上:“钱干事,这是我们带来的样品,药酒和几种常用草药,效果都挺好的,村里不少人都用着……” 钱干事看都没看那些样品,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睛看着窗外:“东西嘛,好坏另说。关键是,你这手续……不全啊。” 王铁柱忙说:“该办的证明我正在办,很快就能齐。楚老师说,可以先……” “楚老师说,楚老师说,”钱干事打断他,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同志,办事要讲规矩,光靠人说情不行啊。这进货,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得有正规流程,要审核,要审批,很麻烦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飘向王铁柱,带着点意味深长:“当然了,事在人为嘛。有些环节,抓紧点,松快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就看……有些人会不会做人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力道重了点,眼神意有所指地在王铁柱和桌上的样品之间晃了晃。 王铁柱不是傻子,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是管他要好处,要“表示”呢。 他心里一股火就顶了上来,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故意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憨厚地笑了笑:“钱干事,我晓得规矩。您看需要啥手续,我抓紧去跑,保证弄得妥妥当当的。我们这药,真是好东西,价钱也公道,要是能在供销社卖,肯定受欢迎……”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药效来,什么治老寒腿,什么止血快,说得一脸诚恳,好像完全没领会对方那层暗示。 钱干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听着王铁柱在那吹嘘药效,眼神越来越不耐烦。等王铁柱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冷冷地哼了一声:“行了行了,东西先放这儿吧。流程还得走,等着吧。啥时候有信儿,再说。” 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了。 王铁柱知道这事今天肯定办不成了,再多说也没用。他压下心里的火气,依旧客气地说:“那行,钱干事,麻烦您多费心。样品您留着看看,我过几天再来问问。” 从供销社办公室出来,王铁柱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他算是见识了,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刘干事那边都点头了,到了具体办事的人这里,还得过这一关。 他没直接回村,转头去了镇小学找楚婉婷。 楚婉婷刚下课,见到王铁柱脸色不太对,就把他带到自己宿舍细问。 王铁柱把见钱干事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没提对方索要好处,但那意思,楚婉婷一听就明白了。 “这个钱胖子!”楚婉婷蹙起秀眉,低声骂了一句,“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卡拿索要,最不是东西!” 她沉吟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维护: “这事姐知道了。有些人啊,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见兔子不撒鹰。”她拍拍王铁柱的手背,安抚道,“你别着急,也别跟他硬顶。姐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绕过去,或者找能压住他的人说说。放心,姐既然帮你牵了这个头,就不会让你吃这个哑巴亏。” 王铁柱感受着她手背传来的温度和话语里的支持,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不少。他点点头:“嗯,我听婉婷姐的。” 从楚婉婷那里出来,王铁柱蹬着自行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让他脑子清醒了些。他意识到,想把生意做大,走进这些正规渠道,光有好的产品还不够,还得应付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这些难缠的“小鬼”。 这事,看来得从长计议了。楚婉婷虽然肯帮忙,但也不能事事都指望她。自己也得琢磨琢磨,怎么对付这种人才行。 第159章 柳娜给外伤药取名 王铁柱看着手里那几个光秃秃的小瓷瓶,里头装着效果神奇的金疮药,可瓶身上除了个软木塞,啥也没有。这要是拿出去卖,或者送给别人用,总得有个名字,有个标识才行。光秃秃的,看着就不像那么回事。 他琢磨来琢磨去,村里识文断字的人不多,能写会画的就更少了。他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柳娜的身影。对,柳娜!她是文化人,字写得秀气,又有见识,请她帮忙题个字,设计个简单的标签,最合适不过。 他揣着两个小瓷瓶,当作谢礼,又找了张干净的白纸,就往村小学走去。 小学已经放学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柳娜住的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王铁柱敲了敲门。 “请进。”柳娜温柔的声音传来。 王铁柱推门进去。柳娜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看书,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见到是王铁柱,她有些意外,随即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铁柱?你怎么来了?快坐。” “柳娜,没打扰你吧?”王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没有没有,我刚看完书,正闲着。”柳娜给他倒了杯水,“有事吗?” 王铁柱把手里的小瓷瓶和那张白纸放在桌上:“是这样,柳娜,我新弄出来一种外伤药,效果还行。想给它起个名儿,再弄个简单点的标签,印在瓶子上。村里就数你最有学问,字也写得好,我想……想请你帮个忙。” 柳娜一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效果很好的新药?” “嗯,”王铁柱点头,“苏婉姐在卫生所试用过了,说愈合伤口特别快。” 柳娜放下瓷瓶,目光落在那个白纸上,神情认真起来:“起名字,做标签……这是正经事。得好好想想。” 她沉吟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词句。“你这药,颜色淡绿,质地细腻,效果又这般神奇,如同美玉……又是咱们桃源村出来的……”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叫‘桃源白玉膏’,如何?既点了出处,又形容了药膏的色泽质地,听着也干净、雅致。” “桃源白玉膏……”王铁柱低声念了一遍,越念越觉得顺口,意思也好,“好!柳娜,这名字起得好!” 名字定下了,柳娜便铺开那张白纸,又从抽屉里拿出毛笔、砚台和墨锭。她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捏着墨锭,不紧不慢地磨起墨来。动作优雅,神情专注。 王铁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敢出声打扰。只觉得这小小的宿舍里,因为她的动作,弥漫开一股好闻的墨香,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书本和阳光的味道,让人心里特别宁静。 墨磨好了,柳娜提起一支小楷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饱了墨汁,又小心地在边缘刮去多余的墨。她微微俯身,悬腕运笔,在那张白纸上落笔。 她的神态极其专注,眼神清澈,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笔下的字。手腕移动间,一个个清秀雅致、骨架匀称的字便跃然纸上——“桃源白玉膏”。 写完后,她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下,似乎还算满意。接着,她又拿起一支稍细的笔,在那五个字的周围,勾勒出几道简洁素雅的云纹边框,不花哨,却顿时让整个标签显得精致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拿起那张纸,用手捏着上方两角,凑到唇边,含着气息,细细地、均匀地吹着上面未干的墨迹。 那专注吹气的侧脸,微微鼓起的腮帮,在夕阳余光里显得格外柔美。 王铁柱看着,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墨迹干得差不多了,柳娜这才转过身,双手拿着那张写好的标签,递到王铁柱面前,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你看,这样行吗?” 王铁柱伸手去接。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柳娜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刚刚握过笔的些许僵硬。 两人指尖一触即分。 柳娜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像是被晚霞染上了一层胭脂。她抬起眼,目光温柔地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倾慕,轻声说道:“铁柱,愿你的事业,能如这名字一般,纯净无瑕,最终誉满咱们桃源。”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却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王铁柱的心尖。周围墨香与书香交织,气氛宁静得有些醉人,又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王铁柱接过那张标签,低头仔细看着。那字迹清丽脱俗,布局舒朗,越看越有味道。他由衷地赞叹:“柳娜,谢谢你,写得真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心里高兴,一时忘情,伸手握住了柳娜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柳娜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他掌心的温热粗糙,与她指尖的微凉细腻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顺着她的手背,一直蔓延到心里头。 她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浅笑,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只觉得心里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意,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清晰了。 第160章 白灵儿的预警 月亮挂得老高,四下里静悄悄的,村里连狗叫都听不见几声。 王铁柱盘腿坐在自家院子当中,闭着眼睛,正引导着体内那丝龙气缓缓流转。这成了他每晚的习惯,既能修炼,也能让心思沉静下来。 忽然,他感觉周围的气息轻轻荡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很细微,但他现在感知敏锐,立刻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 就在他面前五六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层清冷的纱。 是白灵儿。 她还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但王铁柱一眼就看出,她这次有些不一样。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玉石般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疲惫。眉头比上次见时蹙得更紧了些,清冷的眼神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凝重。 她没说话,甚至没看王铁柱的眼睛,只是快步上前,动作有些急。 王铁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里被塞进一个东西。 触手冰凉坚硬,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样式很古朴,刀鞘是某种深色的木头,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没什么花纹,只有一个模糊的、像是云纹的刻痕。刀柄也是木质的,握着倒是趁手,只是那股子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近期,勿信陌生人,勿近後山深处。” 白灵儿的声音响起,语速又快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一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 “此物……防身。” 她就只说了这么两句,别的什么解释都没有。 王铁柱心里猛地一沉。又是警告!而且这次连防身的东西都给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匕首,另一只手却飞快地抬起,一把抓住了白灵儿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冰凉得吓人,而且,王铁柱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肌肤下,竟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还是在强忍着什么? “灵儿!”王铁柱的心揪紧了,声音不由得带上了急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山里到底怎么了?你…………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白灵儿被他抓住手腕,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柱。 月光下,她的眼神复杂得让王铁柱心头一颤。有关切,有不容置疑的警告,有深深的疲惫,在那眼底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决绝?一种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凛然? 那眼神像针一样,刺了王铁柱一下。 她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用力地、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将自己的手腕从王铁柱手中抽了出来。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王铁柱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又像是无声地传递着千言万语。 随即,她的身影向后飘退,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地淡化,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院子里又只剩下王铁柱一个人,还有天上那轮冷漠的月亮。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凉刺骨的匕首,掌心都被那寒意硌得生疼。另一只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时,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触感。 一阵夜风吹过,王铁柱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白灵儿一次比一次凝重的警告,她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决绝,还有这把突然塞过来的防身匕首………… 这一切都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 山里一定出了天大的事!而且是连白灵儿都觉得凶险万分,甚至可能需要搏命的事! 她到底在面对什么?她会不会有危险? 一股强烈的、对白灵儿处境的担忧,混合着一种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王铁柱淹没。他看着黑黢黢的后山方向,只觉得那片熟悉的群山,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匕首,手指收紧。 第161章 这一次,王铁柱是真的怒了 牛三被收拾了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后,王铁柱着实清净了几天。药圃的活儿有条不紊,新药的标签也托柳娜写好了,眼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烂泥塘里总少不了冒几个臭泡。 牛三以前有个跟屁虫,叫狗剩,二十出头,干瘦得像根麻杆,以前就跟着牛三屁股后头狐假虎威,偷鸡摸狗。牛三倒了台,他吓得缩了几天脖子,可看着王铁柱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村里那些以前不怎么搭理他的大姑娘小媳妇,现在提起王铁柱都眼睛发亮,他这心里就跟有蚂蚁在爬一样,又酸又痒。 让他明着跟王铁柱对着干,他是不敢了。可这口酸气不出,他憋得难受。 于是,这家伙又捡起了老本行,只不过这次更阴损,不敢再扯假药的事,转而往那最腌臜、最毁人名节的地方下嘴。 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嚷嚷,就专挑那些嘴碎又爱听闲话的婆娘,在井边、在村头老槐树下,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散播: “哎,你们发现没?铁柱那小子,现在可是咱村的香饽饽了……” “那可不,你们瞅瞅,卫生所的苏医生,见了他笑得那叫一个甜!一个寡妇家家的……” “还有那张巧花,以前多泼辣一人,现在见了铁柱,那声音都能掐出水来!” “啧啧,最那啥的是李秀娟吧?听说铁柱三天两头往她家跑,深更半夜的,灯一亮就是老半天……谁知道关起门来干啥呢?” “要我说啊,这几个娘们,怕是早就被铁柱给……嘿嘿,一个傻子突然变这么能,指不定有啥歪门邪道,专门勾搭女人哩!” 这些污言秽语,像阴沟里泛起的沫子,悄无声息地又在村里一小撮人中间传开了。这次不像上次假药那样闹得满村风雨,但却更毒,更恶心,专门冲着跟王铁柱走得近的几个女人的名声下手。 话传来传去,难免就飘到了李秀娟耳朵里。 那天,李秀娟从药圃收工回来,路过老槐树,正好听见两个长舌妇背对着她嘀嘀咕咕,隐约听见“李秀娟”、“半夜”、“不要脸”几个词。她脚步当时就顿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提着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敢回头,也没敢吭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脏水,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家。 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是个本分女人,男人没了之后,一直守着寡,清清白白。帮着王铁柱,一是感激他,二是觉得他人正派,有本事,能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可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被人这样糟践!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哭了半天,用袖子狠狠抹掉眼泪。不能让人看出来,尤其不能让铁柱看出来。 晚上王铁柱过来,跟她对这两天的账目。李秀娟强打着精神,像往常一样把账本拿出来,手指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王铁柱心思细,很快就察觉出她不对劲。眼睛有点肿,声音也比平时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秀娟姐,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王铁柱放下账本,关切地问。 李秀娟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桌上的票据:“没……没啥,可能就是有点累着了。” 王铁柱不信,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李秀娟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动作有点大。 这下王铁柱更确定有事了。他沉声问:“秀娟姐,到底出啥事了?你跟我说。” 李秀娟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没事,铁柱。就是……就是听见些不中听的风言风语,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说着安慰王铁柱的话,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和泛红的眼圈,却出卖了她心里的委屈和难受。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独自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怒。他立刻明白了,肯定是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谣言,传到她耳朵里了!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比上次听说牛三举报他卖假药还要让他愤怒! 他王铁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可这些人,竟然把脏水泼到了秀娟姐这样善良本分的女人身上!泼到了苏婉、张巧花那些帮过他的人身上! 就在他怒火中烧的瞬间,体内那丝平缓流转的龙气,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引动,猛地躁动起来,运行速度骤然加快,一股灼热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让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都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去找人算账的冲动,伸手握住李秀娟冰凉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秀娟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这事你别管,交给我。”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包裹着李秀娟冰冷的手,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她看着他眼中那压抑的怒火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气。 这一次,王铁柱是真的怒了。 龙气在体内奔腾,提醒着他如今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这些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只敢在背后嘀嘀咕咕、毁人清誉的渣滓,不彻底清理干净,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让他身边这些对他好的人受委屈。 他必须做点什么了。为了秀娟姐,也为了其他被牵连的人。这口气,他忍不了,也不想再忍! 第162章 姐等着看好戏哦 王铁柱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但他硬是咬着牙,把这股邪火死死压在了心底。 这回不能像上次对付牛三那样,光等着对方出招。 这些躲在暗处嚼舌根的臭虫,得揪出来,一次性拍死,才能绝了后患。 他没声张,甚至没去找任何人理论,表面上该干啥干啥,去药圃,打理小卖部,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暗地里,他调动起了全身的感知。 体内那丝因为愤怒而更加活跃的龙气,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无形的敏锐。 他走在村里,耳朵刻意捕捉着那些压低的交谈、意味不明的笑声;眼神扫过那些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婆娘,留意着她们躲闪的目光和暧昧的表情。 他知道,光靠自己这样听和看,还不够。 有些女人圈子里的话,男人很难打听到。 他想到了张巧花。 这娘们性子是泼辣,但消息灵通,尤其是妇人堆里那些弯弯绕绕,她门儿清。 他找了个机会,在去药圃的路上“偶遇”了张巧花。 张巧花正挎着个篮子,准备去挖点野菜,看见王铁柱,眼睛一亮,刚要凑上来黏糊,却见他脸色不太对,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 “咋了柱子?谁又惹着你了?”张巧花收敛了笑容,小声问。 王铁柱把她拉到路边僻静处,沉着脸,把李秀娟听到谣言偷偷哭,以及外面那些针对他们几个的污糟话,简单说了一遍。 张巧花一听,柳眉倒竖,当场就骂开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羔子!烂了心肝的玩意儿!让老娘知道是谁,非撕烂他的臭嘴不可!” 骂完了,她看着王铁柱:“你找姐,是想让姐帮你打听?” “嗯,”王铁柱点头,“巧花姐,你在村里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留意,看看这些屁话到底是从哪个粪坑里先冒出来的。 别打草惊蛇。” 张巧花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包在姐身上!这帮长舌妇,撅撅屁股姐就知道她们要拉啥屎!你等着,姐这就去给你打听!” 她野菜也不挖了,篮子往王铁柱手里一塞,扭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那架势,像是要去打一场大仗。 张巧花确实有她的门道。 她没直接去问,而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加入了村头井边那几个最爱传闲话的婆娘的闲聊圈子。 她也不主动提王铁柱的事,就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引导着话题。 聊着聊着,就有人忍不住,神秘兮兮地把那些关于王铁柱和几个女人的谣言,当个新鲜事又说了一遍。 张巧花假装惊讶,顺着话茬问:“哎哟,这话说的可真够难听的,你们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可别是瞎传的吧?” 一个婆娘嘴快,压低声音说:“俺也是听狗剩家的婆娘前两天嘀咕的,她说她家狗剩在外面听见的……” 狗剩? 张巧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又跟她们胡扯了几句,便借口家里有事,溜了。 接下来两天,张巧花就暗中盯上了狗剩。 她发现,这干瘦小子确实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安分人。 经常在晌午头或者傍晚,人少的时候,凑到那几个有名的长舌妇旁边,缩着脖子,压低声音说半天。 说完,那几个婆娘就露出一脸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目标基本锁定了。 这天晚上,张巧花兴冲冲地跑来王铁柱家院子找他。 月光下,她脸上带着干了件大事的兴奋和得意。 “柱子!姐给你查明白了!”她凑到王铁柱跟前,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温热的气息带着点香味,“就是牛三以前那个跟屁虫,狗剩!那小子贼心不死,躲在背后使坏呢!姐亲眼看见他好几次跟那几个长舌妇嘀嘀咕咕,准没跑!” 她邀功般地又往前凑了凑,吐气如兰,手指就不老实地戳上王铁柱结实的胸口,画着圈圈,眼神火辣辣的: “怎么样?姐厉害吧?一下就把那藏在阴沟里的臭虫给揪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好好谢谢姐啊?”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王铁柱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夸我快奖励我”的娇艳脸庞,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郁香气,心里的怒火暂时被这股活色生香冲淡了些。 他伸手,揽住张巧花那不安分的腰肢,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道: “放心,这回一定让你看场好戏。 亏待不了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冷意。 张巧花被他搂着,听着他这话,感受着他话语里那股子要收拾人的狠劲儿,非但没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身子都软了几分,吃吃地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姐等着看好戏哦。” 王铁柱松开她,目光转向村子的某个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狗剩……很好。 既然你非要跳出来作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次,他要彻底把这股歪风邪气摁死,让村里那些还有歪心思的人,都掂量掂量后果。 第163章 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晌午头,日头有点毒,村里那棵老槐树下却聚了不少人。 忙了一上午,大家都爱在这儿歇歇脚,扯扯闲篇。 王铁柱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眼神躲闪的干瘦身影——狗剩。 不少人看见王铁柱这架势,都停下了闲聊,好奇地看过来。 李秀娟和陈春香也在人群里,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紧张,不知道王铁柱要做什么。 王铁柱径直走到狗剩面前,站定。 他个子比狗剩高出一头,身子也壮实,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狗剩。”王铁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狗剩心里有鬼,吓得一哆嗦,强装镇定地抬起头:“铁……铁柱哥,咋……咋了?” “最近村里有些关于我,还有秀娟姐、苏医生她们的不干不净的话,”王铁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听说,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狗剩脸唰地白了,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梗着脖子否认:“没……没有!铁柱哥,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我……我哪敢瞎说啊!肯定是别人乱传的!” 他嘴上否认,可那副心虚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王铁柱没急着反驳,只是往前踏了一小步,离狗剩更近了。 他暗中调动体内那丝龙气,将一股无形的威压凝聚在双眼,死死盯住狗剩。 那一瞬间,狗剩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王铁柱那眼神,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仿佛有金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被他这么盯着,狗剩感觉像是被山里最凶的野狼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王铁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狗剩心上: “举头三尺有神明。 狗剩,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这话听着平常,可配合着王铁柱那慑人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狗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地上,裤裆那里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然吓尿了! “我说!我说!是我瞎说的!都是我瞎说的!”狗剩瘫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扯着嗓子哭喊,声音都变了调,“我嫉妒!我眼红铁柱哥你有本事,赚钱多,村里女人都……都高看你!我就是心里不痛快,才……才胡乱编派了些混账话!我不是人!我嘴贱!”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手啪啪地抽自己嘴巴子,下手还挺重。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狗剩的哭嚎声和抽嘴巴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了。 真相大白! 那几个之前传过闲话的婆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悄悄往后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秀娟紧紧攥着衣角,看着瘫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狗剩,又看看站在那里如山岳般稳固的王铁柱,眼圈忍不住又红了,但这次是委屈得以宣泄的激动。 陈春香也松了口气,看向王铁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王铁柱的目光扫过李秀娟和陈春香,看到她们眼中流露出的如释重负和倾慕,微微点了点头,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让人心安的眼神。 他再看向地上烂泥一样的狗剩,眼神里只剩下冰冷和厌恶。 “大家伙都听见了。”王铁柱转向周围的村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往后,谁要是再在背后乱嚼舌根,污人清白,就别怪我王铁柱不念乡亲情分!”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 “该!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铁柱做得对!清清白白的人,不能让人这么糟践!” “狗剩真不是个东西!活该!” 狗剩在众人的鄙夷和唾骂声中,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上一身的尿骚味,捂着脸,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经过这么一遭当众对质,狗剩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些原本还有些影影绰绰的流言蜚语,瞬间烟消云散,再也没人敢提。 王铁柱用他的方式,干脆利落地平息了这场风波,不仅维护了自己的威信,更是牢牢护住了身边那几个女人的清白名声。 老槐树下,阳光依旧炽烈,但气氛,却已然不同。 第164章 很香,谢谢月娥姐 孙月娥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针线,却半天没动一下。外头关于她的那些闲言碎语,她是知道的,那几天像是心头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夜里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泪,只有她自己晓得。 可王铁柱,就那么直接地、硬邦邦地,在那么多人面前,把造谣的狗剩揪了出来,把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一下子全给冲刷干净了。 这恩情,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光是嘴上说声谢谢,她觉得太轻飘飘了,配不上人家为她做的。她一个寡妇,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就会点针线活。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块珍藏的细白棉布,布料柔软,颜色干净。她想着,得绣个啥花样才好?太花哨了不行,太普通了也不行。她琢磨了好久,最后决定绣一株兰草。在她心里,兰草长在幽谷,独自芬芳,干净又坚强,就像她希望自己往后能活成的样子,也像她感觉到的,王铁柱身上那股子正派和韧劲儿。 定了样子,她又细细地挑选丝线。选了最鲜活的翠绿绣叶子,又挑了极淡的鹅黄点缀嫩芽。她绣得格外用心,一针一线都绷得紧紧的,生怕有一丝错漏。白天做衣服的间隙绣,晚上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也绣,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下,起了小小的血泡,她也只是放在嘴里抿一下,继续绣。 就这么绣了好几天,一块方方正正的手帕总算成了。洁白的帕子一角,一株兰草亭亭玉立,枝叶舒展,嫩芽微吐,看着就生机勃勃。她把手帕仔细叠好,放在贴身的衣兜里,捂得热乎乎的,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每次看到王铁柱,话到嘴边,心就跳得厉害,脸也烧得慌,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天,她看到王铁柱一个人往村后药圃那边走,看样子是去查看药材。她心一横,捏了捏衣兜里那块叠得方正正的手帕,鼓足勇气跟了上去。 走到离药圃还有段距离的小路上,周围没人,孙月娥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铁柱……” 王铁柱回过头,见是孙月娥,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月娥姐?有事?” 孙月娥走到他面前,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她的手在衣兜里攥着那块手帕,手心都出汗了。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烙饼,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没……没啥大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终于把心一横,把那块捂得温热的手帕从兜里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王铁柱面前。 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能看出是块好料子。 “这个……给你……”她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上回……谢谢你帮俺……这个……给你擦擦汗……干净的……”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怯难当的模样,又看看她手里那块明显是精心绣制的手帕,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女人,是用她最擅长、也最珍贵的方式,在表达她的感激呢。 他伸手接过手帕。入手柔软,带着她身体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他展开一看,角落那株青翠的兰草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均匀,可见花了多少心思。 “月娥姐,你这手艺真好。”王铁柱由衷地赞叹,手指摩挲着那细腻的绣线。 孙月娥听他夸赞,心里甜了一下,可头还是不敢抬。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紧张和害羞,鼻尖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惜。 他抬起手,用那块还带着她体温和心意的手帕,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她鼻尖上的细汗。 动作很轻,很柔。 孙月娥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她感觉到那柔软的布料拂过她的皮肤,带着他手指的温度。这亲昵的举动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王铁柱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那副完全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帕拿到鼻尖闻了闻,说道:“很香,谢谢月娥姐。” 孙月娥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啊”地低呼一声,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一眼,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跑掉了,那背影仓促得差点被路上的小石子绊倒。 王铁柱看着她逃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小心地把那块绣着兰草的手帕叠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月娥姐,脸皮也太薄了。不过,这份细腻羞涩的心意,却让他觉得格外珍贵和……可爱。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柔软的手帕,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孙月娥一路跑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身上的热度半天都退不下去。她用手捂住还在砰砰狂跳的心口,想起刚才王铁柱用那帕子给她擦汗的样子,还有他笑着说“很香”的神情,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可这一次,那羞窘里面,却掺杂了越来越多压也压不住的甜意,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第165章 这药……一定会让所有女人疯狂的 王铁柱对着那几株用龙气小心滋养着的宝贝药材,琢磨了好几天。 之前的金疮药止血生肌效果是顶好的,可他对那“几乎不留疤”的效果,还想再往上拔一拔。 他心里有个大胆的念头,要是往原来的方子里,再加入一点点这新药材的精华,会不会对淡化那些陈年老疤更有奇效? 想法是有了,可这新弄出来的药膏,总得找人试试才行。 而且最好是找有旧疤痕的人试,才能看出对比。 他带着一小罐新调配好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些的药膏,去了卫生所。 苏婉刚给一个娃崽看完肚子疼,正洗手呢。 见王铁柱又拿着个小罐子来,她擦干手,笑着问:“这又是弄出啥新花样了?” 王铁柱把罐子递过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苏婉姐,我想试试看这新方子对旧疤痕管不管用。 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试。” 苏婉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药味更浓郁了些。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小臂外侧一处不太显眼、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小小疤痕。 “喏,试试这个。”她把胳膊伸到王铁柱面前,“小时候调皮,爬树刮的,好些年了。” 王铁柱看着那处小小的疤痕,又看看苏婉坦然的眼神,心里有点感动。 这试药是有不确定风险的,苏婉却这么信任他。 “苏婉姐,这……” “别磨蹭了,”苏婉打断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好奇,“我相信你的手艺。 来吧,怎么弄?” 王铁柱不再多说。 他用一根干净的小竹片,从罐子里剜了一小点墨绿色的药膏,动作轻柔地、均匀地涂抹在苏婉手臂那道旧疤痕上。 药膏触体微凉,很快就在皮肤上化开。 苏婉感受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铁柱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上,看着他为自己试药这般认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流动。 他的手指很稳,带着草药味的温热,在她手臂的皮肤上轻轻晕开药膏,那触感让她心里微微发痒。 “每天涂一次就行,连着涂几天看看。”王铁柱涂好药,抬起头交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婉像是被撞破了什么小心思,脸上微微一热,连忙移开视线,放下袖子,故作镇定地说:“好,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每天都按时涂抹药膏。 她能感觉到涂药的地方总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到了第三天,她洗完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臂,忽然愣住了。 她赶紧把手臂凑到眼前,仔细看那道跟随了她十几年的小疤痕。 颜色!颜色明显变淡了!原本那处比周围皮肤白的痕迹,现在几乎要和旁边的肤色融为一体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效果……也太惊人了! 苏婉心里涌起巨大的惊喜,她等不到王铁柱再来,直接就跑去了药圃找他。 王铁柱正在分拣草药,满手都是草屑。 苏婉也顾不得那么多,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把自己的左臂伸到他眼前。 “铁柱!你看!你快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手指指着那处几乎消失的疤痕,“你看这里!是不是快没了?这才三天!三天啊!” 王铁柱低头仔细看去。 果然,那道原本清晰的浅色疤痕,如今只剩下一点点极淡的影子,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心里也涌上一阵成功的喜悦,刚想开口,苏婉却已经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牵引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几乎平复如初的皮肤上。 “你摸!你摸摸看!是不是几乎感觉不到了?”苏婉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铁柱,这太神奇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的手掌温热,紧紧抓着他的手,那喜悦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王铁柱感受着她指尖的力度和那处皮肤的光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巨大惊喜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他的影子,充满了纯粹的赞赏和兴奋。 这股强烈的、由他亲手创造出的喜悦,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一直存在的、医生与合作者的客气屏障。 苏婉看着王铁柱脸上同样洋溢的喜悦和那双沉稳眼眸中映出的自己,一股混合着巨大成功惊喜、由衷钦佩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踮起脚尖,双手搂住王铁柱的脖子,带着满腔难以言表的兴奋和赞赏,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热烈而直接,充满了情感的宣泄。 王铁柱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传递过来的滚烫情绪,也伸手揽住她的腰,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草药堆旁,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两人忘情地拥吻,将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此刻最亲密的交流。 苏婉的主动和热情,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让事情自然而然地向着更深处发展。 许久之后,苏婉才气息微喘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乎消失的疤痕,又看看王铁柱,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药……一定会让所有女人疯狂的。”她轻声说,语气无比笃定。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同样充满了信心。 这强化了祛疤效果的新药膏,效果如此卓越,无疑为他未来的产品线,增添了又一个极具分量的筹码。 他的事业蓝图,似乎又清晰地拓展了一大块。 第166章 我学得认真不?有没有……奖励? 王铁柱正在药圃旁边临时搭起来的作坊里忙活,把晒干的草药按比例配好,准备研磨。 屋子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不算好闻,但闻惯了反倒觉得挺提神。 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赵小蝶像只花蝴蝶似的钻了进来,脑袋上的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铁柱哥!你又在鼓捣这些草根树皮呐?”她凑到王铁柱身边,好奇地踮着脚看石臼里那些被捣碎的草药末,“这东西真那么神?能止血还能让人变好看?” 王铁柱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活:“不然呢?你以为我瞎忙活。” 赵小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扯住王铁柱的胳膊晃悠:“铁柱哥,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学!以后我帮你做药膏,好不好嘛?” 她声音又甜又脆,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王铁柱被她晃得没法,放下手里的石杵,看着她:“你真想学?这活儿可枯燥,还得细心。” “想学想学!我保证细心!”赵小蝶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认真,虽然那认真里透着几分顽皮。 王铁柱笑了笑,便当真教起来。 他拿起几片叶子:“喏,这个是三七,止血的主药,认准这个形状。”又指着一块根茎:“这是白芨,跟三七配着用,长新肉效果好。” 赵小蝶学得倒是快,王铁柱说一遍她就记住了名字。 可动手就不行了。 王铁柱让她试着研磨,她拿着石杵,嘻嘻哈哈的,不是用力过猛把药粉溅得到处都是,就是力道太轻半天磨不碎几根。 没一会儿,她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就沾满了黄黄绿绿的药泥,指甲缝里也塞满了,看着怪好笑的。 “哎呀,这玩意怎么这么不听话!”赵小蝶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嘟着嘴抱怨,可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王铁柱看着她那花猫似的脸和脏兮兮的手,忍不住想笑。 赵小蝶瞧见他嘴角的笑意,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 她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举起那双沾满绿色药泥的手,作势就往王铁柱脸上抹去。 “让你笑我!给你也画个大花脸!” 王铁柱反应快,笑着往后一躲,伸手就抓住了她那只“行凶”的手腕。 赵小蝶的手腕很细,被他温热的大手抓住,那滑腻腻的药泥沾了他一手。 她还不老实,另一只手也张牙舞爪地想来帮忙。 两人就这么在小小的作坊里笑闹着躲闪起来。 王铁柱怕她碰到旁边的瓶瓶罐罐,一边躲一边还得护着她。 赵小蝶则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咯咯笑着往他身上扑。 笑闹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碰撞。 作坊里弥漫的草药清香,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浓郁,缠绕在两人周围。 赵小蝶身上那股少女的、带着点汗意的活泼气息,混合着草药的清苦,一个劲儿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赵小蝶被他抓住了两只手腕,动弹不得,就势身子一软,靠进了他怀里。 她仰起那张沾了点药泥星子的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和毫不掩饰的诱惑,气息微喘地问: “铁柱哥,我学得认真不?有没有……奖励?” 那声音又娇又憨,像是裹了蜜糖。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挑逗,怀里是她温软的身躯,鼻尖是她混合着药香的独特气息。 他心里那点被勾起的火苗,被她这直白的索要“奖励”给点燃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那还沾着些许草药清香、微微张开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草药的微苦和少女的甘甜,像是在品尝一味奇特的、独属于赵小蝶的药剂。 赵小蝶“唔”了一声,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被他抓住的手腕也放松下来,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小小的作坊里,刚才的笑闹声安静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暧昧的声响。 草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也带上了几分醉人的意味。 这个带着药香的“奖励”,让赵小蝶心满意足。 作坊里充满了欢快而又黏腻的气息,久久不散。 第167章 山林野趣,别有一番刺激 张巧花一阵风似的刮进王铁柱家院子,脸上带着点故作严肃的表情。 “柱子!”她压着嗓子,像是要说什么秘密大事,“俺这两天右眼皮老跳,心里头不踏实。 你说,咱那药圃现在可是金贵地方,会不会有啥不开眼的,摸到后山那边偷偷瞅着,想使坏啊?” 王铁柱正在收拾晾晒草药的竹匾,听她这么说,抬起头:“后山那边平时没啥人去,应该不至于吧?” “哎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张巧花凑近几步,扯了扯王铁柱的袖子,“走,跟姐去后山外围转转,巡一圈看看,就当安心了。 姐一个人去,有点怵得慌。”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眼神里却闪着点别样的光。 王铁柱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也没多想,放下手里的活:“行,那就去转转。” 两人前一后出了村,往后山走去。 进了山,树木渐渐茂密起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张巧花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眼睛四下乱瞟,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可得看仔细点,别让坏人钻了空子……” 走了没多远,到了一段下坡的小路,路上有些碎石子。 张巧花“哎哟”一声,脚下一滑,身子就往旁边歪去,正好撞在跟在她身后的王铁柱身上。 王铁柱赶紧伸手扶住她:“巧花姐,看着点路。” 张巧花靠在他身上,手还抓着他胳膊,缓了一下才站直,拍着胸口:“吓死姐了!这路可真滑!”她嘴上说着,手却没立刻松开。 又走了一段,旁边草丛里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只野鸡。 张巧花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王铁柱怀里一缩,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啥东西!柱子你看见没?是不是有人?” 王铁柱有些无奈:“是只野鸡。” “哦……野鸡啊……”张巧花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手,可身子还挨着他很近。 就这么走着,张巧花不是“路滑”,就是被“动静”吓到,变着法儿地往王铁柱身上贴靠。 王铁柱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哪是巡山,这娘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心里觉得好笑,也没戳穿她。 两人越走越深,来到一处山坳。 这里林木格外葱郁,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底下灌木丛生,野草能没过小腿肚,是个极其隐蔽的所在。 张巧花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眼睛亮得惊人。 她忽然转过身,面对王铁柱,二话不说就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来。 “柱子……”她仰起头,眼神火辣辣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气息喷在王铁柱颈窝里,“这地方够安静,够隐蔽。 来,让姐帮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这周围……到底安不安全……” 她故意把“检查”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浓浓的暗示。 说话间,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从他衣襟下摆探了进去,抚摸着他结实温热的腹肌。 那手指带着山里的微凉,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王铁柱被她这大胆直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跳。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侵略性和诱惑的脸庞,感受着她紧贴着自己的柔软身躯和那只作怪的手,山林里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野性的刺激感,猛地窜了上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低头狠狠吻住了她那两片火热的唇瓣。 张巧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热烈地回应起来。 在这人迹罕至、草木繁盛的山林深处,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将所有的顾忌都抛在了脑后。 厚厚的落叶成了天然的床褥,四周的灌木和高草形成了绝佳的屏障。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纠缠的身影上,鸟鸣声仿佛成了最原始的音乐。 山林野趣,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张巧花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地靠在王铁柱怀里,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满足和红晕。 她伸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帮王铁柱扯平了被弄皱的衣服。 “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勾起一个得意又饕足的笑容,像是评价什么风水宝地似的,“这地方……真不错,又安静又隐蔽,‘风水’挺好。”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还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帮她摘掉头发上沾着的一片草叶。 这张巧花,为了这点事,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这山林里的“检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第1章 傻柱,饿不饿,嫂子请你吃桃 桃源村不但土生土长的姑娘长得美,而且嫁过来的媳妇也长得美,所以桃源村是出了名的美人村。 大清早,家家户户的烟囱才冒完炊烟,这会儿都安静了。 一个身影在村里土路上晃荡,步子拖拖拉拉的,没什么方向。 他是王铁柱。 村里人都管他叫傻柱。 他身上那件还打着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空落落的,裹着他那副结实但总是缩着的身板。 脸倒是洗干净了,就是眼神发直,看什么都愣愣的,好像啥也装不进他那脑袋瓜里。 村里这些日子有点闷。 以前这个时候,老爷们儿早就扛着锄头下地了,婆娘们聚在村头老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娃崽子们满村疯跑。 可现在,冷清了不少。 前阵子,县里来了一支考古队,说是后山那块有什么古时候的宝贝,缺人手挖土。 村里不少壮实男人都跟着去了,指望着赚几个现钱。 可这一去,人就没了音信,像是被那座黑黢黢的大山一口吞了。 留下这一村子的女人,让桃源村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村。 傻柱不懂这些,他肚子有点空,就想找点啥吃的。 他晃悠到了村东头。 张巧花家就在东头把边。 她男人也跟着考古队进了山,然后就没回来。 她才二十八,没孩子拖累,人长得俏,身子也丰腴,是村里不少光棍汉夜里琢磨的对象。 她性子泼辣,平时也敢说敢笑,可男人没了,这心里也空了一块,有时候闷得慌。 这会儿,她正端着个木盆出来,在自家院门口那根晾衣绳上晾衣服。 身上那件碎花衬衫有点紧,裹得身段鼓囊囊的。 她一抬眼,正好看见傻柱慢腾腾地晃过来,眼神呆愣愣的。 张巧花心里正无聊,看见傻柱那模样,忽然就起了点捉弄的心思。 逗逗这傻子,也能解解闷。 “喂!傻柱!”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傻柱停住脚,扭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张巧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挤出个笑,冲他招手:“过来,傻柱,到嫂子这儿来。” 傻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张巧花往前凑了凑,压低点儿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大秘密:“傻柱,饿不饿?嫂子这儿有好东西,请你吃桃,咋样?” “桃?”傻柱的眼睛亮了一下,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使劲点头,“吃,我要吃桃。” 张巧花憋着笑,指了指自己鼓囊囊的胸口:“瞅见没?嫂子这两颗大白桃,又香又甜,藏在怀里呢,刚摘的,水灵着呢!” 傻柱信以为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指的地方,咽了口口水,伸手就要:“给我……给我吃桃…………” “哎哟,急啥?”张巧花咯咯笑起来,身子往后一躲, “桃就在这儿,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呀?抓住了,嫂子就给你吃一颗!” 她其实就是想看看傻柱着急又笨拙的傻样,逗个乐子。 傻柱真急了。 他脑子里就想着那又大又白又甜的水蜜桃,嘴里嘟囔着“桃……吃桃……”,张开手臂就朝张巧花扑过去,想要拿她藏在怀里的“桃子”。 张巧花哎哟一声,笑着扭身躲开。 她也没真想让他碰到,就是逗他玩。 傻柱扑了个空,更急了,又转身追。 张巧花绕着门口那小块地方躲闪,笑得花枝乱颤。 一个傻追,一个笑躲。 突然,傻柱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能是块凸起的石头,也可能是他自己没看路。 他“啊呀”一声惊叫,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猛地朝前扑倒下去。 张巧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格外刺耳。 傻柱的脑袋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了院门边那个用来垫脚、棱角分明的大石墩子上。 声音响得吓人。 傻柱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挺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殷红的血,立刻从他后脑勺那地方涌了出来,飞快地染红了他花白的头发茬子,又淌到了灰扑扑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张巧花彻底傻眼了。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 “啊!”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全是惊恐。 “傻……傻柱?”她声音发抖,试着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闯大祸了!张巧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就是逗逗傻子玩,怎么就这样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她男人没了,自己再摊上这事……她吓得腿都软了,心怦怦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里慌张地蹲下身,手指颤巍巍地伸到傻柱鼻子底下。 气儿还有,很微弱。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那还在往外冒的血,心又揪紧了。 就在傻柱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好像炸开了一片金光。 一声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穿透而来,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震得他魂魄都在颤。 紧接着,一股庞大得无法形容的记忆,强行塞进了他的脑袋。 无数玄奥的符文、图案、口诀像是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刻进他的记忆最深处。 最清晰的是一篇名为《神龙诀》的修炼法门。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张巧花看着血泊里的傻柱,又怕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得赶紧救人!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傻柱。 他人沉得很,又软趴趴的,张巧花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上半身稍微搂起来,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 血蹭到了她的碎花衬衫上,她也顾不上。 “傻柱?傻柱你醒醒!你别吓唬嫂子啊!”她带着哭腔,轻轻拍着傻柱的脸。 怀里的人依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但那后脑勺的血好像流得没那么凶了。 张巧花抱着他,又急又怕,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只剩下满满的后悔和害怕。 第2章 这龙气果然对女人家有影响 王铁柱觉得自个儿像是睡了好长一觉。 先是后脑勺一阵钝痛,把他从黑沉里拽出来一点。 紧接着,就感觉脑袋枕着的地方,又软乎,又温热,还一股子好闻的皂角味儿混着点女人家身上特有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这感觉太舒坦了,比他睡那硬板床舒坦一百倍。 他忍不住想往里再蹭蹭。 这一动,后脑勺又是一抽抽地疼。 他嘶地吸了口凉气,眼皮子颤了几下,总算睁开了。 眼珠子转了转,有点迷糊。 先是瞅见灰扑扑的屋顶,几根椽子黑黢黢的。 视线往下挪,是张巧花那张俏脸,离得挺近,正低着头,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她那碎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点,自己脑袋就埋在她怀里,软绵绵的。 王铁柱愣了下,没明白这是咋回事。 他不是在追着巧花嫂要桃子吃吗?然后……摔了?对,磕那石墩子上了。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清清亮亮,一点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糊满了浆糊。 以前的事儿,一件件都清清楚楚摆在脑子里,连小时候尿炕被他娘揍屁股都记得明明白白。 但更多的,是一些他压根没见过的古怪东西。 一道道金光闪闪的字符,一幅幅人体脉络图,还有一篇叫《神龙诀》的玩意儿,硬邦邦地塞在他记忆里,想忘都忘不掉。 里头说什么炼化龙气,能强身健体,能治病救人,还能让女人…… 王铁柱心里猛地一跳。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腿,除了后脑勺还有点疼,浑身都暖洋洋的,充满了劲儿,好像一拳能打死头牛。 他这猛一睁眼,眼珠子还滴溜溜转,可把张巧花吓得不轻。 她刚才都快急哭了,好不容易把人拖进屋里炕上,这血是止住了,可人一直不醒,她心就一直悬着。 “傻……傻柱?你……你醒了?”张巧花声音都发颤,小心地看着他,“脑袋还疼不?” 王铁柱抬眼看着张巧花。 这眼神清亮透彻,带着点刚醒来的困惑,可一点不像以前那样呆滞茫然。 张巧花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这傻子眼神咋变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含糊不清的呜噜声,而是清清楚楚一句:“巧花嫂,我没事了,谢谢你。” 声音不高,还有点沙,可字正腔圆,明白得很! 张巧花像是被雷劈中了,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能塞进个鸡蛋去。 她死死盯着王铁柱的脸,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你……你……”她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整话。 惊得她差点把怀里这脑袋给扔出去。 傻柱不傻了?还会说谢谢了? 磕一下石墩子,能把人磕聪明喽?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王铁柱没顾上搭理她的震惊。 他正忙着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这动作他以前根本做不来—— 果然“看”到身体里有一丝头发丝那么细的金色气流,正慢悠悠地自己转着圈,每转一圈,身上就暖和一分的,后脑勺那伤口的疼就减轻一点。 这就是那《神龙诀》里说的龙气? 真有用! 他这儿正琢磨着,张巧花总算从震惊里缓过点神来。 她还是不敢相信,手忙脚乱地想把王铁柱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挪开,好看清楚点。 她一只手托着他后颈,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去摸他后脑勺的伤口:“你真没事了?我看看磕成啥样了……” 她身子往前倾,胸口不可避免地就贴得王铁柱更近了。 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还有那股子好闻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就在这时,王铁柱身体里那丝慢悠悠转圈的金色龙气,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儿,突然就躁动了一下,转得快了那么一丝丝。 一股很微弱的热流,从他小腹那儿窜起来。 王铁柱心里一荡,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巧花,那张俏脸上还带着惊慌和好奇,眼神水汪汪的,他忽然就觉得这巧花嫂真好看,让他想靠近点,再靠近点。 一种奇特的亲近感,莫名其妙地就从心里头钻出来了。 张巧花没注意到他这点微妙变化。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后脑勺结痂的地方,确实没再流血,痂壳硬硬的。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王铁柱脸上。 这么仔细一瞧,她心里头更是啧啧称奇。 这傻柱……模样好像没变,又好像哪都变了。 主要是那眼神,亮得吓人,黑沉沉的,看着你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里面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得她心口扑通扑通乱跳,脸上有点发烧。 她活了二十八年,嫁过人,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可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还是头一回。 而且这傻柱……好像真的不傻了,说话利索了,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甚至有点……俊? 她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脸上更热了。 手指从他伤口挪开,不经意似的,轻轻拂过他结实的手臂肌肉。 语气里带着试探,还有那么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撩拨: “铁柱,你……你这一跤摔的,可真邪乎啊。 磕一下石墩子,倒像是把你那窍给磕开了? 我这瞧着……你模样都好像俊了不少哩?” 说完她就觉得这话有点轻佻,不像个寡妇该说的,赶紧想把手指收回来。 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这龙气果然对女人家有影响,连巧花嫂这么泼辣的人都有点把持不住。 他这会儿脑子好使得很,立刻决定,那什么神龙传承的事,打死也不能往外说。 就装成是摔一跤摔开窍了,最好。 他看着张巧花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头那点微妙的情愫又冒了头。 他咧嘴笑了笑,这笑容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傻呵呵的咧嘴,而是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是吗?巧花嫂,那我以前得多磕碜啊。” 张巧花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紧张害怕的心情一下子冲淡了不少。 她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去你的!刚好多一点就贫嘴!” 这一推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像丝线一样缠缠绕绕的。 王铁柱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脑勺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他看着正偷偷打量他的张巧花,心里琢磨开了。 这女人,害自己摔了这一跤,差点没命,可也因祸得福。 而且,她怀里……是真软和。 张巧花呢,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说话利索、还会冲她笑的男人,心里头像是揣了个小兔子,蹦跶得厉害。 以前的傻柱,她逗起来毫无负担,就当个乐子。 可现在这个……不傻的王铁柱,让她有点心慌,又有点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意动。 这男人,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有点勾人。 第3章 俏寡妇送来两个馒头 王铁柱从那又软又香的怀里爬起来,跟张巧花说了几句囫囵话,就赶紧溜回了自己那破屋子。 门一关,屋里就他一个。 他靠在吱呀作响的木门板上,心还在扑通扑通跳。 不是吓的,是有点……燥得慌。 脑子里那《神龙诀》的字句一个劲儿往外冒,想压都压不住。 他甩甩头,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下,学着脑子里那些古怪姿势,盘起腿,试着去勾动身体里那丝头发细的金色气流。 一开始不得劲,那龙气懒洋洋的,不怎么爱动弹。 王铁柱憋着气,心里头默念着口诀,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龙气总算慢悠悠地,顺着一条奇怪的路线开始在他身体里转圈。 每转一圈,王铁柱就感觉身上轻快一分,耳朵里听到的声音更清楚了,连窗外老远地方虫子啃叶子的沙沙声都能听见。 鼻子也灵了,能闻到自己身上汗味儿里混着点刚才张巧花家里的皂角香。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玩意儿,真管用! 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脑子也清亮得吓人。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破家,真是要啥没啥。 以前傻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看,真是穷得叮当响。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饿了。 以前饿了就四处晃荡,逮着啥吃啥,或者哪个好心婶子给口吃的。 想到吃的,他推开那扇吱呀乱叫的破木门,走到自家小院里。 院子角落有巴掌大一块地,以前他娘在的时候种过点东西,后来荒了。 前阵子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棵蔫不拉几的青菜苗,随手插那儿了,也没管过,眼看都快枯死了,叶子黄巴巴地耷拉着。 王铁柱蹲在那几棵快死的青菜前头,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那《神龙诀》里好像提过一嘴,龙气能滋养万物……这草啊菜的,算不算万物? 他瞅瞅四下没人,伸出手指头,集中精神去勾动肚子里那丝热流。 费了老鼻子劲,指尖才微微有点发热,好像沾了点看不见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头碰在一片最黄的菜叶子上。 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那蔫黄的叶子眼瞅着就褪了黄,一点点变青,变绿,油亮油亮的,像是刚浇过水施过肥一样! 连着那棵菜苗都支棱起来了,精神了不少! 王铁柱眼睛瞪得老大,赶紧又把手指挨个碰了碰另外几棵。 都一样!几棵眼看要死的青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变得青翠欲滴,水灵灵的,比村里最会伺候庄稼的人种出来的还好! “哈哈!”王铁柱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喊出来。 这龙气真是个宝贝! 能打架,能治病,还能种菜! 以后饿不死了! 他正盯着那几棵青菜傻乐,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铁柱啊,在家不?”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来。 王铁柱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好像干了啥坏事。 进来的是隔壁俏寡妇李秀娟。 她男人没了,一个人过。 她性子好,心肠软,以前没少照顾傻柱,经常偷偷给他塞点吃的。 王铁柱抬眼一看,心里头咚地跳了一下。 这秀娟嫂,长得是真俊。 鹅蛋脸,皮肤白净,眼睛大而水灵,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软和和的笑意。 她身子也丰腴,穿着一件蓝布褂子,胸脯鼓鼓的,腰肢却很细,褂子下摆箍着圆润的臀线。 她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儿,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秀娟嫂。”王铁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李秀娟笑着走进来:“饿了吧?嫂子刚蒸的馒头,给你拿俩……” 话没说完,她目光扫过王铁柱刚才蹲着的地方,脸上笑容顿了一下,露出点疑惑:“咦?怪事了……” 她走过去,指着那几棵变得绿油油的青菜: “铁柱,你这几棵菜……我前两天来看还黄着呢,眼看就不行了,这咋……咋一下子变得这么水灵了?你浇水了?” 王铁柱心里一紧,面上装得没事人一样:“啊,嗯,刚……刚浇了点水。” 李秀娟“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浇水能浇得这么精神? 她没多想,转过头把馒头递向王铁柱:“快趁热……” 递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像是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盯着王铁柱的脸,上下下地看,手里的馒头都忘了递出去。 “铁柱……你……你刚才说啥?”她声音有点抖,“你……你说话咋……咋这么利索了?” 以前的傻柱,说话呜噜呜噜的,十个字有八个听不清。 可刚才那句“刚浇了点水”,字正腔圆,明白得很! 王铁柱挠挠头,照着跟张巧花说的那样解释:“秀娟嫂,我今天不小心磕了一下脑袋,醒来就……就好象明白了。” “磕……磕明白了?”李秀娟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脸上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天爷啊……还有这种好事?这……这真是老天开眼了啊!铁柱,你……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她是真心替王铁柱高兴,眼睛都有点湿了。 可高兴着高兴着,她看着王铁柱,心里头忽然有点不对劲了。 这傻柱……不傻了的王铁柱,模样好像没变,可那眼神……亮得惊人,黑沉沉的,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能一直看到人心里去。 鼻子好像也挺了,嘴型也好看,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特别……迷人。 李秀娟觉得自己的心口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脸上一阵阵发烫。 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个念头:这男人真好看,想摸摸他的脸,想靠他近点,跟他亲热一下…… 这念头一出来,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低下头,脸臊得通红。 自己这是咋了? 怎么对着铁柱想起这些不要脸的事? 她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又羞又慌,不敢再看王铁柱,可眼角余光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那心跳得越来越快,身上都有点发软。 “那……那个……铁柱,馒头……给你……”她慌里慌张地把两个热馒头往王铁柱手里塞,结结巴巴地说: “嫂子……嫂子家里还有事,先……先走了啊!” 她说完就想赶紧转身跑开,离这个突然变得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远点。 可她刚转过身,脚还没迈出去,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子软绵绵的就朝前面倒去。 王铁柱刚接过馒头,还没拿稳,就见李秀娟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自己怀里倒下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手里的馒头一扔,手忙脚乱地张开手臂。 下一刻,一具温热柔软、丰腴饱满的身子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一股好闻的、带着点皂角味和女人体香的气息瞬间把他包围了。 王铁柱只觉得怀里软玉温香,脑子嗡的一声,心神一阵激荡,身体里那丝龙气都跟着躁动地转快了几分。 他两只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整个人都懵了。 第4章 给女人按摩……还能长功力? 王铁柱抱着怀里软倒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刚才还好好的,咋说晕就晕了? “秀娟嫂?秀娟嫂!”他有点慌,连着喊了好几声,手臂不敢乱动,生怕摔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秀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慢慢睁开了眼。 眼神还有点迷蒙,水汪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王铁柱的脸。 她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王铁柱结结实实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结结实实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像染了最红的胭脂。 “呀!”她低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就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放……放开我……” 王铁柱赶紧松开手。 李秀娟脚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手绞着衣角,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可奇怪的是,一离开那个结实温暖的怀抱,她心里头又空落落的,好像丢了啥东西。 而且,这脑袋还是晕得厉害,一阵阵发沉,还有点恶心,脸色苍白得吓人。 王铁柱看着她那难受样,也顾不上刚才那点旖旎了,赶紧问:“秀娟嫂,你咋了?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李秀娟摇摇头,声音虚浮, “可能就是有点乏了,没吃晌午饭……我……我回去躺躺就好。”她说着,就想自己往家走。 可这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轻飘飘的没根。 她才迈出去两步,身子就晃荡起来,眼瞅着又要往后倒。 王铁柱一直盯着她呢,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赶紧扶住了她的胳膊:“秀娟嫂!你这样咋自己走!” 李秀娟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脸上更红了,羞得不行,声如蚊蚋: “谢……谢谢啊铁柱……那……那你扶我到那边板凳上坐会儿,缓缓就行……” 她指着院里墙根底下那个小木凳。 王铁柱却没动。 他看了看她那虚弱的样子,又瞅了瞅那矮趴趴的板凳,心里一横。 “坐那儿哪行!”他说着,胳膊一用力,竟是直接一个弯腰,把李秀娟给打横抱了起来! “啊!”李秀娟吓得低叫一声,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身子腾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铁柱!你……你快放我下来!这像什么话!” “有啥不像话的,你病着呢!”王铁柱不管不顾,抱着她就往屋里走。 怀里的人看着丰腴,抱起来却轻飘飘的,带着股软和的香气。 他几步就进了屋,小心地把李秀娟放到了自己那张硬板床上。 李秀娟一沾床,立刻缩了缩脚,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这傻柱……力气咋这么大……抱她跟抱捆柴火似的…… 王铁柱拉过那张唯一的破凳子,坐到床边,看着李秀娟那难受又害羞的样,心里琢磨开了。 那《神龙诀》里说龙气能治病,刚才催菜那么好使,给人治治应该也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秀娟嫂,你这晕得厉害,光歇着怕是不成。 我……我以前傻的时候,有个走方的老郎中看我可怜,教过我几手按摩脑袋的法子,说能治头晕。 要不……我给你试试?” 李秀娟抬起头,眼睛里还有水汽,看着王铁柱。 他那眼神亮晶晶的,透着股真诚,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看得她心里一慌,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点完头她就后悔了,这……这咋能让他按摩……可话已出口,她也不好意思再反悔,只好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王铁柱心里一喜,赶紧伸出手。 他也没真按过,全凭着脑子里那些冒出来的知识。 他把手指轻轻按在李秀娟两边的太阳穴上。 入手处皮肤细腻,有点凉。 他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龙气,透过指尖,一点点渡过去。 李秀娟本来还紧绷着,忽然觉得被按住的地方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舒服得很。 那凉意好像钻进了脑袋里,刚才那股又晕又沉又恶心的劲儿,眼瞅着就消褪下去,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咦?”她忍不住惊讶地出声,“好像……好像真管用?头没那么晕了……” 王铁柱松了口气,看来真有用。 他继续按着,同时那《神龙诀》自动运转,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李秀娟的身体状况。 他眉头微微皱起,这秀娟嫂,身子骨虚得很,不光是因为没吃饭,腰背那边经络好像也不大通畅,堵着似的,肯定经常酸疼。 他停下按摩脑袋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秀娟嫂,你这头晕是好了点,但我看你身子骨有点虚,腰背那块是不是经常酸疼? 要不……我再给你按按背?疏通一下能好得快些。” 李秀娟一听,脸又红了。 按头还能说是治头晕,按背……这……这太羞人了。 可刚才那按摩的效果是真好啊,而且被他按过的地方现在舒服得不得了。 她偷偷抬眼瞅王铁柱,他那眼神还是那么亮,那么正派,看不出一点歪心思。 她心里挣扎得要命,最后那点想要舒服点的念头占了上风。 她声如细丝,几乎听不见:“……那……那麻烦你了,铁柱……” 说完她就赶紧趴了下去,把滚烫的脸埋在被子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王铁柱也是手心有点冒汗。 他定了定神,把手轻轻按在李秀娟的背脊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蓝布褂子,能感觉到底下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脑子里那些脉络图,找到几个穴位,小心翼翼地又将一丝龙气渡了过去,帮她疏通那些淤堵的地方。 “嗯……”李秀娟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婉转的哼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从王铁柱的手掌涌入她的身体,顺着脊背扩散开。 那感觉太舒服了,像是冻僵了的人泡进了热水里, 每个毛孔都张开了,酸疼僵硬的地方被那暖流一冲,立刻缓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舒适感,让她浑身发软,差点没忍住又哼出声来。 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耳朵尖都红透了。 心里又羞又惊,这铁柱的手法……也太厉害了……这感觉…… 王铁柱也是额头微微见汗。 这渡龙气给别人治病,比催生青菜费劲多了,那丝本就不粗壮的龙气消耗了不少。 但奇怪的是,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秀娟嫂柔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他体内那消耗掉的龙气,似乎又自行滋生了一点点,还比之前更凝实了些。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喘了口气:“秀娟嫂,好了。 你感觉咋样?” 李秀娟慢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脸上全是惊喜:“真……真神了!一点都不酸了!浑身轻快得很! 铁柱,你啥时候学的这本事?太厉害了!” 她看着王铁柱,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说不清的亲近好奇。 这铁柱,不光不傻了,还有了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按摩本事? 人好像也变得更……耐看了。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没多说。 他自己也感觉了一下,虽然有点累,但肚子里那丝龙气好像确实壮实了一丁点。 这给女人按摩……还能长功力? 第5章 这张巧花,真是胆子大 夜里头,静悄悄的。 王铁柱盘腿坐在硬板床上,闭着眼,引导着体内那丝比昨天明显粗壮了一点的龙气慢慢转圈。 浑身暖洋洋的,耳朵灵得能听见屋外虫子爬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正舒服着呢,忽然听见窗外有人压着嗓子轻轻喊:“铁柱……铁柱……睡了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张巧花。 王铁柱睁开眼,心里有点纳闷。 这大晚上的,她跑来干啥?他应了一声:“巧花嫂?没睡呢。” 说着下床趿拉上鞋,去开了门。 月光不亮,朦朦胧胧的,只见张巧花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个小陶壶。 她换了件家常的碎花衬衫,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看着比白天少了些泼辣,多了点柔媚。 “咋了,巧花嫂?有事?”王铁柱问。 张巧花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他,把手里的陶壶往前递了递,声音轻轻的: “那啥……白天……白天是嫂子不对,害你磕了那么大一跤。 心里过意不去……这是我家自己酿的米酒,没啥度数,甜丝丝的,拿来给你赔个不是。” 王铁柱笑了:“巧花嫂,都说了没事了,你看我不好好的吗?”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侧身让她进了院。 这大晚上让人站门外不像话。 张巧花跟着他走进小院,四下看了看,有点局促。 王铁柱指了指院里那两个磨得光滑的石凳:“坐会儿?” “哎。”张巧花应着,在石凳上坐下,把陶壶放在脚边。 王铁柱坐在她对面。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最后还是张巧花先憋不住了,她拿起陶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酒香和米甜味飘了出来。 “尝尝?嫂子陪你喝点。”她说着,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小碗,倒了两碗清亮的米酒。 王铁柱没推辞,接过来喝了一口。 确实,甜滋滋的,酒味很淡,更像饮料。 张巧花自己也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几口酒下肚,她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脸上的那点不自在也淡了,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铁柱啊……”她声音柔了下来,带着点感叹,“你说这日子……咋就这么没意思呢。 家里头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铁柱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以前你傻着的时候,嫂子还能逗逗你,找点乐子。”她说着,瞟了王铁柱一眼,眼神水汪汪的, “现在你好了,不傻了,嫂子这心里头……反而更空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身子不自觉地往王铁柱这边靠了靠。 夜晚的空气凉丝丝的,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就显得格外明显。 “男人没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留下我一个人……”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寂寞, “夜里头躺在那大炕上,翻来覆去,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清……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得就有点露骨了。 她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迷迷蒙蒙地看着王铁柱,借着那点酒意,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王铁柱的衣角,微微晃了晃。 “铁柱……”她声音又软又糯,像带着小钩子, “你现在不傻了,模样也俊了,嫂子看着你……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乱跳……你说怪不怪?” 王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窜起来。 张巧花靠得近,那股混合着米酒甜香和女人体香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她眼神里的挑逗和渴求明晃晃的,勾得他体内那丝龙气都跟着活跃起来,转得飞快,浑身血液好像都热了几分。 他喉咙有点发干,看着张巧花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血气一阵阵上涌。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呼吸都快交缠到一起。 张巧花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格外亮的眼睛,心跳得厉害,身子发软,几乎要坐不住,眼看就要顺势倒进王铁柱怀里。 就在这时—— “汪!汪汪!!” 村口不知道谁家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张巧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意乱情迷的状态里惊醒过来。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脸一下子红得要滴出血来,慌里慌张地松开勾着王铁柱衣角的手,猛地站起身。 “那……那个……时候不早了!”她声音发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嫂子……嫂子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睡!”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个小陶壶都忘了拿,脚步踉跄地跑出小院,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 王铁柱还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碗没喝完的米酒,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张巧花身上的香气。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心里头那团火还没下去。 刚才……就差那么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下。 这张巧花,真是胆子大,差点就把他给点着了。 不过,她最后跑掉时那眼神,水汪汪的,满是春意,可不像是不想继续的样子。 王铁柱咂咂嘴,觉得这往后的日子,怕是真要热闹起来了。 第6章 漂亮的村医苏婉 王铁柱瞅着自家那几件脏得都快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挠了挠头。以前傻的时候,衣服穿到发硬就往河边一扔,胡乱涮两下就算完事。 现在脑子清楚了,看着这埋汰样,自己都嫌膈应。 他找了个破木盆,把衣服塞进去,端着就往村边那条小溪走。 村边那条小溪水清亮亮的,常年哗哗流,村里人都爱来这儿洗洗涮涮。 王铁柱找了个上游点的石头蹲下,他把衣服浸在水里,拿起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学着别人那样捶打。 搓着搓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那龙气能催菜,能治病,能不能……把这水弄得更干净点? 于是,他偷偷运起那丝龙气,试着往水里送。 一开始不得劲,龙气一离体就散。 他憋着气,反复试了好几回,总算有点门道。 指尖碰到的那片水面,好像特别清亮了一点点,水底下的沙子都看得更清楚了。 范围不大,就巴掌那么点地方,但确实有用! “嘿,真行!”王铁柱心里一乐,这玩意儿用处真多。 他正鼓捣得起劲,没留神手里一件旧褂子没抓稳,被水流一冲,晃晃悠悠就往下游漂去。 “哎!”王铁柱叫了一声,赶紧起身去追。 那破褂子可是他少数几件能穿出门的。 下游不远处的溪边,也蹲着个人。 是村卫生所的苏婉医生。 她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正低着头,专注地在一个搪瓷盆里清洗着些针管、镊子什么的医疗器具。 她侧脸对着王铁柱这边,鼻梁挺翘,嘴唇抿着,看着有点严肃,还有点疲惫。 她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听说是为了啥锻炼才分配到这小村卫生所,平时话不多,对人总是淡淡的,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那件破褂子正好漂到她附近,被一块石头拦了一下。 王铁柱几步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啊苏医生,没拿住,漂你这儿了。” 说着就弯腰去捞那衣服。 苏婉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王铁柱,她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村里最近传遍了,傻柱摔了一跤,摔开窍了,不傻了。 她扶了一下眼镜,淡淡点了下头:“没事。” 声音清清冷冷的,跟她人一样。 王铁柱捡起湿漉漉的衣服,甩了甩水。 目光无意间扫过苏婉正在清洗的那些器具。 别的都还好,就那个边缘有点掉瓷的白色搪瓷盘,有个地方破了,露出点黑乎乎的铁皮边角,看着挺锋利。 他想起这苏医生虽然冷了点,但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去找她,她都挺认真给看,是个好人。 又想到自己那龙气好像对女人家都有点说不清的影响,让他不由自主就想靠近点,多说两句。 他于是多了句嘴,指着那盘子:“苏医生,你这盘子边角破了,口子挺利的,小心点,别划着手。” 苏婉正拿起一个针筒冲洗,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脸,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王铁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用了好久、边缘确实有个小缺口的搪瓷盘。 她确实没太留意这个细节。 每天清洗器具都是例行公事,忙起来更顾不上了。 她重新看向王铁柱。 阳光照在他脸上,额角还有刚才跑过来出的细汗。 眼神很亮,带着点纯粹的关切。 跟以前那个眼神呆滞、口水邋遢的傻柱判若两人。 不止是聪明了,好像……整个人都变了种气质。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让人觉得……挺顺眼,甚至……有点吸引人? 苏婉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弄得一愣。 她赶紧压下那点异样,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掩饰性地微微点头,语气还是那样平淡:“谢谢,我会注意的。” 可话说完,她心里头却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悄漾开。 他……居然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还特意提醒她? 一个以前只知道傻笑流口水的傻子,现在不仅说话利索,还会关心别人了? 这变化也太……神奇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她心里头竟然有点乱,扑通扑通的。 脸上好像也有点热。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要是真不小心划到手,他会不会……帮忙?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婉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惊到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更加专心地清洗器械,手指却微微有点发颤。 她努力想保持平时那种清冷专业的态度,可心跳就是慢不下来,脑子里总是闪过王铁柱刚才那张汗津津却格外顺眼的脸。 王铁柱看她好像又忙起来了,也没多想,哦了一声,拎着湿衣服转身就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婉才敢慢慢抬起头,目光追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个子挺高,肩膀宽宽的,走起路来很稳当,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歪歪扭扭。 她就那么看着,一直看到王铁柱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彻底看不见了,还有点回不过神。 溪水哗哗地流,阳光照在水面上,晃得她有点眼晕。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的背影看了这么久,脸上顿时一阵发烫,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赶紧用手背冰了冰脸颊,心里又羞又恼。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对一个以前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傻小子……想了这么多? 还觉得他……迷人? 苏婉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去,可王铁柱的身影就像印在了她脑子里似的,挥之不去。 她看着水里自己泛红的倒影,心里更乱了。 第7章 二狗子调戏李秀娟 王铁柱家里没盐了,琢磨着去村头小卖部买点。 兜里揣着前几天帮人干零活挣的一些钱,晃悠着就往村中心走。 小卖部门口没啥人,就听见里头有男人嬉皮笑脸的说话声,听着就不像好话。 “秀娟妹子,别急着走啊?哥跟你说点正经事。” 王铁柱脚步一顿,听出这是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二狗子。 他扒着门框往里一瞅,眉头就皱起来了。 只见二狗子歪戴着个帽子,堵在柜台前面,正拦着想往外走的李秀娟。 李秀娟手里提着瓶酱油,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一个劲儿地想往旁边绕。 “我真得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李秀娟声音带着恳求,身子缩着。 “做饭急啥?”二狗子嬉笑着,往前又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李秀娟身上, “你男人不是进山没影了吗?咋的,家里还藏了个相好的等饭吃?” 这话说得下流,李秀娟气得眼圈都红了:“你……你胡说啥!” “我胡说?”二狗子嘿嘿两声,眼睛不老实地在李秀娟身上扫来扫去, “你男人没了,这家里的地、房子,不都得有人帮着操持?你跟哥说说,有啥难处?哥帮你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摸李秀娟的脸。 李秀娟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躲,后背撞在货架上,哐当一声。 王铁柱看到这儿,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起来了。 体内那丝龙气像是感受到他的怒气,自己就飞快地转了起来,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拳头不自觉地就攥紧了。 他一步跨进小卖部,直接挡在了李秀娟身前,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后面,眼睛瞪着二狗子:“二狗子!你干啥呢!” 二狗子冷不丁被人打断,愣了下,一看是王铁柱,顿时嗤笑起来: “哟嗬?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傻柱吗? 咋的,脑袋磕了一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的事!” 他根本没把王铁柱放在眼里,伸手就想把王铁柱扒拉开。 王铁柱脚下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个子比二狗子还高半头,这会儿挺直了腰板瞪着人,还挺有气势。 “让你滚没听见?”二狗子觉得丢了面子,骂了一句,挥起拳头就朝王铁柱脸上砸过来。 这一拳没啥章法,就是仗着股蛮劲。 要是以前的傻柱,肯定吓得抱头蹲下了。 可现在的王铁柱,眼看那拳头过来,身体里的龙气自动流转,眼睛看得特别清楚,身子反应也快得惊人。 他只是轻轻往旁边一侧身,二狗子的拳头就擦着他鼻尖过去了,打了个空。 二狗子一拳打空,身子往前一踉跄。 还没等他站稳,王铁柱的拳头就到了。 王铁柱也没学过打架,就是凭着心里那股火气和身体里那股猛劲,一拳捣在二狗子的肚子上。 “呃啊!”二狗子惨叫一声,感觉像是被一头牛顶了,肠子都快拧到一起了。 他整个人被打得离了地,向后飞出去一两米,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哎哟哎哟地叫唤,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他被打懵了,抬头看着站在那儿的王铁柱,眼神里全是惊骇和不敢相信。 这傻子哪来这么大力气?刚才那一下,快得他都没看清! 王铁柱捏了捏拳头,自己也有点意外。 这龙气强化身体的效果,比他想得还厉害。 他往前踏了一步,瞪着地上的二狗子:“还滚不滚?” 二狗子被他眼神吓住了,那眼神又冷又凶,一点不像个傻子。 他吓得手脚并用往后蹭,嘴里还不忘放狠话:“傻……王铁柱!你……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哎哟……疼死我了……” 一边说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 小卖部里安静下来。 老板早就躲到里屋不敢吭声。 王铁柱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李秀娟:“秀娟嫂,你没事吧?那混蛋没把你咋样吧?” 李秀娟还靠在货架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坏了。 她看着王铁柱,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那宽厚的背影,看着他干脆利落地把二狗子打跑,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激动。 刚才那一下,王铁柱挡在她前面,就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危险和污言秽语都挡住了。 “铁柱……”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激动之下,她猛地往前一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王铁柱的腰,脸紧紧贴在他结实温热的后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谢谢你……铁柱……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可咋办啊……” 她抱得很紧,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王铁柱的背,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薄薄的衣衫。 那充满依赖和脆弱的举动,那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触感,让王铁柱身子猛地一僵,心神一阵荡漾。 鼻尖全是李秀娟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女人家的气息。 他感觉体内的龙气转得更欢实了,一股热流在小腹窜动。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有点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李秀娟环在他腰上的手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没事了,秀娟嫂,没事了。 坏人被打跑了,别怕。” 李秀娟哭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紧紧抱着王铁柱,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对……对不起……铁柱……我……”她语无伦次。 王铁柱也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没啥。 走吧,秀娟嫂,我送你回去。” “哎……”李秀娟声如蚊蚋地应着,拿起柜台上的酱油瓶。 王铁柱付了盐钱,跟着李秀娟往外走。 一路上,李秀娟都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走在她身旁的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别样的情愫。 刚才那个坚实可靠的怀抱,那个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深深地烙在了她心里。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送到家门口,李秀娟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向王铁柱,脸还是红红的:“铁柱,今天……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进来坐坐喝口水吧?” “不了,秀娟嫂,我也得回去做饭了。”王铁柱摆摆手,“以后那二狗子再敢欺负你,你就大声喊,我听见就过来。” “嗯!”李秀娟重重地点点头,看着王铁柱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才抿了抿嘴,转身进了院子,心里头揣着一只不听话的小鹿,砰砰乱跳。 第8章 独特体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王铁柱觉得光靠自个儿修炼,那龙气长得还是太慢。 他琢磨着脑袋里那些传承记忆,好像提到有些野生的草药,带着点微弱的灵气,能帮着加快修炼。 后山那地方,自从男人们失踪后,村里女人都很少去了,觉得晦气,也怕。 王铁柱没那么多讲究,挑了条没人走的偏僻小路,钻进了山里。 越往里走,树越密,路越不好找。 好在现在他眼神好,力气足,扒开杂草灌木,不算太费劲。 他按着记忆里模糊的指引,专往那些峭壁底下、石头缝里瞅。 还真让他找着了点东西。 在一处背阴的石壁底下,长着几棵野枸杞,枝条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个头不大,但看着挺精神。 旁边还有几丛黄芪,根茎粗壮,一看年份就不短。 这些玩意儿不算稀罕,但王铁柱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沾着点若有若无的灵气,比村里药铺卖的那些强点。 他小心地把枸杞果摘了,又刨出几根黄芪,用早就准备好的布包包好。 正忙活着,他眼角瞥见旁边陡峭的石壁上,好像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啥尖利的东西抓过,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看着有点瘆人。 王铁柱心里嘀咕了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别是有什么大家伙吧?他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撤。 刚转身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声,好像还挺急。 “哎哟……有人吗?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循着声音找过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看见前面一块大石头旁边坐着个人,正是村卫生所的医生苏婉。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装,裤腿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 此刻她正歪坐在那儿,一手按着右脚踝,疼得眉头紧锁,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旁边还丢着一个装了一半草药的竹筐。 “苏医生?咋是你?”王铁柱快步走过去,“你咋了?” 苏婉抬头看见是他,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疼得吸着气说:“是……是你啊。 我……我来采点药,不小心踩空了,扭到脚了……疼得厉害,站不起来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立刻疼得“嘶”了一声,脸更白了。 王铁柱蹲下身看了看,脚踝那里已经肿起来老高,看着挺严重。 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人肯定没法回去。 “这得赶紧处理,肿得厉害。”王铁柱说,“苏医生,我背你回卫生所吧?” 苏婉一听,脸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 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性子又冷,从来没跟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更别说让男人背了。 她犹豫着,没吭声。 王铁柱看她这样,有点急:“苏医生,这都啥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再耽搁下去,脚还要不要了?这山里也不安全。” 苏婉看了看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又看看四周确实没人,咬了咬牙,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 “……那……那麻烦你了。” 王铁柱转过身,蹲在她面前。 苏婉红着脸,慢慢趴到他背上,双手小心地环住他的脖子。 王铁柱两手往后一兜,托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 苏婉很轻,背在身上没多少分量。 但隔着薄薄的衣衫,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清香的独特体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他心神不由得一荡,赶紧收摄心神,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苏婉趴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上,脸烫得厉害,心跳得咚咚响。 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又有点异样的感觉。 她只能尽量把身体往后仰,避免贴得太紧。 一路无话。 王铁柱脚步稳当,走得又快,没多久就回到了村卫生所。 他把苏婉小心地放在诊室的病床上。 苏婉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药……药柜最下面那层,有瓶红花油,麻烦你拿给我一下。”苏婉指着墙边的柜子,疼得声音发颤。 王铁柱拿来红花油。 苏婉接过,自己弯下腰想去擦,可脚肿得厉害,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根本够不着。 她试了几次,疼得额头冒汗,只好放弃,脸更红了,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王……王铁柱,能……能麻烦你帮我擦一下吗?我……我自己够不着……”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着苏婉那红肿的脚踝,还有她羞得通红的侧脸,心跳也快了几分。 他点点头:“行。” 他拉过个小凳子,坐在床尾。 苏婉咬着唇,慢慢地把受伤的右脚伸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袜子和鞋都脱了。 一只白皙纤秀的脚露了出来,脚型很好看,只是脚踝处肿起一个大包,看着吓人。 小腿线条匀称,像嫩藕似的。 王铁柱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看女人的脚,看得有点发愣,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婉被他看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他。 王铁柱回过神来,倒了些药油在手上,搓热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按在苏婉肿起的脚踝上。 “嗯……”药油刺激到伤处,苏婉疼得轻哼一声,身体绷紧了。 王铁柱放轻动作,慢慢揉着。 同时,他集中精神,悄悄地将一丝微弱的龙气透过掌心,渡入苏婉扭伤的地方。 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取代了疼痛,渗入皮肉,包裹住扭伤的筋骨。 那感觉太舒服了,酸胀疼痛快速消退,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畅感蔓延开来。 “喔……”苏婉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媚的呻吟。 声音一出,她自己先吓了一大跳,猛地捂住嘴,脸一下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王铁柱的手也顿了一下,那声音听得他骨头都有点发酥。 他赶紧低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揉按,引导着那丝龙气修复损伤。 没过几分钟,苏婉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钻心的疼居然一点都没了!只剩下药油火辣辣的感觉和那股奇怪的暖流。 她忍不住偷偷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这一看,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刚才还肿得老高的地方,这会儿居然消下去大半! 只剩下一点点微红,看着都快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以前也扭伤过,自己擦药油,没个三五天根本下不了地,疼得更要熬好久。 可这才几分钟?就不疼了?肿也快消了? 她惊讶地看着王铁柱,觉得这事太邪乎了。 可看他低着头,认认真真揉脚的样子,又不像是会什么妖法。 难道是自己这次伤得轻?或者是这红花油特别灵? 她想不明白,只好把疑惑压在心里。 王铁柱感觉肿消得差不多了,龙气也消耗了不少,便停了手,用布擦了擦手:“苏医生,你看看好点没?” 苏婉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居然一点不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到地上,稍微用了点力——真的没事了! “好……好了?真的不疼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一脸不可思议, “王铁柱,你这手法……也太厉害了!” 王铁柱憨笑一下,挠挠头:“没啥,可能就是巧了。 苏医生你没事就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把那瓶红花油放回药柜,拎起自己那个装着草药的小布包,赶紧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苏医生那探究的眼神。 苏婉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了,又低头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脚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个王铁柱,好像真有点不一般。 王铁柱回到家,打开布包,看着那几株带着点灵气的枸杞和黄芪。 他拿起那根最粗的黄芪,想了想,试着将一丝龙气缓缓注入进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原本有些干瘪的黄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起来,表皮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散发出的药香味也浓郁了许多。 王铁柱眼睛一亮! 龙气果然能让草药长得更好,药性更强! 他看着手里的黄芪,又看看自家院里那点荒地,心里头活泛开了。 要是能自己种这些草药,再用龙气滋养……是不是能种出比山里野生的更好的药? 到时候拿去卖,或者……说不定还能帮到更多人? 他捏着那根变得不一样的黄芪,心里第一次对“以后的日子”有了清晰的盘算。 光有力气不行,还得想法子挣钱,改善生活。 这种药,好像就是个不错的门路。 第9章 坏死了你……羞死人了…… 天刚擦黑,李秀娟就来了王铁柱家。 她手里端着个盖着白布的簸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铁柱,在家不?嫂子包了点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晚上过来一起吃口?” 王铁柱正琢磨着种草药的事,一听有饺子吃,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他笑着应道:“哎!秀娟嫂,你太客气了,我这就来。” “谢啥,上次要不是你,嫂子还不知道被那二狗子欺负成啥样呢。”李秀娟说着,眼神里满是感激。 两人前后脚进了李秀娟家。 屋里点着昏黄的灯泡,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一大盘白胖胖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看着就馋人。 “快坐快坐。”李秀娟招呼着,先给王铁柱夹了满满一大碗饺子,“多吃点,大小伙子,正能吃的时候。” 王铁柱也没客气,蘸着醋和蒜泥,吃得喷香。 李秀娟自己没吃多少,就坐在对面,时不时给他添点醋,递瓣蒜,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吃。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吃饭的细微声响,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温馨。 吃着吃着,李秀娟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又染上点愁色: “铁柱,你说……那二狗子,会不会还来找麻烦?他那个人……混不吝的,吃了亏肯定记恨。” 王铁柱放下筷子,看着她:“秀娟嫂,你别怕。 他敢再来,我还揍他。 有我在呢。” 这话说得平常,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踏实劲儿。 李秀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嗯了一声:“哎……嫂子信你。” 吃完了饭,王铁柱帮着收拾碗筷。 厨房很小,两个人转个身都容易碰到。 李秀娟在水缸边刷碗,王铁柱站在旁边接过洗干净的碗用抹布擦干。 递碗接碗的时候,手指头难免碰到一起。 一次指尖相触,两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碗差点掉地上。 李秀娟脸唰地就红了,心跳得厉害,偷偷抬眼瞟王铁柱。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专注,看着格外让人心动。 她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听话地乱撞。 王铁柱也有点不自在,手指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下柔软的触感。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一股好闻的皂香,混合在一起,搅得他心里有点乱。 厨房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空气好像都热了几分。 李秀娟心里乱糟糟的,想着白天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想着他刚才说“有我在呢”,身子就有点发软。 她心不在焉地转身想把擦好的碗放进碗柜,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就往旁边倒。 王铁柱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李秀娟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响,分不清是谁的。 李秀娟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王铁柱的肩膀,仰起脸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带着惊吓,还有一丝迷离的水光。 王铁柱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手下温热的触感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怀里的人又软又香,微微颤抖着,仰起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气息急促地拂在他下巴上。 他低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看着她那水汪汪迷蒙的眼睛,体内的血好像一下子全涌到了头上。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疯狂地转了起来,催动着他的本能。 他手臂收紧,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李秀娟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忘了躲闪,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她睫毛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们二人紧紧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急促的呼吸声才慢慢平复下来。 王铁柱靠在灶台边,怀里抱着软成一滩泥的李秀娟。 她脸颊酡红,鬓发散乱,眼睫毛上还沾着湿气,整个人娇慵无力地偎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 王铁柱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心里一片温存满足。 忽然,他感觉到体内那丝龙气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不少,也粗壮了一小圈,自行运转的速度都快了些。 他心头一动。 传承记忆里模糊提到的,与元阴丰沛的女性亲密接触能加速修炼,竟然是真的。 刚才那极致的愉悦中,似乎确实有一股阴柔纯净的气息被龙气吸纳融合了。 李秀娟缓过劲儿来,想起刚才的大胆和疯狂,羞得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坏死了你……羞死人了……” 王铁柱搂紧她,低笑了一声,心里却更加明确了以后的路。 这龙气的修炼,和这些女人,怕是分不开了。 第10章 这张巧花,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头不痛快。 她瞧见王铁柱往李秀娟家跑得勤,两人有时候在院里说话,那眼神那动作,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亲近。 再瞅瞅自家菜园子里那些半死不拉的菜秧子,对比王铁柱院里那绿得晃眼、水灵得不像话的蔬菜,她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瓶子似的,又酸又涩。 这傻柱子,磕了一下脑袋,不但人不傻了,好像还得了啥宝贝窍门?种菜能种成这样?有这好事,不想着嫂子,倒先去便宜了李秀娟?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决定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这天下午,她瞅见王铁柱背着个柴刀往后山小树林那边去了,像是要去捡柴火。 她眼珠一转,理了理头发,扭着腰就跟了上去。 小树林里树密,光线暗乎乎的。 王铁柱正弯腰捡枯枝,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他吓一跳,回头一看,是张巧花。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衬衫,领口解开了颗扣子,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巧花嫂?你咋来了?”王铁柱有点意外。 “咋?这林子是你家的?嫂子不能来?”张巧花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脸看他,吐气如兰, “傻柱子,嫂子问你个事,你得老实跟我说。” 王铁柱被她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一棵树干上:“啥……啥事?” “你那院里的菜,是咋种的?”张巧花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 “别跟嫂子打马虎眼,那菜长成那样,肯定有秘诀! 是不是得了啥好肥料?还是学了啥新技术?跟嫂子说说呗?”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装作没事:“没啥秘诀啊,就是……就是勤快点,多浇浇水……” “骗鬼呢!”张巧花根本不信,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软绵绵的胸脯几乎要蹭到他身上, “村里谁不勤快?谁不浇水?咋就你家的蹭蹭长? 好你个傻柱子,现在精明了,就跟嫂子生分了?有发财的好事,也不想看嫂子沾点光?” 她说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伸手去拉扯王铁柱的胳膊。 王铁柱被她扯得晃了一下,脚下没留神,好像被个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哎哟”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朝前倒去。 张巧花正拉着他呢,被他一带,惊叫着也跟着摔了下去。 两人噗通一下,一起摔倒在树下厚厚的落叶和草地上。 好在草地软乎,没摔疼。 王铁柱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张巧花身上。 两人身体紧贴,严丝合缝。 张巧花摔得有点懵,碎花衬衫的扣子绷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和小衣边缘,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粘在红润的嘴唇边。 她喘着气,眼神却不像惊吓,反而水汪汪、勾人地看着身上的王铁柱,非但没推开他,反而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王铁柱结实的胸膛,声音又软又媚:“摔疼嫂子了……傻柱子,你现在是真不一样了,压得嫂子都喘不过气了……” 林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夹杂着张巧花身上那股撩人的香气。 王铁柱压着她温软的身子,看着她衣衫不整、眼神迷离的模样,听着她这意有所指的话,体内的血轰一下就冲上了头。 那丝龙气根本不用引导,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催得他浑身燥热,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呼吸粗重起来,眼睛有点发红,盯着身下的张巧花,几乎要把持不住。 张巧花感受到他的变化,心里又得意又期待,手指更加不安分,声音甜得发腻: “有好路子……带着嫂子一起嘛……嫂子不会忘了你的好……” 王铁柱喉结剧烈滚动,差点就要俯身下去。 但最后关头,他脑子里残存的一丝理智拽住了他。 这林子里虽然偏,但保不齐有人路过。 而且……这张巧花太泼辣大胆,他有点吃不准。 他猛地吸了口气,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动,低下头,在张巧花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撑起身子,坐到一边,声音还有点哑: “巧花嫂……真没啥秘诀……就是运气好。 以后……以后真要有啥好东西,我一定头一个想着你,行不?” 张巧花没想到他临门一脚刹住了车,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有点失望,又有点不甘。 但她看着王铁柱那强忍着的模样和发红的耳朵根,又觉得他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意思。 她慢悠悠地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衣服,嗔怪地白了王铁柱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可是你说的啊,有好东西得想着嫂子!不然嫂子可不依!”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恢复了那副泼辣样,扭着腰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王铁柱抛了个媚眼:“嫂子等你信儿啊!”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巧花嫂,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他倒是更坚定了要赶紧把种菜这事搞大的决心。 第11章 焕发第二春的李秀娟 跟李秀娟好了之后,王铁柱觉得浑身是劲,夜里打坐练那《神龙诀》,感觉那丝龙气壮实了不少,在身子里转得也更溜了。 光练不行,得用起来。 他琢磨着院里那点地,该派上大用场了。 说干就干。 他扛起锄头,把院后头那片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重新翻了一遍,土块敲得细碎。 又把从后山弄来的枸杞籽、黄芪根,还有问邻居要的些普通菜种子,小心地埋进土里。 白天他该干啥干啥,到了夜里,村里都睡沉了,他就悄悄溜到地头。 月光底下,他蹲在地边,闭上眼睛,引导着体内那丝龙气。 这回他没往指尖逼,而是试着让它散出来,化成一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薄雾,轻轻笼罩在刚播下种的那片地上。 这活儿比治病累人,没一会儿他就脑门见汗,那龙气雾也淡得快要看不见。 他不敢贪多,每天就弄这么一会儿。 可就这么几天功夫,地里头就有了大变化! 先是那些菜种子,嗖嗖地冒出了嫩绿芽尖,一天一个样,没几天就长得绿油油、水灵灵,叶子又厚又大,看着就喜人。 比旁边邻居家同时种的,高了快一半! 那些草药更神。 枸杞苗蹿得老快,枝叶舒展;黄芪的根在地底下使劲钻,光看上面那茎叶就精神得不行。 尤其是他偷偷多用龙气照顾的那几棵,长得格外壮实,叶片都隐隐透着一层油光,看着就不一般。 王铁柱心里头乐开了花,这龙气种地,真是绝了! …… 和王铁柱好上之后,李秀娟觉得这日子都有了奔头,脸上笑模样多了,人也鲜亮了。 她变着法儿给王铁柱做好吃的,这天晌午,又炖了一小锅土豆豆角,贴了饼子,用篮子提着去了王铁柱家。 院门没关,她直接走了进去,嘴里喊着:“铁柱,吃饭了!” 没人应声。 她绕到屋后,一眼就愣那儿了,手里提的篮子差点掉地上。 这才几天没仔细看?屋后头那片荒了吧唧的地,完全变了样! 原本杂草都长不旺的破地,现在整得平平整整,一垄一垄的,看着就舒坦。 关键是地里那些苗子!绿油油的一片,精神得晃眼! 白菜叶子又厚又亮,芹菜杆子粗壮挺直,西红柿秧子都快赶上人小腿高了,挂了不少小青果。 更别提角落里那几片她不太认识的苗,长得更是水灵,叶子绿得发深,看着就不一般。 这……这咋长的?也太快了! 她正傻眼看着,王铁柱从另一边拎着锄头过来了,额头上带着一层细汗,胳膊上沾着点泥点子。 “秀娟嫂,来了?”王铁柱咧嘴笑笑,把锄头放下。 “铁柱……这……这都是你弄的?”李秀娟指着那片菜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苗咋长这么好啊?吃了仙丹了?” 王铁柱心里有数,这都是他晚上偷偷用龙气滋养的成果。 他不能明说,就含糊道:“嗯,瞎鼓捣,换了点新种子,又上了点好肥,没想到还真成了。” “你这哪是成了,你这是成精了!”李秀娟绕着地边看,越看越惊奇, “俺种了这么多年地,就没见过长势这么旺的菜! 你看这西红柿,这才几天,果子都这么大了! 还有这……这是啥药草吧?看着可真喜人!” 她看王铁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了佩服和崇拜。 这男人,不光有力气能保护人,种地还是一把好手!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 李秀娟见状,想都没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汗,语气里带着心疼: “看你,忙活这一头汗,累坏了吧?慢点干,又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的手很轻,帕子上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体香。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王铁柱的下巴。 王铁柱一低头,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微微泛着红晕,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她踮着脚,身子几乎贴着他,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几天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浑身燥热。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一把揽住李秀娟的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秀娟……”他声音有点哑,低头就去找她的嘴唇。 李秀娟吓了一跳,手帕掉在地上,嘤咛一声,手抵在他胸口,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很快就软了下来。 他身上的汗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熏得她头晕目眩,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化了。 王铁柱抱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李秀娟很快就不再挣扎,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很快,李秀娟的身子就变得滚烫滚烫的,王铁柱迫不及待地将李秀娟压在了身下…… 地里刚浇过水,泥土湿润,混合着青草和蔬菜的清新气味。 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平静下来。 李秀娟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脸羞得通红,都不敢抬头看那些绿油油的蔬菜。 王铁柱搂着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手臂,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勃勃生机的土地,心里头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兴奋。 龙气催生的效果比他想的还好。 这菜,这草药,长势惊人,品质肯定也差不了。 到时候拿去卖,肯定能换回不少钱。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面色潮红、眼波流转的李秀娟,心里有了打算。 李秀娟人勤快,心细,又信得过,是自己人。 这种植的事,光靠一个人忙不过来,得让她帮自己。 “秀娟,”他轻声说,“这地……以后可能还得扩大,种更多东西。 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李秀娟抬起头,眼睛还水汪汪的,看着他:“你想种啥?俺帮你!别的不行,浇水锄草这些活儿,俺还能干!” “嗯!”王铁柱点点头,搂紧了她,“等这批菜和草药收了,卖了钱,咱们好好规划规划。” 地里,第一批种下的蔬菜已经快要成熟,西红柿开始泛红,黄瓜顶花带刺,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几株被龙气重点照顾的草药,更是灵气充盈,长势格外不同。 第12章 让人挪不开眼的铁柱 卫生所里哐当一声响,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痛呼。 王铁柱正好从门口路过,准备去自家地里看看。 听见这动静,他脚步一顿,扭头就往里瞧。 只见苏婉医生歪靠在诊疗床边,左手紧紧捂着右胳膊,指缝里渗出血珠子,脸色煞白,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地上掉着个白搪瓷盘子,边上一块碎瓷片沾着血,滚到了一边。 又是那个破盘子! 王铁柱心里一紧,几步就跨了进去:“苏医生!咋了?划着了?” 苏婉疼得吸冷气,额角都是冷汗,看见是他,勉强点了点头,声音发颤:“没……没事,不小心……” 王铁柱眼尖,看她那捂着的架势,血还在往外渗,肯定伤得不轻。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从旁边消毒柜里扯出几块干净纱布:“快松手我看看,得先压住!” 苏婉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疼得手直抖,慢慢松开了手。 一道寸把长的口子划在她小臂上,皮肉翻着,血汩汩地往外冒,看着挺吓人。 王铁柱立刻用纱布用力按住伤口止血。 同时,他手指悄悄动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气顺着指尖渡了过去,轻轻包裹住那伤口。 苏婉正疼得钻心,忽然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从王铁柱按压的地方渗了进去,那火辣辣的剧痛竟然飞快地减轻了,变成了一种微微的麻痒。 血好像也流得没那么凶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王铁柱。 又是这种感觉!跟上回脚扭伤一模一样!这……这怎么回事? 王铁柱没看她,专注地压着伤口,感觉血止得差不多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得赶紧清洗一下,不然怕感染。 苏医生,消毒水和药棉在哪儿?” 苏婉还没从那种奇妙的止痛效果里回过神,愣愣地指了指旁边的柜子:“最……最上面那层。” 王铁柱拿来碘伏和药棉,小心地扶着苏婉坐到床沿上。 她的白大褂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臂,此刻那伤口横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王铁柱蹲在她面前,用镊子夹起药棉,蘸了碘伏,动作尽量放轻,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冰凉的碘伏触碰到皮肤,苏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忍一下,马上就好。”王铁柱头也没抬,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他清洗得很仔细,生怕弄疼她。 那丝龙气带来的暖意还在持续,抵消了大部分清洗带来的刺痛。 苏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低头看着王铁柱。 他蹲在那儿,脑袋离她很近,头发茬又黑又硬。 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干农活的大男人。 他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手臂的皮肤,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苏婉看着看着,心里那层一直裹着的冰壳子,好像被这专注的眼神和指尖的温度烫化了一点缝隙。 她行医以来,都是她照顾别人,还是头一回被个男人这么细致地照顾。 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 清创完毕,王铁柱又拿出纱布和绷带,准备包扎。 这个过程两人靠得更近,他几乎半环着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和颈窝。 苏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泥土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上有点发热,赶紧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他。 王铁柱也是头一回离苏医生这么近。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消毒水味里混合着一点点女人的幽香,往他鼻子里钻。 手臂下的肌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瓷器。 他手下动作越发轻柔,生怕弄碎了她。 体内那丝龙气似乎也格外活跃,绕着圈子转。 好不容易包扎好,打了个利落的结。 王铁柱才直起身,稍稍退开一点:“好了苏医生,这几天别沾水,应该很快就能好。” 苏婉轻轻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真的几乎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点轻微的紧绷感。 她抬头看向王铁柱,清冷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声音比平时软和了许多:“谢谢你了……王铁柱。 今天……又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王铁柱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盘子,眉头皱着, “苏医生,这盘子真不能用了,太危险。 还有这些……”他指着旁边桌上一堆清洗好还没收起来的剪刀、镊子什么的, “这些尖东西也得收好,可不能这么乱放了。” 他说着,就动手帮她把那些尖锐器械一样样归置到柜子里该放的地方,动作麻利。 苏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把自己这有点乱的工作台收拾得整整齐齐。 心里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暖暖的,涨涨的。 她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臂,看了看,又看向王铁柱。 这个村里的“前傻子”,好像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秘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让人挪不开眼。 第13章 这漂亮女人,他是真想护着 天刚擦黑,暮色像一块巨大的黛青色绒布,缓缓罩住了这个僻静的小山村。最后一缕炊烟散尽,几声零星的狗吠过后,村子里便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偶尔亮起的昏黄灯光,表明着这一户户人家烟火气的存在。 李秀娟就是在这样的光景下,悄没声息地摸到了王铁柱家院门外。 她站定在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前,却没立刻出声,只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过墙角那棵老槐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鬓角,又低头抻了抻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衫的衣摆,这才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地朝里面喊:“铁柱,睡下了没?”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融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王铁柱刚练完功不久。他赤着膊,身上还蒸腾着运动后的热气,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正拿着旧毛巾擦汗,听见院门外那既熟悉又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的声音,动作顿了一下。 是秀娟嫂?这晚了,她咋过来了? 心里嘀咕着,手上却利索地套上了搭在椅背上的汗衫,一边应着“来了来了!”,一边趿拉着布鞋快步出来开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王铁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和天上刚冒头的星子,看清了门外的人。 李秀娟手里似乎捏着个什么东西,站在那暗影里,身形看着比平日更显单薄。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脸上带着点惯有的、让人不忍拒绝的不好意思。 “铁柱,没扰着你吧?”她先小声问了句,才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个用纸盒包着的新灯泡。“家里灯泡憋了,黑灯瞎火的,怪吓人。俺……俺够不着换,想麻烦你过去帮俺拧上。”她说着,眼神下意识地往自己家方向瞟了一下,似乎那黑暗确实让她心生惧意。 “嗨,我当多大事呢。”王铁柱一看是这,立刻爽快地一摆手,侧身就从院里出来,反手带上了院门,“走,这就给你换去。”这点小忙,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更何况是秀娟嫂开口。 “哎,麻烦你了铁柱。”李秀娟见他这么痛快,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在前头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走在村中小路上。月色朦胧,勾勒出两旁房屋低矮的轮廓,脚下的土路有些坑洼,李秀娟走得很小心。王铁柱跟在她身后,能闻到风里送来的、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很好闻。谁也没再多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地响,气氛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微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很快到了李秀娟家。院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果然黑漆漆一片,只有里屋窗户纸上映着点外面惨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模糊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清的味道。 “小心门槛。”李秀娟小声提醒着,摸索着先走了进去。 王铁柱跟进去,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隐约能分辨出桌椅的方位。他直接摸到桌子边,拖过那把看起来最结实的靠背椅子,试了试稳当,便踩了上去。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慢着点。”李秀娟在下面担心地嘱咐,仰头看着黑暗中他那高大的轮廓。 “没事,稳当着呢。”王铁柱仰起头,伸出手,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线,准确摸到了那吊着的灯泡。手指触到冰凉的玻璃,他小心地逆时针拧动着。旧灯泡松脱,被他轻轻拿了下来,递给下面的李秀娟:“拿着,小心别扎手。” 李秀娟连忙接过去,又把那个新灯泡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触碰,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蛰了一下,迅速分开了。 王铁柱屏住呼吸,将新灯泡的螺口对准灯头,仔细地旋紧。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轻巧。 “好了,拉拉看。”他说道,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李秀娟摸索着走到墙边,找到那根细绳,轻轻一拉。 “咔哒。” 一声轻响,昏黄的光线瞬间从灯泡里洒了出来,虽然不算明亮,却立刻驱散了满屋的黑暗和冷清,将屋子里的陈设——桌椅、土炕、柜子——都罩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亮堂了!”李秀娟脸上立刻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这光亮也照进了她心里。她赶紧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和碗:“真是麻烦你了,铁柱,快喝口水歇歇。”她倒了一碗凉白开,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 王铁柱也确实有点渴了,接过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凉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畅。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刚刚因黑暗和忙碌而暂时忽略的那种独处的微妙气氛,此刻在这片静谧的暖光里迅速弥漫开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次,也是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在厨房里发生的那场意乱情迷的荒唐事。 李秀娟脸一热,像是被灯光烤着了似的,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粗糙的布料都快被她揉皱了。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嗓子眼。 王铁柱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屋里太静了,静得他能听到自己刚刚喝过水后似乎又变得干渴的喉咙吞咽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李秀娟细微的呼吸声。他目光游移,不小心落在她低垂的脖颈上,那段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让他心头莫名一燥。他赶紧把空碗放在桌上,发出“磕哒”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李秀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轻又软,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后怕和委屈。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看向王铁柱,声音低低的:“铁柱……俺……俺这几天晚上老是睡不踏实……” “咋了?”王铁柱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他能看出她眼下的淡淡青影,像是真没休息好。 “一闭上眼,就梦见二狗子那张脸……凶神恶煞的……吓人叨叨的……”李秀娟说着,身子像是真的感到了寒意,微微发起抖来,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就怕他记恨着上回的事,哪天半夜真……真摸上门来……俺一个妇道人家,门都不结实……”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哽咽的哭腔,眼瞅着眼圈就红了,看着可怜巴巴,像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 王铁柱心里最看不得女人这副模样,尤其是秀娟嫂。一股保护欲混着对二狗子那浑蛋的怒气直冲上来。他往前踏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有力:“别怕,秀娟嫂。他不敢!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来!有我在呢,他再敢来犯浑,我把他腿打折!说话算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和让人心安的力量。 李秀娟抬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安全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点虚言,只有全然的认真和保证。她心里猛地一热,一股酸涩又依赖的暖流冲上鼻腔,眼睛瞬间就模糊了。所有的害怕和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也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鬼使神差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她往前一靠,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王铁柱结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汗衫,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她的脸贴了上去,声音闷闷的,带着颤音:“嗯……俺知道……有你在,俺心里就踏实了……就不怕了……”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王铁柱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李秀娟的身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温热,带着一股好闻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属于成熟女人的、若有似无的体香,丝丝缕缕,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气血翻腾。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鸟,这份全然的依赖和脆弱,格外惹人怜爱。 王铁柱只觉得体内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瞬间变得滚烫。丹田处那丝修炼得来的龙气,根本不用他催动,自个儿就欢实雀跃地加速运转起来,催得他心跳如擂鼓,呼吸也跟着加重。他垂在身侧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肌肉绷了又松,最终还是遵循着内心的冲动,慢慢地、有些笨拙却坚定地环上了李秀娟纤细柔软的腰肢。手掌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腰肢的不盈一握和惊人的热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嗓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变得更加沙哑:“没事了,真没事了,有我呢。”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应答又软又糯,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他怀里仰起了脸。灯光下,她眼眶还红着,眼睛里却水光潋滟,像是蒙着一层动人的雾气,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信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而然的渴求。她脸颊绯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呼吸微微急促,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王铁柱的下颌。 忽然,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踮起了脚尖,将自己那两片柔软而湿润的嘴唇,轻轻地、带着试探和一丝羞涩,碰了碰王铁柱的下巴。 这一点触碰,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压抑的渴望。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李秀娟嘤咛一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生涩却又热情地回应起来。双臂软软地缠上他的脖颈,将自已更紧地送进他的怀里。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带着孤寂已久的渴求,也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邀请,迅速变得激烈而缠绵。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王铁柱一边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温存中,一边留了一丝心神,刻意暗暗地运转起那《神龙诀》的功法。果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根本无需他刻意引导,原本只是自行流转的那丝龙气,此刻变得异常活跃,如同渴马奔泉,自行沿着经脉高速运转起来。每运转一周天,那龙气便似乎壮大一分,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李秀娟身上仿佛有一种奇特的气息,通过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相拥的身体,丝丝缕缕地渡入他体内,成为了龙气最好的滋养。这《神龙诀》,果然要靠这般阴阳交融,才能修炼得更快!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一双大手在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背间用力揉按,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秀娟早已意乱情迷,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全靠王铁柱铁箍般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深处涌起一波强过一波的热潮,让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猫儿般的呜咽声。她生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感受着那强健体魄带来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安全感,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化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急促呼吸声和暧昧声响才渐渐平息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混合着汗水、体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灯光依旧昏黄,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暖昧温暖。 李秀娟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汗湿的胸膛上,浑身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脸颊贴着他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她像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儿,满足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事后的沙哑:“铁柱……有你在……真好……” 她心里那点因为二狗子而产生的害怕和阴霾,早被刚才那场激烈的情事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踏实感和难以言喻的甜蜜。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怕。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汗湿的肩背,手掌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滑腻和温热。心里也在满足之余盘算开来。龙气的显着增长让他欣喜,《神龙诀》的进境远超平日苦修,这证实了他的猜想。但秀娟嫂这老是提心吊胆、怕这怕那的也不是个长久事儿。二狗子那种泼皮无赖,光靠吓唬一次恐怕未必能绝了后患。 得想个法子,让她能彻底安心下来。 光靠自已的保证和偶尔的相助还不够,得让自个儿变得更厉害,拳头更硬,在这村里说话更有分量。同时,也得让秀娟嫂自已有点依仗……或许可以教她点简单的防身招式?哪怕吓唬吓唬人也行。 或者……得更快地把种药材的事弄起来。一旦有了钱,腰杆子就硬,说话底气就足,也能把家里门窗都弄结实点,甚至养条狗看家。有了经济基础,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脸依赖和满足潮红的李秀娟,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漂亮又命苦的女人,他是真的想好好护着,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和惊吓。这种保护欲,不仅仅源于身体上的亲近,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责任感和怜惜。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星子眨着眼睛,偷瞧着屋内这一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昏黄的灯光静静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投在土墙上,仿佛再也分不开。 第14章 两个女人把他夹在中间 王铁柱院里那几畦菜,眼瞅着就变得不一样了。 菠菜绿得发黑,叶子厚实得能掐出水;小油菜嫩生生地挤在一起,水灵得不像话; 就连那几根黄瓜,都顶花带刺,浑身透着一股精神劲儿,闻着都有股清甜味。 王铁柱心里头美,摘了一大把,回屋噼里啪啦一顿炒。 也没啥复杂花样,就是清炒个菠菜,蒜蓉个小油菜,拍了个黄瓜。 可这菜一下锅,那香味就憋不住地往外冒,跟长了腿似的,飘得满院子都是。 鲜香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清冽气,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菜刚端上桌,李秀娟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呀!铁柱,你做的啥菜?咋这么香!” “就院里那点菜,随便炒炒。”王铁柱笑着给她盛了碗米饭,“快尝尝咋样。” 李秀娟夹了一筷子清炒菠菜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那菠菜又嫩又滑,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甜味道在嘴里炸开,好吃得她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这……这真是菠菜?”她不敢相信,又赶紧尝了尝小油菜,同样好吃得离谱,蒜蓉的香完全压不住蔬菜本身那股清甜味。 拍黄瓜更是清脆爽口,带着股独特的回甘。 “太好吃了!铁柱,你这菜是咋种的?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李秀娟都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王铁柱心里有数,这都是龙气的功劳。 他笑着看她吃:“好吃就多吃点,院里多着呢。” 两人正吃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巧花扭着腰站在门口,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跟钩子似的就往屋里饭桌上瞟: “哎哟喂!我说哪来这么勾人的香味儿,原来是铁柱你这儿做好吃的呢!可真香死个人了!” 她也不等人请,自顾自就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菜和李秀娟,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我说铁柱,你这可不地道啊,有好吃的就光惦记着你秀娟嫂,把巧花嫂我给忘脑后了?” 王铁柱有点尴尬,站起身:“巧花嫂,你吃了没?没吃一起吃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张巧花一屁股就在桌边坐下了,正好坐在王铁柱另一边, “正好还没吃呢,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王铁柱只好又去拿了副碗筷。 张巧花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亮起来,拍着桌子: “老天爷!这啥菜啊?咋这么好吃!铁柱,你这手艺绝了!比镇上饭馆子的还好!” 她一边夸张地夸着,一边吃得飞快,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王铁柱,脚底下也没闲着,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王铁柱的小腿肚子。 王铁柱正吃饭呢,被她这突然一碰,差点噎着。 抬头就看张巧花冲他飞了个媚眼,声音拖得长长的: “铁柱~你这菜种得可真好……有啥秘诀没?可不能只偏心你秀娟嫂一个人啊~” 那眼神那语气,暗示得明明白白。 王铁柱头皮有点发麻,干笑着:“没啥秘诀,就是……就是种子好……”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另一边,李秀娟的手悄悄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指还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她脸上还挂着温婉的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手上那劲儿,可一点不小。 王铁柱顿时僵住了。 左边是张巧花在桌下蹭他腿的脚尖和那勾人的眼神,右边是李秀娟在桌下紧紧攥着他的手。 饭菜的香气还在弥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一个泼辣大胆,一个温柔暗藏锋芒。 虽说没再进一步干啥,但这暗地里的较劲和暧昧,比明着来还让人心跳加速,香艳刺激得很。 王铁柱感觉后背都快出汗了,这饭吃得,真是冰火两重天。 张巧花看他那窘样,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又瞥了李秀娟一眼。 李秀娟也不甘示弱,握着王铁柱的手更紧了些,脸上笑容依旧温柔。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张巧花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又旧话重提:“铁柱,这菜可真是不错。 下次再种出来了,可得给嫂子送点尝尝,不能白吃你的不是?” 王铁柱赶紧点头:“哎,行,巧花嫂,下次收了菜一定给你送点。” “这还差不多!”张巧花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扭着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王铁柱抛个“你懂的”眼神。 送走张巧花,王铁柱松了口气。 一回头,见李秀娟正默默收拾着碗筷,没看他,但嘴角微微抿着。 王铁柱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秀娟……” 李秀娟身子软了一下,靠进他怀里,小声说:“她那人心眼活……你……你少招惹她。”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心里却明白,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今天,他吃了自己用龙气种植出来的蔬菜,觉得特别的好吃,菜园中还有不少蔬菜,他打算明天去镇子上卖掉,赚些钞票。 第15章 去集镇卖菜,菜霸收保护费 天还没亮透,王铁柱就推着独轮车出了门。 车上堆满了刚从院里摘下来的蔬菜,水灵灵,绿油油,上面还挂着露珠,看着就招人稀罕。 李秀娟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非要跟着,王铁柱好说歹说才劝住,说头一回先自己去探探路。 镇上离桃源村有十来里地,王铁柱脚力好,推着车也不觉得累。 到了镇上的集市,天刚蒙蒙亮,摆摊的人已经不少了。 他交了摊位费,找了个空位,把菜一样样摆开。 这一摆开,可就显眼了。 别人的青菜蔫了吧唧,他的青菜绿得发亮,叶片厚实饱满;别人的黄瓜弯弯扭扭,他的黄瓜直溜溜,顶花带刺;西红柿又大又红,看着就沙瓤。 这品相,在这集市里简直是独一份。 很快就有个大妈凑过来,拿起一根黄瓜掂量:“小伙子,这黄瓜咋卖?看着可真不错。” “婶子,一毛五一斤。”王铁柱笑着报了个比市价稍高一点的数。 “哟,可不便宜。”大妈嘴上说着,手却没放下,又掐了掐,梆硬,“来两根尝尝!” 这头一开,就收不住了。 过来问价的人越来越多,一看这菜的成色,贵点也认了。 这个要一斤青菜,那个称两西红柿,王铁柱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钱,心里头乐开了花。 照这么下去,这一车菜卖完,能赚不少!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这异常红火的摊位,自然也落到了有些人眼里。 快到晌午的时候,菜卖了一大半。 王铁柱正低头给人称豆角,三个身影晃悠到了他摊子前,挡住了光。 王铁柱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件不合身的的确良衬衫,肚子腆着,一脸横肉,眯缝着眼,嘴里叼着根烟。 旁边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年轻混混,一看就不是啥好货。 这胖子外号叫“胖头鱼”,是这片集市上有名的菜霸,专靠收“保护费”过日子。 “胖头鱼”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王铁柱的菜摊,斜着眼:“哟呵,生面孔啊?哪来的?这菜种得不赖嘛。” 王铁柱停下手里活,平静地说:“桃源村的。 大哥有事?” “桃源村?够远的。”“胖头鱼”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小子,懂不懂这儿的规矩?在这摆摊,得交管理费。” “我交过摊位费了。”王铁柱指了指市场管理处的方向。 “那是给公家的!我说的是给我的!”“胖头鱼”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这一片,我胖头鱼说了算!看你生意不错,也不多要,今天赚的钱,分三成出来,以后保你平安无事。” 旁边两个混混也跟着撸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周围几个摊主都低下头,不敢往这边看,显然都吃过亏。 王铁柱心里火起,但脸上没露出来:“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胖头鱼”怪笑一声,脸色一沉,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给你脸不要脸!”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王铁柱的菜摊子! 那摊子上可还有不少菜呢! 王铁柱眼神一冷,不能让他掀了! 他看似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胖头鱼”的手腕,嘴里说着:“大哥,有话好说……” 就在他手指碰到“胖头鱼”手腕的一瞬间,体内那丝龙气瞬间涌动,透过指尖,精准地打入“胖头鱼”手腕上的一个穴位。 动作快得没人看清,就像只是碰了一下。 “哎哟我操!”“胖头鱼”猛地惨叫一声,像是被烙铁烫了,触电般缩回手! 整条右臂又酸又麻又痛,瞬间使不上一点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额头上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看一脸平静的王铁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这小子刚才干啥了? 就碰了一下,自己这条胳膊就跟废了似的? 又酸又痛,抬都抬不起来! 两个混混也愣住了,没明白老大咋突然这样了。 王铁柱甩了甩手,好像刚才只是挡了一下,冷冷地看着“胖头鱼”:“还要收吗?” “胖头鱼”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又惊又疑,搞不清王铁柱的底细。 这小子邪门得很!他咬着牙,色厉内荏地撂下句话:“行!你小子……你小子有种!给我等着!” 说完,捂着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胳膊,带着两个懵逼的混混,灰溜溜地挤进人群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暗暗称奇,不知道这小伙子用了啥法子,居然把“胖头鱼”给吓跑了。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招呼客人:“来来来,新鲜的蔬菜,就剩这些了,卖完回家!” 经这么一闹,剩下那点菜反而卖得更快了,没多久就卖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点的葱和香菜。 王铁柱数着兜里厚厚一沓毛票,心里美滋滋。 这头一回卖菜,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算顺利。 他心里琢磨着,“胖头鱼”那种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卖菜,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第16章 心潮荡漾的美艳老板娘 卖完菜,王铁柱掂量着兜里那一沓不算厚实但沉甸甸的票子,心里那份踏实感就像秋收后堆满仓的粮食,实实在在的。清晨赶集的疲惫被这份收获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咧咧嘴,露出一口结实的好牙,盘算着接下来的开销。 镇子不大,但比起他所在的桃源村,可算得上是热闹繁华之地了。青石板路面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杂货的、打铁的、扯布做衣裳的,空气中混杂着油脂、香料、木头和尘土的味道,构成了一种独属于集市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王铁柱先去了常去的杂货铺,精打细算地买了家里必需的油盐酱醋。盐要粗盐,炒菜腌菜都使得;油打了满满一壶,够吃好些日子;酱油和醋也要了最实在的份量。老板跟他熟识,还额外送了他一小包花椒粒,乐得王铁柱连声道谢。 接着,他拐进了镇上的布庄。柜台里五颜六色的布匹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但他心里早有主意。他相中了一匹藏青色的棉布,厚实,耐磨,颜色也稳重,适合下地干活穿。王铁柱琢磨着,这布够做一件新褂子,还能剩下些边角料,或许还能让秀娟嫂帮忙缝个布兜什么的。 采买完毕,日头已经渐渐爬到了头顶,明晃晃地照着,热气开始从地面蒸腾起来。王铁柱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唱起了空城计。他扛着背篓,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的吃食摊子。最终,他瞅见了那家“悦来饭店”。门脸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木质招牌擦得亮堂,桌椅也摆得整齐。比起那些烟熏火燎的路边摊,这里看着更让人安心些。他顿了顿脚,便掀开半旧的布帘子,走了进去。 晌午时分,已过了最热闹的早饭点儿,又还没到午市高峰,店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老汉,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着酒,低声唠着嗑。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底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正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在略显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生意人的热情笑容:“吃饭啊?里边坐,凉快。” 这一抬头,王铁柱觉得眼前似乎亮了一下。这女人约莫三十上下,烫着一头这个年头很时髦的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皮肤白净,看得出是精心保养过的,不像村里那些常年风吹日晒的妇人。眉毛描得细细的,弯弯的,衬得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嘴唇上涂着红艳艳的口红,整个人看着又精明又利索,还带着一股子这个年纪女人特有的、熟透了的风韵,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王铁柱认得她,或者说,听说过她。她就是悦来饭店的老板娘,叫杨雪艳。是这镇上有名的能干人,也是些闲汉们私下里嚼舌根的对象。听说她前几年跟男人离了婚,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撑起了这个店,硬是没让它垮掉,反而经营得有声有色。这份泼辣和能干,让不少人佩服,也让一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王铁柱没多想那些,他依言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把沉甸甸的背篓小心地放在脚边,免得挡了别人的路。他抬头对杨雪艳道:“老板娘,来碗肉丝面,大碗的。”声音洪亮,带着干完活后那种坦荡的疲惫和饥饿。 “好嘞!大碗肉丝面一碗!客人稍等啊,马上就来!”杨雪艳应得干脆利落,声音清脆,朝着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后厨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锅铲碰撞的声音随之响起。 喊完单,杨雪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铁柱脚边的背篓。背篓里只剩下寥寥几样东西——一小捆扎得整齐的小葱,还有几棵翠绿的香菜,显然是早上没卖完的剩货。做饭店生意的人,对蔬菜瓜果最是敏感。可就是这点不起眼的零碎,那品相实在是太扎眼了! 那把小葱,根根碧绿笔挺,像是用玉雕琢出来的,水灵得不可思议,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清甜的汁水来。那几棵香菜,叶子嫩绿舒展,没有一丝黄叶或蔫巴,一股异常浓郁的、带着特殊清香的香气,隔着一两步远的距离,竟然清晰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杨雪艳开饭店这么多年,天天跟菜贩子、跟各类蔬菜打交道,是不是好货,她几乎一眼就能定高低。她进货向来挑剔,可就连她平时能买到的最好的菜,跟眼前这背篓里的零碎一比,简直成了次品。 她心里暗暗吃惊,忍不住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她脚步轻快地走到王铁柱桌边,脸上带着好奇和赞赏的笑容,伸手指了指那背篓:“小兄弟,打扰一下。问你个事儿,你这葱和香菜……是在哪儿买的?看着品相可真不错!我开了这么多年饭店,少见这么好的。” 王铁柱正拿着茶杯喝水,闻言抬起头,正好对上杨雪艳打量的目光。这老板娘近看更显风韵,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水光,带着点探究和好奇,眼波流转之间,很有味道。他放下茶杯,老实巴交地回答:“不是买的,老板娘,是我自个儿院里种的。” “你自己种的?”杨雪艳更惊讶了,红润的嘴唇微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小心地从背篓里拿起一根小葱,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葱白如玉,葱叶如翠,干净得几乎不用清洗。她又凑近那几棵香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异乎寻常的浓郁香气让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哎呦!这品相……这香气……小兄弟,你这种菜的手艺可以啊!”她直起身子,看着王铁柱,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叹和热切,“这比我平时进货的那些,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开饭店的,太知道好食材的重要性了。有时候一道菜的味道高低,就差在那一点原料上。就手里这根葱,生吃怕是都带甜味!要是用来做菜提香,效果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王铁柱被这么一个漂亮精明的老板娘连声夸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黝黑的脸上似乎有点发烫,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就……随便种种,我们乡下人,也就这点本事。” “这可不是随便种种就能种出来的本事。”杨雪艳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一股好闻的雪花膏香味混合着成熟女性身上特有的温暖气息,隐隐约约地飘向王铁柱,“小兄弟,怎么称呼啊?你是哪个村儿的?” “我叫王铁柱,桃源村的。”王铁柱感觉那香气有点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桃源村,好地方啊。”杨雪艳笑得更加热情,眼角的细微皱纹都舒展开,显得风情万种,“铁柱兄弟,姐看你是个实在人,姐也跟你实在点,跟你商量个事,你看成不?” “老板娘你说。”王铁柱点点头。 “你这点剩下的菜,姐看着实在喜欢得紧。能不能让姐拿到后厨去?姐亲自给你露一小手,就用你这葱和香菜,做个最简单的冲汤,咱们尝尝味儿到底咋样?就看这品相,这香味,做出来肯定差不了!”杨雪艳指着那点葱香菜,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和跃跃欲试。 王铁柱自然没意见,这点剩菜他本来打算带回家自己吃的。他爽快地点点头:“行啊,老板娘你随便用,尽管拿去。” “痛快!”杨雪艳喜笑颜开,立刻小心地拿起那点水灵灵的葱和香菜,像是拿着什么宝贝似的,扭身就钻进了后厨。她那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后厨里很快传来清脆的切菜声,咚咚咚,又快又匀实。没过多久,杨雪艳就端着一只小白瓷碗出来了。碗里是清可见底的汤水,仅仅飘着些细碎的葱花和香菜末,除了几点油星和盐花,似乎再无他物。可就是这么一碗看似极其简单的汤,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鲜香味道,瞬间就飘散了开来,弥漫了整个小店,清新、霸道,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往外爬。连角落里那俩喝酒唠嗑的老汉都忍不住停下了话头,吸着鼻子朝这边看。 “来来来,快尝尝!趁热!”杨雪艳把碗放到王铁柱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紧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一丝紧张,仿佛等待评判的不是一碗汤,而是什么珍馐美馔。 王铁柱也被这香气勾得食指大动。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一入口,他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就是最简单的开水冲汤,顶多加了点盐和几滴香油,可入口的那股鲜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葱香和香菜那独特的香味被完全激发了出来,浓郁到了极致,却又奇迹般地一点都不浑浊,反而格外清爽鲜冽。那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坦,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咋样?”杨雪艳迫不及待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好喝!太好喝了!”王铁柱放下勺子,由衷地赞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真是我那葱和香菜做出来的?”他自己都没想到,用那丝莫名得来的龙气滋养种出来的菜,简单一做,竟然能好吃到这个地步!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杨雪艳一听,猛地一拍手,激动得脸上都泛起了红晕,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我就说嘛!绝了!这味道真是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的汤!就靠这点葱和香菜!” 她拉过旁边的凳子,也顾不上什么老板娘的矜持了,直接坐到王铁柱对面,身体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往前倾,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段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压低了点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和热切: “铁柱兄弟,姐是开饭店的,一天到晚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不说假话。你这菜,是我见过最好的!好得离谱!姐今天遇上你,真是缘分!”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灼热地看着王铁柱:“姐想跟你长期订菜!你以后种出来的菜,只要是这个品质的,姐全要了!你种多少,姐就要多少!价格好商量,肯定比市场价高,绝不会让你吃亏!你看行不?” 她靠得近,身上那股好闻的雪花膏香味混着成熟女人温热的气息,更加直接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说话时,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里面除了生意人的精明和欣赏,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女人的撩拨和试探。她放在桌上的手,因为说话比划,好像无意间就碰到了王铁柱放在桌边的手背。那触感,细腻、温热,带着一点潮意。 王铁柱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山里人,性子朴实,哪经过这种场面?被这么个美艳动人、又会来事的老板娘近距离盯着,手背还被那柔软的手碰了好几下,他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扑通扑通的,耳朵根子一阵阵发烫,浑身都有些燥热起来。更微妙的是,体内那丝得自奇异际遇的龙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活跃起来,让他对眼前这个风韵十足的女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和亲近欲。 他暗暗吸了口气,努力稳了稳心神。他知道,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正愁着这用龙气种的菜虽然好,但零卖不稳定,也卖不上真正的好价钱呢,这就来了个固定的大主顾,还是开饭店的,识货,而且出手大方!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行!”王铁柱压下心里的旖旎念头,回答得斩钉截铁,露出庄稼人谈成正事后的爽快笑容,“雪艳姐你这么痛快,看得起我种的菜,我肯定给你种好!保证都是这个品质!” 他话锋一转,还是决定稍微透点底,免得以后产量太高引人怀疑:“就是……唉,这菜我用的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法子,伺候起来特别费功夫,肥也讲究,量可能一下子上不来太多,得慢慢来。” “没事! absolutely no problem!” 杨雪艳听得心花怒放,笑得花枝乱颤,下意识地又伸出手,似乎想拍王铁柱的胳膊,中途却好似改变方向,再次“不小心”地碰了下他的手背,“有多少姐要多少!不着急,你慢慢种,种好了给姐送来就行!” 她笑得眼波流转:“以后啊,叫姐就行,别老板娘老板娘的,生分。叫雪艳姐,或者杨姐都行!以后你来送菜,姐这饭店管饭!想吃什么,让大师傅给你做!” “哎,好,雪艳姐。”王铁柱从善如流,叫了一声。这声“姐”叫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两人当下就凑在饭桌旁,仔细商量起来。王铁柱这边主要种些饭店常用的青菜、小葱、香菜、生姜、大蒜、辣椒、西红柿、黄瓜之类,林林总总,列了不少。约定好每隔三到五天,视情况送一次货。价格嘛,就按当时市场价的两倍算,杨雪艳坚持这个价,说这菜值这个价,甚至更高。 杨雪艳还特意找来纸笔,认真地写了一张简单的订货条子,写明了品种、优先供应、价格约定等,最后还郑重其事地盖上了“悦来饭店”的红章,把它交给了王铁柱。 “拿着,铁柱兄弟,这就是咱们的凭证。姐说话算话!” 王铁柱用略显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感觉它比刚才卖菜得来的那一兜子钱还要沉甸甸。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一份稳定的收入,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财路,是对他那种菜手艺的最大认可!这下好了,销路不愁了!回去就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这时,他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丝面也端上来了。面条筋道,肉丝滑嫩,汤头浓郁,上面还撒了些他带来的、切得细细的葱花,更是画龙点睛。王铁柱吃得唏哩呼噜,满头大汗,觉得今天这镇上来得简直是太值了,每一分钱都花得痛快,每一秒钟都充满了好运。 而杨雪艳,暂时回到柜台后面,看着王铁柱那高大结实、充满力量的背影,看着他吃饭时那憨厚又满足的样子,想起他谈生意时眼里闪过的精明和实在,心里也是暗暗点头。这小伙子,有点意思。看着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又透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农人的沉稳和底气。不光菜种得神乎其神,人看着也踏实可靠。而且……不知怎的,他身上似乎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是土地一样扎实温暖,又带着点野性的活力,让她这离婚后沉寂了好久、一心扑在店上的心,都忍不住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漾起一种久违的、属于女人的微妙心思。 她笑了笑,摇摇头,继续拨弄起算盘珠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王铁柱来送菜时,该做点什么好吃的给他,又该怎么跟这个大宝贝似的蔬菜供应商,把这交情稳稳地维持下去,甚至更进一步的亲近起来。店里很安静,只有算珠轻响和王铁柱吃面的声音,一种充满希望和新可能的气氛,在小小的饭店里缓缓流淌。 第17章 俊俏活泼的村花赵小蝶 王铁柱端着那盆攒了好几日的脏衣服,慢悠悠地往村外的河边走。日头正烈,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土路都有些发烫,光脚踩上去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气从脚底板往上钻。他特意换了双旧草鞋,怕硌脚,鞋底都快磨平了。 天是真热,知了在河边的老柳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更添了几分燥意。远远就听见河里传来的喧闹声,扑腾水花的,大声说笑的,还有棒槌捶打衣服的“砰砰”声,混杂在哗哗的流水声里,显得格外有生气。果然,河上游那段平缓水浅的地方,挤满了来洗澡、洗衣的大人小孩,白花花的水花和身体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王铁柱不想凑那个热闹。他本来就不太习惯人多,尤其是现在,他“不傻了”以后,村里人看他眼神总带着探究和好奇,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宁愿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于是,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踩过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鹅卵石,绕过一丛丛茂密的芦苇,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回水湾。这里水流缓些,岸边有几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当搓衣板用,而且离上游那喧闹的人群有段距离,只有水流声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放下沉甸甸的木盆,他长长吁了口气。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小鱼苗在水草间灵巧地游动。他蹲下身,先把两只手浸到水里,一股沁人的凉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舒服得他眯了眯眼。真凉快,这暑气顿时消解了大半。 他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浸透河水,捞起来放在光滑的石头上,拿起带来的棒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砰砰的闷响在相对安静的下游传开,并不突兀,反而有种规律的节奏感。水珠溅起来,在阳光下拉出细小的彩虹,有的落回河里,有的打湿了他的裤腿和草鞋。 手里机械地忙着,脑子里却没停。他还在反复琢磨种草药的事。后山那片坡地向阳,土质也还行,引水稍微费点劲,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是种什么好?常见的草药价钱卖不高,稀罕的又怕伺候不好,折了本钱。还有那玄乎的“龙气”……想到这个,他捶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晚的梦太真切了,那股暖流似乎还在身体里隐隐流动,让他力气大了,脑子清楚了,看东西都更分明些。可这“龙气”除了让自己变好点,还能不能用在别处?比如……催催地里的庄稼?或者……他甩甩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可心底又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 正想的出神,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由远及近。那笑声像银铃似的,夹杂着叽叽喳喳的说闹声,是属于村里大姑娘小媳妇们特有的热闹。 王铁柱没太在意,头也没抬,继续捶自己的衣服。村里女人洗衣裳大多结伴而来,边说边笑边干活,是常事。她们通常都在上游那段热闹地方,今天怎么跑到下游来了? 脚步声和说笑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人还不少。她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僻静处已经有人占了,说笑声稍微低了下去,变成了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王铁柱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有点不自在,更加埋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把一件粗布褂子捶得水花四溅。 忽然,一个穿着浅粉碎花裙子的身影,轻盈地蹲到了他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头边,隔着他大概四五步的距离。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头油还是皂角的清香隐隐飘过来。 那身影主动开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熟稔:“哟,这不是铁柱哥吗?你也来洗衣裳啊?可真巧了!” 王铁柱动作一顿,不得不抬起头。是村东头老赵家的闺女,赵小蝶。这姑娘刚满二十,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模样俊俏,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尤其出彩,水汪汪、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情、带着钩子。性子也泼辣大胆,是村里小伙子们私下议论和偷偷惦记的对象。 王铁柱以前傻的时候,见了她也只知道嘿嘿傻笑,现在不傻了,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明媚鲜活的姑娘打交道。他有点局促地点点头,目光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含糊地应道:“嗯,洗洗。”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拿起另一件衣服浸水,假装忙活,手里的棒槌却有点找不到节奏。 赵小蝶一点不见外,把自己盆里的衣服拿出来浸水,手上搓洗着,一双妙目却时不时地往王铁柱这边瞟,嘴角噙着笑,笑嘻嘻地说:“铁柱哥,俺可听说了,你现在可厉害啦?”她声音不高不低,既像是单独对王铁柱说,又刚好能让旁边那几个也蹲下来开始洗衣的妇人们听见。 “不但人不傻了,还能把二狗子那样的浑人打跑?种菜也种得忒好,水灵灵的,比别人家的大一圈?真的假的啊?”她语速不快,带着点好奇和惊叹,每一个问句都像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涟漪。 旁边那些妇人们果然都支棱起耳朵,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露出好奇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互相交换着眼神,等着听王铁柱怎么回答。河边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王铁柱被这几连问弄得有点窘。他不喜欢被人当稀奇看,更不会自夸。被赵小蝶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盯着,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只能更加含糊地应付:“没啥,都是瞎传的,没那回事。” “瞎传?”赵小蝶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得更欢了,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俺看可不像!铁柱哥你现在看着就精神,眼神亮堂,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这还能有假?”她语气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赞叹。 她一边说着,手里用力搓洗着一件浅色的小衣。那衣服布料很薄,小小的一件,一看就是女人家贴身穿的玩意儿。她动作幅度似乎比刚才大了些,揉搓得更加起劲。 忽然,“哎呀”一声轻呼从她那里传来。 只见她手里那件薄薄的、柔软的贴身小衣,像是被滑腻的皂角泡脱了手,又像是被水流猛地一带,倏地一下从她指间溜走,掉进了水里。 河水虽然平缓,但毕竟在流动。那件浅色的小衣一落水,立刻被水流裹挟着,像一片无辜的叶子,不偏不倚,正好漂到了王铁柱手边的水面上,在那里微微打着旋儿。 “哎呀呀!铁柱哥!快!快帮俺捞一下!别冲走了!那可不行!”赵小蝶立刻着急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手指着那件眼看就要漂远的柔软小衣,身子都探出去了一半。 王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他低头看着水面,那件湿透了的、女性私密的小衣就在他手边,薄薄的布料被水浸透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紧紧缩成一团,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这……这咋捡?光天化日之下,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朵根,连脖子都觉得发烫。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和那件小衣上,那目光里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味和无声的笑。 可赵小蝶在那儿急得直跺脚,连连催促,声音又急又脆,带着点哀求的味道。众目睽睽,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衣服被水冲走。 王铁柱心跳如鼓,头皮发麻,几乎是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猛地伸长胳膊,手指飞快地在水里一捞,总算在那小衣被水流带向更远处之前,一把将它捞了起来。 入手是一片湿漉漉、滑腻腻、冰凉凉的触感。柔软的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他掌心,还带着一股浓郁的皂角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这陌生的、女性化的触感和气味,让他像被烫到一样,手指下意识地想蜷缩,又强行忍住。 就在这时,赵小蝶已经急急忙忙地蹚着水过来了。河水不深,只没到她大腿,但她走得很急,白皙的小腿划开水面,带起哗啦啦的水花。水花溅起来,把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夏衫下摆打湿了好大一片。湿掉的布料立刻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大腿青春饱满、结实圆润的曲线,若隐若现,比完全裸露更添了几分诱惑。 她几步就走到王铁柱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蹚水费力,抑或是几分羞意。她伸出手来接,眼睛亮亮地看着王铁柱,又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件可怜兮兮的小衣。 “谢谢铁柱哥!可真亏了你了!”她声音里的急切还没完全褪去。 王铁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像递一块火炭一样,赶紧把那件小衣递还给她。就在那湿漉漉的布料离开他掌心,落入赵小蝶手中的瞬间,她的手指“不经意”地、轻轻地从王铁柱的手掌心里划过。 那触感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指尖微凉,带着河水的水汽,却又有一点属于活人的柔软温热。像是一片极轻极柔的小羽毛,猝不及防地挠在了他最敏感的掌心。 王铁柱猛地一颤,手心那片皮肤瞬间窜起一股奇异的痒意,直痒到心里去。他手臂一抖,差点没拿稳刚接回来的自己的棒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然后又重重地擂鼓起来。 赵小蝶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小动作,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湿衣贴身的窘态。她无比自然地把那件失而复得的小衣攥在手里,还轻轻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后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铁柱,声音又脆又甜,还拖长了尾音,带着点娇憨的、撒娇的意味: “谢谢铁柱哥呀!你手可真暖和!” 这话里的暗示和挑逗,简直明目张胆到了极点。 说完,她还冲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戏谑。 “哄——!”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瞪大眼睛看戏的妇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堂大笑,笑声在河面上传开,惊起了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 有的妇人立刻高声打趣,声音里满是揶揄:“小蝶!咋光谢铁柱手暖和啊?人帮你捡回来那么要紧的衣裳,咋不谢?” 另一个妇人立刻接腔,笑声更响:“就是就是!铁柱啊,小蝶这衣裳可是贴身的,你都上手摸了,可得负责啊!哈哈哈!” “哎哟哟,看看咱小蝶,脸都红啦!铁柱,你瞧你把人家姑娘羞的!” 七嘴八舌的调侃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带着乡村特有的粗放和直白。 王铁柱被她们笑得面红耳赤,头皮发炸,尴尬得脚趾头在草鞋里抠地,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河沙里去。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能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没……没事……顺手……” 他几乎不敢看赵小蝶,眼神飘忽地看着旁边的河水,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煮熟鸡蛋。 赵小蝶看着他那副窘迫万分、手足无措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非但没解围,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心里觉得有趣极了。这个王铁柱,以前傻乎乎的时候懵懵懂懂,逗他也没反应,没意思。现在变精明了,能打跑二狗子,能种好菜,看起来也精神挺拔了不少,可这脸皮倒变得这么薄,稍微一逗就脸红脖子粗,真是好玩得很。 她拎着那件湿漉漉的小衣,又蹚着水,慢悠悠地往回走。湿掉的衫子下摆紧紧贴在她腿上,勾勒出臀腿起伏的年轻曲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引得那些妇人又是一阵低声的笑和议论。她走回自己那块石头边,还特意回头,冲王铁柱又飞了一个大胆又妩媚的眼风,眼里的笑意和挑衅明明白白。 然后她才若无其事地蹲下去,继续搓洗衣服,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很快就和旁边的妇人说笑打闹起来,声音清脆,混在流水声里。 王铁柱这才偷偷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比刚才干活还累。他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分心,抡起棒槌使劲捶打自己的衣服,砰砰砰的声音格外响亮,试图掩盖住如鼓的心跳和周围的嬉笑声。 这赵小蝶,胆子也太大了!作风也太泼辣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这么撩拨人……这谁受得了? 他感觉这河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他匆匆把剩下的几件衣服胡乱涮了涮,用力拧干水,也顾不上拧得是否彻底,一股脑儿地塞进木盆里,端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沿着河岸快步往家走,一次头都没敢回。 赵小蝶一边搓着衣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王铁柱那有点仓惶、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起一个得意又玩味的弧度。 这个变得不一样的傻柱,果然有意思。比以前那个傻愣愣的样子强多了,像个真正的、会害羞会窘迫的男人了。 以后啊,得多找点机会,逗逗他才行。这日子,看来不会无聊了。 她心情愉悦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用力揉搓着盆里的衣服,阳光照在她带着水珠的手臂上,闪着亮晶晶的光。 第18章 好弟弟……这是姐谢你的! 村口那棵老桃树,往日里是陈春香家小卖部门前最招人的景致,如今却蔫头耷脑,透着一股死气。 叶子不再是那般油绿舒展,而是卷了边,泛着一种缺乏生机的黄褐色,像被火燎过一样。风一吹,也听不见往日那哗啦啦清脆悦耳的声响,只有几片枯叶要掉不掉地挣扎着,发出沙哑的摩擦声,最终不甘心地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枝桠更是干枯得厉害,树皮皲裂,失了水分,粗糙得扎手,伸向天空的姿态不再是充满生命力的张扬,倒像是一个垂死老人枯槁无力的指爪,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沉。 陈春香这些天心里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她没事就搬了个用旧了的小马扎,坐在小卖部门口的石阶上,手肘支着膝盖,掌心托着腮,一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蒙着一层愁雾,直勾勾地盯着那棵老桃树。左邻右舍的婆娘、老汉路过,她逮着人就念叨,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 “唉,你说说,这树跟了俺好些年了。年年开春,一树粉嘟嘟的花,云霞似的,香得很,蜜蜂嗡嗡地围着转,好看极了!夏天结了毛桃,虽说个小酸涩,孩子们也爱够着玩。咋就说不行就不行了呢?眼瞅着它一天天蔫巴下去,俺这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空落落的。” 她男人几年前出去打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没个音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守着这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性子泼辣爽利,爱说爱笑,才把日子撑了下来。这棵老桃树,陪着她度过多少难熬的日夜,看她忙进忙出,听她迎来送往的笑语,几乎成了她一个不言不语的伴。如今伴儿要没了,她怎能不愁? 这情形,王铁柱路过时看见了好几回。王铁柱是村里出了名老实肯干的后生,前阵子在山上摔了一跤,磕了头,昏迷了好几天,大家都以为救不回来了,没想到他愣是挺了过来,而且醒来后,人就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大伙儿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眼神更亮堂了,偶尔还能给村里人看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手法还挺灵验。有人说,王铁柱这是因祸得福,磕开窍了,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 王铁柱看着陈春香为棵树愁容满面,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春香嫂不容易,一个人支撑着,平日里见谁都是笑脸相迎,能帮把手的时候从不吝啬力气。如今这笑模样没了,他看着也觉得憋闷。尤其是黄昏时分,他看着那棵在夕阳残照下更显枯败的老树,心里隐隐动了个念头。 夜里,月牙儿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树梢,清冷的光辉洒满了静谧的小村庄。忙完一天农活的村民们早已歇下,连最警觉的土狗都蜷在窝里打着盹,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角落低声吟唱。 王铁柱悄无声息地掩上自家院门,借着月光,溜达到了村口那棵老桃树下。 月光下的老桃树,褪去了白日的尘嚣,更显得凄凉。枯枝败叶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前的微涩气息。 他站定在树前,深深吸了一口夜间清凉的空气,然后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粗糙开裂的树皮上。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尝试着调动起脑海中那丝自受伤醒来后就莫名出现的、温热游走的奇异气息——他私下里管它叫“龙气”。 这气息给人探查身体病痛时虽也需集中精神,但终究同属血肉之躯,感应起来还算顺畅。可此刻面对这毫无生机的枯木,感觉截然不同,异常费劲。那丝龙气仿佛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渗入干燥的树皮,像是在致密的沙土里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分,他的精神就绷紧一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铁柱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微微汗湿,紧贴着皮肤。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丝缓慢向下探去的龙气上,感知着树干内部枯萎的脉络和失去活力的芯材。 过了好半晌,就在他感觉精神有些疲乏,龙气消耗巨大,几乎难以为继时,那丝感应终于艰难地触及到了地下的根部。 模糊的“视野”中,呈现出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盘根错节的树根区域,尤其是主根附近,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空洞窝。那些肥硕的虫子还在不停地蠕动、啃食,贪婪地掠夺着大树最后一点生机。树根被蛀空,水分和养料根本无法上传,这树如何能不枯? “原来是招了根蛆!”王铁柱心中豁然明朗,找到了症结所在。 接下来,就是更精细的操作。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丝龙气,将它化得更细、更温和,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透,滋养着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水线脉络,一路向下,直达病灶所在的根部区域。 那龙气似乎对这些蛀虫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一接触到被蛀空的区域,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精准地扑向那些白色害虫。所过之处,刚才还在疯狂啃噬的根蛆如同被无形的烈阳炙烤,纷纷僵直、扭曲,继而脱落死亡,化为微不足道的养料。 清理了害虫,龙气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温润蓬勃,开始反过来滋养那些受损严重、几乎枯死的根须。在这股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能量催动下,那些本已绝望的根须竟然微微颤动,贪婪地吸收着这意外的馈赠,竟以肉眼可见(在他的感知中)的速度,萌发出极其细微、脆嫩的新生根芽!枯木逢春般的奇迹,正在地下悄然发生。 这一通操作,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极大地耗费了王铁柱的心神和那来之不易的龙气。他收回手掌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干了一天最重的体力活。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看老桃树,虽然外表暂无变化,但他知道,根源已除,生机已复。他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晌午,日头高悬,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陈春香照旧搬着她的小马扎,坐在门口,对着那棵依旧光秃秃的老桃树长吁短叹,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人来把它锯了,免得看着伤心。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无意识地打量着那棵熟悉的树。看着看着,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身子不由得往前倾了倾。 “咦?”她嘴里发出疑惑的气音。 那昨天还干巴巴、裂着大口子,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树干和主枝,今天在明亮的阳光下,看上去……好像润了点?少了那种彻底干枯的灰败感,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水色光泽? 她猛地站起身,小马扎被带倒在一旁也顾不上了,几步走到树下,踮起脚,凑近了仔细瞧。 这一瞧,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没错!绝对没错!那些粗壮枝桠的顶端、枝杈的关节处,不知何时,竟然鼓起了一个个小米粒般大小、饱胀饱满的嫩绿色芽苞!虽然还小,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绽开新叶! 枯黄的叶子是没救了,掉光了也好。可这树干、这主枝,分明是活过来了!正在拼尽全力地萌发新的希望! “哎呀!哎呀呀!”陈春香喜得一下子叫出了声,双手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活了!活了!俺的树活过来了!” 她欣喜若狂地围着老桃树转圈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确认着每一个微小的芽苞,脸上笑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 左邻右舍被她又叫又笑的声音惊动,纷纷出来看热闹。一看那树果然透出了活气,还冒了绿芽点,也都围过来啧啧称奇。 “嘿!真是奇了怪了!昨天看着还死透透的呢!” “这老桃树命真硬啊!阎王爷都不收!” “春香,你这是遇上啥喜事了?树也跟着沾喜气啊?” 陈春香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像泡腾片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了昨天下午,王铁柱从这儿路过,确实停下来,盯着这树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专注得哩,跟平常不太一样。 她猛地一拍自己光洁的脑门,恍然大悟道:“准是铁柱!准是他!” 邻居们不解:“铁柱?关铁柱啥事?” “你们忘了?铁柱前阵子磕了脑袋,开了窍了!”陈春香说得有鼻子有眼,眼睛亮晶晶的,“都说他现在有点神道,能看事哩!肯定是他昨天看了俺这树,把福气好运带给它了!没错!准是这样!” 正巧这时,王铁柱溜溜达达地从小路那头过来了,手里拿着个空盐袋子,显然是来买盐的。 陈春香一看见他,眼睛唰地一下比刚才还亮,脸上绽放出极度热情灿烂的笑容,隔着老远就挥着手喊:“铁柱!铁柱!快来快来!姐正说要好好谢你呢!” 王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走近了,看着兴奋得脸泛红光的陈春香,茫然地问:“春香嫂,谢我啥?我咋了?” “还跟姐装糊涂是吧?”陈春香心情大好,也顾不得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没散去的邻居,一把拉住王铁柱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小卖部里拽,另一只手指着外头重焕生机的老桃树,“俺那树!是不是你昨天看了就好啦?你看你看!今天都发芽了!肯定是你这福星带来的好运!你这看了它一眼,比啥灵丹妙药都管用!” 王铁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昨夜所为,但这事玄乎,没法明说。他只能顺着话头笑道,试图把手抽回来:“春香嫂,你说啥呢,太玄乎了。我就昨天路过多看了两眼,哪有那本事。是这树自己命大,缓过劲来了。” “就有就有!就是你带来的福气!”陈春香此刻认准了这个理,根本不听解释,心情激荡之下,只觉得必须好好谢谢王铁柱。她将他拉进小卖部,拿起他放在柜台上的空盐袋,转身就走到大盐缸前,抄起大海碗做的盐勺,狠狠舀了满满一大勺雪白的粗盐,倒入袋中。 一勺不够,她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直到那个小小的塑料袋被装得满满当当,盐粒冒尖,都快溢出来了,她才罢手。 “给给给!多拿点!算姐谢你的!不许推辞!”陈春香将那沉甸甸、几乎要涨破的盐袋子塞到王铁柱怀里,笑容爽朗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泼辣。 王铁柱抱着这恐怕够他家吃好几个月的盐,真是哭笑不得:“春香嫂,这……这也太多了……哪能要这么多……” “不多不多!姐高兴!”陈春香说着,声音里都带着笑音。看着王铁柱那有点憨厚又有点无奈的表情,看着他额头似乎还有昨夜劳累未完全恢复的细微痕迹,再想到这棵树对自己的意义和他的“仗义出手”,她心里一热,一股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趁着王铁柱低头看着那袋盐,有些不知所措的当口,陈春香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刚才门口的邻居已经散了。她心一横,猛地凑过身去,踮起脚尖,温软丰润的唇瓣又快又准地印在了王铁柱的脸颊上! “叭——” 一声清脆而轻微的声响在王铁柱耳边炸开。 王铁柱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如同被点了穴道,抱着盐袋子的手臂都忘了动弹。只觉得脸颊被一处极其柔软、温热且带着湿润触感的东西飞快地碰了一下,一股廉价但甜腻好闻的雪花膏香气,混杂着陈春香身上特有的、成熟女性暖融融的气息,猛地钻入他的鼻腔,萦绕不散。 陈春香亲完了,猛地退后一步,自己也立刻臊得不行。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像着了火,烧得滚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强自镇定,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王铁柱结实的胳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弟弟……这……这是姐谢你的!不……不许往外说啊!听见没!” 说完,她根本不敢再看王铁柱的反应,猛地扭转身,假装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身后货架上原本就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酱油瓶和醋瓶子,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丰腴有致、曲线玲珑的背影,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慌张无措,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心里慌慌地想着:陈春香啊陈春香!你刚才是咋了?鬼迷心窍了?咋就忍不住亲上去了呢?真是疯了!让村里人知道还得了?可是……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就是忍不住想谢谢他,用最直接的方式…… 王铁柱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摸向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那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湿湿热热的感觉,像打了个印记,异常清晰。他看着陈春香慌里慌张、假装忙碌的背影,那腰身,那曲线,在昏暗的小卖部里显得格外惹眼,一时之间,心跳也有些加速,口干舌燥,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这春香嫂……感谢人的方式,也太……太热情、太吓人了点。 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出来,只是喉咙有些发干地吞咽了一下,然后像是梦游一样,抱着那袋沉甸甸、仿佛还带着雪花膏香味的盐,有点懵头懵脑、脚步发飘地走出了小卖部。 午后的阳光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等他走远了,身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陈春香才敢悄悄挪到窗户边,从窗帘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瞅。她看着王铁柱高大结实、略显恍惚的背影完全消失,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同时另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抬手轻轻摸着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手指无意间擦过自己的嘴唇,心口那里怦怦直跳的动静,好久好久都没有平复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久违了的燥热和羞意在她身体里蔓延。 这傻柱子……以前只觉得他老实肯干,现在看着,身上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真有点招人稀罕…… 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棵重获生机、点点新绿的老桃树,出了神。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红晕未褪的脸上,明暗交错。 第19章 做噩梦的李秀娟 夜里头,天像漏了似的,瓢泼大雨哗哗往下倒,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雨水砸在屋顶上、地上,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村落彻底淹没。炸雷一个接一个在天上滚,像是天公震怒,敲打着巨大的战鼓,震得人心头发颤。每一次电光闪过,那瞬间的惨白都把薄薄的窗户纸照得透亮,映出屋里简陋的摆设和一个人端坐的身影,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王铁柱没睡。 他正盘腿坐在那架硬板床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试图凝神练功。窗外是滔天的风雨,而他体内,那股自得了神秘传承后便孕育出的龙气,却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变得格外活跃、亢奋。它不再像往常那般温顺地循着既定路线游走,而是在四肢百骸间奔突流转,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躁动,每一次盘旋都带来阵阵温热的鼓胀感,仿佛呼应着外界轰鸣的雷霆。 就在他尝试引导这股躁动能量的当口—— 砰砰砰! 急促、慌乱、几乎被暴雨声淹没却又异常执拗的敲门声猛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入定。那声音混在风雨里,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急迫,还有一丝……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哭腔。 “铁柱!铁柱!开门啊!是俺!” 是李秀娟的声音!那声音里浸透了惊恐,尾音颤抖着,几乎变了调,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王铁柱心头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甚至来不及摸到床下的草鞋,赤着脚就跳下冰冷的地面,几步冲到门后,一把拉开门闩。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涩响,狂风立刻挟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扑进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门外,惨白的闪电再次划过,瞬间照亮了那个蜷缩在风雨中的身影。 只见李秀娟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单薄的粗布衣裳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断发抖的轮廓。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衣角不断往下淌,在她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她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更显得狼狈可怜。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惧,此刻正像看救命稻草一样望着王铁柱。她浑身筛糠似的抖着,牙齿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秀娟嫂!咋了?快进来!”王铁柱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心揪得更紧,赶紧侧身将她拉进屋里,然后用尽全力合上门,将那咆哮的风雨重新挡在外面。 屋里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雨水敲打屋顶和窗户的密集声响,以及李秀娟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和牙齿打颤声。 一进屋,脱离了外界的狂风,李秀娟强撑的那口气仿佛一下就泄了,腿一软,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上。 王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掌触及她的胳膊,隔着湿冷的布料,依然能感觉到那下面皮肤的冰凉,冰得他心头一颤。 “咋弄成这样?出啥事了?”王铁柱又急又心疼,声音不由拔高了些,一边问,一边半扶半抱地将她往床边带,顺手扯过自己床上那床还算干燥的薄被子,一股脑地裹在她身上,想把她裹严实了,驱散那惊人的寒意。 李秀娟像是吓丢了魂,眼神都有些涣散,被王铁柱扶着坐下后,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结实的小臂,手指冰凉,用力得指节都发了白,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铁柱……俺……俺害怕……”她开口,声音嘶哑破碎,抖得不成句子,“刚……刚睡着……就梦见……梦见一个妖怪……青面獠牙……血呼啦嚓地朝俺伸手……吓死俺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泪涌得更凶:“又……又变成二狗子那张脸……扭曲着……瞪着俺……要抓俺……俺跑不动……呜……” 她说着说着,委屈和后怕排山倒海般涌上,化为止不住的泪水:“屋里就俺一个……雷响得吓人……好像就在俺头顶炸开……俺怕死了……俺不敢待了……俺只能来找你……” 王铁柱听得心里又酸又胀,一股怒火混着怜惜直冲头顶。二狗子那个杀千刀的混账!真是阴魂不散,把人吓破胆了!他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脱力的女人,那满脸的泪水和惊恐不像假装,是真真正正被吓坏了。 他扶着李秀娟让她在床沿坐稳,然后拿过自己晾在一边的干毛巾,坐到她身边,仔细地、一点点地给她擦拭不停滴水的头发和冰冷的脸颊。动作尽量放得轻柔。 “别怕,别怕了,啊?”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尽量显得沉稳可靠,“梦都是反的,当不得真。就是打雷吓人罢了。有我呢,啥事都没有,放心吧。” 李秀娟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昏黄的油灯光线下,他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显得眉眼更加深邃,脸上的线条绷着,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和坚定。他粗糙的手拿着毛巾,动作却意外地小心。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巨大的酸楚和依赖感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她“哇”地一声哭出来,身体一歪,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湿漉漉、冰凉的脸颊死死埋在他干燥而温暖的胸膛上,仿佛要汲取那里所有的热度和安全感,呜呜地放声痛哭起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都在这个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身子一僵,胸膛处立刻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以及她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女子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单薄湿衣下的曲线清晰可辨。他犹豫了一下,手臂最终还是缓缓环了上去,搂住她依旧抖个不停的双肩,笨拙却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遍遍低声安抚:“没事了,真没事了,我在这儿呢,没人能吓你……” 怀里的人又冷又软,哭得他心口发堵,那湿透的衣裳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线,冰凉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寻求着温暖和保护,一种混合着保护欲和男性本能的情愫在他体内悄然滋生,与他体内本就活跃的龙气隐隐呼应。 就在这时—— 窗外猛地一道极亮的闪电撕裂夜幕,那光芒惨白刺眼,瞬间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紧接着,“咔嚓——!”一个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正上方劈开!震得整个屋子都似乎晃了一晃! “啊——!”李秀娟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理智被彻底炸碎,惊叫一声,猛地从王铁柱怀里抬起头,想也没想,完全是出于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凭借着那瞬间爆发的恐惧和寻求绝对安全的渴望,她苍白的唇就那么慌乱的、急切的、准确地印上了王铁柱的唇! 那吻,带着雨水的冰凉、泪水的咸涩,还有她无尽的惊恐和颤抖,毫无章法,却又急切无比。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像是也被那记炸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所有的思维瞬间停滞! 怀里柔软冰凉的身体,唇上那猝不及防又逐渐变得火热的触感,女子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洗过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独特的体息,还有她那全然依赖、近乎献祭般的姿态……这一切像是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和压抑在心底的躁动! 窗外,狂风暴雨依旧肆虐,雷声轰鸣不止,完美地掩盖了屋内陡然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压抑低沉的喘息。 王铁柱猿臂一伸,紧紧将怀中那具冰冷而柔软的娇躯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的寒冷和恐惧。这一次,他留了心。 意动之间,他尝试着按照那古老传承中模糊记载的、他一直未能参透的某种修炼法门,引导着体内那股亢奋的龙气。 果然不同! 龙气前所未有的欢畅活跃,仿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径,自行循着某种玄妙而古老的路线加速流转,不再是无意识的增长,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导向性,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更为清晰的力量感和温热感,效果远非前两次懵懂之时可比! 李秀娟也感觉到了截然不同。 这一次,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慰藉,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温暖和力量感,强烈地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寒冷和不安,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舒适甚至是一种飘飘然的沉醉感,让她浑身酥麻,头脑昏沉,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迎合着,沉溺在这奇异而令人迷失的浪潮之中,无法思考,不愿醒来。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从倾盆之势转为淅淅沥沥,雷声也滚远了,只剩下间隔很久的、沉闷的隆隆声,像是疲倦的巨兽在远方低吼。细密的雨点持续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而催眠的轻响。 屋里,疾风骤雨也早已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潮湿水汽和特殊气息的味道。 李秀娟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汗湿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皮肤,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她浑身暖洋洋、软绵绵的,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浓浓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倦意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像只餍足的小猫,轻轻蹭了蹭脸颊下温热的皮肤,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甚至唇角还无意识地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满足和恬静。 王铁柱却没睡。 他一只手搂着怀里安然睡去的女人,手掌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清醒,望着被雨水不断划过的窗棂。 体内的龙气又壮实了一圈,并且变得更加驯服、流转得更加流畅自如,一种蓬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但此刻,占据他心神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李秀娟今晚的惊恐和无助,那张苍白泪湿的脸,紧紧抓着他的冰凉手指,深深印在了他脑子里。 光靠这样事后的安慰,根本不行。二狗子那个祸根,像是一根毒刺扎在秀娟嫂心里,也横在他的眼前。只要那混账还在村里晃荡,还在打秀娟嫂的主意,她就永远没法真正安心,难保不会有下一次,甚至更糟的情况。 那个祸根,必须彻底解决掉。一劳永逸。 他得想个办法,一个彻底的办法。 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李秀娟恬静无忧的睡颜,与来时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判若两人,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将人又搂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与一切伤害隔绝开来。 第20章 教训二狗子 日头确实挺好,金灿灿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李秀娟家的小院照得透亮,暖烘烘的。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油绿发亮,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干爽气息,还混杂着稻草的清香和湿泥的土腥味。 王铁柱蹲在鸡窝边上,专注地修补着那个破了大洞的窝棚。他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了不少黄泥巴。原来的旧篱笆散乱地堆在一旁,新的木条已经钉好了框架,他正仔细地把和了水的黏土往框架上抹,再用李秀娟递过来的稻草一层层地压进去,增加牢固度。他的动作不算精巧,甚至有些粗犷,但很扎实,每一把泥、每一根草都弄得妥妥帖帖。 李秀娟就蹲在他旁边,穿着件素净的碎花褂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了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捋一捋。她一会儿递过一捆捆捋顺了的干稻草,一会儿用瓢从旁边的木桶里舀水,小心地浇在土堆上,保持着泥巴的湿度。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王铁柱忙碌的手上,偶尔也会飞快地瞥一眼他认真的侧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泥还得再和点水,有点干了。”王铁柱头也不抬地说,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却留下了一道泥印子。 “诶,好。”李秀娟忙应着,拿起水瓢舀水,“铁柱,真是多亏你了,不然这鸡窝我真不知道咋弄,一到晚上黄鼠狼就来叼,吓得鸡都不敢下蛋了。” “没事,秀娟嫂,这点活儿不算啥。”王铁柱笑了笑,“等弄结实了,保准黄鼠狼再也没辙。” “歇会儿吧,喝口水?”李秀娟说着,起身要去屋里倒水。 “不用,马上就弄利索了。”王铁柱摆摆手,“早弄好早安心。” 气氛宁静而融洽,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连院子里那几只溜达的鸡都显得格外悠闲,咯咯地叫着,在泥土里刨食。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院墙根底下,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只有半个额头和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是二狗子。他这几天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痒痒地惦记着李秀娟。上次在王铁柱这里吃了大亏,他一直怀恨在心,但又压不住心里那点龌龊念头,琢磨着再来瞅瞅机会,哪怕口头上占点便宜也好。 他扒着墙头,贼溜溜的眼睛往院里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王铁柱那高大的背影,然后看到了蹲在旁边、神情专注温和的李秀娟。两人距离不远不近,但在二狗子那腌臜的心里,这画面立刻就变了味。尤其看到李秀娟那因为劳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偶尔看向王铁柱的眼神,他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妒火和上次没得逞的怨气“蹭”地一下就混成了一团邪火,直冲天灵盖。 “呸!”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嫉恨交加的狞笑。心想:好你个李秀娟,怪不得上次护着那傻小子,原来早就勾搭上了!男人死了才几天?这就忍不住了? 他越想越气,一股蛮横的劲头冲上来,索性不再躲藏,大摇大摆地从墙根后面转了出来,故意跺着脚走到院门口,叉着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能酸掉牙的阴阳怪气的腔调大声嚷道: “哟嗬!我说这大白天的,院门关得这么严实干啥呢?原来是躲在这儿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啊!偷汉子养姘头?李秀娟,你可真行啊!你家男人刚没几天,尸骨未寒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勾搭上这个傻柱了?真是够骚的!” 这污言秽语如同兜头一盆脏水,泼得人猝不及防。李秀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她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手指着二狗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滚!你给我滚出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气愤和羞辱而尖利颤抖。 王铁柱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放下手里捏着的泥团,那泥团从他指缝间掉落,“啪”地一声落回泥堆里。他站起身,转过身来,脸色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他一步步走到院门口,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实了地面,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个子比二狗子高半个头,此刻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二狗子,”王铁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上次挨揍没挨够是吧?皮又痒了?” 二狗子被王铁柱那冰冷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上次被痛揍的记忆瞬间复苏,身上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本能地有点发怵。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嘴上绝不肯认输,尤其是看到李秀娟那吓得发白的脸,反而激起他一股破罐破摔的横劲。他不但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踮起脚,试图在气势上拉近差距,然后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话: “傻柱!你他妈别以为能打就了不起!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别他妈耽误老子的好事!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后腰裤腰带里摸出一把东西!阳光下,那东西反射出刺眼的寒光——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身不长,但看起来异常锋利。他笨拙地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试图做出威胁的样子,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嗖”声。 “看见没?真家伙!开了刃的!”二狗子色厉内荏地嚎叫着,试图用凶器掩盖内心的恐惧,“你再他妈的能打,拳头还能硬过老子的刀子?信不信老子今天给你身上捅几个透明窟窿?让你横!” 李秀娟一看居然动刀子了,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啊!刀!铁柱小心!”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跑过来,死死抱住王铁柱的一条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往回拽,声音里充满了惊恐的哭腔:“铁柱!铁柱!咱不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个疯子!快……快跟我进屋!把门闩上!快啊!”她吓得身体软绵绵的,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 王铁柱却像是脚下生了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甚至能感受到李秀娟紧紧贴着他胳膊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动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然后坚定地把她往后挡了挡,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开了她和二狗子。他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二狗子那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 “秀娟嫂,别怕。”他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躲是没用的。今天不把这癞皮狗彻底打服了,打怕了,他以后没完没了,还会变着法地来恶心你、欺负你。这事,今天必须了断。” 二狗子一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夸张的哈哈大笑,试图掩饰自己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的事实。“吹牛逼不上税!傻柱,你他妈是真吓傻了吧?跟老子这儿充大瓣蒜?看见刀子没?赶紧滚!不然老子真给你放血了!” 王铁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二狗子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别光耍嘴皮子。有本事,你来。让我看看你的刀子快,还是我的拳头硬。” 这极致的轻蔑彻底激怒了二狗子,再加上旁边李秀娟那恐惧的眼神更是刺激了他那点可怜又可恨的自尊心。邪火攻心之下,他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你找死!”,然后握着匕首,毫无章法地、凭借着一股蛮横的狠劲,朝着王铁柱的肚子就胡乱捅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放在几天前,王铁柱必然要手忙脚乱地躲闪,甚至很可能受伤。 但现在,他早已不是过去的王铁柱了。这些日子的修炼,体内那缕龙气的日夜滋养冲刷,让他的身体素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眼力、神经反应、身体速度以及力量,早已远超常人范畴。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二狗子那看似凶狠快速的捅刺,在他的眼中却被无限放慢,像是蜗牛爬行,破绽百出。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匕首划过的轨迹和二狗子那因用力而狰狞的表情。 他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空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在匕首即将及身的刹那,他身体轻盈地一侧,那锋利的刀尖就擦着他的衣角刺了过去,连布都没划破。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二狗子紧握匕首的手腕! “哎哟喂!”二狗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瞬间被一道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骨头都像是要碎裂开来!他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五指不由自主地猛地张开,那把他倚仗的匕首“当啷”一声,清脆地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溅起一点灰尘。 王铁柱脚下也没闲着,几乎是同一时间,左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递,是个简单却极其有效的绊子。 二狗子手腕剧痛,注意力全在上面,脚下根本没留神,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下盘一空,整个人天旋地转,就像个毫无重量的破麻袋一样,被王铁柱借着前冲的劲力和他自己的身体惯性,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砸在地上,仿佛整个院子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尘土猛地飞扬起来,形成一个小的尘雾。二狗子被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只觉得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开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然而,这还没完。还没等他从那剧烈的撞击和眩晕中缓过一丝劲来,王铁柱的拳头已经如同密集的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拳头避开要害,却专门挑身上肉厚又极其吃痛的地方招呼——肩膀、胳膊、大腿、屁股…… “嗷!啊呀!别打了!疼死我了!哎哟喂!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饶了我吧!”二狗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哀嚎、求饶,鼻涕眼泪和嘴角的血沫子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刚才拿刀耍横的那点狠厉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可怜的讨饶。 王铁柱心里憋着火,想起二狗子刚才那些污言秽语和对李秀娟的威胁,下手着实不轻,拳拳到肉,打得二狗子哭爹喊娘,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李秀娟一开始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眼看王铁柱空手夺刀、瞬间就把凶恶的二狗子摔倒在地,她心里涌起一股解气和安全感。但眼看王铁柱拳头不停,二狗子的惨叫越来越凄厉,她又开始害怕起来,怕王铁柱盛怒之下下手没个轻重,万一真打出个好歹,闹出人命,那为了二狗子这种人渣搭上王铁柱的前程甚至性命,就太不值当了! “铁柱!铁柱!行了!可以了!别打了!”她惊呼着,鼓起勇气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王铁柱的腰,用身体拖拽他,“再打真出事了!为这种烂人背上官司不值当!快停下!求你了!快停下!” 王铁柱喘着粗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李秀娟带着哭音的颤抖哀求,胸膛里翻涌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下去。他挥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然后缓缓放下。他最后狠狠地踹了瘫软如泥的二狗子一脚,厉声喝道:“滚!立刻给老子滚!再让老子看见你靠近秀娟嫂家半步,再听见你满嘴喷粪,老子把你三条腿都打断!听见没?!” 二狗子此刻如蒙大赦,王铁柱的声音在他听来不啻于仙音。他强忍着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都顾不上擦一下脸上的污秽,更顾不上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一瘸一拐、屁滚尿流、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狼狈逃去,速度竟出奇地快,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他。 直到看着二狗子那连滚带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远处的拐角,李秀娟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她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王铁柱及时转身,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臂强壮而有力,给了她支撑。 李秀娟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仰起苍白的脸看着王铁柱。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安心而湿漉漉的,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和崇拜。她下意识地更加抱紧了王铁柱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铁柱……刚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太险了……你刚才……刚才怎么那么厉害!空手……空手就把他的刀夺下来了!我……我……”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撼和感激,看着王铁柱的眼神柔软而依赖,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清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靠。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笨拙却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不自觉地放得低沉而温和:“没事了,秀娟嫂,真的没事了。别怕,恶狗被打跑了。以后他绝对不敢再来了,我保证。” 李秀娟温顺地偎依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鼻息间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阳光味道的强烈男性气息。这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和踏实的力量。刚才极致的恐惧和紧张慢慢褪去,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身体微微发软,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力量和温暖。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只不知情的母鸡还在悠闲地咯咯叫着,阳光依旧灿烂明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第21章 出尘脱俗的白灵儿 王铁柱背着那只略显陈旧的箩筐,又一次钻进了后山浓密的林子里。这一回,他决心往更深、更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寻常的草药他已见识过不少,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流似乎对它们反应平平。他琢磨着,或许得找些真正稀罕的、蕴藏着灵气的宝贝,才能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本事”有更大的助益。 脚下的路早已模糊不清,最后一点人行的痕迹也被疯狂滋长的杂草和横生的灌木吞没。但王铁柱发现自己如今走起这山路来,竟比往日轻省太多。手脚麻利得不似从前,一扒一拉之间,那些带刺的藤蔓和纠缠的草叶便顺从地分开。眼神也犀利得吓人,能轻易看清叶片背面的脉络,甚至能察觉到某些植物周围萦绕的、极淡的、与周围不同的温润气息——他潜意识里觉得,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灵气”。 他循着那比别处更浓郁一点的感应深入,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垂藤,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隐蔽的、背阴的山坳子静静躺在那里。四壁山石环抱,挡住了大部分强风烈日,只留上方一隙,让恰到好处的阳光如金沙般洒落。这里僻静得只闻虫鸣涧水,空气湿润冰凉,带着厚重的泥土和腐叶气息,却又奇异地混合着多种清苦的药香。 王铁柱只往里瞧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跳,眼睛霎时亮了! “好家伙!” 他几乎要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宝贵。 只见那一小片不过几分的地上,零零散散却错落有致地生长着好些药材!叶片厚实得近乎晶莹的铁皮石斛,附着在湿润的岩石上,根茎饱含汁水;一丛丛丹参舒展着枝叶,顶端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娇俏却坚韧;还有几株何首乌,茎秆是罕见的深紫红色,蜿蜒盘绕,露出地面的块根部分显得格外粗壮沉实! 它们个个长得精神抖擞,叶片油光水滑,仿佛每一寸都吸饱了天地的精华,焕发出一种内在的、蓬勃的生命力。散发的灵气丝丝缕缕,清凉沁人,比他之前在外围找到的那些普通药材强了何止十倍! 王铁柱心里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趟真是来对了!这地方简直是块宝地!他迫不及待地放下肩上的箩筐,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手就想先刨那株看着年份最足、灵气最盛的何首乌。那紫红色的表皮,蜿蜒的根须,在他眼中几乎在微微发光。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湿润冰凉、带着独特药香的泥土—— “住手。”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初融的山泉水滴落在溪涧的石头上,干净、透亮,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温度,却因这份清澈而格外悦耳动听。 王铁柱吓了一大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回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只见不远处,一棵苍劲古老的老松树下,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姑娘。 她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素雅布衣,样式简单至极,却异常整洁妥帖,一丝褶皱也无。乌黑如墨的长发并未多做修饰,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颈侧。脸上干干净净,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灵之气。 她站在斑驳的树影里,身姿挺拔如兰,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亮得惊人,仿佛山巅的湖泊,倒映着云天,清澈得像能一眼看透人心底最细微的念头。周身一股子与这偏僻山村格格不入的脱俗气韵,不像凡尘中人,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静谧,遥远,让王铁柱下意识觉得,村里那些泼辣水灵的姑娘媳妇,与她一比,都成了浊世的泥胚。 王铁柱完全愣住了,张着嘴,一时忘了合上。 这深山老林的,野兽比人多的地方,咋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大姑娘?还长得这么……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他几乎怀疑自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山精鬼魅。 “你……你是谁?”王铁柱有些迟疑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摆出一点防备的姿态,目光里充满了惊疑不定。这姑娘出现得太过诡异,悄无声息,仿佛凭空出现。 那姑娘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轻淡地扫过他刚才迫不及待想要触碰的那片珍贵药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这片药,是我先找到,照看的。” 王铁柱闻言,这才恍然明白过来——闹了半天,是正主儿来了。自己这行为,跟偷儿差不多,当场被人拿住,脸上顿时有些臊得慌。 他赶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属于山里人的憨实笑容:“对不住啊,大姐……我不知道这是有主的。我就是看这药材长得好,灵气足,想采点回去试试……” 那姑娘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大姐”这个称呼,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适,但并未出言纠正,只是依旧用那淡淡的语调说:“山里东西,本是无主之物。但我花了心思照看,日日巡视,除虫浇水,便是我的。”她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蛮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铁柱一听,觉得这姑娘虽然清冷,却讲道理,并没直接蛮横地驱赶他。他稳了稳心神,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片小小的药田。这一细看,果然发现了更多人为照料的痕迹:土壤松软湿润,显然是定期打理过的;周围几乎没有 peting 的杂草,清理得十分干净;甚至某些喜阴的药材旁,还细心地摆放了小石块来调节光照。确实不像完全野生野长的。 他心念微动,想起脑中那些自动浮现的知识,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开口说道:“那个……姑娘,”他换了个称呼,“恕我多句嘴,你这几株铁皮石斛,位置是不是有点太偏东了?上午日头猛的时候,光照是不是有点太足了?我瞧那叶子边缘微微有些发焦卷曲,怕是晒伤了。还有那边那丛丹参,旁边那棵歪脖子树的根须怕是太霸道,悄悄伸过来抢它养分了,你看它靠近树根那侧的叶子,颜色是不是稍淡了一些?” 这番话一出口,那清冷姑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明显的神情变化——一丝清晰的惊讶掠过她清澈的眼眸。 她重新抬起眼,认真地、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王铁柱。眼前这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皮肤是常做农活的颜色,身形结实,一看就是个标准的山里汉子。她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粗犷的人,居然能一眼看出这些连一般药农都未必能注意到的细微门道。 “你懂药理?”她开口问道,语气里少了些之前的纯粹淡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嘿嘿干笑了一声,也不好解释自己那离奇的遭遇和突然灌进脑子里的传承,只得含糊其辞地应付道:“以前……以前机缘巧合,跟一个走方的老郎中学过点皮毛,瞎说的,瞎说的,姑娘你别见怪。”他摆着手,一副“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的样子。 姑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却终究没再追问。她眼神里的那份疏离感,似乎因此减少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丝。 她沉默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他的箩筐上,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要采药?” “哎,”王铁柱赶紧点头,老实交代,“就想采点回去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种活。姑娘你放心,我绝不多采,更不碰那些好的!” 白衣姑娘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开身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药田最边缘的几株——那里长着几株明显长势稍次、年份稍浅的丹参和石斛幼苗,还有几段何首乌的新生藤蔓。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铁柱立刻心领神会,这是默许他采一点“边角料”了。他心中大喜,赶紧连声道谢:“谢谢姑娘!谢谢!太感谢了!我就采边上这几棵,绝不动中间那些宝贝!” 他不再耽搁,手脚麻利却异常小心地走到药田边缘,蹲下身,拿出随身带着的小药锄,屏息凝神,开始挖掘。他动作轻柔至极,尽量完整地保留住根系和周围的土胚,仿佛对待的不是草药,而是易碎的珍宝。他挖了两株略显稚嫩的丹参苗,又起了三丛石斛的幼苗,最后小心地截取了几段何首乌生命力旺盛的藤蔓——这些回去扦插便能成活。他谨守着承诺,丝毫没有贪多,更没有向中间那些灵气盎然的成熟药材瞥上一眼。 等他仔细地将这几株“宝贝”用准备好的湿苔藓包好,稳妥地放进箩筐最底层,再直起身抬头时,却发现那白衣姑娘已经转过了身,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山谷更深、更幽僻的地方走去。 她的步子极轻极稳,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身子轻盈得不像常人在行走,倒像是贴着地面飘行。那身素雅的布衣衣角被山谷里的微风吹得微微扬起,在她身后荡开细微的弧度。衬着四周古木苍苔的背景,她整个人真像个不沾凡尘的山中精灵,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林雾之中,消失不见。 王铁柱怔怔地看着她那即将消失在浓绿深处的背影,心里头那强烈的好奇心像被猫爪子挠似的,痒得难受。他忍不住向前追了小半步,提高声音问道:“那个……姑娘!请等等!你叫啥名?咋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 那姑娘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有轻飘飘的三个字随着山风送了过来,清晰却遥远: “白灵儿。” 声音尚未完全落下,她那素白的身影已经灵活地一拐,彻底隐没在了茂密的树丛与缭绕的薄雾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闯入山林后产生的美好幻觉。 王铁柱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清泉落石般的声音。 “白灵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跟她的人一样,空灵,剔透,带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仙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感。 他回味着刚才那短暂至极的相遇,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这姑娘,无论怎么看都绝非凡俗之人。那通身的气派,那对待珍贵药材的熟悉与掌控,那轻得离谱、近乎鬼魅的步子……每一项都透着蹊跷。她为何独自一人居住在这连最强悍的猎户都不常深入的深山老林?她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仅仅是为了照看这片药材吗? 这片长势奇佳、灵气充沛得过分的草药,真是纯粹自然生长的奇迹,还是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培育灵药的特别法子?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却没有一个能有答案。 王铁柱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瞎想。他记着白灵儿刚才那默许的态度,不敢逾矩,最终只在那片药田最最边缘、几乎靠近岩石的地方,又小心地挖了两棵年份尚浅的党参和一小株不起眼的天麻,没敢再多动分毫。 他将这些来之不易的“希望”用油布仔细包好,稳妥地放进箩筐,这才背起家伙,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那个素衣飘飘、清冷似仙的身影。白灵儿……白灵儿…… 桃源村这地方,看来藏着的事儿,远比他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也要有趣得多。不止是考古队失踪那么简单了。这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白灵儿,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搅动起无数的好奇与探究欲。 山更深了,雾更浓了,前方的路,似乎也变得更加莫测起来。 第22章 姐这腰……好像真不疼了! 王铁柱把从后山那神秘山谷里挖回来的几棵黄精和三七,宝贝似的种在自家院角,又偷偷用龙气滋养了几天。 眼看着那几棵草药精神抖擞,比刚挖回来时还水灵,他心里头活泛开了。 光种出来不行,得试试咋用。 他照着脑袋里那些传承知识,挑了点长势最好的叶子根茎,捣鼓了半天,又悄悄掺进去一丝微乎其微的龙气,总算熬出来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子,闻着倒有股清苦的药香。 他自个儿先尝了一小口。 咂摸咂摸嘴,没啥怪味。 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浑身都舒坦,像是刚干完活泡了个热水澡,筋骨都松开了。 嘿!真有用!王铁柱心里有了底。 正美着呢,就听隔壁陈春香那小卖部方向传来“哎哟哎哟”的哼唧声。 王铁柱扒着墙头一瞅,只见陈春香正扶着腰,歪靠在柜台边,脸上皱着,像是难受得厉害。 “春香嫂,咋了这是?”王铁柱隔着墙问。 陈春香听见声,扭过头,一脸苦相:“唉,老毛病了! 这腰……以前扛货累伤的,天一凉或者累着了就犯病,酸疼酸疼的,直不起来……” 王铁柱心里一动。 他回屋拿出个小玻璃瓶,把刚才熬的那点药汁子小心地倒进去大半,盖好盖子,绕到小卖部。 “春香嫂,我这儿有点自己捣鼓的草药水,听说能缓解腰疼,你要不试试?” 王铁柱把瓶子递过去,“抹上揉揉看管不管用。” 陈春香接过那小瓶子,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液体,又闻了闻,脸上将信将疑:“铁柱,你这……能行吗?别是啥土方子,越抹越疼。” “试试呗,反正没坏处。”王铁柱笑道。 陈春香也是疼得没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让王铁柱帮着看着会儿店,自己撩起后衣襟,倒了些药液在手心搓热了,龇牙咧嘴地往后腰疼的地方抹。 药液清清凉凉的,一开始没啥感觉。 陈春香心里还嘀咕,这傻柱子别是糊弄人吧? 可没过几分钟,那抹了药的地方就开始发热,一股温和的暖流像是钻进了皮肉里,在那又酸又硬的肌肉里打转。 所过之处,那纠缠了她好些年的酸痛感,竟然像雪见了太阳一样,飞快地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和舒坦,好像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搬走了,整个腰背都松快了! “哎?哎哎?”陈春香惊讶地活动了一下腰,又扭了扭, “神了!真神了!铁柱!你这啥药啊?太得劲了!姐这腰……好像真不疼了!浑身都轻快了!” 她惊喜得不得了,赶紧把衣服整理好,风风火火地就冲出了小卖部,直奔王铁柱家院子。 王铁柱刚回院,就被她一把抓住了手。 “铁柱!好弟弟!你这药太灵了!”陈春香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刚抹过药的后腰上按, “你摸摸!你摸摸!姐这老腰是不是好多了?热乎着呢!舒服透了!” 王铁柱的手被她强行按在温热柔软的腰肢上,隔着一层薄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肌肤的弹性和热度。 陈春香靠得极近,兴奋的气息拂在他脸上,眼里冒着精光和兴奋的光彩,身体几乎贴到他身上。 “你这药还有没有?还有没有?”陈春香抓着他的手不放,声音又急又快, “这东西好啊!肯定好卖!放姐店里,姐帮你卖!准保能赚钱!” 她说着,另一只手的手指还在王铁柱手心里不经意地挠了挠,眼神里带着暗示和精明: “赚了钱,咱俩分!你九我一!咋样?姐就赚个辛苦钱,主要帮你!”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直接弄得有点懵,手心被她挠得痒痒的,脸上也有点热。 但陈春香的话,却一下子点醒了他! 对啊!正愁这药弄出来咋换钱呢!春香嫂这小卖部,村里人都来,不就是现成的销售路子吗?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反手握住陈春香的手(免得她再乱挠),认真地问:“春香嫂,你真觉得这能卖钱?” “那必须能啊!”陈春香一拍大腿, “姐这腰疼多少年了,贴啥膏药都不好使,你这药水一抹就好! 这效果,还怕没人买?你放心,交给姐,准保给你卖得风生水起!” 王铁柱看着她兴奋发光的脸,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成!”他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负责弄药,春香嫂你负责卖。 赚了钱,咱对半分。”他不好意思想占太多便宜。 “哎哟!傻弟弟!跟姐还客气啥!就一九分,我一你九!说定了!” 陈春香喜笑颜开,又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这才心满意足地扭着轻松不少的腰肢回去了,边走边哼起了小调。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搓了搓还残留着温热和痒意的手掌,心里也踏实下来。 这种药卖钱的路子,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第23章 铁柱,你揉得姐太舒服了 王铁柱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第一批能拿出去卖的药液鼓捣出来了。 主要是舒筋活络的,用的就是那几棵龙气滋养过的黄精和三七,掺了点别的普通药材,又小心翼翼地勾进去一丝头发细的龙气。 药液装在十几个小玻璃瓶里,看着清亮,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香,还挺像那么回事。 天擦黑,村里都静了,他才揣着这几瓶药液,往村口陈春香的小卖部去。 小卖部早就关了门,板窗都放下来了。 王铁柱绕到后面住人的那屋,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里头传来拖鞋趿拉地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陈春香探出半个身子。 她显然准备睡了,头发松松地挽着,身上就穿了件碎花的宽松睡裙,领口有点低,露出小片白腻的肌肤和锁骨。 屋里只点了盏瓦数很小的灯泡,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身上,看着有点朦胧。 “谁啊?……哟,铁柱啊?”她看清来人,有点意外,把门又拉开些,“这么晚了,咋过来了?” 王铁柱把怀里用布包着的小瓶子拿出来:“春香嫂,药弄好了,给你送过来。” “哎哟!这么快!”陈春香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赶紧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快进来!” 王铁柱进了屋。 这屋不大,兼做仓库和卧室,堆着些货品,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百货和女人家混合的味道。 那盏小灯泡光线暗,反而显得气氛有点说不出的私密。 陈春香接过那包药瓶,迫不及待地打开一个,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嗯!是这味儿!清苦清苦的,闻着就舒服!” 她像是想起了上次的神奇效果,眼睛放光,扭了扭腰,“哎,正好,姐这腰忙活一天,又有点不得劲了,再试试你这宝贝!” 她说着,也不避讳,就当着王铁柱的面,倒了些药液在手心,撩起睡裙的后摆,露出后腰一截肌肤,反着手就往疼的地方抹。 可姿势别扭,够不太着,揉得也不得劲。 “铁柱,来来,再帮姐揉揉,姐自个儿使不上劲。”她很自然地转过身,把后背对着王铁柱,把药瓶塞回他手里。 王铁柱看着那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的腰肉,喉结滑动了一下。 这……这不太好吧? 可陈春香催得急:“快点儿啊,愣着干啥?” 王铁柱只好硬着头皮,倒了些药液在手心搓热,然后把手掌按了上去。 肌肤相触,两人似乎都轻轻颤了一下。 王铁柱的手掌温热粗糙,陈春香的腰肢柔软细腻。 他尽量目不斜视,专注地揉按着。 “嗯……对,就这儿……酸得很……” 陈春香舒服地哼唧着,身体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动,有意无意地往后靠,柔软的后背时不时蹭到王铁柱的胸膛。 那药液果然厉害,加上王铁柱手上暗渡过去的一丝丝龙气,陈春香只觉得后腰那股酸胀感很快就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化开了,舒服得她脚趾头都蜷缩起来,浑身软绵绵的,忍不住发出更明显的哼声。 宽松的睡裙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若有若无地蹭到王铁柱的手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陈春香身上刚洗完澡的皂角味和一点雪花膏的甜香,味道有点撩人。 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暧昧不清。 “嗯……得劲……太得劲了……”陈春香眯着眼享受,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铁柱,你这手真是神手……揉得姐太舒服了……这药也好,热乎乎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说着,像是无意识地转过头,想跟王铁柱说话。 这一转,柔软湿润的嘴唇恰好擦过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颊。 两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只觉得脸上被一片柔软温热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过电一样,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手下揉按的动作都停了。 陈春香也没立刻躲开。 她转回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眼神火辣辣地盯着王铁柱,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着。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爽朗精明,全是直白的渴望和诱惑。 她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火辣辣地看着他,呼吸微微急促,红唇轻启,声音又软又媚: “好弟弟……你这药……真好……姐都不知道咋谢你了……” 说着,陈春香竟然主动凑上前,吻住了王铁柱的嘴唇。 然后二人热吻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陈春香的身子就变得软烂如泥,而王铁柱则迫不及待地翻身而上…… 过了许久,屋里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陈春香满面红光,眼角眉梢都带着满足的春意,懒洋洋地靠在王铁柱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你这药……真是好东西……姐浑身都舒坦透了……放心,放姐这儿,准保给你卖得红火火!” 她已经开始兴奋地盘算起来:“咱先悄悄卖,找那些信得过的,有老毛病的……效果好,一传十十传百……价钱定高点儿,这可是独一份……”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心里也踏实满意。 这卖药的路子,算是彻底铺开了。 他又跟陈春香嘀咕了几句怎么卖、卖多少钱的细节,看着时间实在不早了,才起身离开。 陈春香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眼波流转:“以后……常来送药啊……姐这腰,还得靠你多‘照顾’呢……” 王铁柱含糊应了一声,赶紧溜了。 这春香嫂,热情起来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看着怀里揣着的空了一小半的药瓶,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往后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陈春香送王铁柱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感受了一下无比松快的腰肢,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笑。 这傻柱子,现在可是个宝。 第24章 热情似火的赵小蝶 王铁柱刚从自家地里忙活完,叼着根草杆子往村口溜达,琢磨着晚上再去给那几棵宝贝草药渡点龙气。 刚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旁边巷子里就闪出个人影,笑嘻嘻地拦在他面前。 “铁柱哥!哪儿去呀?” 是赵小蝶。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褂子,衬得皮肤更白了,头发扎成个马尾辫,甩在脑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股活泼泼的劲儿。 王铁柱停下脚:“是小蝶啊。 没去哪,刚忙完,回家。” 赵小蝶上上下下打量他,笑得像只小狐狸:“铁柱哥,俺前两天扯了块布,做了件新衬衫。 可俺比划着,好像做大了点,俺穿忒宽松。 俺瞅你这身板,穿着肯定正合适!走,上俺家试试去!” 王铁柱一愣,连忙摆手:“哎别别别,小蝶,这哪成?你的新衣裳,我咋能试?” “咋不能?”赵小蝶眼睛一瞪,不由分说就上来拉他的胳膊,“做好了不就是穿的嘛!俺看看大小,不行俺再改改!走走走,别磨叽!” 她手劲不小,又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泼辣劲,连拉带拽地把王铁柱拖进了她家院子。 赵小蝶家收拾得挺干净。 她把王铁柱按在屋里一张椅子上,自己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是时兴的浅蓝色格子的。 “喏,就这件。 快,把你那旧褂子脱了,试试这个。”她把衬衫塞王铁柱手里,就站在那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等着。 王铁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拿着那件新衬衫,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哎呀,快点儿啊!大老爷们儿,还害臊啊?”赵小蝶催他,自己反倒先噗嗤笑了。 王铁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身上那件沾了泥点子的旧褂子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天天干活,又被龙气滋养,身上肌肉线条结实流畅,看着很有料。 赵小蝶眼睛亮了一下,走上前,拿起那件新衬衫:“来,抬手,俺帮你穿。” 王铁柱只好抬起胳膊。 赵小蝶帮他套上袖子,整理衣领,系扣子。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指尖温热,带着点刻意的停留和摩挲。 王铁柱身体绷得紧紧的,感觉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小蝶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还夸着: “呀!铁柱哥,没看出来,你身材还挺结实嘛!这衬衫穿着真精神!忒合身!”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她又绕到王铁柱身后,帮他拽平后襟。 手指又“顺便”在他后背的肌肉线条上划拉了几下。 然后她转到前面,歪着头,围着王铁柱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拍手笑道: “真好看!铁柱哥,你穿上这新衣裳,跟变了个人似的,俊多了!俺就说你穿着准合适!”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崭新的衣角:“是……是吗?” “当然是!” 赵小蝶说着,忽然往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王铁柱的腰,脸颊贴在他结实温热的后背上,声音忽然低了些,带着点撒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铁柱哥……你现在这么能干,这么厉害……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村里哪个婆娘哦……” 她顿了顿,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侧过脸,声音又软又媚,半真半假地问:“你看……俺怎么样?” 这话太直接,太大胆了! 像个小锤子,咚地一下砸在王铁柱心口上。 他浑身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接着就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狂跳起来。 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说话时喷出的湿热气息。 他嗓子发干,脑子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这赵小蝶,也太泼辣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小蝶,在家呢?” 赵小蝶像是才回过神来,嘻嘻一笑,飞快地松开了手,跳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活泼俏皮的模样,冲窗外喊了一声:“哎!在家呢!” 她转回头,冲王铁柱眨眨眼,眼神里带着狡黠和未尽的笑意,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快把衣裳换下来吧。 俺就说嘛,你穿着准合适!” 王铁柱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新衬衫脱下来,换回自己的旧褂子,脸上还有点烧。 赵小蝶接过衬衫,手指又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眼神往他脸上瞟,那意思明明白白——下次再继续。 王铁柱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赵小蝶家院子好远,还能听见她在后面清脆的笑声。 他摸着胸口,那里还在砰砰直跳。 这赵小蝶,真是个要命的小妖精! 这么下去,谁招架得住啊! 第25章 这小子太邪门了! 过了几天,王铁柱院里的菜又长起来一茬。 他仔细摘了,捆扎得整整齐齐,又借了李秀娟的独轮车,一大早往镇上推。 熟门熟路地送到“悦来饭店”,杨雪艳早就等着了。 一验货,那水灵劲和香气,让她笑得合不拢嘴,爽快地按约定好的价结了账,比上次还多给了几块钱,说是奖励。 王铁柱揣着钱,心里美,推着空车往回走。 刚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前面就被人堵住了。 还是“胖头鱼”,这次他带了五六个人,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木棍、链条锁,一脸不善地堵在巷子口。 “胖头鱼”那胳膊好像好了,但眼神更凶,死死盯着王铁柱。 “小子!他妈的可让老子等着你了!”“胖头鱼”啐了一口唾沫, “上次让你阴了,老子不信邪!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王铁柱停下脚步,把独轮车往墙边一靠,脸上没啥表情:“咋的?胳膊好了又痒痒了?” “少他妈废话!”“胖头鱼”被揭短,恼羞成怒, “今天不光要钱,还得卸你一条腿!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旁边五六个混混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手里的家伙抡圆了往王铁柱身上招呼。 王铁柱眼神一凝,体内那丝龙气瞬间运转到极致,流遍全身。 他感觉身子一下子轻快了不少,眼睛也格外清明,那些打过来的棍棒链条,在他眼里好像都慢了半拍。 他不退反进,身子像泥鳅一样往旁边一滑,轻易就躲开砸下来的木棍。 同时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在一个混混挥链条的手腕某处轻轻一拂。 “啊呀!”那混混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麻,链条哐当一下就掉地上了,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劲,抱着手腕惨叫。 王铁柱脚下不停,侧身躲过另一根棍子,肘部往后一顶,看似没用力,却精准地撞在另一个混混的肋下某个位置。 那混混顿时感觉一口气没上来,肋间剧痛,像岔了气一样,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出来。 “胖头鱼”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抄起一根粗木棍从后面砸向王铁柱的后脑勺。 王铁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一低,木棍带着风声从头顶扫过。 他顺势一个转身,左手看似随意地在那挥来的木棍上一搭一引,“胖头鱼”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木棍差点脱手,人也跟着往前踉跄。 王铁柱右手并指,快如闪电般在他肩膀和胳膊连接处的穴位上连戳了两下。 “嗷——!” “胖头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整条右臂像是被电击又像是被撕裂,痛得钻心,木棍当啷落地,胳膊彻底耷拉下来,比上次还严重,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剩下两个混混吓傻了,举着家伙不敢上前。 这小子太邪门了! 根本没看他怎么用力,碰一下自己人就废一个! 王铁柱可没停,两步窜过去,躲开胡乱挥来的链条,脚下一勾,一个混混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被他用手指在腰眼上一点,顿时浑身酸软,瘫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唤,爬都爬不起来。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人,全躺地上了,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肚子,惨叫呻吟,没一个能站着的。 偏偏每个人身上都看不出啥明显伤口,就是疼得厉害,动弹不得。 王铁柱脸不红气不喘,走到“胖头鱼”面前。 “胖头鱼”吓得面无人色,拖着一条废胳膊往后蹭:“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铁柱一脚踩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微用力。 “啊!疼疼疼!轻点!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胖头鱼”哭爹喊娘地求饶。 王铁柱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听着。 以后在镇上,见着我,绕着走。 再敢找我,或者找其他菜贩子的麻烦……”他脚上又加了一分力,“我让你这辈子都躺床上过日子,信不信?” “信信信!我信!爷爷!饶命!再也不敢了! 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我见了您肯定绕道走!” “胖头鱼”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赌咒发誓。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冷冷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能动了就赶紧滚。” 那些人如蒙大赦,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连滚爬爬地跑了,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连掉地上的家伙都顾不上捡。 王铁柱拍了拍身上的灰,推起自己的独轮车,慢悠悠地走出巷子。 经过这么一遭,镇上卖菜这条路,算是彻底打通了。 第26章 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铁柱把那几个混混收拾服帖了,拍拍手上的灰,整了整刚才动作间弄皱的衣服,这才推着独轮车往回走,去饭店门口取车。 刚走到饭店门口,正好碰上杨雪艳送客人出来。 她眼尖,一下就瞧见王铁柱衣服肩膀上蹭了块灰,袖口那儿还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铁柱兄弟,你这咋弄的?”杨雪艳送走客人,走过来关切地问,眉头微微蹙起, “跟人动手了?”她刚才好像隐约听见旁边巷子里有动静。 王铁柱不想多事,笑了笑:“没啥,不小心蹭了一下。” 杨雪艳哪能信,这明显是拉扯坏的。 她心里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胖头鱼”那伙人来找麻烦了。 看王铁柱这轻松模样,估计是没吃亏。 她也没点破,拉着王铁柱的胳膊就往店里走:“来来,先进来歇会儿。 你看这衣服都破了,姐这儿有针线,顺便给你补补。” “不用不用,雪艳姐,我回去自己弄就行。”王铁柱连忙推辞。 “跟姐还客气啥!”杨雪艳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后院。 这后院不大,收拾得挺干净,晾着几件衣服,旁边还有个小房间放着些杂物。 杨雪艳让王铁柱在院里的小凳上坐着,自己进屋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涤卡外套和一条深色裤子出来,布料看着挺结实,是那时候流行的款式。 “这是我前头那个……留下的,他个子跟你差不多,也没穿几次。 放着也是放着,你看你这都破了,先换上这套吧,旧的,你别嫌弃。”杨雪艳把衣服塞到王铁柱手里。 王铁柱一看这衣服料子挺好,连忙摆手:“这哪行!雪艳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叫你换你就换!”杨雪艳故作生气地瞪他一眼,“破着个口子出去像什么话?赶紧的,去那小屋里换,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铁柱推辞不过,只好拿着衣服进了那间小杂物房。 屋里有点暗,堆着些米面粮油之类的东西。 他脱掉身上那件破旧的外套和裤子,露出精壮的上身。 常年的劳动让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分明,胸膛宽阔,看着就很有力气。 他刚拿起那件新外套要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铁柱兄弟,我忘了给你拿……”杨雪艳一边说着一边探头进来,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王铁柱光着的上半身上,眼睛瞬间睁大了,俏脸唰地浮起两团红云,眼神像是被吸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那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忘了说话。 王铁柱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挡在身前,有点尴尬:“雪……雪艳姐……” 杨雪艳这才回过神,脸上更红了,心跳得厉害。 她非但没退出去,反而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光线更暗了,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 她走到王铁柱面前,眼神水汪汪的,带着一丝撩人的媚意,声音有点发颤:“瞧你……吓一跳吧?姐忘了给你拿条新裤腰带……” 她说着,伸出手,假意要帮王铁柱整理那件新外套的衣领。 手指却“不经意”地划过王铁柱裸露的胸膛,那温热结实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王铁柱浑身一僵,感觉被她手指划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血液都往头上涌。 昏暗的光线下,杨雪艳仰着脸看他,吐气如兰,那股成熟的女性气息更加浓郁,混合着淡淡的雪花膏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铁柱兄弟……”杨雪艳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 “没看出来……你这身子骨……可真结实……” 她的手指仿佛无意识地在他胸肌上又轻轻按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王铁柱喉咙发干,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孤男寡女挤在这小黑屋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暧昧升温。 杨雪艳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和有些无措的样子,心里又得意又痒痒的。 她见好就收,怕真把这憨小子吓跑了,便笑了笑,转身开门:“你快换吧,姐在外头等你。” 门轻轻关上。 王铁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新衣服套上。 这衣服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穿着精神了不少。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杨雪艳正在院里晾衣服,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哟!真合身!看着精神多了!”她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 “这衣服就送你了,以后来给姐送菜,就穿这身,精神点,也算给姐这饭店撑撑门面了!” 王铁柱穿着新衣服,浑身不自在,但看着杨雪艳那热情的笑脸,也不好再推辞:“那……谢谢雪艳姐了。” “谢啥,一套旧衣服而已。”杨雪艳摆摆手,眼神在他身上又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刚才小黑屋里那点尴尬又撩人的事儿。 王铁柱推着车告辞,杨雪艳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穿着新衣服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心里琢磨着,这小伙子,真是越看越对胃口。 第27章 浑身发软的苏医生 王铁柱院里那些菜,如今在村里也算是个稀罕物了。 长得水灵,味道更是没得说,吃过的都念叨。 一来二去,这名气就传开了,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苏婉也隐约听说了几句。 这几天天气闷,苏婉在卫生所忙进忙出,又是看诊又是整理药材,累得够呛,胃口也不大好,吃啥都没味。 晌午吃饭,对着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正好王铁柱来卫生所给陈春香拿点止痛片,瞅见苏婉对着饭盒子发愣,脸色看着有点苍白,没什么精神头。 “苏医生,咋了?饭菜不合口?”王铁柱顺口问了句。 苏婉抬起头,见是他,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没什么胃口。” 王铁柱心里一动。 他想起自家院里那些被龙气滋养过的蔬菜,清爽开胃,说不定苏医生能喜欢吃。 他没多说,拿了药就走了。 下午从地里回来,他特意摘了最新鲜水灵的一把小油菜,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仔细用篮子装了,拎着就去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没别人,就苏婉在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王铁柱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里面绿油油红艳艳的,看着就喜人。 “王铁柱?还有事?”她有些疑惑。 王铁柱把篮子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苏医生,听说你胃口不好。 俺院里自己种的点菜,没打药,干净着哩,你拿去尝尝,换换口味。” 苏婉看着那一篮子水灵得不像话的蔬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铁柱会特意给她送菜来。 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极淡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谢谢。 但不用了,我……”她下意识想拒绝,习惯性地不想欠人情。 “哎呀,拿着呗!”王铁柱打断她,“自家地里长的,不值啥钱!你看你这忙的,吃不好哪行?” 苏婉看着那菜,确实比她在集市上看到的任何蔬菜都精神,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那……多少钱?我不能白拿你的。” 说着就去掏口袋。 王铁柱赶紧摆手,按住她掏钱的手:“哎哟,苏医生,你这可就外道了!几棵青菜的事儿,提啥钱不钱的!快收起来!” 两人一个非要给,一个坚决不要。 推让间,手难免碰到一起。 苏婉的手指冰凉纤细,王铁柱的手掌温热粗糙。 碰了一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手。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苏婉不再坚持付钱了。 她低下头,声音比平时软和了些,低低地道了声:“那……谢谢你了。” “客气啥!”王铁柱咧嘴一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时,苏婉注意到王铁柱刚才一番推拒,衣领子被扯得有点歪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衣领,帮他整理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很轻柔,带着点医生特有的细致。 王铁柱没想到她会突然伸手,整个人僵了一下,一动不敢动。 苏婉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股清雅的皂香。 由于王铁柱个子比苏婉高,加上苏婉微微倾身,她白大褂里面那件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 从这个角度,王铁柱的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在了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里—— 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还有一道诱人的浅浅沟壑……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气猛地往头上涌,喉咙发干,不受控制地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睛像是被钉住了,一时竟挪不开。 那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正帮他整理衣领的手指顿住了。 她察觉到王铁柱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和直勾勾的眼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唰地一下!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慌乱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把那颗松开的扣子飞快地系好,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丢人了! 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是……奇怪的是,除了羞窘,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反感。 要是别的男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那里看,她早就冷下脸呵斥了。 可对王铁柱……她虽然又羞又急,却莫名地讨厌不起来。 反而……反而被他那直白炽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心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隐秘的、从未有过的刺激感。 她假装去拿桌上的病历本,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清冷,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菜……菜我收下了。谢谢。” 王铁柱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摸了摸被她整理过的衣领,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心里有点异样,看着苏婉那故作镇定的背影和通红的耳垂,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苏医生,好像也有点……可爱? “哎,那……那我先走了。 苏医生你忙。”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溜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婉才慢慢转过身,看着桌上那篮格外水灵鲜嫩的蔬菜,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她怎么会…… 她走到门口,看着王铁柱消失在村路上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心底那层包裹了多年的冰壳,在这个燥热的午后,似乎被那篮青菜和那不经意的触碰,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抿了抿唇,转身回到桌边,拿起一个红得诱人的西红柿,轻轻咬了一口。 汁水充沛,酸甜可口,是她从未尝过的清新味道。 胃口,好像真的好了许多了。 第28章 这张巧花,真是越来越缠人了 王铁柱正猫腰在自家菜地里拔草,心里盘算着哪几棵菜明天能摘了去给陈春香试试水。 忽然,地头传来一个带着嗔怪的声音:“好你个傻柱子!现在眼里是彻底没你巧花姐了是吧?” 王铁柱一抬头,看见张巧花叉着腰站在那儿,脸上似笑非笑,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不乐意。 “巧花姐?你这说的啥话?”王铁柱直起身,有点摸不着头脑。 “啥话?”张巧花几步走进地里,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你给李秀娟修鸡窝,给苏婉送水灵菜,还给陈春香鼓捣那什么神药! 咋?就姐是外人?啥好事都轮不着?白疼你了!”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扬高了点,胸口起伏着。 王铁柱这才明白过来,她是醋劲儿发了,赶紧解释:“不是,巧花姐,那修鸡窝是顺手,送菜是苏医生胃口不好,配药是春香嫂腰疼……” “哟,就她们身子金贵,姐就皮实耐造是吧?”张巧花根本不听,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天边轰隆一声闷响,刚才还晴晃晃的天,眨眼就阴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又急又密。 “哎呀!下雨了!”两人都叫了一声。 地头空旷,没处躲没处藏。 王铁柱一眼瞅见地那头有个看瓜用的简易草棚,拉着张巧花就往那儿跑:“快!那边棚子!” 两人抱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那个低矮的草棚里。 棚子太小,勉强能挤进两个人,还得弯着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身上都快淋透了。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张巧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 她那件碎花衬衫一湿,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肢,曼妙曲线一览无余。 王铁柱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目光,觉得浑身不自在。 棚外雨声哗哗,棚里空间狭小,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挨着。 张巧花能感觉到王铁柱身上传来的热气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眼珠一转,忽然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声音带上了点颤抖:“嘶……这雨真凉……柱子,姐冷……” 说着,她就往王铁柱怀里挤了挤。 王铁柱僵着身子,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忍……忍忍,雨停了就好了。” “好什么呀,冷死了……”张巧花假意发抖,整个人几乎都贴进了他怀里,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他,眼神幽怨, “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心疼别人,也不管姐冷不冷……” 她身上湿透的衣衫又凉又滑,紧贴着的身体却温热柔软。 王铁柱被她蹭得血气上涌,那丝龙气自个儿就躁动起来。 他喉咙发干,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张巧花见他没推开,胆子更大了。 手指在他湿漉漉的胸口画着圈,吐气如兰,带着埋怨和诱惑: “你说,你是不是把姐忘了?嗯? 以前傻的时候还知道追着姐要桃子吃,现在精明了,倒把姐晾一边了?” 王铁柱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勉强道:“没……没忘……” “没忘?”张巧花仰起脸,红唇离他的下巴只有寸许,眼睛里像蒙了一层水雾,带着火热的渴望,“证明给姐看……” 雨声淅沥,敲打着草棚,形成一道天然的帷幕。 狭小潮湿的空间里,温度却在急剧升高。 张巧花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热情得像一团火。 一番热吻过后,张巧花直接将他推倒在稻草铺上,然后十分主动地骑在他的身上……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雨势就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棚檐滴答滴答的水声。 草棚里,张巧花心满意足地整理着身上湿漉漉、皱巴巴的衣服,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眼波流转地瞟着王铁柱: “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伸手戳了戳王铁柱的胸口,警告道: “以后有啥好事,可不许再把姐排后头!听见没?不然姐可不依!” 王铁柱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如火、索求无度的女人,心里又是满足又是无奈,只能苦笑点头: “听见了,巧花姐。” “这还差不多!”张巧花这才笑了,理了理头发,扭着依旧湿漉的腰肢,先一步钻出了草棚,回头又冲他飞了个眼风, “姐先回去了,地里烂,你别摔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后清亮的空气里,王铁柱长长吐了口气。 这巧花姐,真是越来越缠人了。 不过……这龙气增长的速度,也确实喜人。 他摇摇头,也弯腰钻出草棚,踩着泥泞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第29章 小资调调的小媳妇柳娜 王铁柱摆弄完草药和蔬菜,心里又冒出个新念头。 这龙气对吃的有用,对治病有用,那对那些光好看不顶饱的花花草草,管不管用呢? 他想着就干。 从后山挖了几株不起眼的野兰花,种在自家院墙根底下,没指望它能开多好,就图个试验。 每天夜里,他还是照旧给那些宝贝草药和蔬菜渡龙气,完事了,就顺手也给墙根那几株野兰花捎带上那么一丝丝,比头发丝还细。 就这么过了几天,那几株本来蔫头巴脑的野兰草,还真起了变化。 叶子变得油绿硬挺,抽出了新的花箭。 没过两天,那花箭顶上就颤巍巍地绽开了几朵小花。 花不大,颜色也不艳,就是普通的淡绿色,可那香味,邪门了! 一股子清幽独特的香气,从那几朵小花里散出来,不算浓,却特别勾人,悠悠荡荡的,能飘出去老远,小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那味儿不像普通花香,闻着让人心里头特别静,特别舒坦,还有点说不出的悸动。 村里人路过王铁柱家院墙外,都忍不住吸着鼻子找,嘀咕这是啥花,这么香。 这香气也飘进了村西头一座新盖没多久的砖瓦房里。 小媳妇柳娜正坐在窗边发呆。 她男人跟着考古队进了山,也没了信儿。 她跟村里那些土生土长的女人不太一样,是从邻镇嫁过来的,念过初中,喜欢看看书,弄点花花草草,有点小资调调。 闻着这若有若无、却异常清雅抓人的花香,她坐不住了。 这香味她从来没闻过,勾得心里痒痒。 她放下手里的书,顺着香味就寻了出来。 走着走着,就停在了王铁柱家院门外。 香味就是从这院里飘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那扇没闩的破木门,探头往里瞧。 一眼就看见了墙根底下那几株盛开的兰花。 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那奇异的幽香正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呀……”柳娜忍不住轻轻惊叹一声。 她没见过这么精神的野兰花,那香气更是闻所未闻。 王铁柱正在院里给菜地浇水,听见动静回过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柳娜,他愣了一下。 这小媳妇他见过几次,长得白净秀气,平时不太爱跟村里那些婆娘扎堆扯闲篇,有点独来独往的意思。 “柳娜嫂子?有事?”王铁柱放下水瓢。 柳娜脸微微红了一下,指着墙根那几株兰花,声音柔柔的: “铁柱兄弟,这花……是你种的?真香,俺从来没闻过这么好的香味,就……就寻过来看看。 没打扰你吧?” “没啥打扰的。”王铁柱笑了笑,“就几株野兰花,瞎种的,没想到这么香。” “野兰花能香成这样?”柳娜显然不信,她走进院子,蹲在那几株兰花前,仔细看着,越看越喜欢, “这花看着也精神,跟山里的野兰不一样。 铁柱兄弟,你这是什么特别品种吗?” 王铁柱哪能说实话,只好含糊道:“可能就是这块地肥吧,俺也不懂。” 柳娜抬起头,看向王铁柱。 他站在那儿,高大结实,被那奇异的花香一衬,莫名地显得比平时更顺眼,更有味道。 她闻着那沁人心脾的花香,看着花丛旁挺拔的男人,眼神有点迷醉,轻声说:“这花……和你一样,都有些……与众不同。” 这话说得就有点撩人了。 王铁柱听得心里一跳,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柳娜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也不起身,就蹲在花旁,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语气里带着向往:“真好闻……看着它们,心里头什么烦闷都没了。 铁柱兄弟,你真有本事,能种出这么好看又香的花。 俺以前在娘家也喜欢摆弄花草,可惜总养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种花的事,说着这花香多么浪漫,多么让人忘忧。 言语间,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王铁柱,充满了对这个突然变得不一般男人的好奇。 王铁柱大部分时间就听着,偶尔嗯啊地应两声。 他能感觉到这柳娜嫂子跟村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说话文绉绉的,心思也细腻。 柳娜在他这小院里流连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才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眼神还黏在那几株兰花上,有点不舍。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心里一动,走到墙角,小心地分出一小丛带着根须的兰花幼苗,找了个破瓦盆装上点土栽好,递给她:“柳娜嫂子,你要是喜欢,拿回去养着玩吧。” 柳娜又惊又喜,连忙接过那盆小小的兰花苗,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脸上绽开笑容:“真的?谢谢!太谢谢你了,铁柱兄弟!” 她捧着那盆花苗,低头闻了闻,虽然还没开花,但似乎已经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清香了。 她抬起头看王铁柱,眼神里比刚才多了几分柔软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意味:“那……那俺就先回去了。 谢谢你的花,俺会好好养的。” 她抱着花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铁柱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摸了摸鼻子。 这龙气催出来的花,香味是有点怪,看来不光能招蜂引蝶,还能引来些不一样的小媳妇。 第30章 好弟弟……姐没看错你…… 药液放在陈春香的小卖部里,偷偷卖了一些日子。 来找陈春香买油盐酱醋的婆娘们,十有八九都会被她悄悄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推荐那“效果奇好”的药水。 一来二去,还真卖出去不少。 都是乡里乡亲,有点腰酸腿疼的老毛病很正常,用了觉得好,回头客就多了。 这天晚上,陈春香把小卖部的木板窗一关,揣着个小布包,喜滋滋地就来找王铁柱。 “铁柱!铁柱!快来!”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把王铁柱拉到后院没人的地方,掏出那小布包塞他手里,“瞧瞧!咱赚的!” 王铁柱打开一看,里面是零零碎碎的一沓钞票,看着不少。 “这么多?”王铁柱有点惊讶。 他知道能卖点钱,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回头钱了。 “那可不!”陈春香得意地一扬下巴,“姐出马,还能有差?这才刚开始呢!走,上姐家去,姐炒了几个好菜,咱俩好好喝两盅,庆祝庆祝!” 王铁柱推辞不过,被她拉着去了小卖部后院她住的那屋。 屋里小桌上果然摆了几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还有一小碗红烧肉,看着挺像样。 旁边还放着一壶散装白酒。 “快坐快坐!”陈春香按着王铁柱坐下,给他倒了满满一盅酒,自己也倒上, “来,铁柱,姐先敬你一杯!要不是你鼓捣出这好东西,姐上哪赚这零花钱去!” 她说着,一仰脖就把那小盅白酒给干了,辣得她呲牙咧嘴,却笑得畅快。 王铁柱也跟着喝了。 酒有点辣,但心里头热乎。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喝。 陈春香性子爽朗,几杯酒下肚,话就更密了。 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阵,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点,眼神也有些飘忽。 她又给王铁柱倒上一杯,自己也满上,手指摩挲着酒盅边缘,叹了口气: “铁柱啊……你是不知道……姐一个人守着这么个小店,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男人没了,啥事都得自己扛。 进货、搬货、算账……累了病了,连个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夜里头躺在那大炕上,四周围静得吓人,连个喘气的声儿都听不见……”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仰头又把一盅酒灌了下去,像是要借酒压下去点什么。 王铁柱默默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陈春香平时看着泼辣爽利,心里头也有苦处。 陈春香又倒酒,手有点晃,酒液洒出来一些。 她索性放下酒壶,身体一软,就靠在了王铁柱肩膀上。 温软的身体带着酒气和一股雪花膏的香气靠过来,王铁柱身体僵了一下。 “铁柱……”陈春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意,又软又糯,热气喷在他颈窝里, “姐真高兴……真高兴认识你……你让姐觉得……这日子好像又有盼头了……” 她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里面像是蒙了一层雾。 王铁柱听着她这番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抬起手,有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春香嫂,都会好的……” 陈春香像是得到了安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抓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穿着薄裤子的腿上,手指在他掌心划拉着,声音又软又媚: “嗯……姐信你……以后咱俩好好合作……姐肯定好好帮你卖药……赚大钱……姐不会亏待你的……” 她的手心滚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腿上的温热和柔软。 眼神迷离,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屋里昏黄的灯光和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酒气和她身上成熟女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在这小小的后院弥漫开来。 王铁柱喝了酒,体内那龙气本就活跃,被她这么贴着靠着,手还放在那么敏感的地方,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陈春香感受到他的变化,仰起醉意朦胧的脸,眼神火热地看着他,红唇微张,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王铁柱自然是不再客气,吻上陈春香的朱唇,与陈春香热吻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春香的娇躯就变得又软又烫。 王铁柱立刻翻身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才算消停。 陈春香酒劲上了头,又经过一番折腾,这会儿软软地歪在王铁柱怀里,眼神迷蒙,脸上带着满足的酡红,嘴里还嘟囔着: “好弟弟……姐……姐没看错你……” 她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醉意去了大半,脸上带着慵懒的红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的胸膛。 王铁柱帮她整理好衣服,又扶着她进屋休息。 陈春香脚步有点软,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吃吃地笑着。 把她安顿到床上盖好被子,陈春香沾炕就迷糊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王铁柱回到后院收拾残局。 看着桌上那些空了的盘子和酒杯,还有那个装着这些天卖药挣来的钱的旧铁盒子,他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这钱赚得是痛快,可这关系也越来越乱乎了。 但他很快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先抛开。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药液确实能赚钱!光靠后山那几棵野生的,肯定不够用。 得想办法多种点! 扩大生产! 他看着那些钱,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往后,得走得更稳当点。 第31章 下次……可得好好补偿俺! 王铁柱瞅着村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二八大杠自行车,心里头活泛开了。 以后要是种药卖药,总得有个方便点的家伙事,不能老是靠两条腿蹬。 他找主家借了来,推到村头打谷场那片空地上,吭哧吭哧地学着捣鼓。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骑上去才知道不好摆弄,车把乱晃,身子歪歪扭扭,摔了好几跤。 正跟那铁疙瘩较劲呢,就听见一串清脆的笑声飘过来。 “哎哟!铁柱哥!你咋跟这破自行车摔上跤了?” 王铁柱一扭头,看见赵小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辫子一甩一甩的,脸上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王铁柱拍拍屁股上的土,有点不好意思:“学学骑车,以后方便点。” 赵小蝶眼睛一亮,围着那二八大杠转了一圈,小手一拍:“骑车好啊!俺也想学!铁柱哥,你教教俺呗!” “啊?我这自己还摔跟头呢,咋教你?”王铁柱挠头。 “哎呀,没事!你扶着点车后座嘛!俺不怕摔!”赵小蝶说着,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车把,一条腿就要往大梁上跨。 这二八大杠太高,她个子娇小,跨得有点费劲,身子扭来扭去。 王铁柱没法子,只好帮她扶着车后座:“你慢点,扶稳车把,眼看前面,脚往下蹬……” 赵小蝶嘴上答应得脆生生:“哎!知道啦!” 可真蹬起来,那车就跟喝醉了酒似的,左摇右晃,画起了龙。 赵小蝶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夸张的惊叫:“哎呀呀!要倒了要倒了!铁柱哥你扶稳点啊!” 她身子随着车子的晃动,一次次故意往后靠,柔软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王铁柱怀里。 那股少女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淡淡香皂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王铁柱被她撞得心神荡漾,还得使劲扶着车后座,生怕真把她摔了。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在体内窜得欢实。 骑了一会儿,赵小蝶好像稍微稳当点了。 王铁柱刚想松口气,她却突然又是一个猛烈的扭把,嘴里尖叫着:“啊!不行了!要撞上了!”同时猛地捏死了刹车! 车子骤然停住! 王铁柱正全神贯注在后面扶着,根本没防备,整个人收不住势,猛地往前一撞,胸膛紧紧贴上了赵小蝶的后背,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就往前一抱,正好环住了赵小蝶纤细却充满弹力的腰肢!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少女身体的柔软和热度,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想松手。 谁知赵小蝶非但没躲开,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不让它离开。 她扭过头来,脸上红扑扑的,鼻尖还有细密的汗珠,眼睛里闪着狡黠得意的光,嘴角弯弯地笑着: “吓死俺了!铁柱哥,你可得抱紧点!不然俺真摔啦!” 她抓着他的手,甚至还故意按了按,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她腰腹的柔软和温热。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上涌。 怀里抱着个青春活泼、香气扑鼻的大姑娘,手还被人家抓着按在那么要命的地方,他浑身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喉咙干得冒火。 赵小蝶看着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又故意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才笑嘻嘻地松开: “好啦好啦,继续练!铁柱哥你扶稳啊!” 她又蹬起了车子,依旧骑得歪歪扭扭,依旧时不时“惊叫”着往后靠。 王铁柱跟在后面,扶着车座,心却早就飞了,手下那点接触带来的温热和柔软触感,久久不散。 好不容易折腾到日头偏西,赵小蝶也累得香汗淋漓,小褂子后背都湿了一小片。 她终于停了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王铁柱赶紧扶住她胳膊。 赵小蝶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缓过劲儿,忽然凑到王铁柱耳边,热气呵在他耳廓上,声音又低又媚,带着笑意: “铁柱哥……今天可是让你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占了俺这么大便宜……下次……可得好好补偿俺!” 说完,她也不等王铁柱回应,红着脸咯咯笑着,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蹦蹦跳跳地就跑远了。 王铁柱站在原地,耳朵根还痒痒的,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汗香和发香。 他摸着那辆冰冷的二八大杠,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赵小蝶,真是个小妖精!这学车,到底是谁教谁啊? 第32章 姐亏待不了你! 这天,王铁柱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很大的竹筐,竹筐里满是新鲜蔬菜,来到悦来饭店。 除了常吃的那些,他还特意带了一小包自己用龙气滋养过的枸杞和红枣,个头饱满,颜色鲜亮,想着给雪艳姐尝尝鲜。 正赶上饭点,店里坐满了人,后厨忙得叮当响,炒勺颠得飞起,杨雪艳也在前台和后厨之间跑来跑去,额头冒汗。 “雪艳姐,菜送来了,放老地方?”王铁柱把车停稳,冲忙活的杨雪艳喊了一声。 杨雪艳擦着手跑过来,一看这水灵灵的菜就喜上眉梢: “哎哟,来得正好!快帮忙搬进来,今天人多,都快接不上了!” 她眼睛一扫,又看到王铁柱手里那个小布包,“这拿的啥?” “自家弄的一点枸杞和枣,给姐尝尝。”王铁柱递过去。 杨雪艳打开一看,好家伙!这枸杞红得透亮,枣子个大圆润,看着就比药铺里卖的上等货还好! 她捏起一颗枸杞闻了闻,一股独特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眼睛一亮,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后厨,又看看手里这包极品药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铁柱兄弟!”她一把拉住正要搬菜的王铁柱,“姐跟你商量个事。 今天实在忙不过来,我看你这枸杞红枣是好东西,你会不会弄药膳?简单点的汤就行!帮姐搭把手?” 王铁柱愣了一下,挠挠头:“药膳?我……我不太会做饭啊。 就知道点乡下土法子。” “没事!就最简单的,枸杞红枣炖个鸡汤或者骨头汤都行!姐信你!你看着弄,准差不了!” 杨雪艳说着,就把王铁柱往厨房推。 她现在对王铁柱有种盲目的信心,觉得经他手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王铁柱被赶鸭子上架,只好洗了手,系上围裙。 他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神龙诀》里附带的一些浅显药性知识,枸杞滋补,红枣养血,炖汤确实温补。 后厨大师傅忙得没空理他。 王铁柱自个儿找了块鸡架子剁开,焯了水放进大砂锅里,加上冷水。 他又抓了一把自己带来的枸杞和红枣,仔细洗干净。 说来也怪,他手碰到那些枸杞红枣时,体内那丝龙气微微一动,好像能感觉到这些药材里蕴含的微弱灵气。 他下意识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龙气,在清洗和处理食材时,悄悄渡过去一丝丝。 经他手这么一过,那枸杞红枣看着更加润泽,香气也似乎更浓郁了些。 他又切了几片姜扔进去,盖上盖子,放在小火上慢慢咕嘟。 整个过程他厨艺显得很生疏,但动作却透着一种奇怪的专注和协调。 炖上汤,他又帮着洗菜切菜。 说来也怪,那些普通的蔬菜经他的手一洗一切,好像也格外青翠水灵,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忙活了一阵,那砂锅里的汤开始冒出热气,一股奇异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肉香或者药味,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浑身舒泰。 这香味越来越浓,很快飘满了整个后厨,甚至传到了前面饭堂。 “啥味儿啊?这么香?”有客人吸着鼻子问。 “老板娘,你们今天炖啥好东西呢?这味道太勾人了!”另一个熟客喊道。 杨雪艳也闻到了,她跑到后厨,掀开砂锅盖一看。 只见汤色清亮,微微泛着金黄的色泽,枸杞红枣饱满地沉浮着,那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拿小勺舀了一点吹凉了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汤……鲜得没法形容! 鸡肉的鲜美完全炖出来了,混合着枸杞红枣独特的甘甜和香气,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特别舒服,回味无穷! 比她喝过的任何滋补汤都好喝! “快!把这汤分装小罐,每桌送一小份尝尝!就说是本店新推出的秘制养生汤!” 杨雪艳当机立断,激动地吩咐道。 伙计赶紧照办。 这小罐汤一送上去,可了不得! 客人们一尝,全都赞不绝口! “好汤!真好喝!老板娘,这汤还有没?给我来一大碗!” “这味道绝了!喝了浑身得劲!再给我来一罐!” “我是冲着这香味进来的!果然没白来!” 甚至有好几桌客人吃完了专门打包这汤带走。 杨雪艳看着这火爆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兴奋得脸都红了: “铁柱!你小子真是姐的福星!这汤太厉害了!以后这就是咱店的招牌了! 你那种的枸杞红枣,还有这手艺,姐全包了!价格好说!” 王铁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嘿嘿笑着:“我就胡乱弄的,姐你觉得行就行。” 忙过饭点,客人渐渐少了。 杨雪艳高兴,亲自下厨,炒了个回锅肉,弄了个西红柿鸡蛋,又盛了两大碗米饭,拉着王铁柱在后院小桌一起吃。 “今天可多亏你了!累坏了吧?多吃点!”她不停地给王铁柱夹菜,眼神热络得几乎能融化人, “以后啊,你这菜,还有这药膳的本事,可得紧着姐这儿!姐亏待不了你!” 王铁柱吃着饭,看着杨雪艳那高兴劲儿,心里也琢磨开了。 没想到这种出来的药材,稍微弄一下,这么受欢迎。 这倒是个新路子,来钱比光卖菜快多了。 第33章 苏医生病了 王铁柱从镇上卖菜回来,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卫生所的时候,发现卫生所的门虚掩着。 他想了想,想要跟苏婉打个招呼,说句话。 于是,他将自行车停放在门口,然后喊了两声“苏医生”,里头没人应。 他觉得有点奇怪,平时这时间苏婉都在的。 推门进去,诊室里空荡荡的,桌上的病历本摊开着,钢笔都没盖帽。 “苏医生?”王铁柱又喊了一声,往里屋休息间那边走。 刚撩开隔帘,就看见苏婉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身上胡乱盖着件白大褂,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紧拧着,像是难受极了。 “苏医生!你咋了?”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 苏婉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眼神都有些涣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肚子……疼……发烧……” 王铁柱伸手一摸她额头,滚烫! 再看她那样子,像是急性肠胃炎。 一个姑娘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病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看着怪可怜的。 “你别动,躺着!”王铁柱赶紧忙活起来。 先倒了杯温水,扶着她起来喝了两口。 又去药柜里翻找退烧药和治肠胃炎的西药。 好在苏婉这儿药全。 他找到药,按照说明抠出几粒,小心地喂到苏婉嘴边。 苏婉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了,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了下去,嘴唇干得起了皮。 喂完药,王铁柱看她疼得厉害,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掌心轻轻按在苏婉绞痛的胃部。 苏婉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躲,但实在没力气。 王铁柱屏息凝神,引导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气,透过掌心缓缓渡入她体内。 这龙气治这种急性炎症效果最好,温和又直接。 一股暖流渗入冰冷的腹痛处,那刀绞般的剧痛立刻就像被熨平了一样,快速缓解。 苏婉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舒服意味的叹息,额头的冷汗也少了些。 王铁柱不敢多用,感觉炎症被压制住了就收了手。 又去打来盆凉水,浸湿了毛巾,轻轻帮她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 苏婉昏昏沉沉的,感觉那只温热粗糙的手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柔。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王铁柱凑得很近的、带着担忧和专注的脸庞。 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没有平时那些村民看她时的好奇或疏远,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着急。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一瞬间,苏婉那颗在外面漂泊多年、早已用冷漠和疏离层层包裹起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冰封的外壳哗啦一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父母早逝,她一个人求学、工作,病了累了都是自己硬扛。 她早就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用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保护自己。 可此刻,这个看起来有点憨傻、却有着神奇本事的男人,正毫无保留地对她释放着善意和关心。 那眼神里的担忧,那么真,那么烫,烫得她冰封的心湖都起了波澜。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虚软无力的手,轻轻抓住了王铁柱正在为她擦汗的衣角,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叫,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脆弱: “……别……别走……” 声音很小,像羽毛一样轻,却清晰地钻进了王铁柱的耳朵里。 王铁柱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白皙纤细的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放柔了声音:“嗯,我不走。 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苏婉像是安心了,抓着他衣角的手稍稍松了点力道,却没完全松开,眼皮慢慢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王铁柱就这么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守着她。 期间又给她换了几次毛巾物理降温,喂了次水。 外面天色渐渐黑透,卫生所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婉烧退了些,睡得沉了,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看着恬静柔弱,跟平时那个清冷严肃的苏医生判若两人。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一直没松开,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王铁柱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子挺翘,嘴唇因为生病显得有些干燥苍白。 他心里头生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怜惜情绪。 这个看起来坚强独立的城里姑娘,一个人在这小村里,病了都没人知道,也挺不容易的。 他就这么守着,直到后半夜,确定苏婉彻底退烧睡安稳了,才试着轻轻掰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苏婉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下眉,翻了个身,却没醒。 王铁柱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微风一吹,他才觉得有点累,但心里却挺踏实。 回头看了看卫生所紧闭的门,心想等一会儿得给她熬点粥送来。 第34章 白灵儿赠药 王铁柱心里头老是惦记着后山那个神秘的白姑娘,还有她那片长势奇佳的草药。 自家院里那点药材,虽说有龙气滋养,但底子毕竟薄,跟人家那野生的宝贝没法比。 他琢磨着,能不能再去找找她,看能不能用点别的东西换些更好的药材种子或者幼苗。 这天,他又起了个大早,背上个空背篓,特意从院里摘了几个长得最水灵、瓜香最浓郁的香瓜和西红柿,用软布仔细包好,再次钻进了后山。 这回他熟门熟路,直奔上次那个雾气蒙蒙的小山谷。 到了谷口,他没敢贸然进去,就在外面转了转,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传来细微的溪水潺潺声。 他小心地拨开灌木丛往里瞧,只见那条清澈的山溪边,白灵儿正蹲在那儿,似乎是在清洗什么草药。 她还是那身素净的布衣,侧影清瘦,融在山色里,像幅画似的。 王铁柱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尽量让脚步声重些,免得吓着她。 “白……白姑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白灵儿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看见是他,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铁柱有点尴尬,把手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脸上挤出个憨笑: “那啥……我又进山采药,路过……这是我自家种的瓜果,味道还行,给你尝尝鲜。” 白灵儿目光落在那布包上,犹豫了一下。 她常年独居深山,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更别说接受别人的东西了。 但看着王铁柱那副诚恳又带着点紧张的样子,再看看布包里露出的那几样瓜果,确实长得水灵饱满,异于寻常。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接了过去,声音依旧清淡:“多谢。” 王铁柱心里一喜,赶紧摆手:“不谢不谢,自家种的,不值啥。” 白灵儿将布包放在一边,重新蹲下继续清洗草药。 王铁柱也没敢靠太近,就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假装休息,偷偷打量她。 看着看着,白灵儿清洗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清冽的目光落在王铁柱身上,仔细看了几眼,尤其是他的肩膀和手臂处。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白姑娘,咋……咋了?” 白灵儿没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个子不高,却自有一股清冷气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点了点王铁柱的右肩关节和左小臂几处地方: “你这些地方,气息略有阻滞,似是旧日练功过度,留有细微暗伤,未能尽愈。” 王铁柱心里一惊! 他确实因为刚开始修炼《神龙诀》不得法,又急着求成,有过几次岔气,虽然龙气后来自动修复了,但偶尔阴雨天还是会有点隐隐的不得劲。 这事他谁都没说过,这白姑娘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眼力,也太毒了!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白灵儿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那玉瓶温润洁白,看着就不是凡品。 她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色泽圆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递到王铁柱面前。 “这个,给你。”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对你旧伤有益。” 王铁柱愣住了,看着那粒一看就知非凡品的药丸,又看看白灵儿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忘了接。 白灵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举着。 王铁柱回过神,赶紧双手接过。 那药丸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更奇特的是,白灵儿递药时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掌心,竟然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暖流窜入体内,引得他自身的龙气都活跃了几分。 “多谢白姑娘!”王铁柱诚心道谢,不再犹豫,当即就把那药丸放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与他体内的龙气仿佛同源而生,非但没有任何冲突,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引导着龙气温柔地冲刷过那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暗伤之处。 所过之处,那点隐隐的不适感彻底消失,浑身说不出的通泰舒畅,连龙气都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了一分! 这效果,太神奇了! 王铁柱心中震撼,连忙闭目凝神,仔细引导消化这股药力。 等他再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激动地抬头,想再好好谢谢白灵儿,却发现溪边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潺潺的流水声和山谷里缭绕的薄雾,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要不是嘴里还残留着那清雅的药香,体内那通畅的感觉真实不虚,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站起身,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白灵儿那素雅的身影? 这白姑娘,来无影去无踪,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但这份赠药的恩情,王铁柱却是实实在在地记在了心里。 第35章 姐有两个小条件 王铁柱这几天有点发愁。 悦来饭店那边要的菜量越来越大,杨雪艳还老念叨着那药膳汤,催他多种点枸杞红枣。 再加上偶尔还得去集市上零卖点,自家院后头那点地,就算有龙气催着长,也快供不上了。 他背着手的在村里溜达,眼睛四处踅摸,看看谁家还有闲着的荒地。 可这年头,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就算荒着,也没几家愿意轻易借给别人,何况他还是个刚“开窍”没多久的前傻子。 这天,他正蹲在自家地头,瞅着那挤得密密麻麻的菜苗子叹气,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更远的山脚开荒。 “哟,这不是咱的好弟弟铁柱吗?咋啦?对着这宝贝菜地发啥愁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铁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张巧花扭着腰走过来,今天穿了件新的确良衬衫,看着格外水灵。 她走到王铁柱身边,也学着他蹲下,身子有意无意地就往他这边靠:“咋的?菜种得太好,地不够用了?” 王铁柱叹了口气,也没瞒她:“是啊,巧花姐。 饭店要得多,这点地实在倒腾不开了。 正琢磨哪儿还有空地呢。” 张巧花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心里头活泛开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傻柱子,愁啥?姐有地啊!” 王铁柱一愣,转头看她:“你有地?你家那点自留地,不都种着苞米吗?” “啧,苞米地旁边还有一小块呢!靠着河沟那块,土肥着呢!就是以前种啥啥不长,后来就懒得弄,荒那儿了。” 张巧花说着,又往王铁柱身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一股雪花膏的香味钻进王铁柱鼻子, “荒着也是荒着,白白长草。 你要用,姐借给你种!” 王铁柱心里一动,河沟边那块地他知道,确实不小,要是能弄过来,能解燃眉之急。 但他也明白,张巧花可不是白帮忙的人。 “巧花姐,那……那咋好意思?地我不能白用,你看这租金……” “哎哟,跟姐提啥租金!”张巧花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手指在他胳膊上停留了一小下, “姐是那见外的人吗?” 她眼波流转,看着王铁柱,脸上带着娇嗔的笑:“不过嘛……姐是有两个小条件。” “啥条件?姐你说。”王铁柱问道。 张巧花笑得更媚了,身子又软软地靠过来一点,吐气如兰: “第一嘛……你这种菜的手艺,得教教姐!不能藏私!得手把手地教!” 她特意加重了“手把手”三个字,眼神勾人。 “第二……这地姐借给你种,收成嘛……得分姐一点,不多,就一成!就当是姐的地租了,咋样?” 王铁柱看着她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软绵身子,听着那意有所指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要学种菜,分明是找个由头多亲近。 不过这块地对他确实重要,张巧花这人虽然大胆泼辣,但心眼不坏,答应了也没啥。 他笑了笑,爽快点头:“成!就按巧花姐说的办!我教你种菜,收成给你一成!” “哎!这就对了嘛!”张巧花喜笑颜开,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还是咱们铁柱兄弟痛快!那说定了啊,明天你就过来看地!姐等着你手把手教!” 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扭着腰走了,临走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明天早点来啊,姐给你烧水喝!”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地的问题解决了,还是白得的,虽然代价是得多应付一下这个热情的俏寡妇。 他开始盘算起来,张巧花家那块地土质不错,靠近水源,浇灌方便。 可以用来大面积种些饭店常用的青菜,比如小油菜、菠菜、生菜这些长得快的。 自家院里这块地,就专门培育那些需要精细照料的药材,像枸杞、黄芪,还有试试种点别的。 这么一分,规模就能扩大不少,应该能跟上杨雪艳那边越来越大的需求了。 而另一边,张巧花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心里美得直冒泡。 她可不是真图那点菜,她就是找机会多跟王铁柱待一块儿。 想着明天王铁柱就要来自家地里,手把手教自己种菜……那画面,想想就让她脸红心跳,浑身发热。 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共同劳动”了。 这地借得,可真值! 第36章 不是有鬼就是王铁柱成了精 二狗子这几天心里头憋着火,还窝着坏。 上回在李秀娟家被王铁柱教训了一顿,疼得他好几天没缓过劲,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这口气他死活咽不下去。 更可气的是,他听说王铁柱这不光不傻了,还能种出特别水灵的菜,卖得贼好,跟镇上饭店都搭上了线,赚了不少钱。 还有更眼红的! 村里那几个最俏的寡妇,李秀娟、张巧花、陈春香,好像都跟王铁柱走得特别近,有说有笑的。 他二狗子以前想去占点便宜,哪个不是给他甩脸子? 凭啥一个傻了吧唧的王铁柱现在能混得风生水起,女人围着转,钱也不少赚? 嫉妒和贪念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琢磨着,王铁柱那种菜的法子肯定有鬼!指不定得了啥宝贝,或者有啥秘诀。 要是能偷来,或者瞅出点门道,那他二狗子不也发了? 越想越心痒,他决定夜里去王铁柱家后院探探秘。 夜深人静,村里狗都不叫了。 二狗子鬼鬼祟祟摸到王铁柱家院墙外,左右瞅瞅没人,笨手笨脚地翻过矮墙,跳进了后院。 脚刚沾地,还没站稳,忽然觉得脚下踩的那块地好像特别硬,还微微滑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圆溜的石头上。 “哎哟!”他重心不稳,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门牙都松动了,满嘴是泥。 “妈的……啥玩意……”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心里又惊又疑。 这地咋这么邪门? 他哪里知道,王铁柱得了龙气后,感知敏锐得很,早就防着有人动歪心思。 每天修炼完,他都会用微弱的龙气稍稍改变院子周围一小片土地的硬度,还故意扔了几颗不起眼的小圆石头在墙根下,弄了个最简单的陷阱。 平时没事,但要是有人偷偷翻墙,落脚点不对,很容易中招。 二狗子这一摔,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也挺明显。 屋里,其实王铁柱根本没睡,正盘腿练功呢。 二狗子刚翻进院子他就察觉了,那笨重的脚步声和粗喘气,在他增强的听觉下清清楚楚。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像片影子一样溜到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正揉着下巴骂骂咧咧。 二狗子摔得不轻,但贼心不死。 他猫着腰,想去瞅瞅那菜畦里有啥特别。 刚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耳朵边响了起来,像是有人贴着他耳朵根说话,把他吓了个半死! “二狗子……再敢打我这院子的主意……下次断的,可就不只是门牙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根本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二狗子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猛地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左右看,也没人! 那声音就像鬼一样,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他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尿都快憋不住了。 这王铁柱家果然邪门! 不是有鬼就是王铁柱成了精! “鬼……鬼啊!”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偷菜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手软脚软地翻了出去,没命似的往家跑,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王铁柱站在门后,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逼音成线的小技巧,也是《神龙诀》里提到的一点粗浅运用,吓唬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正好。 经这么一闹,王铁柱心里也警惕起来。 二狗子这种无赖,一次吓跑了,难保不会有下次。 而且自己这种的菜和药材越来越扎眼,迟早会引起更多人眼红。 光靠吓唬不行,得有点实际的防护手段。 他开始琢磨,能不能用龙气干点别的? 比如……让院墙的某些地方变得更滑? 或者让靠近的人生出心烦意乱的感觉,不愿意久待? 这些《神龙诀》里好像都有点模糊的记载,得好好研究一下。 第二天,他去张巧花家看地的时候,顺路先去了一趟李秀娟家。 “秀娟嫂,最近晚上睡觉闩好门,听到啥动静也别出来。 二狗子那家伙可能不太安分。”他提醒道。 李秀娟看他脸色严肃,连忙点头:“哎,俺知道了。 铁柱,你也小心点,那二狗子不是好东西。” 到了张巧花家,他也同样嘱咐了一句。 张巧花却满不在乎,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他:“咋?担心姐啊?那你得多来姐这儿看看,姐才安全嘛!” 王铁柱无奈,知道跟她说多了也没用,只能自己多上点心。 看来,这弄个防护措施,是得抓紧了。 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几个女人。 第37章 死鬼……劲儿真大 王铁柱扛着锄头铁锨,去了张巧花家旁边那块自留地。 地确实不小,就是荒得厉害,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他正撅着屁股清理杂草呢,张巧花就扭着腰来了。 今天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料子薄,还有点紧,下身是条到膝盖的短裤,露出白生生的胳膊腿。 “铁柱兄弟,这么早就忙活上啦?姐来跟你学手艺!” 她声音嗲嗲的,手里还假模假式地拿了把小锄头。 王铁柱直起腰,抹了把汗:“巧花姐,这开荒累得很,你先边上看着就行。” “光看哪能学会?你得教俺!”张巧花说着就凑过来,抢过王铁柱手里的锄头,“这草咋刨?是这样不?” 她胡乱抡了几下锄头,姿势别扭,根本没力气,锄头尖在土皮上划拉,草都没刨掉几根。 没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汗珠子从额头滚下来,流进脖领子,那薄汗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鼓囊囊的胸脯和细细的腰身。 王铁柱看得眼皮直跳,赶紧挪开视线:“不是那样,巧花姐,得用巧劲,往下刨,把草根掀起来。” “咋用巧劲啊?姐笨,学不会,你手把手教教俺嘛!” 张巧花把锄头塞回他手里,自己就站到他身前,几乎要贴到他怀里,抓着他的手往锄头把上放。 王铁柱没法子,只好给她示范怎么使劲。 张巧花就挨着他站,那汗衫被汗水打湿了一点,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鼓囊囊的曲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王铁柱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好不容易清理完杂草,开始松土。 王铁柱用的是从牲口棚那儿弄来的普通农家肥,但在撒肥的时候,他悄悄运转龙气,将那丝微弱的金色气流混入肥料中,均匀地撒进土里。 “铁柱,这肥有啥讲究不?” 张巧花又凑过来,拿起一把肥料,装模作样地闻了闻,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王铁柱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 张巧花就势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咯咯笑:“哎呀,站不稳了……这地不平……” 王铁柱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汗味和雪花膏的浓郁香气,手心是她光滑微烫的胳膊,心里有点燥。 他赶紧松开手:“巧花姐,你小心点。” “知道啦~你拉着点姐嘛!”张巧花媚眼如丝。 开始播种了。 王铁柱教她怎么撒种子,间距多大。 张巧花抓了一把种子,笨手笨脚地乱撒一气,不是撒太密就是撒太稀。 “不对不对,巧花姐,不是这样。”王铁柱看不下去,只好站到她身后,伸出手,覆盖住她握着种子的手,带着她均匀地往地里撒。 这下可好,张巧花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结实胸肌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 王铁柱的手掌粗糙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张巧花身子微微一颤,呼吸就急促起来,故意往后靠了靠,在他怀里轻轻扭动:“是这样吗?铁柱……姐笨,你得多教几遍……” 王铁柱被她蹭得浑身冒火。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弹,扭动间摩擦着他,那股成熟的女人气息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比什么药都厉害。 他体内的龙气根本不用催,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让他身体更加燥热,某种吸引力无形中散发出来。 张巧花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体明显的变化和那股越来越浓的、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气息,只觉得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痒痒。 她哪里还有心思学种地,满脑子都是那点事儿。 她忽然转过身,正面紧紧抱住王铁柱,踮起脚尖,红唇直接就堵住了王铁柱的嘴,一只手还迫不及待地往下摸索。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最后那点理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烧没了。 他低吼一声,搂紧张巧花的腰,激烈地回应起来。 地头边有棵老槐树,投下一片树荫。 两人就滚倒在树荫下的草地上,也顾不上啥泥土草屑了。 等到风停雨歇,王铁柱喘着粗气躺在地上,张巧花软得像滩泥,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圈圈,脸上红潮未退,眼里水光潋滟,满足得像只偷腥的猫。 王铁柱感觉体内那丝龙气又壮实了一圈,运转起来更加顺畅有力。 这龙诀的修炼方式,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张巧花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越看越爱,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声音又软又媚: “死鬼……劲儿真大……以后……以后你得常来教姐‘种地’……听见没?” 她搂着王铁柱的脖子,痴缠得紧,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拉回家去。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媚态,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张巧花此刻心里像是灌了蜜,觉得这地借得真是太值了。 她越发认定王铁柱是个宝贝,恨不得天天缠着他。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身整理衣服。 张巧花干活的心思早就飞没了,帮着胡乱收拾了几下,就拉着王铁柱说要回家给他烧水喝。 王铁柱看着这块才清理了一小半的地,又看看身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张巧花,心里哭笑不得。 这地种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清净了。 不过,这龙气的增长,倒是实打实的。 第38章 我来给你松松筋骨 “胖头鱼”之前吃了王铁柱的大亏,胳膊疼了好几天,心里头又恨又怕。 他摸不清王铁柱的底细,不敢再明着来找茬,可这口恶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派人偷偷打听了,才知道王铁柱的菜主要都送到了“悦来饭店”,生意好得很。 胖头鱼小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给你送货的路上使点绊子,让你送不到,耽误了饭店的生意,看那老板娘还能不能跟你这么好说话! 他叫来手下一个叫癞毛的小混混,塞给他一小包锈铁钉,低声吩咐: “去,到桃源村来镇上的那条土路,找个拐弯的地方,把这些玩意儿撒开!隐蔽点,别让人看见!专门扎那种自行车的车胎!” 癞毛有点犹豫:“大哥,那小子邪门得很,万一……” “万一个屁!”胖头鱼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撒个钉子还能让他逮住?快去!办好了给你买烟抽!” 癞毛只好揣着铁钉,鬼鬼祟祟地往镇外走。 这天,王铁柱照常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满满一车水灵灵的蔬菜往镇上送。 眼看快要到镇口那段拐弯的土路了,他体内那丝龙气忽然微微一动,一种莫名的警觉感涌上心头。 他放慢脚步,集中精神感知四周。 如今他五感敏锐远超常人,仔细一听,就听见前面拐弯处有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蹲在地上弄啥东西,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他轻轻把车停靠在路边草丛里,自己猫着腰,借着灌木掩护摸了过去。 探头一看,果然是癞毛那小子,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把把锈铁钉撒在路中间,尤其是车轮常压的地方! 王铁柱眼神一冷,果然来了! 他没立刻出声,悄悄退后几步,绕到癞毛身后的土坡后面藏着。 癞毛撒完铁钉,左右看看没人,松了口气,拍拍手站起来,嘴里嘟囔: “妈的,这缺德事……够那小子喝一壶了……”转身就要溜。 刚迈步,忽然觉得膝盖弯像是被什么尖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麻又痛! “哎哟!” 他惨叫一声,单腿跪倒在地。 还没明白咋回事,另一条腿的膝盖弯也挨了一下,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抱着两条腿惨叫连连,疼得冷汗直冒,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铁柱这才慢悠悠地从土坡后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谁让你来的?” 癞毛一看是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是……是胖头鱼……鱼哥……让我来的……说扎了你的车……给你……给你添堵……” 王铁柱蹲下身,手指在他肩膀上某个穴位又轻轻一按。 “嗷--!”癞毛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杀猪般嚎叫起来, “爷爷饶命!真是胖头鱼!他就在镇东头鱼市看摊子呢!不关我事啊!” 王铁柱得到想要的答案,懒得再理这喽啰,在他身上又拂了一下,暂时缓解了他的剧痛,冷声道:“滚吧。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干这事,你这腿就别想要了。” 癞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拖着还酸麻疼痛的腿,一瘸一拐地跑了,比兔子还快。 王铁柱看着撒了一地的铁钉,眼神更冷了。 这胖头鱼,没完没了了。 得给他来个狠的,断了他的念想! 他没去捡钉子,直接骑着自行车,绕开这段路,直接改道,不去饭店了,先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胖头鱼平时就在市场角落占了个摊位卖鱼。 到了鱼摊,果然看见胖头鱼正叼着烟,跟旁边人吹牛打屁,一只手还不太利索地耷拉着。 王铁柱把自行车往他摊前一停,冷冷地看着他。 胖头鱼一抬头看见王铁柱,吓了一跳,烟差点掉裤裆里。 再看他那眼神,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强装镇定:“哟……傻……王铁柱?你……你来我这干啥?买鱼啊?” “买鱼?”王铁柱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来给你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王铁柱猛地出手! 速度快得胖头鱼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拳捣在他完好的那只胳膊肩膀上,暗劲一吐!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胖头鱼杀猪般惨叫起来,那条胳膊也瞬间耷拉下去,疼得他冷汗直冒,脸都扭曲了! 王铁柱还不解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装鱼的木盆,水溅了一地,鱼扑腾得到处都是。 “啊!打人啦!救命啊!”胖头鱼摔在湿漉漉的地上,捂着肚子和肩膀,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周围摆摊的人都吓得躲远了,没人敢上前。 市场管理员探个头,一看是王铁柱和胖头鱼,又缩了回去,假装没看见。 王铁柱走过去,一脚踩在胖头鱼胸口,俯视着他,声音冷得掉冰渣:“撒铁钉?嗯?还想给我添堵?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胖头鱼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王铁柱那冰冷的眼神,感觉像是被什么野兽盯着,浑身发冷: “不敢了……爷爷……祖宗……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饶了你?”王铁柱脚下用力, “我告诉你,胖头鱼,再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别说卖鱼,我让你以后在镇上要饭都找不到碗!” 说完,他看似随意地一跺脚,体内龙气却悄无声息地透入地面,迅速蔓延到旁边那几个翻倒的木盆和水槽里。 那丝蕴含着生机的龙气,对于这些离水已久、本就奄奄一息的鱼来说,却像是催命符,瞬间搅乱了它们最后那点生机。 胖头鱼还在哭爹喊娘地求饶,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臭味。 他下意识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他那些刚才还在扑腾的鱼,此刻全都翻了白肚皮,直挺挺地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明显是死透了! “我……我的鱼!我的鱼啊!” 胖头鱼顾不上疼了,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爬爬地扑到水槽边,用手去捞那些死鱼, “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全死了!怎么回事啊?!” 他捞起一条大鱼,鱼身已经僵硬,眼睛浑浊。 他完全懵了,又心疼又惊恐,根本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被打了几下,鱼怎么全死了? 难道……难道这王铁柱真会妖法? 王铁柱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惨状,哼了一声:“报应。 记住我的话,好自为之!” 说完,他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胖头鱼绝望的哭嚎和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往悦来饭店走去。 这次,胖头鱼应该是真的怕到骨子里了。 断他财路,比打他一顿更管用。 第39章 这雪艳姐,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王铁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一箩筐水灵灵的蔬菜,外加一小布袋新琢磨出来的香料,又来到了悦来饭店。 这趟送的菜格外水灵,那新弄的几样香料,像是薄荷、紫苏什么的,更是长得精神,香气扑鼻,是他用龙气小心翼翼滋养了好久的成果。 杨雪艳一看就喜欢得不行,拿起那薄荷叶闻了又闻,眼睛发亮: “铁柱!你这本事真是绝了!这薄荷味儿正!闻着就提神! 正好,姐这两天琢磨了个新菜,凉拌鸡丝,就差这点新鲜香料提味! 你来得正好,别走了,就在这儿给姐帮帮忙,尝尝味儿!” 说着,也不管王铁柱同不同意,就把他拉进了后厨。 后厨地方不大,灶火正旺,炒勺叮当响,热气混合着油烟,弥漫在空气里。 大师傅忙着自己的活儿,没空搭理他们。 杨雪艳把王铁柱按在一个小凳上坐着,自己系上围裙,麻利地开始处理鸡肉。 她先把鸡胸肉煮熟了,捞出来放凉,然后用手撕成细丝。 动作熟练,看着就利索。 “铁柱,你看,这鸡丝得撕得细细的,才入味。” 她一边忙活,一边跟王铁柱说话,身子时不时挨蹭到他。 王铁柱闻着空气里鸡肉的香味,混合着杨雪艳身上传来的雪花膏和女人家的温热气息,在这狭小燥热的空间里,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杨雪艳把撕好的鸡丝放进盆里,又切了黄瓜丝、胡萝卜丝,最后拿出王铁柱刚送来的薄荷和紫苏,洗净了,细细切碎。 她做这些的时候,腰肢轻摆,曲线在围裙下若隐若现。 准备好材料,她开始调味。 加酱油、醋、香油、一点点糖和盐,最后把切碎的香料撒进去,用筷子搅拌均匀。 “来,铁柱,尝尝咸淡咋样?” 杨雪艳说着,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撮拌好的鸡丝,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自然地递到王铁柱嘴边,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啊--张嘴。”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着那递到嘴边的筷子,还有杨雪艳那带着期待和一丝别样意味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筷子是她刚用过的…… 他有点犹豫,但杨雪艳的手就停在那儿,眼神催促着。 他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把那一筷子鸡丝吃了进去。 味道确实很好,鸡肉嫩,调料香,尤其是那薄荷和紫苏的清新味道,格外提神。 “咋样?味道行不?”杨雪艳凑近了些,急切地问,好像很在意他的评价。 “好……好吃,雪艳姐,味道正好。”王铁柱嚼着鸡肉,含糊地说,感觉脸上有点热。 那筷子上,好像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气息,这算不算是间接…… 杨雪艳看他吃了,笑得更加妩媚,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又转身盛了一小碗刚才炖着的骨头汤:“再帮姐尝尝这汤,看盐够不够。” 她拿过一个小勺子,舀起一勺汤,自己先微微嘟起唇,小心地吹了吹,然后伸出舌尖极快地碰了一下试温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个刚刚沾过她唇瓣的勺子,递到王铁柱嘴边。 那勺沿上,还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口红印。 “来,尝尝,小心烫。”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的嘴唇。 王铁柱看着那勺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比刚才用筷子还要……直接。 他能闻到汤的香气,也能闻到杨雪艳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杨雪艳那带着鼓励和诱惑的眼神,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一勺汤喝了下去。 汤很鲜,很暖。 但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个刚刚被她唇舌触碰过的勺子上,感觉那勺子的金属似乎都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杨雪艳看着他喝下汤,眼神越发迷离水润。 她得寸进尺地往前又凑近一步,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贴到了王铁柱的胳膊上,抽出张纸巾,抬手假意要帮他擦嘴角,吐气如兰: “瞧你,喝得这么急,喝个汤都沾到嘴角了……” 她的手指隔着纸巾,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嘴唇,眼神迷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铁柱弟弟……你这菜种得这么好……人又这么壮实可靠……真是让姐……”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那几乎要碰到他身体的柔软,还有那未尽的话语里满满的暗示,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王铁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直冲上来,体内的龙气都跟着躁动不安。 这老板娘,真是太会撩人了。 他身体僵硬,心跳如鼓,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厨房里气氛暧昧到了极点,只剩下灶上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杨雪艳见好就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下去这憨小子可能真要被吓跑。 她轻笑一声,收回手,转身又去摆弄锅灶,只是那腰肢扭动间,更添了几分风情。 “行了,这菜谱姐心里有数了!下次多送点这种香草来!” 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但那眼神瞟过来时,依旧带着钩子。 王铁柱站在原地,嘴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汤的滋味和一丝口红的甜香,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莫名的躁动。 这雪艳姐,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第40章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得开 王铁柱这些日子没白忙活。 药液悄悄卖着,那些水灵得不像话的蔬菜也换了不少的钱,手里头渐渐攒下了不少的票子。 他看着这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秀娟。 李秀娟家那房子,有些年头了。 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下雨天老是漏雨,窗户纸也破了,用木板钉着,屋里又暗又潮。 那炕上的被褥更是又旧又硬,看着就让人心酸。 王铁柱寻了个由头,买了新瓦、木头、窗户纸,又扯了几尺厚实的新棉花布料到李秀娟家,说是最近活好,赚了点钱,帮她把屋子拾掇拾掇。 李秀娟一开始死活不肯,说不能老花他的钱。 王铁柱硬是坚持,说看她住这破房子心里不得劲。 李秀娟推辞不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眼圈都红了。 王铁柱干活利索,爬上爬下,叮叮当当几天功夫,就把屋顶漏的地方补好了,破窗户换了新的窗棂,糊上了雪白的窗户纸,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他又请人帮忙把炕重新砌了砌,铺上厚厚的稻草和新褥子,换上崭新的被面。 这么一收拾,原本破旧的小屋顿时焕然一新,看着就暖和舒坦。 屋子修好那天,李秀娟里里外外看了又看,摸着光滑的窗户纸和柔软的新被子,欢喜得不知道说啥好。 她特意去割了肉,杀了只鸡,又炒了几个鸡蛋,做了一桌比过年还丰盛的菜,等着王铁柱忙完。 晚上,王铁柱干完最后一点零碎活,李秀娟就拉着他在新收拾好的堂屋坐下。 桌上点着油灯,饭菜冒着热气,屋里飘着肉香和新木头的味道。 “铁柱,快坐下吃!今天累坏了吧!”李秀娟不停地给他夹菜,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笑意和光彩, “俺这屋里……让你弄得跟新房子似的……俺都快不敢认了!” 王铁柱看着她也高兴,大口吃着菜:“秀娟嫂你住得舒坦就行。” “舒坦!太舒坦了!”李秀娟笑着,眼睛却有点湿润,“俺……俺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谢啥,咱俩之间不说这个。” 吃完了饭,李秀娟收拾完碗筷,脸上带着点羞涩,拉着王铁柱的手:“铁柱,你来……来看看屋里……” 她拉着王铁柱走进卧室。 油灯的光晕下,炕上铺着崭新的、印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被褥,看着就暖和。 屋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棉花和阳光的味道。 “你看,多好……”李秀娟摸着光滑的被面,声音轻轻的,带着无限的满足,“像个……像个真正的家了……”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主动抱住了王铁柱,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哽咽: “铁柱……谢谢你……真的……除了俺爹娘,没人对俺这么好过……” 王铁柱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以后会更好的。” 李秀娟在他怀里用力点点头,仰起脸,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里却充满了柔情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她踮起脚尖,吹熄了放在炕头柜子上的油灯。 月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朦朦胧胧地洒进屋里,一切都显得温柔而静谧。 李秀娟借着月光,拉着王铁柱的手,一步步退向那铺着崭新被褥的炕边。 她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带着羞涩,却更多的是大胆和渴望。 王铁柱看着眼前的美人,忍不住吻住李秀娟,与李秀娟热吻了起来。 在新修缮好的、充满安全感的小屋里,一切都显得格外不同。 没有了往日的潮湿和寒冷,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声。 李秀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放得开,热情而主动,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和情意都倾注其中。 王铁柱也感受到了这种全新的体验,龙气在体内欢快地流淌,与这温馨缠绵的气氛交融,带来双倍的快乐。 许久之后,一切才渐渐平息。 李秀娟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脸上带着慵懒而幸福的红晕,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王铁柱搂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充满干劲。 这仅仅是个开始。 秀娟嫂有了个像样的家,但这还不够。 他得赚更多的钱,让日子过得更好。 扩大种植,多弄些好药材和蔬菜,把药液和蔬菜的生意做大…… 那龙气,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轻轻抚摸着李秀娟的头发,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去跟陈春香商量,多进些药材种子,再把院里那点地好好规整规整。 第41章 这巧花姐,真是啥招都敢使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难受。 她可是听说了,王铁柱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把李秀娟那破屋子拾掇得跟新房似的,连被褥都换成了崭新的! 这消息在村里婆娘们嘴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听得张巧花牙根直痒痒。 好你个傻柱子!对李秀娟就那么上心,又是修房又是送温暖的,轮到自个儿这儿,就只剩那点儿见不得光的事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非得让王铁柱也为自己做点啥才行,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天下午,她瞅准王铁柱从地里回来的功夫,扭着腰就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愁容: “铁柱啊,你可回来了!快帮姐去看看,俺家那洗澡用的土锅炉咋整都不冒热气了,这大热天的,没法洗澡可咋整?” 王铁柱擦把汗,也没多想:“锅炉坏了?我去瞅瞅。” 到了张巧花家那简陋的洗澡间,其实就是院角搭了个小棚子,里头砌了个土灶连着个铁皮水箱。 王铁柱摆弄了几下,发现就是灶膛灰堵了进风口,捅咕几下就通了。 他又添了把柴火,没一会儿,那铁皮水箱就咕嘟咕嘟响了起来,热乎气儿也上来了。 “好了,巧花姐,就灰堵了,没啥大毛病。”王铁柱拍拍手上的灰。 “哎呀!还是你厉害!”张巧花立刻眉开眼笑,凑到水箱边伸手试水温, “哟,真热了!太好了,俺可得赶紧洗洗,这一身汗腻乎的。” 她说着,就拿起瓢往旁边的大铁盆里舀热水,动作幅度大了点,一不小心,那瓢里的热水溅出来不少,正好泼在她胸前和胳膊上。 “哎哟!”张巧花惊叫一声,赶紧放下瓢。 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碎花汗衫立刻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饱满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身,几乎变成了半透明。 王铁柱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目光,脸上有点烧:“那……那啥,巧花姐,你没事吧?我先出去了……” “别急走啊!”张巧花却叫住他,扭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点懊恼, “你看这……后背上好像也溅了灰水,黏糊糊的……俺自个儿够不着…… 铁柱,你帮俺拿毛巾擦擦呗?就门后那块干净的。” 王铁柱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洗澡间本就狭小,水汽一蒸腾,又热又闷,空气里还弥漫着张巧花身上那股香胰子味和女人家的气息。 他硬着头皮从门后拿下毛巾,递过去。 张巧花却不接,反而把湿漉漉的后背又往他这边凑了凑,头微微扭过来,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嗲: “柱子~姐真够不着嘛~你帮姐擦擦呗?就后背那一块儿~” 王铁柱看着她那光洁的后颈和湿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丝龙气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他咬咬牙,只好拿起毛巾,胡乱在她后背湿掉的地方擦了几下。 布料摩擦着湿透的汗衫和底下的肌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张巧花像是极其舒服似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着,几乎要倚进王铁柱怀里。 “嗯……就是那儿……再用点力……”她声音含糊,带着明显的诱惑。 王铁柱手下那温软滑腻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鼻尖全是她身上混合着水汽的香味,脑子有点发晕,手下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张巧花感受着他的迟疑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心里得意,身体又往后软了软,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胸膛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对……就这样……柱子你手真巧……” 王铁柱浑身绷得紧紧的,那股火越烧越旺,眼看就要把理智烧没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手下用力快速擦了几下,然后把毛巾往她手里一塞,几乎是咬着牙说: “擦……擦好了!巧花姐你……你慢慢洗!我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不敢再看张巧花一眼,狼狈地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这狭小闷热、充满诱惑的洗澡间。 身后传来张巧花抑制不住的、得意又娇媚的笑声,像只成功偷到腥的猫。 “慢点跑!柱子!别摔着!下次姐这锅炉再坏了,还找你啊!” 王铁柱听着那笑声,脚底下更快了,一直跑出老远,才扶着墙喘了口气,心里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巧花姐,真是啥招都敢使! 这谁招架得住啊! 第42章 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 苏婉病好之后,再见着王铁柱,那脸不像以前那么绷着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柔和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点点头打个招呼。 这天晌午,卫生所里没别人,就苏婉自己对着本厚厚的医书发愁。 上午来了个嫁过来没多久的小媳妇,扭扭捏捏说了半天,苏婉听明白了,是女人家那方面的毛病,月事不准,还老是肚子凉腰酸。 她给开了点西药,但心里知道,这种慢性调理的毛病,西药治标不治本,最好还是得配上中医调理。 可她自个儿对中医针灸这块,学得不深,有些穴位拿捏不准。 正犯愁呢,王铁柱拎着个小篮子来了,里面是刚摘的黄瓜西红柿,水灵灵的。 “苏医生,给你送点菜。”王铁柱把篮子放桌上,瞅她眉头皱着,顺口问了句,“咋了?有啥难事?” 苏婉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 要是以前,她肯定啥也不说。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病了一场心软了,还是觉得王铁柱这人确实有点看不透的本事,她居然罕见地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有个病人,妇人家的隐疾,调理起来有点麻烦。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更温和持久的法子。” 她说的隐晦,但王铁柱脑子里那神龙诀的传承知识自个儿就冒出来了。 他想了想,说:“这种毛病,光吃药不行,得疏通经络,暖宫散寒。 俺记得好像有个老法子,针灸配合着艾灸关元、气海、三阴交那几个穴位,效果不错。” 苏婉眼睛微微一亮! 王铁柱说的这几个穴位,正是对症的! 她最近也在看这方面的书,只是…… “针灸……这几个穴位位置我都知道,只是下针的深浅和手法,还有艾灸的温度把控,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苏婉实话实说,眼神里带着求知欲看向王铁柱,“你……你对这个很懂?” 王铁柱被这么一看,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俺也是瞎看瞎记……要不……俺在你手上比划比划三阴交的位置和针感? 这个穴在小腿上,不碍事,你也能自己感觉一下。” 苏婉愣了一下。 让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 这……放在以前她绝对想都不会想。 可看着王铁柱那坦荡又带着点憨厚的眼神,再想想他那药液的神奇效果,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她坐到诊床上,挽起裤腿,露出纤细白皙的一截小腿和脚踝。 王铁柱蹲下身,手指在她内脚踝上方大概四指的地方轻轻按了按:“这儿,就是三阴交。” 他指尖看似随意地按着,实则凝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气,缓缓透入。 “嗯……” 苏婉只觉得被他手指按住的地方微微一热,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小腿内侧慢慢往上窜,又酸又麻,却异常舒服,让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小腿肚微微绷紧。 王铁柱抬头看她:“是不是有点酸胀发热?” 苏婉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惊讶:“是……很明显的得气感!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自己按的时候,从来没能这么快找准并引出这么强烈的针感。 王铁柱没法说龙气的事,只好含糊道:“可能就是手劲大点。 你记住这感觉,以后给人下针,针尖到这程度,病人有这感觉就对了。” 他说着,又拿出随身带的几根银针--这是他最近琢磨龙气医术时备下的。 他取了一根细短的,消毒后,看向苏婉: “苏医生,你要是放心,俺在你这儿轻轻浅刺一下,你体会一下进针的角度和深度?俺就刺一点点,不疼。” 苏婉看着那闪亮的银针,又看看王铁柱专注认真的眼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咬了咬唇,再次点头:“好,你轻点。” 王铁柱屏住呼吸,手腕极稳,捏着针,沿着刚才按压的位置,非常缓慢轻柔地刺入了一点点。 苏婉屏住呼吸,感觉针尖刺破皮肤,微微一下刺痛之后,紧接着就是比刚才按压时更清晰强烈的酸胀麻感,那股暖流也更明显了,让她整个小腹都觉得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王铁柱。 他蹲在自己面前,低着头,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下针的地方,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认真得让人心动。 他温热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小腿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苏婉看着看着,脸颊越来越烫,心里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行医以来,从来都是她冷静地面对病人,还是头一回这样把自己交给别人,感受着对方带来的这种奇妙的、带着点暧昧的舒适感。 王铁柱感觉差不多了,迅速起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就这样,深度和角度大概就这个感觉。 艾灸的话,离皮肤一寸多远,感觉到温热就行,别烫着。” 针一离开,那奇妙的酸胀感慢慢消退,但小腹那股暖意还在。 苏婉愣愣地看着王铁柱利落的动作,心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感。 她慢慢放下裤腿,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谢谢你……王铁柱。 我今天……学到很多。” 她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看待一个略有特别的村民的眼神,而是带着真切的钦佩和浓浓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第43章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天擦黑,热气还没完全下去,知了还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王铁柱刚扒拉完晚饭,正蹲在门口啃黄瓜呢,赵小蝶就跟只花蝴蝶似的飞来了,脸上笑嘻嘻的: “铁柱哥!俺家地里的西瓜熟啦!一个个又大又圆,晚上咱去摘两个尝尝鲜呗?俺一个人不敢去,怕黑!” 王铁柱瞅了瞅天色,月亮已经挂树梢了,洒下一地清辉。 他正好也馋西瓜了,便点点头:“成,走吧。” 两人前一后往村外的西瓜地走。 夜晚的田野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和远处池塘里的蛙鸣。 月光挺好,能看清路。 到了地头,只见一片绿油油的瓜秧子铺在地上,一个个浑圆的大西瓜在月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看着就喜人。 “哇!这个好大!”赵小蝶欢呼一声,就钻进了瓜地,东摸摸西敲敲。 王铁柱也跟着进去,弯腰挑了个声音沉闷的,估计熟透了,正准备摘,就听赵小蝶在稍远点的地方叫他: “铁柱哥!你来帮俺看看这个!俺瞧着这个好像更好!” 王铁柱不疑有他,顺着瓜垄往里走。 越往里,瓜秧越密,都快没过小腿肚了。 刚走到赵小蝶身边,就见她“哎呀”一声轻呼,身子猛地一歪,像是被脚下的瓜藤绊了一下,直直就朝王铁柱这边倒了过来。 王铁柱下意识伸手去扶,赵小蝶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少女的身子又软又弹,带着刚洗过澡的皂角清香和一点淡淡的汗味,一股脑儿钻进王铁柱鼻子里。 他胸口被撞得微微一震,手下意识地就搂住了她的腰,免得她真摔了。 赵小蝶却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仰起脸看着他。 月光下,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狡黠和大胆的光芒,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铁柱哥……”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还在他后颈上划拉着, “这瓜田里头黑黢黢的,草又这么深,俺刚才好像听见有东西窸窸窣窣的响……别是有蛇吧? 俺害怕……你抱俺出去好不好?” 她说着,身体又往王铁柱怀里贴紧了些。 隔着薄薄的夏衫,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和热度。 他低头,视线正好能瞥见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隐约的起伏。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气往头上涌,那丝龙气自个儿就躁动起来,浑身都热了。 他喉咙发干,搂着她腰的手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哪……哪有蛇……自己走……”他声音有点哑,想把她稍微推开点。 赵小蝶却搂得更紧,非但不下来,反而踮起脚尖,把脸凑得更近,红润的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她吐气如兰,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腻气息:“就有嘛~俺就怕~你抱俺出去嘛~就一小段路~” 她眼神火辣辣地盯着王铁柱,那里面全是直白的挑逗和势在必得。 王铁柱被她看得心跳如鼓,搂着这温软的身子,闻着这勾人的香气,那点理智眼看就要烧没了。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赵小蝶眼中狡黠之光一闪,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那触感柔软湿润,带着点凉意,却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王铁柱全身的血。 赵小蝶亲完,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咯咯笑着从他怀里跳开,转身就往地头跑,那马尾辫在她脑后欢快地跳跃着。 “骗你的啦!大笨瓜!哪有蛇!西瓜你自己摘吧!俺回家啦!” 她银铃般的笑声在寂静的瓜田里回荡,人却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就跑远了,消失在月光下的田埂尽头。 王铁柱还愣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搂抱的姿势,嘴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赵小蝶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居然敢偷袭! 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着点被撩拨后的燥热。 摇摇头,弯腰摘了两个看起来最熟的大西瓜,一手一个拎着往回走。 晚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燥热。 他摸着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嘴唇,忍不住又笑了笑。 这丫头,胆子真是比倭瓜还大! 这种招都敢使! 可心里头,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觉得这丫头泼辣大胆,又透着股机灵可爱劲,让人讨厌不起来。 第44章 架不住陈春香的撩拨 王铁柱捣鼓那些药材上了瘾,不光弄药液,还试着泡了点药酒。 他把几根龙气滋养得最好的黄芪枸杞参须什么的,洗干净晾干了,扔进一个小坛子里,倒上高度的高粱酒,又偷偷渡了一丝微弱的龙气进去封坛,搁在阴凉地里闷了小半个月。 这天开坛一闻,酒气里混着一股浓浓的药香,还挺醇。 他想着陈春香帮忙卖药液没少操心,就舀了一小壶,给她送过去。 “春香嫂,俺自个儿泡了点药酒,听说能活血解乏,你尝尝咋样,别多喝啊。”王铁柱把那个小陶壶递给她。 陈春香正嫌这天闷热没精神呢,接过来拔开塞子一闻,眼睛就亮了: “哟!真香!铁柱你现在真是能耐了,啥都会鼓捣!行,晚上姐尝尝!” 到了晚上,小卖部打了烊。 陈春香炒了盘花生米,独自坐在后院小桌旁,拿出那小壶药酒,倒了一茶杯。 抿了一口,咂咂嘴,嗯!口感醇厚,带着股药香,一点也不辣嗓子,还挺好喝。 她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小口喝着。 没几口下肚,就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那热气慢慢散到四肢百骸,白天那点疲累劲儿好像真被驱散了,浑身舒坦得很。 “嘿!这酒真不赖!”陈春香来了兴致,不知不觉就又倒了一杯。 这酒喝着顺口,后劲却不小。 两杯下肚,她就觉得脸上发烫,身上那股暖流越来越明显,像是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特别得劲。 她心里高兴,也没个节制,一杯接一杯,把小壶里那点酒喝了个底朝天。 等王铁柱忙完家里的事,想着那药酒第一次泡不知深浅,有点不放心,溜达过来想看看情况时,就见陈春香一个人趴在院中小桌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正对着空酒壶傻笑呢。 “春香嫂?你……你全喝了?”王铁柱吃了一惊,赶紧走过去。 陈春香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笑得更开了,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把他按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铁……铁柱来啦!来!坐!陪姐再……再喝点!” 她舌头有点大,拿起空酒壶晃了晃,发现没了,有点懊恼,又把空杯子塞到王铁柱手里,身子软软地靠过来,几乎坐到他腿上, “没……没了……这酒真好……姐浑身都热乎……舒服……” 她说着,像是真觉得热,下意识地用手扯开了些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细腻泛红的肌肤。 她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和女人家的香气,混合着那药酒的特殊味道,直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王铁柱被她靠着,手里拿着空杯子,有点手足无措:“春香嫂,你喝多了,俺扶你进屋歇着吧?” “没……没多!”陈春香不依,反而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吃吃地笑,眼神火辣辣地看着他, “好弟弟……你咋……咋这么厉害呢……种的菜好……做的药好……泡的酒也这么好……姐……姐真是稀罕死你了……” 药酒助兴,她比平日里更加大胆热情,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完全倚在王铁柱身上,扭动着,蹭着他,嘴里说着含糊又撩人的话。 王铁柱哪里架得住陈春香这般撩拨,与陈春香滚在一起…… 第二天天蒙蒙亮,王铁柱先醒了。 看着身边还在酣睡的陈春香,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悄悄带上门溜了出去。 等日头升高了,陈春香才揉着脑袋醒过来。 宿醉让她头有点沉,但身上却异常舒坦,没有往常喝多了的难受劲,反而觉得筋骨松快,精力充沛。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的荒唐和大胆,脸上不由得一阵阵发烫,可心里头却跟吃了蜜似的,美滋滋的。 那药酒的滋味和带来的美妙感觉,更是让她印象深刻。 “这死柱子……鼓捣出来的都是啥宝贝……”她低声笑骂了一句,眼里却闪着精光。 这药酒,效果这么神奇,口感又好,要是能跟那药液一样…… 不!肯定比那药液还好卖!这要是弄好了,又是一条来钱的路子!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王铁柱商量扩大生产的事。 这往后啊,跟着这傻柱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45章 文绉绉的攻势,劲儿还真不小 柳娜把王铁柱送的那盆兰花当成了宝贝,放在窗台上,天天精心伺候着。 许是得了王铁柱院里带出来的那点灵性,这兰花在她这儿也长得格外好,叶子油绿油绿的,新抽的花箭上开着几朵素雅的小花,清幽的香气能飘满整个小屋。 柳娜越看越喜欢,心里头那股文艺劲儿就上来了。 她铺开平时记账用的白纸,找出以前在娘家用剩的毛笔和一点墨汁,对着那盆兰花,细细描画起来。 画好了,又咬着笔头琢磨了半天,在旁边题了几句歪歪扭扭的小诗,大概意思就是夸这兰花好看,香味让人想起心里头的人。 写完画完,她自己看着还挺满意,脸上有点发热。 想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把画仔细叠好,出门找到了正在院里忙活的王铁柱。 “铁柱兄弟……”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俺……俺画了幅画,写了几个字……是照着你这兰花画的……你……你有空去俺那儿瞧瞧,看像不像?” 王铁柱正摆弄那些草药呢,手上都是泥。 听柳娜这么一说,有点意外,放下手里的活计,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画画?柳娜嫂子你还会这个?成,俺去看看。” 柳娜的小屋收拾得跟村里别家不一样,墙上贴着旧报纸和几张好看的年画,窗台上还摆着个插了几朵野花的小瓶子,看着就清爽雅致。 她请王铁柱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小心地展开那幅画,铺在桌上,有点紧张地看着王铁柱的反应。 王铁柱凑过去看。 纸上用毛笔画着一株兰花,线条有点抖,但形态抓得挺准,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 王铁柱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但那画他是能看懂的。 “呀!画得真像!”王铁柱由衷地夸赞,指着画上的花,“就跟真的一样!柳娜嫂子,你手真巧!” 柳娜见他喜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靠近了些,纤长的手指指着画上的叶片和花朵,轻声细语地讲解: “俺就是瞎画……你看这里,这花的姿态,多优雅……还有这香味,俺都好像能闻见似的……” 她说话时,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王铁柱,带着一股淡淡的、跟兰花似的清香。 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王铁柱从未接触过的文绉绉的气息。 “铁柱,”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你看这兰,长在空谷里,自己开着,自己香着,不像别的花那么热闹,可就是让人忘不了…… 就跟……就跟你这人一样,看着跟村里其他人没啥不同,可细处瞧,哪儿都透着不一样……遇见你,真好。” 这话说得含蓄又大胆,王铁柱再傻也听出里头的意思了。 他看着柳娜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双眼睛里像是含着千言万语,又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心里头不由得微微一荡,有点发热。 这柳娜嫂子,夸人都夸得这么……这么绕脖子,但听着还真让人舒坦。 他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柳娜嫂子……你……你过奖了……俺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咋了?”柳娜嫣然一笑,“种地也能种出花样来。 你这兰花,就比别人家的精神百倍。” 她又指着那几句诗:“这几个字,是说这花好看,香味让人心里头静,还想……还想谢谢送花的人。” 她声音越说越低,脸也更红了,没好意思完全解释那诗里含蓄的思慕之情。 王铁柱虽然听不懂诗,但能感受到柳娜那份小心翼翼又真诚的情意。 他点点头,诚恳地说:“写得真好……虽然俺看不懂,但觉得……觉得挺好。” 柳娜看他那憨厚又努力理解的样子,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慢将画卷起来,用一根红头绳轻轻系好,然后塞到王铁柱手里,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送……送给你……留着……当个念想。” 王铁柱握着那卷还带着柳娜手心温度的画,有点不知所措,只能讷讷地应着:“哎……好……谢谢嫂子……” 从柳娜家出来,王铁柱捏着那卷画,走在村里土路上,心里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柳娜嫂子,跟巧花姐、秀娟嫂她们都不一样,像是一股清冽的泉水,温温柔柔的,却一点点往人心里头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这文绉绉的攻势,劲儿还真不小。 第46章 二狗子骚扰赵小蝶 天擦黑没多久,赵小蝶端着盆洗脚水,趿拉着拖鞋出门,想把这水泼到院墙根外的沟里。 刚推开院门,还没泼呢,就瞅见旁边黑黢黻的巷子口,好像有个黑影一闪,缩了回去。 赵小蝶心里咯噔一下,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 那黑影没应声,反而又往前挪了挪。 月光稀薄,勉强能看清是个人影,缩头缩脑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赵小蝶眯着眼仔细一瞧--哎哟我的妈!那不是二狗子吗! 二狗子也看清了是赵小蝶,脸上立刻露出那种令人恶心的嬉皮笑脸,往前凑了两步: “嘿嘿,是小蝶妹子啊?咋一个人出来倒水?多不安全,哥陪你啊?” 赵小蝶吓得汗毛倒竖,手里的洗脚盆“哐当”一声就掉地上,脏水溅了她一裤腿。 她也顾不上了,尖叫一声,扭头就往院里跑,手忙脚乱地插上门闩,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心砰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开门啊小蝶妹子!哥跟你闹着玩呢!”二狗子在外头哐哐拍了两下门,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 “一个人睡冷炕多没意思?让哥进去陪你唠唠嗑呗?保证让你舒坦!” 那些污言秽语隔着门板传进来,赵小蝶又气又怕,浑身直哆嗦。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那混蛋真把门撞开。 二狗子在外头拍了一会儿,嘴里不三不四地又说了几句,见里头没动静,大概是怕闹大了引来别人,才悻悻地呸了一口,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听着那脚步声没了,赵小蝶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刚才强装的镇定全没了,只剩下后怕和委屈。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铁柱。 对!找铁柱哥!他肯定能治那二狗子! 她也顾不上换掉湿了的裤子,爬起来拉开门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就窜出了院子,朝着王铁柱家跑去。 王铁柱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就被拍得啪啪响,还夹杂着带着哭腔的喊声: “铁柱哥!铁柱哥!开门!快开门!” 是赵小蝶的声音!听着不对劲!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跳下炕跑去开门。 门一开,赵小蝶就跟个小炮弹似的,猛地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铁柱哥……呜呜……吓死我了……”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很快浸湿了王铁柱的汗衫, “又是二狗子那个混蛋!他……他刚才在俺家门口……说那些恶心话……吓死俺了……” 她抱得特别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王铁柱,因为害怕而轻微地颤抖着,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愣,但听到是二狗子又来找事,心里的火气噌就冒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着赵小蝶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那混蛋没把你咋样吧?” “没……没有……俺跑得快……”赵小蝶在他怀里摇头,抬起泪眼汪汪的脸看着他,那小模样看得人心头发软, “铁柱哥,俺怕……他要是再来咋办啊……” 王铁柱看着怀里吓得像个小鹌鹑似的赵小蝶,再想想二狗子那副屡教不改的恶心嘴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上次揍他一顿,看来是没打疼! 这癞皮狗,不彻底收拾服帖了,以后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人! 他搂着赵小蝶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沉稳有力:“别怕。 这事交给我。 我保证,他以后不敢再骚扰你。” 赵小蝶听着他这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却还是赖在他怀里没动,贪恋着这份安全感。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再想想她平时那副活泼泼的劲儿,王铁柱心里那股保护欲和怒气交织在一起。 他搂紧了赵小蝶,眼神却变得冰冷。 这个二狗子,就是个祸害。光吓唬吓唬看来是不管用了,得想个法子,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麻烦才行。 不然,今天他敢吓唬赵小蝶,明天就敢去骚扰别人。 他不能再让身边这些女人因为这种渣滓提心吊胆了。 第47章 我废了你这条狗腿 王铁柱心里头窝着火。 二狗子这癞皮狗,三番两次跳出来恶心人,上次吓唬李秀娟,这回又盯上了赵小蝶,再不彻底收拾服帖了,往后指不定还出啥幺蛾子。 他琢磨了个主意。 这天傍晚,他故意溜达到村口那家只有一个门脸、摆着几张油腻桌子的小酒馆附近。 这地儿是二狗子这类闲汉常聚的地方。 果然,没晃荡两圈,就看见二狗子跟两个狐朋狗友蹲在酒馆门口的石墩子上,叼着烟吹牛。 二狗子一眼瞅见王铁柱,那被揍过的旧伤好像又隐隐作痛,心里头又恨又怕,但仗着身边有人,酒劲也上了头,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冒出来了。 他朝着地上呸了一口,阴阳怪气地大声嚷嚷:“哟!这不是咱村的大能人王铁柱吗? 咋的,又去哪个寡妇家送温暖了? 李秀娟家修完房,赵小蝶家摘完瓜,下一个轮到谁啊? 张巧花还是陈春香? 你小子行啊,傻病好了,倒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了!靠娘们儿养活?” 他那俩朋友也跟着哄笑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附和。 王铁柱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还嘴,就那么看着。 那眼神平静,却让二狗子心里有点发毛。 “看啥看?说你还不服气?”二狗子硬着头皮站起来,想壮声势。 王铁柱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二狗子,你就剩张嘴了?有本事别光哔哔,咱俩找个地方练练? 省得你老在背后嚼舌根,跟个长舌妇似的。” 二狗子最受不得激,尤其还在朋友面前。 他酒精上头,骂了一句:“操!练练就练练!老子还怕你个小白脸? 走!村外头河滩地!看老子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他那俩朋友想拦,没拦住。 二狗子梗着脖子,跟着王铁柱就往村外走。 天阴沉沉的,开始掉雨点子了。 路上没啥人,正好。 到了河滩那片空地,雨下得有点密了。 二狗子仗着酒劲和一股凶悍劲儿,骂了一句,挥着拳头就冲王铁柱扑过来,想先下手为强。 要是以前,王铁柱可能还得躲闪几下。 可现在,他体内龙气运转,眼神锐利,二狗子那看似凶狠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他不躲不闪,眼看拳头到了面前,猛地一侧身,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二狗子打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嗷--!” 二狗子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碎了,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转了个圈,还没明白咋回事,肚子上又狠狠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极大,二狗子感觉肠子都快被踹断了,惨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泥浆。 他还没缓过气,王铁柱已经如影随形地跟到近前,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专门往他身上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每一拳都带着龙气加持的力道,打得二狗子哭爹喊娘,在泥地里翻滚求饶。 “啊!别打了!爷爷!祖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二狗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混合着泥水和雨水,狼狈不堪。 那点酒劲早被打没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疼痛。 王铁柱喘着粗气,停下拳头,一只脚踩在二狗子的胸口,微微用力。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庞滑下,眼神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二狗子,你给我听好了。” 王铁柱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进二狗子心里,带着一股冰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恐惧的威压, “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你要是再敢靠近李秀娟、赵小蝶,或者村里任何一个女人家门口半步,再敢嘴里不干不净……” 他脚上加重力道,碾得二狗子胸口生疼,喘不上气。 “我废了你这条狗腿,让你一辈子爬着走!听明白没有?!” 那龙气蕴含的威严和王铁柱此刻散发出的狠厉,彻底击溃了二狗子。 他感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吓得屎尿都快出来了,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流: “听……听明白了!明白了!爷爷! 我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我以后见了她们绕道走!我保证!饶了我吧!” 王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是真怕了,才缓缓抬起脚。 “滚!” 二狗子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一瘸一拐地仓惶逃窜,很快消失在雨夜里,连头都不敢回。 王铁柱站在雨里,看着二狗子逃跑的方向,慢慢平复着呼吸和体内奔涌的龙气。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泥点,也冲刷着心里的那股郁气。 这回,二狗子以后应该不敢再骚扰李秀娟、赵小蝶等女人了。 第二天,二狗子被人发现鼻青脸肿地窝在家里,吓得门都不敢出,有人问起就说是自己摔的。 这消息风一样在村里传开了,虽然没人亲眼看见怎么回事,但大伙儿都猜跟王铁柱有关。 村里的女人们听了,心里更是踏实了不少,看王铁柱的眼神,除了之前的那些情愫,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依赖和安全感。 有他在,好像就没人敢欺负她们了。 第48章 今晚……俺就是你的…… 二狗子被王铁柱收拾得服服帖帖、连门都不敢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桃源村。 赵小蝶在自家院里洗衣服,听见隔壁两个婶子嘀嘀咕咕,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二狗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像猪头,见了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躲着走,还放出话来说以后再也不敢惹王铁柱了。 她听着听着,手里的棒槌都忘了挥,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井拔凉水,从头舒坦到脚! 这个铁柱哥! 真是太爷们了! 说收拾就真把那癞皮狗给收拾服了! 这下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那混蛋半夜摸墙根了! 她越想越高兴,越想越感激,心里头跟揣了个小麻雀似的,扑棱棱直跳。 不行,得去好好谢谢铁柱哥! 必须得谢! 下午,她特意回家翻出自己最好看的那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还偷偷抹了点舍不得用的雪花膏,对着破镜子照了又照,觉得满意了,这才脚步轻快地往王铁柱家去。 王铁柱刚收拾完农具,正准备歇会儿,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推开,赵小蝶像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进来,脸上笑得跟朵盛开的喇叭花一样。 “铁柱哥!”她声音又甜又脆,几步就蹿到他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俺都听说了!你把二狗子那个混蛋收拾服帖了! 太好了!看他还敢不敢吓唬俺!铁柱哥,你真是俺的大英雄!” 王铁柱看她那高兴样,也笑了:“没啥,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咋没啥?”赵小蝶不依,上前一步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仰着小脸,眼神火热又大胆,声音又软又媚, “你替俺出了这口恶气,俺心里头高兴死了!你说,俺得咋谢你才好?” 王铁柱感觉胳膊陷进一片温软里,鼻尖闻到一股好闻的雪花膏味和少女的体香,有点不自在,想抽出手:“谢啥,应该的……” “不行!必须谢!”赵小蝶抱得更紧了,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屋里走,“走,进屋说!” 进了屋,门一带上,赵小蝶就更放得开了。 她转过身,直接扑进王铁柱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带着点撒娇和诱惑: “铁柱哥……你真好……你说,俺该咋谢你才好呢?”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有点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真……真不用……” 赵小蝶却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那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大胆又直接。 她不等王铁柱说完,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上次在瓜地里那样一触即分,而是带着明显的热情和生涩的试探。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好像都往一个地方涌。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芬芳的气息包裹着他,那丝龙气根本不用引导,自己就疯狂运转起来。 亲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喘着气松开,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眼神却更加迷离和大胆。 她抓着王铁柱的手,引导着他放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铁柱哥……你为俺做了这么多……俺也不知道咋谢你……今晚……俺就是你的……”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朝着王铁柱的身上扑了过去。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赵小蝶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铁柱哥……”她声音软绵绵的, “你以后可不能不要俺……俺就认准你了……” 王铁柱搂着她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心里也一片舒畅。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小蝶听他答应了,心里更是甜得像蜜,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小哈欠,没一会儿就带着满足的笑容睡着了。 王铁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感受着怀里青春逼人的气息,觉得这日子,确实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这赵小蝶,虽然大胆泼辣了点,但这份热情和活力,也着实让人难以抗拒。 第49章 姐给你留着门 “悦来饭店”这些日子真是火得不行。 镇上的人都在传,说他家菜特别鲜灵,吃了浑身舒坦,尤其是那碗招牌养生汤,去晚了根本喝不上。 连县里都有人专门开车过来尝鲜。 店里从早到晚座无虚席,杨雪艳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整天挂着笑,那钱匣子都快塞不下了。 她知道,这好光景,一大半都得归功于王铁柱送来的那些“神仙菜”。 这天,王铁柱推着满满一车水灵灵的蔬菜踏进悦来饭店后院时,差点被里面的热闹劲儿给冲个跟头。 还没到正经饭点呢,店里就已经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地点着菜。 后厨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炒勺哐当响,油烟味儿混着饭菜香飘得老远。 伙计端着盘子一路小跑,额头冒汗。 杨雪艳正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飞快地拨拉着算盘珠子,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见牙不见眼。 一抬头看见王铁柱,那笑容更灿烂了,赶紧放下算盘迎出来。 “哎哟!我的财神爷弟弟来了! 快!快帮把手搬进来,今天这菜来得太是时候了!” 她声音都带着喜气,亲自上手帮着卸车。 王铁柱一边搬菜一边问:“雪艳姐,今天咋这么热闹?” “还不是托你的福!”杨雪艳笑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 “你那菜太好了!还有那枸杞红枣,炖出来的汤,客人喝了都说好!浑身舒坦! 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能不好吗?这几天赚的,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她说着,从柜台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手绢包,鼓鼓囊囊,里面全都是钱。 “铁柱兄弟!快来快来!”她拉着王铁柱到后院小桌旁坐下,把手绢包往他面前一推,声音里都透着喜气, “这是这次的菜钱,你点点!” 王铁柱打开手绢包一看,里面厚厚一沓钱,明显比往常多了不少。 他数出自己应得的那份,把多出来的又推了回去:“雪艳姐,数对了。 这些多了,你拿回去。” 杨雪艳嗔怪地瞪他一眼,又把钱推回来:“傻弟弟!跟姐还客气啥?这是姐额外奖励你的! 要不是你的菜,姐这店哪能这么红火?这钱你必须拿着!” 王铁柱还是摇头:“咱们说好啥价就啥价。 姐你生意好是你经营得好,我种菜卖钱,天经地义,不能多要。” 见他这么坚持,这么实在,杨雪艳心里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这年头,这么实诚的小伙子可不多见了。 她看着王铁柱那晒得微黑却棱角分明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这傻小子!”她伸出手指,爱怜地点了一下王铁柱的额头,“行行行,按说好的价。 那这样,姐以后给你涨价!按市场价的两倍!不不,三倍!这总行了吧?” 王铁柱吓了一跳:“雪艳姐,这哪成?那你也赚不了多少了……” “姐乐意!”杨雪艳打断他,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姐赚得多,还能亏待了你这功臣?姐的,不就是你的……” 她话说到一半,脸微微红了一下,没往下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坚持把多出来的钱塞进王铁柱手里,手指“不经意”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痒痒的。 王铁柱感觉像是过了电,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钱。 杨雪艳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吃吃地笑起来,身子往前倾,凑到他耳边。 一股混合着高级雪花膏和成熟女人体香的热气吹进他耳朵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又软又媚: “好弟弟……你这么帮姐……姐心里都有数……姐可不能亏待了你…… 以后你来送菜,累了乏了,姐这后院房间……随时给你留着门……进来歇歇脚……喝口水……啊?”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像火苗一样,蹭地点着了王铁柱的血。 他喉咙发干,心跳得像打鼓,都不敢看杨雪艳那水汪汪、勾魂摄魄的眼睛。 杨雪艳见他耳朵根都红透了,心里更是得意又痒痒。 她站起身,走到王铁柱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瞧你,天天种地送菜,累了吧?姐给你按按,松快松快……” 那双手带着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揉捏起来。 手指时而划过他的脖颈,时而按压他的背肌,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拨意味。 王铁柱浑身僵硬,感觉那双手按过的地方,像是点起了一簇簇小火苗,烧得他浑身燥热,坐立不安。 鼻尖全是杨雪艳身上传来的迷人香气,耳边是她轻微的呼吸声。 杨雪艳俯下身,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到他的后脑,声音更加柔媚: “舒服吗?弟弟……姐这手艺还行吧?” 王铁柱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身体里那丝龙气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让他对身后的成熟躯体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 杨雪艳的手法越来越大胆,按摩的范围也从肩膀慢慢向下……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火热起来,一个有意撩拨,一个血气方刚,那层窗户纸,薄得几乎一捅就破。 王铁柱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雷,几乎要把持不住。 而杨雪艳也是气息微喘,眼神迷离,准备进行下一步……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杨雪艳这才停止进一步的动作,只见一个伙计过来,说有人顾客要结账。 “弟弟,姐先忙去了,下次过来,姐好好地给你按摩按摩!” 说完,杨雪艳心满意足地转身去忙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杨雪艳扭动着腰肢离开的背影,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这悦来饭店,以后来的次数怕是得更勤快了。 第50章 找村里的女人们帮忙种菜 王铁柱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里院外那一片长势喜人的菜畦和药材,心里头琢磨的事更深了。 光自己闷头发财不行,这村里眼红说闲话的人不会少。 二狗子那种是无赖,但更多人是看着眼热,又捞不着好处,心里头自然不平衡。 时间久了,指不定又生出啥幺蛾子。 得让大伙儿都沾点光,至少让那些本分老实的困难户得点实惠,这根基才能稳当。 而且地越来越多,光靠他自己和三叔公也忙不过来,确实需要人手。 他想到了村里那些男人进了山没回来的女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就靠点针线活或者帮人打短工挣口吃的。 这些人性子大多老实,能吃苦,也知恩图报。 对,就找她们来帮忙! 说干就干。 他先去找了李秀娟和张巧花。 这两人跟他最熟,也信得过。 “秀娟嫂,巧花姐,我这点地越来越忙不过来了,想请你们来帮帮忙,除除草、浇浇水, 活不重,一天我给算六块钱,你们看行不?”王铁柱说得诚恳。 李秀娟一听,眼睛就亮了。 一天六块,这可比她纳鞋底、绣鞋垫强多了,还稳定! 她连忙点头:“行!行!铁柱,这有啥不行的!嫂子肯定给你好好干!” 张巧花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手指轻轻戳了下王铁柱的胳膊: “哎哟,咱们铁柱兄弟这是要当小老板了呀? 请姐干活,姐肯定来!保证把你的宝贝菜伺候得妥妥帖帖!”她眼神瞟着王铁柱,话里带着钩子。 王铁柱假装没听出来,憨厚地笑笑:“那就说定了。 工钱一天一结,绝不拖欠。” 接着,他又去村里另外几家比较困难、口碑也好的寡妇家问了问。 那几家一听有这好事,简直不敢相信,哪有不答应的?纷纷千恩万谢,说铁柱真是好心人。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柱的“小农场”就热闹起来了。 李秀娟带着头,几个女人拿着小锄头,在菜畦里仔细地除草,说说笑笑。 张巧花负责领着两个人浇水,她性子活泛,一边干活一边逗得大家直乐。 王铁柱也没闲着,他安排活计,指点哪里该重点照顾,哪里可以稍微放放。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地里来回溜达,看似检查工作,实则暗中运转龙气。 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地头的杂草,那些草瞬间就蔫巴了; 他弯腰查看菜苗时,掌心贴近地面,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气流渗入泥土,滋养着作物根系; 他路过那些药材地时,停留的时间稍长,龙气滋养得也更精心些。 这一切做得隐蔽自然,干活的女人们根本察觉不到,只当他在认真管理。 “哎呀,铁柱兄弟这种菜是真有一手! 你看这草,轻轻一薅就掉,土也松软,一点都不费劲!”一个叫春梅的寡妇一边除草一边感叹。 “可不是嘛!这菜看着就精神,浇点水都噌噌长!看着就喜人!”另一个女人附和道。 李秀娟听着,心里甜丝丝的,与有荣焉。 张巧花则冲王铁柱飞了个媚眼,那意思像是说“姐就知道你厉害”。 到了傍晚收工,王铁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给每人结了六块工钱。 女人们捏着那还带着体温的票子,一个个喜笑颜开,脸上的愁容都淡了不少。 六块钱,够买好几斤粮食了! “铁柱,明天还来不?”春梅小心翼翼地问,眼里满是期待。 “来!只要天好,天天都来!”王铁柱爽快地说,“以后活多了,工钱还能涨!” “哎!好!好!”女人们顿时欢呼起来,对着王铁柱又是一阵感谢,才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等人都走了,王铁柱看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的田地,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这法子好,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帮了人,还悄悄把龙气的事儿遮掩了过去。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傻柱……呸,王铁柱雇人种菜了!一天给六块钱呢!” “真的假的?雇的谁?” “就秀娟、巧花她们那几个……日子最难的那几家……” “哎哟,这铁柱是真发达了?心肠还挺好……” “是啊,以前傻了吧唧的,没想到开窍了这么能干,还知道帮衬人……” 村里人的议论风向悄悄变了。 以前是看热闹、眼红,现在多了几分佩服和羡慕。 那些得了实惠的人家,更是对王铁柱感激不尽,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客气得很。 王铁柱在村里的名声,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他的这个小农场,也渐渐成了村里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鲜事,每天都有人远远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和那几个忙碌却带着笑的女人。 第51章 白灵儿:此药,或对你有用 王铁柱这些日子练那《神龙诀》,感觉那龙气长得不如之前快了,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咋使劲都差那么一点捅不破,浑身不得劲。 他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到了后山里那个神秘的白姑娘。 她那药丸效果神得很,说不定她有法子。 他又从院里摘了几个长得最水灵、香气最足的甜瓜和桃子,用软布包好,再次钻进了后山。 这回他目标明确,直奔上次那个雾气蒙蒙的山谷。 快到谷口时,他放轻了脚步,侧耳细听。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有点失望,以为白姑娘不在。 正要转身再去别处找找,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山谷深处、靠近溪水的一块大青石旁,有个素雅的身影。 是白灵儿! 她正蹲在石头边,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白玉碗,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草叶上的晨露。 动作轻灵优雅,神情专注,那侧影在朦胧的晨雾里,真跟画里的仙女儿下凡似的。 王铁柱心里一喜,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过去,不敢惊扰她。 白灵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回头,清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又来了。” 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白姑娘,俺……俺又进山,带了点自家种的瓜果,给你尝尝。” 白灵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那布包上。 她没说什么,伸出白皙的手,默默接了过去,放在一旁。 王铁柱看她收了,心里踏实了点。 他搓搓手,想着咋开口说那修炼的事,总不能直接说自个儿得了神龙传承吧? 他斟酌着词句:“白姑娘……俺最近……老是觉得身子不得劲,练……练力气的时候,好像堵住了,使不上劲,又憋得慌……不知道是咋回事?” 白灵儿闻言,清冽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她那眼神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他体内气血运转似的。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感觉自己那点秘密都快藏不住了。 白灵儿看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她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她再次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个瓶子比上次那个更精致些,温润剔透,看着就不是凡品。 她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色泽更深、香气更浓郁清雅的丹药。 她将丹药递到王铁柱面前,这次,她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触碰到了王铁柱的掌心。 那指尖依旧冰凉,可触碰的瞬间,王铁柱却分明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温和的暖流从她指尖渡了过来,引得他体内的龙气都雀跃地躁动了一下。 “此药,或对你有用。”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清冷,像山涧的溪水,不起波澜。 但王铁柱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淡的关切。 就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让王铁柱心里猛地悸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胸口。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那粒丹药,触手温润,药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多谢白姑娘!” 他不再犹豫,当即把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极其精纯温和的能量,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汇入他经脉中那有些滞涩的龙气里。 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注入了清泉,那层阻碍他许久的薄膜瞬间就被这股精纯能量柔和地冲开、融化! 龙气奔腾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凝实精纯,浑身说不出的通泰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在欢呼! 这效果,比上次那药丸还要神奇数倍! 王铁柱心中震撼感激不已,连忙闭目凝神,全力引导消化这股强大的药力。 等他再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瓶颈已然突破,修为更上一层楼! 他激动地抬头,想好好谢谢白灵儿,可眼前哪还有人? 只有潺潺的溪水,缭绕的薄雾,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淡极清的幽香。 白灵儿早已如月宫仙姝般,悄无声息地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铁柱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心里头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白姑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每次出现都带给他巨大的帮助和震撼。 他握了握拳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第52章 李秀娟药浴 王铁柱琢磨着白灵儿给的那颗丹药,里头的几味主药他勉强能辨识出来,药性温和却力道精纯。 他心思活泛起来,想着能不能把这药性化进药浴里,效果肯定比之前那光用草药泡的强。 他特意从院里那几畦被龙气滋养得最好的草药里,挑了些益气活血的,又加了几味安神舒筋的,仔细配比好,碾成粉末备用。 头一个,他就想到了李秀娟。 她平时操劳,身子骨不算顶结实,正好让她试试效果。 这天晚上,他提着配好的药粉去了李秀娟家。 屋里点着昏黄的灯,他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那个旧的大木浴桶里,又小心地把药粉撒进去搅匀。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就弥漫开来,带着点独特的清冽气,闻着就让人头脑一清。 热水一激,那药力好像化开了,水汽蒸腾间,整个小屋都暖烘烘的。 “秀娟嫂,水好了,你赶紧泡上,这药浴能解乏安神。” 王铁柱试了试水温,冲着里屋喊。 李秀娟应了一声,拿着换洗衣服走出来,闻到这药香,脸上露出惊喜:“呀,这味儿闻着就舒服!铁柱你又鼓捣出新花样了?” “嗯,新配的方子,你试试得劲不。”王铁柱说着,帮她带上门,自己退到外间小凳子上坐着, “俺就在外头,有啥不得劲你就喊俺。” 李秀娟心里暖暖的,脱了衣服踏进浴桶。 水温略烫,正好驱散一天的疲乏。 那药液接触皮肤,一开始微微有点刺麻,很快就变成一股温和的热流,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所过之处,又酸又硬的肌肉像是被温柔的手揉开了一样,说不出的舒坦。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泡在药香氤氲的热水里,闭上眼睛享受。 没过多久,就觉得浑身气血都通畅了,手脚暖和,连带着心里都踏实放松下来。 那药力丝丝缕缕地渗透,让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极轻极媚的呻吟,实在是太过舒服。 泡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水温稍微降了点。 李秀娟感觉浑身酥软,懒洋洋的不想动,可又贪恋那药力。 她想了想,朝着外间软软地喊了一声:“铁柱……水有点凉了……能帮俺添点热水不?” 王铁柱在外头正琢磨着药方呢,听见喊声,应了一声,拎起灶上温着的热水壶走进去。 一推开里屋的门,一股更浓更湿热的药香气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浴室里雾气朦胧,灯泡的光线被水汽晕开,显得有些暧昧。 李秀娟背对着他,大半身子埋在水里,只露出圆润的香肩和一小片光滑的背部,被热水泡得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几缕湿发黏在颈侧,看着格外撩人。 王铁柱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目不斜视,走过去弯腰往浴桶里添热水。 李秀娟却在这时微微转过身来。 水波荡漾,水下的春光若隐若现。 她脸颊绯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缘故,眼神湿漉漉、迷离离地看着他,伸出手,声音又软又糯: “铁柱……拉姐一把……泡得都没力气了……” 王铁柱放下水壶,伸手握住她湿滑温热的手腕,稍一用力想把她拉起来。 李秀娟却像是真没了骨头,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温热水流哗啦一下从她身上滑落,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朦胧水汽中一览无余。 她非但没站稳,反而娇呼一声,顺势就软软地倒进王铁柱怀里,湿漉漉、滑腻腻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水珠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铁柱……”她仰起脸,眼神迷醉,呼吸带着药香和热气,喷在他脖子上, “这药浴真好……舒服得俺都不想动了……抱俺回房吧……” 话音未落,她双手钩住王铁柱的脖子,朱唇吻住王铁柱的嘴…… 事毕,王铁柱抱着浑身酥软、眉眼间尽是慵懒满足的李秀娟回房。 给她擦干身子塞进被窝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龙气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消耗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活跃凝实,增长了一小截! 看来这改良后的药浴,不仅本身效果好,而且还能通过这种亲密接触,间接助长龙气的修炼! 这让他心头一喜。 李秀娟窝在被子里,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很快就带着甜美的笑容睡着了。 王铁柱给她掖好被角,看着桌上那包药粉,心里头有了更多的盘算。 这药浴,看来也是个好东西。 第53章 跟着姐干,亏待不了你 药液和药酒搁陈春香这小卖部里偷偷卖了段日子,名声慢慢传开了。 十里八乡有个腰酸背痛、体虚乏力的,都悄悄摸过来买。 那钱匣子眼见着就鼓了起来。 这天下午,小卖部没啥人,王铁柱溜达过来,想跟陈春香对对账,看看挣了多少,好琢磨下一步咋整。 陈春香正扒拉着算盘对账本呢,胳膊上套着副蓝色的旧袖套,头发挽在脑后,看着利索又干练,还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春香嫂,忙着呢?”王铁柱凑到柜台前。 “哟,铁柱来了!”陈春香抬头,脸上笑开了花,把手里的账本往前一推,“正好!咱对对数,这阵子卖得可真不赖!” 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嫂子,俺……俺认字不多,就认得几个数,这账本俺看不明白……” “嗐!没事!”陈春香毫不在意,把账本转了个方向,手指点着上面一行行的数字, “俺念,你听!咱一笔笔对!这药液卖了多少瓶,药酒卖了多少壶,收多少钱,俺都记着呢!” “哎,好!”王铁柱赶紧点头,伸长脖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 陈春香一边念,一边拨拉着算盘珠子,嘴里啪啦响。 王铁柱就仔细听着,心里默算。 对到一笔数目时,陈春香忽然“咦”了一声,皱着眉头,身子往王铁柱这边凑了凑,手指点着账本上一个地方: “铁柱,你瞅瞅这个数,俺咋算着有点不对呢?是不是俺记差了?” 王铁柱哪看得懂,只好胡乱点头:“啊?哪儿不对?” “就这儿!”陈春香说着,竟然一把抓过王铁柱的手,引导着他的食指,点在那个数字上, “你看,是不是这儿?俺眼睛都看花了……” 她抓着王铁柱的手指,自己的身子也顺势贴了过来,软绵绵的胸脯不可避免地蹭到了王铁柱的手臂。 一股混合着雪花膏和女人体香的热气钻进王铁柱鼻子。 王铁柱身体一僵,手指头被她攥着,点在那他根本不认识的字上,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脑子有点发懵,喉咙发干。 陈春香却像没事人一样,脸凑得很近,吐气如兰,眼睛瞟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撩拨:“是不是嘛?你帮姐看看……” 王铁柱支支吾吾:“俺……俺也看不太清……” 陈春香噗嗤一笑,这才松开他的手,自己拿过算盘重新打了一遍: “哦,是俺看错了,没错没错!”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像刚才就是故意的一样。 好不容易对完了账,算出来这半个月竟赚了不少!王铁柱看着陈春香最后拨拉出来的那个总数,眼睛都亮了。 陈春香把算盘一推,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头又不老实地伸过来,在他摊开的手心里画着圈圈,声音又软又媚: “咋样?姐没骗你吧?赚了不少呢! 按咱说好的,你九俺一,这些日子拢共卖了……这么多钱……俺该给你……这么多……” 她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身体却依旧挨得很近。 随后,她从柜台底下拿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 她布包塞到王铁柱的手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喏,这是你的大头!数数!” “跟着姐干,亏待不了你!”她手指还在他手心挠着,眼神勾人, “赚了这么多,姐可得好好‘奖励奖励’你……” 王铁柱被她挠得手心痒痒,心里也跟着痒起来,那龙气都有点蠢蠢欲动。 他干咳一声,想把手下意识缩回来,却被陈春香轻轻捏住。 “那啥……谢……谢谢春香嫂……”他有点招架不住。 “谢啥!”陈春香飞了他一眼, “晚上……晚上打烊后,你再过来一趟,姐把零头再给你点点,还有些……‘额外奖励’给你留着呢……” 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那“额外奖励”几个字咬得格外撩人。 王铁柱哪能听不懂这暗示,脸上有点烧,心里却也跟着热乎起来。 他胡乱点点头,抓起那包钱,几乎是落荒而逃。 陈春香看着他有点仓惶的背影,得意地抿嘴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这傻柱子,越来越招人稀罕了,关键是,真能挣钱! 晚上,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他! 到了晚上,王铁柱如约又来到小卖部。 后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只见屋里点着那盏熟悉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小桌上竟然摆了好几样菜,还有一壶酒。 陈春香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了件更鲜亮点的衬衫,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带着红晕,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来了?快坐!姐特意炒了几个菜,咱俩喝点,庆祝庆祝!” 王铁柱有点意外,但还是坐下了。 陈春香给他倒上酒,自己也满上,不停地给他夹菜劝酒。 几杯酒下肚,陈春香脸颊更红了,在煤油灯那柔和的光线下,眼波流转,显得格外娇媚诱人。 她凑到王铁柱耳边,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声音又低又媚,像个小钩子: “柱子……白天说的‘奖励’……姐没忘……姐说的奖励啊……就是姐自个儿……今晚……姐就属于你了……”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反应,就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带着酒意的热情和大胆。 煤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开一个小小的火花,将屋里纠缠的身影投在土墙上,晃动着,久久未歇。 第54章 清冷的苏医生被铁柱搅乱了心湖 王铁柱背着一小篓新收的枸杞和黄芪,往村卫生所走。 苏医生订的这批药材,他特意多用了几分心思滋养,成色比往常还好。 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婉有些着急的声音: “……怎么会没有呢?上周不是说还有库存吗?……镇上也没有?那怎么办……刘大爷还等着用药呢……” 王铁柱掀开门帘走进去,看见苏婉正拿着电话(整个桃源村只有两部座机电话,一部在大队部,一部在村卫生所),眉头紧锁,一脸焦急,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苏医生,咋了?”王铁柱放下背篓,问道。 苏婉放下电话,叹了口气,俏脸上满是愁容:“是铁柱啊。 哎,别提了,柴胡断货了。 镇上卫生院也说暂时缺货,调不过来。 可村里刘大爷的老毛病犯了,正等着这味药配药呢。 这突然断了,可急死人了。” 柴胡?王铁柱心里一动。 他记得自家药圃里好像撒过一些柴胡种子,因为用的不多,就种在角落,平时没太精心照顾,不知道长成啥样了。 “柴胡……很急用吗?”王铁柱问。 “急!刘大爷那是老毛病,拖不得!”苏婉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这荒山野岭的,临时去找也来不及啊……” 王铁柱想了想,说:“苏医生,你别急。 我好像记得我家地里种了一点,我去看看长成了没。 你等我一下。” 苏婉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又有些不确定: “你……你家还种了柴胡?那……那能行吗?这药对年份和药性有要求的……”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王铁柱没多解释,转身就往外跑。 他一路小跑回家,直奔院后的药圃。 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几株柴胡。 长得是有了,但植株还有些瘦弱,叶子也没完全舒展开,离正常采收还差些火候。 顾不了那么多了! 王铁柱蹲下身,双手轻轻覆盖在那几株柴胡周围的泥土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体内的龙气!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将那丝变得粗壮了不少的龙气,如同开闸放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土地,滋养着柴胡的根系。 只见那几株原本有些蔫巴巴的柴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神起来,叶片舒展,颜色加深,茎秆也变得粗壮有力,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一股比寻常柴胡浓郁数倍的药香气散发出来。 没过多久,王铁柱感觉龙气消耗了大半,额头见汗,才停了下来。 再看那几株柴胡,已经完全变了样,棵棵饱满茁壮,药气充盈,像是长了三五年的老药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挖出,也顾不上擦汗,拿着就往卫生所跑。 “苏医生!你看看这个行不行!”王铁柱气喘吁吁地跑回卫生所,将手里还带着泥土清香的柴胡递过去。 苏婉正急得在屋里转圈,见状连忙接过。 她先是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这柴胡的品相也太好了! 根须粗壮完整,色泽棕黄,香气扑鼻且纯正,比她以前在药材公司进的上等货还要好! 她难以置信地拿起一株,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 “这……这柴胡……天哪!铁柱!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这药性……太足了!简直是极品!绝对行!太行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看着王铁柱,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铁柱!你……你又帮了我大忙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赶紧拿着柴胡去里间配药,因为太激动,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几次都没拿稳小秤。 王铁柱跟了进去,看她手抖得厉害,怕她把药撒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称药的那只手腕。 苏婉的手腕纤细冰凉,被王铁柱温热粗糙的大手握住,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苏医生,别急,我帮你扶着。”王铁柱的声音很稳。 苏婉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王铁柱一眼,见他眼神清澈,只是单纯想帮忙,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云。 她轻轻“嗯”了一声,竟然没有抽回手,反而借着王铁柱手掌带来的稳定力量,快速而准确地将药材配好。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让她有些心慌意乱,又有点莫名的安心。 配好药,王铁柱才自然地松开手。 苏婉赶紧拿着药出去给等在外面的刘大爷。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刘大爷,苏婉回到处置室,看着正在收拾背篓的王铁柱,脸颊还有些微热,低声道: “铁柱……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铁柱笑了笑:“举手之劳。 苏医生你没事就行。 药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他背着空背篓走出卫生所。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他那高大结实的背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王铁柱,一次次地打破她的认知。 以前是个傻子,现在不仅不傻,还能种出这么好的菜和药材,好像无所不能。 每次她遇到难题,他总能及时出现,轻松解决。 他刚才握住她手腕的那一下,那温热有力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苏婉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脸上阵阵发烫。 她这个从城里来的、一向清冷自持的医生的心湖,被这个叫王铁柱的乡村青年,彻底搅乱了。 第55章 容易脸红的孙月娥 王铁柱这些日子又是下地又是捣鼓药材,身上那几件旧褂子磨得都快透亮了。 而且现在时不时要去镇上卖菜,或者见些村里有头脸的人,总得有两件撑门面的好衣裳。 他琢磨着,是该做几件新衣服了。 村里就一个裁缝铺,是村西头孙月娥开的。 她男人前年修水库没了,留下她一个人靠着好手艺过活。 孙月娥才二十八,长得秀气,性子却内向得很,见人说话都细声细气,容易脸红,平时就窝在铺子里埋头做活,很少出门。 王铁柱挑了个下午人少的时候,溜达着去了裁缝铺。 铺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件做好的成衣,角落里摆着台老式缝纫机,空气里有股好闻的布匹味道。 孙月娥正坐在窗边低头缝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见是王铁柱,她脸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声音细细软软的:“铁……铁柱?你咋来了?要做衣裳吗?” “嗯,”王铁柱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随和点,怕吓着这容易害羞的小媳妇, “想做两件夏天穿的褂子,再要一条裤子,料子结实点就成。” “哎,好,好。”孙月娥连声应着,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旧本子和一根软尺,声音更小了:“那……那我先给你量量尺寸……” “哎,麻烦月娥嫂子了。”王铁柱配合地站直了。 孙月娥拿着软尺,走到他面前,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直视他。 她先从肩宽开始量,手指捏着软尺的两头,小心翼翼地绕过王铁柱宽厚的肩膀,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手指有点凉,还有点微微的颤抖。 量到胸围时,孙月娥需要张开手臂,虚虚地环过他胸膛才能把软尺绕过去。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要贴到王铁柱身上,虽然还隔着一点距离,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棉线味道的气息已经钻进了王铁柱的鼻子。 她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脸颊红得厉害,量尺子的手都有点不稳,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数字,赶紧在本子上记下,字迹都有些歪扭。 轮到量腰围时,她更是紧张。 软尺环过王铁柱结实的腰身,她的手指为了固定尺子头,轻轻按在了他腰侧。 那触感温热结实,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软尺差点掉地上。 “对……对不起……”她声如蚊蚋,头垂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 王铁柱有点想笑,又觉得她这害羞劲儿挺有意思,温和地说:“没事,月娥嫂子,你慢慢量,不急。” 他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温和的嗓音反而让孙月娥更慌了,手抖得更厉害。 最后量裤长。 孙月娥蹲下身,软尺从王铁柱的腰际往下拉,一直到脚踝。 她蹲在那儿,王铁柱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她发间那股好闻的皂角清香更加清晰了。 她仔细地看着尺子上的刻度,因为紧张,气息都屏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怪惹人怜的。 量完一处,她需要微微移动位置,蹲着挪动时,肩膀偶尔会不小心碰到王铁柱的小腿。 每碰一下,她都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微微一颤,赶紧挪开,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在这安静狭小的铺子里,只有软尺拉动的声音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一种无声的、带着羞涩和紧张的暧昧气氛悄悄蔓延开来,搞得王铁柱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好不容易把所有尺寸都量完记好,孙月娥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长长松了口气,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开几步,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好了……铁柱……你……你过五天来取就成……”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有点别样的感觉。 这孙月娥,跟张巧花的大胆泼辣、赵小蝶的活泼直接完全不同,像株含羞草,轻轻一碰就缩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成,那谢谢月娥嫂子了,俺五天后来。”王铁柱笑了笑,也没多逗留,转身走了。 直到王铁柱的脚步声远去了,孙月娥才敢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捂着还在砰砰跳的心口,脸上烧得厉害。 刚才量尺寸时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好像久久散不去。 第56章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王铁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拐进悦来饭店的后院。 车上装着水灵灵的蔬菜和一小包特意用龙气滋养过的枸杞,个个饱满红亮。 杨雪艳早就等着了,一看这菜,脸上就笑开了花。 她亲自过来验货,捏起一根黄瓜,又看了看那包极品枸杞,满意得直点头: “铁柱兄弟,你这菜真是没话说!姐这店能这么火,全指着你了!” 她一边让伙计过秤,一边亲热地拉着王铁柱到柜台结账。 数好钱,她却没立刻递给王铁柱,而是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压低了声音: “铁柱啊,姐跟你商量个事。 你看,你这菜这么好,姐这店都快离不开了。 要不……咱俩签个独家协议?以后你的菜,就只供姐这一家! 价钱好说,姐给你翻倍!不,三倍都行!保证比你零卖赚得多!” 她说着,眼神热切地看着王铁柱,觉得这条件没人会拒绝。 多给钱,还省事,多好。 王铁柱听完,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雪艳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独家……恐怕不行。” 杨雪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咋?嫌姐给得少?价钱还能商量!” “不是钱的事。”王铁柱解释道, “村里卫生所的苏医生那边,我得定期供点药材,人家救死扶伤的,不能断。 还有……村里一些老客户,平时零打碎敲地买点,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好一下子断了。 再说,我这地还在扩,以后菜多了,姐你一家也吃不下那么多不是?”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抬出了卫生所这面大旗,又顾全了乡亲情分,还暗示了未来扩大生产的可能性。 可杨雪艳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卫生所? 苏医生? 还有村里的老客户? 她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好像王铁柱这个“宝贝”要被别人分走了似的。 那种占有欲和不安全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不仅仅是怕失去好食材,更怕失去王铁柱这个人。 这小伙子踏实、能干,还有那股子说不出的吸引人的劲儿,她早就动了心思,只是之前还能端着点,现在一听可能有人要分杯羹,顿时就急了。 她也顾不上还在柜台边,拉着王铁柱的胳膊就往后面走:“你过来,姐再跟你好好说说!” 饭店后院角落有个小库房,平时放些米面粮油和干货。 杨雪艳一把将王铁柱拉了进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库房里堆满了东西,空间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的味道,还有点闷热。 杨雪艳把王铁柱推到一堆面粉袋前,自己几乎整个人贴了上去,仰起头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俏脸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玉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铁柱……”她声音又软又颤,带着点哭腔, “你就不能……就不能只对姐一个人好吗? 姐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只要你点头,姐什么都可以给你……这店……这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身体紧紧贴着王铁柱,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一股强大的诱惑力。 她仰着脸,红唇近在咫尺,眼神迷离,等待着王铁柱的回应。 王铁柱后背抵着冰凉的面粉袋,身前是温香软玉,鼻尖全是杨雪艳身上诱人的气息。 她的话像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体内的龙气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血液往头上涌,某个地方瞬间有了反应。 他呼吸粗重,看着眼前这具成熟诱人的躯体,几乎就要把持不住,想要狠狠吻上那近在咫尺的红唇。 库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就在王铁柱快要失控的边缘,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冲动。 他不能这样。 要是真答应了独家,就等于被拴住了,以后很多事都不好办。 而且……这样得到雪艳姐,也显得太趁人之危了。 他双手轻轻抓住杨雪艳的肩膀,将她推开了一点距离,声音有些沙哑,却尽量保持冷静: “雪艳姐……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我给你供的菜,肯定是最好的,量也管够。 其他的……我们……我们另说,行不?” 杨雪艳被他推开,看着他强忍着的模样和那依旧清亮的眼神,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气恼,还夹杂着更多的不甘心。 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轴!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她咬着红唇,眼神幽怨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没好气地跺了跺脚:“行!你……你真有本事!气死姐了!” 她一把拉开库房门,率先走了出去,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和愠怒。 王铁柱跟着走出来,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这雪艳姐,攻势是越来越猛了。 第57章 这次可是你占俺便宜了吧 赵小蝶可没忘了学自行车这茬。 上次在瓜地里让王铁柱抱了一下,亲了一口,她觉得这学车的事儿,挺有意思,还能跟铁柱哥多亲近亲近。 她打听到村后头有片老林子,里头有条早些年拉木头压出来的土路,平时根本没人去,又平坦又僻静,正是学车的好地方。 这天下午,她又蹦蹦跳跳地来找王铁柱,扯着他的胳膊晃悠: “铁柱哥~上次都没学会!俺找到个好地方,没人!你再教教俺呗?求你了~” 王铁柱被她磨得没办法,再看看她那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一软,只好又把那辆二八大杠推了出来: “行吧行吧,这回可别瞎闹了啊。” “保证不闹!”赵小蝶笑嘻嘻地举手发誓,眼睛却弯得像月牙,藏着狡黠。 两人推着车来到村后老林子。 果然,一条不算宽的土路藏在树荫底下,地上落了层厚厚的树叶,软乎乎的,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就这儿!真好!”赵小蝶兴奋地拍拍车座,已经抬腿跨了上去, “快扶好呀,铁柱哥!” 王铁柱在后面扶稳了车后座。 赵小蝶深吸一口气,开始蹬脚踏板。 车子在林间歪歪扭扭地前进,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衫,身子随着车子的晃动,时不时就有意无意地往后靠,后背轻轻撞进王铁柱怀里。 “哎呀!要倒了要倒了!” 她每次一靠过来就惊叫,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夸张。 王铁柱只能更用力地扶稳车,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汗香和少女活泼的气息。 林子里太安静,这身体接触就显得格外清晰,弄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骑了一小段,路中间横着根掉下来的枯树枝。 赵小蝶像是没看见,直直就冲了过去。 车轮碾过树枝,猛地颠簸了一下! “啊呀!” 赵小蝶惊呼一声,这次像是真慌了,车把猛地一歪,整个人连同车子就朝着站在侧后方的王铁柱倒了过去! 王铁柱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冲力一带,脚下被厚厚的落叶一绊,哎哟一声,抱着赵小蝶一起摔倒在路边厚厚的草地上。 好在落叶和草厚实,摔得不疼。 王铁柱结结实实当了肉垫,赵小蝶则整个人摔趴在他身上,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两人都摔得有点懵,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赵小蝶趴在他胸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她非但不赶紧爬起来,反而伸出胳膊搂住了王铁柱的脖子,身体故意往下压了压,俏皮地眨着眼,吐气如兰: “铁柱哥~这次可是你占俺便宜了吧?你把俺拽倒的!” 王铁柱被她压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柔软的挤压和隔着薄薄衣衫传来的体温,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痒痒的。 他喉咙发干,想辩解:“明明是你……” 话没说完,赵小蝶就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话。 这个吻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充满活力的少女气息。 她吻得有点笨拙,却热情大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那点理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冲垮了。 体内那龙气自个儿就欢实地奔腾起来,催动着他的本能。 他手臂收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林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小蝶才心满意足地瘫软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媚: “铁柱哥……你真好……俺就喜欢你……” 王铁柱搂着她青春活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丝又壮大活跃了几分的龙气,心里也一片舒畅和满足。 这丫头,虽然大胆得让人招架不住,但这份鲜活和热情,也确实让人沉醉。 两人就这么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着鸟叫,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赵小蝶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会儿摸摸他的胡子茬,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说些让人脸红的情话,弄得王铁柱哭笑不得,心里却又软又暖。 这林深道窄的地方,倒是成了两人秘密的快活之地。 第58章 手把手教苏婉 苏婉这些日子心里头老是琢磨王铁柱那些草药的事。 他那药液效果神奇,种的菜也与众不同,连带着对草药的见识也让她这个正经卫校毕业的刮目相看。 她心里那点专业上的好奇和好胜心被勾了起来,总想弄明白他到底懂多少。 这天卫生所不忙,她瞅着王铁柱来送菜,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了口,语气比平时软和不少: “王铁柱,你……你对山里草药好像很熟? 我……我想多认些本地常用的药材,以后看病开方也能多点选择。 你……有空能带我去看看,教我认几种吗?” 王铁柱有点意外,没想到这清冷的苏医生会主动提出跟他学这个。 他挠挠头,爽快答应:“行啊!这有啥!后山边上就有不少常见的,俺带你去瞅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往后山脚下走。 苏婉还是那身白大褂,里面穿着件素色衬衫,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到了地头,王铁柱放慢脚步,眼睛在草丛石缝里扫来扫去。 “苏医生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丛叶子像巴掌形状的植物, “这叫车前草,路边沟边常见,性子寒凉,能利尿通淋,清热明目。 要是有人上火小便不利实,摘点这个煮水喝,管用。” 苏婉凑近了仔细看,拿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特征和功效。 王铁柱又往前走几步,拨开一簇草:“这个是白茅根,藏着地底下,白白长长的,嚼着有点甜味。 能凉血止血,清热利尿。 比西药那些止血片温和。” 苏婉蹲下身,看着那不起眼的根茎,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这个,艾叶。” 王铁柱摘下一片灰绿色的叶子,递给她闻,“味儿冲吧?温经止血,散寒止痛。 女人家那方面不舒服,或者老人家关节疼,用这个熏灸或者泡脚,都好使。” 苏婉接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那特殊的香气让她精神一振。 她抬头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佩服。 这些知识,有些书本上有,但更多像是口口相传的经验,他讲得通俗易懂,还特别实用。 “你看这株,”王铁柱走到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前,语气认真了些,“这是益母草,可是好东西。 专门调理女人家月事不调,产后瘀血腹痛。 采的时候有讲究……” 他见苏婉听得专注,便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虚虚地环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小铲子的手腕。 苏婉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男人的气息瞬间从身后笼罩过来,温热的身躯离她很近,却没有真正贴上。 他握着她的手,带动着她的手腕,小心地用铲子避开主根,挖松旁边的土。 “得像这样,轻轻撬开土,别伤了根须,药性才好……” 王铁柱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认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窝。 苏婉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腕处一片滚烫,那热度迅速蔓延开,脸上也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心跳得厉害,手下意识想缩回来,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动没动。 反而……反而被他那专注专业的态度吸引,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了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泥土味、青草味,还有一股很干净的、属于男人的阳光气息,并不难闻。 王铁柱专心指导着,没留意到她的微妙变化,带着她的手完整地取出一株益母草,根须完好。 “看,就这样。”他松开手,退开一步。 苏婉这才像是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假装仔细查看手里的草药,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慌乱的心跳。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乱撞。 刚才那一刻,太近了……近得让她心慌意乱。 可奇怪的是,除了羞窘,她并没有多少反感,反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和被吸引的感觉。 他教得那么认真,没有一点轻浮,让她心里那点抗拒怎么也升不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王铁柱又教她认了几种草药。 苏婉学得格外认真,但总觉得王铁柱的气息还萦绕在周围,弄得她有点心神不宁。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才往回走。 苏婉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篮子里也装了好几种刚认识的草药样本,收获颇丰。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苏婉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里闪着光,“学到很多实用的东西,比看书本管用。” “嗨,没啥,苏医生你肯学,俺就高兴。”王铁柱憨厚地笑笑。 苏婉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里头那股崇拜和好奇里,不知不觉又掺进了一些别样的、让她脸颊发烫的东西。 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半天的独处和学习,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59章 好狗不挡道 王铁柱背着一个结实的布袋子,里面装着精心挑选的几样药材。 有比给苏婉那批更饱满的枸杞,几根粗壮得不像话的黄芪,还有几株刚才催熟后特意留下的柴胡样本。 他琢磨着老去集市零卖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更稳定的高价销路。 镇上那家药材收购站门脸不小,听说也收好货,他打算去探探行情。 到了收购站门口,还没等他进去,旁边就溜达过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个旧西装马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股精明和算计。 旁边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男人姓钱,是这一片倒腾药材的贩子,有点小势力,平时就爱在收购站附近转悠,瞅见谁有好货,就想办法低价盘过来,转手赚差价。 王铁柱这布袋子没扎严实,露出里面药材的一角。 那钱贩子眼毒,一眼就瞥见了那枸杞的成色和黄芪的个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好东西! 绝顶的好东西! 这品相,这香气,比他见过的所有货都强! 他立刻堆起笑脸,拦在王铁柱面前:“小兄弟,面生啊?来卖药材?” 王铁柱停下脚步,点点头:“嗯,来看看价。” “哎哟,那巧了!”钱贩子笑得更热情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布袋, “我就是收药材的!你这货看着不错,拿出来给哥瞧瞧?价格保证比里面公道!”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袋子,拿出一点给他看。 钱贩子接过那枸杞和黄芪,手指一捏,心里更是震惊。 这手感,这香气,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这要是倒腾出去,能赚一大笔! 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皱起眉头,把药材扔回袋子里,咂咂嘴: “唉,小兄弟,你这药材……看着还行,就是这成色……有点虚啊,炮制得也不到家。 这样吧,哥看你实在,给你个公道价,这些,五十块钱,我全要了!” 五十块? 王铁柱差点气笑了。 就他手里这点样本,按目前的市价起码值两百! 这人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不了,价钱差太多,我还是进去问问吧。”王铁柱摇摇头,扎紧袋子就要走。 钱贩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给旁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王铁柱的去路,抱着胳膊,露出不善的表情。 “小兄弟,”钱贩子皮笑肉不笑,声音冷了下来,“这镇上的药材行情,我钱老五说了算。 我说五十,就五十。 痛快拿了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明抢了。 王铁柱看着围上来的两人,又看看一脸阴狠的钱贩子,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丝龙气悄然运转起来,不是用来打人,而是缓缓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冷冷地扫过钱贩子和那两个跟班。 那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人在看他们,而是某种更高等的存在在俯视蝼蚁。 钱贩子被这眼神一扫,心里没来由地一寒,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窖,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腿肚子微微发软,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旁边那两个跟班更是不堪,被王铁柱那冰冷的目光一扫,竟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都放了下来,不敢再拦。 他们只觉得眼前这个刚才还看着普通的乡下青年,突然变得极其危险,身上好像有股看不见的可怕气息,压得他们心惊胆战,手脚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铁柱见镇住了他们,才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好狗不挡道。”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拎着布袋子,从容地从那两个已经吓傻的跟班中间走了过去,径直进了药材收购站。 直到王铁柱的身影消失在收购站门口,钱贩子才猛地喘过一口气来,像是刚跑完一万米,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冷汗湿透了马甲。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里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后怕。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什么来头? 那眼神……太吓人了! 但他很快就被更大的贪婪和恼怒取代。 那批极品药材! 绝不能就这么放过! 他盯着收购站的门口,眼神变得无比阴狠和贪婪。 “妈的……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钱贩子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两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子和他的宝贝药材都弄到手。 第60章 冤家……你要了姐的半条命去了 王铁柱把最后一筐水灵灵的蔬菜搬进悦来饭店的后厨,擦了把额头的汗。 跟杨雪艳结完账,正准备推着独轮车回村,刚走出饭店门口,就听见天上“轰隆隆”一阵闷雷滚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风也跟着刮起来,带着雨水往人身上扑。 “哎呀!这雨怎么说下就下!”王铁柱赶紧把车往回拖,躲到饭店屋檐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身上就湿了不少。 杨雪艳闻声出来,一看这雨势,也吃了一惊:“哟!这雨可真不小!铁柱啊,这下你可回不去了,那山路一下雨滑得很,没法走!” 王铁柱看着门外跟瓢泼似的暴雨,心里也直犯愁。 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杨雪艳眼里却闪过一丝喜色,她巴不得王铁柱留下呢。 她拉着王铁柱的胳膊往屋里拽:“别愣着了,快进来!这雨指不定下到啥时候,今晚就别回了! 姐这后院有空房,平时放着杂物,收拾一下就能住人!总比冒雨走山路强!”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看着越来越大的雨,确实没法走,只好点头:“那……那就麻烦雪艳姐了。” “麻烦啥!跟姐还客气!”杨雪艳喜笑颜开,赶紧让伙计去后院收拾房间,自己则拉着王铁柱到店里坐下, “你先坐会儿,喝口热水暖暖。 姐去弄两个菜,正好,咱姐弟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碰上了,喝两杯驱驱寒!” 不等王铁柱拒绝,她就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后厨。 雨哗啦啦地下着,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店里没了客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后厨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阵阵香味。 过了一会儿,杨雪艳端着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一小碟咸菜,还有一小壶白酒出来了。 “来,铁柱,凑合吃点。 这鬼天气,也弄不了啥好菜。”她给王铁柱倒上酒,自己也满上一杯,“来,陪姐喝点,暖暖身子。” 王铁柱推辞不过,只好端起酒杯。 两人就这么就着小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聊着。 几杯白酒下肚,身上果然暖和起来,话也多了。 杨雪艳酒量一般,几杯下去,脸蛋就飞起两团红云,眼神也变得水汪汪、迷离起来。 她看着王铁柱结实的身板和硬朗的脸庞,越看心里越热。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显得屋里更加静谧暧昧。 杨雪艳又给王铁柱倒满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身子一歪,就坐到了王铁柱旁边的凳子上,软绵绵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胳膊上。 “铁柱弟弟……”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酒意和一丝撒娇的味道,香喷喷的热气直往王铁柱耳朵里钻, “你看……这雨下得多大……天也黑了……路上肯定没法走了……” 王铁柱被她贴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郁香气和酒气,感觉胳膊处一片温软,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体内那丝龙气像是嗅到了什么,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嗯……是……是挺大的……”他喉咙有些发干,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尴尬。 杨雪艳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端杯的手,另一只手则大胆地拉过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穿着薄薄裤子的丰腴大腿上。 王铁柱手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杨雪艳仰起醉意朦胧的俏脸,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眼波流转,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别喝了……铁柱弟弟……今晚……就别走了吧……留下来……陪陪姐……姐一个人……好冷清……” 这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王铁柱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本就对这位美艳动人的老板娘心存好感,之前几次三番被撩拨,早就憋着一股劲。 此刻酒意上涌,美人在怀,软玉温香,雨声助兴,那龙气更是催动着他的本能,让他再也克制不住。 他反手握住杨雪艳柔软的手,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杨雪艳惊呼一声,随即吃吃地笑起来,顺势倒在他怀里,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红唇…… 一场狂风暴雨后,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余韵。 后院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屋里,王铁柱平复着呼吸,感觉体内的龙气比之前更加活跃和精纯,显然又有了一些增长。 这阴阳交融对修炼的助益,确实非凡。 杨雪艳像只慵懒的猫咪般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极度满足后的红晕,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迷离而陶醉。 “冤家……你可真是……要了姐的半条命去了……” 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甜蜜,“姐总算……没白惦记你……” 她终于得偿所愿,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着王铁柱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迷恋和占有欲。 这个强壮又带着神秘气息的男人,彻底勾走了她的魂。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的肩背,心里也一片舒畅。 这美艳老板娘的风情,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雨停了,夜还长。 两人相拥而眠,各得其所。 只是这关系一旦突破,日后怕是更加纠缠不清了。 第61章 我的娘诶……铁柱这么能打? 钱老五,就是镇上那个药材贩子,这几天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那批极品药材的影子老在他眼前晃,越想越不甘心。 他派人四下打听,总算弄清楚了! 那小子叫王铁柱,是桃源村的人,以前还是个傻子,不知咋的开了窍,特别能种菜,还跟村里几个寡妇不清不楚。 “妈的,一个乡巴佬,走了点狗屎运,还敢跟老子耍横!” 钱老五啐了一口,觉得上次在镇上肯定是自己一时眼花,被那小子唬住了。 这次他带了四个最能打的跟班,开着他那辆破三轮,直接堵到了桃源村村口。 车还没熄火,钱老五就跳下来,叉着腰,冲着村里嚷嚷: “王铁柱!给老子滚出来! 识相的把你的药材都给老子交出来! 不然老子让你这破村子鸡犬不宁,镇上你也别想再卖出一根草!” 他带来的那四个混混也跟着吆喝,骂骂咧咧,气势汹汹。 村口几个玩耍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往村里跑。 在地里干活的、在家门口做针线的村民都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远远看着,不敢上前,脸上带着担忧和愤怒。 “那不是镇上的钱老五吗?咋跑咱村来闹事了?” “找铁柱的?铁柱咋惹上他了?” “这下可麻烦了,这钱老五不是好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铁柱耳朵里。 他正在张巧花家地头指导她们浇水呢,一听这话,脸色一沉,放下手里的活就往村口走。 李秀娟和张巧花担心地想跟去,被他拦住了。 王铁柱走到村口,看见钱老五那副嚣张样,心里冷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 “钱老五,你找我?”王铁柱声音平静,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钱老五一见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指着王铁柱的鼻子骂: “小瘪三!上次在镇上让你侥幸跑了! 今天老子告诉你,你的药材,老子全要了! 按老子的价钱!不然,老子砸了你的破地,打断你的腿!” 他手一挥,四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周围的村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王铁柱捏把汗。 王铁柱看着围上来的四人,眼神一冷。 上次用气势吓退他们,这次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不行了。 他体内龙气悄然运转,脚下微微一动。 就在最前面那个混混挥拳打来的瞬间,王铁柱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又像泥鳅一样滑溜,轻轻一侧就躲过拳头,同时右手食指如电,在那混混肋下某个穴位飞快一点! “呃!” 那混混只觉得肋间一麻,紧接着一股钻心的酸疼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哎哟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混混从旁边踹来,王铁柱看都不看,左脚为轴,身子一旋,避开踹来的脚,左手手肘顺势往后一顶,精准地撞在另一个混混的腰眼上。 那混混“嗷”一嗓子,感觉腰像是断了一样,又酸又痛,直接瘫在地上,缩成一团。 剩下两个混混吓了一跳,没想到王铁柱这么厉害,犹豫着不敢上前。 钱老五也看傻了,这跟他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王铁柱可没停,主动迎了上去。 身形晃动间,手指或点或拂,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关节、穴位上。 龙气暗吐,不伤筋骨,却能让对方瞬间酸麻剧痛,失去战斗力。 几乎就是眨眼功夫,四个凶神恶煞的跟班全躺地上了,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腰腿,哎哟哎哟地惨叫翻滚,浑身又酸又痛又麻,爬都爬不起来,丑态百出。 钱老五彻底懵了,脸色煞白,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王铁柱,吓得连连后退,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别过来……我……我警告你……” 王铁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上次说过,好狗不挡道。 你好像没听进去?” 钱老五腿一软,差点跪下:“听……听进去了……兄弟, 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滚出桃源村。”王铁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敢踏进村里一步,或者再找我任何麻烦,我让你们几个,爬着回去。 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钱老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冷汗直流。 “带上你的人,滚!” 钱老五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地上那几个连滚带爬的跟班,手忙脚乱地爬上三轮车,发动机都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狼狈不堪地一溜烟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村口一片寂静。 远处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钱老五的车跑没影了,才爆发出阵阵议论。 “我的娘诶……铁柱这么能打?” “没看清啊,就那么几下,全趴下了!” “太厉害了!真是给咱村长脸!” “看那钱老五以后还敢不敢来!” 众人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这个以前傻乎乎的铁柱,现在不光能赚钱,还能保护村子了!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围观的村民笑了笑:“没事了,大家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他从容地转身,往村里走去,心里却在想,这钱老五吃了这么大亏,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得多防着点。 第62章 苏婉: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苏婉托城里亲戚捎回来几本厚厚的医学书,都是些新出的专着,讲的东西比她在卫校学的深多了。 她想着提升下卫生所的水平,可自个儿啃了几天,有些地方看得云里雾里,特别是涉及传统医药理论和复杂病例辩证的部分,看得她眉头紧锁。 放下书,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就冒出王铁柱的影子。 他那手出神入化的草药本事,还有上次针灸时那精准老练的手法……说不定……他能看懂?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让一个村里种地的来看专业医书? 可转念一想,王铁柱懂的那些土方子和实践经验,很多都是书本上没有的宝贝。 她犹豫再三,还是找了个由头,趁王铁柱来送菜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王铁柱,我这儿有几本医书,有些地方……写得挺拗口,看不太明白。 你……你对草药懂得多,晚上要是有空……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就当……就当是探讨探讨。”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可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一丝不自然。 王铁柱正愁晚上没啥事,一听是探讨医术,还是苏医生主动邀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啊!啥时候?” “就……就今晚吧,卫生所清净。”苏婉暗暗松了口气。 晚上,卫生所里就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苏婉把几本厚书摊在桌上,王铁柱坐在她旁边。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苏婉指着一段关于“湿热下注导致带下痢”的辨证论述,眉头微蹙: “这里说要用清热利湿、健脾止带的方子,列举了几味药,但君臣佐使的搭配和剂量深浅,说得有点模糊……” 王铁柱凑过去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虽然他不认识字,但经过苏婉的介绍,并且结合图形,脑子里那神龙诀的传承知识自个儿就冒出来了。 “这个啊,”他指着那几味药,“你看,这味君药性子太猛,光清热了,容易伤脾胃正气。 得配上这味佐药,缓和药性,还能增强利湿的效果。 剂量嘛,得分人,要是病人体虚,还得再加点温补的药托底,不能照书本硬套……” 他讲得通俗易懂,还结合了自己知道的一些实例,把那些拗口的理论掰开了揉碎了说。 苏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以前堵着的思路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之前用类似的方子效果总不稳定!” 她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看向王铁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佩服, “你……你怎么懂这么多?这些配伍的精妙,书上都没写这么细!”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俺也是瞎琢磨,都是以前听老郎中念叨,自己试试出来的。” 苏婉却觉得他肯定不止是“瞎琢磨”那么简单。 她遇到不懂的地方,又指了几处。 王铁柱都能说出个道道来,虽然用语土气,却直指关键,比书本上生硬的条文好理解多了。 她听得入了神,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胳膊肘都快碰到一起了。 她低头看书时,几缕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偶尔拂过王铁柱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有一次,她把书往王铁柱那边推了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王铁柱正按在书页上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要是以前,她肯定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来。 但这次,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王铁柱的手指温热粗糙,带着干农活留下的薄茧,触感鲜明。 那触碰只停留了一两秒,苏婉才像是刚反应过来,缓缓地把手收回去,脸颊飞起两团红云,好在灯光昏黄,看不真切。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心跳却快得厉害。 王铁柱也感觉手指像过电一样,那一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荡。 他偷偷瞟了一眼苏婉,灯下她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专注又带着点羞赧,比平时那清冷的样子动人多了。 小小的卫生所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的墨香、草药的清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苏婉身上的干净气息。 气氛静谧,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 不知不觉夜就深了。 苏婉合上书,心里头满满的,今天晚上的收获比她自个儿啃一个月书都大。 她对王铁柱那点朦胧的好感和佩服,不知不觉又加深了许多,还掺进了一些别的、让她心头发暖的东西。 她送王铁柱到门口,外面月色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下次……我要是还有看不懂的……还能再来找你吗?” 王铁柱看着她灯下显得格外柔美的脸,点点头:“随时都行。”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月色里,才转身轻轻关上门。 第63章 姐没骗你吧?瓜甜,人更甜 张巧花地里的西瓜一个个滚圆碧绿,敲着梆梆响,熟得正好。 她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又拨拉起来了。 想着上次洗澡间那事儿没成,得再找个由头。 这现成的西瓜,不就是最好的借口? 这天傍晚,她瞅见王铁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赶紧扭着腰迎上去,脸上笑吟吟的: “铁柱啊,姐地里的西瓜甜得齁嗓子,一个人吃不完,晚上来姐瓜棚里尝尝? 也算谢谢你上回给姐修那土锅炉。” 王铁柱忙活一天,正渴着呢,听说有沙瓤大西瓜吃,想都没想就点头:“成啊!巧花姐,俺一会儿就去!” 天色擦黑,王铁柱溜达着到了村外张巧花家的瓜地。 地头那个看瓜的简易草棚里亮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透出来。 张巧花早就等着了,见他来了,笑着招手:“快进来!就等你了!” 棚子里铺着张旧草席,中间摆着个刚摘下来的大西瓜,绿油油的皮看着就喜人。 旁边还放着把切瓜刀和两个碗。 “瞅瞅!俺挑的最大最甜的!” 张巧花拿起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西瓜应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红得诱人、沙棱棱的瓤,汁水一下就淌了出来,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嚯!真好瓜!”王铁柱眼睛一亮。 张巧花麻利地切成小块,递给他一大块:“快尝尝!” 王铁柱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又沙又甜,清凉解渴:“嗯!真甜!好吃!” “甜吧?”张巧花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王铁柱, “俺种瓜可是有一手!比村里谁家的都甜!” 她一边吃,一边跟王铁柱东拉西扯,说着村里的趣事,时不时逗得王铁柱哈哈大笑。 她本就泼辣风趣,这会儿刻意奉迎,更是妙语连珠,棚子里气氛热络得很。 吃着吃着,张巧花嘴角不小心沾了点西瓜汁。 她没用手擦,反而伸出舌尖,轻轻巧巧地一舔,将那点汁水卷了进去。 做完这个动作,她眼神就飘向了王铁柱,带着钩子似的,声音又软又媚:“甜吗?” 王铁柱正啃着瓜呢,被她这眼神和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点头:“甜……” 张巧花笑得像只狐狸,拿起勺子,在那半个西瓜最中心、最没籽、最甜的那块瓤上挖了一大勺,红艳艳的,饱含汁水。 她没自己吃,反而递到了王铁柱嘴边,身子也往前倾了倾,领口微微敞着: “尝尝这个……瓜心儿……更甜……” 王铁柱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她近在咫尺、带着诱惑笑容的脸,喉咙有点发干。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住了那勺瓜心。 果然,甜得沁人心脾。 张巧花看着他吃下去,手指拿着勺子,顺势轻轻擦过他的嘴唇,那动作缓慢又带着明显的暗示。 她的眼神火辣辣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都带着西瓜的甜香: “怎么样?姐没骗你吧?瓜甜……人……更甜……” 夏夜的微风透过瓜棚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泥土和瓜叶的青气,混着西瓜的甜香和马灯燃烧的煤油味。 四周很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虫鸣,反而衬得这小小的瓜棚里气氛更加热烈而诱惑。 王铁柱被她这直白的撩拨弄得血往头上涌,那丝龙气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看着张巧花被西瓜汁浸润得更加红艳的嘴唇,和那双毫不掩饰渴望的眼睛,最后那点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笑得像只得意狐狸的张巧花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甜津津的唇瓣。 瓜棚的阴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满足的喟叹。 马灯的光晕摇曳,将纠缠的身影投在棚壁上。 过了许久,动静才渐渐平息。 张巧花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吃吃地笑: “咋样?姐这瓜……没白请你吃吧?”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又活跃了几分的龙气,苦笑一下。 这巧花姐,真是……每次都能变着法子把他拿下。 不过,这瓜,确实甜。 人,也更甜。 第64章 柔美的贤内助 王铁柱这摊子事越铺越大,卖药液、卖菜、以后说不定还要卖药酒,进进出出的钱票子一多,光靠脑子记可就乱了套。 他自个儿是个文盲,就认得些数字,记账这事还真玩不转。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李秀娟。 秀娟嫂性子稳当,做事细心,以前还上过几年小学,认字比他多。 让她来帮着管账,最合适不过。 他跟苏婉那借了本教记账的入门书,晚上吃了饭,就揣着书去了李秀娟家。 李秀娟刚收拾完碗筷,见他来了,有点意外:“铁柱?咋晚上过来了?” 王铁柱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秀娟嫂,俺想请你帮个忙。 现在这买卖进出账多,俺弄不清爽,想请你学着管管账,以后帮俺记着点收支。” 李秀娟一听,连忙摆手:“俺?俺哪行啊?俺就认得几个字,这记账的事可复杂……” “没啥复杂的!”王铁柱把书推到她面前,“就是记个数,进多少,出多少,剩多少。 这书是跟苏医生借的,讲得明白。 俺陪你一起看,俺虽认字不多,但数儿俺认得清,俺帮你瞅着。” 李秀娟看着那本书,又看看王铁柱诚恳的眼神,心里有点打鼓,又有点被他信任的欣喜。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那俺试试?要是学不好,你可别怨俺。” “肯定能学好!”王铁柱咧嘴笑了。 两人就在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坐下了。 李秀娟翻开书,一页页仔细看。 上面都是些表格数字,还有简单的文字说明。 她看得有点慢,遇到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明白的表格,就小声问王铁柱。 王铁柱凑在旁边,他虽然看不懂那么多字,但对数字格外敏感,脑子也活络。 李秀娟指着收入支出的表格问他啥意思,他琢磨一下就能说个大概:“这不就是咱卖了多少钱,买东西花了多少钱嘛?这格子填数就行。” 李秀娟按他说的试着在草纸上画表格,写着数字。 王铁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这儿,进项和出项得分开记……嗯,对,就这样……月底得拢个总数,看看是赚了还是亏了……” 他说的都是大白话,但道理明白,李秀娟听着,觉得这记账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发现王铁柱虽然不识字,但脑子特别聪明,一点就透,算数比她快多了。 有一次,她画一个复杂的合计栏,怎么也算不对那几个数字的关系,急得额头冒汗。 “俺看看,”王铁柱自然地挪近了些,从她身后半环过去,伸出手,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李秀娟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王铁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草纸上一笔一划地演算: “你看,这项加这项,减去那项,是不是就该等于这个数?咱再算一遍……”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李秀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男人味,混合着自己头发上皂角的清香,心里头像是揣了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注意力却全在他带着自己移动的笔尖上。 “噢!对对对!是这么算!俺咋就没想到呢!” 弄明白后,李秀娟开心地一拍手,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跟王铁柱说话。 这一回头,她的嘴唇恰好擦过了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颊。 两人都愣住了。 李秀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抹了胭脂,赶紧扭回头,心脏跳得像打鼓。 王铁柱也觉得脸上被柔软触碰的地方有点发烫,心里头一荡。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情和默契。 刚才那点意外的小触碰,不但没让两人尴尬,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温馨亲近。 “学会了就行,”王铁柱松开手,声音有点哑,“慢慢来,不着急。” 李秀娟红着脸点点头,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重新拿起笔,更加认真地练习起来,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记账的本事学好,不能辜负铁柱的信任。 又学了好一会儿,李秀娟基本把简单的记账方法弄明白了。 她放下笔,看着王铁柱,眼神温柔又坚定:“铁柱,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学,帮你把这账管得明明白白的,不叫你操心。” 王铁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灯光下她脸庞柔美,眼神亮晶晶的,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家,有人点灯等着,有口热饭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家”的温馨感,是一种被贤内助支撑着的踏实。 他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嗯,俺信你。” 第65章 让你泼俺,裙子都湿了 王铁柱这几天熬的药多,攒了一大堆捣药罐、滤网啥的,油腻腻的沾着药渣,得好好刷刷。 他拎着个大木桶,装着这些家伙什,到河边找水缓的地方清洗。 河水哗哗流着,他蹲在那儿,拿着丝瓜瓤使劲搓着罐子上的油垢。 正忙活着,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抬头,看见柳娜也端着一盆衣服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带小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看着清爽又文艺。 “铁柱兄弟,洗东西呢?”柳娜笑着打招呼,在他旁边不远处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放下盆。 “嗯呐,这些东西腻乎,得好好刷刷。”王铁柱应道。 柳娜开始洗衣服,动作不紧不慢的。 她看见王铁柱桶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器具,好奇地问:“这些都是弄药用的?” “是啊,熬药过滤啥的,离不了。” 柳娜看他一个人洗得费劲,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走过来:“俺帮你一起弄吧,两个人快些。” “哎,不用不用,别脏了你的手。”王铁柱赶紧说。 “没事儿,搭把手的事儿。”柳娜已经蹲下身,拿起一个滤网,学着王铁柱的样子用河沙擦洗起来。 有人帮忙,确实快多了。 两人一边洗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洗了一会儿,柳娜看着清澈的河水,忽然开口:“铁柱兄弟,你读过书没?知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这话不?” 王铁柱一愣,摇摇头:“俺就认得几个数,这话啥意思?” 柳娜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声音都轻柔了些:“这是古时候的诗句。 就是说这沧浪江的水啊,要是清澈呢,就可以用来洗我的帽带。 是说人要根据环境来调整自己,也挺适合现在咱俩在这清亮亮的河水里洗东西的意境,是吧?” 她说着,还用手撩起一捧河水,水珠从她指缝间漏下,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王铁柱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她说话挺好听,像唱歌似的,点点头:“嗯,是这河水挺清,洗东西得劲。” 柳娜被他这实在话逗笑了,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忽然起了点玩闹的心思。 她眼珠一转,弯下腰,用手舀起一捧清凉的河水,笑着朝王铁柱轻轻泼了过去。 水珠溅到王铁柱胳膊上,凉丝丝的。 “呀!”王铁柱没防备,被凉水激得一哆嗦,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柳娜。 柳娜见他傻愣愣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又撩起水泼他:“让你也凉快凉快!” 王铁柱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见柳娜那带着点狡黠和调皮的笑容,也笑了,不甘示弱地用手划拉着水回泼过去:“好你个柳娜嫂子,敢泼俺!” 柳娜惊笑着躲闪:“哎呀!不敢了不敢了!” 可王铁柱哪肯罢休,又连着泼了几下。 柳娜躲闪不及,裙摆和胳膊上被泼湿了好些地方。 那淡黄色的连衣裙一湿,就有点半透明地贴在她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里面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曲线。 “哎呀!你真泼啊!”柳娜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羞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含着春光。 她一边笑着躲闪,一边也忍不住继续撩水回击。 两人在河边嬉闹起来,水花四溅。 柳娜不像村里其他女人那样放得开大笑大叫,她的惊笑声也是轻轻软软的,带着点文艺女青年特有的羞涩和风情,跑动躲闪间裙摆飞扬,像只翩翩的蝴蝶,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王铁柱看着她那难得活泼的样子和湿衣下窈窕的身段,心里头那丝龙气又有点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闹了一会儿,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也湿了不少。 柳娜扶着膝盖喘气,脸上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看着又娇俏又惹人怜。 “不闹了不闹了,俺认输!”王铁柱先笑着讨饶。 柳娜这才直起身,用手梳理着微乱的头发,眼波流转,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让你泼俺,裙子都湿了。”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真生气,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嬉闹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他们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让太阳晒晒湿掉的衣服。 柳娜把湿了的裙摆稍微拧了拧,铺在石头上晾着,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哼起了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调子轻轻柔柔的,很好听。 王铁柱坐在她旁边,听着她哼歌,看着河面的粼粼波光,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和河水清新的味道,觉得心里特别放松舒坦。 这柳娜嫂子,跟村里别的女人真是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湿衣服慢慢蒸腾着水汽。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轻松和惬意。 经过刚才那一番嬉闹,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隔着点什么。 王铁柱觉得,这柳娜嫂子,除了爱看花,懂诗句,也挺有意思的。 第66章 病中缠绵带来别样感受 陈春香那身子骨一向结实,没想到一场急雨下来,还是着了道。 先是鼻子不通气,接着嗓子眼发干,脑袋也昏沉起来,一摸额头,有点烫手。 她自个儿量了量体温,低烧。 没法子,只好把小卖部的木板窗关上一半,挂上“临时有事”的牌子,回里屋炕上躺着去了。 王铁柱下午去小卖部想问问药酒卖得咋样,一看窗关着,心里咯噔一下。 扒着门缝往里瞧,静悄悄的。 他绕到后院,正好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春香嫂?你在家不?咋了?”王铁柱敲了敲后窗。 里头传来陈春香有气无力的声音:“是铁柱啊……门没闩……进来吧……俺有点不得劲……” 王铁柱推门进去,屋里有点暗,陈春香歪在炕上,盖着条薄被,脸烧得红红的,嘴唇有点干。 “呀!这是咋弄的?发烧了?”王铁柱赶紧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果然滚烫。 “嗯……可能昨天淋了点雨……”陈春香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看着比平时柔弱不少,“没啥大事,躺躺就好了……” “啥没事,都烧这样了!”王铁柱皱眉,“你看大夫没?” “没……懒得动……喝点热水捂捂汗就好了……”陈春香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王铁柱看她那样,心里不落忍:“你等着,俺回去给你熬点驱寒的姜汤,俺那有点好药材,加进去一块熬,效果好!” 他没等陈春香拒绝,扭头就回家了。 找出几块老姜,又特意从宝贝药柜里拣出几片用龙气滋养过的紫苏叶和一点点黄芪须,一起扔进锅里,加了水慢慢熬。 熬的时候,他悄悄引了一丝微弱的龙气融入汤里。 熬好了,他仔细滤掉药渣,把浓浓的姜汤倒进一个碗里,端着又去了陈春香家。 陈春香还昏昏沉沉地躺着,见他真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回来,心里一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俺扶你。”王铁柱把碗放炕沿上,小心地扶着她靠坐在床头,拿枕头垫在她腰后。 他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姜汤,仔细地吹了吹,感觉不烫了,才递到陈春香嘴边:“来,慢慢喝,小心烫。” 陈春香看着他这细心体贴的样子,鼻子一酸,眼圈有点红。 她张开嘴,小心地把温热的姜汤喝进去。 汤里带着姜的辛辣和药材的甘苦,喝下去,肚子里立刻暖烘烘的,很舒服。 王铁柱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轻,很耐心。 陈春香就着他的手喝着,嘴唇时不时碰到冰凉的勺子边缘,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王铁柱,那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和依赖,还有掩饰不住的情意。 这么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此刻低着头,专注地给她吹凉喂药,这画面让她心里头又软又烫。 一碗姜汤喝完,陈春香觉得身上出了层细汗,舒服了不少。 但她却更不想让王铁柱走了。 她伸出手,拉住王铁柱正要收回的手,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依旧有些滚烫的额头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病中的虚弱和撒娇: “柱子……别走……再陪陪姐……姐一个人……头晕得慌……” 她的手心很烫,抓得挺紧。 王铁柱感觉手背上传来她额头的热度和细腻的皮肤触感,再看她那双水汪汪、带着恳求的眼睛,心里一软,那丝龙气也跟着躁动起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在炕边坐下:“嗯,俺不走,俺陪着你。” 陈春香满意地笑了,往炕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手却一直没松开。 王铁柱吻住陈春香的红唇,然后与陈春香缠绵在一起。 这一次,王铁柱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病中的缠绵,给王铁柱和陈春香都带来一种别样的感受…… 许久过后,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喘息声。 王铁柱搂着怀里因为生病而格外温顺依赖的陈春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滚烫和微微的颤抖。 他暗暗引导着体内那丝龙气,极其温和地渡入她体内,帮她驱散着风寒病气。 陈春香只觉得被他抱着格外安心,那股暖流在体内盘旋,让她昏昏欲睡,身上的不适感也减轻了许多。 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使劲往他怀里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舒服的呓语。 王铁柱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才小心地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他在炕边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睡得安稳,烧好像也退了些,才悄悄吹熄了灯,和衣在她旁边躺下,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陈春香先醒了。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轻松了不少,头不昏了,嗓子也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她一扭头,看见睡在旁边的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的事,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云,心里却跟吃了蜜一样甜。 她轻轻转过身,看着王铁柱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男人,真是她的福星。 王铁柱被她弄醒了,睁开眼,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眼睛,笑了笑:“醒了?感觉好点没?” “嗯!好多了!你那姜汤真神了!” 陈春香往他身边凑了凑,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依赖, “柱子,昨晚多亏你了……要不然姐一个人都不知道咋熬……” “说这干啥。”王铁柱拍拍她的手,“好了就行。 你再歇歇,俺去给你弄点吃的。” 看着王铁柱起身出去的背影,陈春香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这病一场,值了! 第67章 白灵儿……是不是笑了?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跟个银盘似的。 王铁柱在自家院里盘腿坐着,引导着龙气转圈圈。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些虫子在草稞子里叫。 正静心呢,忽然,一阵箫声不知道从哪儿飘了过来。 那声音细细的,清清的,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来的,调子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好听是好听,可里头好像又夹着点孤单味儿。 王铁柱心里头一动,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大晚上吹这玩意儿? 八成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白姑娘。 他收了功,站起身,侧着耳朵仔细听,辨明了方向,是后山那边。 他也没多想,拔脚就循着那声音摸了过去。 越往山里走,那箫声越清楚。 飘飘忽忽的,引着他走到了一处小崖边上。 这地方平整,没多少树,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星和大月亮。 月光像水一样洒下来,把崖边那个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白灵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玉白色的长箫,正对着山谷吹。 月光照在她身上,头发丝儿都好像在发光,真跟月宫里的仙女儿下了凡似的,就是看着有点太清冷了,好像随时会乘风飞走。 王铁柱没敢靠太近,怕惊扰了她,就远远地停下脚,屏着呼吸听。 那箫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有时候像山泉水叮咚响,有时候又像风吹过竹林沙沙声,空灵得好听,可不知咋的,听着听着,心里头又有点发酸,好像吹箫的人心里藏着好多事,没人能说。 王铁柱听得入了神,傻乎乎地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箫声慢慢低了下去,最后一个音颤悠悠地散在风里,没了。 白灵儿缓缓放下玉箫,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了王铁柱身上,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那儿。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走上前几步,真心实意地夸道: “白姑娘,你吹得真好听!俺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儿!” 白灵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特别亮,也特别深,好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手,把手里那根温润的白玉箫,朝着王铁柱递了过来。 “你,”她的声音还是没啥起伏,清淡淡的, “要试试吗?” 王铁柱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试试? 试这仙女儿才摆弄的玩意儿? 他赶紧摆手:“俺……俺可不会!俺就是个粗人,哪弄得了这个……” 白灵儿的手却没收回去,依旧举着那根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王铁柱看着她那执着的样儿,心里头挣扎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玉箫。 手指交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白灵儿冰凉的指尖。 那触感像玉石一样,凉丝丝的。 可奇怪的是,就这么一下触碰,王铁柱却觉得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麻麻的,痒痒的。 他抬头,正好对上白灵儿那双清冽的眸子。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空气好像都凝住了。 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开。 王铁柱拿着那根还带着白灵儿体温和淡淡清香的玉箫,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笨拙地把箫放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 “噗……” 一个漏气的、难听的声音冒了出来,跟刚才那仙乐似的调子简直是天地之别。 王铁柱脸一下子涨红了,尴尬得想找地缝钻。 白灵儿看着他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冰雪初融的一刹那,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这一下,却让王铁柱看呆了。 她……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他赶紧又把箫凑到嘴边,憋足了劲,又试了几次,出来的还是不成调的噗噗声,搞得他自己都哭笑不得。 算了,不是这块料。 他讪讪地把玉箫递还给白灵儿:“俺……俺真弄不了这个,糟践好东西了……” 白灵儿伸出手,接回玉箫。 这次,她的指尖再次碰到王铁柱的手,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收回,而是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冰凉的指尖停留的短暂一刻,让王铁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白灵儿收回玉箫,握在手中,目光从王铁柱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声音轻轻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夜凉,早些回去。”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过身,素白的衣袂在月光下轻轻一摆,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山路下去了,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 王铁柱还站在原地,手里好像还残留着那玉箫的温润触感和她指尖的冰凉,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缕淡淡的清香。 他心里头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细细的、陌生的涟漪。 这白姑娘,真是每一次见面,都让他觉得不一样。 第68章 轻快得像是能飞起来…… 王铁柱一直琢磨着白灵儿给的那丹药,越琢磨越觉得里头门道深。 他结合自个儿那《神龙诀》里的东西,又添了几味用龙气滋养过的猛药,想鼓捣出一种效力更强的舒筋活络膏。 费了不少劲,总算熬出来一小罐黑乎乎、但香气特别的药膏。 药是弄出来了,效果咋样,得找人试试。 头一个他就想到了李秀娟。 秀娟嫂常年干活,腰腿肩膀肯定少不了酸疼,让她来试最合适。 他去找了李秀娟,只说新配了点舒筋活络的药膏,让她帮着试试看好不好使。 李秀娟对他那是百分百信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跟着王铁柱进了他那屋,屋里有点暗,就桌上点了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说不清是香还是苦的药味。 “秀娟嫂,你坐炕沿上,把这后脖颈和肩膀这块露出来点儿。” 王铁柱指了指炕。 李秀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背对着他坐下,把衣领往下稍稍拉了拉,露出后颈和一截光滑的肩膀。 昏黄的灯光下,那肌肤看着格外细腻。 王铁柱挖了一小块药膏放在手心,两手搓了搓,那药膏遇热就化开些,味道更浓了。 他把手掌按在李秀娟的后颈上。 “嗯……”李秀娟轻轻哼了一声。 那药膏一开始有点凉,紧接着就发起热来,一股明显的热流透过皮肤直往肉里钻,酸胀的肩膀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王铁柱的手掌带着那股热力,开始用力又不失轻柔地推拿按摩起来。 他手下暗暗引导着一丝微弱的龙气,随着药力一起渗入她的肌肤筋骨,疏通着那些淤堵的地方。 “呃……”李秀娟觉得那热流所过之处,又酸又麻,却又畅快无比,比她以前贴任何膏药、做任何推拿都舒服百倍。 她忍不住闭上眼,从喉咙里溢出极其享受的轻哼,身体不自觉地完全放松下来,软软地向后靠去,正好倚进了王铁柱怀里。 王铁柱被她这么一靠,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怀里的身子又软又温,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此刻又混合了那催情的药香,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他手下没停,继续按摩着,那丝龙气也运转得更欢实。 李秀娟彻底沉醉在这种极致的舒适里,脑子都有些昏沉沉的。 她仰起头,后脑勺靠在王铁柱坚实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声音又软又媚: “铁柱……你这手……比这药还厉害……揉得嫂子……骨头都快酥了……” 她说着,像是无意识地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了王铁柱的脸颊,温热的呼吸直接拂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撩人的湿意。 王铁柱低头,就能看见她仰起的脸蛋上那迷醉的神情和水汪汪的眼睛。 两人气息交融,距离近得不能再近。 李秀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眼神里的渴望再也藏不住,她微微嘟起嘴,主动凑了上去,声音含糊地呢喃:“铁柱……”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摇曳着,将两个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土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和二人情动后的靡靡气息。 过了许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李秀娟浑身软得像一滩泥,偎在王铁柱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感受着身上那无比松快舒畅的感觉,和刚才那极致愉悦的余韵,心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满足。 “铁柱……”她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这新药膏……效果太好了……身上一点酸劲都没了……轻快得像是能飞起来……”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声音更低了, “这试药的过程……也……也忒让人难忘了……”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那丝因为刚才情动和龙气运转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的龙气,心里也十分满意。 这新药方,看来是成功了,效果甚至比预期的还好。 他笑了笑,大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管用就行。 以后你这儿再有不得劲,俺就给你用这个。” 李秀娟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哼了一声:“嗯……都听你的……” 这新药膏,看来不仅能治身体的酸疼,还能慰藉心里的渴求。 第69章 月娥嫂子真是害羞得紧 到了约好的日子,王铁柱溜达着去了孙月娥的裁缝铺。 铺子里还是那股好闻的布匹和棉线味道。 孙月娥正低头踩着缝纫机,听见门响,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又飞起两团熟悉的红云,赶紧站起身,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铁……铁柱,你来取衣裳啊?”她声音细细软软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哎,来看看月娥嫂子的手艺,麻烦你了。”王铁柱笑着点头。 孙月娥转身从墙边的架子上取下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一件靛蓝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一条深灰色的涤纶裤子。 她低着头把衣服递过来,眼睛看着地面,不太敢看他:“按……按上次量的尺寸做的,你试试合身不?里头……里头拉了块布帘子,能试。” 王铁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果然用一根铁丝拉了块旧床单当帘子,隔出个勉强能转身的小空间。 “成。”他拿着新衣服,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里头地方确实小,转个身都费劲。 王铁柱脱下旧褂子,换上新做的的确良衬衫。 料子滑溜溜的,版型挺括,穿着是精神。 他对着墙上钉着的一块小镜子照了照,大小好像差不多,就是肩膀和胸口那儿好像有点绷,动作大点就觉得勒得慌。 他对着帘子缝里透进来的光,扭着身子看了看,冲外面说:“月娥嫂子,这肩膀和胸口好像……有点紧巴?绷得慌。” 外头安静了一下,才传来孙月娥更加细弱的声音,还带着点慌张: “啊?紧吗?那……那可能是俺尺寸没放够……铁柱,你……你先别动,俺……俺进来重新量一下那个地方……” 话音还没落,布帘就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孙月娥红着一张脸,手里捏着那根软尺,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这简易试衣间本来就只能站一个人,她这一进来,两人几乎就贴在了一起,空间顿时变得无比狭小局促,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稀薄又燥热。 王铁柱都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布料清香混合着皂角味,还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一段白皙的后颈染满了红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却抵到了冰冷的土墙,无处可退。 孙月娥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手指捏着软尺,微微发着抖。 她声如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铁柱……你……你抬下手……” 王铁柱配合地抬起胳膊。 孙月娥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伸出手,将软尺绕过他的胸膛。 为了量得准,她不得不靠得很近,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胸前,脑袋才到他下巴那里。 王铁柱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能看到她白皙的后颈和一小片肌肤都染上了羞赧的红晕。 软尺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但她偶尔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会不经意地划过王铁柱脖颈或锁骨的皮肤。 每一次意外的触碰,都让她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更红一分,呼吸也更乱一分,连声道歉:“对……对不起……” 那柔软的指尖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怯难当、却又强忍着专业认真模样的情态,觉得有趣又有点别样的心动。 这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暧昧,空气都好像热了几分。 孙月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丝龙气似乎又被这暧昧的气氛引动,在他体内悄悄流转,让他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量胸围时,孙月娥的手臂几乎是从后面环抱着他,虽然极力避免,但柔软的胸脯还是不可避免地偶尔轻轻蹭到他的后背。 她量得极其缓慢又认真,每一次读取刻度都要凑得很近,那清新的发香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好不容易量完了胸围和肩宽,孙月娥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好……好了……俺知道了……出去俺就给你放一放……很快……很快就好……”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掀开布帘钻了出去,差点被脚下的线团绊倒。 王铁柱还能听到外头她略显慌乱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有点紧的新衣,又想想刚才孙月娥那副羞得快晕过去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好笑又带着点回味的神情。 这月娥嫂子,真是害羞得紧。 第70章 冤家,你今天可真像头牛 王铁柱这些日子没闲着。 地里的活、镇上的生意、还有跟几个女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那《神龙诀》的修炼却一点没落下。 尤其是跟李秀娟、张巧花她们几番亲密下来,体内那丝龙气像是吃了补药,蹭蹭地往上涨,变得又粗又壮,在身子里转得欢实。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神龙诀》好像快要到一个坎了,突破过去,肯定有好处。 这天夜里,他谁也没找,独自一人坐在屋里炕上,静心打坐,引导着那股越来越充盈的龙气按着法诀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不得了! 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他能清清楚楚听见窗外几十步外,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擦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眼睛往外一瞧,百米外菜叶子上趴着的一条青虫慢慢蠕动,连它身上那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还不算,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隔壁院子李秀娟在睡觉,但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啥…… 村口张巧花家好像有点动静,好像在生火做饭…… 五感变得敏锐无比! 连带着对周围人的情绪,都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感知! 王铁柱心里又惊又喜。 这龙诀突破一层,好处也太大了! 耳聪目明,察言观色,以后谁想背后算计他,怕是难了。 而且,身边那些女人细微的心思变化,怕是也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往后,嘿嘿。 他正美滋滋地体会着这新奇变化,忽然觉得身体里头一股热气乱窜,浑身燥热得厉害,某个地方更是精神百倍,欲望比平时强烈了好几倍。 像是积蓄的力量快要满溢出来,急需一个宣泄口。 他知道,这是突破前最后的关头了,阳气鼎盛,龙气躁动。 正难受着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巧花端着个碗,扭着腰走了进来,声音又嗲又媚:“铁柱兄弟~起了没?姐给你蒸了碗鸡蛋羹,快趁热……” 话还没说完,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 今天的王铁柱,在她眼里格外不一样。 浑身好像散发着一股看不见的热浪和吸引力,那眼神亮得吓人,看得她心尖儿直颤,腿肚子发软,身子深处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铁柱……”她声音都变了调,端着碗的手有点抖,把碗往旁边窗台上一放,人就软绵绵地贴了过来,像是没了骨头, “你……你今天咋……咋这么招人稀罕……” 她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王铁柱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热气喷在王铁柱下巴上,带着一股撩人的香气。 王铁柱本就欲念炽盛,被她这么一撩拨,哪还忍得住? 体内龙气更是躁动得快要沸腾。 他低吼一声,一把搂住张巧花纤细却丰腴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张巧花嘤咛一声,非但不躲,反而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比往常更加主动热情,在他耳边喘息着: “好兄弟……姐……姐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就想要你……” 两人纠缠着,倒在了院角那堆干燥柔软的柴草堆上。 王铁柱意识海里那篇《神龙诀》符文自动亮起,飞速流转。 他福至心灵,顺势运转法诀,引导着体内奔腾的龙气,同时汲取着张巧花那丰沛的元阴之气。 两股气息交缠融合,如同催化剂一般,猛地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关卡! 轰!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轻响,仿佛什么枷锁被打开了。 体内那原本就强悍的龙气,瞬间变得更加凝练精纯,总量也暴涨了一截,流淌在经脉里,暖洋洋充满了力量。 五感再次提升,身体强度也明显增强,拳头一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突破了! 《神龙诀》第一层小境界,成了! 他终于突破到《神龙诀》第二层! 张巧花也感觉到了王铁柱的变化,好像更加强壮有力,那股吸引人的气息也更加浓郁迷人,让她沉醉不已,更加痴缠。 狂风暴雨结束。 王铁柱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通泰,神清气爽,之前的燥热感一扫而空。 张巧花软软地偎在他怀里,脸颊酡红,眼神满足又迷离,手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冤家……你今天……可真像头牛……差点把姐折腾散架了……不过……姐喜欢……” 她感觉王铁柱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更让人着迷了。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和更加敏锐的感知,心里一片畅快。 这突破来得正是时候,巧花姐这“助攻”,功不可没。 第71章 二狗子和钱贩子勾搭上了 王铁柱盘腿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突破到《神龙诀》第二层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 夜里静,远处的虫鸣、风吹草叶的沙沙声,甚至隔壁院子李秀娟翻身的细微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眼睛也好使,隔着窗户,能看清外面树上趴着的知了猴。 他正享受着这耳聪目明的奇妙感觉,忽然,极远处一阵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声,顺着风飘进了他耳朵里。 这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点猥琐,听着耳熟。 是二狗子! 另一个声音陌生些,语气有点冲: “……钱哥说了,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把那玩意儿撒他地里,保证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放心……妈的,王铁柱那孙子,害老子丢那么大脸……这次非让他彻底玩完不可……明天晚上我就动手……” “……手脚干净点……这是强效除草剂,兑水洒下去,啥菜都得死绝……” “……知道知道……等着瞧好吧……” 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就没了,像是人走了。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 二狗子这狗东西,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竟然跟镇上的钱贩子勾搭上了,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他的地! 除草剂? 这要是撒下去,他这辛辛苦苦弄起来的菜地和药圃就全完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仇结大了! 王铁柱没声张,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天一整天,他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到了晚上,他跟李秀娟和张巧花说夜里要在地边守夜,防野猪,让她俩早点回去歇着。 等天黑透了,村里静下来,王铁柱悄无声息地溜到菜地旁边的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头,屏息凝神,藏了起来。 突破之后,他控制气息的能力也强了,往那一蹲,就跟块石头似的。 月亮被云遮住大半,地里黑乎乎的。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个压抑着的喘息声。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地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瓶子,正准备拧开盖往地里洒。 正是二狗子! 就在他拧开瓶盖,脸上露出得意又狠毒的笑容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二狗子,找死?” 二狗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王铁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黑着脸,眼神冷得吓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你……你……”二狗子魂都快吓飞了,话都说不利索,“你咋……” 王铁柱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出手如电!右手五指微屈,蕴含着一丝龙气,闪电般在二狗子胸口、腹部、后腰的几处大穴上狠狠点了几下! 这可不是之前那种让人酸麻无力的手法,而是带着惩戒意味的暗劲,龙气透体,直刺神经! “呃啊啊啊--!” 二狗子猛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先是猛地一麻,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炸开! 那感觉,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肉里,又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啃咬,又痛又痒,难受得他恨不得把自己挠烂!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痛苦的抽气声,偏偏喊不出大声,只能在泥地里无声地翻滚挣扎。 王铁柱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惨状,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二狗子快要痛晕过去了,王铁柱才抬脚,在他身上某个地方轻轻踢了一下。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潮水般退去,但残留的酸麻和恐惧却深深烙进了二狗子的骨头里。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泥水浸透了,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看到了地狱里来的恶鬼。 王铁柱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药瓶,拧紧盖子,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像拎死狗一样,揪着二狗子的后衣领,把他拖出菜地,扔到外面的土路上。 “二狗子,”王铁柱的声音低沉冰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记住这滋味。 再敢有下一次,我让你天天尝这味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明白了就滚。” 二狗子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狼狈,朝着王铁柱磕了个头,话都说不出来,屁滚尿流地跑了,速度比兔子还快,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经过这一晚,他是彻底绝了再招惹王铁柱的心思,光是回想刚才那滋味,都能让他做一辈子噩梦。 王铁柱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 看来,对有些人,光是吓唬不够,就得让他真疼到骨子里才行。 第72章 姐以后一定对你更好…… 悦来饭店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那名声像是长了翅膀,连县里的人都听说了。 都说这小镇上有家饭店,菜做得绝,吃了浑身舒坦,尤其是那碗汤,神得很。 这天晌午,饭店里来了个生面孔。 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抹得锃亮,手腕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看着就挺有派头。 他一个人点了好几个菜,尤其是那养生汤,喝完后眼睛发亮,直接把杨雪艳叫了过来。 “老板娘,你们这菜,尤其是这汤,用的是啥材料?哪进的货?” 那人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杨雪艳多精明个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普通食客,笑着打哈哈: “哎哟,老板,这就是我们本地的普通蔬菜,可能就是做法不一样。” 那男人笑了笑,显然不信:“普通蔬菜能有这味道和效果?老板娘,明人不说暗话。 我是县里‘鸿宾楼’的老板,姓赵。 你这的食材不一般,我想见见供货的人,谈笔大生意。” 杨雪艳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情愿,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含糊地说供货的人平时忙,不一定有空。 没想到这赵老板能耐不小,不知从哪打听到了王铁柱,下午直接摸到了桃源村,在王铁柱家院门口把他堵住了。 赵老板打量着王铁柱这农家小院,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还是堆着笑: “你就是王铁柱兄弟吧?年轻人,有本事!你种的菜我尝了,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王铁柱有点莫名其妙:“你是?” “县里鸿宾楼,赵德柱。”赵老板递过来一张名片,“兄弟,你这手艺待在这小村里屈才了! 跟我去县里干!我那边店大,客人多,都是有钱的主! 你专门给我供货,价格好商量,保证比你在这挣得多十倍!怎么样?” 他说话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优越感,好像给出这条件是多大恩赐似的。 王铁柱听完,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赵老板,谢谢你看得起。 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桃源村。” 赵老板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拒绝,脸色有点不好看:“兄弟,你可想清楚了?在县里发展,机会多,挣的是大钱!窝在这穷山沟里有啥前途?” “根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王铁柱语气很平淡,但态度很坚决,“村里挺好。” 赵老板又劝了几句,见王铁柱油盐不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哼了一声: “行!算我白跑一趟!年轻人,别后悔!” 说完,转身就上了停在村口的桑塔纳,一溜烟走了。 这事不知怎么的,很快就传到了杨雪艳耳朵里。 她先是心里一紧,生怕王铁柱真被县里的大饭店挖走了。 等听说王铁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先是愣住,随后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面对县里饭店老板开出的那么诱人的条件,王铁柱居然这么干脆地拒绝了,就为了留在桃源村,留在……她这悦来饭店? 一想到这,杨雪艳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又暖又涨。 晚上王铁柱来送最后一趟菜,结完账,杨雪艳没像往常一样让他走。 她左右看看没人,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喜:“铁柱!你跟姐进来,姐有话问你!” 不由分说就把王铁柱又拉进了那个熟悉的小库房。 门一关上,杨雪艳转身就紧紧抱住了王铁柱,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却是高兴的: “铁柱……傻弟弟……谢谢你!谢谢你没走……姐都听说了……” 王铁柱被她抱得一愣,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躯和微微的颤抖,手一时不知道往哪放: “雪艳姐……没啥……我真没想去县里……” “姐知道!姐知道!”杨雪艳抬起头,眼圈有点红,脸上却绽放着明媚动人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姐就知道没看错人!你心里有姐!” 她说着,踮起脚尖,火热柔软的唇瓣就印在了王铁柱的嘴唇上。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温香软玉在怀,那柔软的唇瓣和成熟女人动人的气息很快点燃了他。 他体内龙气微动,反手也抱紧了杨雪艳,回应起这个热烈的吻。 库房里温度骤然升高,喘息声和细微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杨雪艳衣衫不整,脸颊酡红,眼波迷离地靠在面袋上,看着王铁柱,眼神里除了情欲,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依赖和爱恋。 王铁柱帮她整理好衣服,心里也有些异样。 刚才那番亲密,让他和杨雪艳的关系彻底不一样了。 过了好久,杨雪艳才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气息还不稳: “好弟弟……你真是姐的福星……姐……姐以后一定对你更好……”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一片温热。 他留下,倒不全是为了杨雪艳,更多的是对这片土地和村里人的感情。 但杨雪艳的这份情意,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两人又在库房里温存了好一会儿,说了不少体己话,关系比以前更加亲密稳固。 等王铁柱离开后,杨雪艳一个人站在柜台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心里却慢慢冷静下来,生出了一丝更强的危机感。 这次是县里的饭店,下次呢? 铁柱这么好,本事越来越大,肯定会有更多人盯上他。 光是靠现在这点生意往来和暧昧,能彻底绑住他吗? 她看着这生意兴隆的饭店,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得想想办法,得更进一步,才能真正把这颗心,这个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才行。 第73章 一个种菜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钱老五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 几次三番在王铁柱手里吃了瘪,硬的软的都试了,都没用,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明的干不过,他就开始琢磨歪点子。 他想起镇上管集市的老孙,平时没少收他送的烟酒,两人有点交情。 这老孙是个小干部,手里有点小权,最爱摆谱挑刺。 钱老五拎着两瓶好酒,一条好烟,钻进了老孙家。 “孙哥,兄弟我最近可让人欺负惨了!”钱老五哭丧着脸,添油加醋地把王铁柱如何“嚣张跋扈”、“扰乱市场”、“不把镇上干部放在眼里”的事说了一遍,“那小子就是个刺头!仗着种了点破菜,谁都不服!孙哥,您得管管啊!不然这市场都没法呆了!” 老孙眯着小眼睛,听着钱老五的诉苦,又看了看桌上的烟酒,心思活络起来。 一个乡下来的种菜小子,能有多大能耐? 正好借这个机会显显自己的威风,还能让钱老五欠个人情。 “行了,老五,你也别哭丧了。 明天我就去会会那小子,看看他到底有多横!”老孙打着官腔,把事应承了下来。 第二天正好是集日。 王铁柱地里有些边角多余的菜,他照常推了一小车到集市上零卖。 刚摆开没多久,就看到老孙带着两个穿着旧制服的跟班,背着手,踱着方步过来了。 老孙五十多岁,有点谢顶,腆着个肚子,脸上挂着那种常见的、看谁都不顺眼的干部表情。 他走到王铁柱的摊前,皱着眉头,用手里的笔记本扒拉了一下车上的青菜。 “喂,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老孙拿腔拿调地问。 “王铁柱,桃源村的。”王铁柱平静地回答。 “有执照吗?卫生许可证呢?交管理费了吗?”老孙一连串发问,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菜摊上来回扫,想找出点毛病。 “孙干部,这集市上摆摊的,好像都没您说的那些证吧?管理费我每次来都交了的,收费的王大爷可以作证。”王铁柱不慌不忙地说。 这年头,乡下集市管理松散,大家都是这么卖的。 老孙被噎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 他弯下腰,装模作样地仔细检查那些菜,想找出点虫子眼或者烂叶什么的。 可王铁柱这菜,水灵灵,绿油油,干净得不像话,连个虫咬的痕迹都找不到,比他自己家吃的都好。 “你这菜……看着是不错,”老孙找不到茬,话锋一转,“但谁知道你用的什么肥料?有没有超标?有没有打违禁的农药?这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健康安全!得抽样拿回去检验!” 说着,他就要让跟班动手搬菜。 王铁柱往前一步,挡在车前,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语气坚定了几分:“孙干部,我这菜都是用自家沤的农家肥,从来没打过农药。 您要检验,可以,但现在不能搬走。 您要是怀疑,可以现在就在这里,随便挑一棵,找个懂行的人当场验,或者去镇上卫生所验都行。 要是查出问题,我认罚。 但您这空口白牙就要搬走我所有菜,不合规矩吧?” 他这话有理有据,声音也不小,周围摆摊的和买东西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老孙指指点点。 “就是,孙干部,人家铁柱这菜多好哇,我们都买过,没事!” “没凭没据的,就要搬东西,不太好吧……” “老孙今天咋跟一个卖菜的过不去……” 议论声传到老孙耳朵里,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没想到这乡下小子这么牙尖嘴利,一点不怕他。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孙有点下不来台,指着王铁柱的鼻子,“我这是正常执法检查!你配合点!” 王铁柱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冷笑。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运转体内龙气,凝聚在双眼,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老孙。 老孙正想再发作,忽然对上王铁柱那眼神。 那眼神深邃冰冷,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好像能看穿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 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气短,后背发凉,好像被什么凶兽盯上了,到嘴边的狠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额头居然冒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开,不敢再和王铁柱对视。 心里又惊又疑,这小子邪门得很! “你……你好自为之!”老孙强撑着场面,色厉内荏地撂下句话,“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他也不敢再多待,赶紧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连头都没敢回。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都觉得老孙今天这威风没耍成,反而丢了脸。 王铁柱看着老孙狼狈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 这肯定又是钱老五在背后搞鬼。 这次虽然挡回去了,但被这么个小干部盯上,以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他得想想,怎么才能彻底解决这些苍蝇一样的麻烦。 光靠躲和吓唬,看来是不够了。 第74章 怀里的美人儿 日头挺好,风也清凉。 柳娜找来了,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头上还歪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看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她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笑吟吟地对王铁柱说:“铁柱兄弟,塘子里的荷花都开好了,莲蓬也饱满了,俺想去采些回来,一个人划不动船,你帮帮俺呗?顺便也看看景致。” 王铁柱正好忙完手头的活,没啥急事,想着荷花塘那地方确实凉快,看她说得兴致勃勃,就爽快点头答应了:“成啊!俺也好久没下塘子了,也去开开眼!” 村外那口大塘子里,荷叶挨挨挤挤,绿得像铺了层毯子,粉的白的荷花从叶子中间冒出来,开得正好风一吹,摇来晃去,好看得很。 一只小木船系在岸边柳树下,跟着水波一荡一荡。 两人解了一只小木船,王铁柱撑篙,稳稳一点,小船就轻飘飘地滑进了荷叶丛里。 柳娜坐在船头,兴奋地四下张望,伸手就能碰到比人还高的荷叶。 她折了一片最大的顶在头上当遮阳帽,笑得眼睛弯弯的。 手里拿着根带钩子的竹竿,看见熟了的莲蓬就勾过来摘下,放进篮子里。 她心情显然很好,看着眼前的景致,眼睛里闪着光,时不时就轻声念上几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又转头对王铁柱笑,“铁柱,你看,是不是这个味儿?” 王铁柱撑着船,嘿嘿一笑:“俺不懂诗,就觉得好看,闻着也香。” 柳娜被他的憨直逗乐了,笑声跟银铃似的,在安静的塘子上传出去老远。 接着,她又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荷花真是好品性。” 王铁柱一边笨拙地控制着小船避开密集的莲茎,一边帮她采那些长得好的莲蓬和靠近的荷花。 柳娜接过莲蓬,小心地剥出里面清甜的莲子,还塞了几颗给王铁柱尝。 船越划越往里,四周全是密密的荷叶荷花,像是进了一个绿色的迷宫,岸都看不见了。 柳娜瞧见不远处有一支开得特别好的粉白色荷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跟玉雕的一样。 “呀!那朵真俊!就是远了点,够不着……” 她指着那花,身子不由得探出去想够。 小船被她这一动,猛地晃了一下。 柳娜“啊呀”一声惊叫,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就朝旁边倒去,眼看就要栽进水里! 王铁柱眼疾手快,丢下竹篙,一把捞住她的腰,猛地往回一带。 柳娜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他怀里,撞得小船又是一阵摇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和胳膊。 惊魂未定,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绯红,一只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王铁柱的胳膊。 她那件浅绿色的薄衫被湖水打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里面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曲线,裙摆也湿漉漉地粘在腿上,看着有点狼狈,又别有一种动人的风情。 柳娜惊魂未定,胸口微微起伏着,喘着气。 她却没有立刻从王铁柱怀里起来,反而顺势软软地靠着他温热的胸膛,仰起那张沾了水珠、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脸,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王铁柱,嘴角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气息微喘地轻声吟道:“铁柱……你看咱们现在……像不像易安词里写的:‘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荷花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荷花亭亭,萦绕在鼻尖。 怀里抱着个温香软玉、诗情画意的美人儿,听着她软语吟诵,这光景,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心动。 王铁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湿衣勾勒出的曲线,绯红的脸颊,含情带怯又大胆的眼神,还有那吟诗时微微张合的红润嘴唇…… 他体内的血轰地一下热了起来,那龙气自个儿就窜得飞快。 他喉咙发干,手臂收紧,啥诗词啥意境都顾不上了,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那两片还在吟诵着动人诗句的柔软唇瓣。 “唔……” 柳娜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便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生涩又热情地回应起来。 小木船失去了控制,在密密的藕花深处随波轻轻荡漾,撞得周围的荷叶荷花簌簌作响,惊起几只歇脚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四周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细微的水波声,还有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层叠的荷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轻轻摇曳的小船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荷香愈浓,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在这与世隔绝的碧波深处缓缓流淌。 第75章 春香嫂越来越会撩人了 药酒这玩意儿,在陈春香那小卖部里算是卖出了名堂。 效果摆在那儿,一传十十传百,不光本村人买,连附近村子都有人偷偷跑来问。 这不到月底,又结算了一笔货款。 这天晚上,小卖部打了烊,陈春香估摸着王铁柱该来了,早早把后院那盏小灯泡拉亮,自己坐在小桌旁,桌上放着一叠新旧不一的票子,都是这几天卖药酒收上来的。 她心里头美滋滋的,这药酒比那药液还抢手,价钱卖得高,来钱快。 正哼着小调数着钱,就听见后门吱呀一声响,王铁柱探头进来。 “春香嫂,俺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陈春香脸上笑出一朵花,朝他招手,“正给你数钱呢!这回可不少!” 王铁柱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灯光下,那叠钱看着确实挺厚实,大多是十块五块的,也有几张50块。 “喏,你的份子。”陈春香把点好的那叠钱推到他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柱子,你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弄出来的都是金疙瘩!这药酒,那些人喝了都说好,回头客多着呢!照这么下去,咱可就真发财了!” 王铁柱笑了笑,伸手去拿钱:“这么多?春香嫂,你这买卖做得真行!” “那还不是你的药酒好!”陈春香笑得见牙不见眼,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得意,“俺跟你说,都快不够卖了!好些人预定了下次的!咱这生意,眼看着就越做越红火了!” 王铁柱心里也高兴,低头大概捻了一下手里的钱,估摸着数目差不多。 正当他准备把钱揣兜里的时候,陈春香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没让他拿回去。 她手指温热,带着点刻意的力道。 王铁柱一愣,抬头看她。 陈春香就着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扯,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小火苗,直勾勾地盯着王铁柱,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声音又低又媚,带着明显的诱惑: “傻柱子……忘了?姐之前可说过的……赚了钱……有你的‘额外奖励’……” 她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沙哑,舌头轻轻舔过自己的嘴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媚态横生的样子,体内那丝龙气自个儿就窜了起来,喉咙有点发干。 没等他说话,陈春香抓着他的手用力一扯,把他拉得靠近自己,另一只手就环上了他的脖子,红唇毫不犹豫地贴了上来,热情得像一团火,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大胆和直接,瞬间就把王铁柱那点犹豫给烧没了。 这个吻又急又猛,带着成熟妇人特有的泼辣和大胆,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 王铁柱被她这突然的袭击弄得懵了一下,手里那叠钞票没拿稳,散落了几张飘到地上。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春香温软的身体已经紧紧贴了上来,那饱满的触感和火热的唇舌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龙气。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疯狂运转起来,催动着他的本能。 他手里的钱早就忘了,下意识地就搂住了陈春香丰腴的腰肢,热烈地回应起来。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那小灯泡微微摇晃发出的细微吱呀声,昏黄的光线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桌上那叠钞票被碰散了些,有几张飘落到了地上,也没人去捡。 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声才渐渐平复下来。 陈春香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慵懒的红晕,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想起正事,才伸手替王铁柱把刚才弄乱的衣服拉扯平整,又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几张票子捡起来,连同桌上那叠,一起仔细地塞进王铁柱的上衣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 动作却很是自然,像是贤惠的媳妇给自家男人收拾一样。 “收好了,可别丢了。”她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和妩媚,眼神黏糊糊地看着他,“下次的货,俺看还得再多要两坛,俺看那酒坛子都快见底了。 你啥时候得空,再去多泡点?俺跟人家都说好了,过些天就来取。” 王铁柱感受着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的重量,又看看怀里风情万种的陈春香,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畅快。 他搂紧了她:“快了,药材都备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三五天就成,泡好了俺给你送来。” “那俺可就等着了……”陈春香笑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起来,“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王铁柱点点头,站起身,揣着那兜带着体温和暧昧气息的钞票,走出了小院。 陈春香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眼神还是缠缠绵绵的。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陈春香还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眼神拉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勾人。 他摸了摸鼓囊囊的口袋,心里头那点因为龙气增长而带来的燥热还没完全消退。 这春香嫂,真是越来越会撩人了。 不过这买卖,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76章 苏医生害羞起来真要命 苏婉托人从县里捎回来个新玩意儿--一个淡黄色的人体模型,上面用红蓝线标着密密麻麻的经络和穴位点。 这东西在村里可是个稀罕物,她宝贝得不行。 摆弄了半天,她总觉得光看模型不够直观,好些穴位和草药效用的关联还是摸不太透。 脑子里不知怎的,就又想起了王铁柱。 他那手结合草药的针灸本事,可是实实在在的。 她寻了个由头,等王铁柱来送菜时,状似随意地提起:“王铁柱,我这儿得了个经络模型,看着挺全,就是有些穴位和药性怎么对应,还不太明白。 你……你对这个熟,要不……帮我看看?” 王铁柱一听是探讨这个,来了兴致:“行啊!俺看看!” 两人进了卫生所里间,那模型就摆在桌子上。 王铁柱凑近了看,模型做得挺细致,穴位点都标着小字。 “嘿,这东西好!看着明白!”王铁柱指着模型后背一条蓝色的线,“看,这是膀胱经,沿着脊梁骨两边走。 边上这几个穴,像肾俞、命门,用艾灸或者贴温性的药膏,专治老寒腰、肾气虚,俺那药酒里加的几味药,就是走这路的!” 苏婉听得眼睛发亮,赶紧拿本子记下:“原来是这样关联的!” 王铁柱又指着模型胳膊上几个点:“这儿,曲池、合谷,清热泻火的好地方。 要是有人上火牙疼、嗓子肿,在这几个地方下针或者放点血,再配上俺那清热解毒的药液,效果翻倍!” 他讲得投入,手指在模型上点来点去,把那些枯燥的经络穴位和实实在在的草药效用结合得天衣无缝。 苏婉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佩服得不行,只觉得以前好多想不通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讲到胸腹部位的穴位时,王铁柱指着模型心口窝附近:“这儿,膻中穴,理气宽胸。 要是谁胸闷气短、老喘不上气,揉这儿,或者用点活血理气的药油推擦,管用。”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对应位置比划了一下。 苏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模型移到了他身上。 看着他手指按着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衫能隐约感觉到底下结实肌肉的轮廓,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眼神有点飘忽,赶紧又强迫自己看向模型,可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王铁柱察觉到她细微的走神和那悄悄泛红的脸颊,心里头那丝龙气轻轻一动。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忽然生出了点捉弄的心思。 他拿起苏婉放在桌上的手,语气依旧平常,像是纯粹为了教学:“苏医生,你摸这儿,模型上这个位置,就是中脘穴,管脾胃的。 找准了,按压有酸胀感就对了……” 他嘴上说着模型,手却引导着苏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模型腹部的一个点上。 而他的大手,则完全覆在了苏婉的手背上,将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苏婉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整条胳膊都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可王铁柱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似乎也并不真的想挣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粗糙的薄茧和滚烫的温度,那热度透过手背,一路烫到了她心里,搅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那穴位上,全部感官都汇聚到了两人相叠的手上。 王铁柱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一本正经地讲解着穴位的功效和对应的草药,手指却“无意地”带着她的手在模型上微微移动,指尖偶尔擦过模型的表面,更像是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清冷的、充满药味的卫生所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性张力在空气中悄悄蔓延,混杂着草药的清苦和一丝暧昧的燥热。 学习的气氛早就变了味。 好不容易熬到王铁柱讲解告一段落,松开了手。 苏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抽回手,藏在身后,手指蜷缩着,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灼人的体温和触感。 “今天……今天就到这吧……谢谢你了……”她声音发飘,根本不敢看王铁柱的眼睛,心跳得厉害。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羞窘难当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见好就收:“嗯,有啥不懂的再问俺。” 他转身往外走。 苏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鬼使神差地,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你比那模型……清楚多了……” 说完,她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捂住发烫的脸,心口怦怦直跳。 王铁柱站在门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大大地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这苏医生,害羞起来,还真是……要命。 第77章 柱子……你抱紧点姐 张巧花从邻村亲戚家出来的时候,天就擦黑了。 她紧赶慢赶,走到回桃源村那段林间小路时,四下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被云彩遮住大半,只有些微光勉强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风一吹,树叶哗哗响,四周黑黢黢的,偶尔不知啥野物窜过,弄得草丛窸窸窣窣的。 张巧花虽说性子泼辣,可到底是个女人,走在这荒无人烟的黑灯瞎火地里,心里头也直发毛,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正心慌意乱呢,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头,屏住呼吸往外瞧。 只见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手里好像还提着啥东西。 “铁柱?”张巧花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 那身影顿了一下,应道:“巧花姐?是你啊?咋这么晚才回来?” 一听真是王铁柱,张巧花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下落了回去,差点腿一软坐地上。 她赶紧从树后出来,像是见了救星,几步就蹿到王铁柱身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后怕和夸张的委屈:“哎呀妈呀!可吓死姐了!这鬼地方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姐一个人都快吓死了!” 王铁柱感觉胳膊瞬间陷入一片温软之中,被她抱得紧紧的,都能感觉到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 他有点不自在,想抽出手:“没事了巧花姐,俺这不是碰上了嘛。 俺送你回去。” “哎!好好好!你可千万别丢下姐一个人!”张巧花抱得更紧了,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胳膊上,拉着他往前走。 林子里路不平,坑坑洼洼的。 张巧花穿着塑料凉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子故意东倒西歪,时不时就往王铁柱身上靠。 走着走着,她忽然“哎哟”一声惊叫,脚下像是被啥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就朝旁边倒去。 王铁柱反应快,赶紧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捞了回来。 张巧花就势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跌进他怀里,双手顺势就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像是吓坏了,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点哭腔:“吓死姐了……这啥破路啊……差点摔死俺……柱子……你抱紧点姐……姐害怕……” 黑暗中,触感变得格外敏锐。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柔软和温热,她胸前饱满的弧度紧紧压着他,隔着薄薄的夏衫,传递着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雪花膏香气混合着一点汗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体内那丝龙气自个儿就蠢蠢欲动起来。 王铁柱喉咙发干,手臂僵硬地环着她纤细的腰肢,那手感细腻柔软,让他有点舍不得松开。 他哑着嗓子:“没……没事了,俺扶着你走。” 张巧花却不肯松开,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 黑暗中,他能隐约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呼出的温热气息:“嗯……你搂着姐走……这路太黑了,姐看不清……” 王铁柱没办法,只好半扶半抱地搂着她,慢慢往村里走。 张巧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温热的体温和诱人的香气不断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这段平时很快就能走完的林间路,今晚显得格外漫长又短暂。 好不容易看到村口的灯火了,张巧花才像是意犹未尽地稍稍松开些手,但依旧挽着他的胳膊。 到了她家院门口,张巧花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王铁柱。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照得她脸上带着一种勾人的笑意。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王铁柱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叭”的一声轻响。 “今天多亏你了,柱子。”她眼神火辣辣地看着他,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压得低低的,充满诱惑,“进来坐坐?姐给你倒杯水喝……歇歇脚……” 王铁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湿润柔软的触感,看着她那暗示意味十足的眼神,心里头那团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这巧花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火。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躁动,摇摇头:“不了,巧花姐,天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张巧花撇撇嘴,有点失望,但也没强求,又抛了个媚眼:“那行吧,下次姐再好好谢你!”说完,才扭着腰,推开院门进去了。 王铁柱看着关上的院门,抹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 这夜路送的,真是考验人。 第78章 这长夜漫漫的……我们干点别的…… 西瓜地里头茬瓜一个个圆滚滚地藏在叶子底下,看着就招人稀罕,也招人惦记。 往年这时候,总少不了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半夜来摸瓜。 赵小蝶家今年瓜种得多,她一个人哪看得过来,愁得直跺脚。 她愁眉苦脸地找到王铁柱,拉着他的胳膊就不松手,声音又软又嗲,带着央求: “铁柱哥~帮帮忙嘛~晚上陪俺去瓜地里守一夜呗? 就一夜!俺一个人害怕……那地里黑黢黢的,听说还有长虫……” 王铁柱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儿,想想也是,这么多瓜要是被偷了,赵小蝶得心疼死,再说这也不是啥大事,就点头答应了: “成,俺晚上过去。” 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蹦了起来:“就知道铁柱哥最好了!” 天一擦黑,两人就扛着个旧帐篷布和一张草席去了瓜地头。 找了个平坦地方,把帐篷支棱起来,里头铺了张旧凉席,不大,也就刚好能躺下两个人,四面透风,顶上就一层薄塑料布,挡露水不挡热。 夏夜里头,一丝风都没有,闷得跟蒸笼似的。 四周地里都是蝈蝈和不知道啥虫子的叫声,吵得人心烦。 帐篷里头更是热得透不过气,像个桑拿房。 赵小蝶显然是早有准备,换了件无袖的小汗衫和一条刚过膝盖的碎花短裤,露着胳膊腿儿,可还是热得直冒汗,鬓角的头发都粘在脸上了。 她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身上那股子少女特有的、混合着一点汗味和雪花膏甜香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个劲儿地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王铁柱也只穿了一件二道背心,一件大裤衩,还是觉得热气腾腾,浑身黏糊糊的。 两人并排躺在凉席上,中间就隔了巴掌宽的距离。 赵小蝶翻来覆去,凉席被她蹭得吱呀响。 “热死了……咋这么热啊……铁柱哥,你热不热?”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腻乎劲,又有点故意的娇气。 “心静自然凉。”王铁柱闭着眼,努力平心静气。 “俺静不下来!”赵小蝶说着,一条光滑的腿就抬起来,毫不客气地搭在了王铁柱的腿上。 王铁柱身子一僵。 那腿温热光滑,带着薄薄的汗意,贴在他皮肤上,存在感极强。 “铁柱哥,你身上咋这么凉快?让俺沾沾光……” 赵小蝶不但没把腿收回去,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他这边挤了挤,半个身子几乎都贴了过来。 一只小手也不安分地爬上他穿着背心的胸膛,手指头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声音又软又黏糊。 “铁柱哥……睡不着嘛……咱们说说话呗?要不……干点别的?” 她说话的热气喷在王铁柱耳朵边上,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样贴着他,那薄薄的小汗衫根本隔不住什么,柔软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清晰地传递过来。 王铁柱只觉得体内的血嗡地一下就热了,体内那龙气被这青春娇躯的热情一撩拨,更是蠢蠢欲动,那丝龙气自个儿就欢实地转了起来。 他喉咙发干,哑着嗓子:“小蝶……别闹……好好睡觉……” “俺没闹……俺睡不着嘛……”赵小蝶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明显的诱惑,热气喷在他耳朵根, “铁柱哥,咱们说说话呗……这长夜漫漫的,多没意思……” 她说着,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不安分地扭动着。 帐篷里又热又闷,全是她身上那股撩人的少女体香和甜腻的雪花膏味。 怀里是青春活力的温香软玉,耳边是娇声软语,王铁柱那点本来就不太坚定的意志力,瞬间就被烧没了渣。 这谁能扛得住? 热情主动的赵小蝶就像是一团火,把王铁柱最后的理智都给烧没了。 帐篷里头温度更高了,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呼吸声又急又重,混合着外面聒噪的虫鸣,奏着夏夜独有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里急促的呼吸声和草席的摩擦声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外面依旧喧闹的虫鸣。 赵小蝶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头还在他汗湿的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 王铁柱搂着她,轻轻给她扇着风。 帐篷帘子没完全拉严,能看见外面墨蓝色的天幕上挂着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怀里的小姑娘身子又软又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热情,刚才那大胆的迎合还历历在目。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头那点因为天热带来的烦躁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种饱足的平静和淡淡的欢喜。 这守夜的活儿,好像也不赖。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星空,听着瓜地里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脑子里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这瓜熟了能卖一笔,药液生意也稳了,等入了秋,还能再扩点地种些别的……日子确实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怀里的赵小蝶咕哝了一句梦话,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她恬静的睡颜,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第79章 甜到姐心里去了! 王铁柱突破到《神龙诀》第二层后,感觉浑身都是劲,那龙气也粗壮了不少,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光是种些家常蔬菜,他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心思就活泛起来。 他去镇上卖菜的时候,特意去种子站转了转。 这年头,种子站里除了常见的菜种,也偶尔有些新鲜玩意。 他瞅见了几小包草莓种子和那种叫“西红柿枣”的小番茄种子,包装上印的图红艳艳的,看着就招人稀罕。 听说这玩意儿在城里卖得贵,就是不好种。 王铁柱心里一动,掏钱各买了一小包。 他琢磨着,有龙气这宝贝,说不定能成! 回到家,他在自家院墙根底下,精心开辟了一小块地,土筛得细细的,肥上得足足的。 他把那金贵的种子小心地播下去,每天夜里,等人都睡了,就悄悄过来,盘腿坐在地边,引导着那丝变得雄浑了些的龙气,化为极其细微的雨雾,轻轻笼罩在这片小小的试验田上。 这活儿比滋养大田累人,龙气消耗也大,每次弄完他都得出一身汗。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没几天,那土里就怯生生地冒出了嫩绿的小芽芽,看着就比普通苗壮实。 一天一个样,蹭蹭地长,叶子绿油油地舒展开,没过多久,竟然开始打苞开花了! 草莓开的是白色的小花,小番茄开的是黄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看着就喜人。 王铁柱更上心了,龙气滋养得更勤快。 又过了些日子,花儿谢了,开始挂果。 那小小的青果子见风就长,眼瞅着一天天变大、变红。 等完全熟了,王铁柱自己都看呆了。 那草莓,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表面均匀地分布着细小的种子,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甜香。 小番茄更是挤挤挨挨地挂满了秧子,一串串红宝石似的,晶莹剔透,果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沙瓤。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草莓,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嚯!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甜汁液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口腔,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果香,好吃得他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比他在镇上供销社见过的那些干瘪草莓不知强了多少倍! 又摘了颗小番茄,一咬,皮薄无渣,酸甜可口,味道十足,比大西红柿好吃多了! 王铁柱心里乐开了花!成功了! 这龙气种水果,比种菜还厉害! 这品相,这味道,拉到镇上,不,拉到县里,都得抢疯了! 这绝对是条来钱更快的路子! 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仔细地把第一批成熟的果子都摘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小篮子小心装好。 这么金贵的东西,得先让关心自己的人尝尝鲜。 他先去了李秀娟家。 李秀娟正在院里晾衣服,看到王铁柱拎着一篮子红艳艳的果子进来,眼睛都直了。 “铁柱,这……这是啥?草莓?咋这么大这么红?”她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这么好的草莓和小番茄! “自家试着种的,嫂子你尝尝。”王铁柱笑着递过去一颗最大的草莓。 李秀娟迟疑地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天哪!这……这也太好吃了吧!铁柱,你真是神了!这咋种出来的?” 王铁柱嘿嘿一笑,没多说,又给她抓了一把小番茄:“嫂子觉得好吃就行,留着慢慢吃。” 接着他又去了张巧花家。 张巧花一看这稀罕物,更是大呼小叫,拿起一颗草莓左看右看,舍不得吃。 “哎哟我的好兄弟!你这是要成仙啊!这宝贝疙瘩都让你种出来了?”她一边惊叹,一边把果子往王铁柱嘴里塞, “你先吃!姐看你吃了都甜!” 王铁柱拗不过,吃了一个,张巧花这才自己吃,一吃就停不下来,吃得嘴角都是红汁,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甜!真甜!甜到姐心里去了!铁柱,你咋这么能耐呢!” 最后,他去了卫生所。 苏婉正忙着,看到这篮子里品相惊人的水果,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她到底是城里来的,见过世面,但品相这么好的,也是头回见。 她拿起一颗小番茄,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才轻轻咬了一口。 那酸甜可口的滋味让她微微眯起了眼,脸上露出惊讶又享受的表情。 “铁柱……这……这也是你种的?”她看着王铁柱,像是看一个谜。 “嗯,试着种了点。 苏医生你平时辛苦,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王铁柱说得实在。 苏婉看着篮子里水灵灵的果子,又看看王铁柱那带着点憨厚却屡创奇迹的模样,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她低声道:“谢谢……很好吃。 你真的……很厉害。” 没过半天,王铁柱种出了神仙果子的消息就在村里小范围传开了。 吃过的人啧啧称奇,没吃到的羡慕不已。 王铁柱这“种植能手”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而且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王铁柱自己看着那小块试验田,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新品种,就是他将来的摇钱树!得赶紧扩大种植才行! 第80章 别闹,针扎着你…… 王铁柱从镇上回来,天色已经擦黑。 他忙活了一天,身上沾了些尘土,肚子里也空落落的。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去,只见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窗户擦得干干净净,院里也扫得利利索索,连那几棵果树下的落叶都归拢到了一起。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王铁柱走过去,看见李秀娟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香气四溢。 案板上还放着切好的青菜。 “秀娟嫂?”王铁柱叫了一声。 李秀娟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啦?正好,饭快好了。 累了吧?先去洗把脸,水给你打好了在院里。” 王铁柱心里一暖,走到院里,果然看见脸盆架上放着半盆清水,旁边还搭着条干净的毛巾。 他洗了脸和手,冰凉的水一激,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等他再进屋,小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碗金黄的炒鸡蛋,一碟翠绿的炒青菜,中间是一盆冒着热气的白菜炖粉条,里面还能看见几片五花肉。 旁边是一筐热乎乎的白面馍馍。 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快坐下吃吧,忙一天早饿了吧?”李秀娟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王铁柱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吃。 炒鸡蛋又香又嫩,青菜清脆爽口,炖粉条咸香入味,吃得他浑身舒坦。 李秀娟就坐在他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他夹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慢点吃,别噎着……够不够?不够锅里还有……” 灯光下,两人对坐吃饭,偶尔说几句地里的活或者村里的闲事,气氛安静又温馨,真像极了过日子的小两口。 吃完了饭,王铁柱想帮忙收拾碗筷,被李秀娟拦住了:“你歇着去,这点活我来就行。” 她利索地收拾了碗筷,拿到院里洗干净。 然后又从屋里拿出王铁柱一件磨破了袖口的旧褂子,就着灯光,穿针引线,细细地缝补起来。 王铁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着灯光下的李秀娟。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灵巧地动着,一针一线都透着认真。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忽然觉得,这破旧的小屋,因为有了这个女人,变得格外温暖,像个真正的家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站起身,走到李秀娟身后,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李秀娟缝补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轻轻地靠进他宽厚的怀里,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低声呢喃: “……别闹,针扎着你……”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丝间,手臂环着她柔软的腰肢。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屋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屋里安静温馨。 李秀娟放下手里的针线,转过身,仰起脸看着王铁柱。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光,里面盛满了柔情和依赖。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王铁柱略带胡茬的脸颊。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和含情脉脉的眼睛,体内的血渐渐热了起来。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李秀娟嘤咛一声,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李秀娟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瘫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红晕。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情和踏实。 这个女人,就像温水一样,慢慢浸透了他的生活,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秀娟,”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等以后,我赚更多钱,盖大房子,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幸福:“嗯……俺不要大房子……有你在……就好……” 两人相拥着,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彼此依赖,感情在无声中又加深了一层。 这小小的土屋里,充满了浓浓的暖意。 第81章 废物,连个种地的都搞不定? 孙干部上次在集市上丢了面子,回去越想越憋气。 钱老五又适时地拎着好酒好烟上门,一顿拱火,说王铁柱如何看不起他这镇上的干部,如何扬言谁来了都不好使等等。 孙干部被酒劲和钱老五的话一激,那股子官威又上来了。 一个种地的泥腿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这次他决定不玩虚的,直接来硬的! 他叫上两个平时跟着他混吃混喝的临时工,直接找到了王铁柱家地里。 王铁柱正带着李秀娟她们在地里忙活,新一茬的菜又快能收了,长势格外喜人。 孙干部背着手,腆着肚子走过来,咳嗽一声,拿腔拿调地开口:“王铁柱,跟你说个事。 镇上最近有任务,要筹集一批优质蔬菜招待上级领导。 你这菜看着还行,组织上决定征用了!按……按五分钱一斤结算!赶紧让人装车!” 这话一出,正在干活的李秀娟、张巧花等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 五分钱一斤?这跟明抢有啥区别?集市上卖一毛五都抢着要! 王铁柱直起腰,看着孙干部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借口找得可真烂。 “孙干部,”王铁柱语气平淡,“我这菜不卖。 你们要招待领导,去别家买吧。” “嘿!给你脸不要脸!”孙干部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拒绝,顿时恼羞成怒, “这是镇上的决定!是政治任务!由得你说不卖?你们两个,去!把菜给我装起来!” 他身后那两个临时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搬菜。 李秀娟她们吓得往后缩了缩,又急又气。 王铁柱眼神一冷,脚步一错,就挡在了那两人面前。 那两人伸手想推开他,王铁柱身子微微一侧,看似随意地抬起手,在那两人伸过来的胳膊上各拍了一下,像是只是格挡开他们的手。 同时,他体内龙气微吐,一丝暗劲透过手掌,瞬间打入对方手臂的穴位。 “哎哟!” “嘶……!” 那两个临时工同时感觉手臂像是被电了一下,又像是突然抽筋,一阵剧烈的酸麻瞬间传遍整条胳膊,又酸又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又惊又恐地看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干部没看清细节,只见自己手下莫名其妙就缩了回来,气得大骂:“废物!连个种地的都搞不定?看我亲自来!” 他仗着自己是个小干部,觉得王铁柱不敢对他怎么样,竟然自己上前,伸手就要去揪王铁柱的衣领。 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不闪不避,任由他抓住自己衣领。 就在孙干部用力想把他扯开的时候,王铁柱右手快如闪电般在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内侧和胳膊肘某处轻轻拂过。 孙干部只觉得手腕和胳膊肘像是被冰针扎了一下,一股极其难受的酸麻感猛地窜开,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使不上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孙干部吓得脸都白了,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胳膊,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王铁柱,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太邪门了! 王铁柱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孙干部,我看您和这几位同志脸色都不太好,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啊?要不先回去歇歇?我这地里的活脏,就不留几位了。 这菜,也不劳你们费心‘征收’了。” 孙干部和那两个抱着胳膊呲牙咧嘴的临时工,听着这话,看着王铁柱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浑身不得劲,又酸又麻,心里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再待下去。 “你……你……好!王铁柱!你等着!” 孙干部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拖着一条麻木的胳膊,带着两个同样狼狈的手下,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看着那几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地里的女人们都松了口气,接着纷纷围了上来。 “铁柱,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咋样吧?” “吓死我了!那孙干部也太不是东西了!” “铁柱,你刚才咋弄的?他们咋突然就那样了?” 王铁柱笑了笑,没多解释:“没啥,可能他们自己身体虚吧。 没事了,大家继续干活。” 女人们将信将疑,但看王铁柱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看他的眼神更加佩服和依赖了。 经过这么一闹,孙干部那边算是暂时消停了。 王铁柱知道,这种小人,吓唬一次管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想别的歪点子。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82章 城里来的漂亮姑娘 夜里下了一场透雨,天亮时天才放晴。 王铁柱想起后山那片松树林,雨过后肯定冒出了不少新鲜蘑菇,那玩意儿炖汤鲜得很。 顺便也能去看看,有没有啥新长出来的草药。 他拎上个小筐,跟李秀娟打了声招呼,就往后山走去。 雨后的山路有点湿滑,空气倒是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他专挑人少的小路走,越走越深。 蘑菇没采到多少,草药倒是发现了几株不错的,小心地挖出来放进筐里。 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滚落和压抑的痛呼声。 有人?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循着声音跑过去。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看见前面有个陡坡,坡底下坐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这个年头城里才常见的运动服和旅游鞋,身边还散落着一个画板和一个相机,看着不像村里人。 她此刻正歪坐在泥地里,一手捂着右脚踝,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里噙着泪花,看着又可怜又无助。 她试着想站起来,可脚一沾地就疼得倒吸冷气,根本动弹不得。 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人,又是受伤,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你没事吧?”王铁柱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问道。 那姑娘被突然出现的王铁柱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身子往后缩了缩。 但看他穿着朴素,面相憨厚,眼神清亮,不像坏人,才稍稍放松一点,带着哭腔说: “我……我不小心滑下来了……脚好像扭了……好疼……” 王铁柱看了看她那已经肿起来的脚踝,又看了看陡峭的坡壁,这姑娘能只扭伤脚算运气好了。 “你别动,我看看。”王铁柱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姑娘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开。 王铁柱集中精神,引导着一丝微弱的龙气透过指尖,渗入扭伤的地方。 他不敢用太多,只是稍微缓解一下疼痛和肿胀。 姑娘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脚踝,那钻心的疼痛竟然立刻减轻了不少,肿胀感也消下去一些。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铁柱:“你……你做了什么?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 “一点乡下土法子。”王铁柱笑了笑,没多解释,“这地方不能久待,得赶紧下去。 我背你吧。” 姑娘看着王铁柱结实的身板和诚恳的眼神,又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脚,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那麻烦你了……” 王铁柱先把散落的画板和相机捡起来塞进自己筐里,然后转过身,蹲在她面前:“上来吧,搂紧我脖子。” 姑娘慢慢趴到他背上,双手小心地环住他的脖子。 王铁柱两手兜住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 姑娘很轻,背在身上没什么分量。 山路湿滑难走,王铁柱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姑娘伏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和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一开始她还有些害羞和紧张,但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了。 他呼吸平稳,脚步稳健,即使是在难走的下坡路,也没有丝毫晃动。 她偷偷侧过脸,能看到他认真专注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眼神看着前方的路,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看着他轻松地避开湿滑的石头和盘错的树根,矫健地在山路上穿行,姑娘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脸颊也有些发烫。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背着,而且……感觉还不坏。 王铁柱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背上的人安安静静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不同于村里女人的淡雅香气。 他收敛心神,专心赶路。 下了山,王铁柱也没停,直接背着姑娘去了村卫生所。 “苏医生!快来看看!”他一进门就喊。 苏婉正在整理药品,闻声出来,看到王铁柱背着个陌生姑娘,愣了一下,赶紧帮忙把姑娘扶到病床上。 “怎么了这是?” “山上摔了,扭了脚,我给简单弄了一下,你看看。”王铁柱把情况简单说了下。 苏婉检查了一下姑娘的脚踝,有些惊讶:“扭得不轻,但处理得很及时啊,肿胀消下去不少。 铁柱,你用的什么法子?” 王铁柱含糊道:“就随便按了按。 人交给你了,我地里还有活。”说着就把姑娘的画板和相机放在床边,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那姑娘急忙叫住他,脸上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铁柱。”王铁柱回头笑了笑,“举手之劳,你好好让苏医生看看。” 说完,他摆摆手,就背着空筐子走了。 姑娘看着他那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有些发怔,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王铁柱……”然后转头问苏婉,“苏医生,他是你们村的?” 苏婉一边给她上药包扎,一边点点头:“嗯,我们村的。 人挺好的,就是话不多。” 姑娘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门口方向,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和一丝别样的光彩。 她摸了摸刚才被王铁柱碰过的脚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王铁柱离开卫生所,心里没啥波澜,就当是做了件好事。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随手一救,又在某个姑娘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第83章 这个林老师,有点意思 王铁柱正蹲在院后头那片试验田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那些宝贝草莓和小番茄。 这玩意儿金贵,得多费心。 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人轻声喊:“请问……王铁柱同志是住这里吗?” 声音清脆,带着点城里人特有的口音,还有点耳熟。 王铁柱抬起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条蓝色的确良长裙,脚上踩着白色的塑料凉鞋,怀里还抱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包点心。 是山上救的那个姑娘。 她脚好像好利索了,站得稳稳当当。 王铁柱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是我。 你脚好了?” 姑娘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带着点不好意思:“好了好了,多亏了你和苏医生。 我叫林若雨,树林的林,假若的若,下雨的雨。 是镇上中心小学新来的老师。”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股书卷气,跟村里那些女人的爽利泼辣完全不同。 王铁柱这才仔细打量她。 长得挺白净,瓜子脸,眉毛细细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就文静秀气,像个文化人。 “林老师。”王铁柱点点头。 “别,别叫我老师,叫我若雨就行。”林若雨连忙摆手,脸上微红,“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上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在山里过夜了,想想都后怕。” 她说着,把怀里抱着的点心网兜递过来:“一点心意,镇上买的,你别嫌弃。” 王铁柱有点手足无措,他没经历过这场面:“这……这咋好意思?举手之劳,真不用……” “要的要的!”林若雨很坚持,把网兜塞到他手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缩回,脸更红了,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救命之恩呢!” 王铁柱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点心:“那……那进来坐会儿?院里脏……” “没事没事。”林若雨好奇地跟着他走进院子,目光一下子就被那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菜地和那个角落里的试验田吸引住了, “哇!这些菜都是你种的?长得好棒啊!那些红红的是什么?草莓吗?这么大!” 她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眼睛里的好奇和惊叹藏都藏不住。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心里有点小得意:“嗯,瞎种的。 那红的是草莓,旁边是小番茄,试着玩。” “这哪是瞎种啊!”林若雨蹲在试验田边,看着那红宝石般的果实,啧啧称奇, “我在城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草莓! 王……铁柱同志,你太厉害了!难怪苏医生说你是种植能手!” 她转过头看王铁柱,眼神里除了感激,又多了几分佩服和明显的好奇。 这个男人,看着像个普通农民,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劲儿,还有这手神乎其神的种植技术,甚至那天给她治脚的手法…… 都透着一股神秘感,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而且,不知怎的,靠近他,就觉得心里挺安稳,挺舒服。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没啥,就是地肥。” 林若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看着王铁柱,语气很真诚:“铁柱同志,我以后就在镇上教书了。 学校有时候会安排家访,我……我自己也喜欢画画,可能还会来这边写生……到时候,能再来找你吗?跟你学学种地也挺有意思的。” 她说完,有点羞涩地低下头,摆弄着裙角。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个文静秀气的女老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听着她软软的话语,心里也觉挺舒坦。 跟李秀娟的温婉、张巧花的泼辣、杨雪艳的风情都不一样,这林老师像山涧里流下来的清泉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行啊,”他爽快地点点头,“林老师随时来都行。 村里路你也认识了。” “哎!好!”林若雨高兴地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说定了!谢谢你啊,铁柱同志!” 她又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才依依不舍地说:“那……那我先回去了,还得备课。” “我送你到村口吧。”王铁柱说。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认识路了。”林若雨连忙摆手,冲王铁柱甜甜一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心里头好像也跟着亮堂了一些。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笑了笑。 这个林老师,有点意思。 第84章 坏死了你……就在这儿欺负姐…… 张巧花这些天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可听说了,王铁柱院里头种出了不得了的草莓和小番茄,红艳艳水灵灵,听说在镇上能卖大价钱! 连那个新来的女老师都跑去谢他,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她这心里,又是眼热,又不是滋味。 凭啥好事都让他摊上了?自己也得沾点光! 这天,她瞅准王铁柱从地里回来,就扭着腰凑了上去,声音又软又嗲:“铁柱兄弟~忙呢?” 王铁柱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准没好事:“巧花姐,有啥事直说呗。” 张巧花也不绕弯子,手指戳着他胳膊:“俺可听说了啊,你种那草莓番茄,是金疙瘩! 咋样?教教姐呗?” 她说着,身子就往王铁柱身上靠,那股子雪花膏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铁柱被她缠得没法,想了想,教她种点也好,多了个帮手,还能多点收成。 就是这草莓娇贵,露天种风险大。 “教你行,但这玩意儿怕冷怕晒,得搭个棚子。”王铁柱说。 “棚子?啥棚子?”张巧花眨着眼,没听懂。 “就是……用竹子支个架子,上面蒙上塑料薄膜,像个透明房子似的,里面暖和,菜长得快还好。”王铁柱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这塑料大棚技术,90年代初刚开始在农村流行,算是个新鲜玩意。 张巧花一听,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东西?那你快教教姐!需要啥,姐去买!” 第二天,张巧花还真弄来了一捆细竹竿和一大卷透明塑料薄膜。 两人就在她家那块借给王铁柱的地旁边,划出一小块,开始忙活。 王铁柱负责划线、挖坑、埋竹竿底座。 张巧花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东西,扶个竹竿。 这搭棚子的活,得弯着腰,蹲着干,地方又不大,两人挤在一块,转身都费劲。 张巧花可是逮着机会了。 递竹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王铁柱的手;扶架子的时候,软绵绵的身子几乎全贴在他后背上; 王铁柱弯腰固定竹竿,她一弯腰帮忙,领口那点风光就若隐若现地晃悠。 “铁柱兄弟,这竹竿这么弯行不行啊?你摸摸,够不够圆?” 她抓着竹竿一头,非让王铁柱也握住另一头,两人的手隔着竹子挨在一起。 “铁柱,这薄膜咋蒙啊?你手把手教教姐呗,姐笨~” 她扯着薄膜一角,身子紧紧挨着王铁柱,抓着他的手往竹架上引,那温软的身子几乎全挤进他怀里。 王铁柱被她撩得浑身燥热,鼻尖全是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小地方格外撩人。 他体内那龙气都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这巧花姐,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点火! 好不容易,一个小型的、歪歪扭扭但还算结实的塑料薄膜温室总算搭成了。 里面空间更小,蒙上薄膜后,阳光透进来,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有点闷热。 王铁柱正检查还有没有漏风的地方,张巧花也钻了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她用手扇着风,脸颊红扑扑的,额角带着细汗,衬衫也汗湿了些,贴在身上。 “嘿!真暖和!跟个小火炉似的!”她新奇地四下摸着薄膜,一转身,差点撞进王铁柱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得意和挑衅,嘴角勾着笑: “咋样?铁柱兄弟,姐学得快不快?这‘手把手’教得,得劲不?” 这狭小温暖的空间,这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这意有所指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王铁柱压了一下午的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张巧花搂进怀里,低头就堵住了她那还在喋喋不休的红唇。 “唔……”张巧花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就软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来。 温室内温度越来越高,剧烈的喘息声被闷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过了好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张巧花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靠在竹架上,脸上带着满足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在王铁柱汗湿的胸口画着圈: “坏死了你……就在这儿欺负姐……” 王铁柱帮她整理好衣服,看着怀里这个大胆泼辣的女人,也是哭笑不得。 这温室,怕是以后不止能种菜了。 张巧花心满意足,看着这小小的温室棚,眼里都在放光。 这不仅是生财的道具,以后还是她和铁柱的秘密好地方!她对种那金贵草莓的事儿,一下子变得无比上心。 “铁柱,那种子啥时候给姐?姐肯定给你伺候得白白胖胖的!”她搂着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又软又媚。 王铁柱看着她那劲头,知道这草莓,想不种好都难了。 第85章 文艺女青年的表达方式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给试验田里的草莓苗搭架子,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那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铁柱同志?在家吗?” 是林若雨。 王铁柱拍拍手上的泥,走过去开门。 只见林若雨站在门外,还是那身文静的打扮,白衬衫蓝裙子,怀里抱着个画板,脸上带着点羞涩又期待的笑容。 “林老师,你怎么来了?”王铁柱有点意外。 林若雨走进院子,把手里的画板递过来,脸微微红着:“我给你画了幅画,算是……算是谢谢你上次救我。 画得不好,你别笑话。” 王铁柱愣了一下,接过画板。 上面用铅笔细细地画了一个人,正在地里弯腰干活,侧着脸,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手臂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手里抓着一把青翠的秧苗。 背景是模糊的田地,整个画面充满了力量感和生机。 画的是他。 王铁柱看着画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心里头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天天在地里忙活,从来没觉得这有啥好看的,可到了林老师的画笔下,好像……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看着还挺顺眼。 “这……画的是我?”他有点不敢相信。 “嗯。”林若雨点点头,观察着他的表情,有点紧张,“我凭印象画的,可能……可能不太像……” “像!太像了!”王铁柱由衷地说,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画纸,“林老师,你画得真好!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画!” 林若雨见他喜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甜甜地笑了:“你喜欢就好!我还怕画不好呢。” 两人走到田埂边坐下。 林若雨把画板放在一边,看着眼前绿油油的菜地,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你们这儿好,空气都是甜的。 镇上虽然热闹,但吵得很,也没这么多绿色。” 她开始跟王铁柱讲镇上的事,讲学校里的孩子多调皮,又多可爱;讲其他老师怎么备课上课;讲镇上唯一的那家电影院放了什么新片子……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泉水叮咚响,说的都是王铁柱从未接触过的生活,听得他津津有味。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到王铁柱身上,看着他被太阳晒得微黑的侧脸,看着他结实的手臂,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欣赏。 她觉得这个农民和别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种踏实肯干的劲儿,还有种说不出的……让人心安的东西。 王铁柱听着她说话,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干净文静的气息,和她看自己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心里头也微微动着。 这林老师,跟秀娟嫂的温柔、巧花姐的热辣、雪艳姐的风情都不一样,她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股真诚,让他觉得很舒服。 太阳慢慢西斜,林若雨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有些不舍:“我……我该回去了,还得赶晚自习呢。” 王铁柱也站起来:“我送你到村口。”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林若雨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飞快地从画板夹层里抽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塞到王铁柱手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这个……给你……我……我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王铁柱的反应,抱起画板,低着头快步走了,脚步有点慌乱。 王铁柱捏着那个还带着点体温的信封,愣在原地。 看着林若雨那几乎是小跑着消失的背影,他心里头莫名其妙地跳得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薄薄的,里面好像就一张纸。 是信?林老师给他写信干啥? 他捏了捏信封,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和莫名的波澜。 这文艺女青年的表达方式,真是含蓄又特别,跟他遇到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他拿着信封和画板回到屋里,把画板小心地靠在墙上,又拿起那封信。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封上就写着几个字(王铁柱同志亲启),字迹清秀工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拆。 心里有点痒,又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最主要的是……他认不得几个字。 这信拆开了,里面写的啥,他也看不懂啊。 总不能拿去让读过书的苏医生念吧? 这是林老师单独写给他的,让人念了,算咋回事? 他捏着信,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信小心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跟那幅画放在一起。 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找个靠谱的人悄悄问问吧。 他看着枕头,心里头那点波澜久久没平息下去。 这林老师,真是给他出了个甜蜜的难题。 第86章 好弟弟……你真是……越来越棒了 悦来饭店的生意好得不像话,天天爆满,来晚了根本排不上号。 杨雪艳数钱数得手软,心里头那点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 这天王铁柱来送菜,结完账,杨雪艳没像往常一样让他急着走,而是把他拉到后院安静角落,眼睛亮得吓人。 “铁柱,姐跟你商量个大事!”她压着兴奋,声音却忍不住上扬, “你看咱这店,火成这样,光是镇上这点地方,都快装不下了! 姐琢磨着,去县里开家分店!你看咋样?” 王铁柱愣了一下,去县里开店?这步子可够大的。 他想了想,问:“县里开销大,竞争也厉害吧?能行吗?” “咋不行?”杨雪艳一拍大腿,信心十足, “咱有别人没有的王牌啊!就是你这些菜!还有那药膳汤! 就凭这个,到哪打不开局面?姐在县里也有点人脉,找地方、办手续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你的菜,得供得上,还得保证是这个味儿!” 她热切地看着王铁柱:“铁柱,姐想让你入股!新店算咱俩的! 你就负责种好菜,保证供应,其他的姐来跑!到时候赚了钱,咱俩对半分!” 王铁柱听着,心里快速盘算。 去县里开店,销路肯定更广,对他扩大种植是好事。 而且有杨雪艳这个精明能干的人打理,省心不少。 这生意,确实做得过。 他点点头:“开分店是好事。 菜你放心,我这边地还能再扩,肯定供得上。 入股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杨雪艳就兴奋地打断他:“你答应了?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对半分你太亏了!这样,姐说了算! 你以你这独一份的蔬菜和药膳手艺入股,占八成!姐出钱出力跑腿,占两成就行!” “这哪行?”王铁柱吓了一跳,“这不成了我占你大便宜了?不行不行,哪能这样分?” 杨雪艳却一把捂住他的嘴,身子软软地靠上来,仰着脸看他,眼波流转,声音又柔又媚: “傻弟弟!跟姐还算这么清?没有你的菜,姐这店能这么火? 没有你的菜,姐敢想去县里开店?你那菜就是金疙瘩!姐跟你说,” 她凑得更近,香气直往王铁柱鼻子里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姐都是你的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姐的,姐的……不也是你的?”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王铁柱听得心头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红唇,有点口干舌燥。 杨雪艳见他没再坚决反对,心里得意,趁热打铁,拉着他就往那熟悉的小库房钻: “这事就这么定了!姐今天高兴,咱得好好庆祝庆祝!” 库房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杨雪艳身上浓郁的香气和火热的气息。 她反手就勾住王铁柱的脖子,热情似火地吻了上去,比任何一次都要大胆主动。 “好弟弟……姐就知道……你最有本事……”她喘息着,声音又媚又黏, “跟着你……姐准没错……咱们一起……赚大钱……” 这一次,杨雪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主动,像是要把自己揉进王铁柱身体里。 结束后,她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汗湿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和惊叹: “好弟弟……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姐都快离不开你了……”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的脊背,心里也有一股成就感。 支持杨雪艳开分店,不仅是帮她,更是把自己种的东西推向了更大的市场。 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迈出了一大步。 “分店的事,你多操心。 地里的活,我肯定跟上。”王铁柱喘着气说。 “哎!放心!”杨雪艳喜滋滋地应着,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有你这宝贝疙瘩在手,姐肯定把店开得红红火火!到时候,咱俩一起发财!” 王铁柱搂着杨雪艳,心里也盘算开了。 县里开店,需要的菜量肯定翻着倍涨,光靠现在这点地和人手肯定不够。 得赶紧把张巧花家旁边那块荒地也开出来,再多雇几个人手…… 还有那种草莓和小番茄,也得扩大规模,到时候当成高档水果卖…… 杨雪艳这分店计划,像是给他打了针强心剂,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事业,真是越做越有奔头了。 两人又在库房里温存了一会儿,才整理好衣服走出库房。 杨雪艳脸上春意未退,却已经恢复了精明老板娘的架势,开始琢磨着去哪找店面、怎么装修了。 王铁柱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笑了笑,推起独轮车告辞。 他心里清楚,支持杨雪艳把店开到县里,不仅仅是帮她,更是把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推向了更大的市场,对他自己好处更大。 他得回去好好规划一下,怎么进一步扩大种植规模,怎么保证更稳定的供应。 这互相扶持,共同发财的路子,看来是越走越宽了。 第87章 好狗不挡道,让开 钱老五这几天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在王铁柱那儿接二连三地吃瘪,亏了钱丢了面子,连请动孙干部都没讨到好,他感觉自个儿在镇上的脸都丢尽了。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以后还怎么混? 狠了狠心,他搭车去了趟县里,找他那个据说在县里“混得开”的表哥。 他这表哥,外号叫“豹哥”,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早年好勇斗狠,在县里纠集了几个闲汉,专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钱老五添油加醋地把事一说,又塞了不少好处。 “豹哥”一听,眼一瞪:“啥?一个乡巴佬把你折腾成这样?废物!走!哥给你出气!把他那啥秘方抢过来,钱咱哥俩分!” “豹哥”当即叫上三个平时跟他厮混的混混,一行五人,骑着两辆轰隆隆的破摩托车,直接杀到了桃源村的村口。 把车往路中间一横,等着王铁柱。 快到晌午的时候,王铁柱从地里忙完回来,准备回家吃饭。 刚走到村口,就被这五个人拦住了。 “豹哥”嘴里叼着烟,歪戴着帽子,上下打量着王铁柱,眼神凶狠:“你就是王铁柱?”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着这几个明显来者不善的生面孔,心里有了数。 估计又是钱老五搞来的鬼。 他面色平静:“是我。 有事?” “豹哥”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狠狠碾碎,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王铁柱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小子!听说你很狂啊?连我表弟的钱胖子都敢动?活腻歪了?” 王铁柱微微后退半步,避开那口臭,眼神冷了下来:“是他自己找不自在。” “少他妈废话!”“豹哥”不耐烦地一挥手, “老子没空跟你磨牙!识相的,把你那种菜的秘方老老实实交出来!再赔我表弟五千块钱损失费!不然,”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他身后那三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摩拳擦掌。 王铁柱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心里只觉得可笑。 他摇摇头:“秘方没有,钱更没有。 好狗不挡道,让开。” “操!给脸不要脸!”“豹哥”彻底火了,骂了一句,挥起碗口大的拳头就朝王铁柱面门砸过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要是砸实了,鼻梁骨肯定得断。 旁边有路过的村民看见,吓得惊呼一声,都不敢看了。 王铁柱却不慌不忙,眼看拳头到了面前,脑袋只是微微一偏,那拳头就擦着他耳朵打了个空。 “豹哥”用力过猛,身子往前一踉跄。 就在这一瞬间,王铁柱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在“豹哥”挥拳的胳膊肘内侧某个穴位狠狠一戳! “呃啊!” “豹哥”只觉得整条胳膊像是突然被高压电打了一下,又麻又痛又酸,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疼得他惨叫一声,冷汗唰就下来了。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嚎叫着一起扑了上来。 王铁柱身形如游鱼,在三人中间穿梭。 避开踢来的脚,反手一掌拍在其中一个混混的膝盖侧面;侧身让过砸来的木棍,手指在那人手腕处一拂;最后一个混混抱过来想把他摔倒,却被王铁柱看似随意地用手肘在腰眼上一顶。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接触都轻飘飘的,似乎没用力。 可那三个混混却像是突然中了邪! 被拍中膝盖的那个,感觉整条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惨叫;被拂中手腕的,手里的木棍哐当落地,手腕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被顶中腰眼的,更是惨嚎一声,感觉半边身子都岔了气,蜷缩在地上像只虾米,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是呼吸之间的事。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四个人,此刻全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捂着腿,哎哟哎哟地惨叫着,浑身酸麻剧痛,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豹哥”捂着自己一条废了的胳膊,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脸都绿了,魂飞魄散!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是鬼! 他打架斗殴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王铁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豹哥”吓得往后蹭:“你……你别过来……我错了……大哥……爷爷……饶命……” 王铁柱一脚踩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微用力。 “啊——!疼疼疼!轻点!要断了!”“豹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铁柱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进“豹哥”心里:“回去告诉钱胖子,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来桃源村找事,或者再打什么歪主意,我亲自去镇上找他‘好好聊聊’。 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绝对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豹哥”哭爹喊娘地保证。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 “豹哥”如蒙大赦,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招呼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混混,手忙脚乱地扶起摩托车,发动机都踹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狼狈不堪地一溜烟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王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往村里走去。 远处那几个看傻了的村民这才围过来,看着那绝尘而去的摩托车,又看看王铁柱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敬畏和佩服。 “铁柱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几个看着那么凶,咋一下就全趴下了?” “真是神了!” 王铁柱没理会身后的议论,心里清楚,钱老五这种货色,不打怕了,是不会死心的。 这次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第88章 秀娟嫂烫伤 忙完地里的活,天都擦黑了。 王铁柱拖着有点疲沓的步子往回走,这一天又是浇水又是除草,龙气也没少用,确实有点乏。 刚走到李秀娟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哎哟”一声,紧接着是暖水瓶摔碎的脆响和李秀娟压抑的痛呼。 王铁柱心里一紧,赶紧推门进去:“秀娟嫂?咋了?” 只见李秀娟正坐在小凳子上,脚边是摔碎的暖瓶胆和一滩水,她一只脚跷着,脚背上一片通红,正疼得呲牙咧嘴,眼圈都红了。 “铁柱……”看见他进来,李秀娟声音都带了哭腔,“我不小心……把暖瓶碰倒了……烫着了……” 王铁柱几步跨过去,蹲下身一看,那脚背红得厉害,眼看着就要起泡了。 他心里揪了一下,又急又心疼:“咋这么不小心!等着,别动!” 他转身就去院里水缸舀了半盆凉水端进来,小心地捧起李秀娟烫伤的那只脚,慢慢浸到凉水里。 “嘶……”冰凉的井水一激,火辣辣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李秀娟舒服地叹了口气,看着王铁柱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 王铁柱蹲在那儿,双手捧着她的脚,一动不敢动,生怕碰疼了她。 凉水镇着,那吓人的红色好像消退了一点点。 泡了一会儿,王铁柱把她的脚轻轻拿出来,用干净的软布蘸干水珠。 那脚背还是又红又肿,看着就疼。 李秀娟的脚生得秀气,白白净净,脚趾头圆润可爱,平时藏着捂着,这会儿被王铁柱这么捧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王铁柱低声说,手掌轻轻握住她那细腻温热的玉足,固定住不让她乱动。 李秀娟脸一红,果然不动了,心跳却悄悄加快了。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一丝温和的龙气,透过掌心,缓缓渡入李秀娟烫伤的脚背。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舒爽感瞬间取代了火辣辣的疼痛,那感觉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镇井水,舒服得李秀娟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脚背,那红肿的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消退!疼痛感也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点点微麻。 她抬头看着王铁柱,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眉头微微拧着,额角甚至冒出了一点细汗,显然正在全力控制着什么。 那认真的侧脸,那小心翼翼捧着她脚的模样,让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他,给他做饭,帮他缝补,打理家务。 可这一刻,角色调换,她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这种被珍视、被心疼的感觉,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让她鼻子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铁柱……”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依赖,“谢谢你……舒服多了……” 王铁柱抬头,看到她红红的眼圈,心里一软,手上动作更轻柔了些,低声安慰:“没事了,一会儿就好。 以后小心点,暖瓶别放那么近。” 他说话的热气拂过她的脚背,痒痒的。 李秀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真切的关心和心疼,只觉得整颗心都泡在了温水里,又暖又涨。 什么疲惫,什么委屈,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爱意。 又过了一会儿,王铁柱感觉龙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松开手。 李秀娟的脚背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只有一点点微红,完全不疼了。 “好了,明天就没事了。”王铁柱松了口气,用布把她脚上的水渍彻底擦干。 李秀娟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果然一点不适感都没有了。 她看着王铁柱,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带着汗味和泥土气息的胸膛上。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环抱住她柔软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刚才那点小意外带来的惊慌和疼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和依赖。 李秀娟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结实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无比踏实。 这个男人,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好,全在行动里,一点一滴,都烙在了她心上。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一片宁静。 秀娟嫂的好,他都记得。 能帮她减轻痛苦,看着她好好的,他心里就舒坦。 第89章 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地越来越多,活儿也越来越多。 光是靠着李秀娟、张巧花和之前零散帮忙的那几个女人,眼看着就忙不过来了。 杨雪艳那边县里分店的事催得紧,要的菜量越来越大,品种也要求更多。 后山引水的工程也得抓紧弄,这都需要人手。 王铁柱琢磨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了,得正儿八经雇几个人。 他不想找外人,还是想在村里找,知根知底,踏实。 他跟李秀娟和张巧花商量了一下,决定公开在村里招人,就招女的,干活细心,工钱一天六块,比镇上打零工还高点,但是得要老实本分、能吃苦的,优先考虑那些男人没了或者家里特别困难的。 消息让张巧花这个大嘴巴一传,没半天功夫,全村差不多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铁柱那儿要招人干活哩!一天六块钱!” “真的假的?干啥活?种地?” “就是种地呗!哎哟,六块呢!比编筐强多了!” “不知道招几个?俺想去试试……” “俺也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家院门口就聚了不少女人,有年轻的媳妇,也有年纪稍大点的婶子,大多都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点局促。 李秀娟和张巧花早就来了,一个拿着个小本本,一个帮着维持秩序,像那么回事。 王铁柱看着门口这阵仗,心里有点感慨。 以前他是人人躲着的傻柱,现在倒成了能给大家提供活计的人了。 他也没搞太复杂的,就让想干活的人挨个过来,简单问问家里情况,能不能吃苦,以前干过啥农活。 主要看人老不老实,眼神正不正。 大多数人都很实在,有啥说啥,就指望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铁柱……不,王老板……”一个叫桂香的寡妇怯生生地开口,男人去年病没了,留下俩娃,“俺能干活,啥脏活累活都能干,就是……就是下午得早点回去接孩子……” “叫铁柱就行。”王铁柱摆摆手,“接孩子没事,活干完就行。 算你一个。” 桂香喜出望外,连连鞠躬:“谢谢!谢谢铁柱!” 又一个叫春兰的,婆婆瘫在床上,男人腿脚不利索,家里就靠她一个:“铁柱兄弟,俺力气大,能挑能扛,就是中午得回去给婆婆喂口饭……” “行,知道了。 也算一个。” 张巧花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名字,一边记一边冲王铁柱挤眉弄眼,那意思像是说“看姐给你挑的人不错吧”。 李秀娟则细心地把干活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哪些菜娇贵不能碰坏了,啥时候该浇水啥时候该间苗,小声地跟选中的人交代着。 王铁柱最后挑了六个看起来最老实本分、家里也确实困难的,加上原来的李秀娟、张巧花,还有另外两个常来的,凑够了十个人。 一个小团队,算是初具雏形了。 人选定了,王铁柱就把大家叫到一块,开了个简单的“会”。 “活就是地里的这些活,除草、浇水、间苗、摘菜,秀娟嫂和巧花姐都熟,她们带着你们干。 工钱一天一结,绝不拖欠。 就一点,地里的东西金贵,大家干活仔细点,别毛手毛脚糟蹋了。 有啥不懂的,就问秀娟嫂或者问我。” 女人们都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 “铁柱,你放心!俺们肯定好好干!” “这活比上山砍柴轻省多了,还能挣钱,俺们惜福!” “就是,谁不好好干,俺第一个不答应!” 王铁柱看着这群即将帮他一起打理“产业”的女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下,人手短缺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他让李秀娟和张巧花带着新来的六个人先去熟悉地块和活计,自己则琢磨着怎么把人员安排好,谁负责哪块地,怎么轮换,以后这摊子越来越像样,没个规矩不行。 这公开一招人,他在村里的分量又不一样了。 以前是能赚钱,现在是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了。 那些家里有人在这干活的人家,见了他都客气得不行,连带着他在村里说话都更有分量了。 这事业,总算朝着像个正经事的方向,又迈出了一小步。 虽然还是土里刨食,但刨得越来越有章法了。 第90章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王铁柱背着新收的药材来到卫生所,一进门就看见苏婉正对着捣药钵发呆,眉头拧得紧紧的,面前还摊着几本厚厚的医药书,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苏医生,药送来了。”王铁柱把背篓放下。 苏婉抬起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放那儿吧,谢谢啊。”说完又低下头,对着那堆药材和书本叹气。 王铁柱很少见她这么发愁,顺口问了句:“咋了?遇上难事了?” 苏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唉,想配一种效果好点的消炎药膏,试了好几个方子,效果总差那么点意思,不是不够持久,就是见效太慢。 书上说的跟实际弄出来的,总对不上。” 她指着捣药钵里一些黑乎乎的药渣:“你看,这几种药材,按理说搭配起来消炎效果应该很好,可实际做出来,总觉得药性没完全出来,像是隔了一层。” 王铁柱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那药渣的味道。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医理,但得了神龙传承后,对草木药材的“气”和“性”有种本能的、模糊的感知。 他感觉那几味药材的气息确实有点“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没能完全散开。 他琢磨了一下,想起《神龙诀》里好像隐约提过,有些药材的性子需要“激”一下才能完全发挥。 他也没多想,就凭着那股直觉,随口说了一句:“苏医生,我也瞎说啊……你说,这味药……” 他指了指其中一种药材,“要是先用白酒泡一宿,再拿来熬膏,会不会好点? 酒不是能活血通络吗?说不定也能帮着把药性‘通’开?”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自己一个种地的在这指手画脚,别惹人笑话。 苏婉听完,愣了一下。 用酒泡?这法子她好像在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叫“酒制”,但具体到这种药材,现代药理学很少这么提。 她本能地觉得这有点“土”,不太靠谱。 但看着王铁柱那副诚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她也不好直接反驳。 “白酒泡……”她沉吟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更好的思路,死马当活马医吧,“行,那我试试看。” 她当下就找出一点那种药材,用个小碗倒了点白酒泡上。 王铁柱见没自己事了,就告辞走了。 苏婉也没太放在心上,继续翻书查资料。 等到第二天,她把那泡了一夜的药材捞出来,和其他药材一起按流程熬制成药膏。 等到药膏冷却,她习惯性地先挑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一个小划痕上试试效果。 这一抹,她立刻就感觉出不一样了! 清清凉凉的感觉更透彻,而且那种消炎镇痛的效果来得更快,更持久! 她盯着手背上那点药膏,眼睛慢慢瞪大了,又赶紧拿了点之前做的药膏对比。 效果差距明显!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碗新做出来的药膏,又想起王铁柱昨天那句随口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她苦思冥想好几天的技术难题,竟然被一个种地的农民随口一句话点破了?而且效果这么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柱昨天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股压不住的钦佩和好奇。 正好这时,王铁柱不放心,又溜达过来想问问情况:“苏医生,那法子……管用不?” 苏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铁柱!你……你昨天那法子太神了!药效好了不止一倍!你……你到底是咋想到的?你真是个天才!” 她抓着王铁柱胳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宝藏,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和叹服。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懵,挠挠头:“我就……就随便一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这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苏婉激动地打断他,“这是天赋!你对药材的理解……简直……简直绝了!比我死啃书本强多了!” 她这一刻觉得,王铁柱身上那层神秘的光环又加重了。 他不光种菜种得好,打架厉害,居然还对药材有这么敏锐的直觉!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王铁柱看着苏婉那副激动又佩服的样子,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里也挺舒坦。 能帮上她的忙,挺好。 “管用就行。”他笑了笑,“以后有啥难处,尽管说,我虽然不懂医,但说不定能瞎出点主意。” “嗯!一定!”苏婉重重地点头,看王铁柱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和好奇,现在多了实实在在的佩服和欣赏。 两人之间,因为这小小的药膏,仿佛又多了条看不见的线,联系得更紧密了。 聊起药材来,竟然也能说上几句,虽然大多是苏婉说,王铁柱听,但气氛却格外融洽。 第91章 铁柱!呜呜……吓死姐了! 王铁柱和陈春香鼓捣出来的那药酒,效果实在是好。 喝了不光浑身暖烘舒坦,对一些老寒腿、腰肌劳损的毛病也真有缓解。 这名声一传十十传百,不光是桃源村,连隔壁几个村子都有人慕名而来,揣着钱就想买上一小瓶。 陈春香那小卖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数着越来越多的票子,她脸上成天笑开了花,走路都带风。 可这人红是非多,买卖好了,也招来了不怀好意的眼睛。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 小卖部门口晃晃悠悠来了三个生面孔的汉子,领头的是个黑铁塔似的壮汉,一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脯上几撮黑毛,是隔壁村有名的混混头子牛三。 后面跟着两个歪瓜裂枣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陈春香正低头算账呢,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但还是挤出个笑脸:“几位大哥,买点啥?” 牛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摆的针头线脑直跳,粗声粗气地说:“听说你们这儿卖啥子神药酒?给老子来一瓶!” 陈春香赶紧从柜台底下拿出一瓶:“有有有,五块钱一瓶。” 牛三接过瓶子,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晃了晃,忽然把脸一沉,把瓶子重重往柜台上一顿,药酒都溅出来些: “妈的!啥破玩意儿!糊弄鬼呢?一点酒味都没有!肯定是假的!” 他身后一个跟班立刻帮腔:“就是!三哥前两天买了瓶回去喝,屁用没有!腰该疼还疼!骗钱的玩意儿!”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赶紧赔钱!不然把你这小破店给砸了!” 陈春香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争辩道:“你们咋能胡说呢!俺这药酒多少人都说好!你们说没用,是不是没按法子用?还是……” “还是啥?”牛三淫邪的目光在陈春香丰满的身段上扫来扫去,嘿嘿笑道, “小娘们儿嘴还挺硬?要不你跟哥去里屋,咱们‘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你这药酒到底管不管‘下面’的事?”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陈春香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你……你们滚!再不滚俺喊人了!” “喊啊!看哪个不开眼的敢管老子闲事!”牛三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陈春花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门外跨了进来,直接挡在了陈春香前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干啥呢?” 是王铁柱。 他正好背着半篓子新摘的草药过来,想看看药酒卖得咋样,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的吵嚷声。 牛三的手停在半空,打量了一下王铁柱。 见他虽然个子高,身板也结实,但穿着土气,像个普通庄稼汉,根本没放在眼里,嗤笑道: “哪儿来的土鳖?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办事!” 王铁柱没理他,扭头问身后的陈春香:“春香嫂,咋回事?” 陈春香见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又气又委屈地快言快语说了一遍。 牛三不耐烦了,骂了一句“啰嗦个屁!”,直接伸手用力推向王铁柱的胸口,想把他扒拉开。 王铁柱眼神一冷,不躲不闪,就在牛三的手即将碰到他衣服的瞬间,他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抬,手腕一翻,轻轻格开了牛三粗壮的手臂。 同时,他体内那丝龙气悄然运转,顺着接触点微微一吐。 牛三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韧力道传来,推出去的手不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自己反而被带得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噔噔噔”向后猛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后面俩跟班赶紧扶住,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把牛三和他两个手下都镇住了! 牛三自个儿有多大力气他清楚,刚才那一下虽然没使全力,但也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挡开还让他这么狼狈的! 王铁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要买药酒,欢迎。 想找事儿,滚蛋。” 牛三甩开扶着他的跟班,又惊又怒,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指着王铁柱: “好小子!你有种!敢动你牛三爷爷!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老子记住你了!还有你这小娘们儿的店!咱们走着瞧!” 撂下几句狠话,牛三也不敢再动手,带着两个同样被吓住的跟班,灰溜溜地转身跑了,比来的时候速度还快。 看着那三人狼狈逃远的背影,陈春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双手死死抱着王铁柱的胳膊,整个柔软丰满的上身都紧紧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依赖: “铁柱!呜呜……吓死姐了!幸好你来了!要不是你……姐今天都不知道咋办了……”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温热,还有她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药酒和女人家气息的味道。 这股强烈的依赖和信任,让他心里那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体内龙气都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陈春香抓着他胳膊的手,安抚道:“没事了,春香嫂,坏人被打跑了。” 陈春香用力点头,还是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心有余悸:“这些人太可恶了……肯定是看咱生意好,眼红了……” 王铁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牛三这种人,欺软怕硬,这次虽然被打跑了,但保不齐还会来捣乱,或者想别的阴招。 光靠自己一个人,平时又要种地又要弄药,难免有照应不到的时候。 这生意眼看着越做越大,以后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牛鬼蛇神。 是得早点想想法子了,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闷头干,怕是守不住这越来越大的家业。 他得琢磨琢磨,咋样才能让自个儿更有底气,让身边这些跟着自己、依赖自己的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 第92章 有你在,姐就啥也不怕了 牛三那伙人虽然被王铁柱吓跑了,可陈春香这心里头,一整天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下午来做买卖的村民说起这事,她都强装笑脸应付过去,等人一走,脸就垮了下来,手里拿着抹布一遍遍擦着已经锃亮的柜台,眼神老是忍不住往门外瞟,生怕那几个瘟神又杀个回马枪。 天擦黑,她早早关了店门,闩得死死的。 可一个人坐在黑灯瞎火的屋里,听着外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心里更是发毛。 她想来想去,找了个由头,跑去王铁柱家。 “铁柱啊,”她站在院门口,声音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惊悸, “姐……姐店里进了批新货,乱七八糟的堆着,一个人盘点不过来,心里也没底……你……你晚上能来帮姐搭把手不?” 王铁柱一看她那脸色,就明白她是吓坏了,想找个人作伴。 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春香嫂,俺这就跟你去。” 两人回到小卖部,拉亮了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 陈春香拿出账本和货单,开始清点架子上的货物。 她手里拿着本子,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瞄,点着点着就走神了,好几次都把数字记错。 王铁柱在一旁帮着搬搬抬抬,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柔:“春香嫂,别怕了,人都被打跑了,量他们也不敢再来。” 陈春香放下账本,转过身,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王铁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依靠,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柱子……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几个人的眼神……多吓人……说的话多难听…… 姐一个人守着这店……要是你真没来……姐……姐都不知道他们会干出啥事来……”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样子,跟平时那个爽朗精明的春香嫂判若两人,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真没事了。 往后俺多过来转转,看谁还敢来捣乱。” 他这温和的安抚和承诺,像是打开了陈春香情绪的闸门。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投入王铁柱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身体因为后怕和激动微微发抖。 “柱子……姐今天真怕死了……那些杀千刀的混蛋……” 王铁柱被她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不怕了,有俺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陈春香在他怀里哭了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了些,但抱着他的手却没松开。 她仰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眼神里却不再全是恐惧,多了几分脆弱和一种直白的渴望。 昏黄的灯光下,她这张带着泪痕的脸,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她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神里的关切和坚定,心里头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求,混合成了一种强烈的情感。 她需要更切实的慰藉,需要确认这份保护是真实可靠的。 环境私密,四下无人,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灯泡轻微的电流声。 气氛变得粘稠而暧昧。 陈春香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她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嘴唇凑了上去,印在了王铁柱的唇上。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味,也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索取和确认。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怀中温软的身体和那带着绝望与渴望的亲吻,点燃了他体内的火。 那丝龙气活跃起来。 他手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回应着她的热情。 陈春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和主动,仿佛要通过这种最亲密的方式,来驱散心底残留的恐惧,来牢牢抓住眼前这个能给她带来安全和依靠的男人。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王铁柱后背的肌肉里,口中发出模糊而急促的呜咽,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确认。 柜台被撞得微微晃动。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卖部里激烈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缓过劲来,陈春香才抬起脸,眼神恢复了平日的一些精明,但看着王铁柱时,却充满了柔情。 “柱子……你说……那牛三会不会真带人再来找麻烦?咱这药酒生意现在挺扎眼……” 王铁柱沉吟了一下:“不怕他来明的,就怕他耍阴的。 往后咱都警醒点,你这边要是看到生面孔多留心。 俺也跟村里相熟的叔伯哥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平时多照应着点你这店。” 陈春香听他有了打算,心里更踏实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嗯,姐都听你的。 有你在,姐就啥也不怕了。”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些细节,关系经过这一晚,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不仅仅是合作的伙伴,更像是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共同体。 在这渐渐安静的夜里,小卖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情与依靠。 第93章 使用龙气寻找水源 地越种越多,人手也添了,可王铁柱心里头还揣着件事--水。 以前就院里那点菜,挑几担井水就够浇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巧花家旁边那块地开出来,眼看又要种新的草莓番茄,还得预备着县里开店要的量大货,光靠肩膀挑水,累死也供不上。 而且老是靠龙气偷偷滋养,时间长了,难保不被人看出蹊跷。 他琢磨着,得找个稳定又方便的水源。 最好能直接引水到地里。 他想起《神龙诀》里好像提过,龙气造化万物,对水脉灵气应该也有感应。 能不能用这个来找找水源? 说干就干。 这天他安排好地里的活,一个人往后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至。 他闭上眼,放缓呼吸,慢慢运转体内的龙气,将一丝感知力如同蛛网般细细地散发出去,感受着周围土地和空气里的细微变化。 大部分地方都平平无奇,只有寻常的土石气息。 走着走着,快到一处草木特别茂盛的山坳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湿润的气息,从那方向隐隐传来。 体内的龙气也似乎活跃了一点点。 有门! 他精神一振,循着那丝感应往前走。 拨开一人多高的杂草和灌木,七拐八绕,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最里面,紧贴着石壁底部,竟然有一眼泉! 泉水从石缝里汩汩冒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清澈见底,连水底下的沙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潭水满溢出来,形成一条极细的小溪流,无声地渗入旁边的泥土里,难怪外面看不出来。 王铁柱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泉水。 水入手冰凉刺骨,却异常清冽。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清甜气息。 他忍不住喝了一口。 泉水甘甜清润,喝下去嗓子眼特别舒服,一股凉意直通四肢百骸,精神都为之一振!更奇妙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泉水里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灵气的物质,虽然比他的龙气稀薄无数倍,但性质很接近。 “好水!”王铁柱心里暗赞一声。 用这水浇地,就算他不特意用龙气,长出来的东西估计也比普通井水浇出来的好!而且,以后他再用龙气滋养,效果就可以推说是这水好,更能掩人耳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看着这眼咕嘟咕嘟冒着活水的泉眼,心里头瞬间有了计划。 这泉眼位置高,要是能想办法把水引到下面地里去,以后浇水就省大事了!弄些皮管子或者塑料管,从山上接下来,直接通到地头,想什么时候浇就什么时候浇,又省力又方便! 不过这引水工程也不是小事。 得买管子,还得挖沟埋管,防止被牲口踩坏或者太阳晒老化,都是钱和功夫。 王铁柱绕着泉眼仔细看了看,又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自己家地和张巧花家地的距离和落差。 还行,坡度够,水应该能自己流下去。 他在泉眼旁边做了个明显的标记,又搬了几块大石头稍微垒了垒,把泉眼护住,免得被落叶或者小动物弄脏了。 做完这些,他站在山坡上,望着山下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心里头充满了干劲儿。 这眼泉,就是他的新宝贝!引水下山,这是第一步,往后说不定还能干点别的。 有了这水,他的种地事业,算是又插上一对翅膀。 得赶紧回去算算,买管子、请人挖沟得要多少钱。 这事,宜早不宜迟! 第94章 这威信算是立住了 水管和工具都备齐了,引山泉水的工程算是正式开工。 王铁柱领着那十个女工,扛着铁锹镐头,往后山那泉眼处走。 这活儿不比除草浇水,得挖沟埋管子,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女人们虽然能干,但力气终究有限,一镐头下去,黄土也就刨开一小块,进度慢得让人着急。 挖出来的土得清走,有些地方还得搬开挡路的石头。 女人们俩人抬一块大点的石头,都累得呼哧带喘,满脸是汗。 一些闲着没事干的村民蹲在远处田埂上看热闹,嘴里还不闲着: “啧,我说铁柱这是瞎折腾啥?挑水浇地不挺好?非得费这牛劲引水?” “就是,女人家哪干得了这力气活?白费劲!” “看他能弄出个啥花样来……” 还有更气人的,不知道谁故意把几捆砍下来的荆棘条堆在规划好的线路上,明显是想使绊子。 桂香和春兰看着那堆刺人的荆棘,又看看慢吞吞的进度,有点发愁:“铁柱,这……这咋弄啊?太慢了……” 张巧花性子急,冲着看热闹的人方向骂了一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有本事出来!” 王铁柱看了看情况,没说话。 他走到那堆荆棘前,对几个正要上手搬的女人说:“你们歇会儿,这个我来。” 他运起体内龙气,灌注到双臂,也没用工具,直接上手抓住那捆扎得结结实实、满是尖刺的荆棘条,低喝一声,猛地一发力! 只见那一大捆沉重的荆棘竟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那些尖刺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他面不改色,大步走到旁边空地,把那捆荆棘扔了出去,砸起一片尘土。 看热闹的村民和干活的女工们都看傻了眼! 那荆棘捆,两个男人抬都费劲,他一个人就拎走了?还不怕扎手?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铁柱又拿起一把十字镐。 他看准地方,挥起镐头砸下去! “嘿!”一声闷响,镐头深深嵌入硬实的土地,再一撬,一大块土就被轻松掀开!那效率,顶得上她们三四个人忙活半天的! 接着是搬石头。 女人们需要合力才能挪动的石块,王铁柱走过去,蹲下身,手臂环抱,腰腹发力,嘿的一声就直接抱了起来,稳步走到堆放处放下,大气都不带喘的。 他一个人,几乎承包了所有最重的活。 挥镐、挖土、搬石、清障……动作又快又稳,力气大得吓人,那身板里像是藏着用不完的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刚才说风凉话的村民张着嘴,烟掉了都忘了捡。 使绊子的人早就缩着脖子溜了。 李秀娟和张巧花看着王铁柱挥汗如雨、如同不知疲倦的牛犊般的身影,眼睛里都在放光,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都别愣着!”王铁柱抹了把汗,声音依旧沉稳,“桂香嫂,你们几个把挖松的土清到一边。 春兰姐,你带两个人把管子接起来,顺着沟放。 巧花姐,你看好线路,别挖偏了。” 他一边干着最累的活,一边还能有条不紊地指挥。 女工们回过神来,看着王铁柱这么拼命,心里那点畏难情绪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劲和佩服。 “哎!好嘞!” “大家加把劲!别让铁柱一个人忙活!” “就是!铁柱都这么下力,咱还有啥说的!” 女人们应和着,纷纷行动起来,清土的清土,接管的接管,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原本缓慢的工程进度,眼看着就快了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脸上也挂不住了,有的悄悄溜走,有的甚至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搭把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王铁柱没说什么,只是埋头苦干。 他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质疑和阻碍都碾得粉碎。 等到日头偏西,一段像模像样的水沟已经挖了出来,水管也铺了一小半。 虽然离泉水眼还远,但开头最难的一段已经完成了。 收工的时候,每个女工都累,但脸上都带着笑,看王铁柱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那里面有信服,有依赖,甚至还有点崇拜。 “铁柱,你这力气……真是这个!”桂香竖起大拇指。 “明天俺们还来!肯定比今天干得快!” “对!跟着铁柱干,有劲!” 王铁柱笑了笑,给大家结了今天的工钱:“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咱们再接再厉。” 女人们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走了,说明天一定早点来。 王铁柱看着初具雏形的引水沟,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威信,算是立住了。 以后这摊子越来越大,没点真本事,还真镇不住场子。 这龙气,干活也是把好手。 第95章 林若雨教王铁柱认字 林若雨抱着家访记录本,走在桃源村的土路上,心里有点发怵。 今天要去的那家,听说有点难缠,为重男轻女,不太愿意让女儿玲子继续念书。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那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玲子爹,是个黑着脸的汉子,嘴里叼着烟卷,上下打量着她:“干啥的?” “您好,我是镇上中心小学的老师,姓林。 来做个家访,了解一下玲子同学的情况。”林若雨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 玲子爹皱皱眉,没好气地让开身:“有啥好访的?一个丫头片子,识几个字就不错了,念那么多书有啥用?浪费钱!赶紧回来帮着干活是正经!” 院里,玲子娘正纳鞋底,头都没抬,嘟囔了一句:“就是。” 玲子躲在屋里门后,眼睛红红的,不敢出来。 林若雨心里一沉,还是耐心解释:“大叔,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女孩子读书一样有出息。 玲子很聪明,成绩也好,将来考上中学、大学,也能找到好工作,孝敬你们……” “屁!”玲子爹不耐烦地打断她,“大学?那是咱庄户人家能想的?找个好婆家比啥都强!老师,你没事就回去吧,俺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竟直接要把门关上。 林若雨急了,用手挡住门:“大叔!您再考虑考虑!玲子真的是读书的料……” “考虑啥!说了不念就不念!你这老师咋这么烦人?”玲子爹提高了嗓门,眼睛一瞪,看着挺吓人。 林若雨一个城里姑娘,哪见过这阵势,被吼得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委屈又无助,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正好王铁柱从地里回来,路过这边,看见林若雨抹眼泪,一个汉子正对她横眉立眼,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咋回事?”王铁柱站到林若雨身前,挡在她和那汉子中间,声音沉了下来。 玲子爹一看是王铁柱,气势稍微弱了点。 现在王铁柱在村里可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有钱有势(在他看来),还挺能打。 林若雨像看到救星一样,带着哭腔小声把事说了。 王铁柱听完,看向玲子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大叔,这就是你不对了。 玲子愿意学,学得好,这是好事。 现在镇上厂子招工,都先紧着识字多的挑,工资也高。 将来要是能考上中专、师范,那就是国家的人,吃商品粮,月月拿工资,不比在地里刨食强?说出去你们当爹妈的脸上也有光不是?将来找婆家,那也得挑着好的找!” 他这话没说啥大道理,就挑实在的说,句句戳在庄稼人最看重的地方--钱、面子、实际好处。 同时,他说话时,体内龙气微微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向玲子爹。 玲子爹只觉得王铁柱眼神格外亮,看着他心里有点发虚,腿肚子有点软,到嘴边的反驳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王铁柱又看向院里的玲子娘:“婶子,您说是不是?闺女有出息了,将来还能不孝顺您?不比早早嫁出去强?” 玲子娘被说得有点动心,抬头看了看王铁柱,又低下头没吭声。 玲子爹在王铁柱的气势和那番实在话的双重作用下,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嘟囔了一句:“……行行行,就你们道理多!念!让她念!看能念出个啥名堂!”说完,黑着脸转身回屋了。 虽然态度还是不好,但总算是松口了。 林若雨惊喜交加,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她没想到,王铁柱几句话就解决了她半天没搞定的事。 “铁柱哥……谢谢你……”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鼻音,“你懂的真多……” 王铁柱笑了笑:“没啥,将心比心罢了。 走吧。” 两人离开那家门口,走出一段距离,林若雨心情才平复下来。 她忽然想起那封信,小声问:“铁柱哥……我上次给你的信……你……你看了吗?” 王铁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点窘迫,老实回答:“林老师……我……我不识字。 那信……我看不懂。” 林若雨猛地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了。 自己鼓足勇气写的那些含蓄表达好感和感谢的话……他竟然没看?怪不得一直没反应…… 她又是尴尬又是失落,手指绞着衣角,声如蚊蚋:“那……那信里……也没写什么……就是谢谢你……” 王铁柱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猜到了几分,那信里肯定不止谢谢这么简单。 但他也不好点破。 林若雨低着头,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铁柱哥……要不……要不我教你认字吧?很简单的!等你认字了,就能自己看了……” 王铁柱心里一动。 认字……这倒是件好事。 以后看个条据、记个账也方便。 而且…… 他看着林若雨那期待又害羞的样子,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林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若雨立刻高兴起来,“那……现在就去你家?我正好带了本子和笔!” 到了王铁柱家,两人就在院里的小桌旁坐下。 林若雨拿出本子和铅笔,从最简单的数字和“上、下、大、小、人、口”开始教。 她教得很认真,很耐心,声音柔柔的。 王铁柱学得很专注,他本来就不傻,现在脑子更灵光,记东西很快。 “对!就是这样写!铁柱哥你真聪明!”林若雨看他很快掌握了几个字,由衷地夸奖。 教着教着,两人不知不觉就靠得很近。 林若雨侧着身子,手指点着本子,头发偶尔会蹭到王铁柱的胳膊。 王铁柱低着头,能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清香。 有时候林若雨为了纠正他的握笔姿势,会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细腻微凉的手指碰到他粗糙温热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一样微微一颤。 林若雨近距离闻着王铁柱身上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男人气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有力的手掌,心里像揣了小兔子,砰砰乱跳,脸上一直火烧火燎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 王铁柱也觉得有点不自在,但看着林老师那副害羞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认字,好像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不知不觉,日头就偏西了。 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铅笔写字的沙沙声,和林若雨轻柔的讲解声,偶尔夹杂着王铁柱低沉的询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暧昧的暖意。 第96章 这……这小子会妖法?! 钱老五现在是彻底跟王铁柱杠上了,明的暗的使了多少绊子,都没讨到好,反而自己这边损兵折将,亏了不少钱。 他憋着一肚子坏水,琢磨着还得从根子上给他使坏。 你不是菜种得好吗?不是往县里送吗?我就让你送不成! 他打听到王铁柱往县里悦来分店送菜,不是每次都自己跑,有时候忙不过来,就让李秀娟或者张巧花跟着镇上一个小运输队的拖拉机送去。 钱老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找到那个跑县里线路的拖拉机司机,叫马老六,塞了点钱,又许了点好处。 “老六,帮哥个忙。 下次桃源村那个王铁柱的人跟车送菜,你路上给他磨蹭磨蹭,找个由头停半天,或者绕点远路。 反正让他那菜到了地方蔫了吧唧就行。 事成之后,哥再请你喝酒!” 马老六是个贪小便宜的,捏着钱,嘿嘿一笑:“钱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吃个哑巴亏!” 这天,正好轮到李秀娟跟着去县里送菜。 一大早就把菜装上了拖拉机,盖好了苦布。 马老六发动车子,突突突地上了路。 开始一段还行,马老六开得还算稳当。 等出了镇子,走到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路上,马老六就开始作妖了。 先是说车子有点闷,开慢点,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比牛车快不了多少。 李秀娟看着日头越来越高,心里着急:“马师傅,能快点吗?这菜怕晒……” “急啥?”马老六叼着烟,慢悠悠地说,“这老伙计得爱惜着开,跑快了撂挑子,咱都得歇半道上!” 又走了一段,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熄了火。 “又咋了,马师傅?”李秀娟急得都快哭了。 “歇会儿!抽根烟!这破路颠得老子屁股疼!”马老六跳下车,靠在车头上,慢条斯理地点上烟,眯着眼吞云吐雾,根本不理会李秀娟的催促。 李秀娟看着苦布底下那些水灵灵的蔬菜,心想要是在这晒上半天,到了县里肯定蔫了,那可咋跟雪艳姐交代?她急得团团转,却又没办法。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 只见王铁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赶了上来。 他早上右眼皮就老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把地里的活安排了一下,就借了辆车跟来看看。 果然出事了! “铁柱!”李秀娟像是看到了救星,带着哭音跑过去,“马师傅他……他非要在这歇着……” 王铁柱脸色一沉,把自行车支好,走到拖拉机旁,看着在那优哉游哉抽烟的马老六:“马师傅,啥意思?” 马老六没想到王铁柱会跟来,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说:“哟,铁柱啊。 没啥意思,车子累了,歇会儿。 人也得歇会儿不是?” 王铁柱眼神冷了下来,他闻到了钱老五那伙人惯用的下三滥味道。 他不再废话,走上前,右手看似随意地拍在马老六的肩膀上,像是打招呼。 “马师傅,这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歇着不太安全吧?” 就在他手掌拍上去的瞬间,一丝龙气暗劲透体而入! 马老六只觉得肩膀像是突然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了进去,又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咬,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瞬间蔓延开半边身子! 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劲,疼得他差点叫出声,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王铁柱,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冰冷得像刀子,看得他心底直冒寒气。 这……这小子会妖法?! “你……你……”马老六声音都发颤了,半边身子又痛又麻,话都说不利索。 王铁柱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马老六,收了钱老五多少好处?嗯?想让我这菜烂路上?” 马老六魂都快吓飞了,他咋啥都知道?! 王铁柱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那酸麻剧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耍花样,这条胳膊可能就真废了! “没……没有!铁柱兄弟……误会!绝对是误会!”马老六哭丧着脸,连连求饶,“我这就开车!马上走!保证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最好如此。”王铁柱这才松开手,冷冷道,“好好开你的车。 饭碗端稳了不容易,下次再要花样,我让你这方向盘都握不住。 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马老六点头哈腰,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回驾驶座,发动了拖拉机。 这一次,他开得又快又稳,再也不敢磨蹭一下。 李秀娟看着这一幕,又是解气又是后怕,坐回车斗里,心还在砰砰跳。 王铁柱骑上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直目送着拖拉机安全驶进县城的街道,才调转车头往回走。 马老六一路把车开到悦来分店后门,帮着李秀娟把菜卸下来,那菜水灵灵的,一点没蔫。 他赔着笑脸,连运费都没敢多要,赶紧开着车跑了,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李秀娟顺利交完货,拿到货款,心里对王铁柱的依赖和佩服又深了一层。 每次有事,他总是能及时出现,轻松解决。 王铁柱往回骑的路上,眼神微冷。 这钱老五,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光是吓唬他手下这些虾兵蟹将还不够,得找个机会,彻底把这颗毒瘤拔了才行。 第97章 王铁柱真是她命里的福星 苏婉对着捣药臼里那堆黑乎乎、怎么也融合不到一起的药粉,愁得直叹气。 她想试着做一种效果更好的外伤膏药,方子琢磨了好久,药材也都挑的上好的,可一到最后融合成膏这步就卡壳。 不是太稀就是太干,要么就是药性散乱,怎么看都不对劲。 王铁柱背着新采的药材进来时,就看见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医生,药送来了。 放这儿?”王铁柱把背篓放下。 苏婉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墙角:“放那儿吧,谢谢啊。”说完又低下头,拿着药杵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铁柱看她对着药臼发愁,顺口问了句:“又遇上难题了?” “嗯……”苏婉叹了口气,“想做个好点的外伤膏,怎么都弄不成型,药性也感觉提不起来。 真是怪了……” 王铁柱走过去,看了看药臼里那些研磨得极细的药粉,能闻到一股复杂的药味,但气息确实有点“散”,像是缺了点什么粘合剂。 他心里一动,想起龙气那种“凝聚”、“融合”的特性。 “我帮你捣捣看?”王铁柱伸出手,“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苏婉正没辙,也没多想,就把药杵递给他:“喏,给你。 反正我是没招了。” 王铁柱接过药杵,入手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像模像样地捣着药,一边悄悄引导体内一丝极其细微平和的龙气,透过药杵,缓缓注入那堆药粉中。 这丝龙气极其微弱,主要起引导和融合的作用,并不霸道。 说来也怪,那原本有些松散、各自为政的药粉,被这蕴含着生机的龙气一激,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开始慢慢变得湿润、粘稠起来,各种药材的气息也奇异地开始交融,不再互相排斥。 苏婉本来没抱啥希望,只是在一旁看着。 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见那药臼里的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颜色逐渐变得均匀深沉,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香散发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没过一会儿,一堆黑乎乎散乱的药粉,竟然变成了一坨质地细腻、油光黑亮、香气扑鼻的完美膏体! “这……这怎么可能?!” 苏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一把抢过药臼,用手指沾了一点膏体,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脸上全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膏药的成色、香气、粘稠度,都远超她的预期!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铁柱!你……你真是神了!你怎么做到的?这……这膏药成了!而且看起来效果特别好!” 她太过激动,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王铁柱还拿着药杵的那只手,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真是我的福星!每次遇到难题,你一出手就解决了!” 王铁柱的手被她柔软微凉的手抓着,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里也有点异样,笑了笑:“我就瞎捣鼓,可能是巧了。” 苏婉抓着他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举动有点过界,俏脸唰地一红,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想松开。 但不知怎的,手指松开一半,却又停顿了一下,没有完全放开,反而微微收拢了些,感受着他手上因为干活而粗糙温暖的触感。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眼神躲闪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除了惊喜,还多了些别样的、复杂的情愫。 “这哪是巧……”她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一次是巧,两次三次……铁柱,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抽回手,摸了摸鼻子:“我能有啥秘密?就是劲儿大点。 膏药成了就好,苏医生你试试效果。” 苏婉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药膏上,她找来一点干净的纱布,挑了些药膏抹上去,又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昨天不小心划了一道小口子的手背上。 一股极其舒爽的清凉感瞬间渗透进去,那点微小的刺痛感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和滋润。 “太神奇了……”她看着手背,喃喃自语,“这效果……比我预想的还好十倍……” 她再次看向王铁柱,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好奇、佩服,现在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一种被深深吸引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藏,每次都觉得了解他了,他又会展现出令人震惊的新一面。 他那看似憨厚的外表下,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这种神秘感,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去了解。 王铁柱被她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顶不住,赶紧找了个借口:“那啥……苏医生,药送到了,膏药也成了,地里还有活,我先回去了。” “哎……好……”苏婉回过神来,脸又红了一下,“谢谢你啊,铁柱。” 看着王铁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婉抿嘴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那碗莹润生辉的药膏,又看看自己手背上那舒适的纱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这个王铁柱,真是她命里的福星,也是她越来越解不开的一个谜。 第98章 只要你需要……俺永远都在 忙完一天的事,月亮都挂老高了。 王铁柱拖着有点乏的身子回到家,屋里点着煤油灯,李秀娟正坐在小桌旁,就着灯光在一个旧本子上写写画画。 “回来啦?”听见动静,李秀娟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锅里给你留着热水,快去擦把脸,饭菜在锅里温着,俺给你端。” 王铁柱应了一声,先去洗了脸,回来时李秀娟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碟炒青菜,一碗小米粥,还有个剥好的咸鸭蛋,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他吃着饭,李秀娟就坐在对面,也没闲着,拿着那个旧本子轻声细语地跟他念叨。 “铁柱,这是这几天的开销。 买水管子花了八十三块五,这是条子……买镐头铁锹添了四把,花了十二块……给三叔公买烟谢他帮忙垒水池,花了两块……这是剩下的钱,你数数。” 她又翻过一页:“这是工钱账。 桂香干了五天,整三十。 春兰干了四天半,俺给她算了二十七……巧花姐还是按原来的,她管着事,多拿两块……俺的就没记……” 她说得条理清楚,一笔一笔,谁干了多少活,该发多少钱,买了啥东西,花了多少,剩了多少,明明白白。 王铁柱一边吃饭一边听,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瞅了一眼那账本,上面字迹娟秀工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虽然他认得的字还不多,但能看出写得特别认真。 这些琐碎事,以前他自个儿根本弄不过来,不是忘了这个就是丢了那个。 可现在,有秀娟嫂在,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地里女工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家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他啥心都不用操,只管往前冲就行。 这哪是找了个帮工,这简直是请回来个宝贝。 吃完饭,王铁柱放下碗,没急着去洗漱。 他拿起那个账本,又仔细看了看,虽然大多数字还不认识,但他能感受到里面倾注的心血。 他放下账本,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秀娟放在桌上的手。 那手因为常年干活,有点粗糙,却很温暖。 李秀娟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王铁柱握紧了。 “秀娟姐,”王铁柱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声音也沉沉的,“这段日子,真是多亏了你了。 里里外外,要是没你,我真抓瞎。 这个家……让你受累了。”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特别是那句“这个家”,像是一下子戳中了李秀娟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身子微微一颤,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汽,鼻子发酸。 男人没了以后,她就像无根的浮萍,整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为谁忙。 直到遇见王铁柱,帮他打理这一切,虽然累,心里却踏实,好像又有了奔头。 现在听他亲口说“这个家”,认可她的付出,把她当成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种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你……你说这干啥……”她声音哽咽,想抽出手擦眼泪,王铁柱却握得更紧了些。 她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手,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衫,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幸福: “俺……俺不累……只要你需要……俺……俺永远都在……就在这儿……” 王铁柱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温热的泪水,心里也涨得满满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王铁柱低下头,找到她那带着泪痕的嘴唇,温柔地吻了上去。 李秀娟嘤咛一声,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过了许久,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秀娟依偎在王铁柱怀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在他胸口画着圈,心里一片安宁满足。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屋顶,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有秀娟姐这么个贤内助在,把后方打理得稳稳当当,他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外面闯荡,去扩大他的种植事业。 第99章 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孙干部上次在王铁柱那儿吃了瘪,回去越想越窝火,尤其是在钱老五不断拱火和许诺好处下,那口恶气更是咽不下去。 硬的玩不过,他就琢磨着来点“正规”的。 他想起镇税务所有个远房亲戚,姓周,是个小办事员。 孙干部拎着点东西找上门,一番说道,把那周办事员也说动了心,觉得就是个乡下种地的,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拿捏一下,还能落点好处。 这天上午,孙干部就领着那个穿着税务制服、脸上带着点倨傲神情的周办事员,又晃悠到了王铁柱家地头。 王铁柱正跟李秀娟还有几个女工在地里忙活,看到这两人过来,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来者不善。 孙干部清了清嗓子,摆出干部的派头:“王铁柱,这位是镇税务所的周同志。 接到群众反映,你这搞个体经营,涉及到税务问题,过来核查一下你的账目和纳税情况。” 那周办事员也端着架子,目光扫过地里干活的女人们,最后落在王铁柱身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就是王铁柱?听说你这种菜卖菜规模不小啊。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有吗?账本拿出来看看,销售收入都如实申报纳税了吗?” 李秀娟和几个女工一听是税务所的,都有点紧张,停下了手里的活。 张巧花想开口呛声,被王铁柱用眼神制止了。 王铁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说:“周同志,孙干部。 我就是个种地的,自家院里种点菜,吃不完拿去镇上换点油盐钱,好像还没到办证缴税那个标准吧?这村里自家种菜卖菜的也不止我一家。” 周办事员哼了一声:“标准不标准,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接到举报,你这里规模可不小,还雇了这么多人,明显是个体经营性质!少废话,账本拿出来!” 王铁柱看了孙干部一眼,孙干部眼神躲闪了一下。 王铁柱心里冷笑,这是故意找茬来了。 他冲李秀娟点点头:“秀娟嫂,把咱们记事的那个本子拿来给周同志看看。” 李秀娟赶紧跑回屋,把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旧账本拿了出来,有点忐忑地递给周办事员。 周办事员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本子上记得很清楚,哪天卖了什么菜,多少钱,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给谁发了多少工钱,一笔一笔,娟秀工整,明明白白。 收入支出都有,看着就是个简单的流水账,完全符合一个农户自产自销的实际情况,根本够不上什么正规的个体经营,自然也谈不上偷税漏税。 周办事员翻了几页,没找出什么明显毛病,脸上有点挂不住。 孙干部在一旁使眼色。 周办事员合上账本,故意鸡蛋里挑骨头:“你这记得太简单了!谁知道真的假的?有没有隐瞒收入? 而且你雇人干活,这就算雇工经营了!性质不一样!我看你这问题不小!得罚款!” 王铁柱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他看着周办事员那副故意找事的嘴脸,体内龙气微微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势压了过去。 周办事员正说得起劲,忽然觉得心里莫名一慌,好像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盯上了,后背有点发凉,气也有点短。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铁柱,对上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狠话竟然卡住了。 王铁柱往前踏了一小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周同志,账本就在这儿,一笔一笔都记着。 我就是个本分种地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镇上像我这样卖菜的多了去了,您要查,是不是都该去查查?要是觉得我这账有问题,或者觉得我该缴税,您拿出文件条文来,该补多少,我认。” 他顿了顿,看着周办事员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但要是有人故意找事,想凭空捏造……” 他的目光扫过孙干部,孙干部被他看得心里一毛。 “……那我只好拿着这本账,去县里税务局问问,看看像我这样的普通农户,种点地卖点菜,是不是真犯了王法,需要劳驾镇上的领导三天两头来查一趟。” 这话软中带硬,既摆明了事实,又暗含警告。 去县里问?这周办事员自己心里都没底,他本来就是被孙干部撺掇来找麻烦的,真闹到县里,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经不起查。 再加上王铁柱那无形的气势压迫,让他心里发虚,额头都冒了冷汗。 周办事员和孙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退缩。 这小子,不好惹! 周办事员强撑着场面,把账本塞回李秀娟手里,色厉内荏地说:“哼!这次就算了!以后规规矩矩的!别让人抓住把柄!我们走!” 说完,也不敢多留,赶紧跟着孙干部,灰溜溜地转身走了,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看着那两人狼狈的背影,地里的女工们都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 “吓死俺了!还以为真要罚款呢!” “铁柱,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就是!咱又没做亏心事,怕啥!” 李秀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铁柱,多亏你了……” 王铁柱笑了笑:“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家干活吧。”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清楚,这钱老五和孙干部是没完没了了。 光是这样被动应付不行,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些苍蝇才行。 不然以后生意做大了,麻烦更多。 第100章 姐还有更好的‘谢礼\’给你 县城的悦来分店到底还是开起来了。 杨雪艳忙得脚不沾地,连着好几天没回镇上老店。 这天,她总算抽空回来一趟,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和疲惫,可眼睛亮得惊人。 一进门,就瞅见王铁柱正跟伙计卸菜呢。 “铁柱!”杨雪艳声音都带着笑,快步走过来,“正等你呢!” 王铁柱放下手里的菜筐,看着她那高兴劲儿,也笑了:“雪艳姐,县里店咋样?听说红火得很?” “何止是红火!”杨雪艳一拍手,眉飞色舞,“天天爆满!排队都排到街口去了!都是冲着你那菜和那口汤来的!姐这回可真是沾了你的大光了!” 她是真高兴。 这分店一开,赚的钱比老店多好几倍,她在县城里也算站稳脚跟了,面子里子都有了。 她越看王铁柱越觉得稀罕,这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加福星! “你等着,姐有东西给你!”她神秘兮兮地一笑,扭身钻进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 她把盒子塞到王铁柱手里,眼睛弯弯的:“打开看看!” 王铁柱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银白色的表链,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看着就高级。 表盘上还印着“上海”两个字。 这年头,这可是稀罕物,贵着呢! “雪艳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铁柱吓了一跳,赶紧推辞。 他见过这表,镇上干部才戴呢。 “给你就拿着!”杨雪艳嗔怪地瞪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把手表拿了出来,“你帮了姐这么大忙,姐谢你是应该的!以后看个时间也方便,总不能老看日头估摸吧?” 她手指灵巧地解开表带,亲自给他戴在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表带贴在皮肤上,王铁柱心里却有点热乎乎的。 杨雪艳给他戴好表,手指却没离开,反而在他结实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着,眼神也变得水汪汪、黏糊糊的。 她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好弟弟……喜欢吗?以后你看时间的时候……就得想着姐……想着姐的好……”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钩子。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搭上了王铁柱的胳膊,身体也软软地靠了过来。 王铁柱看着手腕上锃亮的新表,又看着杨雪艳那副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模样,喉咙有点发干。 这女人,谢人的方式总是这么……直接火热。 杨雪艳见他没拒绝,胆子更大了,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老地方--那个小库房走: “走……姐还有更好的‘谢礼’给你……庆祝庆祝……” 库房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杨雪艳身上浓郁的香气和热情的气息。 她反手就勾住王铁柱的脖子,热情似火地吻了上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和激动。 “好弟弟……姐真不知道咋谢你好了……没有你……姐哪有今天……”她喘息着,声音又媚又黏, “以后县里店……还得靠你……咱们的好日子……长着呢……” 许久过后,杨雪艳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手指还在他胸膛上画着圈,看着那戴在他手腕上的新手表,越看越满意: “真配……我挑了好久呢……”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手腕上那块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微微反光的手表,心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 这表确实是个好东西,方便,也有面儿。 杨雪艳这女人,虽然热情得有点让人吃不消,但大方也是真大方,而且……确实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不断的利益往来和身体纠缠中,绑得越来越紧。 说不清是欲望多些,还是利益多些,或许都有。 从库房出来,杨雪艳又恢复了精明老板娘的架势,跟王铁柱敲定了下周送菜的品种和数量,比之前又多了不少。 王铁柱推着空车往回走,时不时抬手看看那块新表。 阳光下表盘亮闪闪的,看着确实精神。 这礼物他收下了。 和杨雪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各取所需,互相扶持,也互相牵绊。 第101章 龙气吓唬畜生 苏婉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方子,缺一味叫“七星草”的药材,这玩意儿喜阴,长在深山老林的背阴石缝里,镇上药铺根本没有。 她跟王铁柱提了一嘴,眉宇间带着点愁色。 王铁柱记在心里了。 他如今对药材的“气”感应敏锐,觉得应该能找到。 这天一早,他跟李秀娟交代了一声,就背着个小背篓进了后山,往更深、更没人去的地方走。 越往里走,树越密,路越难认。 好在现在他感官敏锐,身手也利索,扒开荆棘灌木,不算太费劲。 他按着对那股阴凉湿润气息的感应,一路摸索。 还真让他在一处陡峭的石壁底下,找到了几株叶片上带着七个白色小点的草药,正是苏婉说的七星草。 他小心地把草药连根带土挖出来,用油纸包好,放进背篓里,心里挺高兴,总算没白跑一趟。 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吱吱的叫声。 他扭头一看,心里叫了声苦。 只见十几只半大的猴子,正从树上溜下来,围了过来,一个个抓耳挠腮,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的背篓,显然是闻到了里面药材的清香,或者是看到他刚才挖东西的动作,以为有什么好吃的。 这山里的猴子野得很,一点都不怕人,平时就爱抢游客的东西。 王铁柱赶紧把背篓护在身前,挥着手想吓唬它们:“去!去!一边去!没吃的!” 可那些猴子根本不怕,反而被他的动作激得更兴奋了,龇牙咧嘴地叫着,一步步逼近。 有两只胆大的,甚至试图从侧面跳过来抓他的背篓带子。 王铁柱左支右绌,挥着胳膊驱赶。 可猴子太灵活,躲得快,还趁机在他手上挠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背篓被它们扯得晃来晃去,里面的药材眼看就要掉出来。 王铁柱急了! 这辛辛苦苦找到的药材,要是被这群泼猴抢去糟蹋了,怎么跟苏婉交代? 而且这些猴子没轻没重,万一扑到身上脸上,更是麻烦。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体内《神龙诀》下意识地急速运转,那股龙气猛地提了起来。 他只觉得胸口一股莫名的气势涌动,不吐不快,猛地张开嘴,对着那群咄咄逼人的猴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同于寻常喝斥的轻喝! “呔!” 这声音不高,却异常沉浑,仿佛带着一种古老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威严,隐隐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龙吟之感在其中! 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声波扩散开来! 原本嚣张跋扈、吱哇乱叫的猴群,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动作和叫声瞬间停止! 它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毛发倒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天敌气息,吓得吱吱惨叫着,再也顾不上抢东西,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窜上树,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树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铁柱一个人站在那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猴子逃跑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刚才那一声……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他故意要那样的,就是情急之下,龙气自己跟着劲就出去了。 没想到效果这么吓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声低喝发出时,体内的龙气确实有种喷薄欲出的感觉,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慑力。 看来这龙气,不光能种地治病,还能吓唬畜生? 这可是个意外发现! 王铁柱心里一阵惊喜。 这下好了,以后进山采药更安全了。 而且……地里的庄稼以后要是被野猪、獾子什么的祸害,是不是也能用这法子吓跑? 他定了定神,赶紧检查了一下背篓。 还好,药材包得好好的,没被猴子抢走。 手上被挠的那一下也没破,就是有点红印子。 他不敢再多待,背上背篓,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心里都在琢磨这龙威的新用途。 这神龙诀,真是越琢磨越有意思,好像藏着无数宝贝,等着他去发现。 回到村里,他把七星草交给苏婉。 苏婉看到这品相极佳的药材,又是惊喜又是感激,连连道谢,好奇地问他在哪找到的,有没有遇到危险。 王铁柱笑了笑,只说是运气好,在一个偏僻地方找到的,没提猴群的事。 他看着苏婉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挺舒坦。 能帮上她的忙,还能顺便开发出龙气的新用法,这趟山进得值! 不过,这用龙威吓唬野兽的本事,得好好练练,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说不定,以后真能靠着这个,看护好他那片越来越大的产业呢。 第102章 这林老师……胆子还真不小 镇上中心小学搞师生画展,这事在镇上算个新鲜事。 林若雨提前好几天就跟王铁柱说了,眼神里带着期盼,邀请他一定来看看。 王铁柱对画画这东西一窍不通,但看着林老师那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把那块新手表也戴上了,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的学校。 学校操场上临时拉了几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有蜡笔画,有水彩画,看着挺热闹。 不少镇上的居民和学生家长都来看热闹。 王铁柱在人群里有点显眼,个子高,穿着虽然干净但还是带着股泥土气,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他正有点不自在,就听见林若雨清脆的声音:“铁柱哥!这边!” 只见林若雨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从一幅画后面转出来,冲他招手。 王铁柱赶紧走过去。 林若雨领着他看画,她的画挂在比较显眼的位置,画的都是些乡村风景,田野、小溪、老树、农舍……用色清新淡雅,跟别的画很不一样,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铁柱哥,你看这幅,”林若雨指着一幅画着夕阳下金色麦田的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和自豪,“我画的时候,就想起咱们村那边的地了。 还有这幅,画的是雨后的小溪……” 她站在王铁柱身边,微微侧着头,给他讲解每幅画的构思和色彩运用,眼神亮亮的,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王铁柱的反应,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王铁柱其实听不太懂那些“构图”、“色调”之类的词,但他能看出林老师画得确实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他点着头,老实地说:“画得真好,跟真的一样。” 林若雨听他这么说,笑得更开心了,脸颊红扑扑的。 两人走到一幅画前停下。 画的是广阔的田野,一个模糊的、赤着上身的男人背影正在弯腰劳作,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充满了力量和一种原始的美感。 林若雨看着这幅画,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王铁柱听:“铁柱哥……我画这个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在地里干活的样子……我觉得……那种用汗水浇灌土地的样子……特别有力量……特别……美……”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耳根都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王铁柱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林若雨恬静的侧脸,看着她清澈眼神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羞涩和情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林老师,表达好感的方式都这么……文艺,这么含蓄,却又这么直接。 他一个大老粗,从来没觉得自己种地有啥“美”的,可被她这么一说,看着画上那金色的背影,心里头竟也生出点异样的感觉。 好像自己干的这平常活计,在她眼里,成了不起的事了。 他看着林若雨,觉得这姑娘真像山泉水里泡着的玉石,干净,透亮,还带着点凉丝丝的甜意。 跟李秀娟的温婉、张巧花的热辣、杨雪艳的风情都不一样。 画展人渐渐少了。 王铁柱推着自行车,送林若雨回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 傍晚的风吹着,有点凉丝丝的,路上很安静。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朦朦胧胧、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空气中流淌。 到了宿舍楼下,林若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王铁柱。 路灯的光晕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铁柱哥……今天谢谢你来看画展。”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舍。 “没啥,画挺好看的。”王铁柱笑了笑。 林若雨看着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柔软而短暂,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王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林若雨已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满脸通红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连头都没敢回。 王铁柱愣愣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和柔软的触感。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林若雨头发上淡淡的、好闻的清香。 他心里头像是煮开了一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惊讶、欣喜和一丝无措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林老师……胆子还真不小。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林若雨那双清澈含情的眼睛和最后那个仓促又大胆的亲吻。 这文艺女青年表达喜欢的方式,真是……要命。 这心里头,好像又多了个放不下的人。 第103章 好东西不愁卖 王铁柱种出来的菜好吃,这事儿在镇上和县里饭店圈已经传开了。 可没想到,他种的那些药材,不知道怎么也传出了名声。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在地头跟李秀娟她们交代引水渠最后那点收尾活儿,就见村口开进来一辆半新的吉普车,这玩意儿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引得不少小孩跟着跑。 车子直接开到他家地头停下,车上下来个穿着中山装、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着就像城里来的干部。 “请问,哪位是王铁柱同志?”那人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目光扫过地里的人。 王铁柱直起腰:“我是。 你有事?” 那人赶紧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您好您好!我是县药材公司的采购部经理,我姓赵。 冒昧来访,打扰了。” 王铁柱接过名片看了看,县药材公司,名字挺唬人。 他点点头:“赵经理,找我有啥事?” 赵经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片长势格外精神的药圃,尤其是看到那几株用木栅栏特意围起来、长得格外粗壮的黄芪和枸杞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王同志,我就直说了。”赵经理笑容更热切了,“我们公司听说您这儿种出的药材,品质非常出色,药性十足啊!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跟您谈谈合作。” 他指了指那几株最好的药材:“像这样的,您开个价!我们公司愿意以高于镇收购站三成的价格全部收购!而且希望跟您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您种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绝对从优!”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暗示:“王同志,只要合作愉快,我们公司对于重要的供货商,每年还有一些额外的‘辛苦费’和‘奖励’……”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高于市价三成,还长期包销,甚至还有私下好处……这条件,对于任何一个种药材的农民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旁边干活的李秀娟、张巧花等人都听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三成!那得多少钱啊! 王铁柱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这条件确实优厚。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赵经理看着精明,一上来就只挑最好的看,还要全部包圆,显然是冲着极品来的。 可他这些用龙气滋养的极品药材,产量有限,而且…… 他想起苏婉。 卫生所那边虽然用量不大,但苏医生做研究、配制新药都指望着这点好药材。 而且之前镇收购站那边虽然价格给得没这么高,但合作一直挺痛快,也没为难过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一个合同拴死。 现在这样,自己想种啥种啥,想卖谁卖谁,自由自在。 要是签了合同,到时候种不出来人家要的量,或者人家压价,反而麻烦。 王铁柱笑了笑,摇摇头:“赵经理,谢谢您看得起。 不过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种着玩的,产量没多少。 镇上卫生所的苏医生那边定期要一些做药,剩下的也就刚够镇收购站那边零散收点。 实在没有多余的产量供给您这么大的公司了。 您这好意,我心领了。” 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优厚的条件会被拒绝。 他有些不甘心:“王同志,您再考虑考虑?价格还可以再商量!卫生所那边用量才多少?我们这可是长期大订单!对您以后发展也有好处啊!” 王铁柱态度很坚决,话说得却客气:“真不是价钱的事。 确实是产量有限,而且也得讲个先来后到。 苏医生那边一直用着我的药,我不能断了供应。 实在对不住,让您白跑一趟。” 赵经理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心里暗骂这乡巴佬死脑筋,不懂变通,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笑容:“唉,那真是太遗憾了。 王同志真是重信义的人。 那这样,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是以后产量上来了,或者改变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公司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他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上了吉普车,开着车走了。 看着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张巧花第一个忍不住了,凑过来:“铁柱!三成啊!你咋就拒绝了呢!那得多少钱啊!” 李秀娟也小声说:“是啊,铁柱,这机会挺难得的……” 王铁柱看着她们,笑了笑:“钱是好事,但不能光看眼前。 咱们的药是好,但不能一下子全卖空了,得细水长流。 再说,苏医生那边,咱不能忘本。” 他捏着那张还带着香水味的名片,心里清楚,这是个信号。 他的药材,真正入了行家的眼,值大价钱了。 虽然这次拒绝了,但这扇门算是打开了。 以后等产量真的上来了,规模扩大了,这就是条现成的康庄大道。 现在,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先把根基打牢。 他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圃,心里更有底了。 这好东西,不愁卖。 第104章 面倒是糟蹋了不少 赵小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想学做包子。 她寻思着王铁柱一个人过日子,肯定没啥好吃的,要是自己能学会,以后也能给他送点,显显自个儿的贤惠。 她兴冲冲地跑去跟王铁柱说:“铁柱哥!俺想学包包子和面!你教教俺呗?俺家正好有白面有肉!”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好学劲儿逗乐了,反正下午也没啥要紧事,就点头答应了:“成啊,只要你不怕糟蹋粮食。” 两人就在赵小蝶家那间小厨房里忙活开了。 赵小蝶翻出个瓦盆,舀了几大勺白面,又手忙脚乱地去舀水。 “哎!水多了!”王铁柱看她那架势,赶紧拦着,“和面得一点点加水,你这哗一下倒进去,准成面糊糊!” 赵小蝶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手。 可她还是不得要领,手一插进面盆里,就跟打架似的,使劲搅和,面粉扑腾得到处都是,她自个儿脸上、头发上、前襟上,都沾了白扑扑的一层,像个唱戏的小花脸。 王铁柱看得直笑,挽起袖子:“你看俺的。” 他接过面盆,手法熟练地一边慢慢加水,一边用手腕的力量揉压,那面团在他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起来。 “得这样,顺着一个方向揉,把面筋揉出来,蒸出来的包子皮才筋道。”王铁柱一边做一边讲解。 赵小蝶凑在旁边,看得认真,可那眼神更多是落在王铁柱那双有力的大手上。 看他揉面的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俺试试!俺试试!”她看得手痒,又抢过面盆,学着王铁柱的样子揉,可那面团在她手里就是不听话,黏糊糊地沾了一手。 她有点懊恼,一抬头,看见王铁柱正含笑看着她,脸上干干净净的,跟自己这小花脸一比,心里顿时起了坏心思。 她趁王铁柱不注意,飞快地伸出沾满面粉的手,就往他脸上抹去! 王铁柱反应快,下意识一偏头,那手还是擦着他脸颊过去了,留下几道白印子。 “好哇!小丫头片子,敢偷袭俺!”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把干面粉,朝赵小蝶撒过去。 “哎呀!”赵小蝶惊笑着躲闪,可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哪躲得开,头发上、肩膀上又落了一层白。 她不甘示弱,也抓起面粉回击。 两人顿时在小小的厨房里嬉笑打闹起来,面粉飞扬,弄得灶台上、锅盖上、甚至墙壁上都白茫茫一片。 两人更是成了白毛人,头发、眉毛、衣服上全是面粉,互相看着对方的滑稽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赵小蝶笑得肚子疼,弯着腰喘气,一个没站稳,哎哟一声就朝旁边倒去。 王铁柱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她捞住,带进了自己怀里。 赵小蝶顺势就软软地靠在他胸前,笑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仰起那张沾满面粉的小花脸,眼睛亮得像星星,闪烁着狡黠和快乐的光芒,看着他。 她那红润的嘴唇上,也不小心沾了一点白乎乎的面粉,看着格外诱人。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这副又滑稽又动人的模样,怀里是她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和面粉的味道,心里头那团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那丝龙气自个儿就欢实地转开了,催得他心跳加速。 他眼神一暗,头慢慢低下去,伸出舌头,轻轻舔去了她唇上那点白色的面粉。 赵小蝶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了,呼吸一滞。 紧接着,王铁柱的嘴唇就重重地压了下来,捕获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面粉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小雪。 小小的厨房里,温度却节节攀升,与那飞扬的白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灶台上的面团被遗忘在角落,肉馅也还没拌,原本学厨艺的正经事,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片狼藉。 面盆歪在一边,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擀面杖掉在地上。 两个“罪魁祸首”身上、脸上更是没法看,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 赵小蝶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手指在他同样沾满面粉的胸口画着圈,脸上带着满足又慵懒的红晕,吃吃地笑: “包子……一个没包成……面倒是糟蹋了不少……”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那花了的小脸,也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他低笑一声:“包子啥时候都能学,今天……这样也挺好。” 赵小蝶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头甜丝丝的。 虽然没学会包包了,可她和铁柱哥的感情,好像因为这通胡闹,又近了一层,变得更亲密无间了。 这比学会做一百个包子都让她高兴。 第105章 苏婉的求助 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点子砸在屋顶上,动静挺大。 王铁柱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还夹杂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铁柱!王铁柱!开门!快开门啊!” 王铁柱一个激灵坐起来,这声音……是苏婉? 她这大半夜的,还下着这么大雨,跑来找他干啥?出啥事了? 他赶紧披上衣服下床,趿拉着鞋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苏婉。 她整个人都快湿透了,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身上的白大褂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她没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冻得嘴唇都有点发紫,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恐慌。 “铁柱!”一看到王铁柱,苏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救命啊!卫生所来了个急症,让孩子突然抽风,口吐白沫,像是急性中毒!我得用七叶安神草做主药! 可……可所里库存的用完了!这大雨天,镇上药铺早关门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急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王铁柱一听是救人命的事,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七叶安神草?我地里有!刚长成一批!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他也顾不上穿雨衣,转身就冲进屋里,抓起手电筒和一把剪刀,又冲进后院大雨里。 苏婉也想跟进去,王铁柱回头喊了一句:“你在屋檐下等着!别淋病了!” 苏婉只好缩回屋檐下,看着王铁柱打着手电,冲进那片被暴雨冲刷的药圃里,借着微弱的光线,熟练地找到几株叶片肥厚的草药,小心地剪下最嫩的部分。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动作一点没慢,很快就握着一把新鲜的、还带着雨水的草药跑了回来。 “给!够不够?”他把草药塞到苏婉手里。 “够!够了!”苏婉看着手里水灵灵的草药,像是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快回去吧!病人等着呢!”王铁柱催促道,看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又皱起眉头,“你等等!” 他转身跑回屋,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件旧雨衣,虽然是男式的,但总比没有强。 他走出来,把雨衣披在苏婉身上,仔细给她系好扣子。 苏婉愣愣地站着,任由他动作。 冰凉的雨衣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带来一丝暖意。 她看着王铁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脸颊,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没有一句多余废话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在这狂风暴雨的深夜,他就像一座可靠的大山,让她慌乱无助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比任何热水都管用。 “快回去吧!”王铁柱给她系好扣子,拍了拍她肩膀。 苏婉猛地回过神,捏紧了手里的草药,深深看了王铁柱一眼,转身就要冲进雨幕里。 可刚跑出两步,她却又猛地停住,转过身,几步跑回来,在王铁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王铁柱浑身一僵,愣住了。 苏婉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胸口,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感激:“铁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浸湿了王铁柱的衣衫,身体因为寒冷和后怕微微颤抖着。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的脆弱和依赖,心里一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冷湿透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没事了,快回去吧,救人要紧。” 苏婉在他怀里靠了几秒钟,像是汲取了足够的勇气和温暖,才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雨水打在她通红的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大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王铁柱。 “我……我走了!”她声如蚊蚋地丢下一句,抓紧雨衣和草药,转身飞快地跑进了茫茫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见。 王铁柱还站在屋檐下,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苏婉冰冷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被眼泪和雨水打湿的地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苏医生,平时看着清清冷冷、专业干练,没想到也有这么慌乱脆弱的一面。 不过,经过这么一场雨夜的紧急求助,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好像一下子被这场暴雨冲淡了不少。 一种更真切、更紧密的联系,在无声中建立起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苏婉消失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心里琢磨着,明天得去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七叶安神草,看来以后得多备着点。 第106章 哎哟!你慢点! 牛三那伙人来小卖部闹事的风声,没两天就传遍了桃源村。 张巧花听说了,不但没像别人那样担心,那对桃花眼反而滴溜溜转了起来,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 这天下午,她瞅准王铁柱在家,扭着腰就找上门了。 “傻柱子!行啊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名人了!连外村的混混都认得你了!”张巧花一进院就咋咋呼呼,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半点害怕。 王铁柱正在收拾草药,见她来了,直起身:“巧花姐,你就别取笑俺了。 那帮人就是群癞皮狗,赶是赶走了,保不齐啥时候又窜回来。” “怕啥?”张巧花走到他跟前,眼睛亮闪闪的,压低了点声音,“姐这儿有个主意,保管让那帮瘪犊子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 “啥主意?”王铁柱来了兴趣。 张巧花得意地一笑,手指头戳了戳王铁柱结实的胸口,身子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你呀,光知道闷头种地鼓捣药,脑子得活络点!下回你去镇上,把你那药酒,还有你那效果好的药膏,多带上几份,别卖!”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铁柱的表情,继续道:“去找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那退了休的老书记,他有关节炎吧?还有武装部那老部长,腰也不得劲吧?你就说是咱村自己弄的土方子,请他们‘尝尝鲜’,‘试用试用’!不要钱,白送!” 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眼波流转,带着狡黠:“只要这帮老家伙用了,觉得好,随便夸上那么一两句……嘿嘿,那分量,可比咱们自己吆喝强一百倍!牛三那种下三滥,还敢来动镇上领导都说好的东西?借他十个胆儿!” 王铁柱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这法子咋没想到?光在村里跟这些混混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更硬的靠山! 镇上那些老干部,虽然退了,可余威还在,门生故旧也多,他们要是肯说句话,比啥都管用! 他看着张巧花,没想到这婆娘平时看着泼辣大胆,关键时候脑子这么活络! “巧花姐,你这脑子……可以啊!”王铁柱由衷地夸了一句。 张巧花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身子一软,就顺势倒进了王铁柱怀里,手臂跟水蛇似的缠上他的脖子,仰着脸,吐气如兰: “现在知道姐的好了吧?傻柱子,这年头,光有力气不行,还得会用脑子……你说,姐这脑子,好不好使?”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柔软的身体蹭着他,眼睛里全是邀功和诱惑的光芒。 王铁柱被她蹭得血气上涌,那丝龙气又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他搂住她丰腴的腰肢,笑道:“好使!太好使了!” “那……”张巧花的手指滑到他衣领处,轻轻打着转,声音又软又媚,“姐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奖励姐?” 她那眼神那语气,意思再明白不过。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春情的俏脸,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心里头那点因为牛三带来的烦闷早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她这“献计”点燃的火焰。 他低笑一声,不再废话,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哎哟!你慢点!”张巧花惊笑着,手臂却搂得更紧了。 许久过后,张巧花心满意足地偎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咋样?姐这计策不错吧?”她还不忘邀功。 “嗯,不错。”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在盘算着去镇上的事。 张巧花这主意确实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难题。 这女人,真是不能小瞧。 “以后有啥事,多跟姐商量!姐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呢!” 张巧花得意地扬着下巴,觉得自己在王铁柱心里的地位又重了几分,比那李秀娟、赵小蝶啥的强多了。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这张巧花,精明,大胆,还会来事,确实是个能帮上忙的。 往后这路子,说不定真得多听听她的。 第107章 这拳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二狗子自从上次被王铁柱用暗劲收拾服帖后,是彻底怂了,见了王铁柱都绕道走。 可他心里那口恶气没出,憋得难受,就在他那嫁到邻村的姐姐面前哭诉,添油加醋地说王铁柱如何欺负他,抢他生意,还把他打得起不来床。 他姐姐一听就火了,又转头跟自己男人--邻村有名的混不吝,叫刘大彪的壮汉--吹了枕头风。 这刘大彪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蛮力,在邻村横行霸道惯了,听说自己小舅子被欺负了,觉得折了面子,当即拍桌子就要来讨个“公道”。 这天晌午,王铁柱刚和李秀娟从地里回来,正准备吃饭,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炸雷般的叫骂声。 “王铁柱!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 “敢动我刘大彪的小舅子!活腻歪了!” “缩头乌龟!再不出来老子砸了你这破门!” 骂声又响又脏,还伴随着哐哐踹门的声音。 李秀娟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铁柱……这……这又是谁啊?” 王铁柱眉头拧了起来。 这声音耳生,不是镇上那帮人,看来是二狗子又搬来的救兵。 他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示意李秀娟躲屋里别出来,自己站起身,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铁塔似的黑壮汉子,胳膊比他大腿还粗,一脸横肉,正抬脚要踹门,见门突然开了,愣了一下,随即瞪起牛眼,指着王铁柱的鼻子就骂:“你就是王铁柱?就你这小身板敢动我小舅子?妈的!今天不卸你一条腿,老子跟你姓!” 说着,那醋钵大的拳头就带着风声砸了过来!这要是砸实了,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王铁柱这次是真火了。 一次两次来找事,当他好欺负?他眼神一冷,不闪不避,眼看拳头到了面前,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微屈,精准地在那挥来的手腕内侧某个穴位狠狠一掐!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往前一递,轻轻勾了下刘大彪的支撑腿。 刘大彪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又酸又麻又痛,整条胳膊瞬间没了力气!同时脚下被一股巧劲一绊,重心顿时不稳! “哎哟!”他惊呼一声,那气势汹汹的一拳还没打到人,自己就先像个笨重的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溅起一片尘土! 王铁柱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步上前,右脚看似随意地在他腰眼某处轻轻一踩! 刘大彪顿时感觉像是被电钻钻进了腰子,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腰间瞬间窜遍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惨叫都变了调:“啊--!” 这还没完!王铁柱蹲下身,手指如风,在他肋下、腹部、大腿根的几处隐秘穴位飞快地点、按、戳! 每一次落指,都蕴含着一丝阴狠的龙气暗劲,直透筋骨,伤及经络! 刘大彪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先是猛地一麻,随即就是钻心蚀骨般的剧痛!那痛感不像被打断骨头那样尖锐,而是像有无数根针在五脏六腑里搅动,又像是肠子打了结,痛得他浑身抽搐,冷汗像下雨一样往外冒,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嗬嗬地抽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外表看着没啥明显伤痕,可里面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简直生不如死! 王铁柱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缩成一团、不断抽搐呻吟的刘大彪,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告诉二狗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渣子一样砸进刘大彪的耳朵里,“这是最后一次。 再敢来我门前吠一声,或者再搞什么小动作,我让他跟你现在一样,一辈子躺在床上哼唧!听明白了就滚!” 刘大彪此刻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看着王铁柱就像看着地狱里来的恶鬼,吓得魂飞魄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剧痛。 他拼命地想点头,却连动一下脖子都牵扯得浑身剧痛。 王铁柱这才抬起脚。 刘大彪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剧痛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屁滚尿流地就往村外跑,速度竟然还不慢,生怕慢一步王铁柱就反悔了。 周围几个被骂声引来的邻居,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只看见那凶神恶煞的壮汉要打人,然后自己摔了一跤,王铁柱就蹲下摸了摸他,那壮汉就惨叫着自己爬起来跑了? 这……这又是咋回事?铁柱现在收拾人,都这么邪乎了?看着没咋动手,人就废了? 王铁柱没理会周围的目光,拍了拍手,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回屋,关上了院门。 李秀娟还吓得脸色发白:“铁柱……没事吧?那人……” “没事,一个浑人,打发走了。”王铁柱语气平静,“吃饭吧。” 他坐下继续吃饭,心里却琢磨着。 对二狗子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货色,光吓唬不够,得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这次收拾了他最能打的表哥,应该能让他彻底老实了。 经过这么一遭,他在村里的威信算是立得更稳了。 至少以后,估计没什么人敢轻易上门来找茬了。 这拳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第108章 铁柱哥,你悟性真高 林若雨觉得当老师真不容易。 除了上课,这家访的活儿有时候更让人头疼。 今天她去的那家,孩子又逃学了,说是跟人去河里摸鱼了。 她找到孩子家,那家男人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女人在院里喂鸡。 林若雨好声好气地说明情况,那男人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眼皮都没抬:“丫头片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能认得几个字,会算个账就行了!河里摸鱼咋了?还能给家里添个菜呢!老师你就别管那么宽了!” 那女人也帮腔:“就是!俺家娃儿聪明着呢,不用死读书!老师你忙你的去吧!” 林若雨被这话噎得够呛,又是委屈又是无奈,正不知道该怎么劝,就看见王铁柱扛着把锄头从地头回来,正好路过。 王铁柱一看这场面,再看看林老师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下锄头,笑着走过去,也没直接说孩子的事,而是掏出烟,递给那男人一根。 “叔,抽根这个。” 那男人一看是好烟,脸色稍微好了点,接过来点上。 王铁柱自己也点了一根,蹲在他旁边,像是拉家常一样:“叔,刚才听你们说娃儿聪明?聪明好啊!我就喜欢聪明娃儿!” 男人哼了一声,有点得意:“那可不,随我!” “聪明娃儿更得读书啊!”王铁柱话锋一转,指着村里几间新起的砖瓦房,“叔,你看那老李家,前年起的这大瓦房,气派不?” “气派咋的?眼红啊?” “俺可不眼红,俺是佩服!”王铁柱笑着说,“人家老李家小子,当初学习就中用,后来考上了县里的技校,学开机床!现在分到镇上新开的机械厂了,听说一个月挣这个数!”他伸出几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男人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变化。 王铁柱继续趁热打铁:“还有村西头老张家闺女,师范毕业,现在在镇上中心小学当老师,吃商品粮,月月拿工资,多体面!将来找婆家都得挑着好的找!” 他看了看那男人,又压低点声音:“叔,咱说实在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光有力气不行,得有点文化。 将来工厂招工,那都得考试,看文凭!娃儿这么聪明,要是能读出去,哪怕上个技校中专呢,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每个月稳稳拿钱,到时候别说大瓦房,给您买好烟好酒那都不叫事!不比现在河里摸鱼强?” 这话句句说在点子上,全是庄稼人最看重的东西--钱、面子、孩子的出路。 那男人听着,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不吭声了,显然是被说动了。 他婆娘也竖着耳朵听,不再喂鸡了。 王铁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叔,婶子,我就随口一说。 娃儿是你们的,你们琢磨琢磨。 林老师也是为娃儿好,怕耽误了孩子。” 说完,他冲林若雨使了个眼色。 林若雨赶紧趁机又说:“是啊,大叔大婶,铁柱哥说得对。 小军很聪明的,只要用功,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地上踩灭,冲院里吼了一嗓子:“小兔崽子!明天赶紧给老子滚回学校去!再敢逃学摸鱼,老子打断你的腿!” 院里传来孩子不情愿的嘟囔声,但这事总算解决了。 林若雨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王铁柱一眼。 两人离开那家门口,林若雨看着王铁柱,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佩服:“铁柱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这么说他们就能听进去?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都没用……” 王铁柱笑了笑:“没啥,就是将心比心,说点实在的。 他们也是盼着孩子好,就是一时没转过弯。” “你好像什么都懂……”林若雨由衷地感叹,看着他的眼神里崇拜更深了,“种地、做生意、对付坏人……现在连做思想工作都会!”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瞎琢磨呗。” 走到王铁柱家院门口,林若雨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脸微微泛红:“铁柱哥……你……你这两天认的字怎么样了?要不……我再教你几个新的?” 王铁柱正想多认点字,方便以后看条据说,便点点头:“那麻烦林老师了。” 两人又在院里的小桌旁坐下。 林若雨拿出随身带的铅笔和本子,开始教新的字。 她发现王铁柱学得特别快,几乎是她教一遍,写一遍,他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那专注的样子和惊人的领悟力,让她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铁柱哥,你悟性真高!学得太快了!”她忍不住又夸奖,身子不自觉地靠得更近,手指点着本子,“你看这个‘机’字,左边是‘木’,右边是……” 她为了纠正一个笔画,下意识地伸出手,覆盖在王铁柱握笔的手上,引导着他写。 那细腻微凉的手指和他粗糙温热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 王铁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她靠近时身体的温热。 他喉咙有点发干,心跳也快了几分。 林若雨也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她能清晰地闻到王铁柱身上混合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男人味道,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热力。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心跳得厉害,赶紧想缩回手。 可手指刚动了一下,却被王铁柱反手轻轻握住了。 林若雨浑身一僵,抬起头,对上王铁柱深邃的眼神。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却也很温暖,牢牢包裹着她的手。 “林老师……”王铁柱的声音有点低哑,“这个字……你再教一遍……” 林若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忘了挣扎,也忘了害羞,只是顺着他的话,声音微微发颤地重复着那个字的写法,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又暧昧的气息。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教得心不在焉,一个学得心神荡漾。 那铅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仿佛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林若雨看着王铁柱认真的侧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心里那头小鹿撞得更凶了。 这个男人,和她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让她忍不住想去靠近,去了解。 这次教认字,比任何一次都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对王铁柱的好感,像春雨后的野草一样,悄悄地、疯狂地生长起来。 第109章 祖宗!饶了我们吧 杨雪艳县城的饭店生意火得让人眼红,自然也招来了些不三不四的人。 这天王铁柱来镇上老店送菜,结完账,杨雪艳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去忙,而是把他拉到后院,脸上带着愁容和一丝压不住的怒气。 “铁柱,姐碰上点恶心事。”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县里那店,不知从哪冒出两个小痞子,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说是收什么‘卫生管理费’,一次就要五十!不给就在门口晃悠,吓唬客人。” 她吐着烟圈,眉头拧得紧紧的:“开门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姐一开始想着破财消灾,给了两次。 没想到这帮孙子贪得无厌,这次要一百!还说以后月月都得交!真当姐是软柿子捏了!” 王铁柱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啥样的人?看清长相没?” “就两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流里流气的,一个瘦高个留着长头发,一个矮胖点脖子上有道疤。”杨雪艳描述着, “估计就是看姐是个女人,又是外地来的,好欺负!” 她越说越气,又带着点无奈:“姐在县里人生地不熟的,报警吧,怕他们以后变着法地报复,更麻烦。 可真要这么一直给下去,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王铁柱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姐,这事你别管了。 他们一般啥时候来?” “说不准,有时候中午,有时候快晚上。”杨雪艳看着他,“铁柱,你可别乱来,那帮人是地头蛇……” “我有数。”王铁柱打断她,“你正常开店,就当啥也没跟我说。” 第二天,王铁柱没去地里,一早就坐车去了县城。 他没去悦来分店,就在对面街角找了个不起眼的茶馆坐着,眼睛盯着店门口。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果然看见两个形容猥琐的年轻人晃悠到了店门口,正是杨雪艳描述的那两人。 那瘦高个叼着烟,直接就要往里闯。 王铁柱放下茶杯,快步走过去,正好在门口跟他们撞个正着。 “哎哟,不好意思。”王铁柱假装趔趄了一下,胳膊“不小心”在那瘦高个肋下撞了一下,另一只手看似扶墙,在那矮胖子的后腰某处飞快地按了一下。 两人同时感觉被碰到的地方猛地一麻,像过了电一样,又酸又痛,差点叫出声。 “妈的!没长眼啊!”瘦高个骂骂咧咧地揉着肋骨。 王铁柱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两位大哥,没碰疼吧?” 矮胖子也觉得后腰别扭得很,瞪了王铁柱一眼:“滚远点!” 王铁柱赶紧让开,看着两人捂着被暗算的地方,龇牙咧嘴地走进饭店。 他没跟进去,就在门外等着。 没过几分钟,就见杨雪艳拿着几张票子,脸色难看地递给他们。 两人拿了钱,得意洋洋地走出来。 王铁柱立刻跟了上去。 那两人拿了钱,心情不错,吹着口哨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看样子是准备去哪潇洒。 王铁柱看看左右没人,加快脚步,几步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手一个,扣住两人的肩膀,猛地往巷子深处一推! “谁他妈……”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刚才门口那个“不长眼”的乡下小子,顿时火冒三丈,“操!是你小子!找揍是吧!” 瘦高个挥拳就打。 王铁柱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在他挥拳的胳膊肘内侧狠狠一戳!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在他小腿某个穴位上一踢! 瘦高个顿时觉得整条胳膊又麻又痛,使不上半点力气,同时小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惨叫起来。 矮胖子见状,骂着掏出一把小匕首捅过来。 王铁柱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他握刀的手腕和内关穴上! 矮胖子只觉得手腕剧痛酸麻,匕首当啷落地,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都跟着麻木起来,又惊又恐地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双手齐出,或点或按,专门找他们身上那些痛穴和能造成极大痛苦却验不出明显伤痕的地方下手。 每一击都蕴含着一丝阴狠的龙气暗劲,直透筋骨。 两人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又像是被扔进了蚂蚁窝,又痛又痒又麻,难受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偏偏身上看不出什么伤。 “大哥……爷爷……饶命……饶了我们吧……”瘦高个受不了了,哭着求饶。 “谁让你们来的?”王铁柱声音冰冷。 “没……没人……就是我们自己想捞点外快……”矮胖子蜷缩在地上哆嗦着说。 王铁柱脚下用力,踩在瘦高个的手掌上,微微发力:“下次还敢来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爷爷!祖宗!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绕着悦来饭店走!绝对不敢再来了!”两人哭爹喊娘地保证。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冷冷道:“记住你们的话。 再让我看见你们,或者知道你们还敢骚扰悦来饭店,下次就让你们一辈子躺床上哼唧!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跑了,比来时快多了。 王铁柱整理了一下衣服,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小巷。 晚上,他给杨雪艳打了个电话(镇上老店装的),只说了一句:“姐,县里那事,解决了。 以后那俩人不会来了。” 杨雪艳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敢置信:“解决了?你……你怎么解决的?他们……” “没啥,就跟他们讲了讲道理。”王铁柱语气轻松,“他们挺通情达理的。” 杨雪艳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信只是“讲道理”那么简单。 但她没再多问,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油然而生。 这弟弟,真是没白认!每次她遇到难处,他总能悄无声息地帮她摆平。 有他在后面,她感觉自己在县里闯荡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铁柱……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哽咽,“姐……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没事,姐你安心做生意就行。”王铁柱笑了笑,挂了电话。 经过这么一遭,杨雪艳对王铁柱的感觉更加复杂了,不仅仅是合作伙伴和情人,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依靠。 这县城的分店,仿佛也因为有了他的暗中守护,变得更加稳固了。 第110章 苏医生主动送上唇瓣 王铁柱能感觉到,体内那丝龙气越来越雄浑,运转起来也越发顺畅自如。 《神龙诀》第二层的瓶颈,在这些日子不断的运用,尤其是与李秀娟、杨雪艳几次亲密接触后,已经松动了十之八九,像是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彻底捅破,迈入新的境界。 夜里,月亮挺亮,像个大银盘似的挂在天上。 王铁柱盘腿坐在院里,闭目凝神,引导着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尝试着冲击那最后的关隘。 气息奔腾,却总是在最后一步差了点意思,难以圆满。 正凝神冲关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铁柱?睡了吗?” 是苏婉的声音。 王铁柱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开门。 只见苏婉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晕。 “苏医生?这么晚了,有事?” 苏婉把搪瓷缸子递过来,眼神有些躲闪:“也没啥事……就是……就是上次多亏你救了急,那孩子后来没事了。 我……我煲了点汤,想着给你送来尝尝,算是谢谢你。” 王铁柱接过缸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里面还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这么客气干啥,举手之劳。”他心里有点暖,这苏医生看着冷清,其实心挺细。 “你……你在院里坐着干嘛?不冷吗?”苏婉没话找话,眼睛瞟向他刚才打坐的地方。 “没事,吹吹风,凉快。”王铁柱端着汤,索性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苏医生进来坐会儿?” 苏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进了院子,却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喝汤。 王铁柱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红枣枸杞的甜味,火候正好。 “好喝,苏医生手艺不错。” 苏婉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松了口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着王铁柱仰头喝汤时滚动的喉结,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分明侧脸,还有刚才他闭目打坐时那专注沉稳的神情,不知不觉竟有些看呆了。 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依赖。 王铁柱喝完汤,把缸子放在一边,抬头正好对上苏婉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撞,苏婉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脸颊飞起两团红云,好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安静中透着点暧昧。 王铁柱笑了笑,没话找话:“苏医生一个人在这边工作,也挺不容易的吧?” 这话像是打开了苏婉心里的某个开关。 她轻轻叹了口气,顺势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声音轻轻的:“是啊……离家远,有时候是挺孤单的。 尤其像上次那种紧急情况,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铁柱看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孤单和感激。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苏婉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王铁柱温暖的大手牢牢握住了。 “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王铁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个村的,别见外。” 苏婉的手冰凉细腻,被他温热粗糙的手掌握着,一股暖流从相握的手掌直传到心里,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心,有真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吸引人的东西。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心里积压的那些孤单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轻声诉说起来,说刚来时的不适应,说工作中的压力,说对家乡的思念……声音柔柔的,像月光一样流淌。 王铁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体内那丝龙气似乎感受到他心境的平和与某种悸动,自行缓缓运转起来,透过相握的手,一丝极其温和的气息悄然渡向苏婉。 苏婉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越来越暖,那股暖流甚至慢慢蔓延到全身,让她感觉无比舒适和安心,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孤单都被驱散了。 她看着王铁柱,眼神渐渐迷离,里面充满了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情愫。 气氛宁静而美好,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 苏婉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心跳越来越快。 一股勇气莫名地涌了上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仰起了脸,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地、带着决绝又羞涩的意味,送了上去。 王铁柱看着她这主动又生涩的举动,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红润的唇瓣,体内那一直试图冲破瓶颈的龙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剧烈涌动起来!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地捕获了那两瓣清冷的、却在此刻变得无比诱人的唇。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苏婉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气息从王铁柱口中渡来,瞬间席卷了她全身,让她浑身酥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生涩地回应着。 而王铁柱则感到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在这深情一吻和龙气剧烈交融的冲击下,轰然洞开! 更强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奔腾流转,识海中也仿佛有新的东西在孕育生成! 突破的契机,在这月光下的倾心一吻中,悄然降临。 第111章 苏婉助王铁柱突破 双唇相接的瞬间,王铁柱只觉得一股清凉、纯净、带着些许药香的气息,从苏婉微启的唇瓣间渡了过来。 这股气息与他体内那至阳至刚、奔腾躁动的龙气截然不同,却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插入了那卡死的锁孔! 苏婉那清冷的元阴之气,与他灼热的龙阳之气一碰触,非但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如同磁石的两极,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和交融! 王铁柱体内那原本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难以圆满的龙气,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炸开!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运转起来,瞬间冲破了那层坚韧的桎梏!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一股远比之前雄浑、精纯了数倍的龙气洪流,自丹田汹涌而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身体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充满力量。 五感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树叶上露珠滚动的声音,能闻到几十米外夜来香绽放的细微香气,能感觉到怀里苏婉那急促如擂鼓的心跳和细微的颤抖。 突破了! 《神龙诀》第三层!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只发生在双唇相接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苏婉只觉得王铁柱的拥抱突然变得更加有力,他口中的气息也变得灼热无比,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浑身发软,头脑晕眩,只能本能地依附着他,生涩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期待已久的吻。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被卷入了一场汹涌而温暖的浪潮,完全失去了方向。 良久,唇分。 苏婉几乎瘫软在王铁柱怀里,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靠他坚实的臂膀支撑着。 她俏脸绯红,像染了最艳的胭脂,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神迷离,里面充满了未褪的情动和巨大的羞涩。 她微微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铁柱紧紧抱着她温软的身子,感受着怀中玉人的轻颤和那惊人的热度,心里充满了突破后的澎湃力量和无尽的喜悦。 他低头看着苏婉那副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娇媚模样,忍不住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苏婉……”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情和突破,带着一丝沙哑,却更有磁性。 苏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苏医生”,身子又是一颤,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嗯……”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月光无声流淌,见证着这对男女关系的彻底改变。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才像是慢慢从那种晕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羞涩重新占据了上风,她轻轻推了推王铁柱的胸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王铁柱知道她面皮薄,也没强留,松开手臂,却依然拉着她的手:“我送你。” “不……不用了……”苏婉慌忙摇头,眼神躲闪,“就几步路,我自己能回去……” “不行,这么晚了,我得送你。”王铁柱语气很坚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呵护。 苏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甜,不再反对,只是红着脸低下头。 王铁柱锁好院门,很自然地牵起苏婉的手。 苏婉的手微微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他握着,那温暖粗糙的触感,让她心里安定又羞涩。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都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情愫在空气中流淌。 送到卫生所宿舍楼下,苏婉抽回手,声音依旧很低:“我……我上去了……” “嗯,早点休息。”王铁柱看着她。 苏婉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王铁柱还站在楼下,正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亮得惊人。 她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扭过头,飞快地跑上楼,心却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王铁柱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比以前强大的龙气,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瓶颈终于突破了!而且,和苏医生之间……这也算是一桩大喜事。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对未来更是充满了信心。 这龙气修炼之路,又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往后,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心情畅快,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家走,只觉得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第112章 突破后的惊人变化 王铁柱盘腿坐在院里,月光如水银般泻了一地。 突破到《神龙诀》第三层后,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龙气在体内奔腾流转,比之前雄浑精纯了数倍不止,五感也敏锐得吓人,连远处田里虫子的鸣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股新生的力量躁动着,催着他赶紧试试手。 种菜种药那些日常滋养,已经无法满足这澎湃的龙气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几畦瓜地,里面种着些甜瓜和西瓜,刚结了小纽扣大的果子,离成熟还早。 就它们了! 等到夜深人静,村里连狗都不叫了。 王铁柱走到瓜地里,选中了几株长势最好的甜瓜和西瓜苗。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体内那汹涌的龙气。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样一丝丝小心翼翼地渡入,而是近乎放开控制,让那磅礴而温和的龙气如同潮水般涌出,笼罩住那几株瓜苗!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几株瓜苗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源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藤蔓变得更粗壮,叶片更加碧绿肥厚,仿佛能滴出油来。 那些刚刚坐果、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瓜纽,像是吹气球一样快速膨大起来! 开花、结果、膨大、成熟…… 本该需要数十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自然过程,在这澎湃龙气的滋养下,被压缩在了短短几个时辰内! 王铁柱屏息凝神,全力控制着龙气的输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全力催动,消耗极大,但也让他对新境界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掌控。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铁柱缓缓收功,长吁了一口气。 再看那瓜地里,景象已然大变! 只见几颗硕大滚圆的西瓜静静地卧在叶蔓间,翠绿的瓜皮上带着清晰的黑纹,油光发亮,看着就沉甸甸的! 旁边的甜瓜也不遑多让,个个都有小皮球那么大,白绿相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诱人的甜香! 这品相,这大小,这香气,远远超出了寻常瓜果的范畴!简直就是瓜王! 王铁柱自己都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成功了! 这龙气突破之后,催生的效果简直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一晚上的成果,堪比过去辛苦滋养好几天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生产能力将得到恐怖的提升! 以前可能需要慢慢培育的高品质蔬菜水果,现在可能一夜之间就能批量产出! 这将能更快地满足杨雪艳饭店越来越大的需求,甚至能支撑他开拓更广阔的高端市场! 这来钱的速度,想想就让人激动! 不过,狂喜之后,王铁柱很快冷静下来。 这效果太惊人了,简直是违背常理。 偶尔一两次还好,要是天天如此,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控制好!不能贪多求快。 好东西,得细水长流,偶尔拿出点“极品”镇镇场子、卖个高价就行。 平时还是得以正常为主,稍微用龙气优化一下品质即可。 他看着地上那几颗格外扎眼的“奇迹之瓜”,心里迅速盘算开了。 这几个瓜,肯定不能当普通瓜卖。 得找个好买家,或者……干脆送到县里悦来分店去,当成镇店之宝,做成高端果盘或者特色饮品,一定能卖上天价! 对!就这么办! 让杨雪艳好好运作一下,把这“奇迹瓜”的名头打出去! “铁柱?你蹲那儿瞅啥呢?”李秀娟起来做早饭,看见王铁柱蹲在瓜地边,好奇地走过来。 当她看清地里的景象时,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俺的老天爷!这……这瓜……咋长这么大?!昨天看还才指甲盖大呢!这……这是咋回事?” 王铁柱早就想好了说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可能是这地肥,加上昨晚那场露水好吧。 瞅着是不错,赶明儿摘了送到县里雪艳姐那儿,准能卖个好价钱!” 李秀娟将信将疑,绕着那几颗瓜看了又看,啧啧称奇:“这哪是不错……俺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瓜!闻着都香死个人!” 王铁柱心里美滋滋的,这突破后的龙气,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事业发展的瓶颈,眼看就要被这强大的生产能力给冲开了! 他仿佛看到,更多的财富、更广阔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这地里的瓜,不再是普通的瓜,而是他通往新阶段的敲门砖。 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这新本事,赚更多的钱,盖更大的房子,让跟着自己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王铁柱看着那沐浴在晨曦中的硕果,心里充满了干劲儿和希望。 第113章 都出血了,咋能没事 过了几天,王铁柱估摸着衣服该改好了,又溜达着去了孙月娥的裁缝铺。 铺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布料味。 孙月娥正坐在窗边缝纫机前干活,听见门响,抬头见是他,脸上“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手脚又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铁……铁柱哥……你来试衣裳啊?”她声音细细的,跟上次一样,眼睛看着地面。 “哎,月娥嫂子,麻烦你了。”王铁柱笑着应道。 孙月娥转身从架子上取下那件改好的靛蓝色衬衫,低着头递过来,手指捏着衣服边,微微发紧: “你……你再试试看……按上次量的尺寸改的……” 王铁柱接过衣服,走到那布帘后面。 这次穿上身,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肩膀那里不紧了,胸口也松快,活动起来一点不勒得慌,尺寸正正好好。 他掀开布帘走出来,抻了抻衣角,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头: “月娥嫂子,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忒合身了!穿着得劲!” 孙月娥听他夸赞,心里头高兴,可脸上更烧得慌了。 她低着头走过来,小声说:“合身就好……俺再看看……还有没有哪儿不妥帖的……” 她凑近了,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后衣领,又拉了拉前襟的布料,动作很轻柔,很仔细。 可就在她低头扯平一处细微褶皱的时候,大概是太紧张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别在衣襟上的那根缝衣针尖! “嘶——”她轻轻吸了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右手食指的指尖上,已经冒出了一个鲜红的小血珠。 “咋了?扎着手了?”王铁柱见状,连忙问道。 “没……没事……就碰了一下……”孙月娥想把手指藏起来,脸羞得通红,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太丢人。 王铁柱却不由分说,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想要躲藏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凉丝丝的。 “都出血了,咋能没事。” 王铁柱说着,想都没想,就低下头,将她那根渗着血珠的食指,含进了自己嘴里。 乡下有种老说法,小伤口出了血,用嘴吮一吮能止血消毒。 孙月娥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住了!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指上传来的温热、湿润、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从头皮麻到了脚趾尖! 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砰砰砰地擂着鼓,震得她耳膜都在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王铁柱舌尖轻轻裹住她指尖的动作,那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她的脸烫得能烙饼,连脖子根都红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像是秋风里的叶子。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头虽然羞得要命,那只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点也不想抽回来。 反而……反而贪恋着那从未体验过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温热和湿润。 王铁柱吮了几下,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松开她的手,看着她还愣愣的、满脸通红的模样,觉得这害羞的小媳妇真是越看越招人稀罕。 他放低了声音,带着点笑意问:“还疼不?” 孙月娥这才像是猛然惊醒,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紧紧藏在身后,手指蜷缩着,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口腔的温度和湿意。 她使劲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晕过去的可爱样子,笑了笑,也没再逗她。 他利索地脱下新衣服,仔细叠好,又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放在缝纫机上: “月娥嫂子,衣裳俺拿走了,钱放这儿了。 手艺真好,谢了啊!” 说完,他拿着衣服,转身就走了。 直到王铁柱的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孙月娥还僵在原地,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久久平静不下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地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到眼前,看着那根刚才被他含进嘴里的食指。 指尖已经不流血了,只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可那上面……那上面好像还带着他的味道,那种陌生的、属于男人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气息。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指尖,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猛地烧了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半天都没动弹一下。 第114章 黑暗给了苏婉勇气 王铁柱背着药篓子在后山转悠,想找几株年份深点的草药。 天刚进山时还晴着,没成想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头顶上乌云跟打翻了墨汁瓶似的,猛地就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又急又密。 “坏了!” 王铁柱叫了一声,赶紧把药篓子顶在头上,四下张望找能躲雨的地方。 这荒山野岭的,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眼睛猛地瞄见山坡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也顾不上多想,埋头就钻了进去。 洞口不大,里头是个浅浅的石窝子,勉强能遮住身子。 他刚喘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微的惊呼。 “谁?!”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王铁柱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洞里的昏暗,这才看清,角落里竟然还缩着一个人! 是苏婉医生!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装,此刻也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抱着个装着植物枝叶的帆布包,正紧张地看着洞口方向。 “苏医生?咋是你?”王铁柱很意外。 苏婉看清是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我……我来采点标本……没想到雨这么大……” 这山洞实在太窄了,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 王铁柱高大的身子一进来,苏婉就只能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 山里的雨一下,温度骤降,湿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哆嗦。 苏婉抱着胳膊,嘴唇都有点发紫,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王铁柱看她冻得厉害,心里不忍。 他把自己那件湿透的粗布外褂脱下来,用力拧了拧水,然后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苏婉身上。 虽然衣服也是湿的,但多少能挡点风。 “凑合披着点,别冻坏了。”王铁柱说着,往她身边靠近了些。 他暗暗运转体内那丝龙气,让身体散发出温和的热量。 他不敢太明显,只是让周围的空气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苏婉正冷得不行,忽然感觉一股暖意从王铁柱那边传来,包裹住了自己。 那寒意像是遇到了克星,飞快地消退。 她下意识地就朝热源靠了过去,身体几乎贴在了王铁柱侧身,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 洞里黑乎乎的,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还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狭小的空间,又迅速归于黑暗。 两人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王铁柱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雨水和草药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很踏实的男人味,一个劲儿往苏婉鼻子里钻。 他身体散发的热量持续不断地烘着她,让她冰冷的四肢慢慢回暖,甚至有种泡在温水里的错觉。 苏婉的心跳得很快。 她从小到大,还没跟哪个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慌乱,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排斥。 反而……反而觉得靠着他格外安心,好像外面再大的风雨也不用怕了。 又一次闪电亮起,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山洞。 苏婉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王铁柱低头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就这一眼,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清冷、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长期独自一人的坚守,病中被他细心照顾的感动,灯下探讨医术的钦佩,还有此刻这黑暗中无私的温暖和保护……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她无法抗拒的洪流。 黑暗像是给了她勇气。 在闪电熄灭、山洞重新被黑暗吞噬的刹那,苏婉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猛地仰起脸,凭借着刚才记忆中的方位,准确地找到了王铁柱的嘴唇,生涩又决绝地吻了上去!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清冷自持的苏医生会主动吻他! 那两片柔软、冰凉又带着颤抖的唇瓣贴在他嘴上,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体内那早就蠢蠢欲动的龙气。 山洞外,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冲刷着山石树木。 山洞内,狭窄的空间里温度却在不断攀升,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两个世界。 黑暗掩盖了羞涩,放大了感官,寒冷与危险反而成了情欲最好的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尾声。 山洞外透进微弱的、灰蒙蒙的天光。 洞里,两人都安静下来。 王铁柱搂着苏婉,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 苏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敢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事后的、混合着泥土、雨水和特殊气息的味道,气氛既尴尬,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甜蜜。 王铁柱轻轻动了动,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刚一起身,苏婉就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有些凉,带着薄汗,抓得挺紧。 王铁柱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苏婉依旧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是晚霞,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雨……雨好像停了……”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娇羞模样,心里一软,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嗯,停了。 咱们……也该回去了。” 第115章 养鱼 后山引下来的泉水,清甜甘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浇地是好,可水量比预想的还大点,光浇地有点用不完。 王铁柱看着那哗哗流淌的泉水,觉得白白流回河里有点可惜,心里头就琢磨开了。 村里头靠山脚那边,有个早些年挖的小鱼塘,后来不知道咋的废了,水都快干了,长满了杂草。 王铁柱溜达过去看了几次,觉得这地方不错,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用。 他寻思着,这泉水既然能养菜,说不定也能养点别的? 说干就干。 他找来三叔公,带着几个干活利索的女工,把鱼塘里的淤泥清了清,杂草拔了,又把塘埂加固了一下。 然后从引下来的泉水主管道上,接了根细点的塑料管,把水引了一小股进鱼塘。 他没敢直接引那浓度高的泉水,怕太扎眼,而是让泉水先在塘里跟原来的积水和雨水混合稀释了。 鱼塘弄好了,他去镇上赶集的时候,顺便买了几百尾最普通的草鱼和鲢鱼苗,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也没指望真能养成啥样,就当是个试验。 日子一天天过,王铁柱忙着地里和药圃的事,差点把这鱼塘给忘了。 偶尔路过,就瞥一眼,看到那些鱼苗在水里游得挺欢实,也没太在意。 过了约莫个把月,有天他正好从鱼塘边过,下意识往水里瞅了一眼。 这一瞅,可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水里那些鱼,个个长得溜光水滑,身子肥硕,游动起来格外有劲,甩尾巴都能带起不小的水花! 那个头,比同时期别人家鱼塘里养的,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好家伙!这鳞片光泽,这精神头,看着就喜人! 他捞起一条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起码比别人家同期的鱼重一半! “好家伙!这泉水养鱼也这么厉害?”王铁柱心里又惊又喜。 他没想到,这稀释过的龙气泉水,对鱼的效果也这么好! 李秀娟有天跟他一起来看,惊得合不拢嘴:“铁柱!你这鱼是吃了啥仙丹了?咋长这快?看着真喜人!” 王铁柱心里有数,这是龙气和那灵泉水的功劳。 他笑了笑:“可能这塘水肥吧。” 他看着塘里那些游弋的、明显比同类大一圈的鱼,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养鱼,说不定真是条好财路! 鱼不比蔬菜,价格更稳定,也好存放。 要是真能养出这种品相好、长得快的鱼,拉到镇上甚至县里,肯定不愁卖。 镇上饭店,县里杨雪艳的分店,不都需要鲜鱼吗?这又是一条来钱的路子啊! 他心里头立刻活泛开来。 这鱼塘现在是村里的,荒着也是荒着。 要是能承包下来,正经八百地养上鱼,那收益肯定不比种菜差! 虽然养鱼不像种地那么累人,但这鱼塘弄起来,还得有人专门看着。 喂食、看水、防偷,都是活儿。 他自个儿肯定忙不过来,地里那一摊子就够他忙的了。 得找个可靠的人来管。 王铁柱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秀娟?她管着女工和账目已经很辛苦了。 张巧花?性子太跳脱,不够细心。 三叔公?年纪大了…… 他心里有了几个人选,都是村里老实巴交、家境比较困难的,比如桂香的男人腿脚不好,干不了重活,但看个鱼塘应该还行; 或者春兰家,婆婆瘫着,她也不能走远,就近看鱼塘正合适。 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选个最稳妥的。 看着塘里那些欢实肥硕的鱼,王铁柱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水里游。 这意外之喜,真是挡都挡不住! 他当下就做了决定,得去找村长谈谈承包鱼塘的事。 价格应该不高,毕竟荒了这么多年了。 这养鱼要真搞成了,他那“农业帝国”可就又多了一根柱子! 种菜、种药、养鱼……这产业是越铺越开了。 王铁柱越想越兴奋,蹲在鱼塘边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这些鱼可爱。 那扑腾起来的水花,在他眼里都像是银元宝在闪光。 “行!就这么干!”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心里有了谱,“先把塘包下来,再找人!这养鱼的事,必须搞起来!” 这龙气,真是挖不完的宝藏,随便漏点边边角角,就够他开辟出一条新财路了。 这种植业刚有点模样,养殖业又看到了曙光。 王铁柱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 第116章 美艳少妇楚婉婷 王铁柱把张巧花那主意在心里掂量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是条路子。 他特意挑了些成色最好、龙气最足的药酒,又装了几罐效果最显着的舒筋活络药膏,用干净的布包仔细包好,背着个旧帆布包,一大早就搭了村里去镇上的拖拉机。 镇子比村里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的,喇叭声、叫卖声混成一片。 王铁柱按着打听来的大概方向,在那些看着都差不多的巷子里转悠,想找那位退休老书记的家。 可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着门牌号。 他挠着头,站在个岔路口有点发愁。 正好看见旁边有个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看着挺斯文的美艳少妇提着菜篮子走过,他赶紧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点: “这位大姐,打扰一下,跟您打听个人,咱镇上前些年退休的刘书记,他家是住这附近不? 俺是桃源村的,有点……有点土产想给他老人家送去。” 那美艳少妇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王铁柱。 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身板挺直,眼神清亮,不像坏人,脸上便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很好听: “你说刘老书记啊?认识,就住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第三家,红漆门那家就是。 你是桃源村的?那可有点远路。” 王铁柱一听,心里一喜,连忙道谢:“哎!谢谢大姐!太谢谢您了!可算找着了!” 美艳少妇笑了笑,看他背着个大包,顺口问了句:“你这是给老书记送啥好东西啊?大老远跑来。” 王铁柱有点不好意思地拍拍帆布包:“没啥金贵东西,就是俺们村自己鼓捣的一点药酒和药膏,听说老书记关节不大好,送点给他老人家试试。” “药酒?”美艳少妇似乎来了点兴趣,眼神在王铁柱脸上停留了一下,“自己做的?效果怎么样?” “还成吧,”王铁柱憨厚地笑笑,“村里不少老人都说管用,舒筋活络,缓解个腰酸腿疼啥的。” “哦?”美艳少妇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刘老书记那老寒腿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样吧,反正顺路,我带你过去,免得你再找不着。” 王铁柱没想到对方这么热心,赶紧连声道谢:“那咋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没事,走吧。”美艳少妇提着篮子,走在前面引路。 她步子不快不慢,身姿挺拔,看着就跟村里那些风风火火的婆娘不一样,自带一股书卷气。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王铁柱知道了这位大姐姓楚,叫楚婉婷,是镇小学的老师。 楚婉婷说话温声细语,条理清楚,听着就让人舒服。 她问了些桃源村的情况,又好奇地问了问药酒的配方和用法,王铁柱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没敢提龙气的事。 楚婉婷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看王铁柱的眼神里带着点欣赏:“现在像你这样肯钻研这些老方子的年轻人不多了。 好多人都觉得土方子不上台面。” 王铁柱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俺就是瞎琢磨,能帮上点忙就行。” 很快到了刘老书记家那个红漆门门口。 楚婉婷停下脚步,指了指:“就是这家了。 你进去吧,我就住前面不远,也该回家做饭了。” 王铁柱再次郑重道谢:“楚老师,今天真是多亏您了!谢谢啊!” 楚婉婷微笑着摆摆手,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又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字,递给王铁柱:“这是我的地址。 小王同志,我看你这人挺实在,东西看着也不错。 下次要是再来镇上,或者还有这些药酒、药膏什么的,方便的话,也给我送点过来尝尝,我这肩膀啊,批改作业多了,也老是酸疼。” 王铁柱赶紧双手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字迹清秀工整。 递纸条时,楚婉婷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王铁柱的手心。 那手指纤细,带着点凉意,触感却很轻柔。 王铁柱心里微微一动,抬头看向楚婉婷。 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带着一丝善意的好奇和淡淡的欣赏,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哎!好!一定!楚老师您放心,下次俺一定给您送来!”王铁柱连忙保证。 楚婉婷点点头,没再多说,提着篮子转身走了,背影袅袅婷婷。 王铁柱看着她走远,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 他心里头有点热乎,没想到这趟镇上之行,不但按计划找到了刘老书记家,还意外认识了楚老师这样一位有文化又和气的镇上人。 这路子,好像真让张巧花给说对了,得多往外走走。 他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响了那扇红漆门。 第117章 白灵儿:切记,勿入深山 王铁柱最近又琢磨出个新方子,对调理陈年旧伤效果挺好。 他想着白灵儿见识广,或许能给她看看,提点意见。 这天晌午,他揣着写满草药配比的纸,又往后山那个熟悉的山谷去。 可走着走着,他觉出点不对劲来。 山里太静了。 平时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叫虫鸣,好像都少了。 脚下的地,偶尔会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很远的地方翻身。 空气里也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让人心头发闷的味道。 王铁柱放慢了脚步,体内那丝龙气自动运转起来,让他感官更加敏锐。 他皱起眉头,这山里头,好像有点不太平。 他小心地靠近那片雾气蒙蒙的山谷,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进去,而是在谷口停下,试探着喊了一声:“白姑娘?” 过了一会儿,白灵儿那素雅的身影才从薄雾里缓缓走出来。 她今天的神色似乎比平时更清冷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又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王铁柱却听出了一点不同。 “嗯,”王铁柱点点头,拿出那张纸,“俺弄了个新方子,想请你给瞧瞧。” 白灵儿接过去,目光快速扫过,点了点头:“方尚可。”便递还给他,没再多说。 王铁柱收起方子,忍不住问:“白姑娘,俺觉着今天这山里……好像有点怪?地偶尔动一下,静得吓人。” 白灵儿抬眼看了看他,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能察觉到这些。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近些时日,山中确有不宁。 你……若无必要,莫要再往深处去。” 王铁柱心里一紧:“是……是有什么东西?” 白灵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叮嘱了一遍:“切记,勿入深山。”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王铁柱从未见过的认真。 说完,她像是要转身离开,可脚步顿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那里系着一根用几种奇异草茎编织而成的细绳,颜色黯淡,看着很不起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慢慢解下了那根细绳。 “这个,”她把细绳递向王铁柱,声音清浅, “戴着。可避些山间瘴气……与不洁之物。” 王铁柱愣住了。 他看着那根普普通通的草绳,又看看白灵儿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里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送他东西,虽然只是根草绳。 他赶紧伸出左手。 白灵儿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亲手将那条细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王铁柱温热的皮肤时,两人似乎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打结时,那冰凉的指尖在他腕间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王铁柱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眼神里那份罕见的、为他而生的担忧,像是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荡开了圈圈涟漪。 就在白灵儿系好结,准备收回手的瞬间,王铁柱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的手腕。 白灵儿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眼,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王铁柱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可他握着那截冰凉纤细的手腕,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能感觉到她手腕处细微的脉搏,和自己掌心传来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灵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立刻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清冷的脸颊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晕。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手握着手腕,在寂静的山谷口,一种无声的、带着悸动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悄然传递。 过了好几秒,王铁柱才像是回过神,缓缓松开了手,声音有点哑:“谢谢……白姑娘。” 白灵儿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仿佛那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滚烫。 她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似乎多了点别的味道:“……记得我的话。 我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很快隐入朦胧的雾气中,消失不见。 王铁柱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编织奇特的草绳,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清苦的草药味。 他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警惕。 白灵儿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个,更不会特意警告他。 这山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那隐约的震动,消失的男人……难道这深山的异动,真的跟那些考古队的失踪有关?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手腕上那根草绳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让他有些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这深山,近期确实不能乱闯了。 第118章 张巧花:真带劲……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得很。 她可一直惦记着自己给王铁柱出的那个“找镇上领导”的好主意呢!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决胜千里之外的妙计,功劳大大的,王铁柱不好好“奖励”她一番,那可说不过去。 她琢磨着王铁柱这会儿应该在家,扭着腰就找上门了。 刚进院,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突突突……轰隆隆……”的怪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她好奇地绕到后院一看,只见王铁柱正围着个铁疙瘩忙活,那玩意儿冒着黑烟,声音大得吓人。 “傻柱子!你鼓捣啥呢?这么大动静?”张巧花捂着耳朵,大声喊道。 王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回头看见是她,笑了笑,也提高嗓门: “是巧花姐啊!俺弄了个二手柴油机!以后熬药、磨药材啥的,就不用纯靠手了!就是这玩意儿动静大了点!” 那柴油机“轰隆隆”地响着,像头暴躁的铁牛,声音确实震耳欲聋,站在旁边说话都得靠吼。 张巧花听着这巨大的噪音,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啥宝贝。 她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大胆的笑容,几步走到王铁柱身边,也不管那呛人的黑烟和震耳的轰鸣,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往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拽。 “哎?巧花姐,干啥?俺这机器还没弄利索呢……”王铁柱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待会儿再弄!”张巧花不由分说,力气出奇地大,一把将他拉进了杂物房,反手就把那扇破木门给带上了。 杂物房里堆着些旧农具和干草药,光线昏暗,空气里满是尘土和柴油混合的怪味。 但比起外面那震天响的动静,这里头反而显得“安静”了些—— 虽然那“轰隆隆”的声音依旧无孔不入地穿透进来,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张巧花把王铁柱推到一堆柔软的干草垛上,自己也紧跟着贴了上去。 借着从门缝窗隙透进来的微光,她能看清王铁柱脸上错愕的表情。 外面柴油机的轰鸣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掩盖了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声音。 张巧花脸上带着得逞的、火辣辣的笑容,手指灵活地探到王铁柱胸前,开始解他沾着油污的衣扣,吐气如兰,声音在这轰鸣的背景下显得有点模糊,却又格外清晰地震动着王铁柱的耳膜:“傻柱子……姐给你出的那主意……好不好使?嗯?” 她一边说,一边用柔软的身体磨蹭着他,眼神像带着钩子。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有点懵,但体内那丝龙气却被这大胆的挑逗瞬间引燃,躁动起来。 他喉咙发干,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春情的俏脸,点了点头。 张巧花笑得更得意了,手指的动作更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吹进去: “那你说……该怎么奖励姐?……听,外头这响声多大……正好……谁也听不见咱干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和放纵,在这被巨大噪音充斥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激。 柴油机依旧在窗外不知疲倦地“轰隆隆”嘶吼着,剧烈的震动甚至传到了杂物房里,连带着身下的草垛都在微微颤抖。 这持续的、霸道的噪音仿佛掩盖了一切,又仿佛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每一次机器的猛烈咆哮,都像是在为他们的热烈伴奏,将那压抑的喘息和失控的呻吟彻底吞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节奏在轰鸣中疯狂交织。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几分野性和堕落的刺激感。 仿佛在这震耳欲聋的噪音庇护下,所有的顾忌和羞耻都可以被暂时抛到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那台暴躁的柴油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突突”了几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终于彻底熄了火。 巨大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杂物房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下来。 张巧花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和慵懒,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她听着外面突如其来的安静,吃吃地笑了起来,手指戳了戳王铁柱结实的胸膛: “你这家伙……现在可是真能干了……这大家伙……弄得……真带劲……” 她这话一语双关,也不知道是在夸那柴油机,还是在夸王铁柱。 王铁柱喘着粗气,看着怀里这个胆大包天、又会来事的女人,心里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张巧花,真是总能给他“惊喜”。 张巧花慢悠悠地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那满足和得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她觉得自己这“奖励”要得真是时候,这柴油机也来得真是时候。 “行了,姐走了,你接着鼓捣你那铁牛去吧!” 她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泼辣样,冲王铁柱抛了个媚眼,这才扭着腰,心满意足地推开杂物房的门走了出去。 王铁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那台此刻安静下来的柴油机,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这张巧花,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不过,这往后的日子,有她在,怕是少不了这种“惊喜”了。 第119章 你们想干啥? 刀疤刘在县城也算是个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手下聚着一帮闲汉,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之前被王铁柱收拾得屁滚尿流的那两个小混混,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添油加醋地一通哭诉,说桃源村有个小子如何嚣张,如何不把刀疤刘放在眼里,还把他们都打了。 刀疤刘一听就火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一个乡巴佬,敢动他刀疤刘的人? 这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他以后在县城还怎么混? 他当即点了七八个最能打、下手最狠的手下,开了两辆破吉普车,直接杀到桃源村出镇的那个三岔路口守着。 他知道王铁柱经常往县里送菜,就在这必经之路上堵他! 晌午刚过,王铁柱雇的拖拉机“突突突”地拉着满满一车水灵灵的蔬菜,往县里悦来分店送。 开车的还是那个被王铁柱收拾服帖了的马老六,现在老实得不得了。 车子刚拐上三岔路口,就被两辆横在路中间的吉普车逼停了。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流里流气,手里拎着棍棒链条,一脸不善地围了上来。 马老六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踩了刹车:“铁……铁柱兄弟……咋……咋办?” 王铁柱坐在车斗里,正闭目养神呢,睁开眼看了看阵势,脸色沉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拍了拍马老六的肩膀:“没事,你坐着别动。” 他跳下车,看着围上来的这群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秃头,脖子上挂着条假金链子,用棍子指着王铁柱:“你小子就是王铁柱?” “是我。你们想干啥?”王铁柱声音平静。 “干啥?”秃头嗤笑一声,唾了口唾沫, “你他妈挺横啊!连我们刀疤刘哥的人都敢动? 识相的,把这车菜留下,再拿五千块钱医药费出来,跪下给我们兄弟磕个头认个错,老子考虑放你一马! 不然,今天连人带车都给你砸烂!” 他身后那群混混也跟着起哄,棍棒敲打着地面,气势汹汹。 王铁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五千块?还真敢开口! “菜是悦来饭店的,钱我没有。 要命,有一条,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王铁柱往前走了两步,体内突破后的龙气悄然运转,浑身肌肉微微绷紧。 “操!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秃头见王铁柱这么硬气,恼羞成怒,一挥棍子,带头冲了上来! 七八个人嚎叫着,挥舞着棍棒链条,从四面八方扑向王铁柱! 马老六在车上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铁柱动了! 突破后的龙气赋予了他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和更精准的控制力!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轻易躲开砸来的棍棒,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出! “噗!”一声极轻微的闷响,蕴含着一丝精纯龙气的暗劲瞬间打入冲在最前面那个秃头的腋下极泉穴! 秃头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剧痛钻心,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棍子当啷落地,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疼得浑身抽搐! 王铁柱脚步不停,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手指或点、或戳、或拂,专门攻击对方关节、穴位和神经密集之处! 强化后的龙气暗劲透体而入,造成的痛苦远超之前! “啊!我的胳膊!”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肚子……疼死我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混混根本没看清王铁柱怎么动作,就只觉得身上某处猛地一痛一麻,瞬间失去战斗力,手里的家伙纷纷掉落,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有的甚至直接疼晕了过去! 几乎就是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只剩下一片痛苦的呻吟声! 王铁柱脸不红气不喘,走到那个为首的光头面前。 光头还抱着胳膊惨叫,看到王铁柱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想往后蹭。 王铁柱一脚踩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微用力。 “啊……!轻点!爷爷!祖宗!饶命!”光头杀猪般嚎叫起来。 王铁柱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回去告诉刀疤刘,桃源村,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想赚钱,走正道。 想玩横的,我奉陪到底。” 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再敢派人来,或者再敢打悦来饭店的主意,我让他那张疤脸,变成全身瘫痪!听明白了就滚!” “明白了!明白了!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光头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拼命保证。 王铁柱这才松开脚。 那群混混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爬上吉普车,发动机咆哮着,逃也似的开走了,比来时快多了,连掉在地上的棍棒都顾不上捡。 马老六这才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绝尘而去的吉普车,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就像看神仙一样。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拍拍手上的灰,跳上车斗:“走吧,六哥,耽误会儿功夫,还得赶着送菜呢。” “哎!哎!好嘞!”马老六赶紧发动拖拉机,心里对王铁柱的敬畏又加深了十分。 这铁柱兄弟,真是深藏不露的活阎王啊!惹不起,惹不起! 拖拉机“突突突”地重新上路,王铁柱看着远处消失的车影,眼神微眯。 刀疤刘……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 不过也好,一次把他打怕了,省得以后没完没了。 经过这次,他在通往县城的这条路上,算是立了威了。 以后送货,应该能清净不少。 第120章 林老师的关心 林若雨在中心小学教课,平时也能听到些镇上杂七杂八的闲话。 这两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要出啥事。 课间休息时,她听到两个镇上的老住户在办公室外边嘀咕,说什么县城的“刀疤刘”放话了,要收拾桃源村一个种菜的,好像是因为手下人被打了。 “刀疤刘”这名字林若雨听过,是县里一霸,听说挺凶的。 桃源村种菜的……那不就是铁柱哥吗? 林若雨心里咯噔一下,脸都吓白了。 她再也坐不住,找了个借口跟校长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就往桃源村赶。 一路上心怦怦跳,蹬得飞快,生怕去晚了王铁柱会吃亏。 到了王铁柱家院门口,她车都没停稳就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跑进去,正好看见王铁柱在院里收拾农具。 “铁柱哥!”林若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都是汗,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不好了!我……我听说县里那个刀疤刘……要……要来找你麻烦!好像是因为上次那俩混混的事!你……你可得小心点啊!” 王铁柱看她这副慌慌张张、担心得不行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就这事啊?看把你急的。 我当啥大事呢。” 林若雨见他这么不当回事,更急了:“铁柱哥!你别不当真!那个刀疤刘可坏了!听说手下有好多人呢!你一个人……” “放心吧。”王铁柱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他们不敢把我咋样。 上次那俩啥样,他们要是敢来,下场也一样。 你别担心。” 他看着林若雨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充满忧虑的清澈眼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跑这一头汗。 我真没事。” 这亲昵的动作让林若雨一下子愣住了,脸上唰地飞起两团红云,心跳得更厉害了,刚才的担忧好像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羞涩和甜蜜冲淡了不少。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你别大意……一定要小心……” “嗯,知道了。”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可爱的模样,心里软软的,“谢谢你啊,林老师,还特意跑来告诉我。” “跟我还谢啥……”林若雨声如蚊蚋,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抬起头,看到院里小桌上放着的本子和铅笔,想起识字的事,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自己的害羞, “铁柱哥,你……你这两天认的字怎么样了?我……我再教你几个新的吧?” “好啊。”王铁柱正想歇会儿,便点点头。 两人又在桌旁坐下。 林若雨拿出本子,开始教新的字。 她发现王铁柱进步神速,很多字教一遍就能记住,还能写出差不多样子。 她忍不住又夸奖:“铁柱哥,你真是太聪明了!学得这么快!” 王铁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林老师教得好。” 教着教着,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又拉近了。 林若雨为了指点一个笔画,很自然地伸出手,覆在王铁柱的手背上,引导着他写。 这一次,王铁柱没有立刻松开,反而轻轻翻转手掌,握住了她微凉细腻的手指。 林若雨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样,想抽回手,却被王铁柱稍稍用力握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王铁柱带着笑意的眼睛,脸更红了,心跳得像擂鼓,却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这个字……是这么写吗?”王铁柱低声问,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 林若雨只觉得被他划过的地方又痒又麻,那股酥麻感直往心里钻,让她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眼神躲闪,声音发颤:“差……差不多……就是这样……”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铅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划着,两人都没心思再认真教和学,心思全在彼此交握的手和靠近的身体上。 王铁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雪花膏香味,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和加快的呼吸。 这林老师,害羞起来真是要命。 林若雨则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被他温热粗糙的大手握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强烈男子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和脸上的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柱才轻轻松开手,笑了笑:“今天又学了好几个字,谢谢林老师。” 林若雨如蒙大赦般缩回手,心脏还在狂跳,根本不敢看王铁柱,低着头收拾本子和笔,声如蚊蚋: “没……没什么……你学得快……我……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推起自行车,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路上慢点骑。 别担心我的事,我能处理好。” “嗯……”林若雨点点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那你……你明天还学字吗?” “学啊,只要林老师有空。” “那……那我明天再来……”林若雨说完,像是怕被看见通红的脸,赶紧骑上自行车走了,背影看着有点慌乱,却又透着一股轻快。 王铁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这林老师,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经过她这么一报信,他心里也更有了底。 刀疤刘?来吧,正好试试新突破的龙气,威力到底涨了多少。 他转身回院,看着那片长势惊人的瓜地,心里充满了力量和期待。 事业要顾,这些关心他的人,他也要护好了。 第121章 又来个俏寡妇帮忙啊? 鱼塘里的水被哗啦啦地搅动起来。 王铁柱喊了桂香男人和另外两个手脚还算利索的汉子,拉着网,开始捕鱼。 这一网下去,可了不得! 只见网里白光闪闪,扑腾得那叫一个欢实!拉上来一看,好家伙!那草鱼条条都有小臂长,肥硕得不像话,鱼鳞锃亮,尾巴有力地在网里甩着水花。 鲢鱼更是胖头胖脑,看着就喜人。 “我的老天爷!这鱼咋长这么大?” “这才多久啊?吃化肥了吧?” “你看这精神头!比河里野生的还猛!” 围观的村民都炸锅了,七嘴八舌,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这么快的鱼!这王铁柱真是神了,种菜种得好,养鱼也这么邪乎! 李秀娟拿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指挥人过秤。 一称,更不得了!平均每条鱼都比寻常鱼重了快一半!这一塘鱼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王铁柱看着也是心里欢喜。 龙气滋养,果然不同凡响。 这养鱼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人群里,有个年轻女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那满网肥鱼,又看看指挥若定的王铁柱,眼神里闪烁着琢磨的光。 她叫赵春梅,二十六七岁,是村里另一个苦命女人。 男人前年跟考古队进山,也没回来,留下她和一个三岁的娃,婆婆身体还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人长得俊俏,鹅蛋脸,大眼睛,干活也利索,就是命不好。 以前大家都难,她也只能忍着。 可现在看着王铁柱这事业越做越大,又是种菜又是养鱼,还雇了那么多人,她心里就活泛起来了。 她娘家以前就是养鱼的,她从小跟着忙活,懂得不少门道。 这鱼塘……要是能交给她来管…… 等人群稍微散了点,赵春梅鼓起勇气,走到王铁柱面前,声音不大,却挺清晰:“铁柱兄弟……” 王铁柱正跟桂香男人说话,闻声转过头:“春梅嫂子?有事?” 赵春梅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衣角,脸微微发红,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铁柱兄弟……俺看你这鱼塘……以后肯定越来越大……得有个专人看着……喂食、看水、防病……都得懂行的人来……”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王铁柱,眼神很诚恳:“俺……俺娘家以前就是养鱼的,俺懂点这个。 俺看你这么忙,地里一大摊事……要是你信得过俺……俺想帮你管这鱼塘……工钱你看着给就行……俺肯定给你管得好好的!” 王铁柱有点意外,仔细打量了一下赵春梅。 这女人他知道,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孩子伺候婆婆,性子挺要强,也没听过啥闲话。 眼神清亮,看着是个实在人。 “春梅嫂子,你还懂养鱼?”王铁柱问。 “懂一些!”赵春梅见有门,赶紧点头,“啥时候该喂食,喂多少,水浑了咋办,鱼要是蔫了咋看……俺都懂点!俺爹以前是老把式!” 王铁柱沉吟了一下。 这鱼塘确实需要个专人管理,不能老让桂香男人他们兼着。 赵春梅主动毛遂自荐,又懂行,倒是个人选。 他看着赵春梅那带着期盼又有点紧张的眼神,觉得这女人不像是个偷奸耍滑的。 “行!”王铁柱爽快地点点头,“春梅嫂子,那这鱼塘就先麻烦你帮着照看。 工钱暂时跟桂香嫂她们一样,一天六块。 以后要是管得好,鱼塘效益好了,再给你涨!你看咋样?” 赵春梅一听,喜出望外,眼睛瞬间就湿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铁柱兄弟!俺肯定好好干!肯定不让你失望!” 一天六块!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这稳定收入,娃和婆婆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她看着王铁柱,心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男人,不光有本事,心肠还好。 王铁柱又交代了几句,比如每天喂多少食,怎么观察鱼的情况,有事赶紧去找他等等。 赵春梅听得特别认真,一一记下。 等王铁柱去忙别的了,赵春梅还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里游弋的鱼群,心里又激动又踏实。 她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的鱼食袋子,就开始熟练地抛撒饵料,动作麻利得很。 李秀娟在一旁看着,笑着对王铁柱说:“铁柱,你这又找了个能干人。 春梅妹子不容易,这下可好了。” 王铁柱点点头:“嗯,看她挺实在,也懂行。 试试吧。” 张巧花也凑过来,瞟了一眼正在认真喂鱼的赵春梅,撇撇嘴,小声对王铁柱说: “哟,又来个俏寡妇帮忙啊?铁柱兄弟,你这魅力可真不小!” 王铁柱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瞎说啥呢!人家是正经过日子人!” 张巧花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那眼神分明在说“信你才怪”。 王铁柱摇摇头,没理会她的打趣。 他看着赵春梅那忙碌又充满干劲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鱼塘交给她,应该没问题。 这下,养殖这块也算有人管了。 这事业摊子越铺越大,帮他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都是女人家,但一个个都挺能干。 王铁柱觉得,自己这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122章 姐这‘授粉\’技术……不错吧? 王铁柱那新弄的温室里头,草莓和几样瓜类开花了,一片星星点点,看着就喜人。 可这温室里头没蜜蜂蝴蝶,光开花不结果也不行。 王铁柱琢磨着得人工帮个忙,搞搞授粉。 这活儿细发,得用个小软毛刷,这朵花的花粉蘸点,轻轻抹到那朵花的花蕊上去。 他自个儿忙不过来,就叫了手脚还算灵巧的张巧花过来帮忙。 “巧花姐,你看,就这么弄。”王铁柱拿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示范着,“轻点儿,别把花弄伤了。” 张巧花学着他的样子,拿着刷子,眼睛却没怎么看花,光瞟着王铁柱那认真专注的侧脸了。 她觉得这活儿挺有意思,拿着个小刷子戳来戳去,好像……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 她心思活泛,学了几下就心不在焉了。 看王铁柱正低头对着一朵草莓花忙活,她眼珠一转,起了玩心。 拿着自己手里那干净的小刷子,笑嘻嘻地就往王铁柱脸上轻轻扫了一下。 毛茸茸的刷尖扫过脸颊,痒痒的。 王铁柱一愣,抬起头:“干啥呢?让你弄花,你弄我脸干啥?” 张巧花咯咯地笑,非但没停,反而又拿着刷子往他脖子上、耳朵后面轻轻刷,声音又软又媚:“铁柱,你说……这算不算是采你的‘花蜜’呀?你这朵‘大男人花’,肯定比这些草莓花蜜多……” 这露骨的话,配上她那勾人的眼神和动作,在这花香浓郁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撩人。 王铁柱被她弄得脸上发痒,心里也跟着痒起来。 他笑着抓住她胡闹的手腕:“瞎闹啥?好好干活!” 张巧花手腕被他抓着,也不挣扎,反而顺势就往他身上靠,另一只手拿着小刷子还在他胸口画圈圈,吐气如兰:“人家就是在好好‘干活’嘛……给你这朵大花授授粉……说不定结的果子更甜呢……” 她身子软软地贴着王铁柱,仰着脸,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挑逗的笑意。 温室里温度高,花香混着张巧花身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热气,一个劲儿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他被她这么贴着、蹭着,说着这些撩人的话,体内的血也渐渐热了起来。 那龙气似乎都跟着躁动了一下,催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你呀……”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媚眼如丝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手上却也没松开,反而揽住了她的腰。 张巧花见他没真生气,胆子更大了,踮起脚尖,几乎贴着他耳朵吹气:“铁柱……这儿又暖和又香……就咱俩人……”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和饱含情欲的眼睛,那点克制也被抛到了脑后。 他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不安分的唇瓣,手里的授粉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张巧花嘤咛一声,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温室里温度更高了,混合着泥土、花香和情动的气息。 事毕,张巧花心满意足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上带着慵懒又得意的红晕,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咋样?姐这‘授粉’技术……不错吧?” 王铁柱搂着她,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就没个正形!活儿还没干多少呢。” “急啥?”张巧花嗔怪地白他一眼,“活儿慢慢干呗……这‘好事’可不能耽误……” 她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刷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草莓花授粉,眼神却还时不时地瞟向王铁柱,带着钩子。 王铁柱拿她没办法,这巧花姐就像是一团火,总能轻易点燃他。 两人在这私密的温室里,一边嬉闹着,一边干着活,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等到授粉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张巧花也累得够呛,主要是后面“加练”累的。 她靠在王铁柱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累了就回去歇会儿。”王铁柱拍拍她。 “嗯……”张巧花应着,却还是赖着不走,享受着这温存的事后时光。 她就喜欢这么缠着王铁柱,喜欢看他拿自己没办法又享受的样子。 这温室,以后怕是少不了成了两人私下偷欢的好地方。 张巧花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第123章 极度的危险 牛三上次在桃源村吃了那么大个亏,被王铁柱轻轻一推就摔得七荤八素,这口气他咋也咽不下去。 在自个儿村里,他可是横着走的主,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他越想越恼火,觉得上次是喝了酒没防备,才着了道。 这回,他纠集了五六个平日里跟他一起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个个手里都拎着棍棒,趁着月黑风高,气势汹汹地又往桃源村摸来。 目标很明确,就是陈春香那小卖部! 砸了店,抢了钱,看那娘们儿和那个叫王铁柱的土包子还敢不敢嚣张! 王铁柱这几天心里也提着根弦。 他知道牛三那种地痞无赖,挨了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他没啥事,就溜达到小卖部附近,借着夜色和墙角阴影,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陈春香心里害怕,早早关了店门,闩得死死的,躲在屋里灯也不敢点太亮,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村里静悄悄的。 忽然,一阵杂乱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几句压低的、粗俗的咒骂。 来了! 王铁柱眼神一凝,身体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牛三一伙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小卖部门口,看着紧闭的木板门,脸上露出狞笑。 牛三挥了挥手里的木棍,压低声音对同伙说:“就这儿! 给老子砸! 把门砸开! 里头的东西随便拿!” 几个混混摩拳擦掌,刚要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后方的黑暗里响起,不高,却像锥子一样扎进他们耳朵里: “牛三,看来上次的教训,你是没记住。” 牛三一伙人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墙角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正是王铁柱! 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像是融入了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极致的黑暗中,竟仿佛闪着两点摄人心魄的寒光! 王铁柱不想真跟这群人动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决定先吓住他们。 他暗暗催动体内那丝日益壮大的龙气,将一股无形的威压混合着前世今生磨炼出的、针对恶意的凛冽杀气,凝聚于双目,死死锁定了为首的牛三。 牛三被王铁柱那双眼睛一盯,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瞬间席卷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感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手脚冰凉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危险! 极度的危险!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那不仅仅是力气大的问题,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是兔子遇到了猛虎,老鼠见到了毒蛇! 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尽深渊! “鬼……鬼啊!”牛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扭曲,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同伙,怪叫一声,扭头就像只受惊的野狗一样,连滚爬爬地朝着村外疯跑,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他带来的那几个混混,虽然没被王铁柱重点“照顾”,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压迫感。 眼看领头的牛三都吓成这副德行,他们哪还敢停留?一个个魂飞魄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惊叫,跟着牛三屁滚尿流地逃了,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眨眼就消失在了夜幕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只跑掉的破鞋。 躲在窗后、透过缝隙紧张偷看的陈春香,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捂住了嘴巴。 她没看清具体过程,只看到王铁柱好像就从黑暗里站出来说了句话,那帮凶神恶煞的混混就吓得鬼哭狼嚎、狼狈逃窜! 她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随之而来的,是对王铁柱更深切的敬畏和无法言喻的依赖。 这铁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也越来越让她觉得,只要有他在,就啥都不用怕。 王铁柱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起。 光靠吓唬,只能管一时。 牛三这种人,欺软怕硬,但记仇,这次被吓破了胆,难保他缓过劲来不会想更阴损的招数,或者去找更硬的靠山。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绝了这个后患才行。 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陈春香推开店门,快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和后怕,几步走到王铁柱面前,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了,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铁柱!吓死姐了! 刚才……刚才他们那么多人……姐还以为……” 温香软玉满怀,王铁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因为恐惧而微微的颤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春香嫂,都过去了。 有俺在呢。” 陈春香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抱得更紧了。 今晚这事,让她更加确信,自己跟定这个男人了。 第124章 苏婉亲自体验药浴的神奇效果 苏婉心里头那点对王铁柱草药本事的好奇,是越来越压不住了。 尤其是那药浴,村里用过的人都说好,舒筋活络,解乏安神,效果神奇。 她这个当医生的,职业病犯了,非得亲自试试,弄清楚里头的门道不可。 她寻了个由头,对王铁柱说:“王铁柱,你那个药浴……我听不少人说效果很好。 我最近总觉得肩颈僵硬,睡眠也不踏实,想……想试试看,顺便也研究一下成分,你看……方便吗?” 王铁柱一听是苏婉想体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啊! 俺这就给你准备! 保准你泡完舒舒服服的!” 他回家翻出那个半旧的大木浴桶,仔仔细细刷洗干净。 然后按照最好的配方,挑了几样用龙气滋养过的核心草药,又配了些辅助的普通药材,放进大锅里,加了满满的井水,蹲在灶前用小火慢慢熬煮。 药汁熬好了,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独特的草药香气,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王铁柱把滚烫的药汁兑上凉水,调好温度,倒进木桶里。 氤氲的热气立刻弥漫开来,带着药香,充满了小小的浴室。 “苏医生,好了,水温俺试过了,正合适。 你慢慢泡,俺在外头,有啥事喊俺。”王铁柱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苏婉脱去衣服,小心地跨进浴桶。 温热的药水立刻包裹住全身,那感觉……太特别了! 不单单是热水的温度,更像是有无数道温和又富有生命力的细流,争先恐后地透过皮肤毛孔往身体里钻。 所过之处,白天积攒的疲惫和僵硬像是冰雪消融,飞快地散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通泰舒畅感从四肢百骸升起,让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带着慵懒鼻音的叹息:“嗯……”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这药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澎湃温和,而且似乎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活性,在主动梳理着她有些紊乱的气血。 作为医生,她本能地想要分析这其中的原理,可身体却沉醉在这极致的舒适里,思维都有些迟钝了。 王铁柱在门外,耳朵尖微微动了动,听见里面那声细微的、带着愉悦的叹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药力应该完全化开了,便找了个借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弥漫,像是蒙了一层白纱。 煤油灯的光线被水汽折射,显得朦胧而暧昧。 苏婉泡在褐色的药水里,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肌肤,因为热力和药效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她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喝醉了酒,平日里那份清冷被氤氲的水汽蒸融了大半,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媚。 见王铁柱进来,她微微一惊,下意识想遮掩,可身体被那极致的舒适感包裹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指向自己感觉药力流转最明显的肩膀位置,声音带着泡澡后的绵软: “铁柱……这里……感觉特别明显,热流好像在这打转……” 王铁柱走到浴桶边,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沉浸在舒适中的模样,体内龙气悄然活跃起来。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抬起的、还沾着水珠的手。 苏婉的手微微一颤,想要缩回,却被王铁柱稳稳握住。 “别动,”王铁柱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仔细感觉,药力是这么走的……” 他嘴上说着药力,实则暗中催动一丝极其温和的龙气,顺着两人相握的手,缓缓渡入苏婉体内。 这股龙气与他之前治病时用的不同,更加精纯,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完美地融入苏婉体内奔腾的药力洪流中,并引导着它们沿着某种玄妙的路线运行。 苏婉只觉得一股比刚才强烈数倍、却又无比舒适的暖流,从两人相握的手掌处汹涌而入,瞬间与她体内的药力汇合,像是一条温顺的河流突然注入了澎湃的活水,奔腾着冲刷过她的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窍穴! 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愉悦感席卷了她! 比单纯的药浴舒适百倍!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更加绵长、带着颤音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眼神彻底迷醉,反手紧紧抓住了王铁柱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更多。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手的接触。 在水汽朦胧中,她仰起泛着潮红的脸,眼神迷离地看着王铁柱,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探究,只剩下被引动的最原始的情动和渴望。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动人模样,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那因为惊愕和愉悦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浴室里,水汽更加蒸腾,药香混合着特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木桶里的药水随着动作轻轻晃荡,溅出水花。 苏婉只觉得身体和灵魂都被那奇异的暖流填充了,让她彻底迷失,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攀附着王铁柱,发出断断续续的、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呜咽和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苏婉软软地趴在浴桶边缘,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焕发,白天那点僵硬不适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洗涤了一遍,轻盈而通透。 王铁柱帮她清理了一下,用大毛巾裹住她,将她抱到里间炕上。 苏婉躺在那里,看着正在收拾的王铁柱,眼神复杂。 刚才那极致的体验,远远超出了普通药浴甚至是亲密关系的范畴。 那种能量在体内奔腾流转的感觉,太清晰,太神奇了! 她心里对王铁柱的“医术”——或者说,对他这个人本身——产生了更深的迷恋和一股更强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研究欲。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接触,都能带给她新的、难以理解的震撼。 第125章 白姑娘,谢谢你的礼物 王铁柱心里头老是惦记着白灵儿上次的警告,还有手腕上这根带着清苦药香的草绳。 山里那点不寻常的动静,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不弄明白总觉得不踏实。 他琢磨着,得再去找白灵儿一趟,问问清楚,那深山里头到底咋回事。 他又挑了个日子,往后山那处熟悉的山谷去。 一路上,他格外留心,确实能感觉到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发闷的压抑感还在,脚下的微震也偶尔传来。 他不敢大意,按着白灵儿的叮嘱,没往更深里走,直奔那雾气缭绕的山谷。 到了谷口,他像往常一样停下脚,朝里面喊了一声:“白姑娘?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没别的动静。 只有谷里那条小溪还在不知疲倦地哗哗流着。 王铁柱等了一会儿,没见那个素白的身影出现。 他心里有点纳闷,又提高声音喊了一次:“白姑娘?俺是王铁柱!” 依旧只有风声和水声。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走进山谷。 谷里跟他上次来时差不多,薄雾弥漫,草木青翠。 可他来回找了好几遍,平日里白灵儿常待的溪边、那块平整的大青石旁,都不见她的人影。 走了?还是故意躲着不见? 王铁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块大青石,忽然顿住了。 石面上,放着一小包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只见那是一小包用几片宽大的、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知名树叶仔细包裹起来的东西,用细细的藤蔓捆着。 树叶包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枚发簪。 那发簪不是啥金银珠宝,就是一根普通的木簪子,材质看着像是某种老树的根茎,打磨得十分光滑温润,簪头简单雕刻着几道流云似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却透着一股古拙的韵味。 王铁柱心里一动,先拿起那个树叶包,小心地解开。 里面是几十粒比芝麻稍大点的种子,形状各异,有的扁圆,有的细长,颜色也深浅不一,但每一粒都透着一种饱满的生机,隐隐还有一层极淡的宝光。 以王铁柱现在对草药的认知,一眼就看出这些绝不是普通的种子,而是极其罕见、蕴含灵气的珍稀药材种子! 他再拿起那枚木簪。 簪子入手微凉,带着一种独特的、类似檀香又混合着草木清气的味道,跟白灵儿身上的气息很像。 簪子看起来很朴素,甚至边角处还有一点点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佩戴了很久。 王铁柱握着簪子和种子,站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心里头百感交集。 白灵儿人没出现,却留下了这些东西。 这珍贵的种子,显然是给他的,是知道他需要,也是信任他能种好。 而这枚发簪……更像是她随身之物,带着她的气息和痕迹,就这么留给了他。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簪子上残留的那一丝属于白灵儿的、冰凉的触感,也能从这无声的赠予中,体会到她那清冷外表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为他而产生的担忧和牵挂。 这种不露面、只留物的方式,比直接见面说话,更显得暧昧,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情深意重。 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记得他,关心他的安危,也希望他好好的,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或不愿与他相见。 王铁柱对着空寂的山谷,郑重地、轻声地说道:“白姑娘……谢谢你的礼物……俺会小心的,你也……多保重。” 他把那包珍贵的种子重新用树叶包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兜里。 然后,他又拿起那枚木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简朴的流云纹路,仿佛能触摸到白灵儿留下的印记。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也仔细地收好,放在另一个稳妥的地方。 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份沉甸甸的、混合着感激与异样情愫的牵挂,王铁柱转身离开了山谷。 下山路上,他一边走一边琢磨。 白灵儿特意留下警告和这些礼物,说明深山里的异动恐怕不小,而且短期内不会平息。 她留下簪子,是信物?是护身?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很清楚,他得更加警惕了。 同时,他也下定决心,回去就把这些种子好生种下,用龙气仔细滋养。 这不仅是为了这些珍稀药材,更是为了不辜负白灵儿这份无声的信任和心意。 这山里隐藏的秘密,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白灵儿这个神秘女子,也在他心里占据了越来越重、越来越特别的位置。 第126章 铁柱……俺心里头真难受 这天从早上起,天就阴沉沉的,没过晌午,细细密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不紧不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王铁柱正猫在屋里整理那些宝贝草药种子,就听见院门被轻轻敲响。 他开门一看,柳娜撑着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站在雨里,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愁绪。 “铁柱兄弟,在家呢?”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雨天的潮湿气,“这雨下得人心烦……俺画了幅雨景,心里头……有点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能来俺家坐坐吗?”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像是真有心事,便点点头:“行,俺收拾一下就来。” 到了柳娜家,屋里收拾得跟往常一样干净雅致,窗台上还摆着那盆王铁柱送的兰花,开着几朵小白花,散着幽香。 桌上铺着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画的正是窗外的雨景。 灰蒙蒙的天,湿漉漉的屋檐,滴水的树叶,画面朦胧,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郁。 “你看,俺刚画的,”柳娜指着那画,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可画着画着,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王铁柱不太懂画,但也觉得那画看着让人心里发沉,便说:“画得挺好,就是……看着有点闷。” “闷……是啊,闷得很。”柳娜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雨丝,声音低了下去,“铁柱,你说……这日子,咋就跟这雨天似的,没个亮堂时候呢?” 她没等王铁柱回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下去:“俺男人……没了音信这么久了,活不见人,死……死不见尸。 俺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有时候想起来,怨他狠心,丢下俺一个人……可有时候,又盼着他哪天能突然回来……” 她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微发红:“可俺也知道,这盼头……太渺茫了。 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哩,俺一个人……可咋过?就像这画里的景,灰扑扑的,看不到前头……”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窗棂和屋檐,更衬得屋里气氛低沉压抑。 柳娜说着说着,情绪越发低落,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王铁柱,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还有一丝寻求慰藉的渴望。 她轻轻向前一步,软软地靠向了王铁柱的肩头,把脸埋在他结实温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铁柱……俺心里头……真难受……”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还有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凉意。 他心里一软,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放低了声音安慰道: “柳娜嫂子,别想那么多……日子总得过下去……有啥难处,俺……俺能帮的,一定帮。” 他这话说得笨拙,却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 柳娜在他怀里轻轻啜泣着,仿佛要把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寂寞都哭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哭声,抬起那张泪眼朦胧的脸。 雨水打湿的几缕发丝黏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看着格外楚楚动人。 她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庞,看着他那双清澈又让人心安的眼睛,心里头那点冰冷和孤寂好像被驱散了一些。 她喃喃道,声音还带着鼻音:“铁柱……幸好……幸好还有你能听俺说这些……能懂俺心里这点苦……” 说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被此刻脆弱无助的情绪驱使着,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王铁柱的嘴唇。 那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兰花香,生涩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仿佛要借着这个吻,驱散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令人窒息的寂寞。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愣,但很快就被她唇间的柔软和那份深藏的渴求点燃。 窗外的雨声哗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像是催情的鼓点。 他体内那丝龙气悄然活跃,回应着她的索取。 他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屋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屋内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情感的宣泄。 柳娜紧紧攀附着王铁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将所有的愁绪和寂寞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感官的极致愉悦和心灵的短暂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滴滴答答的尾声。 屋里也安静下来。 柳娜软软地偎在王铁柱怀里,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后的慵懒红晕和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神情。 她用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的那股憋闷和抑郁,好像真的随着刚才的亲密和宣泄,消散了大半。 “雨好像快停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满足。 “嗯。”王铁柱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 柳娜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经过刚才那一场,她觉得自己和王铁柱之间,不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普通来往,也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亲近。 他看到了她最脆弱的一面,给了她最及时的安慰,仿佛成了她在这孤寂世界里唯一的情感寄托和知己。 “铁柱……”她轻声唤道,把头靠回他胸膛上,“以后……俺心里不痛快了……还能找你说话不?” “能。”王铁柱回答得干脆。 柳娜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可她心里,却好像透进了一丝久违的亮光。 第127章 桃源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刀疤刘在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聚着一帮闲汉,靠着收点保护费、帮人平点事过日子。 前两次派去桃源村的人,都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跑回来,说那叫王铁柱的小子邪门得很,根本没看清咋动手,人就疼得死去活来。 刀疤刘一开始不信邪,觉得是手下人废物,找借口。 可连着两次都这样,他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桃源村穷乡僻壤的,还能藏着什么高人不成?他这面子可不能这么折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王铁柱。 他挑了四个最能打、下手最狠的跟班,开着一辆破吉普车,直接杀到了桃源村村口。 车停在村口土路上,刀疤刘没急着下车。 他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眯着眼打量这个安静的小村子,心里盘算着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给那小子来个下马威。 正琢磨着呢,就见一个穿着旧褂子、扛着锄头的高大小伙从村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下地。 那小伙看着普普通通,就是眼神挺亮,身板结实。 旁边跟班眼尖,低声道:“刘哥,就是他!王铁柱!” 刀疤刘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带着四个跟班下了车,拦在了王铁柱面前。 “喂,小子,你就是王铁柱?”刀疤刘吐了个烟圈,拿眼角斜睨着王铁柱,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不是善茬的生面孔,心里立刻明白了。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面色平静:“是我。 有事?” 刀疤刘见他这么镇定,心里有点意外,但面上还是那副嚣张样:“听说你挺能打啊?把我兄弟都收拾了?混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 王铁柱懒得跟他废话,这些混混都是一个套路。 他直接运转起《神龙诀》,刚刚突破后的龙气比之前更加雄浑精纯。 他微微凝聚精神,将一股无形的龙威蕴含在目光中,直直地看向刀疤刘。 刀疤刘正想再说几句狠话,忽然对上王铁柱那双眼睛。 那眼睛乍看平静,细看却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仿佛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威严的东西苏醒了过来,冷冷地注视着他! 刀疤刘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像是突然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地跳动,却供不上血,让他头皮发麻,呼吸都困难起来!手里的烟掉了都浑然不觉。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压制,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混了这么多年,打架斗殴无数次,甚至动过刀子,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势!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 他身后的四个跟班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王铁柱,又看看自己老大。 王铁柱见效果达到,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桃源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带着你的人,滚。 再敢来,”他目光扫过刀疤刘脸上的疤,“我让你另一边的脸也对称一下,顺便让你下半辈子躺床上过日子。” 刀疤刘猛地喘过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惊恐地看着王铁柱,嘴唇哆嗦着,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手下说的话了,这小子太邪门了!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走……走!马上走!”刀疤刘声音发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车上,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那四个跟班也吓破了胆,争先恐后地挤上车。 吉普车发动机咆哮了好几声才打着火,像是逃命一样,一溜烟地开跑了,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村路尽头。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这刀疤刘看起来比钱老五那种货色难缠点,这次虽然吓跑了,但未必会死心。 以后还得防着点。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对突破后的龙气威力更加了解了。 不光力量、速度、感知提升,这种无形的气势压迫,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混混,效果出奇的好。 他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扛起锄头,继续往地里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他有这个底气。 村里几个远远看热闹的村民, 只看到那伙看着很凶的人跟王铁柱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慌里慌张地跑了。 “铁柱现在真是……神了……” “那伙人看着可不好惹,咋几句话就吓跑了?” “谁知道呢……反正咱村有铁柱在,外人不敢欺负!” 王铁柱的威信,在村民心中又无形地拔高了一大截。 而他不知道的是,刀疤刘回去后,着实病了一场,夜里老做噩梦,短时间内是真不敢再打桃源村和王铁柱的主意了。 这无形中为他争取了一段安稳的发展时间。 第128章 赵春梅的确能干 鱼塘里的鱼一天比一天肥实,眼看着就到了能卖的时候。 王铁柱把赵春梅叫来,指着那活蹦乱跳的鱼群:“春梅嫂子,这塘鱼,以后销售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悦来饭店那边肯定要送,价钱我跟雪艳姐说好了。 剩下的,你看看镇上还能销到哪儿去。” 赵春梅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她男人没了以后,日子过得紧巴,就愁没个稳定进项。 现在王铁柱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她,那是看得起她,也是给她机会! 她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铁柱兄弟,你放心!俺娘家以前就养过鱼,镇上几个饭店的采买俺都认得几个脸熟!俺肯定想法子把这些鱼卖出去,还卖上好价钱!” 这赵春梅是个爽利性子,说干就干。 她第二天一大早就捞了几条最肥美的鱼,用桶装了,拎着就去了镇上。 她没直接去悦来饭店,而是先跑了镇上的另外两家小饭馆。 人家一开始看她是个女人,还有点瞧不上。 赵春梅也不恼,直接把桶盖一掀:“老板,您先看看俺这鱼!活的!您瞅瞅这精神头,这个头!蒸着吃、炖着吃,保证鲜掉眉毛!” 那鱼在桶里扑腾得水花四溅,个头确实比一般鱼大,鳞片光亮,看着就喜人。 饭店老板都是识货的,一看这品相,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哟,这鱼是不错!哪进的?” “俺们桃源村自己塘里养的!就吃后山的活水泉,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赵春梅嘴皮子利索, “您先留两条试试?要是客人说好,咱再长期要?价格好商量,肯定比您去县里批发市场拿的便宜还新鲜!” 她这么一说,两家饭店老板都心动了,各要了几条试试。 接着,赵春梅又跑到镇政府的食堂和小学食堂。 跟管事的磨嘴皮子,说这鱼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有营养,孩子们吃了聪明,干部吃了精神。 还保证每天清早现捞现送,绝对新鲜。 跑完这些地方,她才最后来到悦来饭店。 杨雪艳早就等着了,验了货,满意得直点头:“春梅妹子,这鱼真不赖!以后每天这个头儿的,先给我这儿送二十条!价钱就按跟铁柱说好的算!” 赵春梅记下数量,又笑着跟杨雪艳套近乎:“杨老板您真是爽快人!以后有啥需要,尽管吩咐!” 光是这一圈跑下来,订单就不少了。 赵春梅还觉得不够,她又在镇集市口人流量大的地方,找了个相熟的杂货铺,跟人家商量,在她铺子门口摆个大木盆,每天零售一些鱼,给杂货铺分点成。 几天功夫,这销售网络就让她初步搭起来了。 每天天不亮,她就带着人捞鱼、过秤、装车,按着路线一家一家送,新鲜又准时。 那些饭店食堂吃了都觉得好,回购的单子越来越多。 零售那边也挺红火,镇上居民都听说桃源村的鱼好,纷纷来买。 鱼塘的鱼根本不愁卖,甚至有点供不应求了。 到了月底结算,王铁柱看着赵春梅递上来的账本,虽然他还不能全认完上面的字,但那数字是实打实的。 这卖鱼的收入,竟然快赶上他一部分蔬菜的收入了! 王铁柱心里高兴,拿出准备好的钱,数出赵春梅的工钱,又额外多拿了一些塞给她:“春梅嫂子,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干得真不赖!这是你应得的奖金!” 赵春梅接过那厚厚一沓钱,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靠自己挣这么多钱!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脸上因为忙碌和兴奋泛着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自信和干劲:“铁柱哥!谢谢你信得过俺!你放心!这鱼塘交给俺,俺肯定给你打理得妥妥的!以后销路还能更广,咱还能卖到县里去!” 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和保证,还悄悄藏进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这男人有本事,人又厚道,跟着他干,心里踏实,日子也有奔头。 王铁柱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也笑了:“成!你有这心气就好!以后鱼塘这一摊,你就多费心。 有啥难处,直接跟我说。” 赵春梅重重地点头,把钱小心地揣好,浑身充满了干劲,又风风火火地去安排明天的捕鱼和送货了。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挺满意。 这赵春梅,确实是个能干的寡妇。 看来这鱼塘,真是交对人了。 这事业版图上,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将,还是个心思细、能独当一面的女人。 这往后的日子,这鱼塘里蹦跶的,可都是活生生的钱了。 第129章 月娥姐,让你费心了 王铁柱刚把院里晒着的草药归置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轻轻的,带着点犹豫。 他抬头一看,果然是孙月娥。 孙月娥胳膊上挎着个蓝布包袱,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浅色格子衬衫,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着清爽又温柔。 她见王铁柱看过来,脸上微微热了一下,才迈步走进院子。 “铁柱。”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柔柔的尾音。 “月娥姐,你来了。”王铁柱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她胳膊弯的包袱上,“这是……” 孙月娥把包袱放在旁边干净的石磨盘上,一边解着包袱结,一边低头说:“上次量的尺寸,衣服都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她说话时,不太敢正眼看王铁柱。 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最上面是两件寻常的褂子和裤子,布料结实,针脚细密。 孙月娥的手在包袱里摸索了一下,从最底下抽出一件白色的布衫,递过去的时候,耳根有点泛红。 “这……这个是单给你做的,贴身穿的汗衫。”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我……我看你常下地干活,进山采药,出汗多。 这料子软和,吸汗……穿在身上,舒服些。” 她说完,赶紧把头埋下去,假装整理包袱里其他的衣服,心跳得咚咚响。 给他做贴身的汗衫,这举动在她看来,有点太过亲密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了,做了。 王铁柱接过那件汗衫。 入手柔软,确实是好料子,白白净净的。 他心里头蓦地一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如今是不傻了,脑子灵光,更能体会这份细腻心思背后的情意。 这女人,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月娥姐,让你费心了。”他声音里带着真诚。 “没……没啥。”孙月娥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包袱皮,“你……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 王铁柱也没客气,当下就把身上那件被汗水浸得发硬、还沾着些泥点子的旧汗衫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常年的劳作和修炼神龙诀,让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像村里有些男人那样干瘦或者臃肿,充满了力量感。 孙月娥眼角余光瞥见他脱下衣服,露出那身腱子肉,脸腾地一下就全红了,火辣辣的。 她赶紧把视线死死钉在包袱上,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铁柱没留意她的窘态,他把那件新汗衫套上。 大小正合适,肩宽、腰身,没有一处不服帖的。 布料贴在皮肤上,软绵绵,滑溜溜的,确实比那件硬邦邦的旧衣服舒服太多了。 “月娥姐,你的手真巧。”王铁柱扯了扯衣角,由衷地赞叹,“正合适,舒服得很。” 听到他满意,孙月娥心里甜丝丝的,比喝了蜜还甜。 她这才敢稍稍抬起一点头,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新汗衫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人精神挺拔。 她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欢喜。 “合身就好。”她小声说,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点弧度。 王铁柱看着她低眉顺眼、脸颊绯红的模样,心里那点感动化成了更具体的东西。 他伸手就往裤兜里掏,想摸出钱来。 他知道孙月娥日子不容易,不能白要她的东西。 “月娥姐,这衣服料子工钱多少,我给你。” 孙月娥一听,猛地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慌乱,急忙摆手:“不要!不要钱!” 她摆手的速度太快,手指不小心就扫到了王铁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背上。 就那么一下,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可孙月娥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啊”地低呼一声,手猛地缩了回去,藏到身后,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指尖那一点触碰的地方,麻酥酥的,那股异样的感觉顺着胳膊直往心里钻,让她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铁柱也是一怔。 她的手很凉,碰在他温热的手背上,感觉格外清晰。 同时,他感觉到体内那丝平稳运转的龙气,似乎微微跳跃了一下,一股暖意自然而然地流向两人刚才触碰的地方。 他看着孙月娥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她,安抚她的冲动涌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往前略倾了倾身,伸出手,不是去拿钱,而是轻轻抓住了她那只缩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 孙月娥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被一只温热、粗糙、充满力量的大手握住,那温度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可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反而,他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包裹感,让她莫名贪恋,舍不得挣脱。 “月娥姐,”王铁柱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谢谢你,衣服我很喜欢。”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孙月娥只觉得被他摩挲过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又麻又痒。 那股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她头垂得低低的,下巴都快抵到胸口了,根本不敢看他。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响得厉害。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声。 她的手还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再试图抽回。 一种无声的、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紧紧将他们缠绕。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是一小会儿,孙月娥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王铁柱看着她羞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太过火。 他手指稍稍收紧,又轻轻捏了一下她柔软的掌心,然后才松开了手。 手一被松开,那股包裹着她的温热力量骤然消失,孙月娥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她这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大口喘了口气,只是脸上身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去了。 她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一眼,手忙脚乱地把石磨盘上的包袱重新系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个救命稻草。 “那……那啥……衣服你穿着……我……我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抱着包袱,几乎是脚不沾地,转身就小跑着冲出了王铁柱家的院门,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王铁柱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没有追,也没有再喊她。 他能看到,在她转身跑开的那一瞬间,她虽然羞得厉害,但那嘴角,是抑制不住地、微微向上弯起来的。 院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还有她刚才那羞怯动人的模样。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崭新合体的白汗衫,又抬起手,看了看刚才握住孙月娥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肌肤那细腻微凉的触感。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月娥姐,脸皮也太薄了。 不过,这感觉……还真不赖。 孙月娥一路小跑,直到拐过弯,看不见王铁柱家的院子了,才敢放慢脚步。 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心砰砰直跳,脸上烧得厉害。 她把手抬到眼前,看着刚才被王铁柱握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微麻。 想起他刚才低沉的声音,看着自己时那专注的眼神,还有他穿上新汗衫那挺拔的样子…… 孙月娥只觉得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赶紧把那只手紧紧按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可走着走着,她那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是忍不住一点点翘了起来,勾勒出一个羞涩又带着无限甜意的笑容。 风吹动着路边的杂草,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伴奏。 第130章 人美,心细,说话也好听 王铁柱踩自行车,再次进了镇子。 镇子比村里热闹不少,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还能看见几辆突突冒烟的拖拉机。 他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玻璃瓶,一瓶是黑乎乎的药膏,另一瓶是澄黄的药酒。 这是他答应给楚婉婷的。 上次来镇上送礼,多亏了楚婉婷带路,事情才办得那么顺当。 这女人是镇小学的老师,人长得美艳,说话做事却爽利又周到,给王铁柱留下了挺深的印象。 临走时,他看她手指上有道旧疤痕,就说自己会弄点草药膏子,下回给她带来试试。 她当时笑着答应了,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没太当真。 王铁柱记着这事。 这次带来的药膏和药酒,他都用体内那丝微弱的龙气特意蕴养过,虽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些陈年旧伤、疤痕什么的,效果肯定比普通草药强上一大截。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镇小学旁边那排教职工宿舍。 楚婉婷家就在把头第二间。 站在门口,他整了整身上孙月娥给新做的汗衫,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婉婷站在门里。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下身是条黑色的直筒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披在肩上,看着既端庄,又透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她看到王铁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脸上就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 “哟,是小王同志啊!快请进,快请进!”她侧身让开门口,热情地招呼着, “我还以为你上次就是随口一说呢,没想到你真来了。” 王铁柱跟着走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靠窗的书桌上还摆着几本作业本和一支红墨水钢笔,透着股文化人的气息。 “答应楚老师的事,肯定得记着。”王铁柱把网兜从车把上解下来,递过去,“药膏和药酒都带来了。 这药膏是外敷的,抹在疤痕上,每天一次。 药酒可以内服一点点,也可以外用揉搓,舒筋活血的。” 楚婉婷接过网兜,看着里面两个贴着红纸标签的玻璃瓶,心里有点暖。 她上次确实没太把这乡下小伙子的话当回事,没想到人家这么实诚,真给送来了。 “哎呀,这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王同志。”她连忙把网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你瞧你,还专门跑一趟。 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楚老师你别忙活了。”王铁柱摆摆手,但还是在那张铺着钩花垫子的木质沙发上坐了下来。 楚婉婷还是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虎口那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上,那是小时候不小心被镰刀划的,很多年了。 “你这药膏……真有用?”她拿起那瓶黑乎乎的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草药味,并不难闻。 “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对陈年旧伤有点效果,楚老师你可以试试。”王铁柱话说得实在,没胡乱吹嘘。 楚婉婷看他一脸笃定,心里那点好奇心更重了。 她也是个爽快人,当下就用指尖剜了一小点药膏,那药膏看着黑,抹在皮肤上却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虎口那道疤痕上,轻轻揉开。 药膏吸收得很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像……挺舒服的。”她笑了笑,也没指望立刻见效。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 王铁柱说了些村里的事,比如他包了哪片山坡种草药,长势不错之类的。 楚婉婷则说了些学校里的趣事。 她发现,这个叫王铁柱的乡下青年,跟以前见过的那些糙汉子很不一样。 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楚,眼神沉稳,透着一股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踏实和能干。 尤其是他谈起草药时那份专注和自信,让她心里微微有些讶异。 聊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楚婉婷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虎口。 这一看,她不由得“咦”了一声。 她把手拿到眼前,仔细盯着那道涂了药膏的疤痕。 那道疤颜色好像……真的变浅了一点?不像刚才那样白得明显了,而且周围的皮肤似乎也更润泽了些。 她有点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看。 “小王同志,你这药……”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欣喜, “你这药膏效果也太好了吧?这才多一会儿,我这疤看着就淡了不少!” 王铁柱心里有数,知道是龙气起了作用。 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可能楚老师你这疤痕不算太深,所以见效快些。 坚持用一段时间,效果应该更好。” “这已经不是见效快了,简直是神了!”楚婉婷看着自己的手,越看越欢喜。 女人嘛,哪有不在意身上疤痕的,尤其是她这样爱美的。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黑药膏,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再次看向王铁柱时,眼神里的欣赏意味更浓了。 这小伙子,不仅实诚,还真有本事。 “小王同志,你可真行!”她由衷地夸赞道,起身又给王铁柱的杯子里添了点水,“你这手艺,在村里可惜了。” “没啥可惜的,守着山,种点草药,也挺好。”王铁柱笑了笑。 楚婉婷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些。 她又问了些关于草药的问题,王铁柱都一一解答了,说得深入浅出,连她这个外行都能听懂个大概。 两人喝着水,聊着天,气氛比刚才更融洽了。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王铁柱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楚老师,药你记得用,我就先回去了。” “哎,好,好。”楚婉婷连忙站起来送他,“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小王同志。” 她把王铁柱送到门口。 王铁柱推着那辆破自行车,刚要迈步,楚婉婷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凑近了一步。 “小王同志,你等等。” 王铁柱停下脚步,回过头。 楚婉婷很自然地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颈处。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带着淡淡的粉笔灰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你这衣领子有点没翻好,在外面跑,要注意点形象。”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汗衫的后衣领。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划过王铁柱脖颈侧面的皮肤。 那触感,微凉,细腻,像是一片极轻的羽毛扫过。 王铁柱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体内那丝平稳的龙气,似乎又活跃了一分,一股微热从小腹升起,流向脖颈被触碰的地方。 楚婉婷替他整理好衣领,手很自然地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略带亲昵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好了。”她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王同志,下次来镇上,要是没事,一定再来坐坐,跟姐说说话。” 王铁柱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和她眼中那不同于村里女人的神采,点了点头:“好,楚老师,下次来,我一定过来。” 楚婉婷站在门口,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涂了药膏的手,又想起刚才指尖划过他脖颈时,那年轻肌肤充满生命力的温热触感,脸上不由得微微热了起来。 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个王铁柱,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王铁柱蹬着自行车,离开了教职工宿舍区。 脖颈侧面那被楚婉婷指尖划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痒痒的感觉。 风一吹,那感觉更明显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越来越远的房子。 这个楚老师,人美,心细,说话也好听。 跟村里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感觉,跟这位镇上的美妇老师之间的关系,好像不知不觉间,又近了一步。 这感觉,不赖。 第131章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刀疤刘接连两次在王铁柱这个乡下小子手里吃了亏,折了人手又丢了面子,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可硬碰硬试过了,那小子邪门得很,手下回来都说没看清咋回事就趴下了,浑身疼得厉害。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刀疤刘眯着他那双三角眼,琢磨开了。 打听到王铁柱往县里悦来分店送菜,主要靠一个叫马老六的拖拉机手。 对,就从这开刀的突破口! 他派了个机灵点的手下,摸清了马老六平时跑车的路线和习惯。 这天下午,瞅准马老六单独给王铁柱送完货回镇上的空档,在一个僻静路段,两辆破自行车直接把拖拉机别停了。 马老六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从车上拽了下来,拖到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刀疤刘嘴里叼着烟,斜眼看着吓得脸色发白的马老六:“你就是马老六?给桃源村那小子拉货的?” 马老六认得刀疤刘,知道这是县里不好惹的主,腿肚子直转筋:“是……是……刘……刘爷……您……您有啥吩咐?” “没啥大事。”刀疤刘吐了个烟圈,“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 下次,再给那王铁柱拉货的时候,车子……半道上出点‘小毛病’,歇个半天。 或者……不小心把货送错个地方。 懂我意思吗?” 马老六脸色更白了:“刘爷……这……这不行啊……王铁柱那菜金贵,耽误了时间或者送错了,我就没法交代了……他……他那人也挺厉害的……” “厉害?”刀疤刘嗤笑一声,拍了拍马老六的脸,“能有我厉害?你怕他,就不怕我?”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混混掏出把弹簧刀,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 马老六吓得一哆嗦。 刀疤刘又换上一副笑脸,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塞进马老六口袋里:“放心,不让你白干。 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 就是让那小子吃点瘪,丢点人,没那么难。 你车子‘坏了’,或者‘迷路了’,他能拿你咋样?嗯?” 马老六看着那几张票子,又看看旁边明晃晃的刀子,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王铁柱那看不透的厉害和长久生意,一边是刀疤刘眼前的威胁和好处……他最终哆嗦着点了点头:“……行……刘爷……我……我试试……” “哎,这就对了嘛!”刀疤刘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等着听你好消息!” 等刀疤刘的人走了,马老六才瘫坐在地上,擦了把冷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事过去没两天,王铁柱就觉出点不对劲。 他如今突破后,灵觉更加敏锐。 一次马老六来拉货,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他,递烟的手都有点抖。 还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村里人闲聊,说看见马老六跟几个面生的城里人在镇口小饭店吃饭,鬼鬼祟祟的。 王铁柱心里起了疑。 这马老六,别是出了啥问题?他联想起前几天刀疤刘的人莫名其妙来村口晃悠又被吓跑的事,心里琢磨,那家伙贼心不死,硬的不行,会不会从运输上下手? 他留了个心眼。 下次马老六再来拉货时,王铁柱表面上像往常一样,帮着装车,结算运费,一切如常。 但等马老六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后,王铁柱跟李秀娟交代了一声,说自己要去镇上办点事,借了辆自行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骑得不快,就吊在拖拉机后面,借着路边树木和坡坎隐藏身形。 以他现在的眼力和听力,跟上拖拉机不难。 果然,拖拉机开出镇子一段路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往县里方向开,而是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一个废弃的破砖窑后面。 王铁柱把自行车藏在草丛里,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躲在一堵破墙后面。 只见马老六从车上跳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没过多久,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刀疤刘的手下! 马老六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地递烟,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又有些紧张。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啥,但看那架势,王铁柱心里顿时明镜似的了。 好个马老六,果然被收买了!刀疤刘这招可真够阴的,想从运输线上卡他的脖子,坏他的信誉! 王铁柱眼神冷了下来,心里一股火起。 但他没立刻冲出去揭穿。 现在冲出去,最多打那俩混混一顿,吓唬一下马老六,治标不治本。 刀疤刘还能找别人,想别的阴招。 他得想个办法,一次性把这颗毒瘤彻底剜掉!最好能抓住实实在在的把柄,让刀疤刘再也翻不了身! 王铁柱压下火气,悄无声息地退后,骑上自行车,抄小路先回了村。 他得好好谋划谋划,怎么给刀疤刘来个请君入瓮,将计就计! 看来,这场麻烦,是到了该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总被人这么惦记着,这生意也没法安心做下去。 第132章 请君入瓮,还得请好见证人 王铁柱听着村里几个老娘们闲扯,说好像看见马老六跟几个县城来的生面孔在镇口小酒馆嘀嘀咕咕,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再联想到前两天刀疤刘的人来探虚实被他吓跑的事,他琢磨着,这伙人明的不行,怕是又要耍阴招了。 这运输线可是他的命脉,菜啊鱼啊,都得指着马老六那拖拉机往外送。 要是这环节出了岔子,耽误了交货,坏了信誉,损失可就大了。 他没声张,第二天特意去找马老六,说县里悦来分店急着要一批顶好的草莓和鲜鱼,量不小,价钱也给得高,让他明天一早准时来拉货,千万不能误了点。 马老六眼神躲闪了一下,连连点头应承:“放心放心!铁柱兄弟,包在我身上!肯定误不了!” 王铁柱看着他那样,心里更有数了。 他拍拍马老六的肩膀,看似随意,一丝龙气却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带着一丝震慑和安抚的意味:“马师傅,这趟活紧,路上稳当着点。 顺顺当当送过去,运费我给你加三成。 可要是出了啥岔子……” 他手上稍稍用力,马老六顿时觉得肩膀一沉,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心里发慌,仿佛心思都被看穿了。 “……那我这损失,可得好好算算了。”王铁柱语气平淡,眼神却有点冷。 马老六吓得一哆嗦,冷汗差点下来,赶紧赌咒发誓:“不能!绝对不能出岔子!铁柱兄弟你放心!我拿脑袋担保!” 稳住马老六这边,王铁柱转身就借了辆自行车,蹬着去了镇上悦来饭店,找到杨雪艳。 “雪艳姐,得请你帮个忙。”王铁柱把刀疤刘可能要在路上搞鬼的事简单说了,“明天马老六的车大概晌午前后到县里,我担心他们在那段僻静的黄土坡下手。 你在县里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提前在那附近等着?不用他们动手,就帮我做个见证,万一有啥事,能镇得住场子,别让他们真把货毁了。” 杨雪艳一听就火了:“刀疤刘那个王八蛋!还敢来找事?行!包在姐身上!我这就给县运输队我那个表哥打电话,让他带几个徒弟开车过去!都是壮小伙子,看吓不死那帮瘪三!” 从悦来饭店出来,王铁柱又去了趟镇邮电所,花钱给县药材公司的赵经理打了个电话。 “赵经理,我王铁柱……有个事想麻烦您一下……对,还是那伙人,可能想断我运输线……明天中午黄土坡那段……您要是有空,方便带几位穿制服的同志路过一下吗?不用您动手,就露个面就行……哎!谢谢!太谢谢您了!下次有好药材,一定先紧着您!” 安排好这一切,王铁柱心里才算踏实点。 这就叫请君入瓮,还得请好见证人。 第二天一大早,马老六开着拖拉机来了,装车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王铁柱像没事人一样,帮着把一筐筐水灵灵的草莓和一桶桶活蹦乱跳的鲜鱼搬上车,仔细盖好苦布。 “路上小心。”王铁柱最后叮嘱了一句。 “哎!哎!”马老六不敢看他,发动了拖拉机。 王铁柱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自己也借了辆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刀疤刘能玩出什么花样。 拖拉机开到那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黄土坡时,速度慢了下来。 果然,前面路上横着扔了几棵砍下来的小树杈子,虽然不碍事,但逼得车子得停下来搬开。 马老六刚停下车,旁边树林里就窜出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拿着木棍、链条锁,领头的正是上次被王铁柱教训过的那个小子。 “停车!检查!”那小子嚣张地喊着,就要去掀苦布。 马老六吓得脸都白了,直往后缩。 就在这时,后面猛地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响!只见两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呼啸着冲了过来,吱嘎一声停在路边,车上跳下来十来个穿着运输队工作服、膀大腰圆的壮小伙,手里都拿着大号扳手之类的工具。 “干啥呢!干啥呢!光天化日拦路抢劫啊?”为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正是杨雪艳的表哥。 那帮小混混一看这阵势,有点懵了,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又开来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车上坐着三个穿着白色工商制服的人!为首的正是药材公司的赵经理,他旁边还坐着两个表情严肃的同事。 赵经理下车,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这场景,脸色一沉:“怎么回事?聚众拦路?阻碍正常经营活动?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这下那帮小混混彻底吓傻了!运输队的工人他们或许还敢耍横,可这穿着制服、看着就像干部的,他们哪敢惹?一个个顿时慌了手脚,手里的家伙都不知道该往哪藏了。 王铁柱这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过来,跳下车,走到赵经理和杨雪艳表哥面前,笑了笑:“赵经理,刘大哥,你们来得正好。 这帮人莫名其妙拦着我的车,不让走,还要抢东西。” 赵经理会意,板着脸对那帮小混混说:“聚众闹事,破坏市场秩序!都跟我回所里说明情况!” 那帮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领头的那个还想狡辩,被杨雪艳表哥带来的两个壮小伙直接扭住了胳膊,疼得嗷嗷叫。 其他人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地被押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王铁柱走到面如死灰的马老六面前,拍了拍拖拉机:“没事了,马师傅,赶紧送货去吧,悦来饭店还等着呢。 运费,晚上找我结,加三成。” 马老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王铁柱又跟赵经理和刘表哥道了谢,客气地送走他们。 看着卡车和摩托车离开扬起的尘土,王铁柱知道,这次刀疤刘算是栽了。 人赃并获,还撞到了“工商”的枪口上,够他喝一壶的。 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再来找自己麻烦了。 兵不血刃,解决了这个潜在的毒瘤。 王铁柱推起自行车,觉得这脑子,有时候比拳头还好使。 第133章 最得力的贤内助 王铁柱推开李秀娟家那扇虚掩着的院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和一支铅笔,还有个小算盘,这是今晚要用的家伙事。 药圃的收成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被龙气滋养过的草药,长得快,品相也好,拉到镇上和县里都卖上了价钱。 光靠他一个人,加上秀娟姐偶尔搭把手,已经忙不过来了。 他想把摊子弄大点,种更多的草药,这就需要有人专门来管账,记清楚每一笔进出,还得找些可靠的人手帮忙采收、晾晒。 这事,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秀娟。 屋里,李秀娟正就着那盏玻璃罩子煤油灯缝补一件旧衣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王铁柱,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 “来了?吃过饭没?”她一边问,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桌子上的针线箩筐挪开,给他腾地方。 “吃过了。”王铁柱把本子和算盘放在桌上,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秀娟姐,咱们得商量点正事。” 李秀娟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询问。 灯光映着她的脸,柔和而安静。 “药圃那边,这次收成不错。”王铁柱翻开本子,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些数字, “我想着,往后还得多种些,光靠咱俩忙不过来。得请人。” 李秀娟点点头:“是该请人了。 你一个人,又管种又管卖,太累。” “请人就得发工钱,买卖进出也得记清楚账目,不然就是一锅粥。”王铁柱把本子推到她面前, “上回教你的那些简单的记账法子,你还记得不?” “记得些。”李秀娟接过本子,看着上面的数字,神情认真起来。 “今晚我再教你点复杂些的。”王铁柱拿起那把小算盘,哗啦一声晃了晃, “咱得把请人的工钱、买种子肥料的成本、卖药的收入,都分开记明白,最后算算,到底能落下多少。” 他把算盘推到李秀娟面前,开始一点点教她。 怎么把不同的开销和收入记在不同的账页上,怎么用算盘做加减。 李秀娟学得很认真。 她以前没读过几年书,认得些字,也会点简单的算术,但这么正经地学记账打算盘还是头一遭。 她眼睛紧紧盯着王铁柱的手,听着他的讲解,时不时点点头。 “这里,进项的数目要记在这一栏……”王铁柱侧过身,手指点着本子上的格子。 见李秀娟拨弄算珠的手指有些僵硬,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温热而粗糙,带着干农活留下的劲儿。 李秀娟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 脸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真切。 “手指要这样放,发力才轻巧。”王铁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在光滑的算盘珠上轻轻拨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能感觉到她手腕肌肤的细腻,还有那微微加快的脉搏。 “嗯……晓得了。”李秀娟低声应着,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一阵发烫,那热度直往心里钻。 王铁柱示范了几下,便松开了手。 李秀娟按着他教的方法,自己试着拨弄起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慢慢地,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就连贯了起来。 “请人的事,你心里有谱没?”王铁柱看她逐渐上手,便说起另一桩事,“得找手脚麻利,人又老实本分的。” 李秀娟手下没停,边拨弄算珠边想了一下:“村西头的赵家媳妇翠云,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实在。 还有前街的周寡妇,虽然话不多,但心细,晾晒药材肯定没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仔细商量着。 请哪几个人,每天工钱多少,大概要干多少天,采回来的草药晾晒需要多少地方,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一一摆出来琢磨。 李秀娟不光学得快,想事情也周到。 她会想到哪家女人孩子小可能脱不开身,会想到晾晒草药万一碰上雨天该怎么办。 她提出的建议都挺实在,让王铁柱省了不少心。 灯光下,两人头挨着头,一个说,一个记,一个算,一个补充。 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低语声和清脆的算盘声。 王铁柱看着李秀娟专注的侧脸。 她微微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账本和算盘,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 那股认真又带着点能干的劲儿,让他心里头觉得特别踏实,特别舒坦。 终于,李秀娟把最后一笔数算完。 她看着算盘上最终得出的那个数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铁柱,铁柱你瞅!”她开心地抬起头,指着算盘, “要是按咱们刚才算的,扣掉所有开销,最后……最后还能剩下这么多呢!” 她抬头的那一刻,笑容在她脸上绽开,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充满了对往后好日子的憧憬和期盼。 王铁柱看着她那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他仿佛能看到,有了秀娟姐帮忙,他的草药生意会越做越顺当,日子会越来越好。 一股暖流在他心间涌动,夹杂着感激和一种更深的情感。 他忍不住俯下身,凑过去,在她光洁温润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快,像一阵微风拂过。 李秀娟正沉浸在喜悦里,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她羞涩地抿嘴笑了笑,却没有躲闪,只是含嗔带喜地瞟了他一眼,便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去看账本上那个令人开心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边缘。 屋里的气氛,因为这一个轻轻的吻,变得更加温馨,也更加亲密。 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情意在两人之间流淌。 王铁柱也笑了,重新坐直身子。 他看着李秀娟羞涩的侧影,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光是他的女人,更是他往后事业上离不了的帮手。 “那就先这么定下。”王铁柱把记满计划和数字的本子合上,“明天我就去跟翠云姐她们说说,看看她们愿不愿意来。” “嗯。”李秀娟轻轻点头,声音像蚊子哼哼,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我跟周寡妇熟,我去跟她说。” 初步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秀娟俨然成了王铁柱事业上最得力的那个“贤内助”。 两人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为了共同的将来细细谋划,彼此的心,也在这一晚,靠得更近了。 第134章 你今天得好好‘惩罚\’我 王铁柱刚从镇上回来没多久,把自行车在院里支好,正准备舀点水洗把脸,院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他熟,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儿,是张巧花。 他扭头看去,张巧花已经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短袖衫子,衬得皮肤更白了,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在脑后扎成一束。 脸上好像还稍微扑了点粉,看着格外俏丽。 只是那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直白的笑意,反而有点飘忽,嘴角也微微撇着。 “铁柱,在家呢?”张巧花开口,声音倒是依旧脆生生的。 “嗯,刚回来。 巧花姐,有事?”王铁柱放下水瓢,看着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八成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张巧花走到他跟前,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一眼他那辆刚从镇上骑回来的破自行车,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才说: “我家那灶台,这两天火不旺,烟道好像有点堵,炒个菜都费劲。 你手艺好,去帮我瞅瞅?” 王铁柱心里好笑。 张巧花家那灶台,他之前去看过,垒得结实着呢,这才多久,能出啥大毛病?不过他也没戳穿,点点头:“成,我这就跟你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往张巧花家走。 路上,张巧花没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反而有点沉默,时不时拿眼梢瞟王铁柱一下。 到了张巧花家,进了那间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厨房。 王铁柱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灶膛,又伸手在烟道口摸了摸。 “巧花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没啥大毛病,就是灶膛里积的柴灰有点厚了,堵了风口,掏干净就行。 烟道通顺着呢。” 他说着,就拿起靠在墙边的铁火钩,三两下把灶膛里的积灰掏弄干净,又用吹火筒吹了吹。 “你看,这不就好了?”他点燃一把软草塞进去,火苗呼地一下就窜了起来,旺得很。 张巧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利索的动作,还有蹲下时汗衫绷紧露出的背部肌肉线条,眼神闪了闪。 她往前凑近两步,几乎贴着他后背,声音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哦……是没啥大毛病啊。 那可能……是姐弄错了。” 王铁柱弄完,走到旁边放着水盆的木架子旁洗手。 水有点凉,冲在手上很舒服。 他刚把手伸进水里,就感觉一个温热柔软的身子从后面贴了上来。 张巧花的手臂从他腰两侧穿过来,紧紧抱住了他,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那鼓囊囊的胸脯压得他脊背都有些发麻。 她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脸颊几乎蹭着他的耳朵,一股带着皂角香和淡淡雪花膏味的热气喷在他颈窝里。 “又去镇上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酸味儿,“这一趟一趟的,跑得可真勤快。 跟姐说说,镇上哪个相好的这么惦记?让你这么上心?” 王铁柱被她抱得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了。 水里泛起的涟漪慢慢平静下来。 他有点想笑,这张巧花,吃起醋来倒是直接得很。 “巧花姐,你瞎琢磨啥呢?”他无奈地想转身解释。 可他刚一动,张巧花搂在他腰上的手就收得更紧了,不让他转过来。 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抬起来,带着水珠,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别说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媚,像带着小钩子, “姐不管你去镇上干啥,反正……你今天得好好‘惩罚’我……” 王铁柱一愣,没明白这“惩罚”从何说起。 张巧花的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着,继续低语,气息热烘烘地拂过他耳畔:“惩罚我……刚才乱说话,瞎吃醋……” 她顿了顿,声音更媚,更黏糊了:“也得好好‘奖励’我……给你找了这么个由头,让你来帮我修灶台……” 这话说得蛮不讲理,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心跳加速的撩拨。 王铁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张巧花按在他唇上的手突然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他猝不及防,后背一下子靠在了冰凉的灶台边缘。 紧接着,张巧花整个人就挤进了他和灶台之间的空隙里,踮起脚尖,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像是漾着一汪春水,直勾勾地盯着他。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火热的嘴唇就精准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 王铁柱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这个突如其来又热情无比的吻给堵了回去。 她的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又充满了成熟的诱惑力,像是要把这些天因为他去镇上而产生的那点不安和醋意,全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也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在他身上重新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水盆里偶尔滴落的水滴声。 张巧花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不留一丝缝隙。 王铁柱起初还有些被动,但很快就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和灼热的体温点燃了。 他体内那丝龙气似乎也受到了牵引,活跃地流转起来,带起更汹涌的热流。 他伸出手,搂住了她丰腴的腰肢,开始回应这个带着“惩罚”和“奖励”意味的吻。 灶台边,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 过了许久,张巧花才气喘吁吁地稍微退开一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也微微肿起,更显饱满。 她看着王铁柱同样有些起伏的胸膛和暗沉的眼神,得意地笑了笑,像个偷腥成功的小猫。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王铁柱的胸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这下记住了没?甭管镇上有什么花啊草啊的,你都不能忘了村里的姐们儿,尤其是……你巧花姐我。” 她这话说得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知道王铁柱现在不一样了,本事大了,接触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她心里有点没底,只能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触动。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触手滑腻:“瞎想什么呢,我就是去送点药。” “我不管。”张巧花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反正你记着我的话就行。” 两人又在灶台边依偎了一会儿,张巧花才心满意足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行了,灶台修好了,你也‘惩罚’过姐了,姐也该做饭了。” 她推了王铁柱一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爽利,只是那眼波流转间,还残留着方才的妩媚。 王铁柱看着她这变脸似的速度,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那我先回去了。” “嗯。”张巧花点点头,送他到厨房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这才靠在门框上,轻轻吁了口气。 虽然身上还有些发软,但心里头那股莫名的酸涩和不安,倒是消散了大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个傻柱……现在可真成了个能折腾人的祖宗了。 不过……她喜欢。 第135章 鱼养得好,人也挺能干 赵春梅管着鱼塘,真是上了心。 她不光每天按时喂食、看水,还自个儿琢磨开了。 她娘家以前养过几年鱼,她记得点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试着把一些嫩草和麸皮混着喂,又留意着哪片水洼子鱼更爱待。 这心思没白费,塘里的鱼长得越发油光水滑,个头窜得快,精神头也足。 捞上来一称,条条都比别家塘里同期的重上好几两!拉到镇上,悦来饭店抢着要,后来连镇政府的食堂和另外两家小饭馆也找上门来订,有时候一天就能卖出大半塘去! 王铁柱这天下午过来看看情况,正好碰上赵春梅和桂香的男人--现在帮着在塘边打下手、干点力气活--正在起网。 渔网沉甸甸的,拉上来一片银光闪闪,肥硕的鱼尾噼里啪啦地拍打着,溅起老高的水花。 “铁柱哥,你来啦!”赵春梅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笑,“正好!这一网都是大的!你看这草鱼,得有三斤多了!” 王铁柱看着网里那些活蹦乱跳、膘肥体壮的大鱼,心里头别提多满意了。 这鱼塘交给她,真是找对人了! “春梅,干得真不赖!”王铁柱由衷地夸赞,“这鱼让你养得,绝了!比我自己弄强多了!” 赵春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全是亮光,干活更有劲了:“俺就是瞎琢磨,还是你这塘水好!” 等鱼过完秤,装上车送走,王铁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递给赵春梅:“这是这个月的工钱,还有奖金。 鱼卖得好,你功劳最大,该得的。” 赵春梅接过那厚实的信封,捏了捏,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比说好的多多了!她连忙推辞:“铁柱哥,这……这也太多了!工钱俺拿着,奖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王铁柱态度坚决,“这是你应得的。 把鱼塘管好,比啥都强。” 赵春梅看着王铁柱认真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 男人没了以后,她带着个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看尽白眼。 现在能靠着自个儿的手艺和管理挣上这么实在的钱,还被这么看重,她心里又暖又涨,对王铁柱的感激简直没法说。 她紧紧攥着信封,声音有点哽咽:“铁柱哥……谢谢你……俺……俺肯定把鱼塘给你管得更好!” “嗯,我信你。”王铁柱笑了笑。 太阳慢慢西沉,金色的阳光洒在鱼塘水面上,波光粼粼。 忙活了一天的工人都回去了,塘边就剩下王铁柱和赵春梅。 赵春梅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来,沾湿了胸前一小片碎花衬衫的衣襟。 那布料湿了之后,微微贴着皮肤,隐约勾勒出底下饱满丰腴的曲线。 她直起身,用手扇着风,喘了口气。 一扭头,正好对上王铁柱的目光。 他那眼神,带着欣赏,好像还有点儿别的什么,让她心里一跳。 赵春梅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结过婚,生过孩子,知道男人那种眼神是啥意思。 要是别的男人这么看她,她早恼了。 可被王铁柱这么看着,她非但不恼,心里反而像揣了个小兔子,砰砰乱跳,脸上也有点发热。 她非但没躲开,反而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让那湿漉漉的曲线更明显了些,眼睛带着点大胆,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笑,话里有话地问: “铁柱哥,你看俺这鱼……养得还不赖吧?”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弄得一愣,随即笑了。 这赵春梅,平时看着老实能干,没想到还有这么泼辣大胆的一面。 “鱼养得好,人……”王铁柱目光在她被汗水浸湿、曲线毕露的胸前扫过,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戏谑, “……也挺能干。” 赵春梅听他这么说,脸上更红了,像是抹了胭脂,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王铁柱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和阳光的男人气息,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挑逗: “光能干可不行……还得会干……铁柱哥,你说是不是?俺这人……实诚,干活不惜力气,别的……也不差……”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和湿漉漉的胸口,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升温。 王铁柱看着她大胆又带着点羞涩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体内那股被龙气催动的情欲有点压不住。 这成熟女人的风情,和少女的羞涩是完全不同的味道,更直接,更火辣。 他伸手,看似随意地帮她把一缕粘在汗湿脸颊上的头发捋到耳后,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赵春梅身子微微一颤,却没躲开,反而抬起眼,眼神水汪汪地看着他,那里面既有期待,也有豁出去的勇气。 王铁柱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低笑一声:“是不差……我都看在眼里呢。” 两人站在波光粼粼的鱼塘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水汽和一种躁动的暧昧。 赵春梅知道,她的话,她的举动,王铁柱懂了。 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以后这关系,就不单单是东家和雇工了。 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期待。 第136章 罚你晚上送我回家 林若雨觉得,当老师最难的不是备课上课,而是管住班里那几个皮猴子。 特别是以虎子为首的几个男生,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上课不是交头接耳就是做小动作,说她几句还冲她做鬼脸,根本没把她这个年轻女老师放在眼里。 这天下午,她正讲着课,底下又嗡嗡响。 虎子那几个更是过分,拿了小纸团偷偷扔前排女同学的辫子,惹得人家小姑娘回头瞪他们,他们反而嘻嘻哈哈更来劲。 林若雨停下讲课,敲了敲黑板:“虎子!二蛋!认真听讲!不许搞小动作!” 虎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故意拉长了声音:“老——师——,讲——得——太——没——意——思——了——!”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若雨气得眼圈都红了,拿着教鞭的手微微发抖,却又拿他们没办法,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僵持着,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王铁柱探进头来。 他刚给悦来饭店送完菜,想着顺路来看看林若雨,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一眼就看清了状况,眉头皱了起来。 但他没直接冲进去发火。 他悄悄退出来,走到教室旁边的操场上。 操场边上放着几个石锁,是学校开运动会用的,平时就扔在那儿,死沉死沉,高年级学生都费劲才能搬动。 王铁柱走到最大的那个石锁前,弯下腰,单手抓住握把,体内龙气微微一动,也没见怎么用力,那百十来斤的石锁就被他轻松地提了起来,然后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他举着石锁,面不改色,朝着教室窗户那边晃了晃。 教室里靠窗的学生正好看见,“哇!”地惊叫出声! 这一下,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连虎子那几个皮猴子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那个单手举石锁的猛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王铁柱见效果达到了,才慢慢把石锁放回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他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包括虎子那几个,都敬畏地看着他。 林若雨看到王铁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铁柱走到讲台旁,目光扫过底下那群小家伙,最后落在虎子几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谁觉得林老师讲课没意思?” 虎子几个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吭声。 王铁柱走到虎子桌前,看着他:“力气大,是不是很厉害?” 虎子下意识地点点头。 “力气大,不是用来欺负同学,更不是用来气老师的。”王铁柱声音沉稳,“是用来保护该保护的人,干该干的正经事。 林老师辛辛苦苦教你们知识,让你们以后能更有本事,走得更远,你们不感激,还捣乱?” 他顿了顿,看着虎子和其他几个调皮鬼:“觉得上课没意思?那放学别走,我来陪你们练练举石锁,看看有没有意思?” 虎子几个人脸都吓白了,连连摇头。 王铁柱这才缓和了语气,伸手挨个摸了摸虎子、二蛋等几个最调皮孩子的头顶,一丝极其温和的龙气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安抚他们躁动的情绪:“好好听课,尊重老师,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听见没?” 几个孩子被那温暖的大手一摸,又听着那平和却有力的话语,心里那点叛逆和躁动莫名其妙就平息了不少,竟然都乖乖地点了头,坐直了身子。 王铁柱这才对林若雨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若雨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讲课。 这一次,底下坐得端端正正,连虎子都瞪大了眼睛听着,虽然不一定全听懂,但再也没人敢捣乱。 下课铃响,林若雨走出教室,看见王铁柱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她。 她快步走过去,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后怕:“铁柱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又快气死我了!” 王铁柱笑了笑:“没啥,对付皮孩子,光讲道理不行,得让他们服你。” “他们怎么就那么听你的话?”林若雨好奇地问,“你最后摸他们头,跟他们说了啥?他们怎么就一下子变乖了?” 王铁柱含糊道:“就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可能我长得比较吓人。” “才不是!”林若雨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你那是威严!是男子汉气概!”她看着王铁柱,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个男人好像无所不能,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对了,铁柱哥,你今天认字的功课还没做呢!”林若雨想起这事,又拉着他往办公室走,“趁现在有空,我再教你几个!” 到了办公室,林若雨拿出本子,又开始教王铁柱认字。 王铁柱学得极快,几乎过目不忘。 林若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股爱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讲着讲着,忍不住又靠近了些,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铁柱哥……你今天……真是帅呆了……” 王铁柱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水汪汪、满是情意的眼睛。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王铁柱看着她红润的嘴唇和娇羞的模样,心里也是一动,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林若雨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指,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低声道:“快认字……不然……不然老师要罚你了……” 话是这么说,那语气却更像是撒娇。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心思认字,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低笑道:“林老师想怎么罚?” 林若雨被他挠得手心痒痒,心里更痒,羞得把头埋得更低,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罚你……罚你晚上送我回家……”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黏稠甜蜜起来。 经过刚才那一场风波,林若雨对王铁柱的依赖和爱慕更深了,而王铁柱也享受着这份纯净又带着羞涩的倾慕。 这教认字,怕是越来越像谈情说爱的由头了。 第137章 别有一番风情 卫生所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儿,不算好闻,但闻惯了反倒让人觉得安心。 苏婉这会儿却安不下心来。 她坐在诊桌后面,面前摊开好几本厚厚的中西医书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旁边长椅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脸色蜡黄,不住地用手揉着肚子,哼哼唧唧。 “苏大夫,俺这肚子里头……像是揣了个风箱,又胀又疼,咕噜咕噜响,还老打嗝放屁,可就是拉不出来……吃了好几顿消食片了,一点用没有……”那婶子有气无力地说着。 苏婉翻完最后一页书,轻轻合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症状她以前没见过,书上说的那些常见肠胃毛病,对不上号。 她又给婶子按了按肚子,触手有点硬,但位置又不像是普通的便秘。 “婶子,你这情况有点特别,”苏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先给你开点缓解胀气的药试试?” 那婶子一听,脸更苦了:“苏大夫,俺这都难受两天了,再拖下去,怕不是要胀破肚皮哟……” 苏婉看着婶子痛苦的样子,心里也着急。 她这卫生所就她一个大夫,平时看个头疼脑热、包扎个小伤口还行,遇到这种棘手的,就有点抓瞎。 她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个人影。 王铁柱。 上次他送来那些效果奇好的草药,还有他谈起药材时那笃定的眼神……说不定,他有办法。 “婶子,你稍坐会儿,我出去找个人问问。”苏婉安抚了病人一句,起身就往外走。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病要紧。 王铁柱正在自家院子里翻晒新收的草药,就见苏婉脚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铁柱,快,跟我去卫生所一趟,有个病人,我拿不准。”苏婉语气急切,带着明显的求助。 王铁柱放下手里的耙子,也没多问:“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回到卫生所。 王铁柱走到那婶子面前,问了问情况,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最后伸手在她肚腹几个位置轻轻按了按。 他动作不像是正规大夫,但那婶子却觉得他手指按过的地方,有一股暖意渗进去,胀痛感好像轻了一点点。 王铁柱心里有数了。 这症状在他得到的传承里有记载,叫“气结腹雍”,不是什么大病,但用寻常消食导滞的药确实不对症。 “苏婉姐,有纸笔吗?”他转头问。 苏婉赶紧把桌上的处方笺和钢笔递过去。 王铁柱接过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清晰。 苏婉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旋覆花、代赭石、姜半夏、枳实……还有两味她不太熟悉的,鸡内金和隔山消。 “这是个老方子,专治她这种气机缠结,腑气不通的。”王铁柱把方子递给苏婉,“不过里面有几味药,你这里可能不常有。” 苏婉接过方子一看,果然,像代赭石、隔山消这些,平时用得少,她药柜里不一定有存货。 “走,去药房找找看。”苏婉说着,率先走向隔壁的药房。 王铁柱跟了进去。 卫生所的药房不大,靠墙立着几个深色的中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字的标签。 屋子中间留下的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站都有点转不开身。 “旋覆花应该在这里……”苏婉仰头看着高处的抽屉,踮起脚去拉。 她今天穿了件白大褂,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身子一伸展,勾勒出腰臀的曲线。 王铁柱站在她身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肥皂香气,混着药柜里散发出的各种草木味道。 “我来吧。”他伸手,轻松地把那个高处的抽屉拉开。 两人就在这窄窄的过道里,根据药方,一个个抽屉拉开寻找。 转身,侧身,难免胳膊碰着胳膊,肩膀擦着肩膀。 苏婉全部心思都放在找药和核对药方上,也没在意这些。 她拉开一个装着根茎类药材的抽屉,弯腰仔细翻找着“隔山消”。 这药她不熟,得好好辨认。 “是这个吗?”她拿起一小块黑褐色的根块,下意识地转身想递给王铁柱看。 这一转身太突然,王铁柱正好也侧身要去拿旁边的秤,两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苏婉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王铁柱结实的胸膛上,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地上。 王铁柱反应快,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白大褂和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柔韧的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苏婉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脸颊因为刚才的碰撞和惊吓泛起了红晕。 她手里还举着那块“隔山消”,眼睛里却没了刚才找药时的专注,只剩下一点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王铁柱的脸,他沉稳的眼神,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她忘了立刻推开他。 药柜深处,空间逼仄,各种药材的清香混合着彼此身上温热的气息,无声地萦绕、升温,显得格外炽热。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 苏婉平时总是带着点医生特有的清冷和稳重,此刻在他怀里,却露出了小女人般的慌乱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他扶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稍稍收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拿过她举着的药材看了看。 “嗯,是隔山消,没错。”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说完,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快速地吻了一下。 “别急,慢慢找。”他低声说,然后松开了扶着她腰的手。 苏婉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到他松开手,才猛地回过神。 额头上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滚烫滚烫的,那热度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她心脏砰砰直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去看手里的药材,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没敢再看王铁柱,转身假装在抽屉里继续翻找,其实心思早就乱了。 手指碰到那些干燥的药材,都觉得带着他刚才的温度。 耳根后面红得厉害,烧得她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王铁柱看着她故作镇定却连脖颈都泛红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没再说什么,也开始继续称量其他已经找到的药材。 小小的药房里,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只有药材放入搪瓷盘里的细碎声响,和两人有些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配药过程,苏婉一直没怎么抬头,动作却格外麻利。 她按照王铁柱说的剂量,仔细称好每一味药,包成几个小包。 药配好了,苏婉拿着药包走出去,递给那位婶子,仔细交代了煎服的方法。 那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病人,卫生所里安静下来。 苏婉站在诊桌边,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张王铁柱写下的药方,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刚才在药柜前的那一幕,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有额头上那个轻吻,一遍遍在她脑子里回放。 她偷偷抬眼去看正在洗手王铁柱。 他背影宽阔,动作不慌不忙。 想到他刚才沉稳地诊断、开出连她都没想到的方子,还有他扶住自己时那双有力的大手……苏婉只觉得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对王铁柱的依赖,不知不觉又深了一层。 不光是依赖他的医术,好像……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王铁柱擦干手,转过身,正好对上苏婉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欣赏,有还没完全褪去的羞涩,还有一种……几乎能拉出丝来的绵绵情意。 苏婉见他看过来,像是被窥破了心事,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书籍,心跳却又漏了一拍。 王铁柱笑了笑,没戳穿她。 “苏婉姐,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啊?哦……好,今天……今天多谢你了。”苏婉低着头,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 王铁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卫生所。 苏婉看着他走远,才慢慢抬起头,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他亲吻的触感。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迷离,好半天都没挪动地方。 第138章 干柴烈火 王铁柱刚把草药圃的篱笆加固完,就看见赵小蝶像只花蝴蝶似的,呼哧带喘地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铁柱哥!铁柱哥!”她跑到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俺家柴房堆满啦!爹新砍的柴火,俺一个人弄不动,你帮帮俺呗?” 王铁柱看着她那期待的小眼神,笑了笑,拍拍手上的泥:“行,走吧。” 赵小蝶家的柴房就在屋后,是个低矮的土坯房子。 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堆得满满登登,新砍来的树枝、木棍横七竖八,都快顶到房梁了,人进去转个身都费劲。 “你看,这么多!”赵小蝶叉着腰,有点发愁,但更多是兴奋,好像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得把它们归置归置,垒整齐了,不然占地方,取用也不方便。”王铁柱说着,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他力气大,抱起一大捆粗实的木柴,跟玩儿似的,三两下就在墙角码放得整整齐齐。 赵小蝶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一捆细一些的柴火,吭哧吭哧地往另一边挪。 干了一会儿,她那双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王铁柱背对着她,正专注地整理着柴垛,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她弯腰抱起一捆最轻、最蓬松的细树枝,悄悄走到王铁柱身后。 “嘿!看招!”她娇叱一声,把手里的那捆细柴朝着王铁柱的后背就扔了过去。 那捆柴没什么重量,砸在身上也不疼,就是哗啦一下散开,细碎的树枝树叶落了王铁柱一身一头。 王铁柱被这突然袭击弄愣了一下,转过身,就看到赵小蝶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小小的柴房里回荡。 “哈哈哈,铁柱哥,你变成刺猬啦!” 王铁柱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模样,也起了玩心。 他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好你个小蝶,敢偷袭我?” 说着,他也弯腰捡起几根零散的细柴,作势要扔回去。 赵小蝶“呀”地叫了一声,笑着躲闪,也抓起手边的干草屑、小木棍朝他扔过去。 小小的柴房里,顿时上演了一场乱七八糟的“柴火大战”。 两人嘻嘻哈哈,你扔我一把干草,我丢你几根树枝,弄得满屋子都是飞扬的草屑和尘土。 赵小蝶身形灵活,像只小兔子在柴堆缝隙里钻来钻去,王铁柱则仗着力气大,直接把一些小柴捆举起来“威慑”。 玩闹间,赵小蝶一个没留神,脚下被一根圆木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惊叫,身子就朝旁边倒去。 王铁柱眼疾手快,丢开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跨过去,伸手就把她捞住了。 惯性让两人一起踉跄了几步,最后一起跌倒在柴房角落里那一大堆松软干燥的麦秸草堆上。 草堆很厚,软软地承接住了他们。 赵小蝶倒在下面,王铁柱半压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护着她的后脑勺。 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嬉闹飞扬的草屑缓缓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 赵小蝶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铁柱,他离得那么近,胸膛宽阔,呼吸温热。 她脸上还带着奔跑嬉闹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地又笑了起来,清脆悦耳。 她伸出两只手臂,软软地环上了王铁柱的脖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大胆和挑衅,声音又娇又糯:“铁柱哥,你抓住我啦!那你……想怎么样呀?” 少女身上特有的、带着点汗意的清新体香,混合着身下麦秸草干燥温暖的草木清香,一股脑地钻进王铁柱的鼻子里。 这气息活泼又诱人,像是在他心尖上挠痒痒。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看着她那双毫无畏惧、只有好奇和亲昵的眼睛,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带着一股热流往下腹涌去。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准确地捕捉住了她那两片带着笑意、微微张开的唇瓣。 “唔……”赵小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 开始的亲吻带着点嬉闹的余味,渐渐地,就变了味道。 王铁柱的吻变得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赵小蝶热情地回应着,身体在他身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晕眩的兴奋。 柴房里窸窸窣窣的,是干草被压紧摩擦的声音,夹杂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偶尔泄露出的、压抑着的娇哼。 王铁柱的手探进了她的衣衫,触摸到那光滑而滚烫的少女肌肤。 赵小蝶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加软绵绵地贴向他,嘴里发出模糊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阳光从柴房木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几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草堆上纠缠的身影。 在这堆满了柴火、充满了原始草木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年轻的身体自然而然地结合在了一起。 热情与探索,都融化在了彼此炽热的体温和压抑的喘息声中。 过了不知多久,柴房里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赵小蝶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怀里,小脸埋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细细地喘着气。 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金色的草屑,像戴了个别致的头饰。 王铁柱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激情过后的温存。 休息够了,王铁柱先坐起身,又把赵小蝶拉起来。 两人互相拍打着对方身上沾的草屑和尘土。 赵小蝶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格外水润明亮,里面满是餍足和愉悦。 她一点没有寻常姑娘家事后该有的羞怯难当,反而觉得这是和铁柱哥之间最亲密、最好玩的游戏。 她拉住王铁柱的手,轻轻晃着,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铁柱哥,下次……下次咱们再去河边抓鱼吧?我知道有个地方鱼可多啦!” 王铁柱看着她发梢上那几根顽皮的草屑,和她那双清澈见底、只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心里一片柔软。 他捏了捏她的小手,点头答应:“好,等有空了,就去。” 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柴房总算被归置得整整齐齐,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王铁柱和赵小蝶前一后走出柴房,赵小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第139章 白灵儿:勿问,慎之 夜已经深了,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几声。 王铁柱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墩上,没点灯,就借着天上那点微弱的月光想事情。 牛三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还有村里那些飘来飘去、越传越难听的闲话,在他脑子里打转。 得想个彻底解决的法子,老这么被动着,不是个事。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轻轻响着。 忽然,一阵特别轻的风掠过,带着点山里的凉气,跟平常的风不太一样。 王铁柱心里一动,抬起头。 就在他面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悄无声息的,像是从月光里凝结出来的一样。 是白灵儿。 她还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清冷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是上好的玉石,没什么表情。 只是,王铁柱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灵儿?”王铁柱有些意外,站起身来。 她每次出现都这么突然。 白灵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清泠泠的,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深山里的异动,最近加剧了。” 王铁柱心头一凛。 他记得白灵儿上次提过山里不太平,但没想到情况会恶化。 “怎么回事?”他追问。 “具体情形,不便多说。”白灵儿微微摇头,夜色中她的面容更显朦胧,“你只需记得,近期务必小心,非必要,绝不可再入深山。”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王铁柱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种带着点急促的语调说话。 说完,白灵儿抬起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玉瓶,瓶子是乳白色的,看着就很古朴。 “这个,你收好。”她将玉瓶递过来。 王铁柱伸手接过。 玉瓶触手温润,带着她指尖传来的一丝冰凉。 他注意到,她这次指尖的凉意里,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像以往那样是完全沉静的。 “这是?”王铁柱捏着那小玉瓶,感觉里面好像有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一颗解毒丹。”白灵儿看着他,语速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内容却让人心惊,“或许……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能解百毒的灵丹?王铁柱心里更是吃惊。 白灵儿突然深夜前来,郑重警告,还送上这么珍贵的东西,看来山里的“异动”绝非小事,甚至可能极其危险。 一股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不只是为了自己,更为了眼前这个神秘又清冷的女子。 就在白灵儿递过玉瓶,准备收回手的瞬间,王铁柱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灵儿!”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带着急切,“你告诉我,山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你……你是不是也会有危险?” 白灵儿的手腕很细,很凉,像是一截冰冷的玉石。 被他温热粗糙的手掌握住,那手腕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挣脱,也没有动怒。 只是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里面似乎藏了很多东西,有关切,有警示,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勿问。”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夜空里的云絮,“慎之。” 说完,她手腕轻轻一旋,动作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王铁柱无法抗拒的巧劲,轻而易举地从他掌中滑脱。 那触感消失得很快,只在他掌心留下一片微凉的余韵。 白灵儿不再多言,身形向后微微一飘,如同被风吹起的一片轻盈白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几个起落,就再也看不见踪影。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王铁柱还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攥着那个尚带着一丝她体温和凉意的小玉瓶,左手掌心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时的触感。 他心里乱糟糟的。 白灵儿那句“勿问,慎之”还在耳边回响。 山里的异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加剧?她特意来警告自己,还赠予灵丹,她自己又会面对什么? 种种疑问和一股强烈的对白灵儿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同时,一种对未知变故的警惕感,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小的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来,桃源村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再像表面这么平静了。 而他,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力量才行。 第140章 张巧花:舒坦了没? 王铁柱从后山下来,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着。 白灵儿那句“深山异动加剧”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连带着处理牛三那些破事带来的烦躁,让他脸上少了些平时的精神头。 他刚推开自家院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儿。 灶房里有人。 他走过去一看,张巧花正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那香味就是从那飘出来的。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 “回来了?我估摸着你该饿了,炖了只老母鸡,给你补补。”她手里还拿着锅铲,上下打量他一下,“咋?看着没啥精神,累着了?” 王铁柱心里一暖,摇摇头:“没啥。” “还没啥?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张巧花白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翻动锅里的菜,“快去洗把脸,歇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我顺手再给你炒个青菜。” 王铁柱没说什么,去院里水缸边舀水洗了手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精神确实振作了点。 他回到屋里,坐在饭桌旁,看着张巧花在灶房和堂屋之间进出,端上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又摆上一盘翠绿的炒青菜,还有一碗蒸得喷香的米饭。 “吃!”张巧花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 王铁柱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 汤炖得浓白,味道鲜醇,火候恰到好处,一直暖到胃里。 “巧花姐,谢谢你。”他低声说。 “谢啥谢。”张巧花满不在乎地一摆手,随即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点声音,那泼辣劲儿又上来了,“我跟你说,铁柱,别耷拉着个脸。 管那些烂舌头的人在背后嚼啥蛆?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她拿起勺子,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大块鸡肉和几勺汤:“你看你现在,能耐大着呢,草药种得好,钱赚得比他们多多了。 他们那是眼红!嫉妒!巴不得你也跟他们一样趴土里刨食才舒服。 咱偏不!咱就过得红红火火的,气死那帮王八蛋!” 她说话又直又冲,像是一把快刀,唰唰几下,把那些缠绕在王铁柱心头的乱麻砍断了不少。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维护和支持。 “姐就稀罕你这样的!”张巧花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有本事,有担当,比村里那些窝囊废强一百倍!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才有力气……”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火辣辣地瞟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才有力气干别的。” 王铁柱被她这直白的眼神和话语弄得心头一跳,体内的龙气似乎都跟着活跃了一丝。 他没说话,埋头大口吃饭喝汤。 鸡汤的热气,饭菜的香味,还有对面女人毫不作伪的关心和鼓励,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和疲惫。 张巧花见他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自己也端起碗,小口吃起来,但眼神大部分时间还是落在他身上。 这顿饭吃得很踏实。 吃完饭,王铁柱刚要起身收拾碗筷,张巧花却抢先一步,利索地把碗碟摞起来放到一边。 “你先别动。” 她说着,走过来,一把拉住王铁柱的手腕。 她的手心有点烫,带着刚干完活的热气。 王铁柱被她拉着,有些疑惑地跟着她走。 张巧花没往屋里去,反而把他拉到了灶房门口。 灶膛里的明火已经熄了,但还有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余烬,散发着持久的热量,把小小的灶房烘得暖融融的。 借着这光和热,张巧花转过身,面对面看着王铁柱。 她的脸颊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泛着红晕,眼神大胆而直接,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一步,直接坐进了王铁柱的怀里,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王铁柱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丰腴的曲线。 灶膛的余温烘着两人的后背,身前是彼此紧贴的身体传来的热量,这小空间里顿时变得燥热起来。 “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张巧花仰着头,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饭菜的暖香和一丝她特有的味道,“有姐在呢……” 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带着钩子,直往王铁柱心里钻。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回应,就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吻和她的人一样,热情,直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热量都传递给他,烧光他所有的烦恼。 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关于深山异动、关于流言蜚语的思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得七零八落。 体内那丝龙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流遍四肢百骸。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灶膛里,一块炭火“噼啪”轻响,爆出几点火星。 张巧花热情地回应着,手指插进他粗硬的短发里,身体与他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她像是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的心意,驱散他所有的疲惫和压力。 锅台上还残留着饭菜的油气,混合着柴火的味道,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炽热的气息,在这温暖的灶房里弥漫开来。 …… 许久之后,灶膛里的余温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点暗红。 张巧花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微微喘着气。 王铁柱搂着她,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抚摸着。 心里的那股烦躁和沉重,好像真的被她这通胡闹给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畅快和宁静。 “舒坦了没?”张巧花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还有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王铁柱看着她,点了点头,嘴角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嗯。” “那就行!”张巧花从他怀里站起身,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脸上红潮未退,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泼辣能干的模样,“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碗放着明早我过来洗。”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眼神依旧火辣:“把心放肚子里,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姐也陪你一块顶着!” 说完,她扭着腰,脚步轻快地走了。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感受了一下怀里残留的温热和香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巧花姐,就像一团火,烧得又猛又烈,却能真真切切地暖到人心里去。 他心里的压力,确实消散了大半。 第141章 简直是神效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心包裹着的小布包。 里面是白灵儿上次给的几颗珍稀药材种子,样子怪怪的,颜色也深,他以前从没见过。 白灵儿说山里不太平,这东西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他看着手心里这几颗干瘪瘪的种子,心里琢磨开了。 光靠土里慢慢长,得等到啥时候? 他身体里那丝龙气,能催生普通草药,不知道对这稀罕玩意管不管用。 说干就干。 他在自家后院专门辟出一小块最肥沃的地,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覆上薄土。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泥土上,屏气凝神,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丝金色的龙气。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泥土之中,包裹住那几颗沉睡的种子。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 王铁柱也不急,每天早晚都过来,坚持用龙气温养一会儿。 过了大概三四天,就在他差点以为这法子不行的时候,那片土里,竟然真的冒出了几点极其柔弱的嫩芽!颜色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喜人。 王铁柱心里一喜,看来有用! 他更上心了,每天雷打不动地过来输送龙气。 那几株嫩苗长得飞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没几天,就舒展开叶子,形态和寻常草药大不相同,叶片厚实,脉络清晰,隐隐透着一种晶莹的光泽。 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清苦药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王铁柱看着这几株长势惊人的药材,心里头又活泛开了。 他伸出手,轻轻捏碎一小片叶子,指尖沾了点汁液,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又用舌头尝了尝那极微的一点。 一股辛辣中带着凉意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同时,脑海里那《神龙诀》传承里关于药材药性的知识自动浮现出来,与这味道和感受相互印证。 “这性子……好烈,好纯!”王铁柱眼睛一亮, “止血,化瘀,生肌……效果比三七、白芨那些强出不知道多少!” 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 如果用这新长出来的药材做主药,再搭配上几味常见的辅药,是不是能弄出效果更好的金疮药? 他立刻行动起来。 根据对药性的判断,他选了田七、血竭等几味辅药,和那新药材的叶子一起,按不同比例研磨成细粉,反复调配。 折腾了大半天,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药粉,他终于弄出了三种不同配比的药粉。 看着面前三个小碗里颜色略有差异的药粉,他得试试效果。 正好家里养的两只下蛋母鸡,其中一只前几天被黄鼠狼叼了一下,腿上有个伤口还没完全好利索,老是渗血水。 王铁柱捉住那只母鸡,把它腿上结的痂小心弄掉一点,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血立刻渗了出来。 母鸡疼得咯咯直叫。 他赶紧把第一种配比的药粉撒了上去。 药粉沾到伤口,血好像流得慢了点,但也没完全止住。 他摇摇头,不太满意。 等了一会儿,给鸡喂了点食水,又试第二种。 第二种效果好了些,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口看起来也干爽了点。 王铁柱盯着那伤口,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后那个小碗,里面是用新药材为主,比例调整最多的第三种药粉。 他小心地把药粉撒在母鸡腿上新弄出来的一个类似伤口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药粉一沾到血,就好像活了一样,迅速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膜,紧紧贴在伤口上。 血瞬间就止住了!不止如此,王铁柱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层药膜下的肉芽,似乎都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蠕动,生长! 这效果,比他之前知道的任何一种金疮药都要好得太多了! 简直是神效! “成了!真的成了!”王铁柱看着那只茫然不知自己腿上发生了何等奇迹的母鸡,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第一个就想把这好消息告诉李秀娟。 这段日子,秀娟姐帮他管账,打理杂事,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连手都顾不上好好洗,揣着那碗效果最好的药粉,兴冲冲地就往李秀娟家赶。 李秀娟正在院子里收晒好的干菜,见王铁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眼睛里闪着光,不由得停下动作,好奇地问: “铁柱?啥事这么高兴?瞧你这一头汗。” “秀娟姐!你看这个!”王铁柱像献宝一样,把那个小碗递到李秀娟面前,迫不及待地把怎么用龙气催生药材,怎么意外发现新药性,又怎么调配出这效果惊人的金疮药的过程,一五一十,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遍。 李秀娟听着,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那些药性道理,但她看得懂王铁柱脸上的兴奋和成就感,也听得懂这新药有多好。 “真的?止血那么快?还能长新肉?”她接过小碗,看着里面那点淡绿色的药粉,觉得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我就在我家那只伤了的母鸡身上试的,效果好得吓人!”王铁柱用力点头。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像个得了新奇玩具急于分享的孩子般的表情,李秀娟心里软成一片。 她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她放下小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铁柱,你真厉害!”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由衷的崇拜和支持,“这药这么灵,以后肯定能帮到好多受伤的人。”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手指隔着薄薄的手帕,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热。 她那充满信赖和崇拜的眼神,还有话语里毫无保留的支持,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王铁柱全身,让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比修炼龙气还要舒坦。 他忍不住抓住她擦汗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咧嘴笑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李秀娟的手被他握着,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王铁柱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更加踏实。 这新药的成功,不只是让他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更重要的是,他的本事又大了一点。 白灵儿提醒的深山异动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有了效果这么好的金疮药,万一……万一将来真遇到什么凶险,至少保命治伤的本钱又厚实了几分。 他成功研发出新药,事业眼看着又能往上迈一步。 而身边有秀娟姐这样知冷知热、全心支持他的人,让他对未来,对那些潜在的风浪,都多了几分底气。 第142章 似有若无的挑逗 王铁柱把两瓶精心准备的药酒和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草药样品装进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今天要去镇上见个人,是楚婉婷帮忙牵的线,据说管着镇供销社商品进货这一块,是个说话顶用的干部。 要是能谈成,他那药酒和草药就能堂堂正正摆上供销社的柜台,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零打碎敲地卖了。 到了镇小学宿舍那边,楚婉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穿了件浅咖色的翻领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擦了淡淡的雪花膏,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清香。 整个人看着既端庄,又不失成熟女人的风韵。 “来了?”楚婉婷见到他,脸上就露出明艳的笑容,很自然地走上前,“东西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楚老师。”王铁柱拍了拍帆布包。 “跟我还客气啥,今天没外人,叫姐就行。”楚婉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流转,“走吧,刘干事办公室离这不远,我们走着过去就行。” 两人并肩走在镇子的街道上。 楚婉婷边走边低声跟他交代:“这位刘干事人还算实在,就是有点爱摆个架子。 等会儿你少说话,多听,问到你了,你就照实说,有啥说啥,别吹牛,但也别太老实,该显摆的时候也得显摆一下你那药的效果,明白不?” “嗯,我晓得了,婉婷姐。”王铁柱点头。 他心里有数,但楚婉婷这番提点,还是让他觉得挺受用。 楚婉婷见他听话,嘴角弯了弯,又补充道:“放心,有姐在呢。” 到了刘干事的办公室,是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摆着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几张奖状。 刘干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点谢顶,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正端着个搪瓷缸喝茶。 “刘干事,忙着呢?”楚婉婷笑着打招呼,声音又甜又脆,“这就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我们村的小王,王铁柱。 铁柱,这是刘干事。” “刘干事,您好。”王铁柱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把姿态放得挺低。 “哦,小王啊,坐,坐吧。”刘干事放下茶缸,打量了王铁柱几眼,目光在他那身半新的衣服和透着精干气的脸上停了停, “小楚可是没少夸你啊,说你们村的草药种得好,药酒也灵光。” “都是乡亲们捧场,胡乱弄的,比不上供销社的正规货。”王铁柱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没急着拿东西。 楚婉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刘干事,您可别听他谦虚。 他那药酒,我爹的老寒腿喝了几次,现在走路利索多了。 还有那草药,上次我们学校李老师崴了脚,敷了他给的草药粉,没两天就能下地了,比卫生所开的药管用多了!” 她说话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推崇,眼神真诚,让人不由得不信。 刘干事听着,脸上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哦?真有这么灵?” 王铁柱这才把样品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刘干事,您过目。 都是山里采的,或者自己种的,炮制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敢乱来。” 刘干事拿起药酒瓶子看了看,又打开油纸包,捏起一点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点了点头:“嗯,闻着是挺正。 不过,咱们供销社进货,光靠说不行,得看实效,还得手续齐全。” “这个您放心,”楚婉婷又抢着说,“铁柱他办事牢靠,该有的证明都在办着呢。 主要是东西好,您说是不是?现在不是鼓励咱们发展农村副业,搞活经济嘛。 他这东西,要是能在咱供销社卖,那也是给咱们镇争光不是?”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刘干事,又点明了政策,还夸了王铁柱的东西。 刘干事沉吟了一下,看向王铁柱:“你这产量跟得上吗?价钱咋样?” 王铁柱心里早算过账,不慌不忙地把大概的产量和预期的批发价说了出来,价钱定得比零售低,但又留出了足够的利润空间。 楚婉婷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说王铁柱如何带着村里妇女搞生产,如何讲信用,把王铁柱塑造成一个踏实能干、有前途的农村青年形象。 办公室里气氛挺好,刘干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最后,他拍了拍桌子:“成!小王同志,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小楚又这么极力推荐。 这样,你先按这个价,送一批药酒和常用的草药过来,咱们试着卖卖看。 效果好,往后咱们再签长期的!” “哎!谢谢刘干事!太感谢您了!”王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道谢。 “要谢就谢小楚吧,她可是为你这事跑前跑后的。”刘干事笑着指了指楚婉婷。 从刘干事办公室出来,王铁柱只觉得浑身轻松。 这事要是真成了,他这草药生意就算真正走上正轨了。 “走,铁柱,姐请你吃饭,庆祝庆祝!”楚婉婷心情显然也很好,脸上红扑扑的,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艳。 两人来到镇上唯一一家还算体面的小饭馆,找了个靠里的安静位置坐下。 楚婉婷麻利地点了几个炒菜,还要了一瓶本地产的啤酒。 等菜的时候,她一双美目落在王铁柱身上,笑意盈盈:“怎么样?姐没骗你吧?这事姐肯定给你办成。” “婉婷姐,这次真多亏你了。”王铁柱真心实意地说。 他知道,没有楚婉婷引荐和帮腔,他一个乡下小子,想见这种管事的干部都难,更别说谈成合作了。 “跟姐还客气啥。”楚婉婷拿起茶壶,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上水,动作优雅,“姐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有本事,人也踏实。 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菜上来了,楚婉婷不停地用筷子给王铁柱夹菜,“尝尝这个,他们家的回锅肉炒得不错。”“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她照顾得十分周到,像个细心体贴的大姐姐。 但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欣赏,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隐隐的、带着点占有欲的光芒。 啤酒倒上,楚婉婷端起酒杯,眼波流转,看着王铁柱:“来,铁柱,姐敬你一杯,祝你以后生意兴隆,越做越大!” “谢谢婉婷姐。”王铁柱也端起杯子。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楚婉婷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王同志,姐可是很看好你的,把宝都押你身上了。 以后你真发达了,成了大老板,可别忘了今天帮你引路的姐啊。” 就在这时,王铁柱忽然感觉到桌子下面,自己的小腿被什么尖尖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低头瞥了一眼,又迅速抬起头。 是楚婉婷的高跟鞋尖。 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 那鞋尖在他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动作很快,很隐蔽。 楚婉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明媚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铁柱心里跳了一下,脸上有点热。 他嗯了一声,埋头吃饭,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有点心猿意马。 楚婉婷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她的人情他得记着。 而她刚才那似有若无的挑逗,还有眼神里那抹复杂的意味,也让王铁柱清楚地意识到,他和这位镇上的美妇老师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次的利益捆绑和彼此间那点微妙的情愫,已经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复杂了。 回去的路上,王铁柱蹬着自行车,脑子里还在回放饭桌上的情形。 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眼神,桌下那轻轻一碰,都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 第143章 铁柱哥,我重不重?好不好玩? 日头毒得很,晒得地上都快冒烟了。 树叶子都耷拉着,没精打采。 赵小蝶像只怕热的猫,溜达到王铁柱家院子门口,探进个脑袋,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铁柱哥!热死个人了,咱去河边玩玩水吧?”她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村东头那段浅滩,水可凉快了!” 王铁柱刚摆弄完他的草药,也确实觉得闷热,便点了点头:“行,去凉快凉快。” 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村东头的小河水流不急,有一段地方水很浅,刚没过小腿肚,底下是细软的沙子,村里娃子夏天都爱来这里耍。 到了河边,赵小蝶迫不及待地脱了塑料凉鞋,赤着脚就踩进水里,清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她舒服地“啊”了一声。 “铁柱哥,快下来!可舒服了!”她弯腰,用手掬起一捧水,就朝站在岸边的王铁柱泼去。 水花溅到王铁柱身上,凉丝丝的。 他也笑了,脱了鞋走下河。 两人就在这浅水里互相泼起水来。 赵小蝶泼得又凶又急,咯咯笑个不停。 王铁柱开始还让着她,后来也忍不住反击。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没一会儿,两人身上的单薄衣服就全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赵小蝶穿了一件碎花的小褂子,下面是条深色的裤子。 这会儿湿透了,那小褂子就紧紧裹在她刚刚开始发育的身子上,勾勒出青涩又动人的曲线。 裤子也贴着腿,显得那双腿又直又长。 她浑身上下都滴着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蛋因为玩闹和兴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清脆的笑声在河面上飘荡,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头莫名跳快了几下。 这丫头,啥时候长得这么扎眼了。 赵小蝶玩得兴起,见王铁柱有点走神,眼珠一转,起了个顽皮的念头。 她瞅准机会,突然“呀”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跳起来,不由分说就扑到王铁柱背上,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背我!铁柱哥,背我走一圈!”她在王铁柱耳边嚷嚷,温热的气息吹进他耳朵里,痒痒的。 王铁柱被她这突然袭击弄得身子一晃,赶紧伸手往后托住她,免得两人一起摔进水里。 这一托,就正好托在她大腿靠下的位置。 少女的腿结实又富有弹性,隔着湿透的薄裤子,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地传到他手掌上。 更要命的是,她整个前胸都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那虽然青涩但已然有了形状的柔软,毫无间隙地压着他,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磨蹭着。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河水清气和她本身淡淡体香的味道,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王铁柱只觉得后背像着了火,那股热流嗖一下就窜到了全身。 身体里那丝龙气都好像跟着躁动了一下。 “铁柱哥,我重不重?好不好玩?” 赵小蝶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还在他耳边笑嘻嘻地问,两条小腿还在水里惬意地晃荡着,溅起更多水花。 王铁柱喉咙有点发干,含糊地应了一声:“……不重。” 他定了定神,反手更稳地托住她的大腿,将她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下姿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浅水里走了起来。 他这一颠,赵小蝶搂着他脖子的手更紧了,前胸与他后背的挤压感也更明显。 她非但没害羞,反而发出更欢快更清脆的笑声,银铃一般。 “哈哈,真好玩!铁柱哥你再走快点!” 王铁柱背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两团柔软的轮廓和热度,手心里是她腿肉紧实滑腻的触感。 这滋味,真是又折磨又让人舍不得放开。 两人就在这浅水区里慢慢走着,闹着。 赵小蝶一会儿指挥他往左,一会儿指挥他往右,身子在他背上不安分地扭动,带来的摩擦让王铁柱心猿意马,身上某个地方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抬头。 玩闹中,她的胳膊,她的腿,她湿漉漉的头发,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皮肤。 那湿透的小褂子领口微微敞着,偶尔从他眼前晃过,能瞥见里面一抹更深的阴影和细腻的肌肤。 好不容易,王铁柱背着她走了一圈,回到原地,小心地把她放了下来。 赵小蝶双脚踩在水里,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意犹未尽。 “铁柱哥,这儿水太浅了,不过瘾。”她用手捋了捋贴在脸上的湿头发,凑近一步,眼神大胆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挑逗, “我知道上游有个地方,有个小水潭,水可深了,也凉快,还没啥人去。 下次……下次咱俩去那儿玩,好不好?就咱俩去。”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眼神火辣的小丫头,心里那团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他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暗示。 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第144章 应该这样谢…… 卫生所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这会儿没病人,显得格外安静。 苏婉站在诊桌旁,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医学书,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角。 下午有个病人要来复诊,需要做个穴位注射,位置有点刁钻,在肩背部。 她虽然理论知识记得牢,但实际操作次数不多,心里总有点没底,怕自己找不准,让病人多受罪。 想来想去,她脑子里又冒出王铁柱的影子。 上次他帮忙解决那个疑难杂症,开的方子效果出奇的好。 而且他认穴好像特别准,手上也有准头。 她放下书,走到门口朝外望了望,正好看见王铁柱从自家院子那边过来,像是要去药圃。 “铁柱!”苏婉连忙喊了一声,朝他招招手。 王铁柱听见声音,拐了个弯走过来:“苏婉姐,有事?” 苏婉把他让进卫生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下午有个病人,需要做曲垣穴的注射,那个位置我……我有点拿不准,想请你再帮我看看,确认一下。” 她说着,走到墙角,把那个蒙了点灰的人体经络模型搬了过来。 那是个半旧的塑料模型,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点。 “就这个位置。”苏婉指着模型肩背部的一个点。 王铁柱凑过去看了看。 这穴位他熟悉,神龙诀里关于人体经络气血运行讲得很透彻,比普通医书还要精深。 “是这里没错。”他点点头,用手指在模型上那个点位按了按,“不过模型是死的,人身上的肉有厚薄,手感不一样。” 他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喏,婉姐,你先在我手上找找合谷穴试试手感,原理差不多,都是要找那种沉陷感。” 苏婉看着他伸过来的胳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 她脸上微微热了一下,但还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小臂上。 她的指尖有点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苏婉摒除杂念,仔细感受着手指下的触感。 肌肉的纹理,皮肤的弹性,还有他身体传来的温度,都异常清晰。 她按照王铁柱说的,慢慢移动手指,寻找那个所谓的“沉陷感”。 王铁柱安静地站着,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手臂上轻柔地移动,有点痒,更多的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他低头能看到苏婉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臂皮肤。 “是……是这里吗?”苏婉停下手指,抬头问他,眼神里带着求证。 王铁柱感受了一下,点头:“对,就是这里,婉姐你感觉挺准。” 苏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但手指却好像舍不得立刻移开,又在他臂上那个点位轻轻按了按,才缓缓收回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热和坚实的触感,让她心神有些飘忽。 “模型……模型毕竟不一样,”苏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从消毒铝盒里取出一支已经抽好生理盐水的玻璃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我……我想练习一下,找找进针的感觉。” 她拿着注射器,转向那个人体模型,可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 面对冰冷的塑料,她反而更紧张了。 王铁柱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忽然开口:“婉姐,要不你就在我胳膊上练吧。” 苏婉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那怎么行!” “没事,”王铁柱把胳膊又往前伸了伸,语气轻松,“就用生理盐水,又不疼。 在我身上练,你才能知道真人的手感,心里才有底。 总比在病人身上紧张强。” 他的话很有道理,眼神也很坦然,带着鼓励。 苏婉看着他,心里挣扎了一下。 看着他结实的手臂,想到刚才指尖触碰的感觉,再想到下午那个病人……她咬了咬嘴唇。 “那……那你忍着点。”她声音有点发紧。 王铁柱点点头,把手臂平放在铺着白色纱布的诊桌上。 苏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用碘伏棉签在他手臂上刚才确认的合谷穴位置仔细消毒,凉凉的碘伏擦过皮肤。 她拿起注射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管,手还是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看了一眼王铁柱,他眼神平静,对她点了点头。 苏婉定下心神,回想着书上说的要领,左手拇指固定皮肤,右手手腕下沉,找准角度,手腕轻轻用力,针尖迅速而平稳地刺入了皮肤。 王铁柱只感觉到蚊子叮咬般一下轻微的刺痛。 苏婉小心翼翼地推动活塞,将生理盐水缓缓注入。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进针的地方,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指的感觉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推注完成,她利落地拔出针头,用干棉签轻轻按住针眼。 整个过程很快,也很顺利。 “好了……”苏婉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睛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浓浓的感激,“铁柱,谢谢你……我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她抬头的那一刻,因为刚才的专注和紧张,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清澈又带着完全的依赖,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沾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卫生所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被一种更炽热、更暧昧的气息取代。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依赖地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苏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想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帮助,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感动和某种冲动填满。 她几乎是没有思考,身体微微前倾,仰起脸,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带着点颤抖地印在了王铁柱的嘴唇上。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像是感谢,又像是某种情感的宣泄。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臂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慌忙低下头,心跳如擂鼓,声音细若蚊呐:“……谢谢你……” 王铁柱看着她羞不可抑的样子,揽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反而低笑了一声:“就这样谢啊?” 苏婉头垂得更低,耳朵尖都红透了,却没有挣脱。 王铁柱低下头,这次,是他主动地、深深地吻住了她。 不同于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这个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婉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他热烈的亲吻和有力的怀抱中软化下来,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又投入地回应着。 注射器还放在旁边的搪瓷盘里,针尖闪着微光。 人体模型静静地立在墙角。 卫生所里,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 下午,那个病人准时来了。 苏婉再次进行穴位注射时,手很稳,动作流畅准确,一次成功。 病人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痛苦,连连夸苏大夫技术好。 送走病人,苏婉独自站在诊室里,回想起上午的种种,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王铁柱的气息。 心里那份对王铁柱的信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如同藤蔓,更深地扎根,缠绕得更紧了。 第145章 举报卖假药 王铁柱刚把新一批炮制好的药材搬进小卖部后面的库房,额头上还带着汗。跟镇供销社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他这心里正盘算着扩大生产的事,干劲十足。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动静。不是村里人那种随意走动的脚步声,听着就有点急,还带着点官腔。 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麻袋,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进来了两个人,都穿着半旧不新的蓝色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标,上面印着“工商”两个白字。领头的那个约莫四十岁,脸有点长,表情严肃。后面跟着个年轻点的,手里拿着个本子和笔。 村里几个好事的婆娘已经远远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陈春香正在小卖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了,看到这阵仗,脸色一下就变了,有些发白。 “哪位是王铁柱同志?”领头那个长脸干部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味道。 “我是。”王铁柱上前一步,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准没好事。 “我们是镇工商所的。”长脸干部掏出个工作证晃了一下,“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你在这里制造、贩卖假药,药酒和药膏里含有非法添加物,还吃坏了人。我们依法过来调查一下。” 他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 “啥?假药?吃坏人了?” “我的老天爷,我说铁柱那药咋那么灵,原来是加了东西?” “不能吧?铁柱不像那黑心的人啊……” “啧啧,工商所的人都来了,这事怕是小不了……” 刚刚平息下去没多久的流言蜚语,像被泼了油的柴火,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烈。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怀疑和惊恐。 王铁柱心里一股火猛地窜起,拳头瞬间攥紧。不用猜,肯定是牛三那个王八蛋在后面搞的鬼!实名举报?他敢露真名才怪!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眼神冷了下去:“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的药,都是祖传的方子,用的都是山里的草药,自己亲手炮制的,从来没加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加没加,不是凭你一张嘴说的。”长脸干部语气没什么波动,目光扫过小卖部柜台里面摆着的那些药酒瓶子和油纸包,“这些,暂时都需要封存,等待检验。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朝后面那个年轻干部使了个眼色。年轻干部立刻上前,就要去动柜台里的药。 “不能动!”陈春香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柜台前,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你们凭啥说封就封?铁柱的药是好的!俺们村多少人都用过,从来没出过事!哪个黑心烂肺的胡乱举报!” 她平时性子算温和的,这会儿却像只护崽的母鸡,眼神又急又怒。 “这位女同志,请你冷静,我们是在执行公务。”长脸干部皱了皱眉,“有没有问题,检验了才知道。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 “春香姐,”王铁柱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跟这些人硬顶没用,反而落人口实。 陈春香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见他眼神沉稳,这才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慢慢让开身子,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工商所的人。 年轻干部拿出几张盖着红戳的封条和几个牛皮纸袋,开始清点柜台里的药酒和药膏,一一登记,然后装袋,贴上封条。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看着自己辛苦做出来的东西被像赃物一样封存起来,王铁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但他忍着,没说话。 封存完药品,长脸干部又看向王铁柱:“王铁柱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村委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正式问询,了解这些药品的制作流程和销售情况。” 这是要带人去问话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还要带走问话?这事严重了!” “完了完了,铁柱这下麻烦大了……” “我就说嘛,一个傻子突然变这么能,肯定有问题!” 陈春香一听要带王铁柱走,更急了,她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冲着那长脸干部大声说:“同志!俺可以用俺的人格担保!铁柱绝对是好人!他的药也绝对是真药,好药!你们不能听信坏人的话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都红了。 长脸干部面无表情:“担保不担保的,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现在,请王铁柱同志配合我们工作。” 王铁柱拍了拍陈春香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低声道:“春香姐,没事,我去去就回。清者自清。” 他转身对那两个工商所的人说:“行,我跟你们去。” 他又看了一眼陈春香,用眼神示意她别慌,然后才跟着那两人往外走。 陈春香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跑回小卖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她记得王铁柱每次卖药,她都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了账,谁买的,买了啥,哪天买的,虽然记得不全,但总能证明这药卖出去不少,没见谁吃出毛病来。 她手忙脚乱地找到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心里又气又怕,气的是牛三那个天杀的使坏,怕的是铁柱真被冤枉了。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村民,又想起王铁柱刚才沉稳的眼神,心里猛地生出一股力气。她不能慌,铁柱不在,她得帮他守住这里! 她走到门口,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铁柱是啥人,他的药是啥药,咱们心里都清楚!工商所的同志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她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但还是把一些人给劝走了。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陈春香靠着门框,手里死死捏着那个小账本,望着王铁柱离开的方向,心里揪成一团。 “柱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王铁柱跟着工商所的人走在去村委会的路上,脸色平静,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牛三这一手够毒,直接捅到了上面。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证明?找用过药的人作证?还是……得从根子上,证明自己的药材和制作过程没问题? 这是他得到传承,开始搞草药生意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坎。 第146章 白灵儿雪中送炭 从村委会回来,王铁柱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工商所那两个人问得很细,药方哪来的,每种药材啥作用,怎么炮制的,卖给了哪些人。他答得滴水不漏,可对方那眼神,明显还是带着怀疑。光靠嘴说,没用。那个长脸刘干事最后撂下话,给他几天时间,要么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他这药没问题,要么就只能按贩卖假药处理,罚款,没收东西,严重的还得担责任。 院子里空荡荡的,之前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可那股子压抑的气氛还在。陈春香红着眼圈在柜台后面发呆,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 “没事,春香姐,我心里有数。”王铁柱勉强笑了笑,安慰了她一句,就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在炕沿上,眉头紧锁。牛三这一手,真他妈毒!直接捅到了官面上。村里人信他,是因为用过他的药,知道好。可工商所的人不信这个,他们认的是白纸黑字的规矩,认的是来路清楚的方子。 他脑子里飞快地翻腾着那些神龙诀传承里的医药知识。里面的方子千千万,效果神奇,可来路怎么说?说是祖宗托梦?谁信?要是能找到一些外面也有的,记载在正经古籍上的方子,哪怕只是类似,也能大大增加说服力。 可这年头,去哪找那些老古董书?镇上那个小书店,除了毛选就是几本小说,压根没这类东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传承里的知识太多太杂,像一团乱麻,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出头绪。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灵儿。 她那么神秘,懂得又多,上次还特意来警告他山里不太平,送了灵丹。她会不会……有办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搭理这种“俗事”,但王铁柱现在就像溺水的人,哪怕一根稻草也想抓住。 他立刻起身,出了门,径直往后山那边走去。就是上次白灵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那片林子边上。 天色有些暗了,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铁柱走到那块熟悉的大岩石旁边,四下张望。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心里有些失望,又觉得理所应当。白灵儿那样的人物,怎么会随时等着帮他解决这种麻烦。 他叹了口气,靠着岩石坐了下来,心里乱糟糟的,盘算着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岩石底部,那里长着些青苔和杂草。忽然,他眼神一凝。 岩石和地面接触的缝隙里,好像露出了一个东西的一角。颜色灰扑扑的,像是……某种旧的纸张? 他心里一动,赶紧俯下身,伸手小心地去抠那个东西。 那东西卡得并不紧,他稍微用了点力,就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本书。一本很薄很薄的书,线装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土布,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边角都起了毛。书页泛黄发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纸张和淡淡墨香混合的味道。 王铁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字是竖排的,用毛笔小楷抄写,字迹清秀而有力。开篇就写着《山野验方辑录》。 他手指有些颤抖,一页页往下翻。越翻,他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民间流传的,治疗常见病痛的土方子。而其中几页,赫然记录着几种药酒和药膏的配方! 比如,“驱寒活络酒”,用的主药是桂枝、当归、川芎……辅以高粱酒浸泡,功效是祛风散寒,通络止痛。这和他卖给那些有关节痛的乡亲们的药酒,思路几乎一样,只是具体药材和比例略有差异。 还有“生肌止血散”,主药是三七、白芨、血竭……研磨成粉,外敷,用于金疮出血,消肿生肌。这和他之前自己调配,后来用龙气催生新药材改良的金疮药,原理相通! 书里对这些方子的来源、用药道理、大概的功效,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铁柱拿着这本薄薄的、泛黄的古籍,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传承,这是实实在在写在纸上的,可以被理解,可以被验证的古老药方! 它不能完全代表王铁柱现在用的、经过龙气改良的药方,但它足以证明,他用的这些草药配伍思路,是古已有之的,是符合传统医药道理的!根本不是什么胡乱添加的假药!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在他最需要证据的时候,这本古籍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最容易发现的地方。 是谁放的? 王铁柱猛地抬起头,再次环顾四周。林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 他脑海里浮现出白灵儿那张清冷绝尘的脸。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才会用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方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送上最关键的帮助。 她甚至没有露面,没有说一句话。可这本恰到好处出现的古籍,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这里面蕴含的默默关切和不动声色的扶持,让王铁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 他紧紧攥着这本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古籍,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纸张后面那清冷人儿的一丝温度。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低声地,郑重地说了一句:“灵儿,多谢。” 虽然没能见到她,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有了这本书,王铁柱心里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古籍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仿佛揣着一个温暖的秘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之前的烦躁和不安一扫而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 牛三,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搞垮我?做梦! 他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去,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应对计划。这下,看工商所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第147章 巧花姐,你这消息太重要了 王铁柱怀里揣着那本泛黄的古籍,心里踏实了不少,正往家走,琢磨着怎么把这证据用得更漂亮,把牛三那王八蛋彻底按下去。 刚走到村中间那棵老槐树下,就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旁边岔路冲过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是张巧花。 她今天穿了件红格子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胸口一起一伏。 一看见王铁柱,她那双杏眼就瞪圆了,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拉到老槐树后面人少的地方。 “铁柱!俺可算找着你了!”张巧花压着嗓子,声音却带着火气,“听说了没?牛三那个挨千刀的,他竟然敢去镇上举报你卖假药!我呸!他那张臭嘴也配!” 她气得胸脯又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接着说:“这口气咱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那混蛋肯定没憋好屁!”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有点暖。 这张巧花,性子是泼辣,但心眼不坏,尤其是对他,那是真没得说。 “巧花姐,你别急,我心里有数。”王铁柱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你有数个屁!”张巧花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光等着工商所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咱得主动出击!”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姐跟你说,俺刚才可没闲着!俺找了好几个平时跟牛三那伙人有点来往,但又跟俺关系还成的婆娘打听了一圈。” 王铁柱来了兴趣:“打听到啥了?” 张巧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像是干了件大事等着被夸奖:“还真让姐问出点东西!村头开小牌局的老蔫婆说,牛三前些日子在她那儿赌钱,手气背得很,输了不少,欠着账呢,脸都绿了。 可奇怪的是,就前两天,他又跑去晃悠,虽然没上桌,但那嘚瑟劲儿又回来了,还跟人吹牛,说用不了多久就有钱翻本,让大伙儿等着瞧!”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你想想,他一个没啥正经进项的懒汉,刚输了钱,哪来的底气说很快就能有钱?还偏偏是在举报你之后?这里面肯定有鬼!指不定是收了谁的黑心钱,才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这消息确实很有价值!王铁柱眼神一凝。 牛三赌博输钱,然后突然有信心翻本,时间点又卡得这么巧,这绝不是偶然。 如果能找到他收钱诬告的证据,那这案子就能翻过来,还能反将一军! “巧花姐,你这消息太重要了!”王铁柱由衷地说。 张巧花见他肯定自己,更是得意,邀功般地扬起下巴:“那可不!姐厉害吧?这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只要姐想打听,就没有打听不着的!”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王铁柱身上,一股带着汗意的、热烘烘的女人气息扑面而来。 她伸出手指,一下下戳着王铁柱结实的胸口,眼神火辣辣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 “铁柱,这次姐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放心,姐再帮你紧紧盯着那混蛋,看他还能耍啥花样!”她手指戳的力道不轻,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亲昵,“等这事了了,你可得好--好奖励奖励姐!听见没?” 那“好好”两个字,她拖长了音调,说得又软又糯,里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王铁柱被她戳得胸口痒痒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兴奋和暗示而显得格外娇艳的脸庞,还有那火辣辣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眼神,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躁动又有点抬头。 这张巧花,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抓住她还在作怪的手指,握在手里,那手指热乎乎的,带着点干活留下的薄茧。 他笑了笑,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行,巧花姐,这次要是真成了,我肯定重谢你。” 他没说具体怎么谢,但那眼神和语气,已经让张巧花心满意足。 她手指被他握着,也没抽回来,反而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还差不多!那你等着姐的好消息!” 说完,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抽回手,又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那扭动的腰肢带着一股子泼辣的风情。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有了白灵儿给的古籍做技术上的证据,现在又有了张巧花打听来的线索指向牛三动机不纯,两相结合,他心里已经勾勒出反击的完整路线。 牛三啊牛三,你这次,可是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了。 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48章 秀娟姐,幸亏有你 王铁柱被工商所调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了。 连带着,他承包的那片药圃,气氛也变得有点不一样。 平时这时候,药圃里应该正热闹。 赵家媳妇翠云、周寡妇,还有另外两个被雇来的妇女,应该都在地里忙活着,采收、除草、晾晒,说说笑笑的。 可今天,人虽然也来了,但干活的动作明显慢了,话也少了,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几句,眼神里带着担忧和犹豫。 “翠云姐,你说……铁柱这事,不会真有事吧?”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小声问,手里揪着棵杂草,半天没动弹。 翠云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工商所的人都来了,还封了东西……俺这心里头也七上八下的。” 周寡妇没说话,只是闷头拔草,但眉头也微微皱着。 她们都是靠着这份工钱贴补家用的,要是王铁柱真倒了,这活计肯定就没了。 而且,万一这药真有问题……她们帮着采收晾晒,会不会也惹上麻烦? 正嘀咕着,李秀娟挎着个竹篮子来了药圃。 她今天脸色看起来挺平静,走路步子也稳当。 “都来了?”她像往常一样跟大家打招呼,把篮子放在地头,里面是给大家带的凉开水。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像平时那样立刻围过来。 李秀娟看她们这样子,心里就明白了。 她没急着说什么,挽起袖子,拿起放在一旁的锄头,率先走进药田里,熟练地开始清理垄沟边的杂草。 干了一会儿,她才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那几个还在原地踌躇的女人,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都别瞎琢磨了。 铁柱是啥人,他的药是啥药,咱们心里不比外人清楚?” 她目光扫过翠云、周寡妇她们:“翠云,你婆婆的老寒腿,是不是敷了铁柱给的药膏,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周家妹子,你娃上次发烧,是不是喝了铁柱配的草药退的烧?还有你们自家,谁没用过铁柱给的药?出过事没有?” 她这一问,几个女人都低下了头。 是啊,王铁柱的药好不好,她们自家人都有体会。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坏人使的坏!”李秀娟语气坚定起来,“咱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这药圃是铁柱的心血,也是咱们挣钱的指望。 现在正是要收这一茬草药的时候,耽误了,损失的是咱们大家。” 她顿了顿,看着她们,给出了最实在的承诺:“活,照常干。 工钱,一天都不会少你们的!我李秀娟在这里担保!”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翠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拿起锄头就下了地:“秀娟说得对!咱不能自己吓自己!铁柱是好人,他的药肯定没问题!” 周寡妇也默默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另外两个女人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药圃里的气氛,眼看着就活络了起来。 虽然还有担忧,但手底下的活计重新变得利索。 李秀娟没闲着,带着她们一起采收成熟的草药,搬到旁边搭好的晾晒架上,仔细摊开。 她手脚麻利,指挥得当,哪个先收,哪个后晒,安排得井井有条。 那份沉稳和气度,让原本有些慌乱的几个女人都安下心来,跟着她的节奏走。 一下午很快过去,该收的草药都收得差不多了,晾晒架上铺得满满当当。 李秀娟从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工钱,挨个发到她们手里,一分不少。 “明天还这个时候来,咱们把剩下那点弄完。”她平静地说。 捏着还带着体温的工钱,翠云几个心里彻底踏实了,纷纷点头答应,各自回家去了。 看着她们走远,李秀娟才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默默地把工具归置好,又把晾晒的草药检查了一遍,才锁好药圃临时搭的棚子门,往回走。 晚上,王铁柱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李秀娟家。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虽然有了古籍证据和张巧花提供的线索,但应对工商所和思考反击策略,还是耗费了大量心神。 一进门,就看到堂屋的桌子上摆着热好的饭菜,李秀娟正坐在灯下缝补他一件刮破了口子的衣服。 “回来了?饭还热着,快吃吧。”李秀娟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王铁柱心里一暖,坐下来,端起碗,忍不住问:“药圃那边……今天没啥事吧?”他其实有点担心人心不稳。 李秀娟放下针线,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常:“没事,都挺好的。 该收的草药都收上来了,也晾晒好了。 翠云她们明天还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王铁柱知道,在这种时候稳住那些人,肯定不容易。 他看着李秀娟在灯光下温婉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动容。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李秀娟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秀娟姐,”他把下巴搁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头发上,声音有些哑,“幸亏有你。” 李秀娟被他抱住,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软化下来。 她伸出手,温柔地回抱住他结实的腰背,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咱们是一起的,”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做的事,我当然信你。 外面那些风雨,你去挡着。 家里,还有药圃,有我呢。 你安心去处理外面的事就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进王铁柱的心里。 所有的烦躁、压力,仿佛都在她这温柔的拥抱和坚定的话语中消散了大半。 他低下头,寻找到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感激,带着依赖,也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激情。 李秀娟微微颤了一下,便柔顺地回应起来,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 灯光摇曳,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这一夜,温情与激情交织。 在身体最深切的交融中,王铁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力量。 李秀娟用她的全部身心,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持和慰藉。 事后,王铁柱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一片清明。 后方有秀娟姐帮他稳着,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接下来,就该集中所有精力,去应对前面的风浪,把牛三和他背后使坏的人,彻底揪出来! 他搂着李秀娟的手臂紧了紧,心里充满了力量。 第149章 牛三被带走调查 王铁柱把怀里那本用蓝布包好的古籍掏出来,放在村委会那张掉漆的木桌子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老字儿。 工商所那个长脸刘干事和年轻干事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陪坐在一边,气氛有点闷。 “刘干事,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祖上留下来的药方册子。”王铁柱解开蓝布,露出那本纸张泛黄、边角起毛的线装书。 刘干事扶了扶眼镜,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心地拿起那本书。 年轻干事也凑过来看。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翻动脆弱纸页的沙沙声。 王铁柱不急不忙,等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上面记的‘驱寒活络酒’、‘生肌止血散’,方子跟我用的,大同小异。 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用的也都是山里的草药,图个方便实惠,给乡亲们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像是随口一提:“咱庄稼人,本本分分弄点草药,也不知道碍了谁的眼。 前些天还有人想白拿我的药,我没给,转头就出了这档子事。 唉……”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竖着耳朵听,谁还不知道他说的是牛三? 刘干事抬起眼皮看了王铁柱一眼,没说话,手指在那本古籍上轻轻敲着,似乎在琢磨什么。 就在这时,村委会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张巧花那特有的大嗓门,像是在跟谁争辩,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输钱输红了眼……凭空就有钱翻本……举报……哪有那么巧的事……” 屋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刘干事合上古籍,轻轻推回到王铁柱面前,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严肃像是化开了一点:“这书……有点年头了。 里面记载的方子,确实是传统民间验方的路数。” 他没直接说王铁柱的药没问题,但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偏向了他。 接下来的调查就顺利多了。 刘干事又问了王铁柱几个关于药材炮制的问题,王铁柱对答如流。 期间,外面张巧花的声音时不时飘进来几句,句句都像小刀子,往牛三身上扎。 没过多久,外面的吵闹声停了。 一个村干部走进来,在刘干事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干事点了点头,再看向王铁柱时,脸上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缓和:“王铁柱同志,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你提供的这本古籍,以及我们核实到的其他情况,都表明你的药品来源清晰,属于传统草药范畴,与举报信里说的‘非法添加’、‘假药’不符。” 他看了一眼年轻干事:“去,把封条撤了。 东西还给王铁柱同志。” 年轻干事应了一声,出去了。 王铁柱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轰然落地。 “谢谢刘干事明察秋毫。”他真心实意地说。 刘干事摆了摆手:“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不过,你这传统配方,确实有点意思。 以后要是规模大了,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齐全。” “哎,我记下了。”王铁柱连忙答应。 从村委会出来,王铁柱只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他刚走到自家小卖部附近,就看见陈春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里面冲出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眼睛红肿,但亮得吓人。 “柱子!柱子!”她跑得太急,差点绊倒,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狂喜, “没事了?真没事了?封条撕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王铁柱胳膊的手都在抖。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软,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春香却突然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在他脸上“叭”地亲了一口! 动作又快又响。 亲完了,她自己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赶紧松开手,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着,满心满眼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王铁柱被她这突然的袭击弄得一愣,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热乎乎的,残留着她柔软嘴唇的触感。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嗯,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发抖。 陈春香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药味和汗味,心里踏实得不得了,那点害羞也被巨大的欢喜冲散了。 没过多久,村里就传开了。 工商所的人走了,封条撕了,王铁柱清清白白。 而且,牛三那个坏种,因为涉嫌诬告和可能还有其他问题,被带回去调查了! 这个消息比之前举报的风声传得还快。 之前那些说闲话的,这会儿都换了副面孔。 “我就说铁柱是实在人吧!” “他那药就是灵!祖传的方子,能有问题?” “牛三真不是个东西,眼红人家,就使这种坏!” 王铁柱这小卖部,一下子比往常更热闹了。 不少人跑来,有的是真心替他高兴,有的是好奇打听,还有的,是之前犹豫没买药的,现在亲眼见了工商所都认可了,赶紧跑来买点备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不但没把王铁柱打倒,反而像给他做了一次活广告。 他那草药和药酒的名声,比以前更响了。 连邻村都有人听说了桃源村有个小伙子,祖传的药方好使得很,连工商所都认! 王铁柱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明白,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摸了摸脸上刚才被陈春香亲过的地方,又想起怀里那本关键时刻帮了大忙的古籍,还有张巧花在外面嚷嚷的那些话,李秀娟在药圃的稳定局面…… 第150章 这药……太厉害了 牛三那档子恶心人的事儿总算是翻篇了。 王铁柱心里那口气顺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他把心思全都收回来,一股脑地扑在了那新琢磨出来的金疮药上。 后院那几株用龙气催生出来的宝贝药材,长得是越发精神,药味浓得隔老远都能闻到。 王铁柱按着脑子里反复推敲了无数遍的方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采摘下来,配上另外几味辅药,在干净的石臼里细细研磨成粉。 他做得格外认真,手稳得不得了。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新家伙,效果要真像他预想的那样,往后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都是个了不得的依仗。 忙活了大半天,额头都见了汗,总算弄出了小半罐淡绿色的药粉。 看着不起眼,可王铁柱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他找来个小瓷瓶,用药匙一点点把药粉装进去,塞紧软木塞,揣进怀里。 这头一份成品,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婉。 卫生所里总是少不了磕碰划伤,把这药送过去,让她帮着看看,用在实处,比啥都强。 他揣着还有点温乎气儿的小瓷瓶,脚步轻快地往卫生所走去。 卫生所里这会儿没啥病人,安静得很。 苏婉正背对着门口,在配药台前整理东西,白大褂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王铁柱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听见苏婉轻轻“嘶”了一声,像是吸了口凉气。 她猛地缩回手,右手食指指腹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鲜红的血珠。 原来是旁边放着的一包新手术刀片,包装的硬纸壳边缘太过锋利,她一个没留意,手指划了上去。 “苏婉姐!”王铁柱几步就跨了过去。 苏婉转过身,看到是他,皱了皱眉,把流血的手指举到眼前:“没事,就划了一下,找个胶布贴贴就好。” 那血珠还在往外冒,看着就疼。 “别用胶布,我这儿有刚弄好的新药,正好给你试试。”王铁柱说着,已经麻利地拧开了那个小瓷瓶的塞子。 他也不容苏婉拒绝,轻轻抓住她那只受伤的手腕,拉到旁边洗手池,用凉白开小心地把伤口周围的血迹冲洗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苏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手指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忘了抽回手,也忘了疼。 冲洗干净,王铁柱用干净的棉签蘸了足足的药粉,厚厚地敷在那道细长的伤口上。 药粉一沾到皮肉,苏婉就忍不住又“咦”了一声。 血,几乎是立刻就止住了! 不止如此,一股非常明显的清凉感从伤口处弥漫开来,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变得微乎其微。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药粉覆盖下的伤口边缘,有一种微微发紧、正在向内收拢的奇异感觉。 这效果,也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她这个医生的认知。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凑到眼前仔细看。 淡绿色的药粉牢牢附着在伤口上,下面不再有丝毫血迹渗出,那清凉镇痛的感觉持续不断。 “这…………这药…………”苏婉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行医也有些年头了,各种外伤药见过不少,可效果这么立竿见影,这么神奇的,绝对是头一回见! 王铁柱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了笑:“看来效果还行。” 苏婉的目光还黏在自己手指上,心里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这何止是还行?这简直是神药!她忽然想起之前王铁柱为了试针,在自己胳膊上扎的那个小红点。 她下意识地拉起王铁柱的左手,翻过来,在他之前试针的那个位置寻找。 那片皮肤光洁平整,哪里还有半点针眼的痕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婉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她看看自己手指上那神奇的药粉,又看看王铁柱那张带着笑、却分明藏着许多秘密的脸庞。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弄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上次是效果奇佳的草药和药酒,这次是这立竿见影的金疮药。 他就像一个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靠近,都能发现新的惊喜。 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由衷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她心里翻涌。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王铁柱,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情绪而微微发颤:“铁柱……你……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说着,她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着,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王铁柱的嘴唇。 温软,湿润,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消毒水和淡淡雪花膏的混合气息。 王铁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充满感激和崇拜的吻。 卫生所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这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吻,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 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这充满了药味的、安静的卫生所里,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将连日来的压力、担忧,还有此刻的惊喜与激动,都融化在了这亲密无间的交融之中。 过了许久,一切才平息下来。 苏婉脸颊绯红,衣衫有些不整地靠在配药台边,眼神迷离,还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羞赧。 她都不敢看王铁柱了。 王铁柱帮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看着她手指上那已经彻底止血、只留下一道淡绿色药痕的伤口,心里踏实又满足。 这新药,头一遭用,就立了大功。 不光是验证了效果,更慰藉了身边这个一直关心他的女人。 苏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了。 她低声说:“这药……太厉害了。 以后卫生所肯定用得上。” 王铁柱点点头:“嗯,你先用着看。 需要啥,我再做。” 新药的效果得到了最直接的验证,王铁柱心里头亮堂得很,这事业,眼看着又能往前跨一大步。 而他和苏婉之间,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不同寻常了。 第151章 有了专业会计的加入 王铁柱这阵子算是体会到了,摊子铺开了,麻烦事也跟着多起来。 药圃的收成,小卖部的零卖,还有马上要和镇供销社对接的批量出货,这进进出出的账目,光靠李秀娟一个人记个流水,确实有点捉襟见肘了。 秀娟姐能干是能干,可毕竟没正经学过这个,复杂的票据往来,成本利润核算,对她来说太吃力。 他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个懂行的人来帮把手,楚婉婷的电话就打到了村委会,让人捎信叫他去接。 王铁柱蹬着自行车赶到村委会,拿起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听筒里传来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 “铁柱啊,听说你跟供销社的合作快敲定了?这可是大好事!”楚婉婷先道了喜,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姐可提醒你,这公对公的买卖,跟你在村里零卖可不一样,账目、票据,都得清清楚楚,规规矩矩。 你那边,账目上能跟上不?” 王铁柱正愁这个,便实话实说:“婉婷姐,不瞒你说,正为这事发愁呢。 秀娟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也是一知半解。” 电话那头,楚婉婷笑了笑,像是早有准备:“我就知道!这样,姐给你推荐个人。 我有个远房侄女,叫周婷,今年刚二十二,县里财会学校毕业的,人挺文静,做事也细心。 她家里正托我给她在镇上找个安稳活计,我看呐,去你那儿正合适!帮你把账管起来,以后跟供销社对接票据也方便。 你看咋样?” 王铁柱一听,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来的好事!专业学校出来的,又是楚婉婷的亲戚,知根知底。 “婉婷姐,这……这太好了!我正需要这么个人!就是怕我们这乡下小地方,委屈了人家……”王铁柱心里高兴,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 “有啥委屈的?你这事业刚起步,正需要人手,她去了也能学到东西。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就让她去村里找你报个到!” 挂了电话,王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楚婉婷这事办得,真是雪中送炭。 两天后的上午,王铁柱正在药圃里跟李秀娟商量新一批草药的晾晒安排,就见村口小路上,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手里提着个网兜,有些拘谨地朝这边张望。 姑娘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王铁柱猜这就是周婷了,便迎了上去。 “是周婷同志吧?” 那姑娘见到王铁柱,明显有些紧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回答:“嗯,我是周婷。 您……您就是王厂长吧?婉婷姑姑让我来的。” 王厂长?王铁柱被这称呼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啥厂长不厂长的,叫我铁柱哥就行。 走,先进来。” 他把周婷带到药圃旁边的临时棚子里,这里算是临时的办公和休息点。 李秀娟也好奇地跟了进来,打量着这个城里来的、有文化的姑娘。 周婷把网兜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几本崭新的账本、一支钢笔和一把算盘。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不太敢直视王铁柱,只是飞快地瞥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对这位能让婉婷姑姑再三夸奖、在村里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年轻“老板”,心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别紧张,”王铁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咱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以后这摊子的账目,就麻烦你了。 主要是药圃这边材料的进出,人工开销,还有小卖部零卖的账,以后跟供销社的货款票据啥的。” 他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把李秀娟拉过来:“这是你秀娟姐,之前的账都是她帮着记的,情况她最熟。 你先跟着她,把之前的账目熟悉一下,有啥不清楚的,就问她。” 李秀娟看着眼前这个文文弱弱、戴着眼镜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对,妹子,有啥不懂的尽管问俺。 俺没你念书多,就是记个大概。” 周婷连忙对李秀娟点头:“秀娟姐,以后麻烦您了。” 王铁柱看着周婷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模样,鼓励道:“没事,慢慢来,不着急。 先把以前的账理清楚,以后的咱们再一步步规范起来。” 交代完,王铁柱就去忙别的了。 药圃里还有一堆活等着他。 棚子里,就剩下李秀娟和周婷。 李秀娟拿出之前那个记得密密麻麻、有些杂乱的小本子,开始给周婷讲解。 哪笔是买种子的钱,哪笔是付给翠云她们的工钱,哪笔是卖药酒的收入…… 周婷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拿起钢笔在新的账本上做笔记,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会小声地问一句: “秀娟姐,这笔人工是干了几天活的工钱?”“这个草药的成本,是包括种子和肥料的钱吗?” 她问得细,记得也工整。 李秀娟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周婷伏案书写的侧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姑娘,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记账都显得那么“高级”。 自己以前记的那些,跟这一比,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了。 一种微妙的,既是“前辈”带领“新人”,又隐隐感觉到彼此差距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不过李秀娟性子好,也没多想,只觉得铁柱的事业越做越大,能用上这样有文化的人,是好事。 她依旧热情地给周婷介绍着各种情况。 王铁柱在药田里忙活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棚子。 只见李秀娟正指着账本对周婷说着什么,周婷则频频点头,手指在算盘上笨拙地拨弄着,似乎在验证什么数字。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 眼下,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把药圃管理得更好,把新药尽快推广出去这些事情上。 周婷的到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让他能更专心地往前冲。 有了专业会计的加入,他这摊子事业,眼看着就更像那么回事了,算是朝着正规化又稳稳地迈进了一步。 第152章 孙月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王铁柱拿着新分装好的几小瓶金疮药,打算给苏婉送去,顺便听听她用了之后的反馈。 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看见里面人影晃动,苏婉正俯身对着坐在诊椅上的一个人询问着什么。 他迈步进去,才看清那坐着的人是孙月娥。 孙月娥今天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正死死地按着自己左边胸口靠下的位置,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忍受不小的痛苦。 “月娥姐?你这是咋了?”王铁柱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问道。 苏婉直起身,脸上带着点无奈,对王铁柱说:“月娥姐说心口窝这块儿疼,闷得慌,还一阵阵抽着疼。 我听了听心肺,量了血压,暂时没发现啥大问题。 可能是累着了,或者岔了气?” 孙月娥见王铁柱过来,有些难为情地想把按着胸口的手放下,可刚一松劲,那闷痛感就又来了,让她忍不住又蜷缩了一下身子。 她声音虚弱,带着点气短:“没……没啥大事,可能就是……这两天赶工做衣服,没歇好……” 她话说得含糊,不好意思具体说哪里疼得厉害。 一个寡妇,跟个大男人说自己胸口疼,总觉着难以启齿。 王铁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那副强忍痛楚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孙月娥的气色,又结合她说的“赶工劳累”、“心口闷痛”,脑子里那些神龙诀传承里的医学知识自动浮现出来。 这不像是什么器质性的重病,倒更像是长期劳累,加上心里可能憋着些事,导致的气机不畅,郁结在心脉附近了。 俗称,就是气着了,或者累着了,堵得慌。 “月娥姐,”王铁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温和,“你要是信得过我,让我帮你看看?” 孙月娥抬起头,对上王铁柱那双沉稳又带着关切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安。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 王铁柱得到允许,便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疼痛的胸口,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按着痛处的手腕,将她的手臂稍稍拉平。 他的手指温热干燥,搭在她微凉的手腕皮肤上,孙月娥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王铁柱找到她手腕内侧,距离手腕横纹大约三指宽的位置,那里有个叫“内关”的穴位,对缓解心胸闷痛、心悸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集中精神,将体内那丝温和的龙气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顺着自己的指尖,缓缓渡入孙月娥的内关穴。 孙月娥只觉得被王铁柱手指按住的地方,突然传来一股清晰的暖流。 那暖流不像开水那么烫,温温润润的,像是一小股温泉水,顺着她的胳膊,不急不缓地向上流淌,径直朝着她那又闷又痛的胸口位置漫延过去。 说也奇怪,这股暖流所到之处,那揪扯着的闷痛感,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竟然真的开始消融、减退! 她忍不住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抬眼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别的杂念,只有纯粹的关心和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指尖那细微的龙气传导上,额角甚至渗出了一点点汗珠。 孙月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感受着那股持续不断涌入自己身体、驱散痛苦的温暖气流,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了两朵红云。 这红晕,一半是因为病情缓解带来的舒畅,另一半,则是因为两人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和他那毫不掩饰的温柔。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 “感觉……好点了吗?”王铁柱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孙月娥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多了,没那么闷,也没那么疼了……” 她确实感觉松快了不少,那股一直揪着心的劲儿散开了大半。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噗通噗通的,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王铁柱见她脸色好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这才慢慢收回手,停止了龙气的输送。 那温暖的源头一离开,孙月娥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触感。 苏婉在一旁看着,虽然不明白王铁柱具体做了什么,但见孙月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铁柱,你这又是用的啥法子?见效这么快!” 王铁柱笑了笑,没多解释:“就是个安抚心神的土法子,月娥姐主要是累着了,回头得多休息,别太拼。” 孙月娥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王铁柱按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带着神奇的余温。 身上的痛楚是真的减轻了大半,但心里头那股被他引起的、乱糟糟的悸动,却一时半会儿平复不下来。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王铁柱,见他正跟苏婉说话,侧脸线条硬朗却又透着刚才未散的温柔。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153章 铁柱哥,这儿真好玩! 赵小蝶像块牛皮糖,又黏上了王铁柱。 她扯着王铁柱的胳膊,左右摇晃,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铁柱哥~你就带我去嘛!上次都说好了,去那个深水潭!河边浅滩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声音又甜又腻,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我都打听好了,就在上游那个山坳坳里,水可清了,还没人去!” 王铁柱被她晃得没办法,想起上次在河边她那大胆的举动,心里也有点异样。 看着赵小蝶那双充满期待和狡黠的大眼睛,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就依你。 不过说好了,不能去太深的地方,就在边上玩玩。” “知道啦!快走快走!”赵小蝶立刻眉开眼笑,拉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 越走越偏僻,树木也茂密起来。 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果然有个水潭。 藏在两座小山包之间,像个安静的碧玉盘子。 水面泛着幽幽的绿光,清澈得很,能看见底下圆润的石头和水草。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叫,确实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哇!真好看!”赵小蝶欢呼一声,把手里的毛巾往旁边石头上一扔,就开始脱鞋。 王铁柱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这才放下心来。 赵小蝶动作麻利,几下就脱掉了外衣外裤,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碎花布泳衣。 那泳衣有点小,紧紧包裹着她刚刚长开的身段,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也不害羞,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溅起老大的水花。 “铁柱哥,快下来!水可凉快了!”她在水里冒出脑袋,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嘻嘻地喊道。 王铁柱看着她那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的身体,喉咙有点发干。 他定了定神,也脱了上衣和长裤,只穿着条湿水后不会太透的土布短裤,慢慢走下水中。 潭水确实清凉,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赵小蝶水性极好,像条灵活的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她一会儿仰泳,一会儿潜泳,长长的黑发像海藻一样在水里飘散开,白皙的皮肤在碧绿的水中格外晃眼。 王铁柱靠在岸边浅水处,看着她嬉戏。 忽然,赵小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水面冒起一串气泡,人不见了。 王铁柱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从水下抱住了! 那触感温软滑腻。 他还没反应过来,赵小蝶“哗啦”一声从他面前的的水里猛地钻了出来,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咯咯直笑,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水波在她身边荡漾,打湿的碎花泳衣紧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清晰地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和纤细的腰肢。 水珠顺着她光滑的皮肤往下滚落,流过锁骨,流过那微微起伏的曲线,没入更深的水中。 王铁柱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赵小蝶看着他有些发直的眼神,非但没躲闪,反而更加大胆。 她借着水的浮力,像条灵活的水蛇般贴近王铁柱,双腿往他腰上一盘,紧紧夹住,手臂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身体瞬间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水的冰凉,和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形成强烈的对比,冲击着王铁柱的感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摩擦。 她那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他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铁柱哥……”她声音带着水汽,又软又媚,眼神迷离,里面跳动着火苗。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回应,就主动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潭水的清凉,又有着她唇瓣的火热,笨拙却又充满热情。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燥热,像是被这个吻彻底点燃了。 他下意识地搂住她光滑的背脊,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 两人就在这清澈见底、却又隐秘无比的深潭中紧紧相拥。 水的浮力让他们的身体更加贴近,也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放大成奇妙的感受。 水流在他们身边缓缓涌动,像是无形的手,抚过彼此的身体。 赵小蝶的腿还紧紧盘在王铁柱腰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和紧绷。 那种在水下毫无阻隔的紧密接触,带来的刺激远比在陆地上强烈百倍。 她生涩地回应着,身体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颤抖。 水波一圈圈荡开,映着晃动的天光云影,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模糊在水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才渐渐恢复平静。 赵小蝶软软地趴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水汪汪的,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她轻轻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在王铁柱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和两人之间还未平息的悸动,心里也有些异样。 这丫头,胆子真是太大了。 两人慢慢游回岸边,上了岸。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身上,有些晃眼。 赵小蝶拿起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头看着那汪依旧碧绿的深潭,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铁柱哥,”她声音里还带着点喘息后的沙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这儿真好玩!下次……咱们还来!” 她觉得,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最刺激、最快活的一次“约会”了。 第154章 点燃更多的火花 王铁柱没敢一下子做太多新金疮药。 那几株用龙气催生的主药金贵得很,产量有限。 他小心翼翼地配比、研磨,最后只装满了十几个小瓷瓶。 这头一批,他谁也没给,径直拿到了卫生所。 苏婉正在给一个娃崽包扎膝盖上的擦伤,见王铁柱进来,手里还拿着些小瓶子,眼睛微微一亮。 “新药弄出来了?”她处理好娃崽的伤口,打发孩子走后,才走过来低声问道。 王铁柱把手里的小瓷瓶递过去:“嗯,就这些。 苏婉姐,你先拿着在卫生所试试看,用在那些需要的外伤病人身上,看看效果到底咋样。” 苏婉接过瓷瓶,拔开一个的软木塞,凑近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 她神色认真起来:“你放心,我会仔细记录。” 她找了个干净的小抽屉,把这些小瓷瓶单独放好,又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准备专门用来记录这新药的使用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像是得了个新玩具,又像是进行一项严肃的科研。 卫生所里但凡有合适的外伤病人,她都征得对方同意后,谨慎地使用王铁柱送来的新药。 有个村民劈柴不小心砍伤了手背,伤口挺深,苏婉给他清洗缝合后,在伤口上薄薄撒了一层这淡绿色的药粉。 有个婆娘炒菜时热油溅出来,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起了几个水泡。 苏婉小心地挑破水泡,清理后,也涂上了这药膏。 还有个娃崽玩耍摔破了胳膊肘,伤口沾了泥沙,清理起来娃崽哭得撕心裂肺。 清理干净后,苏婉给他敷上这药粉,娃崽的哭声很快就小了,抽抽搭搭地说“凉凉的,不疼了”。 苏婉每天都会查看这些病人的情况,在本子上详细记下:伤口大小、用药时间、疼痛缓解程度、红肿消退情况、结痂速度、是否有分泌物…… 越是记录,她心里的惊讶就越积越多。 那个手背砍伤的,原本预计至少要七八天才能拆线,结果第五天来看,伤口愈合得非常好,线拆得毫不费力,而且伤口位置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粉红色嫩肉,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疤痕! 那个烫伤的婆娘,第三天过来,手背上那片红就消了大半,水泡破掉的地方已经长了新皮,颜色跟周围皮肤差不多。 最明显的是那个摔破胳膊肘的娃崽,第二天他娘带着他来换药,苏婉揭开纱布一看,伤口居然已经收口结痂了!硬硬的痂壳覆盖在伤口上,周围一点红肿发炎都没有。 这效果……也太惊人了! 苏婉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一个个病例,对比着她以往的经验,心里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愈合速度,这几乎不留疤痕的效果,完全超出了她对现有外伤药物的认知! 她拿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等不及王铁柱再来,直接去了他药圃那边找人。 王铁柱正在后院翻晒药材,满手都是泥。 看见苏婉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不同寻常的红晕,他有些意外。 “苏婉姐?咋了?” “铁柱!走,去卫生所说!”苏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也顾不上他手脏,拽着他就往卫生所走。 进了卫生所,苏婉直接把王铁柱拉进了里面的小治疗室,反手关上了门。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下摊开在配药台上,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声音因为兴奋而比平时高了不少: “你看!你看这个砍伤的,五天!五天就愈合到可以拆线了!还有这个烫伤的,三天就开始长新皮!还有这个娃崽,第二天就结痂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纯粹的喜悦,“铁柱!你这药效果太好了!这……这简直是奇迹!我从来没见过效果这么强的外伤药!” 她太激动了,一把抓住王铁柱沾着泥点子的手,紧紧握着:“你真是个天才!怎么能弄出这么好的药!”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夸赞,心里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这药能得到苏婉这个专业人士如此高的评价,比卖出多少钱都让他高兴。 他反手握住苏婉微凉纤细的手,笑了笑:“有用就好。 主要还是苏婉姐你记录得详细。” 苏婉却用力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不!是这药本身太神奇了!铁柱,你知道吗?这药要是推广开来,能帮到多少人啊!” 她越说越激动,看着王铁柱那张带着笑、眼神沉稳的脸,看着他因为干活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沾了泥的手,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由衷钦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搂住王铁柱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她尚未平息的激动情绪,热烈而直接,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医生的矜持。 王铁柱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传递过来的热情,也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充满赞赏与兴奋的吻。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笔记本摊开在台上,默默展示着那令人惊叹的数据。 这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吻,很快点燃了更多的火花。 苏婉难得地情绪如此外露,她主动而热情,仿佛要将所有的惊喜和赞赏都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 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这充满了消毒水气味、却见证了他新药奇迹的小小治疗室里,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将连日来的忙碌、担忧,以及此刻巨大的成功喜悦,都融化在了这亲密无间的交融之中。 许久之后,苏婉才脸颊绯红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她看着台上那个笔记本,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药……一定会轰动。”她轻声说,语气笃定。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同样充满了信心。 金疮药的临床效果,得到了苏婉这位“权威”的亲自验证和肯定,这为他下一步扩大生产、正式推广,提供了最坚实、最有说服力的依据。 他的事业,眼看就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更高的起点。 第155章 苏婉难得这么放得开 王铁柱盯着后院那几株宝贝药材看了又看,到底没舍得全用了。 这东西金贵,用一点少一点。 他掂量来掂量去,只取了少量,配上其他辅药,在干净的石臼里小心研磨了大半天,最后只装出十几小瓶淡绿色的药粉。 瓶口用软木塞紧紧塞住。 这头一遭出来的成品,他琢磨着,得找个靠谱的地方试试。 想来想去,还是卫生所最合适。 苏婉是正经大夫,懂行,人又仔细。 他揣着那几个小瓷瓶,溜达着就到了卫生所。 苏婉刚给一个发烧的娃崽打完针,正收拾针管呢,瞧见王铁柱进来,手里还拿着些小瓶子,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新药弄妥了?”她把手擦干净,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王铁柱把瓷瓶递过去:“嗯,就这点,先搁你这儿试试。 给那些需要的外伤病人用用看,效果到底咋样,你给把把关。” 苏婉接过瓶子,拔开一个塞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药气直冲鼻腔。 她脸色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成,交给我吧。” 她找了个单独的小抽屉,把这些瓷瓶整整齐齐码进去,又特意拿出个新笔记本,准备专门记录这新药的情况。 打这天起,苏婉算是上了心。 卫生所里但凡是合适的外伤,她都仔细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试试这新药。 村东头的老张头,劈柴火走了神,斧子刃在胳膊上划了道深口子,皮肉都翻起来了。 苏婉给他清洗干净,缝了七八针,最后在那缝合好的伤口上,薄薄撒了一层这淡绿色的药粉。 西街的李家媳妇,炒菜时热油溅出来,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还起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苏婉用针小心地把水泡挑破,放出里面的水,清理干净后,也给她涂上了这药膏。 还有前院孙奶奶家的小孙子,跑着玩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一大块,泥沙都嵌进肉里了。 清理的时候娃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等好不容易弄干净,敷上这药粉,没一会儿,娃的哭声就小了,抽抽搭搭地说:“凉凉的……不疼了……” 苏婉每天查房、换药的时候,都格外留意这几个用了新药的。 她拿着那个新笔记本,一项项记得清清楚楚:伤口多大,啥时候用的药,还疼不疼,肿消了没,结痂快不快,有没有发炎流脓…… 越是记,她心里头的惊讶就越是压不住。 那个胳膊缝针的老张头,原本估摸着最少也得七八天才能拆线。 结果第五天他来复查,苏婉一看,伤口长得溜光水滑,缝线的地方都快找不着了,轻轻松松就把线给拆了。 再看那伤口,就剩一条细细的粉线,要不了几天估计连这都看不出来了。 烫伤的李家媳妇,第三天来换药,手背上那片吓人的红就褪了大半,破了的水泡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嫩嫩的新皮,颜色跟旁边的皮肤差不多。 最神的是那个摔破膝盖的娃,第二天他奶奶领着他来,苏婉揭开纱布一瞧,嘿! 伤口居然已经收了口,结了一层硬实的暗红色痂壳,周围干干净净,一点红肿发炎的迹象都没有。 这效果……也太邪乎了! 苏婉看着笔记本上那一行行对比鲜明的记录,再想想自己以前处理类似伤口的经验,心里头像是开了锅的水,咕嘟咕嘟直冒泡。 这愈合的速度,这几乎不留疤的样子,完全不是她知道的那些药能比的! 她捏着那笔记本,手指头都有点抖,等不及王铁柱再来,直接出门就往他药圃那边找去。 王铁柱正猫着腰在后院翻晒新收的草药,手上、裤腿上蹭了不少泥点子。 看见苏婉一阵风似的刮过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亮得吓人,他有点懵。 “苏婉姐?出啥事了?” “铁柱!快,跟我回卫生所!”苏婉也顾不得他手脏,一把拽住他胳膊,拉着他就走。 进了卫生所,苏婉直接把王铁柱拉进里面放药品和小床的治疗室,顺手把门掩上了。 她把那笔记本“啪”地摊开在配药台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字,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看!你看这个老张头,缝了针的,五天!才五天就长好了拆线! 还有这个李家媳妇,烫伤,三天就开始长新皮!还有孙奶奶家那小孙子,摔破膝盖,第二天就结痂了!”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震惊和欢喜, “铁柱!你这药神了!这……这简直没法说!我当医生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这么好使的外伤药!” 她太激动了,一把抓住王铁柱沾着泥的手,紧紧攥着:“你咋这么能耐!咋琢磨出来的!” 王铁柱看着她激动得泛红的脸,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话,心里头那点成就感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药能得了苏婉这么高的夸奖,比赚了多少钱都舒坦。 他反手握住苏婉微凉的手,笑了笑:“管用就行。 还是苏婉姐你心细,记得明白。” 苏婉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是!是这药本身太厉害了!铁柱,你想想,这药要是能让更多人用上,得救多少急,减少多少痛苦啊!” 她越说越亢奋,看着王铁柱带着笑、显得特别沉稳的脸,看着他有点乱的头发和沾了泥的手,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佩服,还有点儿别的什么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头。 她忽然踮起脚,两手搂住王铁柱的脖子,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这个吻,又急又重,带着她还没平复下来的激动,一点儿不像她平时那么稳重。 王铁柱愣了一下,感觉到她嘴唇又软又热,也伸手搂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满是赞赏和兴奋的吻。 治疗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俩人有点乱的呼吸声,还有摊在台上的笔记本,默默证明着那药的厉害。 这个突如其来又好像早就该来的吻,一下子点着了更多东西。 苏婉难得这么放得开,她主动又热情,好像要把所有的惊喜和夸赞都通过这个方式告诉王铁柱。 后面的事情就有点顺理成章了。 在这满是消毒水味儿、却见证了他新药神奇的小小治疗室里,俩人忘乎所以地亲热起来,把这几天的忙活、担心,还有眼下这巨大的高兴,都揉进了这亲密里头。 过了好一阵儿,苏婉才脸颊红扑扑地靠在王铁柱怀里,气儿还没喘匀。 她看着台上那个笔记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药……肯定能成大事。”她小声说,语气特别肯定。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踏实的很。 金疮药的效果,让苏婉这个正经大夫亲眼见了,亲手记了,还得了她这么高的评价,这往后要往外推,腰杆子可就硬多了。 他这摊子事业,眼看着就要往上蹿一大截。 第156章 把欠下的‘功课\’都补上 张巧花提着半篮子刚摘的豆角,准备去村头井边洗洗。 路过老槐树下,看见几个长舌头的婆娘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还时不时往卫生所方向瞟。 她本来没想搭理,可风里飘来的几个字眼,让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瞧见没?铁柱又往苏医生那儿跑得勤快……” “可不嘛,人家是文化人,又是个大夫,说话做事都讲究……” “前两天我还看见铁柱跟孙月娥在卫生所门口说话呢,月娥那脸红的哟……” “啧啧,这铁柱如今可是香饽饽了,围着转的娘们不少呢……” 张巧花听着,心里头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烧得她心口发堵。 好你个王铁柱!苏婉也就算了,那孙月娥是个啥情况?这才消停几天,就又招惹上了? 她手里的豆角篮子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竹篾里了。 一股酸溜溜的醋意混着不甘心,在她肚子里翻江倒海。 她菜也不洗了,扭头就往回走,一双眼睛四处踅摸,专门找王铁柱常走的那几条路堵他。 还真让她在通往药圃的那条小土路上给堵着了。 王铁柱正琢磨着新一批草药的事儿,低着头往前走,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张巧花。 张巧花双手叉腰,堵在路中间,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哟,大忙人,这是要去哪儿啊?”她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酸味,“怕是又要去哪个姐姐妹妹那儿献殷勤吧?” 王铁柱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巧花姐,你说啥呢?” “我说啥?”张巧花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王铁柱鼻子上, “你自己心里没数?这阵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了?是不是觉得姐人老珠黄,比不上那些年轻俏皮、又会疼人的了?” 她这话夹枪带棒,醋意冲天。 王铁柱哭笑不得:“巧花姐,你这都哪跟哪啊……” “我不管!”张巧花根本不听解释,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往路旁边那片长得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拽, “今天你不给姐说清楚,别想走!” 玉米叶子刮在身上窸窣作响。 张巧花力气不小,直接把王铁柱拉到玉米地深处,这里秸秆茂密,外面根本看不见。 一进到这片隐秘的绿色天地,张巧花就更放肆了。 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软绵绵热乎乎的身子紧紧挨着王铁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就不老实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圈圈。 “说!最近是不是把姐给忘了?”她仰着头,气息喷在王铁柱下巴上,语气又酸又媚, “她们有的,帮你管账的,给你看病的,帮你做衣服的……姐哪样比不上?她们有的,姐也要有!” 她手指用力戳了戳他心口,眼神火辣辣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和诱惑: “她们没有的,姐更要先有!今天你要是不把姐伺候舒坦了,把欠下的‘功课’都补上,你就别想走出这片玉米地!”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那热情泼辣的索取里,裹着浓浓的醋意,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 王铁柱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攻势弄得有点头晕,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激动和醋意而显得格外娇艳生动的脸庞,感受着她紧贴着自己、不安分扭动的身子,心里那点被勾起的火苗也窜了起来。 这娘们,吃起醋来都这么带劲。 他也没再多说废话,低头就堵住了她那还在喋喋不休、散发酸味的小嘴。 张巧花“唔”了一声,先是象征性地扭动了两下,随即就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玉米秆在他们身边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充满醋意和激情的“补偿”伴奏。 在这无人打扰的绿色屏障后面,张巧花尽情地索取着,用她的热情和大胆,将心里的那点酸涩和不平,都化作了实际行动,非要王铁柱“好好补偿”她不可。 不知过了多久,玉米地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张巧花鬓发散乱,脸颊潮红,靠在王铁柱身上微微喘着气,眼神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水光。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又帮王铁柱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玉米须。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得意地翘起,刚才那点醋意和火气,总算被这场酣畅淋漓的“补偿”给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用手指点了点王铁柱的额头,带着警告的意味,却又媚眼如丝: “记着啊,往后可不能厚此薄彼!要懂得……雨露均沾!要是再把姐给忘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扭着腰肢,拨开玉米秆,先一步钻了出去。 王铁柱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好衣服,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张巧花,真是个醋坛子,不过,这火辣辣的劲儿,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157章 越想越觉得这事该干 地里的菜一茬接一茬地收,药圃里的药材长得泼辣,鱼塘里的鱼肥得乱蹦,连那试验田里的反季节瓜果都结得密密麻麻。 东西多了,本是高兴事,可王铁柱却渐渐觉出点不对劲来。 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可这卖法,还是老一套。 新鲜的菜和鱼得赶着时令赶紧出手,晚了就不值钱,甚至烂地里;药材晒干了能放,可也占地方,价钱波动大;那些稀罕瓜果,更是金贵,放不住。 悦来饭店那边要货是稳定,可也架不住他这产量噌噌往上涨。 有时候一下收太多,杨雪艳那边厨房也堆不下,只能降价处理或者眼睁睁看着不新鲜。 王铁柱蹲在地头,看着李秀娟带着女工们把一批水灵灵的青菜抢收下来,又急着往镇上送,心里头琢磨开了。 光这么零打碎敲地卖原料,不是长久之计。 好东西卖不出好价钱,还受制于人。 得想个法子,让这些东西变得更值钱,更好存放,卖得更远。 他想起以前在镇上见过有人收晒干的野菜,价格比新鲜的高不少。 还有那药材,炮制好了和没炮制,价钱差着一大截。 要是能把吃不完的菜腌成咸菜、晒成干菜,把药材初步处理一下,是不是就能卖得更久,价钱也更好?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弄个自己的加工点! 不需要多大,就先从简单的开始。 比如弄几个大缸腌咸菜,搭几个架子晒干菜,再弄个干净的小屋子切切药材。 这样,旺季下来的东西就不怕烂了,可以慢慢卖,细水长流。 还能根据行情,挑价钱好的时候出手。 越想越觉得这事该干! 晚上吃完饭,王铁柱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修炼或者歇着,而是把李秀娟叫到屋里,拿出那个记事的本子。 “秀娟嫂,跟你商量个事。”王铁柱指着本子上记录的最近出产和销售情况,“你看,咱们这东西越来越多,光靠鲜卖,有点跟不上了。 价钱也卖不上去。 我琢磨着,咱自己弄个小地方,搞点加工。” 李秀娟凑过来看,听得认真:“加工?咋加工?” “就比如,这青菜下来太多的时候,咱挑些好的,腌成咸菜。 吃不完的豆角、茄子,切成片晒成干。 药材呢,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晒的晒,收拾利索了再卖。 我打听过,这样弄好了,价钱能高不少,还能放得住。” 李秀娟眼睛慢慢亮了:“这法子好!是这么个理儿!咱村冬天就没啥新鲜菜,要是能有自己晒的干菜、腌的咸菜,肯定好卖!还能卖到更远的镇子去!” 她到底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一点就透,甚至想得更细:“腌咸菜得买大缸,晒干菜得搭棚子,要不然落灰。 切药材得更小心,得找个干净通风的屋子,不能潮……” 王铁柱见她这么快就理解了,还补充了这么多细节,心里更踏实了:“对!就是这些事。 地方我倒是有个想法,咱家老宅那边不是还有间空着的旧仓房吗?收拾收拾,垒几个灶,搭上架子,应该能用。 就是这买缸、买家伙事的钱,还有以后请人专门负责这摊活的工钱,得先算算。” 李秀娟立刻拿起笔:“俺这就帮你算!” 她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念叨:“大缸得买十个……先买五个也成……苇席子得买几领……切药的小铡刀得买一把……还得置办些坛坛罐罐……这加起来,初期估摸得……”她在纸上写写画画,很快报出一个数。 王铁柱听了,点点头:“这数还能承受。 等弄起来,出了货,很快就能回本。” 李秀娟放下笔,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全是支持:“铁柱,俺觉得你这想法好!比光种地卖原料强!咱不能老是地里刨出啥就卖啥,得让它变得更值钱!这事俺支持你!地方、人手俺都帮你留意着!钱要是不够,俺这儿还有点……” 王铁柱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钱够。 有你帮我算着,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事咱慢慢弄,一步一步来。”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先试哪些品种,找谁来负责腌菜晒货这些活计。 李秀娟心思细,出的主意都很实在。 看着李秀娟在灯下认真计算的模样,王铁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创业路上,有这么个知冷知热、又能干的贤内助帮着,真是他的福气。 这建加工点的事,算是定下了基调。 虽然只是个小作坊的规模,但却是迈向产业化、提升附加值的关键一步。 第158章 小鬼难缠 王铁柱把楚婉婷那封写得工工整整的引荐信仔细折好,揣进上衣口袋,又把几瓶药酒和包好的草药样品装进帆布包。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他要去镇供销社,找具体管这摊事的经办干事,把正式供货的手续给办下来。 他特意换了身孙月娥给新做的褂子,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想着跟供销社合作以后,这生意就能更上一层楼,他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镇供销社的门脸不算大,里面光线有点暗,柜台后面坐着几个嗑瓜子闲聊的售货员。王铁柱打听了一下,找到了负责商品进货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里面就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有点胖,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喝茶。办公桌上放着几张报表,还有个算盘。 “请问,是钱干事吗?”王铁柱客气地问。 那钱干事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新褂子和手里的帆布包上扫过,没什么表情:“嗯,是我。你有啥事?” 王铁柱赶紧把引荐信拿出来,双手递过去:“钱干事,您好。我是桃源村的王铁柱,这是楚婉婷老师给写的信。我之前跟刘干事谈过,关于我们村的草药和药酒进供销社的事儿……” 钱干事接过信,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就随手放在了桌上那堆报表上面,没再看第二眼。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才拖着长音说:“哦--是有这么个事。刘干事跟我提过一嘴。”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态度有点不对劲。他还是把帆布包里的样品拿出来,摆在桌上:“钱干事,这是我们带来的样品,药酒和几种常用草药,效果都挺好的,村里不少人都用着……” 钱干事看都没看那些样品,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睛看着窗外:“东西嘛,好坏另说。关键是,你这手续……不全啊。” 王铁柱忙说:“该办的证明我正在办,很快就能齐。楚老师说,可以先……” “楚老师说,楚老师说,”钱干事打断他,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同志,办事要讲规矩,光靠人说情不行啊。这进货,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得有正规流程,要审核,要审批,很麻烦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飘向王铁柱,带着点意味深长:“当然了,事在人为嘛。有些环节,抓紧点,松快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就看……有些人会不会做人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力道重了点,眼神意有所指地在王铁柱和桌上的样品之间晃了晃。 王铁柱不是傻子,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是管他要好处,要“表示”呢。 他心里一股火就顶了上来,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故意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憨厚地笑了笑:“钱干事,我晓得规矩。您看需要啥手续,我抓紧去跑,保证弄得妥妥当当的。我们这药,真是好东西,价钱也公道,要是能在供销社卖,肯定受欢迎……”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药效来,什么治老寒腿,什么止血快,说得一脸诚恳,好像完全没领会对方那层暗示。 钱干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听着王铁柱在那吹嘘药效,眼神越来越不耐烦。等王铁柱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冷冷地哼了一声:“行了行了,东西先放这儿吧。流程还得走,等着吧。啥时候有信儿,再说。” 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了。 王铁柱知道这事今天肯定办不成了,再多说也没用。他压下心里的火气,依旧客气地说:“那行,钱干事,麻烦您多费心。样品您留着看看,我过几天再来问问。” 从供销社办公室出来,王铁柱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他算是见识了,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刘干事那边都点头了,到了具体办事的人这里,还得过这一关。 他没直接回村,转头去了镇小学找楚婉婷。 楚婉婷刚下课,见到王铁柱脸色不太对,就把他带到自己宿舍细问。 王铁柱把见钱干事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没提对方索要好处,但那意思,楚婉婷一听就明白了。 “这个钱胖子!”楚婉婷蹙起秀眉,低声骂了一句,“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仗着手里有点小权,卡拿索要,最不是东西!” 她沉吟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维护: “这事姐知道了。有些人啊,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见兔子不撒鹰。”她拍拍王铁柱的手背,安抚道,“你别着急,也别跟他硬顶。姐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绕过去,或者找能压住他的人说说。放心,姐既然帮你牵了这个头,就不会让你吃这个哑巴亏。” 王铁柱感受着她手背传来的温度和话语里的支持,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不少。他点点头:“嗯,我听婉婷姐的。” 从楚婉婷那里出来,王铁柱蹬着自行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让他脑子清醒了些。他意识到,想把生意做大,走进这些正规渠道,光有好的产品还不够,还得应付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这些难缠的“小鬼”。 这事,看来得从长计议了。楚婉婷虽然肯帮忙,但也不能事事都指望她。自己也得琢磨琢磨,怎么对付这种人才行。 第159章 柳娜给外伤药取名 王铁柱看着手里那几个光秃秃的小瓷瓶,里头装着效果神奇的金疮药,可瓶身上除了个软木塞,啥也没有。这要是拿出去卖,或者送给别人用,总得有个名字,有个标识才行。光秃秃的,看着就不像那么回事。 他琢磨来琢磨去,村里识文断字的人不多,能写会画的就更少了。他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柳娜的身影。对,柳娜!她是文化人,字写得秀气,又有见识,请她帮忙题个字,设计个简单的标签,最合适不过。 他揣着两个小瓷瓶,当作谢礼,又找了张干净的白纸,就往村小学走去。 小学已经放学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柳娜住的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王铁柱敲了敲门。 “请进。”柳娜温柔的声音传来。 王铁柱推门进去。柳娜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看书,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见到是王铁柱,她有些意外,随即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铁柱?你怎么来了?快坐。” “柳娜,没打扰你吧?”王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没有没有,我刚看完书,正闲着。”柳娜给他倒了杯水,“有事吗?” 王铁柱把手里的小瓷瓶和那张白纸放在桌上:“是这样,柳娜,我新弄出来一种外伤药,效果还行。想给它起个名儿,再弄个简单点的标签,印在瓶子上。村里就数你最有学问,字也写得好,我想……想请你帮个忙。” 柳娜一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效果很好的新药?” “嗯,”王铁柱点头,“苏婉姐在卫生所试用过了,说愈合伤口特别快。” 柳娜放下瓷瓶,目光落在那个白纸上,神情认真起来:“起名字,做标签……这是正经事。得好好想想。” 她沉吟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词句。“你这药,颜色淡绿,质地细腻,效果又这般神奇,如同美玉……又是咱们桃源村出来的……”她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叫‘桃源白玉膏’,如何?既点了出处,又形容了药膏的色泽质地,听着也干净、雅致。” “桃源白玉膏……”王铁柱低声念了一遍,越念越觉得顺口,意思也好,“好!柳娜,这名字起得好!” 名字定下了,柳娜便铺开那张白纸,又从抽屉里拿出毛笔、砚台和墨锭。她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捏着墨锭,不紧不慢地磨起墨来。动作优雅,神情专注。 王铁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敢出声打扰。只觉得这小小的宿舍里,因为她的动作,弥漫开一股好闻的墨香,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书本和阳光的味道,让人心里特别宁静。 墨磨好了,柳娜提起一支小楷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饱了墨汁,又小心地在边缘刮去多余的墨。她微微俯身,悬腕运笔,在那张白纸上落笔。 她的神态极其专注,眼神清澈,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笔下的字。手腕移动间,一个个清秀雅致、骨架匀称的字便跃然纸上——“桃源白玉膏”。 写完后,她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下,似乎还算满意。接着,她又拿起一支稍细的笔,在那五个字的周围,勾勒出几道简洁素雅的云纹边框,不花哨,却顿时让整个标签显得精致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拿起那张纸,用手捏着上方两角,凑到唇边,含着气息,细细地、均匀地吹着上面未干的墨迹。 那专注吹气的侧脸,微微鼓起的腮帮,在夕阳余光里显得格外柔美。 王铁柱看着,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墨迹干得差不多了,柳娜这才转过身,双手拿着那张写好的标签,递到王铁柱面前,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你看,这样行吗?” 王铁柱伸手去接。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柳娜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刚刚握过笔的些许僵硬。 两人指尖一触即分。 柳娜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像是被晚霞染上了一层胭脂。她抬起眼,目光温柔地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倾慕,轻声说道:“铁柱,愿你的事业,能如这名字一般,纯净无瑕,最终誉满咱们桃源。”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却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王铁柱的心尖。周围墨香与书香交织,气氛宁静得有些醉人,又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王铁柱接过那张标签,低头仔细看着。那字迹清丽脱俗,布局舒朗,越看越有味道。他由衷地赞叹:“柳娜,谢谢你,写得真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心里高兴,一时忘情,伸手握住了柳娜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柳娜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他掌心的温热粗糙,与她指尖的微凉细腻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顺着她的手背,一直蔓延到心里头。 她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浅笑,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只觉得心里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意,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清晰了。 第160章 白灵儿的预警 月亮挂得老高,四下里静悄悄的,村里连狗叫都听不见几声。 王铁柱盘腿坐在自家院子当中,闭着眼睛,正引导着体内那丝龙气缓缓流转。这成了他每晚的习惯,既能修炼,也能让心思沉静下来。 忽然,他感觉周围的气息轻轻荡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很细微,但他现在感知敏锐,立刻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 就在他面前五六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层清冷的纱。 是白灵儿。 她还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但王铁柱一眼就看出,她这次有些不一样。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玉石般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疲惫。眉头比上次见时蹙得更紧了些,清冷的眼神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凝重。 她没说话,甚至没看王铁柱的眼睛,只是快步上前,动作有些急。 王铁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里被塞进一个东西。 触手冰凉坚硬,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样式很古朴,刀鞘是某种深色的木头,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没什么花纹,只有一个模糊的、像是云纹的刻痕。刀柄也是木质的,握着倒是趁手,只是那股子寒意直往骨头里钻。 “近期,勿信陌生人,勿近後山深处。” 白灵儿的声音响起,语速又快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一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 “此物……防身。” 她就只说了这么两句,别的什么解释都没有。 王铁柱心里猛地一沉。又是警告!而且这次连防身的东西都给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把冰冷的匕首,另一只手却飞快地抬起,一把抓住了白灵儿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冰凉得吓人,而且,王铁柱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肌肤下,竟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还是在强忍着什么? “灵儿!”王铁柱的心揪紧了,声音不由得带上了急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山里到底怎么了?你…………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白灵儿被他抓住手腕,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柱。 月光下,她的眼神复杂得让王铁柱心头一颤。有关切,有不容置疑的警告,有深深的疲惫,在那眼底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决绝?一种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凛然? 那眼神像针一样,刺了王铁柱一下。 她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用力地、甚至是有些粗暴地,将自己的手腕从王铁柱手中抽了出来。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王铁柱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又像是无声地传递着千言万语。 随即,她的身影向后飘退,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地淡化,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院子里又只剩下王铁柱一个人,还有天上那轮冷漠的月亮。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凉刺骨的匕首,掌心都被那寒意硌得生疼。另一只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时,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触感。 一阵夜风吹过,王铁柱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白灵儿一次比一次凝重的警告,她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决绝,还有这把突然塞过来的防身匕首………… 这一切都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 山里一定出了天大的事!而且是连白灵儿都觉得凶险万分,甚至可能需要搏命的事! 她到底在面对什么?她会不会有危险? 一股强烈的、对白灵儿处境的担忧,混合着一种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王铁柱淹没。他看着黑黢黢的后山方向,只觉得那片熟悉的群山,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匕首,手指收紧。 第161章 这一次,王铁柱是真的怒了 牛三被收拾了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后,王铁柱着实清净了几天。药圃的活儿有条不紊,新药的标签也托柳娜写好了,眼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烂泥塘里总少不了冒几个臭泡。 牛三以前有个跟屁虫,叫狗剩,二十出头,干瘦得像根麻杆,以前就跟着牛三屁股后头狐假虎威,偷鸡摸狗。牛三倒了台,他吓得缩了几天脖子,可看着王铁柱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村里那些以前不怎么搭理他的大姑娘小媳妇,现在提起王铁柱都眼睛发亮,他这心里就跟有蚂蚁在爬一样,又酸又痒。 让他明着跟王铁柱对着干,他是不敢了。可这口酸气不出,他憋得难受。 于是,这家伙又捡起了老本行,只不过这次更阴损,不敢再扯假药的事,转而往那最腌臜、最毁人名节的地方下嘴。 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声嚷嚷,就专挑那些嘴碎又爱听闲话的婆娘,在井边、在村头老槐树下,缩着脖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散播: “哎,你们发现没?铁柱那小子,现在可是咱村的香饽饽了……” “那可不,你们瞅瞅,卫生所的苏医生,见了他笑得那叫一个甜!一个寡妇家家的……” “还有那张巧花,以前多泼辣一人,现在见了铁柱,那声音都能掐出水来!” “啧啧,最那啥的是李秀娟吧?听说铁柱三天两头往她家跑,深更半夜的,灯一亮就是老半天……谁知道关起门来干啥呢?” “要我说啊,这几个娘们,怕是早就被铁柱给……嘿嘿,一个傻子突然变这么能,指不定有啥歪门邪道,专门勾搭女人哩!” 这些污言秽语,像阴沟里泛起的沫子,悄无声息地又在村里一小撮人中间传开了。这次不像上次假药那样闹得满村风雨,但却更毒,更恶心,专门冲着跟王铁柱走得近的几个女人的名声下手。 话传来传去,难免就飘到了李秀娟耳朵里。 那天,李秀娟从药圃收工回来,路过老槐树,正好听见两个长舌妇背对着她嘀嘀咕咕,隐约听见“李秀娟”、“半夜”、“不要脸”几个词。她脚步当时就顿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提着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敢回头,也没敢吭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脏水,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家。 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是个本分女人,男人没了之后,一直守着寡,清清白白。帮着王铁柱,一是感激他,二是觉得他人正派,有本事,能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可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竟被人这样糟践!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哭了半天,用袖子狠狠抹掉眼泪。不能让人看出来,尤其不能让铁柱看出来。 晚上王铁柱过来,跟她对这两天的账目。李秀娟强打着精神,像往常一样把账本拿出来,手指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王铁柱心思细,很快就察觉出她不对劲。眼睛有点肿,声音也比平时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秀娟姐,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王铁柱放下账本,关切地问。 李秀娟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桌上的票据:“没……没啥,可能就是有点累着了。” 王铁柱不信,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李秀娟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动作有点大。 这下王铁柱更确定有事了。他沉声问:“秀娟姐,到底出啥事了?你跟我说。” 李秀娟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真没事,铁柱。就是……就是听见些不中听的风言风语,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说着安慰王铁柱的话,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和泛红的眼圈,却出卖了她心里的委屈和难受。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独自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怒。他立刻明白了,肯定是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谣言,传到她耳朵里了!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比上次听说牛三举报他卖假药还要让他愤怒! 他王铁柱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可这些人,竟然把脏水泼到了秀娟姐这样善良本分的女人身上!泼到了苏婉、张巧花那些帮过他的人身上! 就在他怒火中烧的瞬间,体内那丝平缓流转的龙气,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引动,猛地躁动起来,运行速度骤然加快,一股灼热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让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都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去找人算账的冲动,伸手握住李秀娟冰凉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秀娟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这事你别管,交给我。”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包裹着李秀娟冰冷的手,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她看着他眼中那压抑的怒火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气。 这一次,王铁柱是真的怒了。 龙气在体内奔腾,提醒着他如今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这些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只敢在背后嘀嘀咕咕、毁人清誉的渣滓,不彻底清理干净,往后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让他身边这些对他好的人受委屈。 他必须做点什么了。为了秀娟姐,也为了其他被牵连的人。这口气,他忍不了,也不想再忍! 第162章 姐等着看好戏哦 王铁柱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但他硬是咬着牙,把这股邪火死死压在了心底。 这回不能像上次对付牛三那样,光等着对方出招。 这些躲在暗处嚼舌根的臭虫,得揪出来,一次性拍死,才能绝了后患。 他没声张,甚至没去找任何人理论,表面上该干啥干啥,去药圃,打理小卖部,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暗地里,他调动起了全身的感知。 体内那丝因为愤怒而更加活跃的龙气,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无形的敏锐。 他走在村里,耳朵刻意捕捉着那些压低的交谈、意味不明的笑声;眼神扫过那些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婆娘,留意着她们躲闪的目光和暧昧的表情。 他知道,光靠自己这样听和看,还不够。 有些女人圈子里的话,男人很难打听到。 他想到了张巧花。 这娘们性子是泼辣,但消息灵通,尤其是妇人堆里那些弯弯绕绕,她门儿清。 他找了个机会,在去药圃的路上“偶遇”了张巧花。 张巧花正挎着个篮子,准备去挖点野菜,看见王铁柱,眼睛一亮,刚要凑上来黏糊,却见他脸色不太对,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 “咋了柱子?谁又惹着你了?”张巧花收敛了笑容,小声问。 王铁柱把她拉到路边僻静处,沉着脸,把李秀娟听到谣言偷偷哭,以及外面那些针对他们几个的污糟话,简单说了一遍。 张巧花一听,柳眉倒竖,当场就骂开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羔子!烂了心肝的玩意儿!让老娘知道是谁,非撕烂他的臭嘴不可!” 骂完了,她看着王铁柱:“你找姐,是想让姐帮你打听?” “嗯,”王铁柱点头,“巧花姐,你在村里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留意,看看这些屁话到底是从哪个粪坑里先冒出来的。 别打草惊蛇。” 张巧花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包在姐身上!这帮长舌妇,撅撅屁股姐就知道她们要拉啥屎!你等着,姐这就去给你打听!” 她野菜也不挖了,篮子往王铁柱手里一塞,扭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那架势,像是要去打一场大仗。 张巧花确实有她的门道。 她没直接去问,而是装作没事人一样,加入了村头井边那几个最爱传闲话的婆娘的闲聊圈子。 她也不主动提王铁柱的事,就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引导着话题。 聊着聊着,就有人忍不住,神秘兮兮地把那些关于王铁柱和几个女人的谣言,当个新鲜事又说了一遍。 张巧花假装惊讶,顺着话茬问:“哎哟,这话说的可真够难听的,你们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可别是瞎传的吧?” 一个婆娘嘴快,压低声音说:“俺也是听狗剩家的婆娘前两天嘀咕的,她说她家狗剩在外面听见的……” 狗剩? 张巧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又跟她们胡扯了几句,便借口家里有事,溜了。 接下来两天,张巧花就暗中盯上了狗剩。 她发现,这干瘦小子确实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安分人。 经常在晌午头或者傍晚,人少的时候,凑到那几个有名的长舌妇旁边,缩着脖子,压低声音说半天。 说完,那几个婆娘就露出一脸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目标基本锁定了。 这天晚上,张巧花兴冲冲地跑来王铁柱家院子找他。 月光下,她脸上带着干了件大事的兴奋和得意。 “柱子!姐给你查明白了!”她凑到王铁柱跟前,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温热的气息带着点香味,“就是牛三以前那个跟屁虫,狗剩!那小子贼心不死,躲在背后使坏呢!姐亲眼看见他好几次跟那几个长舌妇嘀嘀咕咕,准没跑!” 她邀功般地又往前凑了凑,吐气如兰,手指就不老实地戳上王铁柱结实的胸口,画着圈圈,眼神火辣辣的: “怎么样?姐厉害吧?一下就把那藏在阴沟里的臭虫给揪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好好谢谢姐啊?”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王铁柱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夸我快奖励我”的娇艳脸庞,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郁香气,心里的怒火暂时被这股活色生香冲淡了些。 他伸手,揽住张巧花那不安分的腰肢,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道: “放心,这回一定让你看场好戏。 亏待不了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冷意。 张巧花被他搂着,听着他这话,感受着他话语里那股子要收拾人的狠劲儿,非但没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身子都软了几分,吃吃地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姐等着看好戏哦。” 王铁柱松开她,目光转向村子的某个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狗剩……很好。 既然你非要跳出来作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次,他要彻底把这股歪风邪气摁死,让村里那些还有歪心思的人,都掂量掂量后果。 第163章 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晌午头,日头有点毒,村里那棵老槐树下却聚了不少人。 忙了一上午,大家都爱在这儿歇歇脚,扯扯闲篇。 王铁柱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眼神躲闪的干瘦身影——狗剩。 不少人看见王铁柱这架势,都停下了闲聊,好奇地看过来。 李秀娟和陈春香也在人群里,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紧张,不知道王铁柱要做什么。 王铁柱径直走到狗剩面前,站定。 他个子比狗剩高出一头,身子也壮实,往那儿一站,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狗剩。”王铁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狗剩心里有鬼,吓得一哆嗦,强装镇定地抬起头:“铁……铁柱哥,咋……咋了?” “最近村里有些关于我,还有秀娟姐、苏医生她们的不干不净的话,”王铁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听说,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狗剩脸唰地白了,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梗着脖子否认:“没……没有!铁柱哥,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我……我哪敢瞎说啊!肯定是别人乱传的!” 他嘴上否认,可那副心虚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王铁柱没急着反驳,只是往前踏了一小步,离狗剩更近了。 他暗中调动体内那丝龙气,将一股无形的威压凝聚在双眼,死死盯住狗剩。 那一瞬间,狗剩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王铁柱那眼神,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仿佛有金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被他这么盯着,狗剩感觉像是被山里最凶的野狼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王铁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沉,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狗剩心上: “举头三尺有神明。 狗剩,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这话听着平常,可配合着王铁柱那慑人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狗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地上,裤裆那里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然吓尿了! “我说!我说!是我瞎说的!都是我瞎说的!”狗剩瘫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扯着嗓子哭喊,声音都变了调,“我嫉妒!我眼红铁柱哥你有本事,赚钱多,村里女人都……都高看你!我就是心里不痛快,才……才胡乱编派了些混账话!我不是人!我嘴贱!”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手啪啪地抽自己嘴巴子,下手还挺重。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狗剩的哭嚎声和抽嘴巴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了。 真相大白! 那几个之前传过闲话的婆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悄悄往后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秀娟紧紧攥着衣角,看着瘫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狗剩,又看看站在那里如山岳般稳固的王铁柱,眼圈忍不住又红了,但这次是委屈得以宣泄的激动。 陈春香也松了口气,看向王铁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王铁柱的目光扫过李秀娟和陈春香,看到她们眼中流露出的如释重负和倾慕,微微点了点头,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让人心安的眼神。 他再看向地上烂泥一样的狗剩,眼神里只剩下冰冷和厌恶。 “大家伙都听见了。”王铁柱转向周围的村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往后,谁要是再在背后乱嚼舌根,污人清白,就别怪我王铁柱不念乡亲情分!”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 “该!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铁柱做得对!清清白白的人,不能让人这么糟践!” “狗剩真不是个东西!活该!” 狗剩在众人的鄙夷和唾骂声中,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上一身的尿骚味,捂着脸,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经过这么一遭当众对质,狗剩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些原本还有些影影绰绰的流言蜚语,瞬间烟消云散,再也没人敢提。 王铁柱用他的方式,干脆利落地平息了这场风波,不仅维护了自己的威信,更是牢牢护住了身边那几个女人的清白名声。 老槐树下,阳光依旧炽烈,但气氛,却已然不同。 第164章 很香,谢谢月娥姐 孙月娥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针线,却半天没动一下。外头关于她的那些闲言碎语,她是知道的,那几天像是心头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夜里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泪,只有她自己晓得。 可王铁柱,就那么直接地、硬邦邦地,在那么多人面前,把造谣的狗剩揪了出来,把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一下子全给冲刷干净了。 这恩情,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光是嘴上说声谢谢,她觉得太轻飘飘了,配不上人家为她做的。她一个寡妇,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就会点针线活。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块珍藏的细白棉布,布料柔软,颜色干净。她想着,得绣个啥花样才好?太花哨了不行,太普通了也不行。她琢磨了好久,最后决定绣一株兰草。在她心里,兰草长在幽谷,独自芬芳,干净又坚强,就像她希望自己往后能活成的样子,也像她感觉到的,王铁柱身上那股子正派和韧劲儿。 定了样子,她又细细地挑选丝线。选了最鲜活的翠绿绣叶子,又挑了极淡的鹅黄点缀嫩芽。她绣得格外用心,一针一线都绷得紧紧的,生怕有一丝错漏。白天做衣服的间隙绣,晚上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也绣,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下,起了小小的血泡,她也只是放在嘴里抿一下,继续绣。 就这么绣了好几天,一块方方正正的手帕总算成了。洁白的帕子一角,一株兰草亭亭玉立,枝叶舒展,嫩芽微吐,看着就生机勃勃。她把手帕仔细叠好,放在贴身的衣兜里,捂得热乎乎的,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每次看到王铁柱,话到嘴边,心就跳得厉害,脸也烧得慌,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天,她看到王铁柱一个人往村后药圃那边走,看样子是去查看药材。她心一横,捏了捏衣兜里那块叠得方正正的手帕,鼓足勇气跟了上去。 走到离药圃还有段距离的小路上,周围没人,孙月娥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铁柱……” 王铁柱回过头,见是孙月娥,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月娥姐?有事?” 孙月娥走到他面前,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她的手在衣兜里攥着那块手帕,手心都出汗了。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烙饼,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没……没啥大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终于把心一横,把那块捂得温热的手帕从兜里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王铁柱面前。 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能看出是块好料子。 “这个……给你……”她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上回……谢谢你帮俺……这个……给你擦擦汗……干净的……”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怯难当的模样,又看看她手里那块明显是精心绣制的手帕,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女人,是用她最擅长、也最珍贵的方式,在表达她的感激呢。 他伸手接过手帕。入手柔软,带着她身体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他展开一看,角落那株青翠的兰草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均匀,可见花了多少心思。 “月娥姐,你这手艺真好。”王铁柱由衷地赞叹,手指摩挲着那细腻的绣线。 孙月娥听他夸赞,心里甜了一下,可头还是不敢抬。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紧张和害羞,鼻尖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惜。 他抬起手,用那块还带着她体温和心意的手帕,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她鼻尖上的细汗。 动作很轻,很柔。 孙月娥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她感觉到那柔软的布料拂过她的皮肤,带着他手指的温度。这亲昵的举动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王铁柱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那副完全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帕拿到鼻尖闻了闻,说道:“很香,谢谢月娥姐。” 孙月娥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啊”地低呼一声,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一眼,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跑掉了,那背影仓促得差点被路上的小石子绊倒。 王铁柱看着她逃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小心地把那块绣着兰草的手帕叠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月娥姐,脸皮也太薄了。不过,这份细腻羞涩的心意,却让他觉得格外珍贵和……可爱。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柔软的手帕,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孙月娥一路跑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身上的热度半天都退不下去。她用手捂住还在砰砰狂跳的心口,想起刚才王铁柱用那帕子给她擦汗的样子,还有他笑着说“很香”的神情,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可这一次,那羞窘里面,却掺杂了越来越多压也压不住的甜意,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第165章 这药……一定会让所有女人疯狂的 王铁柱对着那几株用龙气小心滋养着的宝贝药材,琢磨了好几天。 之前的金疮药止血生肌效果是顶好的,可他对那“几乎不留疤”的效果,还想再往上拔一拔。 他心里有个大胆的念头,要是往原来的方子里,再加入一点点这新药材的精华,会不会对淡化那些陈年老疤更有奇效? 想法是有了,可这新弄出来的药膏,总得找人试试才行。 而且最好是找有旧疤痕的人试,才能看出对比。 他带着一小罐新调配好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些的药膏,去了卫生所。 苏婉刚给一个娃崽看完肚子疼,正洗手呢。 见王铁柱又拿着个小罐子来,她擦干手,笑着问:“这又是弄出啥新花样了?” 王铁柱把罐子递过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苏婉姐,我想试试看这新方子对旧疤痕管不管用。 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试。” 苏婉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药味更浓郁了些。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小臂外侧一处不太显眼、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小小疤痕。 “喏,试试这个。”她把胳膊伸到王铁柱面前,“小时候调皮,爬树刮的,好些年了。” 王铁柱看着那处小小的疤痕,又看看苏婉坦然的眼神,心里有点感动。 这试药是有不确定风险的,苏婉却这么信任他。 “苏婉姐,这……” “别磨蹭了,”苏婉打断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好奇,“我相信你的手艺。 来吧,怎么弄?” 王铁柱不再多说。 他用一根干净的小竹片,从罐子里剜了一小点墨绿色的药膏,动作轻柔地、均匀地涂抹在苏婉手臂那道旧疤痕上。 药膏触体微凉,很快就在皮肤上化开。 苏婉感受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铁柱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上,看着他为自己试药这般认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流动。 他的手指很稳,带着草药味的温热,在她手臂的皮肤上轻轻晕开药膏,那触感让她心里微微发痒。 “每天涂一次就行,连着涂几天看看。”王铁柱涂好药,抬起头交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婉像是被撞破了什么小心思,脸上微微一热,连忙移开视线,放下袖子,故作镇定地说:“好,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婉每天都按时涂抹药膏。 她能感觉到涂药的地方总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到了第三天,她洗完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臂,忽然愣住了。 她赶紧把手臂凑到眼前,仔细看那道跟随了她十几年的小疤痕。 颜色!颜色明显变淡了!原本那处比周围皮肤白的痕迹,现在几乎要和旁边的肤色融为一体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效果……也太惊人了! 苏婉心里涌起巨大的惊喜,她等不到王铁柱再来,直接就跑去了药圃找他。 王铁柱正在分拣草药,满手都是草屑。 苏婉也顾不得那么多,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把自己的左臂伸到他眼前。 “铁柱!你看!你快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手指指着那处几乎消失的疤痕,“你看这里!是不是快没了?这才三天!三天啊!” 王铁柱低头仔细看去。 果然,那道原本清晰的浅色疤痕,如今只剩下一点点极淡的影子,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心里也涌上一阵成功的喜悦,刚想开口,苏婉却已经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牵引着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几乎平复如初的皮肤上。 “你摸!你摸摸看!是不是几乎感觉不到了?”苏婉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铁柱,这太神奇了!你真的做到了!” 她的手掌温热,紧紧抓着他的手,那喜悦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王铁柱感受着她指尖的力度和那处皮肤的光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巨大惊喜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他的影子,充满了纯粹的赞赏和兴奋。 这股强烈的、由他亲手创造出的喜悦,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一直存在的、医生与合作者的客气屏障。 苏婉看着王铁柱脸上同样洋溢的喜悦和那双沉稳眼眸中映出的自己,一股混合着巨大成功惊喜、由衷钦佩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踮起脚尖,双手搂住王铁柱的脖子,带着满腔难以言表的兴奋和赞赏,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热烈而直接,充满了情感的宣泄。 王铁柱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传递过来的滚烫情绪,也伸手揽住她的腰,深深地回应了这个吻。 草药堆旁,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两人忘情地拥吻,将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此刻最亲密的交流。 苏婉的主动和热情,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让事情自然而然地向着更深处发展。 许久之后,苏婉才气息微喘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乎消失的疤痕,又看看王铁柱,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药……一定会让所有女人疯狂的。”她轻声说,语气无比笃定。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同样充满了信心。 这强化了祛疤效果的新药膏,效果如此卓越,无疑为他未来的产品线,增添了又一个极具分量的筹码。 他的事业蓝图,似乎又清晰地拓展了一大块。 第166章 我学得认真不?有没有……奖励? 王铁柱正在药圃旁边临时搭起来的作坊里忙活,把晒干的草药按比例配好,准备研磨。 屋子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不算好闻,但闻惯了反倒觉得挺提神。 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赵小蝶像只花蝴蝶似的钻了进来,脑袋上的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铁柱哥!你又在鼓捣这些草根树皮呐?”她凑到王铁柱身边,好奇地踮着脚看石臼里那些被捣碎的草药末,“这东西真那么神?能止血还能让人变好看?” 王铁柱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活:“不然呢?你以为我瞎忙活。” 赵小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扯住王铁柱的胳膊晃悠:“铁柱哥,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学!以后我帮你做药膏,好不好嘛?” 她声音又甜又脆,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王铁柱被她晃得没法,放下手里的石杵,看着她:“你真想学?这活儿可枯燥,还得细心。” “想学想学!我保证细心!”赵小蝶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认真,虽然那认真里透着几分顽皮。 王铁柱笑了笑,便当真教起来。 他拿起几片叶子:“喏,这个是三七,止血的主药,认准这个形状。”又指着一块根茎:“这是白芨,跟三七配着用,长新肉效果好。” 赵小蝶学得倒是快,王铁柱说一遍她就记住了名字。 可动手就不行了。 王铁柱让她试着研磨,她拿着石杵,嘻嘻哈哈的,不是用力过猛把药粉溅得到处都是,就是力道太轻半天磨不碎几根。 没一会儿,她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就沾满了黄黄绿绿的药泥,指甲缝里也塞满了,看着怪好笑的。 “哎呀,这玩意怎么这么不听话!”赵小蝶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嘟着嘴抱怨,可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王铁柱看着她那花猫似的脸和脏兮兮的手,忍不住想笑。 赵小蝶瞧见他嘴角的笑意,眼珠一转,起了坏心思。 她突然“呀”地叫了一声,举起那双沾满绿色药泥的手,作势就往王铁柱脸上抹去。 “让你笑我!给你也画个大花脸!” 王铁柱反应快,笑着往后一躲,伸手就抓住了她那只“行凶”的手腕。 赵小蝶的手腕很细,被他温热的大手抓住,那滑腻腻的药泥沾了他一手。 她还不老实,另一只手也张牙舞爪地想来帮忙。 两人就这么在小小的作坊里笑闹着躲闪起来。 王铁柱怕她碰到旁边的瓶瓶罐罐,一边躲一边还得护着她。 赵小蝶则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咯咯笑着往他身上扑。 笑闹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碰撞。 作坊里弥漫的草药清香,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浓郁,缠绕在两人周围。 赵小蝶身上那股少女的、带着点汗意的活泼气息,混合着草药的清苦,一个劲儿往王铁柱鼻子里钻。 赵小蝶被他抓住了两只手腕,动弹不得,就势身子一软,靠进了他怀里。 她仰起那张沾了点药泥星子的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和毫不掩饰的诱惑,气息微喘地问: “铁柱哥,我学得认真不?有没有……奖励?” 那声音又娇又憨,像是裹了蜜糖。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挑逗,怀里是她温软的身躯,鼻尖是她混合着药香的独特气息。 他心里那点被勾起的火苗,被她这直白的索要“奖励”给点燃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那还沾着些许草药清香、微微张开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草药的微苦和少女的甘甜,像是在品尝一味奇特的、独属于赵小蝶的药剂。 赵小蝶“唔”了一声,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被他抓住的手腕也放松下来,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小小的作坊里,刚才的笑闹声安静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暧昧的声响。 草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也带上了几分醉人的意味。 这个带着药香的“奖励”,让赵小蝶心满意足。 作坊里充满了欢快而又黏腻的气息,久久不散。 第167章 山林野趣,别有一番刺激 张巧花一阵风似的刮进王铁柱家院子,脸上带着点故作严肃的表情。 “柱子!”她压着嗓子,像是要说什么秘密大事,“俺这两天右眼皮老跳,心里头不踏实。 你说,咱那药圃现在可是金贵地方,会不会有啥不开眼的,摸到后山那边偷偷瞅着,想使坏啊?” 王铁柱正在收拾晾晒草药的竹匾,听她这么说,抬起头:“后山那边平时没啥人去,应该不至于吧?” “哎呀,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张巧花凑近几步,扯了扯王铁柱的袖子,“走,跟姐去后山外围转转,巡一圈看看,就当安心了。 姐一个人去,有点怵得慌。”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眼神里却闪着点别样的光。 王铁柱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也没多想,放下手里的活:“行,那就去转转。” 两人前一后出了村,往后山走去。 进了山,树木渐渐茂密起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张巧花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眼睛四下乱瞟,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可得看仔细点,别让坏人钻了空子……” 走了没多远,到了一段下坡的小路,路上有些碎石子。 张巧花“哎哟”一声,脚下一滑,身子就往旁边歪去,正好撞在跟在她身后的王铁柱身上。 王铁柱赶紧伸手扶住她:“巧花姐,看着点路。” 张巧花靠在他身上,手还抓着他胳膊,缓了一下才站直,拍着胸口:“吓死姐了!这路可真滑!”她嘴上说着,手却没立刻松开。 又走了一段,旁边草丛里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只野鸡。 张巧花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王铁柱怀里一缩,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啥东西!柱子你看见没?是不是有人?” 王铁柱有些无奈:“是只野鸡。” “哦……野鸡啊……”张巧花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手,可身子还挨着他很近。 就这么走着,张巧花不是“路滑”,就是被“动静”吓到,变着法儿地往王铁柱身上贴靠。 王铁柱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哪是巡山,这娘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心里觉得好笑,也没戳穿她。 两人越走越深,来到一处山坳。 这里林木格外葱郁,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底下灌木丛生,野草能没过小腿肚,是个极其隐蔽的所在。 张巧花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眼睛亮得惊人。 她忽然转过身,面对王铁柱,二话不说就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来。 “柱子……”她仰起头,眼神火辣辣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气息喷在王铁柱颈窝里,“这地方够安静,够隐蔽。 来,让姐帮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这周围……到底安不安全……” 她故意把“检查”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浓浓的暗示。 说话间,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从他衣襟下摆探了进去,抚摸着他结实温热的腹肌。 那手指带着山里的微凉,触碰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王铁柱被她这大胆直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跳。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侵略性和诱惑的脸庞,感受着她紧贴着自己的柔软身躯和那只作怪的手,山林里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野性的刺激感,猛地窜了上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低头狠狠吻住了她那两片火热的唇瓣。 张巧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热烈地回应起来。 在这人迹罕至、草木繁盛的山林深处,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将所有的顾忌都抛在了脑后。 厚厚的落叶成了天然的床褥,四周的灌木和高草形成了绝佳的屏障。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纠缠的身影上,鸟鸣声仿佛成了最原始的音乐。 山林野趣,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刺激。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张巧花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地靠在王铁柱怀里,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满足和红晕。 她伸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帮王铁柱扯平了被弄皱的衣服。 “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勾起一个得意又饕足的笑容,像是评价什么风水宝地似的,“这地方……真不错,又安静又隐蔽,‘风水’挺好。”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还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帮她摘掉头发上沾着的一片草叶。 这张巧花,为了这点事,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这山林里的“检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第168章 婉婷姐,这次真多亏你了 王铁柱心里头那点关于供销社的期盼,像是被一块湿漉漉的破布给蒙住了,闷得慌。钱干事那边,自打上回不冷不热地把他打发走之后,就再没个准信。他中间又去问过一次,钱干事还是那套官腔,什么“流程要走”、“需要研究”,听得人心里发烦。 他知道,这是卡在“表示”上了。可这口子他不想开,一旦开了,往后就没完没了。 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得另想办法,或者干脆放弃供销社这条路,先把村里的摊子经营好时,转机却来得有点突然。 这天,他正在药圃里忙着,村委会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他接电话。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撂下手里的活跑过去。拿起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听筒里传来的,竟然是钱干事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拖拖拉拉、爱答不理的腔调,反而透着一股子近乎谄媚的热络。 “是铁柱同志吧?哎呀,你好你好!”钱干事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仿佛能看到他点头哈腰的样子,“你那个药酒和草药进咱们供销社的事儿,我这边抓紧给你办着呢!你放心,流程都快走完了,顺利得很!” 王铁柱握着听筒,有点发懵。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干事还在那头絮絮叨叨:“你看你,认识那位……咳咳,也不早说!这闹得,差点耽误正事!你尽快把样品和资料再准备一份齐全的送过来,我这边给你特事特办,保证尽快上柜!” 挂了电话,王铁柱站在村委会门口,还有点没回过神。钱干事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他嘴里那“那位”……指的是谁? 他立刻想到了楚婉婷。只有她,才有可能让钱干事这种小官僚吓得变了脸。 他也没耽搁,又摇通了楚婉婷学校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喂?”一声,王铁柱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婉婷姐,是我,铁柱。” “铁柱啊,咋想起给姐打电话了?是不是供销社那边有消息了?”楚婉婷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王铁柱把刚才钱干事来电,态度大变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问:“婉婷姐,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楚婉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得意,还有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亲密。 “我也就是前两天,碰巧遇到一位关心咱们镇经济发展的老领导,随口提了一句,说咱们本地有个青年搞的草药产业不错,产品好,就是进供销社好像有点卡壳,可惜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这位老领导还挺上心。” 王铁柱立刻明白了。楚婉婷这是绕过了钱干事,直接找了能管住钱干事,甚至能管住刘干事的人!而且话说得巧妙,只是“随口一提”,既办了事,又没落下任何把柄。 “婉婷姐,这次真多亏你了!”王铁柱由衷地说道。他知道,没有楚婉婷这“随口一提”,钱干事那边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小事一桩。”楚婉婷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接下来语气微微变了,压低了些,带着点撩人的意味,“帮自个儿人,不是应该的嘛?” 她特意加重了“自个儿人”三个字,听得王铁柱心里一跳。 接着,她又轻笑一声,话语里的暗示更加明显:“小王同志,你这可是又欠下姐一个人情了哦。下次来镇上,可得好好来跟姐‘汇报汇报工作’,说说你这药圃的新进展,知道不?” 那“汇报工作”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别样的风情,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王铁柱握着听筒,脸上有点发热,连忙应道:“哎,知道,一定,一定好好‘汇报’。” “这还差不多。行了,姐还有课,先挂了。供销社那边你放心,钱胖子不敢再耍花样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王铁柱慢慢放下听筒,心里头一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 供销社这条路,通了! 这意味着他的药酒和草药,不再局限于村里和周边零卖,可以堂堂正正地摆上镇供销社的柜台,面向全镇,甚至可能辐射到更远的地方!他这事业,算是真正迈上了一个新台阶,步入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楚婉婷那四两拨千斤的帮助,以及……那通电话末尾,让人心痒难耐的“工作汇报”邀请。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这镇上的路,往后是得跑得更勤快些了。 第169章 别让我一个人…… 夜已经深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后来越下越大,砸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乱响。风也跟着凑热闹,呜呜地吹着,刮得窗户纸呼扇呼扇的。 李秀娟一个人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男人没了以后,她最怕的就是这种雷雨夜。屋里空荡荡的,外面又是风又是雨,显得她格外孤单。 她蜷缩在炕角,用薄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可那被子也挡不住心里的害怕。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破了黑暗,瞬间把屋子里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喀啦啦——轰隆!!!”一声巨雷就在头顶上炸开了,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都给震塌下来,连炕都跟着晃了晃。 李秀娟“啊”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吓得猛一哆嗦,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死死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头,可那雷声像是能穿透一切,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又是一道更亮的闪电,几乎同时,更大的炸雷接踵而至,仿佛就落在她家院子里。 李秀娟再也受不了了!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和矜持。她猛地掀开被子,也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就跳下了炕,拉开门闩,一头冲进了外面瓢泼的大雨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睡衣,冷得她直打颤。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铁柱!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雨水糊住了眼睛,也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冲向王铁柱家那并不算远的院子。 王铁柱睡得正沉,也被这惊人的雷声震醒了。他刚坐起身,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拍门声,还有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在风雨中微弱地喊着他的名字。 是秀娟姐! 他心里一紧,立刻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就跑过去拉开了门闩。 门一开,一个湿漉漉、冷冰冰的身影就带着一股寒风和水汽,猛地扑了进来,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王铁柱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低头一看,怀里的人正是李秀娟。她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白色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瑟瑟发抖的曲线。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眼睛里全是未散的惊恐,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到绝境、惊慌失措的小鹿。 “铁柱……我……我怕……”李秀娟死死抱住他结实的腰身,把脸埋在他温热干燥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语无伦次,“打雷……好吓人……我一个人……好怕……” 她冰冷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那冰冷的湿意和剧烈的颤抖,让王铁柱心疼得不行。他赶紧用外衣裹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大手在她冰凉湿漉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着。 “没事了,秀娟姐,没事了,我在这儿呢,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搂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不动声色地调动起体内那丝温和的龙气,让它化作一股融融的暖意,透过两人紧贴的身体,缓缓渡入李秀娟冰冷颤抖的躯体里。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奇异地抚平了一些那蚀骨的恐惧。 李秀娟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他结实宽阔的胸膛像是这世上最安全的港湾,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雷霆。他轻柔的安抚和那莫名的暖流,让她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冰冷的身体也渐渐回暖。 外面的雷声还在响,但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不再那么吓人了。 风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声。 可李秀娟依旧紧紧抱着王铁柱,没有松手的意思。她闭着眼睛,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赶走刚才那灭顶的恐惧和孤独。 王铁柱也没有推开她。他感受着怀里这具渐渐恢复温度、却依旧柔软无助的身体,心里充满了怜惜。他知道秀娟姐不容易,一个寡妇撑着门户,平时看着能干坚强,可心底里,终究是怕黑的,怕打雷的。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头发,声音更柔了:“好了,雷声小了,不怕了。”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手臂环得更紧了,小声地、带着点依赖的哽咽:“别……别让我一个人……” 王铁柱心里一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没再说什么,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秀娟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 王铁柱抱着她,走到里屋,将她轻轻放在自己那张还算宽大的炕上,拉过干燥温暖的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 他自己也上了炕,在她身边躺下,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李秀娟蜷缩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外面那点残余的雨声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强烈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她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王铁柱搂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她完全信赖的依偎,心里一片宁静。他也闭上眼睛,就这样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夜,风雨虽大,却有人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第170章 那山里……究竟藏着什么? 王铁柱想着把跟供销社签好的合同和楚婉婷那封引荐信归置到一块儿,找个稳妥地方收起来。 他翻出那个收着重要物件的旧木匣子,里面除了合同信件,还有那本白灵儿给的、关键时刻帮他证明了清白的泛黄古籍。 他拿起那本《山野验方辑录》,随手翻了翻,心里对白灵儿还是充满了感激。 这书帮了他大忙。 就在他准备把书放回匣子时,手指无意间捻过书页边缘,感觉靠近书脊的夹缝里,好像卡着个什么东西,薄薄的,硬中带点韧性。 他愣了一下,把书拿到窗口亮堂点的地方,小心地沿着书页缝隙往里看。 果然,在靠近书本最后几页的夹层里,隐约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东西往外抠。 那东西卡得不算太紧,但非常薄,他费了点劲,才把它完整地取了出来。 是一片绢布。 颜色陈旧,发黄发暗,摸上去又凉又滑,薄得几乎透明,真跟蝉翼似的。 大小也就比他的手掌大一圈。 绢布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像是山路。 这图画得非常简陋,只有大致的走向,标注了一些山坳、溪流的位置,路线一直指向后山人迹罕至的极深之处。 在王铁柱看来,那地方已经算是老林子深处了,平时根本没人会去。 而在那条蜿蜒路线的终点附近,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 不是字,也不是常见的符号,更像是一个抽象的图案,像是一圈圈缠绕的藤蔓,中间又点了一个浓墨的点。 王铁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书是白灵儿给的。 这东西,肯定是她放进去的!她上次来去匆匆,只留下警告和匕首,难道这片绢布,才是她真正想传递的信息? 他立刻回想起白灵儿那几次出现。 一次比一次凝重的神色,一次比一次急促的警告,“勿近後山深处”……还有那把冰凉的、用来防身的匕首……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后山深处,那片被迷雾笼罩、充满未知的区域。 这片突然出现的绢布,就像是一块拼图,把那些零碎的警告串联了起来。 白灵儿不是在无的放矢,她是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或者说,引导他注意某个具体的地方? 可她为什么不明说?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当时情况紧急,只能留下这样隐晦的线索? 王铁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冰凉柔滑的绢布,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一丝白灵儿留下的、独有的清冷气息,还有她当时那种急切又无法言明的心情。 他仿佛能看到,她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匆匆将这片绢布塞进书里,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藏着多少无法诉说的秘密和担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投向远处那连绵起伏、在寻常天光下也显得有几分阴郁的后山轮廓,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灵儿……”他对着那片沉默的群山,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越来越浓的担忧,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那山里……究竟藏着什么?你……现在又在哪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那片薄薄的绢布,此刻握在手里,却感觉重逾千斤。 它既是一个可能的指引,也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带来了更多的谜团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好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催促着他去探寻真相。 可白灵儿那严肃的警告言犹在耳,“勿近後山深处”,那几个字像是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他盯着绢布上那个奇怪的标记和指向深山的路线,心里天人交战。 过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能贸然深入,那太危险,也可能辜负了白灵儿的警告。 但是,他可以先去地图上标示路线的外围区域,远远地探查一下情况。 至少,要弄清楚那条路到底通向哪里,那个标记代表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承载着太多秘密和担忧的绢布,重新夹回那本古籍里,然后将书连同木匣子一起,放到了一个更加隐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件事,他得好好计划一下。 找个合适的时机,带上防身的家伙,去边缘探一探。 但无论如何,绝不轻易踏足那片被白灵儿重点标记为危险的区域。 山里的事,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白灵儿的处境,也让他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第171章 盖新房 王铁柱捏了捏手里那个装钱的布包,里头厚实了不少。跟供销社的合同签了,药酒的定金也收了一部分,加上平时零卖草药积攒的,这手里的活钱总算宽裕了些。他看着自家那几间住了这么多年、墙皮都开始往下掉的旧屋子,心里下了决心。 这房子,得重新盖了! 不光是为了自己住得舒坦,往后药材越收越多,总得有像样的地方存放。再说,万一镇上供销社的人,或者别的什么客人来了,也得有个能待客的地儿不是? 他把这想法跟李秀娟说了。李秀娟一听,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是该盖新的了!这老屋子又潮又暗,夏天闷,冬天冷,早该翻盖了!” 王铁柱办事利索,很快就在村里找了几个手艺好的泥瓦匠和木匠师傅,谈好了工钱,定好了动土的日子。 动土这天,日头正好。王铁柱那破旧的老院子前头,堆满了新买的青砖、木料,还有拌好的黄泥,看着就有一股子新气象。 王铁柱没弄太大动静,就是按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简单搞了个仪式。他在清理干净的地基四角摆了四碟点心,倒了三杯酒,点了三炷香,对着天地拜了拜,嘴里念叨了几句祈求平安顺遂的话。 李秀娟一大早就过来了,忙前忙后地帮王铁柱准备仪式用的东西。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看着王铁柱把那象征奠基的第一块青石稳稳当当地放进挖好的坑里,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对往后好日子的期盼和幸福的光彩。 她走到王铁柱身边,看着那已经初具轮廓的地基,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铁柱,咱们……咱们终于要有真正的新家了。” 这话里的“咱们”二字,她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铁柱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那真切的光彩,心里也是一暖。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有些粗糙却温热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份默契和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实在。 张巧花也扭着腰来了,她没往人堆里扎,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手里还拎着一包刚在镇上买的槽子糕。见王铁柱看过来,她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抛过来一个火辣辣的眼神,意思像是“给你添个喜”,然后就笑着转身走了。她那心思,都写在脸上呢。 陈春香是在仪式快结束时才露了个面,她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说是给干活的大师傅们添点吃食。她放下篮子,跟王铁柱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祝福,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也没多待,就回小卖部忙活去了。 孙月娥没过来,但她站在自家院门口,能远远望见王铁柱家那边的动静。她手里还拿着给王铁柱新衣服画的纸样,心里琢磨着,等新房子盖好了,得给他多做几身像样的衣裳。 就连住在村小学的柳娜,下课休息时,也忍不住朝这边望了几眼,心里默默祝愿王铁柱一切顺利。 王铁柱虽然忙着跟工匠们交代事情,但眼角的余光,也将这些女人的或明或暗的关注都看在了眼里。他心里明白,这新房子,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盼头。 仪式结束,工匠们喝了主人敬的酒,吃了点心,便吆喝着开始正式动工。锄头、铁锹挥舞起来,夯土号子也喊了起来,现场顿时变得热火朝天。 王铁柱站在一旁,看着这片即将焕然一新的土地,胸膛里也涌动着干劲儿。 这新房子一旦盖起来,他在桃源村,就算是真正扎下根,立住脚了。他的生活,他的事业,都将随着这一砖一瓦的垒砌,迈上一个全新的、更高的台阶。 而这座尚未成形的新居,也悄无声息地,承载起了围拢在这个越发挺拔的男人身边的,几个女人各自不同的心思,与那份共同的、对温暖巢穴的深深期盼。 第172章 跟姐‘汇报工作\’ 新房子一动工,事儿就多了起来。 要跟镇上的砖瓦厂定青砖,要联系木匠师傅看木料,有时候还得临时补点五金件啥的。 王铁柱三天两头就得往镇上跑,要不就是托人捎口信,麻烦不说,还耽误功夫。 楚婉婷来村里看工程进度时,见他为这个发愁,就笑了:“这还不好办?给你这新家装部电话不就行了?往后联系啥都方便。” 王铁柱一听,先是一喜,随即又皱了眉:“装电话?那得不少钱吧?而且手续也麻烦……” “钱的事,你现在还愁这个?”楚婉婷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嗔怪,“手续姐帮你跑,我在镇上认识电话局的人。 你这可是咱村头一份私人电话,算是支持农村经济发展,说不定还能优先办理呢。” 王铁柱想了想,确实,往后生意越做越大,有部电话是方便太多。 他点点头:“那……就麻烦婉婷姐了。” 楚婉婷办事果然利落,没几天,就带着电话局的人来了村里。 拉线、装机,忙活了大半天,一部崭新的、带着转盘拨号的黑色电话机,就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王铁柱暂时居住的、还没拆的旧屋桌子上。 那乌黑锃亮的壳子,在这农家土屋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可是桃源村头一部私人电话!消息一传开,引来不少村民围着看稀奇,啧啧称叹。 等电话局的人走了,看热闹的村民也散了,王铁柱正琢磨着这新家伙该怎么使,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清脆急促的铃声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响亮,把王铁柱都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才想起楚婉婷交代的,要拿起听筒。 他有些笨拙地抓起那个沉甸甸的听筒,凑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女声,正是楚婉婷。 “小王同志,电话装好了,感觉怎么样?声音清楚不?”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比平时面对面听着似乎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磁性。 “清楚,挺清楚的。”王铁柱连忙回答,心里觉得挺新奇。 “清楚就好。”楚婉婷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开始问起房子地基打得怎么样,材料备齐没有,工人干活是否得力,问得挺细。 王铁柱一一回答了。 正事说完,楚婉婷的话锋很自然地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慵懒的、成熟女人特有的调侃味道,透过电话线丝丝缕缕地钻进王铁柱的耳朵: “现在好了,有了这玩意儿,往后啊……你跟姐‘汇报工作’,是不是就方便多了?不用再专门跑镇上了。” 她特意把“汇报工作”四个字咬得又轻又慢,里面的意味不言自明。 王铁柱握着听筒,脸上有点发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电话那头的楚婉婷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人的心尖。 她继续用那种带着电流杂音的、诱惑的语调说道: “姐可是把你这话机号码记牢了……小王同志,要记得,姐这边……随时等着接你的‘电话’哦……” 那“电话”两个字,她拖长了尾音,说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暗示和挑逗。 物理上的距离,似乎因为这条电话线的连接,反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王铁柱只觉得耳朵被那带着磁性的低语弄得有点痒,心里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微微发热。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楚婉婷此刻在电话那头,可能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那种洞悉一切又充满风情的笑容。 “知……知道了,婉婷姐。”他稳住心神,回答道。 “行,那先这样,不耽误你忙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楚婉婷最后又叮嘱了一句,才带着笑意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王铁柱慢慢放下那还残留着楚婉婷声音和气息的听筒,看着这部崭新的黑色电话机,心里头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东西,不光是联系生意、沟通事情的便利工具,往后,恐怕也会成为他和楚婉婷之间,一条特殊的、传递着暧昧与诱惑的隐秘热线。 他的事业和人际关系,随着这部电话的接通,算是正式步入了一个崭新的、“有线”的时代。 而这条线那头牵连着的,除了实实在在的生意,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风情。 第173章 深度教学 新房子那边叮叮当当地忙着,王铁柱暂时搬到了药圃旁边搭的一个简易窝棚里住。 地方不大,胜在清净,也方便照看药材。 这天下午,他正收拾晾晒的草药,就看见苏婉背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朝他这边走来。 “铁柱,忙着呢?”苏婉走到窝棚前,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吧?” “没,苏婉姐,快进来坐。”王铁柱放下手里的活,把苏婉让进窝棚。 棚子里很简陋,就一张板床,一张旧桌子,两把凳子,两人进去就显得有点挤了。 苏婉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那个布包,里面露出一个人体经络穴位模型,还有两本厚厚的、书皮都翻得有些卷边的医学书。 “铁柱,我……我想跟你请教点事。”苏婉在凳子上坐下,神情很认真,“你上回给我按那个内关穴,效果那么好,还有你那药方的思路……我觉得你懂的这些东西,特别深奥,跟我们学校教的不太一样。 尤其是关于经络运行、气血流通这块,我特别感兴趣,你能……能给我讲讲吗?” 她眼里闪着求知的光,像个虚心好学的学生。 王铁柱有点意外,没想到苏婉会对这个这么上心。 他点点头:“行啊,苏婉姐你想了解哪方面?” “就从最基础的十二经络和常用穴位开始吧,我书上看的总是记不牢,模模糊糊的。”苏婉把那个塑料的经络模型推到桌子中间,又翻开了带来的医书。 窝棚里空间小,两人几乎是肩并肩地坐在桌旁。 王铁柱拿起模型,开始给她讲解。 他的手在模型上指指点点,说到某个穴位时,还会在自己身上相应的位置比划一下。 “你看,这条是手太阴肺经,从胸口这边开始,沿着胳膊内侧往下……”王铁柱的声音不高,但讲得很清晰。 他得到的传承里,关于人体经络气血的知识浩如烟海,讲解这些基础东西,信手拈来。 苏婉听得非常入神,眼睛紧紧跟着王铁柱的手指移动,时不时低头对照一下书上的图文。 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王铁柱这边倾斜,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轻轻蹭到了王铁柱的脸颊。 王铁柱讲解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闻到苏婉发间干净的皂角香气,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雪花膏的味道。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 苏婉似乎完全沉浸在学习里,并没意识到这过于亲近的距离。 她指着模型上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又翻着书,眉头微蹙:“书上说这个‘郄门穴’是心包经的郄穴,主治心胸痛……可它在模型上看着不太明显,具体是在……”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光看模型和书不够直观。 她忽然伸出手,有些迟疑地抓住了王铁柱正在比划的右手,牵引着他的手指,按在了自己左前臂内侧的一个地方。 “是……是这里吗?”她抬起头,求证似的看着王铁柱。 她的手掌温热,带着点潮湿。 王铁柱的手指被她按在她小臂光滑的皮肤上,那触感细腻而真实。 两人都是一顿。 窝棚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有些乱的呼吸声。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苏婉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脸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 她想把手收回来,可王铁柱却反手将她的手腕轻轻握住了。 他的手掌更大,更热,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王铁柱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苏婉。 她眼神有些慌乱,又带着点迷离,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里……”王铁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质感,他的拇指指腹,却缓缓移到了她手腕横纹上约莫两指宽的另一处位置,轻轻摩挲着,“是内关穴。你刚才指的那个,是郄门,往上一点。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内关穴……按对了,是另一种更……敏感的体验。” 他话语里的暗示,和他手指在那所谓“内关穴”上带着某种韵律的、轻柔却不容忽视的按压,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苏婉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狭小的窝棚里,气氛陡然变得炙热而暧昧。 医学书籍和模型还摊在桌上,但学习的主题已经悄无声息地转变了。 苏婉没有挣脱,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向王铁柱。 她眼中那份医生的严谨和求知欲,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王铁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 它带着草药的清苦,带着知识的探索欲,更带着被压抑许久、终于决堤的情感。 桌上的经络模型被不经意间碰倒,滚落一旁。 医书还摊开着,停留在论述“气血流通”的那一页。 在这简陋的窝棚里,一场关于人体奥秘的“深度教学”以另一种方式展开了。 苏婉在王铁柱的引领下,不再是透过书本和模型去理解那些冰冷的经络名称和穴位位置,而是用全部的感官,去真切地感受气血是如何在亲密无间的交融中奔腾流转……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窝棚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气息。 苏婉软软地靠在王铁柱怀里,脸颊绯红,眼神湿润,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她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医书,又感受着身体里尚未散去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余韵,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把发烫的脸埋进王铁柱的胸膛。 这一次的“学习”,恐怕是她行医生涯中,对人体经络与气血奥秘,最直观、最“深入”的一次理解了。 第174章 留个能说悄悄话的‘秘密基地\’ 王铁柱的新房工地上一片忙碌,夯土的号子声,匠人们吆喝配合的声音,还有砖石碰撞的动静,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赵小蝶像只闲不住的小麻雀,踮着脚在工地外围看了半天,心里痒痒得厉害。 她瞅着王铁柱正跟领工的师傅说着什么,便瞅准空子,一溜烟钻过临时围着的绳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铁柱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引得几个正抬木料的匠人都扭头看她。 王铁柱回过头,见是赵小蝶,有些意外:“小蝶?你咋跑这儿来了?工地乱糟糟的,小心碰着。” “我来看看嘛!”赵小蝶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看你家新房子盖得咋样了,顺便……替你把把关,监监工!” 她这话把旁边一个老师傅都逗笑了。 王铁柱也拿她没办法,笑了笑:“行,那你看着点,别乱摸乱碰。” 得了允许,赵小蝶更来劲了。 她一点儿不怕生,在工地上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 看见匠人师傅们满头大汗,她就主动拎起地上的大水壶,给这个倒碗水,给那个递碗茶,小嘴还甜甜的:“师傅,辛苦啦,喝口水歇歇!” 匠人们都喜欢这个活泼俏丽的小丫头,笑着接过水,还跟她逗几句。 “小丫头,这是你啥人啊?这么上心?” “当然是我铁柱哥啊!”赵小蝶回答得毫不含糊,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得意。 她围着已经垒起一人多高的墙基转圈,指着不同的地方问王铁柱:“铁柱哥,这里以后是干啥的?那是啥房间?窗户要开多大呀?” 问题一个接一个,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给这充满泥土和汗味的工地,注入了一股蓬勃盎然的朝气。 王铁柱一边忙着自己的事,一边抽空回答她几句,看着她那充满好奇和活力的样子,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轻松愉快起来。 忙活了一阵,匠人们放下手里的家伙,三三两两坐到阴凉处歇口气,喝口水,抽袋烟。 赵小蝶眼珠一转,瞅见王铁柱正站在一堆码放整齐的青砖后面查看图纸。 她像只灵活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王铁柱拉到砖垛更深的阴影里。 “咋了?”王铁柱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 赵小蝶却不说话,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 亲完了,她也不退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进了星星,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和向往: “铁柱哥,你这新房子真气派!真大!” 她一边说,一只小手却悄悄爬上了王铁柱结实的上臂,隔着薄薄的褂子,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感受着那硬邦邦的肌肉线条。 那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大胆又青涩的诱惑。 “等房子盖好了……”她仰起俏脸,眼神里带着狡黠和期盼,“我能常来玩吗?”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感受着她小手上传来的温度和那充满活力的触碰,心里头那点被工地琐事带来的烦躁,瞬间就被这青春逼人的气息给冲散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想来就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小蝶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 她又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才松开手,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冲他眨了眨眼: “那就说定啦!等房子盖好,你得给我留个……留个能说悄悄话的‘秘密基地’!” 说完,她不等王铁柱回应,便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那欢快的背影,像是工地上一道最明媚的阳光。 王铁柱看着她消失在工地那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这丫头,真是个人来疯。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看着眼前渐渐拔高的墙垣,对这新家的期待,似乎也更多了几分鲜活的味道。 第175章 巧花姐的一顿“慰劳餐” 日头偏西,工地上干活的匠人们都收拾家伙,三三两两说笑着回家去了,只剩下些没做完的活计和散放的工具。 临时搭的工棚里,王铁柱还猫着腰,对着摊在木板上的图纸比划,计算着明天要用的材料。 他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额头上一层亮晶晶的汗,看着确实累得不轻。 就在这时,工棚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穿着红格子衬衫的身影拎着个大大的竹编食盒,扭着腰走了进来。 是张巧花。 “哟,大忙人,还没忙完呢?”张巧花把食盒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板上,声音又脆又亮,“我就猜到你准还没吃上口热乎饭!” 王铁柱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到她和她手里的食盒,有些意外:“巧花姐?你咋来了?” “咋?不欢迎啊?”张巧花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利索地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浓郁的、带着肉香和药材味儿的热气立刻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食盒里装得满满当当。 一大海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汤色金黄,里面能看到炖得烂熟的鸡肉和几颗红枣、枸杞。 还有一碟翠绿的炒青菜,一碟油光光的红烧肉,外加几个白面大馒头。 “赶紧的,趁热吃!”张巧花把筷子塞到王铁柱手里,又把那碗鸡汤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特意炖的老母鸡,加了点黄芪当归,最是补气力!你这阵子累坏了,可得好好补补!” 王铁柱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里头一暖。 他确实饿了,也没多客气,接过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鸡肉炖得脱骨,入口即化,鸡汤鲜美醇厚,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红烧肉肥而不腻,青菜清爽可口。 他吃得狼吞虎咽,额头上刚擦掉的汗又冒了出来。 张巧花就坐在他对面,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 眼神里带着满意,又混着点显而易见的心疼。 “慢点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她看他嘴角沾了点油渍,很自然地拿起自己带来的一块干净毛巾,探过身子,仔细地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又轻轻揩掉他嘴角的油花。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热烘烘的、带着点皂角和人体的混合气息,混着饭菜的香味,一股脑儿地将王铁柱包围。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擦完了,她也没立刻退开,身体依旧微微前倾,软绵绵的胸脯几乎要碰到王铁柱的手臂。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又软又媚: “瞧你这阵子累的,人都瘦了……光白天补可不行。”她眼波流转,里面的暗示浓得化不开, “晚上……等晚上收了工,姐再给你好好‘补补’……保管让你……明天更有劲儿……” 这话里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那“补补”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世俗又火辣的诱惑劲儿,比眼前这桌饭菜还要撩人。 王铁柱嚼着馒头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着她。 张巧花的脸在工棚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娇艳,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直勾勾地盯着他,大胆,热烈,毫不掩饰。 他喉咙有些发干,身上因为吃饭而升起的热意,被她这话和眼神撩拨得更加燥热。 他体内那丝龙气,似乎都跟着微微躁动了一下。 张巧花见他没反对,只是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媚了。 她伸出手,手指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轻轻划过,带着挑逗的意味。 这顿饭,王铁柱吃得是身心舒畅。 肚子里被扎实的饭菜填饱了,身上被那滋补的汤水暖透了,心里头,也被张巧花这大胆直白的“慰劳”和暗示,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张巧花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进食盒,冲他抛了个媚眼:“你先忙着,姐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她拎起食盒,扭着丰腴的腰肢,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铁柱看着空荡荡的工棚门口,又看看面前摊开的图纸,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刚才那点疲惫一扫而空。 这张巧花,慰劳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鸡汤鲜味的嘴唇,心里头对晚上,莫名地也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盖房子的日子,看来也不全是辛苦。 第176章 月娥姐,我们……慢慢量…… 王铁柱的新房子已经立起了墙,封了顶,窗洞也都留好了。 里面还是毛坯,灰扑扑的水泥墙,地上堆着些杂物,但大致的格局已经能看出来了,比他那老屋宽敞亮堂了不知多少。 接下来该琢磨屋里头的布置了。 窗帘、桌布、床单这些布头的东西,王铁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月娥。 她的手艺好,人也细心。 他跟孙月娥一提,孙月娥立刻就答应了,脸上还带着点被信任的欢喜。 她拿着软尺、画粉和一个小本子,跟着王铁柱来到了新房。 一进门,孙月娥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窗洞,眼神认真起来。 “铁柱,咱从堂屋开始量吧?”她声音轻轻的,在这空荡的房子里显得有些回音。 “行,月娥姐,你说了算。”王铁柱跟在她身后,给她搭把手,递个东西。 孙月娥走到堂屋最大的那个窗户前,踮起脚,将软尺的一端按在窗洞左上角,慢慢拉下来,一直到右下角,仔细看着尺子上的刻度,然后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接着又量宽度,横着拉一次,竖着再核对一次,生怕量错了。 她量得很慢,很仔细。 量完尺寸,还会在本子上简单画个这扇窗户的形状,标注上长宽,甚至还会摸摸窗框的材质,想想用什么布料、做什么款式的窗帘更合适。 王铁柱在一旁看着,没打扰她。 工作中的孙月娥,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个容易脸红、说话小声的女人不太一样。 她的眼神很专注,动作有条不紊,透着一种沉静的、专业的美。 量完了堂屋,又量了厨房、客房。 孙月娥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跟王铁柱确认一下某个房间的用途,好决定布料的颜色和厚薄。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还没安装栏杆的水泥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更安静些。 孙月娥依次量了书房和另一个小客房的窗户尺寸。 最后,来到了最里面那间最大的卧室。 这卧室有个挺大的飘窗,向外凸出去一块,看着就亮堂。 “这个窗户好,光线肯定足。”孙月娥说着,走到飘窗前。 这里空间相对独立些,只有他们两个人。 孙月娥弯下腰,开始测量飘窗的宽度。 她身子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软尺上的数字,那纤细的腰身和浑圆后翘的曲线,在王铁柱眼前勾勒出一道动人的弧度。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确良衬衫,布料柔软,弯腰时,衣服微微绷紧,更显出身段的窈窕。 王铁柱看着她专注测量的侧影,看着她因为弯腰而显露出的美好身段,心里头那点一直被压抑着的念头,像是被风吹动的火苗,忽地窜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小步,靠近她身后,然后伸出手,轻轻地从后面环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孙月娥正全神贯注地记着数字,突然被抱住,整个人猛地一僵! 手里的软尺“啪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感觉到背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结实的男性躯体,他手臂的力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让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瞬间就麻了半边。 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衣领下面。 “铁……铁柱……”她声音抖得厉害,细若蚊蚋,带着惊慌和羞怯,“别……别这样……还没……还没量完呢……” 她想挣脱,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反而像是更紧地靠进了他怀里。 王铁柱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也听到她几不可闻的抗拒。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低下头,嘴唇凑近她滚烫的耳廓,能感受到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热气拂过她的耳垂,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磁性: “不急……月娥姐,我们……慢慢量……” 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让她整个背脊都贴合在他胸前。 孙月娥被他这话和动作弄得心跳都快停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背后那灼人的体温和他落在耳畔的灼热呼吸。 她羞得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空旷的新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空气里,水泥灰尘的味道似乎还未散去,一股更加浓稠的、暧昧的气息,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这对男女紧紧缠绕。 第177章 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王铁柱捏着那张从镇供销社带回来的、盖着红戳的订货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上面的数字不算太大,二十瓶药酒,五十包常用草药粉。 但这薄薄一张纸的分量,在他心里却比什么都重。 这可是头一回,他的东西,要堂堂正正摆上公家供销社的柜台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把李秀娟和周婷叫到一块儿。 “秀娟姐,周婷,供销社的单子下来了。”他把订货单放在桌上,“咱们得抓紧,按时把东西备齐,送过去。” 李秀娟看着那单子,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哎,好!太好了!俺这就去准备药材!” 周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新的账本和算盘,神情认真:“铁柱哥,秀娟姐,需要哪些药材,数量多少,工钱怎么算,咱们先核对清楚,我好记账。”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帮手,心里踏实。 秀娟姐踏实肯干,对药材熟悉;周婷虽然刚来不久,但做事仔细,账目弄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立刻忙活开来。 李秀娟带着两个临时请来的妇女,按照单子上的种类和数量,在药圃和库房里仔细挑选、称量药材。 该晒的再翻晒一遍,该研磨的用小石磨细细磨成粉。 她手脚麻利,一边干一边还叮嘱旁人注意干净,不能混进杂物。 周婷则坐在临时搬出来的小桌子后面,面前摊着账本和算盘。 李秀娟每准备好一批药材,她就过去清点,在本子上记下种类、数量、用工,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把成本一笔笔记清楚。 她话不多,但每笔数都算得明明白白。 王铁柱自己也没闲着,他主要负责药酒的灌装。 把泡制好的药酒用干净的漏斗,小心地灌进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瓶里,每瓶都保证分量足斤足两,然后用软木塞塞紧,最后贴上柳娜写的那张“桃源药酒”的标签。 小小的作坊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和淡淡的酒气,三个人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连旁边新房子工地上传来的动静,都仿佛成了鼓舞人心的伴奏。 花了几天功夫,所有的药酒和药粉都准备妥当了。 药酒瓶用稻草间隔着装进结实的木板箱,药粉则用防潮的油纸包好,捆扎得整整齐齐。 王铁柱亲自押着这批货,搭上村里去镇上的拖拉机,送到了供销社的仓库。 钱干事这次客气得不得了,验货、签收,一点绊子都没使,爽快地办了手续。 看着仓库管理员把那批代表着新起点的货物搬进库房,王铁柱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供销社出来,他没直接回村,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拐到了卫生所。 苏婉刚给一个病人开完药,正在洗手。 看见王铁柱进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新房子那边不忙?” 王铁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盖了“货已收讫”章子的送货单存根,递到她眼前。 “苏婉姐,你看。” 苏婉接过去,低头仔细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和欣喜的神色:“供销社的货……送过去了?” “嗯,刚送过去,钱干事都验收了。”王铁柱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首单,算是顺顺当当地做成了。” 苏婉抬起头,看着王铁柱那张因为忙碌和兴奋而显得有些疲惫,却又目光炯炯的脸,清冷的眼眸里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她是亲眼看着王铁柱怎么一步步从无到有,怎么应对牛三、狗剩那些破事,怎么一点点把草药生意做起来的。 如今看到他终于敲开了供销社的大门,她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往前迈了一小步,张开手臂,轻轻地、却有力地拥抱了一下王铁柱。 这个拥抱很短暂,一触即分,更像是朋友间一种激动的庆贺。 但在这略显保守的年月,又是苏婉这样性格清冷的人做出来,就显得格外不同。 “恭喜你,铁柱!”苏婉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动,“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她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充满了鼓励和肯定。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支持,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皂角香气,低声回了句:“谢谢苏婉姐。” 苏婉松开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她很快恢复了平时的镇定,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单子:“这可是个好的开始。 往后啊,你这生意肯定会越做越红火。” “借苏婉姐吉言。”王铁柱也笑了。 从卫生所出来,王铁柱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第一单生意顺顺当当地做成了,钱虽然还没完全到手,但按照合同,预付款已经有一部分划了过来。 这意味着,他往后除了村里的零散收入,又多了一条稳定进钱的路子。 新房子在盖,新渠道也打通了。 王铁柱站在村头,看着自家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送货单存根,只觉得往后的日子,充满了奔头。 第178章 背地里的黑手没停 王铁柱这头刚把供销社的首批货顺顺当当送出去,心里那点踏实劲儿还没捂热乎,麻烦的影儿就又悄没声地贴了上来。 这天,他正在新房子工地上跟师傅商量窗户的尺寸,村委会那边就有人跑来叫他,说县里来了两个同志,要找他了解点情况。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跟师傅交代了两句,就跟着去了村委会。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生面孔,都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表情挺严肃。 自我介绍是县林业局的干事。 “王铁柱同志是吧?”年纪稍长的那位开口,语气倒是还算平和,“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你这里经营药材,涉及到一部分山林资源的采集。 想跟你核实一下具体情况,主要是药材的来源,是自家种植的,还是上山采的?有没有相关的手续或者规划?” 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里头的意思王铁柱听明白了。 这是有人举报他乱砍乱伐,破坏山林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能干出这种下作事的,十有八九还是那个钱胖子!表面上是服软了,背地里却玩这种匿名举报的阴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王铁柱心里一股火窜起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时候慌不得。 他没急着辩解,先请两位干事坐下,又让村干部帮忙倒了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两位同志,你们来了解情况,是应该的。 关于药材来源,我这儿都有数。” 他条理清晰地说起来:“大部分常用的草药,像三七、白芨、柴胡这些,都是我承包了村里的山坡地,自己种的。 这事村里有记录,土地承包合同也都在。”他指了指旁边的村支书,“支书可以作证。” “至于上山采集,”王铁柱话锋一转,语气坦然,“确实也有。 咱们这靠山吃山,有些药材野生的效果更好,比如一些特定的菌菇、稀有的根茎。 但我采药有规矩,一是绝不碰那些受保护的珍稀植物,二是采大留小,不坏根茎,让它们能继续长。 咱庄稼人,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不能干那断子绝孙的事儿。” 他这番话说得实在,也有理有据。 两位林业局的干事听着,不时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正说着,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陈春香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急又是气,额头上都跑出了汗。 她刚才在自家小卖部,听路过的人嚼舌根,说什么县里来查王铁柱砍树了,她一听就炸了,撂下生意就跑了过来。 一进门,她也顾不得看那两位生面孔,直接冲到王铁柱面前,声音又高又急:“柱子!咋回事?听说有人又举报你了?是不是又是那个挨千刀的钱胖子搞的鬼?” 她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王铁柱赶紧拉了她一下:“春香姐,你别急,县里的同志就是来了解下情况。” 陈春香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两位穿中山装的,脸上红了一下,但那股护犊子的泼辣劲儿一点没减。 她转向那两位干事,语气激动但话说得在理: “两位领导,你们可要明察!铁柱弄那些草药,俺们全村人都看着呢!种的药圃就在村后坡上,收拾得利利索索!上山采药,那也是捡着该采的采,从来没祸害过山林子!俺可以用人格担保!肯定是有些黑心烂肺的眼红铁柱能干,故意使坏!你们可不能听信小人瞎举报!” 她这番话像连珠炮似的,又快又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和愤怒。 王铁柱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为自己着急冒火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被举报而升起的烦躁和冷意,瞬间被这股毫无保留的支持给冲淡了不少。 他轻轻拍了拍陈春香的胳膊,低声道:“春香姐,没事,我心里有数。” 两位林业局的干事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干这行,各种举报见得多了,像陈春香这样情绪激动、但言之有物的证人,反而比那种拐弯抹角的话更有说服力。 年长的干事清了清嗓子:“这位女同志,你别激动。 我们就是按程序了解一下情况。 王铁柱同志刚才也解释得很清楚。 我们还会去药圃和村里实地看看,不会偏听偏信的。” 听到他们这么说,陈春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狠狠瞪了虚空一眼,仿佛那个举报者就藏在哪儿似的。 初步问询结束,两位干事表示要去药圃实地查看。 王铁柱便带着他们往村后走。 路上,陈春香紧紧跟在王铁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依旧带着愤愤不平:“柱子,你别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药圃种得明明白白,采药也守着规矩,谁来了咱也不怵!姐肯定站你这边!”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还在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陪着林业局的干事查看了规划整齐的药圃,又听村里几个老人证实王铁柱采药确实有分寸之后,两位干事没再多说什么,留下句“情况我们了解了,会如实汇报”,便离开了。 送走他们,王铁柱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眼神沉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有惊无险,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钱干事那种人,就像藏在鞋窠子里的小石子,不弄出来,走着走着就硌你一下。 他表面服软,背地里的黑手却没停。 匿名举报,这招虽然下作,但确实麻烦。 这次是林业局,下次保不齐又是哪个部门。 他得把这些证明药圃合法承包、采药规范的材料,准备得更充分些。 同时,他也意识到,想把事业做大,光埋头苦干不行,还得时刻提防这些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潜在的敌人,并没有因为一次当众对质就彻底消失。 往后的路,得更小心才行。 第179章 神秘的龙冢 王铁柱把那个收着要紧物件的旧木匣子拿出来,想着把新签的供销社合同和之前的一些票据归拢到一起。 匣子底层,躺着那本泛黄的古籍,还有白灵儿给的那把触手冰凉的匕首。 他的目光扫过匕首,又落在那本古籍上。 鬼使神差地,他又把书拿了出来,翻到夹着那片薄绢地图的地方。 地图上那简陋的线条和奇怪的标记,依旧像个谜团。 他叹了口气,把书放下,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木匣角落里另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那枚白灵儿留下的白玉发簪。 簪子通体洁白,没什么花纹,看着素净得很。 之前他只当这是个念想,没仔细瞧过。 这会儿心里装着事,他便把簪子拿在手里,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漫无目的地端详着。 簪子玉质温润,手感细腻。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簪子靠近尾端的地方,那玉质的纹理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手指肚小心翼翼地在那地方来回摩挲。 确实!那里有一圈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王铁柱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他试着捏住簪头和簪尾,轻轻反向一旋。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声。 簪子竟然从中间旋开了! 这发簪是中空的! 王铁柱屏住呼吸,小心地将旋开的两截簪体分开。 只见中空的簪心里,紧紧塞着一小卷颜色更暗、质地也更细腻的绢布。 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卷小得可怜的绢布从簪心里取了出来。 绢布卷得紧紧的。 他把它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才用手指轻轻将它展开。 绢布太小了,上面只写着两个字。 是两个笔画繁复、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篆字。 王铁柱跟着神龙诀传承,倒是认得一些古字。 他凝神辨认—— 龙塚。 龙冢?! 王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龙冢!埋葬龙的地方?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又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许多迷雾! 白灵儿神秘的出现,她一次比一次急切的警告,“勿近後山深处”,那片指向深山的地图,那个奇怪的标记,还有这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一切线索,仿佛都被这两个字串联了起来! 白灵儿……她多次提及的深山异动,她所处的危险,难道就和这个所谓的“龙冢”有关? 她是在守护那里? 还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那里? 所以她才会留下地图,留下匕首,甚至在这枚看似普通的发簪里,藏下这最关键的线索! 她是在用这种隐晦到极致的方式,向他求助? 或者,是在提醒他避开天大的危险? 王铁柱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合上的发簪,冰凉的玉质仿佛还残留着白灵儿指尖的温度。 他能想象到,她在留下这些后手时,是抱着怎样一种决绝而又充满期盼的心情。 她无法明说,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的细心和这渺茫的巧合。 担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白灵儿面对的,恐怕是远超他想象的、与“龙”相关的巨大秘密和凶险! 他之前还想着只是去地图边缘探查一下,可现在,“龙冢”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那不仅仅是好奇了,更夹杂着对白灵儿安危的深切忧虑。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片写着“龙塚”的小小绢布,又看了看旁边地图上那个奇怪的标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按照地图的指引,去那所谓的“龙冢”外围看个究竟。 哪怕依旧不能深入,他也必须去尝试靠近,去弄清楚,白灵儿到底在面临什么,那深山之中,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龙冢”二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紧迫感。 第180章 白灵儿……到底在哪里? 王铁柱把该带的家伙事儿都收拾利索了。 白灵儿给的那把冰凉匕首,牢牢绑在小腿上。 那个能解百毒的小玉瓶,揣在贴身的衣兜里。 又带上了足够的干粮和水,还有那张画着简陋路线的绢布地图。 他没跟任何人说要去哪儿,只含糊交代李秀娟要出门一两天。 天还没大亮,他就悄悄离开了村子,一头扎进了通往深山的老林子。 开始一段路还算熟悉,偶尔还能听见鸟叫,看见松鼠在树枝间窜过。 可越往里走,按照地图上那模糊的指向,往那人迹罕至的方向去,周遭的气氛就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之前那些窸窸窣窣的虫鸣,叽叽喳喳的鸟叫,全都消失了。 好像这片山林里的活物,一下子全都躲了起来,或者……根本就不存在了。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单调和空洞。 王铁柱放慢了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在走,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鼻子也使劲嗅了嗅,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不是鱼腥,也不是普通的野兽气味,更像是一种……陈年的、带着腐朽味道的血腥气,若有若无地缠在鼻端,让人很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植被,颜色也透着古怪。 普通的野草灌木应该是翠绿或者深绿,可这里的植物,很多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墨黑的深绿色,看着就没什么生气。 这地方,果然邪门! 王铁柱不敢大意,立刻暗中运转起体内的龙气。 那丝金色的气流在经脉中加速流动,一股暖意散布全身,像是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薄薄屏障,驱散着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和不安。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敏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片阴影,每一棵怪形的树木。 他并没有继续往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走,白灵儿的警告他记得牢牢的。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只是那片危险区域的外围边缘。 可即便是在这边缘地带,那股死寂、腥气和植被的异样,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他仿佛能感受到,在这片山林死一般的寂静之下,隐藏着某种巨大而危险的秘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属于白灵儿的清冷气息,那气息里带着化不开的焦急和警告,无声地萦绕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王铁柱停下脚步,靠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树后面,胸口微微起伏。 他望着更深、更幽暗的山林方向,那里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光线昏暗,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灵儿……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那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不能再待下去了。 王铁柱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 这地方绝对不正常,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白灵儿一次又一次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她现在,肯定就被困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处境恐怕极其凶险! 他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向外退去。 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了这死寂山林里可能存在的未知东西。 直到彻底退出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区域,重新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感受到正常的山风,王铁柱才敢稍微放松一点,靠在一棵正常的松树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回头望向那片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的、异常安静的山林,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探查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那地方的异象,根本不是寻常猛兽或者自然灾害能解释的。 白灵儿……她一定就在里面,面对着无法想象的危机! 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光是在边缘看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可那深处的危险,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一种无力感和紧迫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第181章 秀娟守家 王铁柱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从后山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身上那件孙月娥给新做不久的褂子,被山里的荆棘灌木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眉头拧着,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李秀娟一直在院子里张望,见他身影出现在暮色里,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赶紧迎了上去。 “回来了?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他,一眼就看见了他衣服上的破口子和眉宇间的凝重。 “没事,就是进山转了转,路不好走。”王铁柱勉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李秀娟是个明白人,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但她没像张巧花那样追着问,也没像陈春香那样着急上火。 她只是默默地跟着王铁柱进了屋。 屋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开,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王铁柱脱下那件划破的褂子,随手搭在椅背上,自己坐在炕沿上,有些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灯焰,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后山那片死寂和诡异的腥气,担忧着白灵儿的安危。 李秀娟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拿起那件褂子,又从炕头的针线箩筐里找出颜色相近的线和针。 她坐到灯下,就着那点光亮,眯起眼,熟练地把线头穿过针眼。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补那些被荆棘划开的口子。 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仔细,针脚细密匀称,尽量让补过的地方不那么显眼。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摩擦声。 王铁柱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灯下的李秀娟身上。 跳跃的光晕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她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曲线,眼神凝聚在手中的针线上,神情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娴静。 仿佛外间所有的风雨和烦恼,都被她这低头缝补的姿态,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温暖的灯火之外。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里那因为后山险境和白灵儿下落而带来的寒意与焦躁,竟奇异地被这无声的陪伴抚平了些许。 李秀娟缝完了最后一针,把线头在背面打了个结,然后习惯性地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将线头咬断。 她拿起衣服,用手掌仔细地将缝补过的地方抚平,抻展,这才抬起头,看向王铁柱,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好了。破得不算厉害,还能穿。” 她把补好的衣服递还给王铁柱,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道:“不管在外头遇到啥事,累了,难了,记得家里都好。”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只有这最简单、最朴实的一句话,和那灯下缝补的身影,却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遍王铁柱的全身,将他从内到外的寒意和疲惫都驱散了大半。 他看着她那双盛满了理解和支持的眼睛,心头一热,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李秀娟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王铁柱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李秀娟顺从地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只穿着单薄汗衫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伸出手臂,回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身。 两人就这样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安详而温馨的气息,所有的担忧和疲惫,似乎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得到了暂时的慰藉和缓解。 王铁柱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心里做出了决定。 后山那些诡异危险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秀娟姐,不能让她也跟着担惊受怕。 但是,他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是龙气的修炼,还是对那片神秘区域的调查。 为了弄清楚白灵儿的处境,也为了有能力保护身边这些在乎他的人。 这个温暖的怀抱是他休憩的港湾,但绝不是他停滞不前的理由。 外面的风浪,终究需要他亲自去面对。 第182章 婉婷姐,这么晚有事? 新房子那边叮叮当当的动静还没停,但王铁柱已经尝到了装电话的甜头。 不用再为一点小事就往镇上跑,砖瓦木料的价格,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问清楚,省时省力。 这部乌黑锃亮的电话机,成了他连接外面世界最方便的窗口。 这窗口,也成了某个人随时可以敲响的门。 楚婉婷是这个“窗口”最频繁的访客。 她总能找到由头打过来,有时是问问新房子的进度,有时是提点供销社那边需要注意的细节,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毛病。 这天晚上,工地上的人都散了,村子里静悄悄的。 王铁柱刚在临时住的旧屋收拾完,准备歇下,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喂?” “是我。”楚婉婷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是刚洗完澡,浑身都放松着, “没打扰我们的大忙人休息吧?” “没,刚收拾完。 婉婷姐,这么晚有事?”王铁柱靠在桌边,放松了身体。 “也没什么要紧事,”楚婉婷的声音透过电流,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的磁性, “就是想起白天跟供销社的老刘通了个气,他说你那药酒反响不错,下一批订单,数量可能会往上加一些。 让你心里有个底,提前准备着。” “那是好事,谢谢婉婷姐惦记着。”王铁柱心里一喜,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跟姐还客气啥。”楚婉婷轻笑一声,正事说完,她话里的味道就悄悄变了。 那慵懒的调子拖得更长,像是带着钩子,“公事嘛……这就汇报完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滋滋声,营造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几乎是贴着话筒在说,那气息仿佛能穿过电话线,直接吹进王铁柱的耳朵里: “小王同志……这正事谈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私事了?” 不等王铁柱回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混合着些许寂寞和大胆的诱惑: “你说这长夜漫漫的……一个人守着部冷冰冰的电话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是不是怪没意思,怪冷清的?” 她的话语像是带着画面,王铁柱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只穿着睡袍,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的样子。 “要是这时候……能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听听声儿……哪怕就是隔着条线,感觉也能暖和点儿,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说得含蓄,却又大胆至极。 没有露骨的言辞,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撩拨着人的心弦。 那成熟的风情和隐约流露的寂寞,通过这根电话线,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距离产生的、别样的刺激。 王铁柱握着听筒,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热,电话那头的声线仿佛带着温度,他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她身上那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香水味的成熟气息。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低声回了句:“嗯……是有点。” 电话那头的楚婉婷似乎满意地轻笑了一声,像是偷吃到鱼的小猫。 “行了,不逗你了。 知道你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她见好就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利,但末尾又不忘补上一句, “记得啊,下次来镇上,可得好好跟姐‘汇报’一下你这新房子的进展,还有……别的。” 那“别的”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挂了电话,王铁柱看着那部重新沉默下去的黑色电话机,心里头却有点静不下来。 楚婉婷这把声音,和她话语里那成熟女人的风情与挑逗,像是有了实体,在这安静的夜里盘旋不去。 这种通过一根电线传递的、若即若离的暧昧,确实带着一种面对面时没有的刺激感。 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耳朵,心里对下次去镇上的“工作汇报”,不由得真就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条电话线,连着的可不光是生意。 第183章 铁柱哥……你抱得可真紧…… 王铁柱家新房子的院墙已经垒得差不多了,宽敞的院坝也用石磙子压实压平了,看着就敞亮。 赵小蝶围着这新院子转了好几圈,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看见王铁柱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推出来,准备去镇上办点事,立刻就像只花蝴蝶似的扑了过去,拽住了车后座。 “铁柱哥!铁柱哥!”她扯着王铁柱的胳膊晃悠,“你这新院子这么平正好,教我骑自行车呗!等我学会了,以后来你家玩就方便多了!” 她之前也缠着要学过,但那时候村里路坑坑洼洼,王铁柱也没空认真教,她摔了几次就没了耐心。 王铁柱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平整的院坝,心想这倒是个练习的好地方,便点了点头: “行,不过你得用心学,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半途而废。” “保证用心!”赵小蝶立刻举起手,信誓旦旦。 王铁柱把自行车推到院子中间,让赵小蝶坐上去。 他自己则站在车后,双手稳稳地扶着后座架。 “眼睛看前面,别老瞅着脚下,身子坐直,手握稳车把……”王铁柱耐心地指导着。 赵小蝶兴奋地点头,脚下一蹬,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动了起来。 “啊!要倒了要倒了!”她立刻尖叫起来,车把也跟着乱晃。 “看前面!看前面!我扶着呢,倒不了!”王铁柱赶紧用力扶稳后座,跟着车子跑了几步。 赵小蝶惊魂未定,车子总算没倒。 她吸了口气,又开始蹬。 可这自行车在她手里就像头倔驴,根本不听使唤,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歪,她在车上大呼小叫,王铁柱在后面跟着跑,累得够呛,还得不停地提醒、鼓励。 “对,就这样,稳住,稳住……哎,往右打点方向!” 院子里充满了赵小蝶一惊一乍的叫声和王铁柱沉稳的指导声,倒是给这新院子添了不少生气。 练了一会儿,赵小蝶胆子稍微大了点,敢蹬着走一小段了。 王铁柱看她稍微稳当了些,扶着后座的手便悄悄松了些力道,想让她自己找找平衡。 没想到赵小蝶根本没察觉,正美滋滋地觉得自己会骑了,脚下用力一蹬,车子猛地加速往前一冲,前轮碾到一颗没清理干净的小石子,车把猛地一歪! “呀——!”赵小蝶发出一声真正的惊呼,整个人连人带车就往旁边倒去! 王铁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得许多,伸出双臂,直接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同时用力一带,把即将倾倒的自行车也给稳住了。 赵小蝶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大力传来,后背就撞进了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里。 惊魂未定之下,她下意识地就转过身,双手紧紧搂住了王铁柱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吓……吓死我了……”她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喘得厉害,脸颊因为惊吓和运动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王铁柱被她搂得紧紧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年轻身体传来的、充满活力的温热和剧烈的心跳。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汗水和少女特有体香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 赵小蝶缓过劲儿来,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把王铁柱搂得更紧了。 她仰起那张泛着红晕的俏脸,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含着一汪水,直勾勾地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撒娇的弧度: “铁柱哥……你抱得可真紧……”她声音带着点喘息后的沙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带着明显的挑逗接着说, “害得我……心跳得好快……你说是刚才吓的……还是……因为别的呀?” 她一边说着,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又故意往前贴了贴,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 王铁柱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和直白的话语弄得心头一跳,看着她那双毫不掩饰情意和诱惑的眼睛,感受着怀里温软躯体的紧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 赵小蝶见他没推开自己,眼神更加大胆,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红润的唇瓣凑了上去,索要着一个安慰的、或者说奖励的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有些乱的呼吸声。 阳光照在平整的土地上,映着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这自行车是学不下去了,彻底变成了一场甜蜜又磨人的负担。 宽敞的新院坝里,弥漫的不再是学车的紧张,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青春躁动和欢快暧昧的气息。 第184章 张巧花‘消暑\’ 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新房工地上更是像个大火炉。 匠人们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夯土的号子声都带着点被热气蒸腾后的嘶哑。 张巧花扭着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陶罐,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盖着湿布的竹篮子,笑吟吟地走进了工地。 “师傅们!歇会儿,喝碗凉茶解解暑气!”她嗓门亮,一嗓子就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陶罐里是她起大早熬的凉茶,放了金银花、夏枯草还有几片薄荷叶子,熬好后还特意用井水拔了半天,这会儿喝正好。 她手脚麻利地给围过来的匠人们挨个舀了一大碗。 凉茶下肚,那股子带着草药清香的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驱散了不少燥热,匠人们纷纷道谢,夸她心善手巧。 张巧花笑着应付了几句,眼神却一直往王铁柱那边瞟。 王铁柱正帮着搬几块青砖,身上的粗布褂子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额头上、脖子上全是汗,顺着下巴颏往下滴。 张巧花从竹篮子里拿出一个单独的小陶壶,冲着王铁柱招手:“铁柱!过来,姐这儿给你留了份冰镇过的,更凉快!” 王铁柱也确实渴得厉害,放下砖块,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走了过来。 张巧花把他拉到旁边那个用旧木板和油毡临时搭起来、用来放工具和中午歇晌的小工棚里。 棚子里又闷又热,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快喝点。”张巧花把那个小陶壶塞到他手里,自己则从篮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用井水浸得冰凉的湿毛巾。 王铁柱仰头灌了几口凉茶,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确实舒坦了不少。 他刚放下陶壶,一回头,就见张巧花凑到了跟前。 “瞧你这身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张巧花说着,伸出手,拿着那条冰凉的湿毛巾,就按在了王铁柱汗涔涔的胸膛上。 王铁柱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肌肉一紧。 张巧花却像是没察觉,眼神火辣辣地盯着他褂子下那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手里的毛巾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擦拭起来。 从胸膛,到脖颈,又绕到后面,擦拭着他宽阔汗湿的后背。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手指偶尔会隔着薄薄的湿毛巾,似有若无地划过他发烫的皮肤。 棚子里又闷又热,她自己也出了些细汗,脸颊红扑扑的,呼吸似乎也比平时急促了些。 “姐帮你擦擦……凉快凉快……”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黏腻的诱惑,眼睛像是带着钩子,死死地缠在王铁柱身上。 那冰凉的毛巾,和她那几乎能点燃空气的火热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贴得很近,王铁柱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混合着汗水和廉价雪花膏的味道,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热气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在这狭小闷热的工棚里,一切声音仿佛都被放大了。 毛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工匠吆喝,交织在一起。 王铁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欲望和占有欲的脸庞,感受着那冰火两重天的刺激,喉咙有些发干,身体里也有一股火被撩拨了起来。 张巧花见他没拒绝,眼神更加大胆,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过了不知多久,临时工棚里那闷热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才被一阵略显急促的喘息声打破。 张巧花鬓发有些散乱,脸颊潮红,心满意足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她看着旁边额头上又沁出新汗珠的王铁柱,吃吃地笑了起来,伸手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轻轻戳了一下,语气带着调侃: “瞧你这劲儿……身上跟火炉似的,看来这点暑气,压根没耗掉你多少精力嘛……” 王铁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那壶还没喝完的冰镇凉茶,又灌了几口。 张巧花笑嘻嘻地收拾好东西,扭着依旧柔软的腰肢,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工棚,继续去给外面的匠人们添凉茶了,仿佛刚才那一段闷热里的旖旎,只是工地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第185章 月娥姐你手艺真好 王铁柱家那青砖到顶的新房子,眼瞅着就要彻底收尾了。 窗户都安上了明亮的玻璃,就差最后挂上窗帘。 孙月娥挎着个大包袱,里面是她这些日子赶工做出来的所有窗帘和桌布,料子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厚实挡光,颜色也素净大方。 她量尺寸的时候就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已经基本完工的新院子。 王铁柱正在院子里归置最后一点建筑垃圾,看见孙月娥来了,连忙拍拍手上的灰迎上去:“月娥姐,都做好了?辛苦你了。” “没啥辛苦的,都是俺该做的。”孙月娥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把包袱递过去,“你看看,合不合适。” 王铁柱打开包袱看了看,针脚细密,布料挺括,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合适,太合适了!月娥姐你手艺真好!” 两人便开始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挂窗帘。 王铁柱负责爬高踩低,安装窗帘杆,孙月娥就在下面帮着递工具,扶凳子,把窗帘递给他。 忙活到二楼的主卧室。 这间屋子最大,窗户也宽敞,采光极好。 王铁柱搬来个结实的方凳,踩了上去,伸手去够预留好的安装位置。 孙月娥在下面仰着头,双手扶着凳腿,生怕他摔着。 她得把窗帘和挂钩递给他,王铁柱俯身来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往下扫过。 孙月娥今天穿了件浅色的碎花衬衫,因为仰头的动作,领口微微敞着些。 从他的角度,能瞥见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轮廓。 她专注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脸颊因为一直忙碌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有些不易察觉的羞涩。 王铁柱心里微微一动,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地把窗帘杆装好,然后接过孙月娥递上来的一幅深蓝色的厚布窗帘,一一挂上挂钩。 等到最后一幅窗帘也挂好,王铁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这主卧的窗帘布料厚实,遮光性很好,一挂上,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从布料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营造出一种不同于外面的、私密而安静的氛围。 两人站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刚才干活时不觉得,这会儿活干完了,在这突然变暗的、安静的新房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异样。 孙月娥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也莫名地快了起来。 她手足无措,只好假装去整理刚刚挂好的窗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窗帘底部垂下的流苏,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王铁柱。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有些清晰的呼吸声。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羞怯难当的模样,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弱动人。 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和一种说不清的冲动。 他往前凑近了一小步,伸出手,手指轻轻托起孙月娥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孙月娥浑身一僵,眼睛惊慌地眨动着,被迫对上王铁柱的目光。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像是跳动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月娥姐,”王铁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沙哑,“窗帘很漂亮……谢谢你。” 他的手指温热,触碰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那温度像是带着电,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孙月娥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又带着点期盼地看着他。 王铁柱看着她这完全懵住、任君采撷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了更进一步的动作,缓缓松开了手。 下巴上的温度一消失,孙月娥像是骤然惊醒,她“啊”地低呼一声,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慌乱地冲下了楼,连放在地上的包袱都忘了拿。 王铁柱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月娥姐,脸皮还是这么薄。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明亮的光线重新涌了进来,驱散了刚才那一室的暧昧。 他看着外面崭新的院子,心里却还残留着孙月娥那羞红的脸颊和惊慌的眼神。 孙月娥一路跑回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身上的热度半天都退不下去。 她用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想起刚才在王铁柱新卧室里,他托起自己下巴的样子,还有他那低沉的嗓音,心里像是被投进了一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甜蜜而慌乱的涟漪。 虽然羞得要命,可那感觉……却让她心里头像是喝了蜜一样,丝丝缕缕地甜。 第186章 多亏婉婷姐的提醒 王铁柱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过。 上回县林业局的人来,虽然没查出什么,但他知道,那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心。 果然,没消停多久,村委会又来人叫他,说是县林业局的同志又来了,还是为那匿名信的事。 这回王铁柱心里有底了,不像上次那样全靠嘴说。 他沉住气,跟着去了村委会。 还是上回那两位干事,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公事公办的样子。 “王铁柱同志,关于上次反映的你涉及山林资源采集的问题,我们还需要再核实一些细节。”年长的干事开门见山。 “应该的,同志你们有啥不清楚的,尽管问。”王铁柱态度很配合,不慌不忙。 “你上次说大部分草药是自己种的,有承包手续吗?” “有。”王铁柱早就准备好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本子,里面夹着和村里签的土地承包合同,还有每年缴纳承包费的收据,都保存得好好的。 “这是合同和缴费凭证,请过目。” 干事接过去,仔细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上山采药呢?具体在哪些区域?有没有过度采集,破坏植被的情况?” 王铁柱早有腹稿,应对起来条理清晰:“咱们这后山大了去了,我采药只在靠近村子的几片老林子外围,那些地方村里老辈人都常去捡山货,不算深山。 采的时候,我也守着老规矩,比如挖根茎类的,一定留小留壮,不坏根系;摘叶子的,也绝不薅秃噜了。 咱祖祖辈辈都靠山吃饭,懂得细水长流,不能干那断子绝孙的蠢事。” 他话说得实在,眼神也坦然。 两位干事听着,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几分。 “光说不行,我们能去你的药圃和常去的采集点看看吗?”年轻些的干事提出要求。 “行,没问题,我带路。”王铁柱一口答应。 他带着两位干事先去了村后的药圃。 只见一片山坡地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分成好几块,种着不同的草药,长势喜人,一看就是精心打理的模样,根本不存在乱垦乱伐。 接着,他又带着他们到了他常去采药的那几片林子边缘,指着那些生长良好的植被解释道:“同志你们看,这地方的草药都是间着采的,长得都挺好,没有破坏的痕迹。” 两位干事在现场仔细查看了一番,又低声交流了几句,确实没发现什么违规的地方。 王铁柱的准备充分,解释合理,药圃管理有序,采集区域也确实如他所说,在允许范围内,并且没有过度采集的迹象。 年长的干事最后对王铁柱说:“王铁柱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看来是有人不了解实际情况。 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合法合规地发展生产。” 王铁柱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谦逊:“谢谢同志理解。 我们一定遵纪守法。”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几盒用新标签贴好的“桃源白玉膏”,递了过去,“两位同志大老远跑来辛苦,这是我们自己弄的一点草药膏,对蚊虫叮咬、轻微擦伤有点效果,不值什么钱,算是个心意,请务必收下。” 他这话说得漂亮,东西也不贵重,就是个土特产的意思,既表达了感谢,也显得自己坦荡。 两位干事推辞了一下,见王铁柱坚持,也就收下了。 这小小的赠礼,无形中拉近了距离,也让这次原本可能有点紧张的调查,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送走林业局的人,王铁柱回到自己那还没完全收拾好的新家,看着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想了想,摇通了楚婉婷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到楚婉婷“喂?”的声音,王铁柱便把林业局又来调查,以及自己如何应对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楚婉婷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话线,带着几分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密: “做得不错嘛,小王同志。 有理,有据,还有节。 既把情况说清楚了,也没得罪人,最后那点小礼物,送得也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看来姐姐我,还真没看错人。 你这应对,越来越有章法了。” 王铁柱听着她的夸赞,尤其是那声自然的“姐姐我”,心里也受用,嘴上谦虚道:“都是被逼出来的,也多亏婉婷姐你上次提醒。” “知道就好。”楚婉婷轻笑,“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别老惦记着。 好好弄你的新房子和药圃是正经。” 挂了电话,王铁柱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次匿名信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平息了。 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他应对这类官方调查的经验也多了,心里更有底了。 虽然不知道那暗处的冷箭还会不会再来,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该怎么挡,怎么还击了。 这份从容,是实实在在长在他自己身上的本事。 第187章 铁柱,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王铁柱对着后院那几株用龙气滋养的宝贝药材,心里头总有些别的想法。 金疮药的效果已经够惊人了,可他琢磨着,这龙气既然能催生愈合生肌的烈性药效,是不是也能引导出一些更温和、更养人的东西? 他选了一批药性相对平和、本就有些补益作用的草药根茎,尝试着不再用龙气短时猛催,而是像细水长流一样,每天用一丝极其温和的龙气,长时间地、慢慢地去滋养它们。 这一养,就是大半个月。 那些根茎药材长得不快,但质地变得异常莹润,散发出的药香也格外醇厚绵长,闻着就让人感觉心神安定。 王铁柱把它们采摘下来,按着神龙诀传承里关于温养滋补的方子思路,搭配了几味辅药,准备试着炼制。 他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弄出点调理身体、辅助金疮药恢复的东西。 可当他把这些被龙气长久滋养过的药材研磨、调配、用蜂蜜搓成药丸后,却发现药性好像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自己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颗。 药丸入口微甜,带着浓郁的草木甘香,顺着喉咙下去不久,一股温和的暖流就从胃里缓缓升腾起来,不像金疮药那样带着清凉的刺激,而是像冬日里晒足了太阳的热水袋,暖融融地熨帖着四肢百骸。 他感觉原本因为忙碌而有些疲惫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气血流动都顺畅了不少,精神头也足了。 这不是治病的药,更像是……滋养身体本源、让人由内而外强健起来的东西! 王铁柱心里一喜,这完全是意外之喜!他赶紧根据药性反馈,又调整了一下几种辅药的比例,重新炼制了一批。 这次出来的药丸,颜色呈温润的棕褐色,大小均匀,药香内敛。 他给这意外得来的新药丸起了个名字,就叫“强身丸”。 药是弄出来了,效果如何,还得看实际服用。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秀娟。 秀娟姐常年操劳,身体底子算不上特别好,手脚容易凉,有时候夜里也睡不踏实。 晚上,李秀娟过来帮他整理新房子的一些零碎物件。 王铁柱把她叫到还没完全布置好的堂屋,倒了杯水,然后拿出一颗强身丸。 “秀娟姐,你把这个吃了。”他把药丸递过去。 李秀娟有些疑惑地看着那颗圆溜溜的药丸:“这是啥?新弄的药?” “嗯,试试看,对身体有好处的,不苦。”王铁柱没说太多,怕她担心。 李秀娟对王铁柱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听他这么说,接过来就着水就吞了下去。 药丸不大,顺着水就下去了,嘴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甘甜回味。 “有啥感觉不?”王铁柱问。 李秀娟细细体会了一下,摇摇头:“没啥特别感觉,就是肚子里有点暖烘烘的,挺舒服。” 王铁柱点点头,看来药性确实温和。 接下来几天,李秀娟照常忙里忙外。 可她自己慢慢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往常一到晚上,手脚总是冰凉,要捂好久才能暖和。 可这几天,好像不知不觉手脚就暖和了,夜里睡觉也沉实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惊醒。 早上起来照镜子,感觉脸色都比以前红润了些,不像以前那样总带着点疲惫的苍白。 她心里又惊又喜。 这天晚上,她又过来帮王铁柱缝补一些新买的被褥床单。 忙活完,她坐在灯下,看着正在核对账目的王铁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铁柱,你上次给我的那药丸子……真管用!” 王铁柱抬起头,看着她。 李秀娟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说着:“俺这几天,手脚不凉了,觉也睡得香,早上起来都觉得身上有劲儿。 你……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总能弄出这么好的东西来。” 她看着王铁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柔情,还有一丝因为身体改善而发自内心的感激。 王铁柱看着她气色确实好了不少,心里也高兴,笑道:“管用就好。 这药就是温补身子的,你往后可以常吃着点。” 夜深了,该歇息了。 或许是那强身丸确实调理了气血,滋养了精神,也或许是李秀娟心头被喜悦和柔情充满, 这个夜晚,她躺在王铁柱身边,比往日似乎更添了几分主动和热情。 她温柔地依偎着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结实的胸膛,眼神迷离,动作虽然依旧羞涩,却带着一种被滋养后的、更加饱满的生命力。 王铁柱感受着她的变化,心里明了,这强身丸的效果,看来不止在表面。 事毕,李秀娟满足地蜷在他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王铁柱搂着她,看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心里盘算着。 这“强身丸”虽然不像金疮药那样针对外伤立竿见影,但它能从根本上温养身体,改善体质,对那些体弱、劳累、气血不足的人,效果恐怕会非常显着。 这完全是个意外得来的新产品,却可能为他打开另一片市场。 老人、体弱者、病后需要调理的人……这个潜在的需求群体,可能比需要金疮药的人还要广泛。 第188章 你总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王铁柱用个小瓷瓶装了几颗新制成的“强身丸”,瓷瓶外面贴着柳娜写的标签,不过名字暂时空着。 他揣着瓶子,溜达着去了卫生所。 苏婉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 白大褂一丝不苟地穿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有些疲惫,但依旧带着医生特有的清冷和专注。 “苏婉姐,忙着呢?”王铁柱敲了敲敞开的门。 苏婉抬起头,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放下笔:“铁柱?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新房子那边不忙了?” “有点新东西,想请你给看看。”王铁柱走进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放在办公桌上。 苏婉好奇地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棕褐色、圆溜溜的药丸在掌心,凑近闻了闻。 “这是什么?新弄的草药丸子?治什么的?” “说不上专门治啥病,”王铁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是用几种温补的草药试着做的,想看看能不能调理身体,让人精神好些,气血旺些。 你是大夫,懂得多,帮我看看这成分思路咋样,有没有啥不妥。” 苏婉听了,神色认真起来。 她把药丸放在一张干净的纸上,又拿出镊子和放大镜,仔细地观察药丸的色泽、质地,还刮下一点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 “从气味和外观看,用的应该都是些常见的补益药材,像黄芪、党参、当归之类的底子……”她一边观察一边分析,“不过……这药味特别醇厚,跟普通草药丸子不太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光看不行,我得亲自试试,才能知道感觉。” 王铁柱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药我试过,很温和。” 苏婉没再多说,倒了一杯温水,就着水,把掌心里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她微微闭眼,仔细感受着。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清晰的暖意,从小腹处缓缓升腾起来。 那暖流不躁不烈,温温润润的,像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慢慢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连日值班、应对病人积累的疲惫感,像是被这暖流一点点冲刷、溶解。 原本有些发沉的头脑变得清明起来,手脚也感觉暖和有力了许多。 那种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舒适和精力回升的感觉,非常明显,也非常……特别!这不是止痛药那种麻痹感,也不是兴奋剂那种虚假的亢奋,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身体机能被温和唤醒和滋养的感觉! 苏婉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顾不上医生的矜持,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几步就走到王铁柱面前。 “铁柱!”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眼睛亮得惊人,盯着王铁柱,“这药……感觉很特别!跟我以前接触过的任何补药都不一样!” 她伸开双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一股很温和但很实在的暖流,全身都通畅了,疲惫感消了很多,精神也好了!这……这效果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药力持续发挥作用带来的舒适和振奋,或许是被这超出预期的惊喜冲击了理智,也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累积的欣赏和情愫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苏婉看着王铁柱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心头一热,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地、热烈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你总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她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带着喘息说道。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炽烈。 王铁柱先是一怔,随即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传递过来的激动情绪,也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充满赞赏和冲动的吻。 卫生所的办公室门还虚掩着,外面偶尔会有人走过的脚步声。 这份在半公开场合下的亲密,带着一种格外的刺激和冒险意味,让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更加浓烈。 事情自然而然地向着更深处发展。 在这间充满了消毒水气味、摆放着医疗器械的办公室里,两人忘情地拥吻、探索,将苏婉因为药效带来的身心振奋和长久以来的情愫,彻底交融在一起。 许久之后,办公室里才渐渐恢复平静。 苏婉脸颊绯红,气息微乱,靠在王铁柱怀里,白大褂也有些凌乱。 她看着桌上那颗被刮下一点粉末的药丸,眼神依旧发亮。 “这药……如果效果能稳定,”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判断, “对那些体质虚弱、容易疲劳、气血不足的人,会有很大的帮助。 市场潜力……恐怕不比你的金疮药小。”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同样充满了信心。 强身丸的效果,得到了苏婉这位专业人士的亲身体验和高度评价,这无疑又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看来,他这次意外弄出来的新玩意,真的很有搞头。 第189章 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 王铁柱躺在自家新房子那张还没完全收拾利索的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几天不知道咋回事,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头总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天也看不清地。 白灵儿就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衣服,跌跌撞撞地跑。 她跑得很急,脚步都有些踉跄,好像后面有啥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她的头发散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全是王铁柱从没见过的惊慌和急切。 梦里的王铁柱好像就站在不远处,想喊她,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 他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灵儿在迷雾里挣扎。 每次,就在梦快要醒的时候,白灵儿总会猛地回过头,朝着他站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看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急切,有警告,好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盼和绝望?然后,她就被翻滚的浓雾彻底吞没,不见了踪影。 “灵儿!” 王铁柱又一次从这揪心的梦境里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脏跳得像擂鼓。 窗外天还是黑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这梦太真了,真得让他心慌。 白灵儿那惊慌踉跄的身影,还有最后回望时那复杂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搅得他心绪不宁,后半夜再也合不上眼。 不只是心里乱,他感觉身体里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那丝平时温顺运转的金色龙气,这几天总有些隐隐的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而那共鸣传来的方向……好像就是他梦里那片迷雾笼罩的、地图上指向的深山深处! 他再也躺不住了,翻身下炕,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从那个隐秘的角落拿出木匣子,取出白灵儿留下的那枚白玉发簪和那张画着简陋路线的绢布地图。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顺着那蜿蜒的线条,一直指向那个被奇怪标记的终点区域。 梦里白灵儿奔跑的方向,似乎……就和这地图的指向隐隐重合! 王铁柱的心沉了下去。 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 白灵儿肯定遇到了大麻烦,而且这麻烦,就在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地方!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警? 还是她的意识或者处境,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影响到了他的梦境,甚至引动了他体内的龙气? 他拿起那枚冰凉的发簪,紧紧攥在手心。 玉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却仿佛能感受到白灵儿留下它时,那种无助、焦急、却又不得不孤注一掷的心情。 她的呼唤,她的警告,似乎都寄托在这冰冷的物件和诡异的梦境里。 担忧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同时,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冲进山里,去找到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冲动,也像野火一样在他胸腔里烧了起来。 可是,上次边缘探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那片区域的死寂、诡异的腥气、不正常的植被……无一不昭示着那里潜藏着巨大的、未知的危险。 就凭他现在这点本事,贸然深入,别说救白灵儿,恐怕自己都得搭进去。 王铁柱看着跳动的灯焰,眼神从最初的焦虑和冲动,慢慢变得凝重,最后沉淀为一种坚定的决断。 光担心没用,光做梦也没用。 他必须行动起来,而且要快! 首先,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神龙诀的修炼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了,得想办法加快进度,让龙气更壮大,更凝实。 身体的力量、反应,也得通过更刻苦的锻炼来强化。 其次,得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上次带的匕首、解毒丹是基础。 这回,得多备些效果最好的金疮药和强身丸,关键时刻能保命。 还得想想,有没有什么能应对特殊情况的家伙事。 地图得反复研究,把那片区域周围的地形、可能的路线,都在脑子里过烂了。 他不能再等了。 白灵儿梦中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每拖一天,她的危险可能就多一分。 王铁柱把发簪和地图小心地收好,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模糊的轮廓,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 等天一亮,他就开始。 用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准备周全。 然后,他要再去那片区域的边缘,甚至……如果必要,他得考虑,是否要冒一次险,朝着那标记的核心地带,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 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白灵儿在危险中挣扎,而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这深山的呼唤,他听到了,也……必须回应。 第190章 让姐来给你按摩按摩吧 王铁柱给人按摩缓解不适的本事,不知怎么就在村里几个女人间传开了。 孙月娥那回心口疼的事,还有他平时给人捏捏肩膀松松筋骨,都成了佐证。 这话自然也飘进了张巧花的耳朵里。 她心里头那点活泛心思立刻就动了。 这天下午,王铁柱刚从新房工地转悠回来,准备回家拿点东西,半路上就被张巧花给截住了。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褂子,衬得脸色格外娇艳,往路中间那么一站,双手叉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铁柱。 “铁柱!站住!”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着她这副架势,有点摸不着头脑:“巧花姐,咋了?” “听说你会按摩?按得可舒服了?”张巧花凑近一步,身上那股子浓郁的雪花膏香味扑面而来, “咋光给别人按,就不想着给你巧花姐也按按?姐这成天忙里忙外的,腰酸背疼的,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王铁柱哭笑不得:“巧花姐,我那也就是会点皮毛,胡乱按按……” “皮毛也行!姐不嫌弃!”张巧花根本不给他推脱的机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自家院子里拖, “走,去姐家,今儿个你得好好教教姐,让姐也学学这手艺!往后姐也能给你按按不是?” 王铁柱拗不过她,被她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屋。 张巧花家炕上铺着新换的碎花床单,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就是那股子香水味有点浓。 她把王铁柱按坐在炕沿上,自己往他对面一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来吧,师傅,教教徒弟!” 王铁柱拿她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打算随便教她两个简单的穴位和放松手法,应付过去算了。 “按摩讲究个手法和穴位,不能瞎按。”他拉过张巧花一只手,指着她虎口的位置, “比如这里,叫合谷穴,头疼牙疼按这儿能缓解些。 按的时候要用指腹,这样……” 他示范了一下按压的力道和节奏。 张巧花学得那叫一个“认真”——认真得过了头,眼睛就没离开过王铁柱的脸,手指在他掌心里胡乱画着圈,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啥。 “哎呀,这儿是吧?我试试!”她抽回手,兴冲冲地就伸手往王铁柱肩膀上按去,想实践一下。 可她哪记得什么穴位手法,手指头在王铁柱结实的肩膀肌肉上,不是这里戳一下,就是那里挠一下,力道轻一下重一下,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捣乱。 挠到痒痒肉的时候,王铁柱都忍不住躲了一下。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得用点巧劲,按住穴位缓缓发力……”王铁柱想纠正她。 张巧花却自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一歪,差点倒进王铁柱怀里。 她一边笑一边还在他胳膊上胡乱捏着:“这有啥难的嘛!不就是按按捏捏……哎哟,你身上肉真硬,捏得我手都酸了!” 她学得心不在焉,手法笨拙得可笑,自己倒先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那水红色的褂子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领口都松了些许。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她根本不是真心想学,就是变着法儿想跟他黏糊。 他无奈地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张巧花却突然停了手,不笑了。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火辣意味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看着王铁柱,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狡黠。 她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就扑了上来,把王铁柱压倒在铺着碎花床单的炕上。 “不学了不学了!啥破按摩,累死个人!”她趴在王铁柱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因为刚才的笑闹有些急促,脸上红扑扑的,气息喷在王铁柱脸上,带着她特有的、热烘烘的香气。 “还是让姐来给你‘按摩按摩’吧!保管比你自己按得舒服一百倍!” 她所谓的“按摩”,当然不是正经按摩。 话音未落,她那热情奔放、充满野性诱惑的唇就落了下来,堵住了王铁柱还想说什么的嘴。 她的手也不老实,开始在他身上游走,那力道和意图,跟刚才那笨拙的“学习”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火热的攻势弄得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反客为主。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教学”气氛。 张巧花用她最擅长、最直接的方式,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把一场原本可能枯燥的按摩教学,彻底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密嬉闹。 她那奔放的笑声和热情的索取,就是她独有的“按摩”手法,霸道又迷人。 第191章 新居建成 王铁柱家那座青砖到顶的新房子,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外墙刷得雪白,瓦片盖得整齐,在村里那些黄泥墙老屋中间,显得格外气派扎眼。 路过的村民没有不回头多看两眼的,啧啧赞叹声就没断过。 屋里头,地面铺了平整的水泥,墙壁也用白灰细细地抹过,亮堂堂的。 王铁柱开始张罗着往里头添置新家具。 从镇上拉回来的实木床、大衣柜、八仙桌、长条凳,一样样往里搬,空荡荡的屋子渐渐就有了家的模样。 这新家眼瞅着就要能住人了,围着王铁柱转的这几个女人,心思也都活泛起来,各有各的盘算。 李秀娟来得最勤快,几乎天天都过来帮着打扫收拾。 她拿着抹布,把新打的家具擦得一尘不染,窗户玻璃抹得锃亮,连墙角旮旯都不放过。 看着渐渐充盈起来、透着崭新气味的屋子,她眼里闪着光,心里头憧憬的,是往后在这屋里当女主人,操持家务,等着王铁柱回来的踏实日子。 她话不多,但干活最卖力,也最细心。 张巧花也来“视察”过。 她扭着腰在屋里转了一圈,重点看了楼上的卧室。 摸着那厚实的墙壁和新装的木门,她凑到王铁柱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火辣辣的暗示: “这墙够厚,门也严实……往后咱在这屋里头说点啥悄悄话,干点啥……外头保准听不见!这地方,适合‘聚会’!” 说完还冲王铁柱抛了个媚眼,意思再明白不过。 赵小蝶是蹦跳着来的,她对家具摆设没兴趣,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指着二楼一间朝南的、还没决定用途的空房间,兴奋地对王铁柱说: “铁柱哥!这间给我留着当游戏室好不好?以后咱们可以在这儿下棋、打扑克!多敞亮!”她脑子里想的,全是以后来这里怎么玩得痛快。 苏婉抽空也来看了一次。 她更关注实用性,看了看屋子的格局,对王铁柱说:“你这新家地方大,该弄个像样的书房,多打几个书架。 往后你的医书、药方资料多了,得有地方归置。”她是从王铁柱事业发展的角度考虑的,话里透着关心和支持,也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和分寸感。 孙月娥没怎么进屋,她主要是来看自己亲手做的那些窗帘桌布挂上的效果。 看到深蓝色的厚窗帘严丝合缝地挂在明亮的玻璃窗上,素雅的桌布铺在崭新的八仙桌上,她心里就满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一丝淡淡的羞涩。 这些东西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如今装饰在这个男人的新家里,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参与和寄托。 王铁柱站在渐渐成型的新家堂屋里,看着这些进进出出、为他忙碌、为他高兴的女人,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感慨万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投注在这房子上的不同心思和情意。 秀娟姐的踏实期盼,巧花姐的火热直白,小蝶的活泼天真,苏婉的理智支持,月娥姐的细腻羞涩……每一份都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 这新房子,不光是砖瓦木头垒起来的栖身之所,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如今在桃源村的地位,也映出了他身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网。 傍晚,其他人都散了。 李秀娟留下来,说是在新厨房里给王铁柱做第一顿饭,也算是“暖灶”。 新砌的灶台还带着点潮气,但火一点起来,屋里顿时就有了烟火气。 李秀娟手脚麻利,用带来的简单食材,炒了一盘青菜,煎了几个鸡蛋,又煮了一锅小米粥。 饭菜简单,但香味扑鼻。 两人就坐在还没正式启用、临时支起来的小饭桌旁。 昏黄的灯光下,李秀娟给王铁柱盛好粥,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快尝尝,看咸淡咋样。” 王铁柱吃了一口,点点头:“挺好。” 李秀娟自己也坐下,小口喝着粥,目光却不时飘向这间崭新的、以后将成为他们主要活动空间的厨房,眼里充满了对往后安定生活的向往和一种近乎幸福的宁静。 她轻声说:“等过两天,把锅碗瓢盆都置办齐了,就能正经开火了。 往后你想吃啥,姐都给你做。” 这话说得平常,却透着一种家的承诺和归属感。 王铁柱看着她灯光下温婉的侧脸,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 这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格外温馨。 新房子有了第一缕炊烟,也有了第一份踏实的期盼。 夜色渐深,王铁柱送李秀娟回去后,一个人站在新家的院子里。 月光洒在崭新的瓦片上,泛着清辉。 他看着这即将彻底落成的宅院,心潮起伏。 这房子,是他白手起家、一步步奋斗出来的见证,是他事业成功的里程碑。 同时,它也像一块磁石,牢牢吸附着几位佳人或明或暗的情丝。 往后的日子,在这座新房子里,他的生活、他的事业、他与这些女人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都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是福是祸,是甜是恼,恐怕都得在这四墙之内,慢慢去体会,去经营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新的起点,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192章 你想吃啥,姐都给你做 王铁柱家那座青砖瓦房,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高高的屋脊,雪白的墙面,亮堂堂的玻璃窗户,在这满是黄泥老屋的桃源村里,那真叫一个鹤立鸡群,扎眼得很。 村里人打这儿过,没有不站住脚多看两眼的,嘴里“啧啧”有声,心里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别的啥滋味。 屋里头拾掇得差不多了。 水泥地面抹得溜光,墙壁刮得雪白,看着就亮堂。 王铁柱开始一趟趟地从镇上往家拉新家具。 实木打的床、带大镜子的立柜、厚重的八仙桌、一溜长条凳……这些簇新的家伙事儿一件件搬进去,空荡荡的屋子顿时就有了人气儿,有了过日子的味道。 眼瞅着这新家就要能住人了,围着王铁柱转的那几个女人,心思也都跟着活泛开了,各有各的想头,暗地里较着劲儿,只是没摆到明面上来。 来得最勤的,是李秀娟。 她几乎天天都过来,手里不是拿着抹布就是提着扫帚。 新家具上有一丁点浮灰,她都要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玻璃窗户擦得能照出人影儿;连墙角地缝,她都蹲在那儿收拾得清清爽爽。 她话不多,就是闷头干活,可那双眼睛里,看着这渐渐充盈、透着崭新木料和油漆味儿的屋子,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她心里琢磨的,是往后在这屋里当女主人,清晨起来生火做饭,傍晚等着男人归家,守着这一份踏实安稳的日子。 这念头让她干活格外有劲,也格外细致。 张巧花也挑了个下午溜达过来了。 她打扮得比平时更俏,水红色的褂子绷得紧紧的,在屋里头转悠了一圈,重点看了楼上的睡房。 她伸手敲了敲新砌的砖墙,又推了推新装的厚实木门,然后凑到王铁柱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嗓子,热气直往他耳朵里钻:“这墙砌得厚实,门板也够分量……往后咱在里头说点体己话,干点啥……外头保管听不见一丝儿响动!”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那意思再露骨不过,“这地方啊,清静,最适合……‘聚聚会’了。”说完,还冲王铁柱飞了个媚眼,扭着腰肢下楼了,留下一阵浓烈的雪花膏香味。 赵小蝶是像阵风似的刮进来的。 她对那些家具摆设兴趣不大,楼上楼下“噔噔噔”跑了好几趟,最后指着二楼一间还没定用途的、窗户朝南的空房间,兴奋地抓住王铁柱的胳膊摇晃:“铁柱哥!这间!这间留给我当游戏室好不好?以后咱们可以在这儿下棋,打扑克,摆上个小桌子,多敞亮,多好玩!”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往后怎么在这新房子里撒欢,规划着自己的“秘密基地”。 苏婉是抽了个空档来的。 她更像是个冷静的观察者,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格局,对王铁柱说:“你这新屋地方宽敞,该规划出一间正经的书房,多打几个书架。 往后你那些医书、药方笔记、买卖上的账本票据,会越来越多,总得有个整齐地方归置,找起来也方便。”她是从王铁柱事业长远发展的角度提的建议,话里有关心,有支持,也带着她一贯的清冷和分寸感,不像其他人那样掺杂太多私心。 孙月娥没怎么进屋,大部分时间就站在院子里,或者透过窗户看。 她主要是来看自己亲手做的那些窗帘桌布挂上的效果。 看到那厚实的深蓝色窗帘严丝合缝地遮住了明亮的玻璃窗,素雅洁净的桌布铺在崭新的八仙桌上,她心里头就满了,踏实了,欢喜像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脸上也飞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这些东西是她一针一线,熬了多少夜做出来的,如今妥帖地装饰在这个男人的新家里,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参与,最无声的寄托。 王铁柱站在渐渐有了模样的新家堂屋里,看着这些进进出出、为他忙碌、为他欣喜、各有盘算的女人,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沉甸甸的,又有点乱糟糟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个人投注在这房子上的心思和情意,是那么的不同。 秀娟姐的踏实期盼,巧花姐的火热直白,小蝶的活泼天真,苏婉的理智支持,月娥姐的细腻羞涩……每一份都真真切切,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这新房子,不再只是砖瓦木头垒起来的栖身之所了。 它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附着这些或明或暗的情丝;又像一面光亮的镜子,清清楚楚照出了他王铁柱如今在村里的分量,也映出了他身边这张剪不断、理还乱的网。 傍晚时分,其他人都各自散了。 李秀娟留了下来,她说要在新砌的灶台上给王铁柱做第一顿饭,也算是“暖灶”,讨个吉利。 新灶台还带着点潮乎乎的泥腥气,但柴火一点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开始“滋滋”作响,这崭新冰冷的厨房立刻就多了温暖的烟火气。 李秀娟手脚麻利,用带来的几样简单食材——一把青菜,几个鸡蛋,一小盆小米,很快炒了一盘翠绿的青菜,煎了一碟金黄的鸡蛋,又熬了一锅稠糊糊、香喷喷的小米粥。 饭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在这刚完工的新屋里,热气腾腾地摆上那张临时支起来的小饭桌,就显得格外不同。 两人相对坐下。 李秀娟先给王铁柱盛了满满一碗粥,递到他手里,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快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新锅新灶,火候可能还拿不准。” 王铁柱喝了一口粥,温热稠滑,米香浓郁,点点头:“挺好,正合适。” 李秀娟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这间崭新的、以后将成为他们主要生火做饭的厨房里流连。 看着那结实的灶台,光洁的水缸,空着的碗橱,她眼里充满了对往后安定生活的无限向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幸福宁静。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王铁柱许诺:“等过两天,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置办齐全了,咱就能正经开火了。 往后……你想吃啥,姐都给你做。” 这话平平常常,却透着一种家的承诺和坚实的归属感。 王铁柱看着她被灶火映得微微发红的脸颊,那专注而满足的神情,心里头那点纷乱和沉重,似乎被这简单的温暖驱散了不少。 他点点头,声音也温和下来:“嗯。”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也格外温馨。 新房子有了第一缕炊烟,也有了第一份实实在在的、关于“往后”的踏实期盼。 夜色浓了,王铁柱把李秀娟送回去后,一个人站在新家的院子里。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月光清冷冷地洒下来,照在崭新的青瓦屋顶上,泛着一层朦胧的银辉。 夜风吹过,带来田野里植物生长的气息。 他环顾着这座即将彻底落成的、属于自己的宅院,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这房子,是他从一个被人叫“傻柱”的穷小子,一路挣扎奋斗,一点点挣出来的家业,是他站稳脚跟的证明。 可同时,它又像是一个甜蜜的负担,一个复杂的枢纽。 往后的日子,在这四墙之内,他的生活,他的事业,他与这几个女人之间那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分和关系,都将被容纳进来,慢慢发酵,慢慢展开。 是安稳还是风波,是更多的温情还是理不清的烦恼,恐怕都得在这座新房子里,一天天去经历,去化解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新阶段的大门,已经随着这新居的落成,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 第193章 秀娟姐,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新房子彻底拾掇利索了。 王铁柱没搞大动静,就选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在门口放了挂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算是告诉全村,他王铁柱今天正式搬新家了。 鞭炮的硝烟味还没散尽,看热闹的村民说了几句恭喜话,也就渐渐散了。 这新家落成的第一夜,王铁柱心里头早就有了人选。 他没请别人,就只叫了李秀娟。 李秀娟下午就过来了,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新鲜的蔬菜、鸡蛋,还有一小块她特意托人从镇上割回来的五花肉。 她脸上带着喜气,眼神里又有点说不清的紧张和期盼。 “来了,秀娟姐。”王铁柱在门口迎她,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嗯。”李秀娟低声应着,迈步进了院子,目光在这已经十分熟悉、但今夜意义不同的新家里流连,脚步都放轻了些。 两人进了厨房。 新砌的灶台已经被前几天那顿“暖灶饭”熏出了点烟火气,不再那么生冷。 明亮的玻璃窗透进傍晚的天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崭新的碗橱、水缸、案板,都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主人启用。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开火。”王铁柱把篮子放在案板上,挽起了袖子。 “哎,好。”李秀娟也麻利地系上围裙,开始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厨房里充满了锅碗瓢盆的轻响和食物下锅的“滋啦”声。 李秀娟主厨,王铁柱打下手,递个盘子,剥头蒜,配合得很默契。 李秀娟做了个红烧肉,炒了个青菜,又煎了一大盘黄澄澄的鸡蛋,最后还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充满了这间崭新的厨房,也驱散了最后一点新屋子的冷清感。 饭菜上桌,摆在新打的八仙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 桌上就两个菜一个汤,算不上丰盛,但在这乔迁之喜的夜晚,在这完全属于王铁柱的新家里,却显得格外珍贵,格外有家的味道。 “秀娟姐,辛苦了。”王铁柱端起盛着白开水的碗,以水代酒。 李秀娟脸上泛着红晕,也端起碗,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不辛苦。 柱子,恭喜你……有了真正的新家。” 两只碗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得很慢,很安静。 李秀娟不时给王铁柱夹菜,王铁柱也把煎得最嫩的鸡蛋夹到她碗里。 没有太多话,但一种安稳踏实、心心相印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明亮的灯光下,崭新的家具反射着柔和的光,窗外是渐渐沉下去的夜色,屋里是温暖的饭菜香气和彼此陪伴的宁静。 饭后,李秀娟起身收拾碗筷。 王铁柱也帮着把剩菜归置好。 两人一起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锅刷了,碗洗了,灶台抹了,一切都恢复了井井有条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李秀娟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带着忙碌后的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红晕。 她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这间被自己亲手布置、如今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厨房,心里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幸福和归属感。 就在这时,王铁柱从她身后靠近,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坚定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李秀娟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了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 王铁柱的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着这窗明几净、处处崭新却又充满了他们共同劳动痕迹的新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沉静而有力: “秀娟姐,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李秀娟心里某个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 长久以来的期盼、默默付出的辛苦、还有那深藏心底不敢言明的渴望,仿佛都在这一句话里得到了最郑重的回应和承诺。 她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环抱住王铁柱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无比的感动:“嗯……咱们的家……” 说完,她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她踮起脚尖,主动地、带着全部的情意和激动,吻上了王铁柱的嘴唇。 这个吻,不再是以往那种羞涩的、试探的触碰,而是充满了确认、归属和毫无保留的交付。 王铁柱回应着她的热情,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心跳也仿佛合成了一处。 厨房的灯光被刻意留在了身后。 王铁柱一把将李秀娟横抱起来,李秀娟低呼一声,手臂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脸颊紧紧贴着他的颈窝。 他抱着她,走上崭新的楼梯,走进二楼那间布置好的主卧室。 孙月娥亲手做的厚实窗帘已经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在这完全属于他们的、崭新的空间里,两人极尽缠绵。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交融,都像是在为这个新家注入灵魂,确认着彼此不可替代的位置。 李秀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都要热情,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这个新家,融入这个男人的生命里。 她的眼神迷离而幸福,指尖划过王铁柱汗湿的脊背,在他耳边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归属和安心。 这一夜,没有外人打扰,只有这座崭新房子见证着他们的温情与承诺。 所有的疲惫、纷扰、外界的眼光,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这里只有他们,和他们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无限期盼。 当一切终于平息,李秀娟满足而慵懒地蜷缩在王铁柱怀里,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幸福的笑意。 王铁柱搂着她温软的身子,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看着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些许微光,心里一片宁静。 新居的首夜,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虽然没有张扬的庆祝,没有宾客的喧闹,但这温馨而深刻的一夜,却实实在在地,在李秀娟心中,也在这座新房子的记忆里,奠定了她近乎“女主人”般的、特殊而牢固的地位。 这个家,从今夜起,有了真正的、温暖的锚点。 第194章 姐啊……可得亲自帮你‘验验货\’ 新房子里的电话机摆在堂屋那张崭新的八仙桌上,乌黑锃亮,成了这屋里最显眼的现代化物件。王铁柱坐在桌前,手指头在那光滑的转盘上拨弄着,心里琢磨着新捣鼓出来的“强身丸”该怎么往外推。 金疮药有名气了,供销社也进了货。这强身丸效果是真不赖,苏婉亲自试过都说好,可它不像金疮药那样针对明确的外伤,得找对路子才行。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楚婉婷。她在镇上认识的人多,路子广,眼界也宽,找她探探口风最合适。 他定了定神,手指用力,开始拨号。转盘回转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 “喂?”楚婉婷那带着点慵懒、又很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婉婷姐,是我,铁柱。” “哟,铁柱啊?新房子住得还舒坦吧?怎么想起给姐打电话了?”楚婉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都挺好,谢谢婉婷姐惦记。”王铁柱寒暄了一句,便切入正题,“是这样,我又弄出一种新药丸子,叫‘强身丸’,想请你给参谋参谋。” “新药?说说看,又是啥好东西?”楚婉婷来了兴趣,语气正经了些。 王铁柱便仔细介绍起来:“这药跟金疮药不一样,不是治外伤的。主要是用几种温补的草药做的,能调理身体,补气血,让人精神头足,手脚暖和,睡眠也能好点。简单说,就是给身体打底子,让人从里头强健起来。” 电话那头,楚婉婷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王铁柱继续说:“我让苏婉姐帮忙看过了,她也试过,说感觉很明显,效果很特别。我琢磨着,这药对那些身子弱、容易累、年纪大点或者病后需要调理的人,应该挺有用。就是不知道外面认不认,该往哪儿推。” 楚婉婷沉吟了一下,问道:“效果持久吗?有没有啥副作用?适合长期吃吗?” “都是温和的草药,我试过,苏婉姐也试过,没觉得有啥不舒服。适合长期调理,但也不是当饭吃,感觉身体状态好了,就可以减量或者停一停。”王铁柱回答得很实在。 “嗯……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楚婉婷的声音里透出浓厚的商业兴趣,“现在日子慢慢好了,手里有点闲钱的人,确实开始讲究养生保养了。你这药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灵,找准人,不愁卖。”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镇上那些有点身份、工作费神的干部,家里有身体不好的老人,或者自己总觉得疲乏的……都是潜在的主顾。我这边可以先帮你问问,透个口风。” 王铁柱心里一喜,连忙说:“那可太好了!婉婷姐,又得麻烦你。” “麻烦啥,你的事不就是姐的事?”楚婉婷轻笑一声,正事谈到这里,她话里的味道忽然就变了,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暧昧,“不过啊,铁柱……”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透过电话线,那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听你这么一说,又是补气血,又是强精神,让人浑身暖和有劲儿……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那啥,‘壮阳’的药啊?” 王铁柱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曲解,脸上有点发热,赶紧解释:“不是,婉婷姐,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普通的温补……” “普通的温补?”楚婉婷打断他,笑声更加明显,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大胆露骨的调侃,“那你跟姐说说,你弄出这么个药,是觉得姐这年纪需要‘补补’呢?还是……你自己觉得需要,想先试试效果呀?”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大胆了!王铁柱握着听筒,只觉得耳根发烫,楚婉婷那带着笑意的、充满诱惑的声音,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看到她此刻可能正倚在什么地方,嘴角噙着促狭又风情的笑容。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这话茬。 楚婉婷似乎很满意他这反应,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人的耳膜。她见好就收,但话里的暗示却更进一步: “行了,不逗你了。不过啊,小王同志,你这新药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光靠嘴说可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人深入的意味: “下次来镇上,记得带点样品过来。姐啊……可得亲自帮你‘验验货’,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能‘强身健体’。” 那“验验货”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双关的意味和成熟的挑逗魅力。仿佛她要验的,不光是药丸的效果。 王铁柱只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含糊地应道:“……好,下次我带过去。” “这才对嘛。那先这样,姐等你电话。”楚婉婷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王铁柱慢慢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还有点热。这楚婉婷,谈生意都能谈出这么浓的暧昧来,真是招架不住。 不过,效果是达到了。强身丸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兴趣,还打开了通过她的人脉网络进行推广的新思路。只是这“验货”的过程……恐怕不会太简单。 他摇摇头,看着桌上那部电话机,心里对下次去镇上的“样品交付”,除了事业的期待,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被成熟风情包裹的紧张感。这电话线,真是连着生意,也牵着风月。 第195章 这丫头,鬼主意真是多 王铁柱站在自家药圃边上,看着旁边那块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的荒地,心里头盘算开了。 供销社那边的订单眼看着要增加,新弄出来的“强身丸”也得备料,光靠现在这片药圃,往后怕是要捉襟见肘。 这块荒地和他现在的药圃紧挨着,土质也差不多,收拾出来正好能连成一片,规模能扩大将近一倍。 说干就干,他扛着锄头铁锹就下了地,准备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灌木给清理掉。 这活可不轻松。 地荒了有些年头了,草根扎得深,灌木枝条也硬,一锄头下去震得手发麻。 王铁柱正闷头干得起劲,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由远及近的喊声: “铁柱哥!铁柱哥!你又在忙活啥呢?”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赵小蝶。 她像只小鹿似的,蹦蹦跳跳地就窜到了地头,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把这块地收拾出来,往后药圃不够用了,得扩一扩。”王铁柱直起腰,擦了把汗。 “扩建药圃?好啊!我来帮你!”赵小蝶一听就来劲了,也不等王铁柱答应,挽起袖子就冲了进来,伸手就去拔那些半人高的杂草。 “哎,你小心点,草里有刺,别划着手!”王铁柱赶紧提醒。 “知道啦!”赵小蝶嘴上应着,手里可没停。 她干活跟她的性子一样,风风火火,毛手毛脚。 拔草的时候使蛮劲,有时候草没拔出来,自己倒差点摔个屁股墩儿;清理灌木枝条,不是被勾住了头发,就是被弹起来的枝条扫到脸,哎哟哎哟地叫唤。 可她一点也不嫌累,也不怕脏,手上脸上很快沾了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却一直笑嘻嘻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那清脆的笑声和时不时的大呼小叫,在这片需要付出汗水才能开垦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有生气,像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劳作的枯燥和沉闷。 “铁柱哥,你看我拔的这堆草,比你的那堆还大!” “哎呀,这根树根好硬,锄头都崩了个口子!铁柱哥你快来看!” “哈哈,我抓住一只大蚂蚱!” 她一边干,一边不停地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让原本寂静的荒地变得热闹起来。 王铁柱看着她那副活力四射、不怕脏累的样子,心里头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手里的活计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总算清理出了一小片。 日头渐渐高了,晒得人有点发晕。 “歇会儿吧,喝口水。”王铁柱放下锄头,走到地头树荫下,拿起带来的水壶。 赵小蝶也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她脸上红扑扑的,汗水混着泥土,成了个小花脸,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草屑泥点,看着有点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接过王铁柱递过来的水壶,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睛就滴溜溜地转到了王铁柱脸上。 “铁柱哥,”她凑近了些,指着自己沾了泥灰的脸颊,眨巴着大眼睛,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看,我这么卖力帮你干活,脸都弄脏了,有没有奖励呀?”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下来,仰起那张青春洋溢、带着汗水和泥土痕迹的脸蛋,嘴角微微翘着,一副“任君处置”又带着狡黠期待的模样。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故意讨赏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也没多想,笑了笑,抬起胳膊,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子内侧,轻轻地、仔细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泥渍。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点兄长般的关怀。 赵小蝶闭着眼,感受着他袖子粗糙的布料摩擦过自己皮肤的感觉,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汗味和阳光气息的呼吸,心里头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就在王铁柱擦完,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赵小蝶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和俏皮。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往前一凑,在王铁柱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 亲完,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边笑边往后退: “骗你的啦!奖励我自己拿!不用你给!” 说完,她转身就跑,两条麻花辫在身后欢快地跳跃着,留下王铁柱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被她偷袭过的、还残留着一点湿润触感的脸颊,摇头失笑。 这丫头,鬼主意真是多。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上午劳作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王铁柱看着赵小蝶跑远的活泼背影,又看了看已经清理出不少、初见成效的荒地,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药圃的扩建,在这充满活力的欢声笑语中,顺利地推进着。 赵小蝶用她特有的方式,给这项繁重的劳动,注入了满满的轻松和快乐。 第196章 这药,真的有用 卫生所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苏婉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桌面上摊开两个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对照着旁边几张记录单,一行一行地抄写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鼻梁上那副细边眼镜偶尔反一下光。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多钟头。 桌角放着一个白瓷茶缸,里头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苏婉顾不上喝,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她会微微蹙起眉头,伸手推一下眼镜,盯着某个数字看上好一会儿。 这阵子,她一直忙着这件事。 强身丸送来的那天,苏婉就上了心。 她是学医的,信的是科学,是数据。 药好不好,不能光靠嘴说,得看实实在在的效果。 王铁柱那家伙虽然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但拿出来的东西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这药,她得替他把把关,也用最扎实的方式,给它铺条路。 她挑了几个合适的病人。 第一个是村东头的张大爷。 老爷子年轻时累狠了,落下个体虚的毛病,一到换季就咳嗽,浑身没劲儿,走路都打飘。 苏婉给他检查过,就是典型的气血两亏,免疫力低下。 张大爷听说有不要钱的新药试试,还能帮苏医生做记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第二个是前年刚生了娃的刘婶。 生孩子伤了元气,一直没补回来,脸色蜡黄,手脚冰凉,夜里还睡不踏实。 刘婶男人跟着考古队进了山,再没回来,她一个人拉扯孩子,身子更虚。 苏婉找她一说,刘婶抹了抹眼泪,说试试,为了娃也得把身子骨撑起来。 第三个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赵叔。 赵叔是村里的种田好手,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农忙时节能连着干十几个钟头不歇气,可过了那股劲,人就蔫得像霜打的茄子,腰酸背痛,好几天缓不过来。 这是典型的过度劳累,身体透支。 苏婉甚至还把自己也列了进去。 她工作强度大,卫生所就她一个正经医生,常常忙得饭都顾不上吃,睡眠也不规律。 她自己清楚,最近这两年,精力确实不如刚毕业那会儿了。 每个人,她都详细记录了最初的情况。 张大爷的脉搏细弱,舌苔薄白,面色恍白没血色。 刘婶的体温偏低,嘴唇颜色淡,自述失眠多梦,心悸。 赵叔的肌肉僵硬,腰背有劳损点,自述疲劳恢复极慢。 她自己则是容易疲倦,偶尔头晕。 然后,她把王铁柱送来的那瓶强身丸分了。 每人每天早晚各一粒,温水送服。 她特意交代,生活作息、饮食尽量保持原样,别特意进补,不然分不清是药效还是吃食的功劳。 接下来就是每天记录。 张大爷第三天早上来,说夜里睡得沉了,没像以前那样醒好几回。 苏婉给他量了脉搏,发现比之前有力了一点。 她记下来。 刘婶第五天来换药--她手上有个小口子--顺口说这两天好像没那么怕冷了,夜里哄孩子睡觉,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惊醒。 苏婉摸了摸她的手,确实比之前暖和些。 她记下来。 赵叔是第七天来的,扛了半袋麦子来镇上换东西,顺路拐进卫生所。 他说怪了,前天抢收忙了一天,按往常得歇两天才能缓过劲,这回睡了一宿,早上起来觉得松快不少,腰没那么酸了。 苏婉让他做了几个弯腰伸展的动作,观察他动作的流畅度,又在他几个劳损点按了按,赵叔龇牙咧嘴,但说疼得轻了。 她记下来。 她自己呢?苏婉合上笔帽,揉了揉眉心。 她天天吃,感受最直接。 最明显的是精神头。 以前下午两三点钟,总会有点昏昏沉沉,得靠浓茶顶着。 这几天,那种疲惫感减轻了很多,处理病历、配药的时候,注意力更集中。 晚上回去,也不再是累得倒头就睡,有时还能看几页专业书。 这些变化,她都一丝不苟地写在记录本上。 今天,是两个星期整。 所有试药的人都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张大爷的气色明显好了,脸上有了点红润,说话的中气足了,自己说胃口也开了。 苏婉给他听心肺,声音清晰了不少。 舌苔变得红润有光泽。 刘婶脸上那种蜡黄褪去很多,眼神也亮了些。 她自己说,晚上能一觉睡到天蒙蒙亮,心悸的感觉很久没出现了。 手脚摸上去是温热的。 赵叔的变化更直观。 他当着苏婉的面,做了几个深蹲,又扭了扭腰,动作利索,脸上表情轻松。 “苏医生,这药神了!俺感觉像是年轻了五六岁!”苏婉检查他原先的劳损点,按压时,赵叔只是微微皱眉,肌肉的僵硬感大为缓解。 她自己的记录更详尽,从睡眠时长、深度,到白天不同时间段的精力水平,甚至包括月经周期的一些细微改善--这一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用简略的符号记在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地方。 现在,所有的初步数据都整理出来了。 苏婉放下钢笔,拿起旁边几张她自己画的表格。 她把每个人前后的关键指标做了对比,还用红笔标出了变化幅度。 脉搏从细弱到有力平稳,气色从萎黄到红润,睡眠质量从差到良,疲劳恢复时间从长到短……一项项,清清楚楚。 她又翻开另一个本子,那上面是她根据观察和询问,整理的“主观感受改善记录”,条目更多,更琐碎,但汇聚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药,真的有用。 而且效果很显着。 它不是那种立竿见影、吃了就猛得像牛的特效药,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从内而外的调理和增强。 补气血,增免疫,消疲劳,改善体质。 正是这个时代,很多操劳过度的乡下人最需要的东西。 卫生所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铁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孙月娥新做的蓝色汗衫,下身是条洗得发白的裤子,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眼神沉稳明亮,早就没了当初那副傻愣的模样。 “婉姐,你找我?”王铁柱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表格。 “嗯,坐。”苏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和平常一样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王铁柱坐下,看着苏婉。 苏婉没马上说话,她把那几张画了表格的纸推到王铁柱面前,又把她记录主观感受的本子翻到总结那一页,也推了过去。 然后,她端起那个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小口,才慢慢开口。 第197章 你脑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宝藏? “铁柱,这是过去两周,强身丸的试用记录和初步分析报告。” 王铁柱拿起表格,低头看去。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有些他看得懂,有些是医学术语,他不太明白,但旁边苏婉用更直白的语言做了备注。 “张大爷,用药前脉搏每分钟62次,细弱无力。 用药两周后,脉搏68次,搏动清晰有力。 自述睡眠质量提升百分之七十,食欲增加,日常活动气短现象消失。” “刘婶,用药前体温偏低,手足不温典型症状。 用药后体温恢复正常范围,手足转温,自述畏寒感减轻百分之八十以上,夜间睡眠连续时长增加约三小时,心悸未再发作。” “赵叔……” 王铁柱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认真。 他识字,苏婉的字又写得工整清晰,大部分内容都能理解。 越看,他心里越有底。 龙气催生改良的药材,加上他从传承里琢磨出来的配伍思路,效果果然没跑偏。 苏婉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指着最后那张汇总表。 “这里,我简单做了个统计。 所有四名试用者——包括我自己——在疲劳感、睡眠质量、身体局部不适(如腰酸、畏寒)、整体精神状态这四个核心指标上,均有明显改善。 改善幅度平均在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五之间。 没有发现任何不良反应,个别人在最初两天有轻微口干,多喝水后自行缓解。” 她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更小的本子,翻开。 “这是我根据他们的描述,总结的‘非量化改善’,比如张大爷说自己‘走路脚下有根了’,刘婶说‘哄孩子的时候心情没那么躁了’,赵叔说‘干活好像更耐得住熬了’……这些,虽然没法用具体数字衡量,但同样是生活质量提升的重要表现。” 王铁柱放下手里的表格,抬头看向苏婉。 苏婉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专业的冷静模样,白皙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王铁柱注意到,她的眼睛很亮,镜片后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在他脸上。 “婉姐,辛苦了。”王铁柱由衷地说,“这些记录,太详细了。 比我自己瞎琢磨强一百倍。” 苏婉轻轻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那堆记录本前。 这个姿势让她离王铁柱近了一些,王铁柱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一种类似草药皂角的干净气味。 “铁柱,”苏婉的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数据不会说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凝聚了她半个月心血的纸张。 “你这药,价值巨大。”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王铁柱。 这次,王铁柱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惊叹,以及一丝……很难形容的、灼热的好奇。 苏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她思考时常做,但此刻似乎又有点不同。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却又带着点微妙气音的语调,低声问道: “我现在很好奇,” 她的目光似乎要透过王铁柱的眼睛,看到他脑子里去。 “你脑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宝藏?” 话是问药方,问本事。 可配合着她此刻的眼神,那微微前倾的姿态,还有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氛围,这话听起来,就别有了一番味道。 像是一种含蓄的探询,一种知识女性独有的、建立在专业认可基础上的、更具冲击力的赞赏和诱惑。 王铁柱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苏婉平时清冷,偶尔主动一次,这种反差带来的感觉格外鲜明。 他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个老实巴交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婉姐,你这话说的。 我就是个乡下人,瞎琢磨。 要不是你帮我这么仔细地验证,这东西也就是个土方子,上不了台面。” “瞎琢磨?”苏婉微微挑眉,身体靠回椅背,恢复了些距离,但眼神里的热度没完全退去,“能琢磨出这种效果稳定、针对性明确、几乎没副作用的东西,你这‘瞎琢磨’的水平,恐怕比很多正经科班出身的都厉害。” 她说着,把散开的记录本一页页收拢,整理好,动作不疾不徐。 “有这份报告,强身丸就不再是‘据说有效’的偏方了。 它有观察记录,有前后对比,有改善数据支撑。 虽然样本量还小,观察时间也短,但在现阶段,足够有说服力。” 她把整理好的一摞本子和表格,轻轻推到王铁柱面前。 “拿着。 下一步,无论是想扩大试用范围,还是找更正式的渠道推广,这都是最重要的依据。” 王铁柱伸手接过,纸张还带着苏婉指尖的微凉和一点点墨水的味道。 他掂了掂这摞纸,感觉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数据,是药效的证明,更是苏婉的心血,是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婉姐,谢了。”王铁柱这话说得格外郑重,“有了这个,我心里就踏实了。 推广起来,腰杆也能挺直。” 苏婉看着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容。 “谢什么,我是医生,验证药效,记录数据,本来也是分内的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铁柱手里那摞报告上,声音又轻了些,“更何况,是你的事。”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稳稳地落在了王铁柱心尖上。 王铁柱看着苏婉重新低下头,拿起钢笔,开始在一张空白的处方笺上写着什么,侧脸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那段带着别样意味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科学的数据给了强身丸最强有力的背书,也让他和苏婉之间,那种基于共同目标和专业认同的纽带,捆得更结实,更隐秘,也更挠人心。 他把报告小心地收好,站起身。 “婉姐,那你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嗯。”苏婉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笔尖继续在纸上沙沙移动。 王铁柱转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苏婉平静的声音,仿佛随口一提: “对了,药快用完了吧?下次来,记得带新的。 我这边,可能需要延长观察期。” 王铁柱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苏婉依旧在写字,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好,我记下了。”王铁柱应道,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王铁柱站在卫生所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他摸了摸怀里那摞报告,纸张的触感真实而清晰。 科学的数据不会说谎。 强身丸的路,一下子宽敞明亮了许多。 而给他铺这条路的人……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卫生所紧闭的门,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又软又烫。 他大步朝村子的方向走去,脚步稳健,充满了信心。 第198章 巧花品酒 新房子盖好之后,王铁柱在后院角落专门挖了个小窖。 不大,也就半人深,用青砖砌了壁,上头盖了块厚实的木板。 这窖里存着的,是他最早鼓捣出来的那些药酒。 按他自个儿算的日子,这一批该出窖了。 下午时候,王铁柱掀开木板,顺着小梯子下去,抱上来两个不大的陶土坛子。 坛口用黄泥封得严严实实,拍上去声音沉闷。 他把坛子搁在堂屋的方桌上,找了块湿布,仔细地把封泥一点点擦掉,露出里头塞得紧紧的软木塞。 他找来开塞的钩子,慢慢把塞子撬松。 只听“啵”一声轻响,一股子浓郁的酒香混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就飘了出来。 这味道比他两个月前封坛时闻到的,要醇厚得多,也柔和得多,没那么冲鼻子,沉甸甸的,往人肺腑里钻。 王铁柱拿过一个小瓷碗,倒了小半碗出来。 酒液是澄澈的琥珀色,在碗里微微晃动,挂壁明显。 他凑近闻了闻,又小心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顺滑,先是粮食酒的绵甜,紧接着是几种草药复合起来的微苦回甘,顺着喉咙下去,胃里很快腾起一股暖意,慢慢往四肢百骸散开。 窖藏这段时间,酒里的那股燥烈劲儿被磨平了,草药的性子也融得更透,喝起来舒服。 “嗯,成了。”王铁柱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品质,供销社那边肯定没话说。 他刚把碗放下,院门就被推开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还没到,声音先飘了进来。 “哟,柱子!大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是不是你的宝贝酒出窖啦?” 张巧花掀开门帘,一阵风似的进了堂屋。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的确良短袖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脚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颊因为走得急,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一进来就盯着桌上那两个开封的坛子。 “巧花姐,你鼻子真灵。”王铁柱笑着招呼。 “那是!”张巧花几步走到桌边,弯腰凑近坛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香!真香!比上回尝的还好闻!”她直起身,眼巴巴地看着王铁柱,也不客气,“柱子,让姐尝尝呗?就尝一口!” 王铁柱看着她那模样,想起她之前帮自己打听消息、对付牛三狗剩的事,心里一软。 “行,正好让你尝尝味儿,也给提提意见。” 他转身去碗柜里又拿了一个小瓷碗,还是只倒了小半碗,递给张巧花。 张巧花接过来,也不急着喝,先端到鼻子下面闻了又闻,嘴里啧啧有声:“这颜色也好看,透亮!”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一入口,她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细细品味。 过了几秒钟,她才长长地“哈”出一口气,赞叹道:“好酒!一点都不辣嗓子,下去以后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她说着,又喝了一小口,这回喝得大了点,酒液滑下去,她脸上那层红晕更明显了些,眼睛也更水润了。 “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张巧花捧着碗,在桌子另一边坐下,身子微微倾向王铁柱这边,“姐今天真是来对了!你这新家,姐还没好好坐过呢。”她说着,眼睛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宽敞亮堂的堂屋,眼神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别的什么。 王铁柱给自己碗里也添了点酒,在她对面坐下。 “巧花姐喜欢,就多坐会儿。” “那敢情好!”张巧花笑得更开了,又抿了口酒,“这酒真好,光尝这一点不过瘾。 柱子,再给姐倒点呗?就当……庆祝你乔迁新居?” 她这话说得在理,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和期待。 王铁柱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里那点犹豫也没了,拿起酒坛,给她碗里又添了一些,差不多有半碗了。 “谢谢柱子!”张巧花高兴地端起碗,跟王铁柱放在桌上的碗轻轻碰了一下,“来,姐敬你!祝你往后日子红红火火,这大房子越住越旺!” 王铁柱也端起碗,跟她碰了碰:“谢谢巧花姐。” 两人都喝了一大口。 张巧花喝得急了些,放下碗时,轻轻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眼神也开始有点飘。 坛子就放在桌上,酒香氤氲。 张巧花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从村里最近谁家又拌嘴了,到供销社送货的老刘头说了啥新鲜事,东一句西一句。 王铁柱多数时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给她碗里续酒。 不知不觉,小半坛酒下去了。 张巧花面前的碗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说话时,舌头好像也有点不打弯。 “柱子……”她忽然不说话了,双手捧着碗,眼睛盯着碗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好一会儿没出声。 王铁柱看向她,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没了,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神有点空。 “巧花姐?”王铁柱轻声叫了一句。 张巧花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看向王铁柱。 那眼神和平时的泼辣大胆完全不同,里面藏着的东西让王铁柱心里微微一动。 “柱子,”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姐今天……高兴。”她说着,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笑,“能喝到你这么好的酒,能在你这新房里坐着……姐心里头,热乎。”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瓷碗边沿。 “你不知道……”她声音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语,“一个人守着空屋子,是个啥滋味。” 王铁柱没接话,安静地看着她。 张巧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像是酒劲彻底上来了,那些憋了很久的话,顺着酒意就往外淌。 “那年,他才二十二,跟考古队走的头天晚上,还跟俺说,等回来,给俺扯块红布做件新衣裳……”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衫子,笑容有点苦,“人没回来,衣裳也没影了。” 第199章 微醺时刻吐真言 “头两年,难熬啊。 夜里头,一点动静就醒,总觉得是他回来了,在敲门。 爬起来看,外头黑漆漆的,啥也没有。”张巧花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猛,呛了一下,眼角沁出点泪花,也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 “村里人闲话多。 说俺克夫,说俺守不住,说俺年轻轻的,指不定哪天就跟谁跑了……”她说着,声音里带了点愤懑,但很快又没了力气,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委屈,“公婆年纪大,身体不好,也帮不上啥,有时候还得俺去照应。 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都是一个人……累得慌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 “俺不是没想过……找个肩膀靠靠。”她说着,飞快地瞟了王铁柱一眼,又垂下眼皮,“可俺这名声……谁愿意真沾上?那些个凑上来的,要么是图新鲜,要么是觉得寡妇好欺负……没一个真心的。”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张巧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酒液在碗里微微晃动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些。 “有时候,夜里躺在炕上,瞪着房梁,俺就在想,这日子有啥过头?一天天的,熬油似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可天亮了呢,还得爬起来,该干啥干啥。 总得活下去啊。” 她又沉默了,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 那个平日里风风火火、泼辣爽利的俏寡妇,此刻像被抽掉了筋骨,露出里面最脆弱的芯子。 王铁柱心里有点发堵。 他知道村里有很多这样的女人,男人进了山,再没回来。 张巧花是其中最张扬的一个,他原先只觉得她大胆主动,甚至有些过于热情,却从没细想过,这份张扬底下,盖着多少年的心酸和寂寞。 过了好半晌,张巧花才又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没干,眼睛红肿,但眼神却比刚才清亮了一些,直直地看向王铁柱。 “柱子,”她开口,声音还是哑,却没了刚才的哽咽,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伸过来,轻轻点了一下王铁柱面前那个还剩点酒底的碗沿。 “遇见你之前,姐觉得这日子,就这么黑不隆咚地过下去,算了。 遇见你之后……” 她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铁柱,那里面有水光,有酒意,但最深处,是一片滚烫的真挚。 “姐才知道,啥叫活着的滋味。” 这话太重,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王铁柱心头一颤。 “你别嫌姐泼辣,嫌姐……没脸没皮。”张巧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豁出去的坦然,“姐就这性子。 心里咋想,嘴上就咋说,手上就咋做。 憋不住,也不想憋。”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酒意混合着汹涌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灼人的热度。 “姐就稀罕你。” 她盯着王铁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从你还是傻柱那会儿,傻乎乎地跟着俺跑,摔了跟头,姐心里就拧着疼……后来你好了,能干了,姐看着你,心里头那火苗,呼呼地烧……姐就想对你好,就想看你过得好,就想……离你近点儿。” 她说得直白,赤裸,没有任何修饰。 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来得猛烈真切。 话说完,她好像耗尽了力气,身子晃了晃,软软地朝王铁柱这边歪过来。 王铁柱下意识伸手,张巧花就靠进了他怀里。 她的身体很热,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 带着酒气的、温热的呼吸喷在王铁柱的颈窝里,痒痒的,麻麻的。 “柱子……”她在他怀里呢喃,手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你别烦姐……姐就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睡着了。 王铁柱身体僵了片刻,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晕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气,平日里总是带笑或带着狡黠神采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醉梦里,似乎也不那么安稳。 他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泼辣大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心里原来装着这么多的苦,这么多的怕,还有这么多……孤注一掷的热。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隔着衣衫,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怀里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他的安抚,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发出一声满足的、极轻的喟叹,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 堂屋里的酒香还在弥漫。 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被王铁柱点上了,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王铁柱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 听着她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这个微醺时刻吐露的真言,撕开了所有泼辣的表象,让他看到了一个真实得让人心疼的张巧花。 也让他心里,对这个一直热情似火地围着自己转的女人,生出了一种沉甸甸的、前所未有的责任和怜惜。 他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 只有这新屋里,一点灯火,一室酒香,一个男人,和他怀里那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安然睡去的女人。 第200章 轻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新房子盖好后,事情一桩接一桩。 供销社的订单得盯着,药圃里下一茬的苗要伺弄,强身丸的推广也得琢磨。 王铁柱发现自己去镇上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是送货,有时候是找刘干事谈事,偶尔还得去卫生所跟苏婉碰个头。 他原先那些衣服,下地干活穿穿还行,可要是正经谈点事情,见见人,就显得太随便了。 洗得发白的汗衫,膝盖磨得发亮的裤子,脚上一双旧布鞋,走在镇上的街面,跟那些穿的确良衬衫、深色裤子的人一比,总觉着差了点意思。 李秀娟也提过两次,说他现在好歹也算个做生意的,该有两身撑门面的行头。 王铁柱自己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月娥。 上次那几件汗衫,孙月娥做得合身又舒服,料子也选得好,透气吸汗。 她的手艺,王铁柱是放心的。 而且,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要做衣服,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浮现出孙月娥安静低头穿针引线的样子,还有她递过手帕时那羞涩又坚定的眼神。 这天下午,王铁柱估摸着药圃那边没什么要紧事,就溜达着去了村东头孙月娥家。 孙月娥家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光亮处,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件小孩子的衣服在缝补,针线走得又细又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王铁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 “铁柱?你咋来了?快进来坐。”孙月娥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带着点温软。 “月娥姐,不进去了,就几句话。”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笑着说,“想麻烦你,再给我做两身衣裳。” 孙月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疑惑:“汗衫不是才做不久?穿坏了?” “不是汗衫。”王铁柱解释道,“是……正式点的。 像去镇上办事、谈生意穿的那种。 裤子,上衣,最好能配成一身。 料子你看着选,结实点,但也别太土气就成。” 孙月娥听明白了。 她仔细看了看王铁柱,像是在打量他的身形,又像是在琢磨什么衣服样式合适。 看了几眼,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俺……俺晓得了。 是要出门见人穿的。”她轻声说,然后抬起头,“那得好好量量尺寸,做合身了才行。 上回是做贴身的汗衫,尺寸跟外衣不太一样。” “行。”王铁柱点头,“你看啥时候方便?” 孙月娥想了想:“要不……就现在?俺去拿尺子和本子。”她说着就要转身进屋,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声音更小了些, “要不去你那新房子量?俺听说你那新屋亮堂,地方也宽敞……”说完,她脸颊就有点泛红,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唐突。 王铁柱倒没觉得有啥,新房子确实亮堂,他也想让她去看看。 “成啊,月娥姐。 那就去我那儿。 这边光线是暗了点。” 孙月娥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你等等俺,俺拿上东西。” 她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布袋,鼓鼓囊囊的,看样子里面装着软尺、划粉、本子之类的东西。 她小心地把院门带上,跟着王铁柱往村西头的新房子走去。 路上碰到两个村里人,打招呼时,眼睛都往孙月娥手里的布袋和她微红的脸颊上瞟。 孙月娥把头埋得更低,脚步加快了些。 王铁柱倒是坦然,跟人点头招呼,步子稳稳的。 到了新房子,推开院门,孙月娥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口往里看。 青砖瓦房,宽敞的院子,角落里整齐地堆着柴火,药圃在另一边,绿油油的一片。 堂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刷得雪白的墙壁和结实的桌椅。 “真好。”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感叹房子,还是别的。 王铁柱引着她进了堂屋,又推开一间侧屋的门。 “月娥姐,你看这间咋样?平时没人住,当客房,里头有桌子,光线也好。” 这屋子确实亮堂,窗户大,下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窗户底下还摆着个小木凳。 “这儿好。”孙月娥点点头,走到方桌前,把手里那个布袋轻轻放在桌上。 她从里面先拿出一本用旧报纸包了封面的本子,翻开,里面用铅笔记着一些尺寸数字,还有些简单的衣服草图。 又拿出一条半新不旧的软尺,是那种布质的,印着已经模糊的刻度。 还有一小块三角形的划粉,几枚大小不一的针插在一个小布包上。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很认真,好像一碰到这些东西,她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周围的拘谨也少了些。 “铁柱,你……你站到窗户这边来,那儿光好。”孙月娥指着窗户下那块被阳光照亮的地方。 王铁柱依言走过去站好。 孙月娥拿起软尺,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草药香。 王铁柱也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类似皂角的清新气味,还有她指尖一点点布料的浆洗味道。 “先量肩宽。”孙月娥说着,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她踮起脚,将软尺的一头按在王铁柱左肩最外侧的骨头上,然后拉着软尺,横过后背,去找右肩对应的点。 她的手指很轻,隔着夏天单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凉和柔软的触感。 她身子微微侧着,脸颊几乎要碰到王铁柱的下巴。 王铁柱低下头,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她呼吸很轻,但王铁柱能感觉到那细微的气流。 “四尺六寸。”她轻声报了个数,收回软尺,在本子上记下。 写字的时候,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 “背宽。”她又转到王铁柱身后。 软尺绕过他的背,她的手臂几乎是从后面环抱了他一下,很短的一瞬。 王铁柱感觉到软尺贴着自己背部的肌肉拉紧,还有她手指偶尔无意的触碰。 她的动作比上次量汗衫时似乎从容了一点点,但指尖碰到他身体时,那轻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臂长。”孙月娥走到他侧面,示意他微微抬起手臂。 她从王铁柱的肩头点开始,顺着胳膊的外侧,一直量到手腕骨。 这个过程,她的手指需要顺着他的手臂线条往下滑动。 她的指尖很凉,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微颤,但这一次,那指尖在他手臂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记忆里长了那么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 第201章 月娥姐,慢点 量完一只,又量另一只。 孙月娥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抹了淡淡的胭脂。 但她没停下手里的活儿,仔细地看着软尺上的刻度,嘴里低声重复着数字,再低头记在本子上。 接着是胸围。 孙月娥站到王铁柱面前,示意他稍微抬起双臂。 她将软尺绕到王铁柱身后,双手在背后摸索着对接软尺的两头。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几乎贴进了王铁柱怀里。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王铁柱的下巴下方一点的位置,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热。 软尺环过胸膛,她小心翼翼地将尺子拉平,调整到合适的松紧。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划过王铁柱胸前。 隔着薄薄的汗衫,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那无法抑制的轻颤。 她低着头,王铁柱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那已经红透了的、小巧的耳垂。 她的睫毛飞快地眨动着,鼻尖沁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二尺八寸半。”她的声音有点紧,记数的时候,笔尖在本子上戳了好几下才写清楚。 然后是腰围。 孙月娥蹲下身一些,将软尺绕过王铁柱的腰。 她需要找准最细的那个位置,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 这个高度,她的视线正好对着王铁柱的腰腹。 她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抿着唇,强迫自己盯着软尺,可眼神却有些飘忽。 绕尺子的手,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指尖划过王铁柱腰侧时,停留的时间又长了那么零点几秒,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留恋。 “二尺五寸。”她报数,声音更轻了,像蚊子哼。 最后是裤长。 孙月娥彻底蹲了下来,就在王铁柱脚边。 她先量了外侧裤长,从腰侧开始,顺着腿外侧往下,一直到脚踝。 她做得很仔细,确保软尺是垂直的。 王铁柱低头,能清晰地看到她柔顺的发顶,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段白皙的后颈,还有那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耳根。 她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不住地轻轻颤抖。 量完外侧,又要量内侧。 她示意王铁柱稍微分开腿。 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更贴近了些。 她微微偏着头,小心地拉着软尺,从大腿内侧根部往下量。 她的脸几乎要贴到王铁柱的腿了,呼吸变得更加轻浅急促,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鬓角。 她能感觉到王铁柱身上传来的热力,还有那属于男性的、带着力量感的线条。 她的手很稳,但指尖的颤抖却骗不了人。 终于量完了最后一个数据。 孙月娥蹲在那里,没有立刻起来。 她飞快地在心里核对了一遍数字,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慢慢地、像是耗尽了力气般,撑着膝盖站起身。 可能是蹲久了,也可能是心绪起伏太大,她站起来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王铁柱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月娥姐,慢点。”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隔着薄薄的衣袖,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孙月娥身体一僵,却没有挣开。 她抬起头,看了王铁柱一眼,眼神水润润的,带着未褪尽的羞涩和一点点眩晕,像受惊的小鹿,却又没有真的逃跑。 王铁柱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虚虚地环在她身侧,像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又像是一个不经意的拥抱。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空气里漂浮着微小的尘埃。 王铁柱看着孙月娥低垂的眼帘和通红的脸颊,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那么害羞,却又那么认真,那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心意,一针一线,一寸一寸,都缝进了给他的衣服里。 “月娥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的手真巧。” 这话他说过,可这次在这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安静的新房子里,意思好像又不一样了。 孙月娥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抬头,只是任由王铁柱虚环着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极轻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那声“嗯”里,没有抗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又带着隐秘欢喜的顺从。 王铁柱的心,也跟着那一声“嗯”,轻轻荡漾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慢慢松开了手。 孙月娥似乎也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落。 她转过身,走回桌边,开始收拾摊开的本子和软尺、划粉。 她的动作比来时更慢,手指抚过那些工具,像是在平复心情。 “尺寸俺都记下了。”她背对着王铁柱,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柔,只是还带着点微哑, “料子……俺想想,藏青色的涤卡布做裤子,挺阔,耐磨。 上衣……用灰色的确良吧,衬你肤色,也精神。 你看行不?” “行,月娥姐你觉得好就行。”王铁柱走到她身边,“价钱……” “不急。”孙月娥打断他,把东西收进布袋,系好带子,“等做好了再说。”她顿了顿,补充道, “俺回去就裁,快的话,五六天就能做好一件。 你先试试,不合身俺再改。” “好,麻烦月娥姐了。” 孙月娥拎起布袋,手指捏得紧紧的。 她抬头看了王铁柱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那……俺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几步路。”孙月娥连忙摆手,脸上又浮起红云,“你忙你的。” 说完,她像是怕王铁柱真送她似的,快步走出了房间,穿过堂屋,出了院门。 王铁柱走到堂屋门口,看着她有些仓促却并不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 他回身,看向那间暂时作为裁缝间的侧屋。 阳光还静静地铺在桌面上,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布料味道的气息。 量体完成了。 可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些触碰间的微颤,停留的瞬间,羞红的耳根,虚环的姿势,还有那一声轻轻的“嗯”……都像看不见的丝线,悄悄地把两个人拉得更近了一些。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一份羞涩的、对几天后新衣制成的期待,在这安静的午后,悄然生根。 第202章 是她在呼唤? 夜深了。 新房子盖好后,王铁柱习惯在后院那间特意留出来的小屋里修炼。 屋子不大,没放什么东西,就一个蒲团,一张小几,墙上挂着那幅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静”字。 窗户外头对着药圃,夜里能闻到草木的清气。 今晚月亮不亮,云层厚,外头黑漆漆的。 王铁柱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呼吸缓慢悠长。 意念沉入丹田,那里有一团温润的气旋,缓缓旋转着,散发着淡淡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金色光晕。 这就是龙气。 按照《神龙诀》的法门,他引导着这团气旋,沿着体内特定的路线游走。 每循环一圈,气旋似乎就凝实一丝,虽然缓慢,但日积月累,也能感觉到变化。 修炼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强,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精力更是充沛得用不完。 气息平稳,心神宁静。 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 可就在子时前后,异变陡生。 丹田里那团原本温顺旋转的气旋,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着,气旋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快,而是一种失控般的、带着焦躁的加速。 王铁柱心头一惊,立刻稳住心神,尝试用意念去安抚、去控制。 可平日里如臂使指的龙气,此刻却像一匹突然受了惊的马,变得躁动不安。 它不再乖乖沿着既定的路线走,而是在经脉里左冲右突,带来一阵阵灼热和鼓胀感。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股躁动的源头,似乎并不完全来自体内。 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牵引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方向,正是村子后面,那片连绵起伏、被黑暗吞没的深山。 这股牵引力很微弱,却异常执拗,像一根看不见的细丝,死死地拴住了他丹田里那团躁动的龙气,一下一下地,往那个方向拉扯。 龙气受到牵引,反应更加剧烈,在经脉里冲撞得更厉害,带来隐隐的痛感。 王铁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神龙诀》中的静心法门,将意念凝聚成一股厚重的力量,试图强行压制住造反的龙气,并切断那来自外界的诡异牵引。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汗衫的领口。 他身体微微颤抖,与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和体外那股神秘的拉扯对抗着。 效果很有限。 龙气只是被稍稍压制了一瞬,很快又反弹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烈。 那股来自深山的牵引也并未消失,反而随着他心神的波动,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就在这对抗的紧要关头,王铁柱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幅画面。 迷雾。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迷雾中踉跄奔跑,身形灵动,却透着仓皇。 是白灵儿。 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焦急,嘴唇翕动,像是在喊着什么,但王铁柱听不见。 紧接着,画面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沉重的、仿佛用鲜血写成的古体字-- 龙冢。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意识里。 “呃!”王铁柱闷哼一声,心神剧震,对龙气的压制瞬间松懈。 躁动的龙气失去约束,猛地在他经脉里冲荡开来,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赶紧又强行提起精神,重新稳住。 但脑海里,白灵儿那焦急回望的眼神,和那血淋淋的“龙冢”二字,却再也挥之不去。 是她吗?是她在呼唤?还是那片深山里的“龙冢”,在吸引、在召唤他体内的龙气? 王铁柱喘着粗气,缓缓睁开眼睛。 小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物体的轮廓。 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经脉里还残留着龙气冲撞后的酸胀和隐痛,丹田的气旋虽然不再疯狂加速,但旋转得依然比平时快,透着一股不安分。 他扶着旁边的小几,慢慢站起身,腿有点发软。 走到墙边,摸索着拉开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样零碎东西,最底下,压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物件。 他拿出来,解开手帕。 里面躺着的,正是白灵儿留给他的那支古朴发簪。 簪身冰凉,触手生寒,在黑暗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王铁柱紧紧握住发簪。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顺着胳膊一路向上,竟然让他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龙气,稍稍安稳了一些。 仿佛这发簪本身,就带着某种能安抚龙气的力量。 第203章 白灵儿特意留给他的线索 王铁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湿气吹进来,让他滚烫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望向窗外,目光越过自家黑黢黢的药圃,投向更远处。 那里是村子的边缘,再往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沉默的群山轮廓,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里的巨兽。 手里的发簪似乎更凉了。 王铁柱低下头,看着掌心的发簪。 簪子很朴素,没有什么花纹,尾端略尖。 就是这支簪子,里面曾经藏着一小块写着“龙冢”的绢布。 是白灵儿特意留给他的线索,或者说,警告。 “灵儿……”王铁柱对着发簪,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孤单,“是你吗?” 夜风穿过窗户,吹动他汗湿的头发,没有回答。 “是你在呼唤我?还是……那里面的东西?”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深山的方向。 手里的发簪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 但王铁柱却感觉,自己和这支发簪之间,或者说,和留下发簪的那个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玄妙的联系,似乎因为刚才龙气的异动,变得清晰了一些,紧密了一些。 他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发簪里残留的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白灵儿的气息,清冷,缥缈,却带着一种深切的忧虑。 这感觉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白灵儿出事了。 一定出事了。 她之前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她赠送的匕首和丹药也不是随意为之。 她在深山里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而这危险,很可能就来自那个所谓的“龙冢”。 现在,那危险似乎不再满足于待在深山深处,开始散发出某种力量,试图影响外界,影响他这个身负龙气传承的人。 今晚龙气的异常共鸣,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这共鸣比上次在深山边缘感受到的微弱联系要强烈得多,也清晰得多。 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感应,而是几乎要引动他体内力量暴走的牵引和召唤。 这说明,深山里的“东西”,要么变得更活跃了,要么,就是离他更“近”了。 不能再等了。 王铁柱握紧了发簪,冰凉的簪身硌得掌心生疼。 他之前还想着,先把药圃和供销社的生意彻底稳住,多准备些防身的东西,再慢慢筹划进山的事。 可现在看来,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白灵儿等不起。 深山里的异动,也不会等他慢慢准备。 他必须尽快行动。 龙气的异常让他意识到,深山的秘密和危机,不是静止不动的。 它在蔓延,在膨胀,在主动地寻找着什么。 而他王铁柱,身负神龙传承,很可能就是它寻找的目标之一,或者是打开某个关卡的“钥匙”。 逃避没有用。 只有主动去面对,去弄清楚那“龙冢”究竟是什么,和白灵儿有什么关系,和考古队的失踪又有什么关联,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才有可能……救出白灵儿。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关上窗户,将发簪用手帕重新包好,却没有放回抽屉,而是揣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也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他盘腿坐回蒲团上,没有再尝试修炼。 体内的龙气虽然平静了些,但依然敏感,他怕再次引动那来自深山的牵引。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感受着衣兜里发簪的凉意,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武器,白灵儿给的匕首要带上。 药品,金疮药、强身丸,还有上次白灵儿给的解毒丹,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也得带上。 干粮,水,照明,绳索……深山老林,危机四伏,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还有村里的事。 药圃有秀娟姐照看,他放心。 供销社的订单,近期内的货都已经备好,周婷那边账目也清楚。 得跟秀娟姐透个底,但不能说太细,免得她担心。 巧花姐那边……怕是瞒不住,她太精。 苏婉和楚婉婷在镇上,暂时不必惊动。 最重要的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几天,还不能引起太多人注意,尤其是那些可能还在暗中盯着他的人。 一件件事情在脑子里过,王铁柱的眼神渐渐变得沉凝坚定。 之前的担忧和焦躁,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 躲不过,那就迎上去。 为了白灵儿那数次相助的情分和未言明的托付,也为了自己体内这份不知是福是祸的传承,更为了弄清楚这笼罩在桃源村和深山上空的重重迷雾。 他必须尽快,再入深山。 窗外,远处的山影在稀薄的夜色中,显得更加庞大,更加沉默,也更加……迫近。 仿佛那低语般的召唤和牵引,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在无声地催促。 第204章 药酒药膏,卖得挺火啊 镇供销社的门市部,下午人不多。 柜台后面,几个售货员有的在整理货架,有的在打着毛线,偶尔抬头看一眼稀稀拉拉的顾客。 靠墙的一个货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贴着统一的白色标签,上面用毛笔字工工整整地写着“桃源药酒”、“桃源白玉膏”。 和旁边那些印着花花绿绿商标的工业品比起来,这些土陶罐子显得有点朴素,甚至有些土气。 可买的人却不少。 一个穿着工装、手上贴着胶布的中年男人,指着药酒问:“同志,这个真管用?腰酸。” 售货员头也不抬,手里毛线针不停:“管不管用俺不知道,反正买的人不少。 上回机械厂老李也是腰疼,买了两瓶,前天来还说松快多了。 你要就拿,就剩这几瓶了。”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掏钱买了一瓶。 另一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小心地拿起一小盒白玉膏,凑到眼前看:“丫头,这药膏,我孙子调皮磕破腿,能抹不?不留疤?” “能抹。 止血快,生肌好。 镇上卫生所的苏医生都推荐过。”售货员这回多说了两句,“就是金贵,量少,就这一批了,下回啥时候有还不知道。” 老太太一听,赶紧掏出手帕,一层层打开,数出几张毛票,买了两小盒。 这些动静,都被柜台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涤纶夹克、梳着分头、腋下夹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男人看在眼里。 他大概四十出头年纪,脸有点圆,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已经在供销社里转悠好一阵子了,既不买东西,也不问事,就是看,尤其是看那个摆着土陶罐子的货架。 他叫孙德才,是镇上“为民制药厂”的销售科副科长。 说是制药厂,其实就是个几十号人的小厂子,以前主要生产些清凉油、紫药水、药棉纱布之类的大路货,这两年效益不好,厂里一直琢磨着搞点新产品,打开销路。 孙德才今天来供销社,本来是看看自家厂里那点可怜兮兮的货摆得怎么样,结果一眼就注意到了“桃源”这两个字的土产品。 他观察了快一个钟头,发现这不起眼的玩意儿,卖得居然不错,问的人多,买的人也不少,而且看起来都是回头客或者听人介绍来的。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家厂里正经工人,正经设备,生产的东西摆在柜台上无人问津。 这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土作坊弄出来的东西,倒成了香饽饽。 他走到那个货架前,拿起一瓶药酒,仔细看了看。 陶罐粗糙,标签手写,密封就是一层油纸加麻绳。 他拧开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香和草药味冲出来,他皱了皱眉,又拿起一盒白玉膏,膏体细腻,带着淡淡的药香。 “同志,”孙德才走到柜台前,脸上堆起笑容,递过去一根烟,“打听个事儿。”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烟,没接,手上继续缠着毛线:“啥事?” “这药酒,药膏,哪儿产的?看着不像正规厂子的货啊。”孙德才把烟收回,自己也没点,夹在耳朵上。 姑娘眼皮都没抬:“桃源村送来的。 有啥问题?人家手续齐全,供销社验收过的。” “桃源村?”孙德才脑子里转了转,有点印象,好像是个挺偏的山村。 “谁送来的?有联系方式不?我们厂……哦,我是县里卫生局的,想了解一下情况。”他随口扯了个幌子。 姑娘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怀疑:“卫生局的?介绍信呢?再说了,进货的事不归俺管,你得去找后面仓库的钱干事,或者找刘干事。” 孙德才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笑着点点头:“成,成,谢谢同志啊。” 他转身离开门市部,却没走远,在供销社大院外面找了个树荫蹲着,点了那根烟,慢慢抽着,眼睛盯着供销社的后门。 过了一阵,他看到一辆半旧的自行车驮着两个箩筐从后门出来,骑车的是个黑瘦的乡下汉子,箩筐里是空的陶罐和纸盒。 孙德才记下了那汉子的模样和自行车的样子。 等那汉子走远了,他才掐灭烟头,拍拍屁股站起来,整了整夹克,朝供销社后院走去。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面一排平房,敲开了其中一间的门。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是钱干事。 钱干事看见孙德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点笑容:“哟,孙科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显然认识。 孙德才的厂子以前也给供销社供过货,虽然量不大,但跟钱干事这类经办人少不了打交道。 屋里很简陋,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些泛黄的表格。 钱干事给孙德才倒了杯白开水。 “钱干事,忙呢?”孙德才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瞎忙,瞎忙。”钱干事在他对面坐下,“孙科长今天来,是……厂里又有新货了?” “新货?哪那么容易。”孙德才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我今天是来学习取经的。 刚才在门市部,看到你们新进了一批货,叫‘桃源’什么的,药酒药膏,卖得挺火啊。” 钱干事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推了推眼镜:“哦,那个啊。 村里送上来的土特产,刘干事拍板进的。 试试看,没想到还挺受欢迎。” “村里?哪个能人搞的?这玩意儿看着土,效果好像还行?”孙德才装作不经意地问。 “就桃源村一个叫王铁柱的小年轻鼓捣的。”钱干事说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透过镜片观察着孙德才的反应, “以前是个傻子,这两年不知怎么开窍了,种草药,弄点药酒药膏,刘干事觉得不错,就给上了架。” “王铁柱……”孙德才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年纪轻轻,有点本事啊。 这配方是他自己想的?还是有啥家传秘方?” 钱干事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孙科长,你打听这个干啥?咋,你们厂也想搞类似的产品?” “学习嘛,互通有无。”孙德才也笑了,从公文包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香烟,放在桌上,往钱干事那边推了推,“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瞒你。 厂里现在日子不好过,想找点出路。 我看他那东西卖得好,寻思着能不能合作合作?或者,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我们厂能不能也开发点类似的……营养补剂?”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钱干事看了一眼桌上的香烟,牌子不错,比他自己抽的好。 他没动那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205章 东西卖得好,动了别人的奶酪 “孙科长,这事儿……不好办啊。”钱干事慢悠悠地说,“人家是跟刘干事直接谈的,手续齐全,质量也过得去。 供销社有供销社的规矩,咱也不能看着人家卖得好,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孙德才哪里听不懂。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钱干事,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看,我这不也是为厂里几百号工人的饭碗着急嘛。 要是能有点……那个,有用的信息,或者……行个方便,厂里肯定记你的情,我老孙也绝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特意在“行个方便”和“记情”上加重了语气,手指在桌上那盒烟旁边,轻轻点了两下。 钱干事眼神闪烁了几下。 上次在王铁柱和楚婉婷那里吃了瘪,他心里一直不痛快。 虽然表面不敢再刁难,可贪心却没减。 眼下这个孙德才主动找上门,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孙科长,你的难处我理解。 不过,这个王铁柱……虽然是个乡下小子,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根脚。 上次有点小误会,县里老领导都过问了。”他这是点一下孙德才,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孙德才心里一凛,县里老领导?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哦?还有这层关系?那更得慎重了。 我就是了解了解情况,绝对不乱来。 钱干事你放心,我懂规矩。 该‘表示’的,绝不会含糊。” 他把“表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钱干事这才笑了笑,伸手拿过那盒烟,在手里掂了掂,塞进了抽屉。 “孙科长是明白人。 这样吧,我这边呢,也就是个办事的。 有些信息,能打听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至于行方便……现在货卖得好,硬卡着也说不过去。 不过嘛,供销社进货,除了看质量,也得看供货稳定、规模大小不是?万一他那小作坊供不上货,或者出点啥小问题……咱们按规矩办事,也好说。” 这话就有点露骨了。 意思是,明着不好下手,但可以暗中找机会,比如在供货稳定性上挑刺,或者等对方出点小纰漏时,趁机设点门槛。 孙德才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明白!还是钱干事考虑周全。 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有啥消息,随时招呼。 我厂里那边,也会‘积极准备’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又扯了几句闲话,孙德才才起身告辞。 钱干事把人送出门,回到屋里,关上房门,拉开抽屉,拿出那盒烟看了看,哼了一声,又放了回去。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盘算着。 王铁柱那小子,确实有点邪门,运气也好。 不过,要是真能让孙德才的厂子也弄出类似的东西,哪怕效果差一点,价格便宜点,自己这边操作余地就大了。 两头拿好处,岂不美哉? 他压根没想过,这么做会不会断了王铁柱那乡下小子的生计。 在他眼里,王铁柱不过是个走了点运的土包子,哪里比得上孙德才这样“懂规矩”的“正规单位”负责人。 另一边,孙德才出了供销社,脸上那点假笑立刻收了起来。 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厂里赶。 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铁柱……桃源村……傻子开窍……效果不错的土方……可能有点背景,但终究是乡下人。 他觉得,这事儿有搞头。 配方是关键。 如果能把配方弄到手,或者至少搞清楚主要药材和大概配比,以他们厂的设备,稍微改进一下,包装弄好看点,价格定低点,不怕挤不掉那个土罐子的市场。 到时候,再给钱干事这种人一点甜头,把供销社的渠道占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新产品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自己这个副科长,说不定就能扶正了。 他得好好计划计划,怎么去桃源村“实地考察考察”,怎么去“接触接触”那个走了狗屎运的王铁柱。 镇上,看似平静的午后,一股针对王铁柱和他那点小事业的暗流,已经开始悄悄涌动。 而此刻的王铁柱,刚接完楚婉婷从学校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楚婉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皱了眉头。 “小王同志,最近在村里是不是又鼓捣出啥新名堂了?姐可听说,镇上有些‘有心人’,开始在打听你了。 树大招风啊,你的好东西,被人盯上喽。” 王铁柱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婉婷姐,听到啥风声了?” “风声嘛,总是有的。”楚婉婷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供销社那个钱干事,最近跟‘为民制药厂’一个姓孙的科长,走得有点近。 那孙科长,好像对你那药酒药膏,特别‘感兴趣’。 你心里有点数。”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亲昵和维护:“不过别怕,姐在镇上看着呢。 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告诉你。 你自己在村里也当心点,配方啥的,捂严实了。 需要姐帮忙打招呼的地方,别客气。” 这话说得,既点了风险,又表明了立场,还带着那种共享秘密的亲近感。 “谢谢婉婷姐,我明白了。”王铁柱沉声应道。 挂了电话,王铁柱站在新房的堂屋里,看着窗外。 药圃里的草药长势正好,新房子结实敞亮,供销社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轨。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楚婉婷这个电话,像是一盆冷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是啊,树大招风。 他的东西卖得好,动了别人的奶酪。 村霸牛三、狗剩那样的,是明枪。 现在来的,恐怕就是暗箭了。 姓孙的药厂科长,加上那个贪心不改的钱干事……这组合,比村霸难对付多了。 商业上的竞争对手,终于还是出现了。 王铁柱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他捏了捏拳头,又缓缓松开。 想抢他的东西,没那么容易。 配方是传承所得,改良靠的是龙气,这是他的根本,谁也夺不走。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的手段,来吧,他王铁柱接着就是。 正好,进山之前,先把这些苍蝇拍干净,免得后院起火。 第206章 赵小蝶被困深山 赵小蝶在家待不住了。 她爹妈下地去了,弟弟去了村小学,家里就剩她一个。 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想起前阵子听村口几个老婆婆念叨,说今年后山那片野莓子结得特别厚,又大又甜。 往年这时候,总能摘上几篮子,熬点果酱,或者就那么生吃,解馋得很。 赵小蝶心里痒痒了。 她知道后山有点邪乎,村里老人都不让小孩往深了去。 可野莓子林就在外围,靠村子这边,以前她也跟大人去过,没啥事。 太阳还老高呢,去摘点就回来,能咋的? 这么一想,她就坐不住了。 找了个竹篮子,挎在胳膊上,跟隔壁邻居大娘打了声招呼,说去村口转转,蹦蹦跳跳就出了门。 她没敢走大路,怕被人看见说嘴,绕了段田埂,从村子后头一条小路往后山方向走。 小路两边杂草长得高,她也不怕,嘴里哼着从广播里听来的调子,脚步轻快。 越往后山走,人烟越少。 树木渐渐密起来,空气也凉了些。 赵小蝶认着路,记得那片野莓子就在前面一个向阳的坡地上。 她加快脚步,没多久就看到了那片矮灌木丛,上面果然星星点点结满了红得发紫的小果子。 “哇!真多!”赵小蝶高兴坏了,蹲下身就开始摘。 果子熟透了,轻轻一碰就掉,她小心地捏着果蒂,一颗颗放进篮子里。 边摘边吃,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觉得这趟来得真值。 篮子底很快就铺满了一层红宝石似的野莓。 赵小蝶摘得兴起,看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丛果子结得格外密实,又大又亮,忍不住站起来往前走。 走几步,摘几把。 不知不觉,她就离原来那片熟悉的坡地远了点,钻进了一片树木更茂密的地方。 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树荫把阳光割得支离破碎。 赵小蝶起初没在意,眼睛只顾着找那些又大又红的果子。 等她感觉篮子差不多满了,直起腰,想往回走时,才发现四周的景色有点陌生。 刚才那片开阔的坡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差不多的树木和灌木。 她转了个圈,试图找到来时的方向,可看了半天,总觉得每棵树都长得差不多。 “咦?是从那边过来的吗?”她嘀咕着,朝着一个自以为的方向走了几步。 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还没看到那片熟悉的野莓子林,反而觉得周围的树更高更密了。 光线也更暗了,像是太阳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大半。 赵小蝶心里开始有点打鼓。 她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 林子里很静,连鸟叫声都很少,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有点疹人。 “怕啥,肯定是走岔了一点点。”她给自己打气,选了另一个方向,继续走。 这回,她走得小心了,一边走一边留神周围的标记。 可越走,她心里越没底。 周围的雾气好像变浓了。 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就是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飘在树林间,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 温度也降了,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小蝶这下真有点慌了。 她挎紧了篮子,脚步加快,想赶紧离开这片雾气笼罩的区域。 可雾气好像缠着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有人吗?”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林子里传出去,很快就消散了,只有空洞的回音。 没人回答。 只有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开始小跑起来,也不管方向了,只想赶紧跑出这片诡异的雾气。 脚下的落叶和枯枝绊得她踉踉跄跄。 篮子里的野莓子颠出来好些,她也顾不上捡。 跑着跑着,她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滑的苔藓或者烂泥。 “啊呀!” 惊叫声中,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旁边摔倒下去。 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篮子脱手飞出去,野莓子撒了一地,红艳艳的果子滚落在枯叶和雾气里,显得有些刺眼。 赵小蝶跌坐在地上,抱着右腿,疼得直抽冷气。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更疼了,肯定是扭着了。 她想站起来,可脚一沾地就钻心地疼,根本用不上力。 周围是陌生的树林和淡淡的雾气,寂静得可怕。 脚踝的疼痛,心里的恐惧,还有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呜……爹……妈……”她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后悔了,不该一个人跑进来,更不该贪心走远。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哭了一会儿,又强忍着止住。 光哭没用,得想办法。 她扯开嗓子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 声音带着哭腔,在雾气弥漫的林子里回荡,传不了多远就被吸收了。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赵小蝶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不敢再看周围那一片朦胧的、仿佛藏着无数眼睛的树林。 第207章 我再也不来了……铁柱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脚踝肿了起来,疼得发烫。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淹没她。 赵小蝶开始胡思乱想,想起村里关于后山的那些吓人的传说,想起那些进了山就没回来的男人……越想越怕,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像是……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很沉稳的脚步声。 赵小蝶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屏住呼吸仔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方向正是她这边。 还伴随着拨开树枝草丛的窸窣声。 “有人吗?救命……”她用尽力气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小蝶?赵小蝶?”一个熟悉的、带着急切和不确定的男声穿透雾气传来。 是铁柱哥的声音! 赵小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巨大的惊喜和委屈冲垮了最后的防线,她带着哭腔大喊: “铁柱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救救我!” 脚步声立刻变得急促,朝着她这边快速靠近。 很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拨开雾气,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正是王铁柱。 他脸上带着焦急,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小蝶身上。 “小蝶!”王铁柱几步冲到她跟前,蹲下身, “你怎么样?伤哪儿了?”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铁柱哥……”赵小蝶看到他,眼泪又决堤了,指着自己的右脚踝, “脚……脚扭了……疼……起不来……”她哭得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王铁柱轻轻握住她的脚踝,隔着袜子也能感觉到肿胀。 他眉头皱紧了:“别乱动,我看看。”他动作很轻,检查了一下骨头,确认只是扭伤,没断,心里稍松。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弥漫的雾气,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这雾气不正常,这地方的气息也很不对劲,阴冷,死寂。 他刚才在药圃那边,心里莫名一阵烦躁,龙气隐隐有些波动,指向后山方向。 他本以为是深山里的异动又加剧了,不放心出来转转,没想到听到隐约的呼救声,循着声音找来,竟是赵小蝶陷在这里。 “没事,骨头没断,就是扭伤了。” 王铁柱脱下自己的外衣,又拿出随身带的一小瓶金疮药-- 他现在习惯带点在身上--倒了些药粉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敷在赵小蝶肿起的脚踝上。 清凉的药力渗透进去,火辣辣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赵小蝶感觉到那温热的、带着厚茧的手掌和清凉的药力,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在抽噎,眼巴巴地看着王铁柱。 “能走吗?”王铁柱问。 赵小蝶试着动了动,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摇头: “疼……走不了……” 王铁柱二话不说,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我背你出去。” 赵小蝶看着王铁柱宽厚的背,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撑着地,小心地挪过去,趴到了他背上。 王铁柱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了起来。 身体离地的瞬间,赵小蝶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王铁柱的脖子。 她的脸颊贴在他结实温热的后颈上,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汗味和淡淡的、让她安心的草药气息。 刚才所有的恐惧、无助、委屈,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打湿了他颈后的衣领。 王铁柱背着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路快步走去。 他走得很快,但很稳,尽量避开不平的地方,减少颠簸。 伏在他宽厚坚实的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力量,赵小蝶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后怕的情绪这才汹涌而来。 “铁柱哥……”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吓死我了……那里……那里好怪……” 王铁柱脚步不停,低声问:“怎么怪了?” “有雾……看不清路……静得吓人……我喊人,没人应……好像有东西看着我……” 赵小蝶断断续续地说着,手臂搂得更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摔倒了,脚好疼……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滚烫的眼泪蹭在王铁柱皮肤上。 王铁柱心里一沉。 赵小蝶描述的,和他之前探查时感受到的边缘异状很相似,只是雾气似乎更浓了些,影响范围也可能扩大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怕,没事了,我们这就出去。”王铁柱放缓了声音,安抚道, “以后记住,千万别再一个人往这边跑,听见没?” “嗯……听见了……”赵小蝶用力点头,脸颊蹭着他, “我再也不来了……铁柱哥,谢谢你……要不是你……” 她又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就会重新掉进那片恐怖的迷雾里。 王铁柱背着她,脚步沉稳地穿行在林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少女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还有那份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她的心跳渐渐和自己的脚步节奏同步,从慌乱变得平稳。 他心里却没有丝毫旖旎,只有浓浓的警惕和忧虑。 赵小蝶误入的这片区域,绝对已经受到了深山异动的影响。 连外围都开始变得危险,那深处……白灵儿面临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必须尽快了。 他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渐渐止住哭泣、只剩下轻微抽噎的赵小蝶,又看了看前方逐渐变得清晰、雾气淡去的树林边缘。 先把这丫头安全送回家。 然后,他得加快准备了。 后山的低语,似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迫近了。 第208章 梦见白灵儿 赵小蝶的事给王铁柱提了个醒。 后山外围已经不平静了,那深处的危险,只会更可怕。 白灵儿困在里面,每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白天忙完药圃和供销社的事,晚上回到那间修炼的小屋,他修炼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狠,更拼。 《神龙诀》的心法一遍遍在脑子里过。 气息按照复杂的路线在体内奔流,丹田里的龙气气旋被催动着,高速旋转,像是要把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 汗水浸湿了衣衫,后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 有时候收功太猛,眼前都会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样有点急功近利,修炼讲究循序渐进。 可他等不了。 脑子里总晃着白灵儿那双清冷的眼睛,还有她最后一次出现时凝重的神色。 现在又加上赵小蝶描述的诡异雾气,还有自己体内龙气那几次不明所以的躁动。 他需要力量。 更强、更快获得的力量。 这天晚上,和往常一样。 蒲团冰凉,屋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龙气在经脉里冲刷,带来熟悉的灼热和膨胀感。 进展是有的,能感觉到气旋又凝实了一丝,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但距离他期望的那种突破,还差得远。 子时刚过。 王铁柱正沉浸在搬运周天的状态里,忽然,一阵毫无征兆的强烈心悸打断了他。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层面的,一种冰冷的、带着不祥预感的悸动。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晕倒那种黑,而是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某个地方。 黑暗。 粘稠的、几乎能摸得到的黑暗。 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然后,一点微光亮起。 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莹莹的,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 王铁柱“看”到,这是一个洞穴。 岩壁粗糙,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地上是乱石和积水。 在那一小片幽光的边缘,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是白灵儿。 她靠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背对着他。 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泥污,好几处破损,露出里面隐隐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她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深色的液体渗出,滴落在身下的积水中,漾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 她的头发散乱,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王铁柱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嘴角也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她在流血。 她伤得很重。 她被困在这个黑暗冰冷的洞穴里。 王铁柱的心猛地揪紧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想冲过去,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白灵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朝他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王铁柱如遭雷击。 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疲惫、深沉的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焦急。 那不是对她自己处境的绝望,而是对别的什么的焦急。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王铁柱却仿佛“听”懂了。 快……离开……危险…… 还有两个字的口型,似乎是……救我? 不,不是似乎。 就是!她在求救!那个清冷神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灵儿,在向他求救! “灵儿!”王铁柱在意识里嘶吼,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巨大的愤怒、担忧、心疼,还有一股狂暴的、想要摧毁一切阻碍把她救出来的冲动,轰然爆发! 现实的修炼小屋里,盘坐着的王铁柱身体剧烈一震! 丹田里,那团原本还在按部就班运转的龙气气旋,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又像是被那道来自梦境深处的、混合着白灵儿痛苦眼神的意念狠狠撞上,瞬间沸腾! “轰--!” 无声的巨响在王铁柱的识海里炸开。 不是声音,是感觉。 那层横亘在他龙气修炼路径上、已经松动但始终未曾真正破开的无形屏障,在这股由极致情绪引爆的狂暴龙气冲击下,摧枯拉朽般碎裂了! 积蓄了许久、又在此刻被怒火和担忧彻底点燃的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原有的狭窄河道,轰然涌入一片更加宽阔、更加坚韧的经脉网络! 第209章 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感应? 痛!撕裂般的痛!新开辟的经脉路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硬生生拓开。 汗水瞬间湿透全身,肌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王铁柱死死咬着牙,凭着那股“必须变强、必须救人”的惊人意志,硬生生挺住了这波狂暴的冲击。 他本能地运转起《神龙诀》下一层的口诀--那些他早已熟记于心,却因修为不足一直无法真正实践的部分。 沸腾的龙气像是找到了新的指引,渐渐从无序的狂暴变得有序,虽然依旧汹涌澎湃,却开始沿着新的、更复杂的路线奔流。 每一次循环,龙气的总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颜色也从淡金色向着更纯粹、更深邃的金色转化,精纯度大大提升。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限。 他能“听”到屋外药圃里夜虫爬过叶片的细微声响,能“闻”到泥土深处蚯蚓翻动带来的微腥,能“感觉”到远处村子边缘那若有若无的、来自后山方向的阴冷气息。 他甚至能“看”到黑暗中空气里漂浮的、极其微小的尘埃轨迹。 力量。 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带来一种既痛苦又极度畅快的奇异感受。 就在突破完成、新层次的力量初步稳固的刹那,王铁柱的耳朵里,或者说意识深处,捕捉到了两个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传来的声音。 一声,是悠长、苍凉、带着无尽威严却又有一丝痛苦挣扎意味的……龙吟?声音太轻,太远,像是幻觉。 紧接着另一声,是女子的闷哼。 压抑的,短促的,充满了痛楚。 是白灵儿的声音! 王铁柱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惊人,竟隐隐泛着一丝淡金色的流光,转瞬即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感应? 他分不清。 但突破是真实的。 体内那澎湃的、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流的龙气是真实的。 五感的全面提升是真实的。 还有那最后听到的龙吟和白灵儿的痛哼……那种心悸和刺痛,也真实得可怕。 “灵儿……”王铁柱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声音沙哑低沉,“你真的……在受苦。”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新获得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带来一种能砸碎一切阻碍的自信。 不能等了。 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白灵儿在流血,在等待救援。 那深山里不知名的东西在躁动,在扩散危险。 而他,刚刚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轻响,充满了力量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目光,再次投向后山那一片沉沉的黑暗。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和冰封之下涌动的炽热决心。 实力提升带来了底气,也带来了更紧迫的责任感。 他回到屋里,点亮油灯。 拿出纸笔,开始具体筹划。 进山路线:按照白灵儿留下的残图,结合自己上次探查的经验,规划一条相对安全又能深入边缘的路径。 装备:匕首必须带。 药品,金疮药要多带,强身丸也需要,关键时刻补充体力。 解毒丹……白灵儿给的只剩一粒,不知道对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用,也带上。 干粮,水囊,绳索,火折子,防身的柴刀…… 村里安排:药圃交给秀娟姐,账目周婷清楚。 跟秀娟姐说实话?不行,她会担心死。 就说去镇上考察几天,或者去县城看看有没有新销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巧花姐那边也得打个招呼,免得她胡思乱想。 时间:就在这两天。 等孙月娥把新衣服做好,正好有个由头去镇上。 从镇上绕一下,再转去后山方向,不容易引人怀疑。 一条条,一件件,在王铁柱的脑子里清晰起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下要点。 他放下笔,拿起一直放在贴身衣兜里的那支发簪。 冰凉的触感传来,似乎与体内新生的、更加磅礴的龙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他握紧发簪,像是握着一个承诺。 “灵儿,”他对着虚空,低声但斩钉截铁地说,“坚持住。我来了。” 无形的羁绊,穿过黑暗,穿过山峦,将他和那个困于险境的清冷女子紧紧相连。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感应、暗自担忧的王铁柱。 他有了力量,也有了,必须去的理由。 第210章 婉婷试药,强身丸的意外惊喜 王铁柱把进山的计划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走之前,镇上这边的事也得安排妥当。 特别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厂长和钱干事,得像钉子一样先摁住,不能让他们在自己进山这段时间搞出什么幺蛾子。 强身丸,就是一颗不错的钉子。 他带着新做好的两小瓶强身丸样品,还有苏婉整理的那份厚厚的试用记录报告,去了镇上。 先去了供销社,跟刘干事照了个面,把下一批药酒和白玉膏的送货时间敲定,闲聊时,刘干事还提了一句,说药酒最近卖得确实不错,回头客多。 王铁柱没提孙厂长和钱干事的事,只是笑着感谢刘干事的关照。 他知道,刘干事是真心看好他的东西,跟钱干事不是一路人。 有刘干事在上面盯着,钱干事明面上不敢太过分。 从供销社出来,他径直去了镇小学。 下午,学生还在上课,校园里很安静。 王铁柱跟门房大爷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来到教师办公室外面。 透过窗户,能看到楚婉婷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批改着什么,侧脸专注。 王铁柱轻轻敲了敲门。 楚婉婷抬起头,看到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明媚的笑意。 她放下笔,起身走过来开门。 “哟,小王同志,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楚婉婷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又亲切的调子,身子倚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衬衫,下身是条深色长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妩媚。 “婉婷姐,打扰你工作了。”王铁柱也笑笑,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在,看到王铁柱,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楚婉婷大方地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桃源村的王铁柱,做药酒药膏的那个。” 那两个老师顿时露出恍然和感兴趣的神色,客气地打了招呼。 王铁柱也点头回应。 “走,去我宿舍谈,这儿不方便。”楚婉婷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教案本和一杯水,领着王铁柱出了办公室,往教师宿舍那边走。 楚婉婷的宿舍就在学校后面一排平房里,单独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两盆绿植。 书桌上堆着不少书和作业本,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雪花膏的味道。 “坐,地方小,别嫌弃。”楚婉婷让王铁柱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沿。 她顺手把水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王铁柱带来的布包上,“今天来,是有新进展?” “嗯。”王铁柱从布包里先拿出苏婉那份记录报告,递给楚婉婷,“婉婷姐,你先看看这个。” 楚婉婷接过来,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快,但很认真,手指划过那些表格和数据,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看到最后苏婉总结的改善数据和结论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是苏医生做的?”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 “对,苏婉姐找了几个病人试用,详细记录了两周。”王铁柱点头,“数据都在上面了。” 楚婉婷合上报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苏医生做事就是严谨。 有这份东西,强身丸的效果就不是嘴上说说了。”她把报告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着光,“东西带来了?” 王铁柱又从布包里拿出两个小瓷瓶,拧开其中一个的软木塞,倒出一粒龙眼核大小、黑褐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递给楚婉婷。 楚婉婷接过去,凑到鼻尖闻了闻。 药丸散发着一种复杂的草药清香,不冲,很温和。 她用手指捏了捏,药丸质地紧实。 “苏医生的数据是别人的感受,”楚婉婷抬起头,看着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姐得自己试试,才知道到底有多‘好’。” 她说着,也没用水,直接将那粒药丸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吞咽下去。 药丸味道微苦,但回甘很快,咽下去后,一股暖意从喉咙口开始向下蔓延。 楚婉婷闭了闭眼,似乎在感受。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她重新睁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 “暖洋洋的……舒服。”她轻声说,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腹部,“像是……累了一天泡进热水里的感觉,从里面透出来的松快。” 她又等了一会儿,感觉那股暖流扩散到了四肢,连有些僵硬的肩颈都松泛了不少。 更明显的是精神上的变化。 下午批改作业积累的那点昏沉和倦怠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脑子里变得清明明亮,精力充沛,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这……”楚婉婷站起身,在小小的宿舍里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王铁柱,你这药……神了!” 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那光芒里除了惊喜,还掺杂着一些更复杂的、灼热的东西。 “姐这些年,白天上课,晚上备课改作业,还得应付学校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早就积了一身毛病。 肩膀酸,脖子僵,晚上睡不踏实,白天还总感觉累,提不起精神。”她走到王铁柱面前,距离很近,“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姐感觉……身上那些沉甸甸的疲惫,好像一下子被卸掉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王铁柱放在膝盖上的手臂。 指尖微凉,带着细腻的触感。 “小王同志,你这药,果然‘厉害’。”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说得又慢又清晰,带着气音,热气几乎要喷到王铁柱脸上。 王铁柱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但没有躲开。 他能闻到楚婉婷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还有她呼吸间一丝极淡的药味。 楚婉婷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停留,感受着那紧绷的线条和温热的皮肤。 “姐感觉现在啊,浑身是劲,精力旺得很。 别说批改作业了,就是连着熬三个晚上的夜,把积压的教案全写完,估计都不带累的。”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你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推广出去,得有多少像姐一样、被工作生活拖得疲惫不堪的人,感谢你?”她的目光锁住王铁柱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赞赏,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成熟女性的精明和野心。 随即,她话锋一转,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王铁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不过呢,这第一个‘感谢’你的,得是姐。” 她说完,退开半步,脸上那抹暗示性的笑容更深了。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 “推广这事儿,姐心里有点谱了。 学校里的老师,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身体不太好的老教师,可以先试试。 供销社那边,刘干事是个明白人,他上面也有些关系需要维护。 还有县里……姐以前教过的学生家长,也有在机关单位或者效益好的厂子里做事的。”楚婉婷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思路清晰,“这东西,效果摆在这儿,比啥广告都强。 只要开头打开局面,后面就好办了。” 她看向王铁柱,眼神认真起来:“当然,前提是,你得保证供货稳定,质量不能出岔子。 还有那个孙厂长和钱干事那边,也得防着点。 我看,咱们可以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声势造起来。 等他们想使绊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王铁柱听着,心里不得不佩服楚婉婷的眼光和手腕。 她确实是个能干的女人,人脉广,脑子活,看事情也准。 “婉婷姐,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王铁柱沉声道,“供货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孙厂长那边,还得婉婷姐你多留心。” “这个自然。”楚婉婷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一下,“这样,小王同志,你今天先回去。 姐这边,先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试试药,把口碑做起来。 供销社那边,姐也去跟刘干事再通通气。 具体的推广计划,咱们得好好琢磨一下。” 她说着,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有点暗了。 “晚上吧。”楚婉婷转回头,看着王铁柱,脸上又浮起那种慵懒而妩媚的笑容,“晚上姐批完作业,时间充裕点。 你……方便的话,再来一趟?咱们好好聊聊这个‘推广计划’。” 她特意在“推广计划”四个字上,加了点重音,眼神里带着促狭和某种心照不宣的邀请。 王铁柱心里明白,这“聊聊”,恐怕不止是聊推广。 但他没有拒绝。 楚婉婷是他目前在镇上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推广强身丸的关键。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拂了她的意。 “好。”王铁柱站起身,“那我晚上再来打扰婉婷姐。” “不打扰。”楚婉婷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笑吟吟地说,“姐等你。 对了,晚上来,给姐带点你药圃里的新鲜薄荷叶,姐泡水喝。” “行。”王铁柱应下,转身离开。 走出学校,天色渐晚。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那排亮起零星灯光的教师宿舍。 强身丸的效果,得到了楚婉婷这个精明女人的高度认可。 推广的事,她显然已经有了热情和具体的思路。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在进山之前,能先把这件事铺开,等于又多了一道护身符。 只是……楚婉婷那若有若无的亲近和暗示,让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思量。 他摇摇头,把这些暂时抛到脑后。 当务之急,是准备好进山的一切。 楚婉婷这边,晚上来一趟,把该谈的谈清楚,该稳固的关系稳固好。 他迈开步子,朝镇子外面走去。 心里那份进山的紧迫感,因为强身丸的顺利推进,稍微松快了一点点。 但想到梦里白灵儿苍白染血的脸,那点松快又立刻被沉甸甸的责任取代。 路,要一步一步走。 山,也要一座一座翻。 第211章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衣服是下午送来的。 王铁柱正在后院药圃里查看一批刚移栽的草药苗,就听见前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孙月娥那温软又带着点怯意的声音:“铁柱?在家吗?” 王铁柱拍了拍手上的泥,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开门。 孙月娥站在院门外,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叠得方正正,边角整齐。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仔细地梳在脑后,用一根最简单的黑皮筋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看到王铁柱,她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眼睛垂下去,盯着自己手里的包袱。 “月娥姐,快进来。”王铁柱侧身让她进来。 孙月娥小声应着,脚步轻轻地进了院子。她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宽敞的院子和青砖瓦房,目光里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局促。这是她第二次来这新房,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衣服……做好了。”她把怀里的包袱往前递了递,声音细细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俺再拿回去改。” 王铁柱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布料摸起来厚实挺括。“这么快就好了?月娥姐,你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孙月娥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你……试试吧。俺在这儿等着。” 王铁柱想了想,把她让进堂屋。“月娥姐,你坐。我去里屋试。” 他把包袱拿到自己睡觉的里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藏青色的裤子和一件灰色的确良上衣。裤子是涤卡布的,料子厚实,摸起来有点硬度,但应该很耐磨。上衣是的确良,比棉布挺括,颜色是稳重的灰色。旁边还用一块干净手帕包着一件白色的棉布汗衫,应该是贴身穿的。 王铁柱拿起衣服,能闻到一股新布料的味道和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清新气味,还有一点点浆洗过的米浆味。他脱掉身上沾了泥土的旧衣服,先换上那件棉布汗衫。 汗衫很合身,针脚细密均匀,布料柔软透气。他扣上胸前的扣子,一粒,两粒,三粒……扣到第四粒,也就是胸口往下一点的位置时,手指顿了顿。 感觉……有点不对。 扣子能扣上,但扣上后,前襟的布料似乎微微有点拧着,不是完全服帖。左右两边好像也有一点点错位,一边稍紧,一边稍松。不仔细感觉可能察觉不到,但他现在身体感觉敏锐,又贴着皮肤穿,这点细微的不舒服就很明显。 可能是新衣服,还没穿开?或者是自己扣的时候没对齐? 王铁柱没太在意,把汗衫下摆塞进裤腰,又穿上那条藏青色的新裤子。裤子腰身合适,裤腿长度也正好,不拖地也不短,显得人很精神。最后套上灰色的确良外衣。外衣稍微宽松一点,但版型很正,肩膀、袖长都合适,穿上身,整个人立刻显得不一样了,少了些土气,多了几分干练和稳重。 他对着屋里那块模糊的旧镜子照了照,很满意。孙月娥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下意识地伸手,隔着外衣,摸到里面汗衫胸口那几颗扣子的位置,轻轻调整了一下,试着把可能错开的那点布料捋顺。动作很自然,就是穿衣服时下意识的整理。 弄好了,他推开里屋门,走到堂屋。 “月娥姐,你看怎么样?”王铁柱张开手臂,转了小半圈。 孙月娥一直拘谨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等着,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焕然一新的王铁柱,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和一点小小的自豪。 “好看,合身。”她轻声说,目光仔细地在他身上扫过,从肩膀到袖口,从腰身到裤脚,像是在检查自己的作品。确实很合身,衣服衬得王铁柱肩膀更宽,腰背更挺,那股子沉稳劲儿也出来了。 她心里刚松了口气,为自己的手艺没出错而高兴。可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王铁柱有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他放下手臂后,手指又无意识地在外衣胸口对应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还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这个动作太小,太自然,换个人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可孙月娥是谁?她是裁缝,眼睛最毒,心思最细。给别人做了一辈子衣服,最在意的就是合身和舒适。客人任何一个微小的、不自觉的调整动作,都可能意味着衣服哪里不合适。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刚才那点高兴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安。 “铁柱……”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有点发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衣服……勒不勒?还是哪里紧?” 第212章 这孙月娥……也太不禁逗了 王铁柱没想到孙月娥观察这么仔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很合身,月娥姐,你手艺真好。”他不想让孙月娥觉得不满意,这衣服他确实喜欢。 可他越这么说,孙月娥越觉得有问题。她咬着下唇,眼睛紧紧盯着王铁柱胸口的位置,脑子飞快地回想自己量体、裁剪、缝制的每一个步骤。是胸围量错了?还是裁的时候没对齐?或者是上扣子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缝制贴身穿的汗衫时,因为布料软,又是最后赶着收尾,她好像……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走神了,想着这是给铁柱做的贴身的衣服,脸就发热,手也有点抖……难道,就是那时候,扣眼的位置,或者扣子订的位置,出了一点点极细微的偏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孙月娥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不是害羞的红,是羞愧、懊恼、无地自容的红。 “是扣子……是不是扣子……”她声音都颤了,手指着自己胸口对应的位置,眼睛不敢看王铁柱,“俺……俺是不是把扣眼开歪了……还是扣子订偏了……你穿着……是不是拧着?” 她急得语无伦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里面迅速蓄起水光。对她来说,给王铁柱做衣服,不仅仅是接了个活儿,更是倾注了全部心思和情感的“大事”。她不允许自己出一点点差错,尤其是这种贴身的、关乎舒适的小细节。可现在,好像偏偏就出了这种让人尴尬又难受的小差错。 王铁柱看她急成这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那个下意识的调整动作被她看到了。他赶紧解释:“月娥姐,真没事!就是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可能是我自己没扣好……” “不是!肯定是俺做错了!”孙月娥打断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怎么能犯这种错?还是在他贴身的衣服上!他会不会觉得她粗心,手艺不行?会不会……嫌弃? 她越想越难受,眼泪终于憋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可越擦越多,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铁柱……对不起……俺重新做……俺拿回去拆了重做……” 看着她急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手足无措的样子,王铁柱心里那点因为衣服小瑕疵的不舒服早就没了,反而觉得……有点可爱。平时那么安静羞涩、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一个人,因为这么点小事,急成这个样子,像只受了惊、团团转的小兔子。 他走近两步,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月娥姐,真的没事。你看,我穿着不是挺好?就是一点点,我自己弄一下就行,可能扣子扣的时候没对准。” 他抬起手,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可孙月娥正低着头抹眼泪,抽抽噎噎的,露出那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红得滴血的耳垂。鬼使神差地,王铁柱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没有落在她肩上,而是轻轻抬起,用手指的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惊人的热度,还有皮肤细腻柔软的触感。 孙月娥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她惊愕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王铁柱,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那热度骤然飙升,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铁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她那双含着泪、湿漉漉的、写满惊慌和不知所措的眼睛。 堂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孙月娥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声,还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响得她耳朵里嗡嗡的。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 “我……我拿回去改!”孙月娥忽然像是惊醒过来,猛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步,差点被椅子绊倒。她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也顾不得脸上未干的泪痕,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蓝布包袱,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月娥姐!”王铁柱叫了一声。 孙月娥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跑得飞快,转眼就冲出了堂屋,冲出了院子,消失在院门外的小路上。那仓皇的背影,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她脸颊的手指,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孙月娥……也太不禁逗了。不,不是逗,是他自己一时没忍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点小小的不适感,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动手调整一下,或者重新扣一下扣子,说不定就没事了。 不过,看孙月娥刚才那羞愧难当、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估计不让她拿回去改,她心里这个坎是过不去了。 一次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外,却让那个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孙月娥,露出了如此慌乱、如此鲜活,甚至有点可爱的一面。 王铁柱脱下外衣,小心地挂好。心里想着,等过两天,得去孙月娥家一趟,把衣服拿回来,顺便好好跟她说说,真的没关系,衣服很好,她做得很好。 不然,那胆小又认真的女人,怕是要自责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他走到院门口,朝着孙月娥跑掉的方向看了看,早已没了人影。只有村路安静地延伸着。 王铁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转身回了屋。堂屋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布料和阳光的气息,还有她刚才惊慌跑开时带起的微风。 一次扣错扣子引发的尴尬,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久久未散。 第213章 赵小蝶又开始“作妖”了 赵小蝶的脚踝,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王铁柱那金疮药的效果不是吹的,加上她年轻,身体底子好,肿早就消了,青紫也褪了大半,走路基本没问题,就是走久了或者不小心扭到,还有一点点隐约的酸胀感。 但这“一点点”酸胀感,到了赵小蝶嘴里,就成了天大的事。 “铁柱哥,我脚好像还有点不得劲。”她撅着嘴,一瘸一拐——瘸得有点夸张——地挪到王铁柱新房的院子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正在整理草药架的王铁柱。 王铁柱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脸上哪有半点痛苦,全是藏不住的狡黠和期待。他心里门儿清,这丫头是借题发挥,想讨点“特别照顾”呢。 “还疼?”他故意问,走过去。 “嗯!”赵小蝶重重点头,指着自己穿着塑料凉鞋的右脚踝,“你看,是不是还有点肿?走路的时候,这里……哎呀,酸酸的。”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吸了口冷气。 王铁柱蹲下身,捏住她的脚踝,仔细看了看。皮肤光洁,微微透出血管的青色,哪还有肿?他手指用了点力,按了按她指的那块骨头。 “哎哟!”赵小蝶叫了一声,不是疼的,是痒的,身体一缩,咯咯笑起来,“铁柱哥,你轻点嘛!” 王铁柱松开手,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是好了。能跑能跳了吧?” “哪有!”赵小蝶立刻又垮下脸,可怜兮兮地说,“走平路还行,稍微有点坡啊坎啊的,就不行。铁柱哥,你说河边那风光多好,我都多久没去玩了……一个人又不敢去,怕再摔着。”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王铁柱的脸色。 王铁柱哪能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河边?风光好?是想让他陪着去吧。他本想说破,可看着小姑娘那双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眼睛,还有那因为撒谎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由着她吧。这段时间忙着药圃和镇上的事,又操心深山和进山的准备,神经一直绷着。陪这活泼丫头闹一闹,也算放松。 “行吧。”王铁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想去河边走走?我陪你去。不过,你这脚……” “你背我去!”赵小蝶立刻接话,眼睛弯成了月牙,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上次你背我回来,可稳当了!一点都不颠!” 王铁柱失笑,摇摇头,还是转过身,半蹲下来。“上来吧,小祖宗。” 赵小蝶欢呼一声,利索地趴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结实的背脊,笑得见牙不见眼。“出发咯!” 王铁柱背着她,稳稳当当地出了院子,沿着村后的小路往河边走。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路上碰到几个村里人,看到这情形,都露出会心的笑容。赵小蝶也不害臊,反而搂得更紧,还得意地冲熟人挥挥手。 到了河边,找了一处树荫下的干净大石头,王铁柱把她放下来。 河水哗哗地流,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赵小蝶坐在石头上,晃着两只脚,心情好极了。她指着河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铁柱坐在她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河对岸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轮廓。那里,就是后山的外围了。 玩了一会儿,赵小蝶又开始“作妖”了。 “铁柱哥,”她轻轻踢了踢王铁柱的小腿,“我脚踝……好像坐久了,又有点酸了。你帮我按按嘛,上次你按了,可舒服了。” 王铁柱收回目光,看向她。赵小蝶已经脱掉了凉鞋,把那只白嫩嫩的脚丫子伸到他面前。脚踝纤细,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脚趾头圆润可爱,还调皮地动了动。 他知道她是装的,可那脚丫子就在眼前晃悠,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触手细腻微凉。他拇指找准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他手劲控制得好,带着一丝温热的龙气暗劲,顺着穴位渗透进去,舒筋活络。 “嗯……”赵小蝶舒服地哼了一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可没过几秒,她就不安分了。 “铁柱哥,这里……好像还有点酸。”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脚踝上方一点、小腿肚下面的位置。 第214章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肥了 王铁柱依言,手指往上挪了挪,按揉赵小蝶指的地方。 “不对不对,还要再上面一点点……”赵小蝶指挥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狡黠。 王铁柱的手又往上移了一点,到了小腿中段。少女的小腿线条优美,皮肤光滑。 “唔……好像是这里,又好像不是……”赵小蝶的声音更飘了,眼睛水润润地看着王铁柱,脚丫子不安分地在他手里动了动,脚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掌心,“再……再往上一点试试?” 她的指引方向,已经从小腿肚,慢慢指向了更往上的位置。那眼神里的挑逗和诱惑,明目张胆,又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烂漫,混合在一起,格外撩人。 王铁柱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把戏。这丫头,胆子越来越肥了。 他停下按揉的动作,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不让她再乱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小蝶那张因为得意和期待而泛着桃花红的小脸。 赵小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兴奋,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这里酸?”王铁柱手指在她脚踝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 “啊!痒!”赵小蝶猛地一缩脚,却没抽出来,反而因为动作太大,整个人朝后仰去。 王铁柱手疾眼快,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赵小蝶惊魂未定,随即又笑起来,趁势抓住王铁柱扶她的那只胳膊,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铁柱哥你坏!故意挠我痒痒!” 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味和阳光味道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王铁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到底还酸不酸?”王铁柱稳住她,故意板着脸问。 “酸!就是酸!”赵小蝶耍赖,干脆把脸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你不给我按好,我就不起来!”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耍无赖的娇憨模样,心里那点故意板起来的面具也维持不住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手上微微用力,在她脚踝最怕痒的地方又轻轻挠了一下。 “啊哈哈!铁柱哥!”赵小蝶这下真受不了了,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手脚并用想挣脱开,却又舍不得真离开他身边,扭来扭去,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 王铁柱也被她逗笑了,松开她的脚踝,任由她扑腾。赵小蝶“报复”性地用小拳头捶他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河边树荫下,回荡着少女清脆的笑声和男人低沉愉悦的轻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 玩闹了一阵,赵小蝶累了,又乖乖坐回石头上,只是这次挨得王铁柱更近,脑袋几乎要靠在他肩膀上。她看着潺潺的河水,小声说:“铁柱哥,你真好。”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我知道我脚好了。”赵小蝶忽然又说,声音很轻,“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多照顾我一下。像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的侧脸,眼神清澈又认真:“我喜欢你这样对我。” 王铁柱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少女的心事,直白,热烈,像这夏天的阳光,毫不遮掩。 他伸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知道了。以后别一个人往危险地方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嗯!”赵小蝶用力点头,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脸上又绽开灿烂的笑容,“我听话!那……下次我脚‘酸’了,你还背我出来,还给我按,行不?” 王铁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行。” 赵小蝶心满意足,又把脸靠回他肩上,看着河水静静流淌。 伤愈的过程,或者说,这借题发挥的“康复期”,充满了嬉闹、撒娇和心照不宣的暧昧。赵小蝶尽情享受着王铁柱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宠爱,像只偷到蜂蜜的小熊,心里甜滋滋的。 而王铁柱,在这短暂的放松时刻,感受着身边少女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热情,心里那片因为深山、白灵儿、竞争对手而绷紧的弦,也似乎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河风吹过,带着凉意,也带着远处山林隐约的气息。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水声潺潺,少女的笑靥如花。 第215章 婉姐,你说怎么做,我配合 王铁柱带着楚婉婷那边积极的反馈,还有自己心里越来越清晰的进山计划,又去了一趟镇卫生所。 他需要把强身丸后续的事情,跟苏婉再敲定一下,毕竟那份关键的临床数据报告是她做的。 卫生所里照旧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婉正在给一个小孩包扎手上的小伤口,动作轻柔利落。 看到王铁柱进来,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 王铁柱也不急,就在靠墙的长条木椅上坐下,看着苏婉工作。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 鼻梁上架着那副细边眼镜,眼神冷静,说话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 等病人走了,苏婉洗了手,擦干,才走过来。 “来了?坐这边。”她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王铁柱走过去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两小瓶强身丸,放在桌上。 “婉姐,药。” 苏婉拿起来看了看,又打开一瓶闻了闻,点点头:“成色比上一批还好一点。”她把药瓶放下,推了推眼镜,看向王铁柱,“楚老师那边,反应怎么样?” “很积极。”王铁柱实话实说,“她试了药,效果很满意。 已经在琢磨怎么利用她的人脉,先在小范围里推广了。” “嗯,楚老师有办法,人面也广。”苏婉表示认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什么。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厚厚的、她亲自记录的强身丸试用报告,又拿出几本医学书籍和笔记。 “铁柱,你的强身丸,效果是确切的,数据也摆在这里。”苏婉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图表和数据,“但到目前为止,它还停留在‘经验’和‘个案’的层面。 在村里,在镇上熟人圈子里,靠口口相传,没问题。 可如果想走得更远,进入更正规的渠道,或者……让一些更挑剔、更看重科学依据的人接受,光靠这个,不够。” 王铁柱认真听着。 他知道苏婉说得对。 楚婉婷靠的是人情和口碑,但这东西的传播有局限。 要想真正把强身丸做大,或者至少,让它能站得更稳,抵挡可能来自那个孙厂长之类的“正规军”的冲击,确实需要更硬的东西。 “婉姐,你的意思是?” 苏婉把报告合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王铁柱。 她的眼神很认真,是那种讨论专业问题时的专注。 “我有一个想法。 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王铁柱微微一愣。 “对。”苏婉点头,语气清晰平稳,“你提供强身丸的配方思路——不需要透露核心机密,只说主要药材和大概的配伍理念,基于中医的理论,比如益气养血、扶正固本、调理阴阳这些。 我呢,根据现有的试用数据,结合现代医学理论,比如对免疫功能、疲劳恢复、新陈代谢的影响,给它做一套更‘现代’、更‘科学’的解释和理论支撑。” 她顿了顿,从旁边拿起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我们可以共同署名——或者,如果你担心树大招风,可以用化名——写一份详细的‘产品说明’或者‘临床观察报告’。 这份东西,要把你的传统草药智慧和我的现代医学验证结合起来。 有理有据,有数据支持,有理论阐释。 它不只是一份卖药的说明书,更像是一份……学术性的成果简报。” 王铁柱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 苏婉这是要用她的专业知识和身份,给强身丸披上一件“科学”的外衣,拔高它的格调和可信度。 这东西一旦弄出来,拿给供销社的刘干事看,拿给楚婉婷去拓展那些机关单位的关系看,甚至将来万一有机会接触到更上面的渠道,都是一块沉甸甸的敲门砖。 这可比单纯的口口相传,有力太多了。 “婉姐,这个办法好!”王铁柱有些激动,“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你?还要写文章……” 苏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麻烦。 记录数据,分析归纳,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范畴。 而且,”她看着王铁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欣赏和探究的光芒,“我对你这强身丸的原理,也很感兴趣。 能用现代医学的理论,去尝试解释和印证传统草药的奇妙效果,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她放下钢笔,拿起那份报告,又翻开。 “你看,张大爷气血两亏的改善,对应的是红细胞参数和携氧能力的潜在提升;刘婶畏寒失眠的缓解,可能与内分泌调节和植物神经功能改善有关;赵叔的疲劳恢复加快,很可能涉及肌肉代谢废物的清除效率和能量补充速率……这些都是可以深入探讨的方向。” 她说得有些专业,王铁柱不是完全懂,但能明白她的思路。 她是真的在用心思考,想把这件事做好,做扎实。 “婉姐,你说怎么做,我配合。”王铁柱当即表态。 苏婉点点头,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空白的稿纸。 第216章 我很期待我们的……深度合作 “那我们就详细聊聊。 首先,关于强身丸,你最初的设计思路是什么?是基于哪几个方面的考虑?主要药材的药性,你配伍时是怎么权衡的?不要具体的方子和剂量,就说大方向。” 王铁柱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 他不能说出龙气的秘密,但传承中关于草药配伍和人体调养的基础理论,是可以说的。 “主要是补气、养血、通络、固本。”王铁柱缓缓说道,“气是人的根本,气足则神旺,血随气行。 现代人很多毛病,根源是劳倦伤气,思虑伤血。 我这方子,选了几味补气养血为主的药材做君药,佐以通经活络的,使气血能顺畅运行到四肢百骸。 再搭配少许固护根本、调和药性的,让补而不燥,通而不伤。” 他尽量用比较通俗的话解释。 苏婉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稿纸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补气养血……通络固本……”苏婉重复着,笔尖飞快,“这思路很清晰。 对应到现代医学,可以理解为提升机体能量代谢水平,改善微循环,增强组织修复能力和整体抗应激水平……” 她一边记录,一边和王铁柱讨论,把传统的中医术语,尝试着用更接近现代医学的语言进行转译和关联。 有时候遇到王铁柱说不清楚的具体药效原理,她就结合自己学过的药理知识和临床观察,提出一些假设性的解释。 两人头挨着头,看着稿纸上渐渐成形的提纲和思路。 王铁柱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草药味,苏婉身上消毒水和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压低的讨论声。 讨论到一个关键处,关于如何表述“扶正”与“提高免疫力”之间的关联,两人有不同的想法。 苏婉倾向于用更严谨但可能晦涩的免疫学名词,王铁柱觉得应该更通俗易懂。 “婉姐,我觉得,咱们这东西最终是要给人看的,不全是给专家看。 是不是可以……”王铁柱试着表达自己的观点。 苏婉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讨论得投入,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王铁柱的话。 “你说得有道理。”她点点头,推了推眼镜,“学术性要有,但普及性也不能丢。 我们可以这样,主报告用相对专业的语言,但附一份简明的‘摘要’或者‘通俗解读’,用老百姓能听懂的话,说清楚这药是干嘛的,有什么好处。” “对,这样好。”王铁柱赞同。 问题解决了,苏婉轻轻舒了口气。 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摊开的报告、书籍、还有写满字的稿纸,又看看坐在对面、眼神认真而专注的王铁柱。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亮斑。 苏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王铁柱脸上,眼神里那份专业的冷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带着欣赏和一丝难以言喻情愫的专注。 “铁柱,”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你的草药知识,古老,经验性很强,但往往直指核心。 我的现代医学理论,系统,严谨,但有时候难免失之僵化。”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 “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取长补短,或许……真的能创造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王铁柱,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期待。 “我很期待我们的……‘深度’合作。” 她特意在“深度”两个字上,加了极其细微的重音。 这话听起来,是在说事业上的紧密协作,可配合着她此刻专注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刻意加重的语调,就仿佛在平静的学术讨论湖面下,投入了一颗关于私人情感的小石子,漾开一圈隐秘而动人的涟漪。 王铁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迎上苏婉的目光,看到了那层专业面具下,一闪而过的、属于女性的柔软和期待。 “我也很期待,婉姐。”王铁柱的声音也低沉了些,带着真诚。 苏婉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深了些。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恢复了那副冷静专业的模样。 “那好,我们继续。 关于临床试验数据的呈现方式,我觉得可以这样设计表格……” 讨论继续,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超越简单医患或买卖关系的、基于共同目标和彼此认可的紧密纽带,正在形成。 这纽带里有事业的野心,有专业的共鸣,也掺杂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私人情愫。 王铁柱知道,与苏婉的这次“深度”合作,不仅能为强身丸打开更广阔的市场道路,也让他和这位清冷专业又内敛细腻的女医生之间,有了更牢固、也更值得期待的联结。 目标,似乎一下子清晰和远大了起来。 第217章 都是正事,就我是闲事,是不? 消息这东西,在村里传得比风还快。 王铁柱去镇上的次数多了,见的又都是卫生所的苏医生、小学的楚老师,还有供销社的刘干事,这在桃源村的人眼里,那就是“有出息了”、“攀上高枝了”。 话传来传去,免不了添油加醋。 有人说,看见王铁柱和苏医生在卫生所里关着门说了好久的话,苏医生还冲他笑呢。 有人说,楚老师对王铁柱可热情了,还特意把他叫到宿舍去,不知道商量啥大事。 这些话,七拐八绕,最后还是飘进了张巧花的耳朵里。 张巧花这几天正琢磨着,王铁柱这阵子来她这儿少了。 以前隔三差五,总能找着由头见一面,说说话,哪怕拌两句嘴,心里也是热乎的。 可最近,他不是在药圃忙活,就是往镇上跑,回来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去找过他两次,一次说在整理药材,一次说在算账,都没说上几句贴心话。 她心里本来就有点空落落的,这下好了,听了那些闲话,那点子空落落立刻变成了咕嘟咕嘟冒泡的酸水。 苏婉?那个镇卫生所的医生,是文化人,长得也白净,说话斯文。 楚婉婷?小学老师,模样俏,男人在县里,一个人住在镇上,又大方又活络。 这两个,哪个不比她这个乡下寡妇强? 张巧花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知道王铁柱现在不一样了,能干,有本事,肯定会有更多女人看上他。 可知道归知道,真听见了,心里那口醋坛子还是打翻了,酸得她心口疼。 她不是那种能憋住话的人。 以前有啥说啥,对王铁柱更是直接。 可这次,她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索要亲热。 不知怎么的,心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有点委屈,有点慌,还有点……怕。 怕他真的觉得那些镇上的女人更好,怕自己这个“老相好”被比下去,被忘了。 这股子情绪在心里翻腾了两天,她到底还是没忍住。 这天下午,估摸着王铁柱该从镇上回来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了梳,对着模糊的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径直往村西头的新房子去了。 院门虚掩着。 张巧花也没敲,直接推门进去了。 王铁柱刚回来不久,正坐在堂屋的方桌边,对着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是在整理进山要带的东西清单。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张巧花,脸上露出笑容。 “巧花姐,你怎么来了?” 张巧花却没像往常那样笑着迎上去。 她走到堂屋门口,身子一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上下打量着王铁柱。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莫名,放下笔:“咋了,巧花姐?” “没咋。”张巧花撇了撇嘴,声音有点拖长,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就是来看看咱们王老板。 王老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天天不是往镇上跑,就是关起门来写写算算,生意做得红火,认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铁柱一听这调调,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听到风声,吃味了。 他站起身,想走过去。 “巧花姐,你听我说……” “别,你站着。”张巧花抬手制止他,依旧靠在门框上,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火热大胆,反而多了几分审视和藏不住的委屈,“我哪敢耽误王老板的正事?你现在是能人了,卫所生的大夫跟你‘合作’,镇上的老师帮你‘推广’,供销社的干部跟你称兄道弟。 姐就是个乡下寡妇,没文化,没见过世面,比不了,比不了哟。”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可眼圈却有点发红。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强撑着醋意、却又脆弱委屈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误会而产生的无奈,顿时化成了柔软。 他知道张巧花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这份醋意,恰恰说明她在乎。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皂角的干净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幽怨气息。 “巧花姐,”王铁柱声音放低了些,“什么能人不能人,我还是我。 苏医生是帮我看药效数据,楚老师是帮忙想想销路,都是正事。 没有她们,我那点东西也走不出村子。” “正事,当然是正事。”张巧花别开脸,不看他,声音却更哽了,“都是正事,就我是闲事,是不?” “谁说的?”王铁柱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张巧花把手一缩,躲开了。 她转回头,眼睛直直盯着王铁柱,那里面水光潋滟,委屈和醋意快要溢出来。 “柱子,你现在翅膀硬了,见的都是镇上的文化人,官面上的人。 姐知道,姐配不上……” 第218章 姐的‘专利\’……算是盖好章了吧? “巧花姐!”王铁柱打断张巧花,语气重了些,“你别这么说。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没有你当初照顾傻乎乎的我,没有你帮我打听消息对付牛三,我哪有今天?” 这话戳到了张巧花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鼻子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楚压下去,扬起下巴,努力做出泼辣的样子。 “你知道就好!”她往前一步,手指虚点着王铁柱的胸口,指尖微微发颤,“姐告诉你,王铁柱,别以为你现在认识几个体面人,就把姐给忘了!姐可是第一个‘投资’你的!在你还是个傻柱子的时候,姐就‘投资’了!”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这比喻却莫名地贴切,也让她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底气。 “所以,你这‘专利’,可得有姐一份!”她瞪着眼睛,说得理直气壮。 王铁柱一愣:“专利?什么专利?” “装傻是吧?”张巧花哼了一声,手指这回真的戳到了他胸口,不重,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就是你这个人!你这颗心!姐投了资的,就得有份儿!不能让你那些镇上的‘合作伙伴’,把好处全占了去!” 她说得蛮横,甚至有点不讲理。 可王铁柱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睛,听着她这另类又直白的“宣示主权”,心里非但没有厌烦,反而涌起一阵强烈的怜惜和……想笑的冲动。 这女人,吃醋都吃得这么别出心裁,这么……可爱。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张巧花恼了,捶了他一拳。 王铁柱顺势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张巧花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软了下来,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就是笑我……笑我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女人……” “我笑你傻。”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认真,“什么镇上乡下,什么文化不文化。 你张巧花就是张巧花,是那个在我最难的时候,给我一碗水喝,给我一句暖心话的人。 这份‘专利’,谁也抢不走。” 怀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巧花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里面的委屈和醋意慢慢被另一种更柔软、更炙热的东西取代。 “真的?”她问,声音小小的。 “真的。”王铁柱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泛红的眼角,微翘的鼻尖,还有因为赌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用行动证明。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说出让他哭笑不得又心里发热的话的嘴唇。 张巧花只呜咽了一声,便热烈地回应起来。 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所有的醋意、不安、委屈,都在这个吻里融化,变成更加汹涌的渴望和占有。 堂屋的门还敞开着,不过院子里没人。 午后安静,只有隐约的蝉鸣。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王铁柱打横抱起她,走进里屋,用脚带上了门。 衣裳一件件滑落。 张巧花不再说什么“专利”,她用更直接的方式,索要着属于她的“专属安慰”和“分红”。 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都要主动,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思念和不安,全部倾泻出来,也像是要在王铁柱身上,刻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王铁柱也给予了她最热烈的回应。 新突破的龙气在体内流转,带来更充沛的精力,也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巧花每一寸肌肤的颤栗,每一声压抑的呻吟里包含的情意。 汗水交织,呼吸相闻。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没有镇上医生,没有小学老师,没有那些纷纷扰扰的传言和潜在的危机。 只有最原始的吸引,最深切的慰藉,和最直白的拥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慢慢平息。 张巧花瘫软在王铁柱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脸上的红潮未退,眼神迷离满足,嘴角带着一丝餍足又得意的笑。 “这下……姐的‘专利’……算是盖好章了吧?”她喘着气,声音沙哑慵懒。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的肩背,闻言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盖了,独一无二,永久有效。” 张巧花满意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那些醋意和不安,被这一番彻底的身心交融安抚得妥妥帖帖。 她暂时心满意足了。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这个男人,这份温暖,是属于她的。 她闭上眼睛,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 王铁柱搂着她,望着屋顶。 身体是放松的,心里却清楚,这份“专利”带来的甜蜜和责任,同样沉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219章 龙气异动,深山的无形牵引 # 第156章 夜深人静,新房子后院的小屋里。 王铁柱盘膝坐在蒲团上,却没有立刻开始搬运周天。突破到《神龙诀》新层次后,每一次修炼,都让他对自身的变化,以及与外界的联系,感受得更加清晰。 此刻,丹田内那团金色的气旋,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沉稳而有力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带来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感。可在这份平静之下,王铁柱能察觉到一丝不同。 那是一种……隐隐的、仿佛来自远方的“呼唤”。不,不是呼唤,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无法言喻的牵引。 源头,直指后山深处。 这感觉在他突破后就存在,但今夜格外明显。即便他没有主动运转龙气,只是静坐内视,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冰冷的牵引力,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蛛丝,从黑暗的山林深处延伸出来,若有若无地搭在他丹田的龙气气旋上。 随着他心神沉静,这份感应变得更加具体。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在那牵引力的尽头,在那片被黑暗和未知笼罩的深山核心区域,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缓慢而持续的“呼吸”或“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与他体内的龙气产生微弱的共鸣,让气旋的转速产生几乎不可察的紊乱。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在这股宏大而冰冷的脉动之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飘忽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很弱,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且十分杂乱,充满了痛苦、焦虑、急切,还有深深的疲惫。 王铁柱的心猛地揪紧了。 白灵儿! 是她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辨认,混杂在那庞杂的深山“脉动”中,但王铁柱确定,这就是白灵儿的精神波动!和他梦境里感受到的,和她留下的发簪上残留的,同出一源! 她在那里!她还活着!但她的状况……非常糟糕! 王铁柱立刻集中全部精神,试图捕捉、放大那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想从中获取更多信息,想知道她具体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屏住呼吸,将意念凝聚成最敏锐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牵引的源头,试图从纷乱的脉动和能量涟漪中,剥离出属于白灵儿的那一缕。 很难。 那波动太弱了,断断续续,而且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扰着,扭曲着。他只能勉强感觉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焦虑和急切,像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徒劳地挣扎。还有深深的疲惫,仿佛随时会沉入永恒的黑暗。 除此之外,什么具体信息也捕捉不到。没有方位,没有图像,只有情绪。 但仅仅是这些情绪,就已经让王铁柱心急如焚。他能想象,白灵儿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压力。她一定在极力对抗着什么,或者在拼命躲避着什么。她的力量,似乎正在被快速消耗。 怎么办?怎么才能知道更多? 王铁柱睁开眼,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他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支用手帕包着的发簪。冰凉的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紧紧握住发簪。上一次,握住它时,体内躁动的龙气曾稍稍平复。这支发簪是白灵儿留下的,上面必然残留着她的气息和力量,或许……能成为一个沟通的桥梁?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单纯去感应深山的牵引,而是尝试着,将体内精纯的龙气,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缓缓注入手中的发簪。 起初,发簪毫无反应,依旧是冰凉的。但随着那缕温热的、带着他生命印记的龙气缓缓渗入,发簪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与簪身冰凉截然不同的暖意,从发簪内部反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回流,与他的龙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交融。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丝原本微弱杂乱的精神波动,像是被这交融的能量短暂地“放大”或“澄清”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王铁柱捕捉到了一串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 “危…险…” 两个字,充满了急促的警告。 “别…来…” 又是两个字,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绝望的劝阻。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裂。发簪传来的那点暖意迅速消退,重新变得冰凉。脑海中那被短暂放大的波动也瞬间消失,重新淹没在深山那宏大而冰冷的杂乱脉动之中,再也难以寻觅。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危险…别来…” 是白灵儿!她在警告他!她在用最后的力量,阻止他前往!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去救她,所以,她在濒临绝境之时,拼尽全力传递出来的,不是求救,而是警告和阻止!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面临的危险,远超他的想象!说明她认为,他去了,不仅救不了她,很可能也会陷进去!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王铁柱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发凉。但紧接着,这股寒意就被更猛烈的心疼和愤怒取代。 白灵儿自己身陷绝境,生死未卜,却还在想着阻止他去涉险。她是在保护他。 可越是这样,王铁柱就越无法坐视不理。 他紧紧攥着发簪,簪身硌得掌心生疼。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四个破碎的字眼——“危险…别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他的心上。 矛盾的信号在他心中激烈冲撞。一方面,是白灵儿处境危急、急需救援的明确感知;另一方面,是她拼死传来的、让他不要靠近的警告。 这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他所有的焦虑和决心。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白灵儿传来的警告,恰恰证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她还能传出意念,说明她还坚持着,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每拖延一刻,她活下去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至于危险……王铁柱眼神一厉。他早就知道有危险。从白灵儿第一次警告,从赵小蝶误入雾气,从他自身龙气的异常共鸣,从那个充满不祥预兆的“龙冢”二字……他早就知道,那片深山是他必须面对的险地。 现在,只是更加确认了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将发簪重新用手帕包好,揣回贴身处。冰凉的感觉紧贴着皮肤,像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也像是一道无声的催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他望向那片吞噬了月光、沉默如巨兽的群山轮廓。 无形的牵引依旧存在,冰冷而执拗。白灵儿那微弱而焦虑的波动,似乎也还残留在感知的极限边缘,时隐时现。 不能再等了。 计划必须提前。明天,不,今天天亮之后,他就得把村里的事情尽快安排好。药圃、账目、供销社的货……然后,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 他要进山。去找白灵儿。去面对那所谓的“危险”和“龙冢”。 白灵儿让他别去,是怕他出事。可他王铁柱,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在黑暗中挣扎,而自己安然躲在村子里? 龙气在体内奔涌,新获得的力量在血管里咆哮。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危险又如何?他王铁柱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从获得神龙传承,从白灵儿第一次现身相助,从感知到深山之谜可能与失踪的考古队、甚至与这片土地更古老的秘密相关时,他就已经卷入了这场旋涡。 避不开,那就闯进去! 他关上窗户,将深山的低语和那丝微弱的焦虑隔绝在外。但那份沉甸甸的决心和急切,却已深深烙在了心底。 第220章 白灵儿的警告,翻涌的毒瘴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还静悄悄的。 王铁柱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检查好,塞进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里。一小瓶金疮药,一小瓶强身丸,白灵儿给的那粒解毒丹用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贴身放好。那把古朴匕首插在绑腿的皮鞘里。一捆结实的麻绳,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和装满清水的水囊。还有一盒火柴,用油布裹着,防潮。 他穿着孙月娥做的那套新衣服,外面罩了件耐磨的旧褂子。最后,把白灵儿的发簪揣进最贴身的衣兜。 跟李秀娟交代,说去镇上几天,看看有没有新销路,可能还要去趟县城,时间不定。李秀娟虽然有些担心,但没多问,只是细细叮嘱他注意安全,早些回来。王铁柱看着她温柔担忧的眼睛,心里有些愧疚,但只能硬下心肠。 他没走村子通往后山的大路,而是绕了一大圈,从一片很少人走的荒坡,朝着白灵儿地图上标示的那个边缘区域摸去。 越往里走,人迹越少。树木开始变得茂密,光线也暗了下来。空气里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腥气,果然又出现了。而且越往前走,味道越浓,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着某种动物巢穴的臊味,又隐隐带着点铁锈般的甜腥,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 王铁柱放慢脚步,屏住呼吸,将体内龙气缓缓调动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无形的护罩。突破之后,他对龙气的控制更加精细,这种维持护体气息的消耗也小了很多。 按照记忆中地图的标示,他小心地辨认着方向。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几乎听不到。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有些湿滑。树木的形状也开始变得怪异,有些枝干扭曲,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树叶的颜色也不是健康的绿,而是一种暗淡的、近乎墨绿的色泽。 再往前走一段,王铁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的树林间,开始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这雾气不是常见的乳白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淡淡的灰绿色,像是某种霉菌滋生的颜色。雾气很稀薄,若有若无,但在昏暗的林间光线映衬下,格外扎眼。 毒瘴! 王铁柱心里一紧。他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试探着伸进那片灰绿色的雾气范围。枯枝伸进去没多久,王铁柱就看到,枯枝尖端接触雾气的地方,颜色似乎迅速变得黯淡了一些,树皮也显得有些湿润萎靡。 他收回枯枝,仔细观察。不是错觉。这雾气果然有腐蚀性,或者含有某种毒素。 空气里的腥气,到了这里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味,正是从那灰绿雾气中散发出来的。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只用内息循环。他运转龙气,将护体的气息加强了一些,体表那层无形的薄膜似乎凝实了些许。然后,他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灰绿色雾气的边缘。 一进去,感觉立刻不同。 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阴冷潮湿。光线变得更加晦暗,雾气虽然淡,却极大地阻碍了视线,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无孔不入,即使屏住呼吸,似乎也能通过皮肤毛孔钻进来,让人头晕恶心。 龙气在体内加速运转,竭力抵御着瘴气的侵蚀。王铁柱能感觉到,护体龙气与外界毒瘴接触的地方,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那是能量在相互抵消。 他尽量放轻脚步,避免惊动可能潜藏在雾气中的东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植被更加凋敝,很多灌木和杂草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黄黑色,东倒西歪。地面更加湿软黏腻,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踩在腐败的苔藓和烂泥上。 白灵儿地图标示的核心方向,就在这片毒瘴的深处。 王铁柱咬了咬牙,继续往里走。瘴气似乎随着深入,浓度在缓慢增加。灰绿色的雾气变得稍微浓郁了一些,视线范围进一步缩小。龙气的消耗速度也在加快。 走了大概几十米,王铁柱开始感到有些不适。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像是轻微的高原反应,太阳穴有点发紧。喉咙也有些发干发痒,想咳嗽。他知道,这是瘴气的毒性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即使有龙气护体,也不能完全隔绝。 他停下脚步,从贴身衣兜里拿出那粒用油纸包着的解毒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吃。白灵儿给的,只有这一粒,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试图集中精神,再次去感应白灵儿可能存在的位置。但这里的能量场异常混乱,那股宏大的、冰冷的深山脉动和毒瘴本身的邪异气息交织在一起,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只能隐约感觉到,在那瘴气更浓郁的前方深处,似乎有某种……空洞的、不祥的气息。 他必须再靠近一点,至少要看清前面的地形。 强忍着不适,王铁柱又往前挪了十几步。这里的瘴气已经相当浓了,灰绿色几乎成了视野的主色调。他不得不将大半龙气都用在维持护体上,剩下的勉强维持着五感的清晰。 就在他努力分辨前方道路时,脑海中,那丝属于白灵儿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突然极其艰难地挤了进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丝,但也更加急促、虚弱! 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极致的焦虑和警告! “退…!” 王铁柱心头剧震,脚步猛地顿住! 几乎就在同时,他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瘴气,忽然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一股更刺鼻、更甜腻的腥风扑面而来! 王铁柱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翻涌的瘴气。龙气护罩波动了一下,将那股腥风挡在外面,但他还是感到一阵更强烈的恶心和眩晕。 瘴气翻涌了几秒钟,又慢慢平息下去。但借着刚才那一下涌动,王铁柱似乎瞥见,在雾气稍散的一刹那,前方不远处的地形……有些不对劲。 那里好像不是天然的山坡或沟壑,而是一面……近乎垂直的、黑黝黝的岩壁?岩壁下方,地面似乎有人工平整过的痕迹,还有几块形状不规则、但边缘像是被刻意敲打过的石头半埋在淤泥里。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那岩壁靠近地面的位置,灰绿色瘴气最浓郁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或者是一道裂缝?被扭曲的藤蔓和墨绿色的苔藓几乎完全覆盖,但轮廓不像天然形成,边缘过于规整。 人工痕迹!而且看那石头的风化程度和苔藓覆盖的样子,年代似乎不短了! 难道……这就是考古队曾经活动过的地方?或者,是更久以前什么人留下的?和“龙冢”有关? 王铁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看得更清楚些,下意识地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嗤——!” 一股比刚才浓郁数倍的灰绿色瘴气,如同有生命般,突然从那个疑似洞口的方向喷涌而出,瞬间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也朝着王铁柱这边弥漫过来!空气中的毒性骤然飙升! 王铁柱只觉得眼前一花,头晕目眩的感觉猛地加重,护体龙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开始剧烈波动! 不能再前进了! 白灵儿的警告,翻涌的毒瘴,急剧消耗的龙气,还有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以他目前的准备和实力,硬闯这片毒瘴,是找死! 他死死看了一眼那被浓稠毒瘴彻底吞没的岩壁和疑似洞口的方向,将那个位置牢牢刻在脑子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后退。 退出毒瘴范围,回到相对“干净”的林间,王铁柱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龙气的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那毒瘴的毒性确实猛烈,残留的晕眩感和恶心感还在。 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呼吸和心跳。 这次探查,没能深入,没能找到白灵儿,甚至没能靠近那个可疑的洞口。但是,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片区域的毒瘴,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毒性极强,是深入的最大障碍之一。 第二,白灵儿确实被困在里面,而且情况危急,但她似乎还能在关键时刻传递出极其微弱的警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在毒瘴深处,发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和一个被掩盖的疑似洞口。这绝不是自然形成!考古队的失踪,白灵儿的被困,深山异动,“龙冢”的秘密……很可能都指向那里! 毒瘴拦路,危机四伏。但王铁柱的眼神,却比来时更加锐利和坚定。 路找到了,虽然被毒瘴堵着。目标也更清晰了。 他需要更有效的防毒手段,需要更强的实力,或者……找到通过毒瘴的其他方法。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死亡区域,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去。 这一次,他不是空手而归。他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更加迫切的决心。 第221章 这种人,现在最危险 镇上小学的放学铃早就响过了。 学生和老师陆陆续续离开,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楚婉婷却没走。 她独自坐在教师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还没批改完的作业本,手里却拿着支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她的目光望着窗外,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心思不在作业上。 下午她去了趟供销社,名义上是给学校买点办公用品,其实是想再摸摸那个孙厂长和钱干事的底。 跟门市部相熟的那个售货员姑娘闲聊时,她看似不经意地问起:“听说最近有个药厂的科长,常来咱们这儿转悠?姓孙?” 那姑娘一边织着毛线,一边随口应道:“可不是嘛,为民制药厂的孙科长,来了好几趟了。 老是打听桃源村那药酒药膏的事,问是谁做的,哪儿产的,问得可细了。 还老往后面仓库跑,找钱干事。” 楚婉婷心里一沉,脸上却还是笑吟吟的:“哟,打听这么勤?是想学学人家怎么把土特产卖火的吧?” 姑娘撇撇嘴,压低了声音:“楚老师,我看啊,没那么简单。 那孙科长,跟钱干事说话的时候,两人眼神都不对劲,鬼鬼祟祟的。 钱干事那人你还不知道?见钱眼开的主儿。 孙厂长他们厂,听说效益不行,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么上杆子打听别人的好东西,能安啥好心?” 楚婉婷点点头,没再多问,买了东西就走了。 从供销社出来,她没直接回学校,而是拐了个弯,去了镇子另一头。 她有个远房表姐,在镇政府做文书,消息比较灵通。 在表姐家坐了不到半小时,喝了杯茶,闲话家常间,楚婉婷就把话题引到了镇上几个厂子的情况上。 表姐果然知道不少。 “为民制药厂?哎,别提了。”表姐摇摇头, “老厂子了,设备旧,产品也跟不上趟,就是些清凉油、紫药水,现在谁还用那些?厂里都半年没发全工资了,工人意见大得很。 那个孙德才,是销售科的副科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乱窜,想找门路。 听说还去找过信用社想贷款搞新产品,可厂子底子太差,没批下来。” 表姐喝了口茶,继续道:“这种人,现在最危险。 为了保住饭碗,为了往上爬,啥事都干得出来。 前几天我还听说,他们厂好像有人私下里在打听一些民间偏方、土方子,想弄点‘秘方’回去改良改良,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我看啊,悬。” 楚婉婷听得心里明镜似的。 孙德才,效益差,急于找新财路,盯上民间“秘方”……这几条线索一串起来,他打听王铁柱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什么合作?什么学习?八成是看上王铁柱那药酒药膏的配方了!想弄到手,或者仿制出来,挤垮王铁柱这个小作坊,好让他们厂子翻身。 甚至,可能还会用些更下作的手段。 比如,挖走知道配方关键的人?或者,使绊子让王铁柱的原材料出问题?再或者,利用钱干事在供销社卡王铁柱的脖子? 楚婉婷坐不住了。 她谢过表姐,匆匆赶回学校。 这事必须立刻告诉王铁柱。 那小子虽然现在挺能干,但毕竟年轻,又是从村里出来的,心思还比较质朴,对商场里这些肮脏龌龊的手段,恐怕防不胜防。 回到办公室,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估摸着王铁柱应该从后山那边回来了——他之前提过一句今天要去考察点新药材。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王铁柱新房里那部稀罕的私人电话。 听筒里传来几声长长的“嘟——嘟——”声,然后被接起。 “喂?”是王铁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沉稳。 “小王同志,是我。”楚婉婷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严肃。 “婉婷姐?”王铁柱听出她语气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事不小。”楚婉婷压低声音,尽管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我打听清楚了。 那个老打听你的孙德才,是‘为民制药厂’销售科的副科长。 他们厂子,快揭不开锅了,工资都发不全。” 王铁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在消化这个消息。 “怪不得……” “怪不得他盯上你了是吧?”楚婉婷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冷意,“他现在就是条饿红眼的狼,你手里那块肉又香,他不扑上来才怪。 我打听过了,他们厂私下里在到处搜罗民间偏方,想搞‘秘方’救命。 你那药酒药膏,效果这么好,在他眼里,就是天大的‘秘方’。” 她停顿了一下,让王铁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小王同志,姐跟你说句实在话。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比战场还脏。 有些人为了钱,为了往上爬,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偷配方,挖墙脚,造谣生事,卡你原材料,断你销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 她的声音很严肃,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深切的担忧和关切。 这不是公事公办的提醒,而是带着私人情感的警示。 第222章 那些人……心黑着呢 “你可别光顾着埋头搞生产,觉得东西好就不怕。 得把眼睛擦亮了,耳朵竖起来。 配方的事,捂严实了,核心的东西,最好就你自己知道。 药圃那边,原材料的安全也得注意,别让人动了手脚。 还有跟你干活的那几个人,也得提醒着点,小心陌生人套话,或者……被人用钱撬了墙角。” 楚婉婷一条条分析着,思路清晰,显然是真的替王铁柱操心。 王铁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 楚婉婷说的这些,他之前虽然有模糊的警惕,但没想得这么具体,这么深入。 此刻听她掰开揉碎一点明,后背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是啊,自己还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孙德才那种走投无路的人,为了利益,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婉婷姐,谢谢你。”王铁柱的声音很诚恳,也带着凝重,“我明白了。 我会小心的。” 听到他听进去了,楚婉婷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关切和并肩作战的亲密感却更加明显。 “光明白还不够,得行动。”她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姐在镇上帮你盯着呢。 供销社那边,钱干事要是敢乱来,刘干事那边我能递上话。 孙德才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我也会想办法打听。 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两人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共享着最核心的机密,共同应对着来自外界的威胁。 “婉婷姐,让你费心了。”王铁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楚婉婷精明能干,人脉广,有她这样在镇上帮忙周旋盯着,确实让他安心不少。 “跟姐还客气啥。”楚婉婷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别的意味,“你好好把东西做好,把根基打稳,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对了,强身丸的‘推广计划’,姐这边已经有眉目了,过两天详细跟你说。” 她特意又提了一下“推广计划”,像是在提醒王铁柱,他们之间不仅有共同面对的威胁,还有共同经营的事业和未来。 “好,我等婉婷姐消息。”王铁柱应道。 挂了电话,王铁柱站在堂屋里,眉头紧锁。 后山探查的危机感还没散去,镇上商业竞争的暗箭又已悄然瞄准了他。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但他没有慌乱。 楚婉婷的提醒很及时。 他坐下来,仔细想了想。 配方,目前最核心的部分——龙气催生和特殊处理——只有他自己掌握。 普通草药的配伍,李秀娟和周婷知道一些,但也不全。 这个必须继续保持,谁也不能告诉。 药圃,得加强看护。 除了李秀娟,再找两个信得过的本家婶子帮忙,工钱开高点,要求她们轮班,夜里也得有人留意。 陌生人一律不准靠近药圃核心区域。 作坊,就是后院那两间小屋,平时锁好。 炮制药材的关键步骤,还是自己来。 人,李秀娟绝对可靠。 周婷是楚婉婷引荐的,暂时看来也没问题,但得提醒她嘴巴严实。 其他帮忙采收、晾晒的零工,只让他们做最外围的活。 他想了想,起身去找李秀娟。 李秀娟正在药圃里给一片刚冒头的幼苗浇水,见他脸色严肃地过来,放下水瓢。 “秀娟姐,”王铁柱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李秀娟见他这么郑重,心里一紧:“咋了,铁柱?” “镇上有人盯上咱们的药方了。”王铁柱言简意赅,“可能想偷,可能想搞破坏。 从今天起,药圃这边,得多加小心。 生人别让靠近,尤其是打听药材怎么种、怎么配的。 周婷那边,你也提醒她一句,账目和咱们的进货单子,别让外人瞧见。” 李秀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她虽然性子温婉,但不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俺知道了。 你放心,药圃这边俺看得紧。 周婷那姑娘挺稳重,俺也会跟她说。” “辛苦你了,秀娟姐。”王铁柱看着李秀娟温柔却坚定的脸庞,心里踏实了些。 “说啥辛苦,这都是应该的。”李秀娟摇摇头,目光里满是担忧,“倒是你,铁柱,在外头跑,更得小心。 那些人……心黑着呢。” “嗯,我心里有数。”王铁柱点点头。 离开药圃,他又给周婷打了个电话——周婷作为会计,也有他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里,他没说太多,只是提醒她注意商业信息的保密,尤其是近期。 做完这些,王铁柱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警惕的弦已经绷紧了。 孙厂长的黑手已经伸了过来,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会怎么出招,但他必须严阵以待。 进山救白灵儿的事迫在眉睫,村里的根基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人抄了后路。 他走到窗边,望向镇上方向。 眼神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锐气。 来吧,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第223章 组建护卫队 消息这东西,有时候像风,有时候像水,无孔不入。 王铁柱提醒李秀娟和周婷注意防备的话,虽然说得低调,但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有点风吹草动,总有人能嗅出点味道。更何况,陈春香的小卖部就在村子中间,人来人往,消息最灵通。 这天下午,陈春香趁着店里没啥人,揣了包新进的瓜子,溜溜达达就去了村西头王铁柱的新房子。她跟王铁柱熟,也不讲究那么多,推开院门就喊:“柱子?在家不?” 王铁柱正在后院整理进山回来的东西——那身沾了泥污的新衣服,还有需要晾晒的背包。听到喊声,他擦擦手走出来:“春香姐,你咋来了?” “来看看咱们的大忙人呗。”陈春香笑着走进堂屋,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睛滴溜溜在王铁柱身上转了一圈,“哟,这新衣服咋弄这么脏?去镇上考察新销路,还考察到泥地里去了?” 她这话带着点打趣,也有点试探。王铁柱去“考察”的借口,骗得过李秀娟,可骗不过陈春香这种心思活络的人。 王铁柱笑了笑,没接这茬,给她倒了杯水:“春香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啦?”陈春香白了他一眼,抓起一把瓜子嗑起来,嗑了几个,才收起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说,“柱子,姐听到点风声。” 王铁柱在她对面坐下,神色不变:“啥风声?” “是不是有人盯上你这药圃了?”陈春香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秀娟妹子这两天,在药圃那边看得可紧了,生人靠近一点她都紧张。周婷那丫头,嘴也严实了不少。是不是镇上那个啥药厂,憋着坏呢?” 王铁柱心里微微一凛。陈春香的敏锐超出他的预料。他也没想瞒着她,毕竟她的利益也跟自己绑在一块——小卖部代销药酒药膏,她可是有分成的。 “春香姐耳朵真灵。”王铁柱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是有这么回事。镇上有家药厂,效益不行,可能打我这土方子的主意。不得不防。” “我就知道!”陈春香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些人,正经本事没有,歪门邪道的心思可不少。偷配方,挖墙脚,搞破坏,啥干不出来?你这药圃和后面那两间小屋,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宝贝疙瘩,不能让人给祸害了。” 她这话说得直白,也实在。王铁柱深以为然。 陈春香嗑完手里那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发亮地看着王铁柱:“柱子,姐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春香姐你说。” “光靠秀娟妹子她们白天看着,不够。”陈春香说,“白天人多眼杂,他们可能不敢明着来。可晚上呢?你这地方靠村边,晚上静悄悄的,万一有人摸黑过来,使点坏,你防得住?” 王铁柱眉头皱了起来。这点他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晚上药圃和作坊那边是空着的,真要有人搞破坏,确实容易得手。 “那春香姐的意思是?” “咱们可以组织几个人。”陈春香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得头头是道,“找几个本分老实、嘴巴严实、家里也指着你这活儿吃饭的乡亲。不用多,三五个就够。让他们晚上轮流过来,在你这院子附近,还有药圃那边转悠转悠,守守夜。也不用整晚不睡,分上下半夜,有个动静能立刻喊人就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给点辛苦钱,不用太多,意思到了就行。关键是让外人知道,咱们这儿晚上也有人看着,不是随便能摸上来的空子。这叫啥?震慑!” 王铁柱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这主意确实可行!村里人知根知底,找几个可靠的,晚上巡逻,既能真起到防护作用,也能让潜在的坏心眼的人知道,这里不是无人看管的肥肉。成本也不高,给点夜班补助,乡亲们肯定愿意。 “春香姐,你这主意好!”王铁柱真心赞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陈春香见王铁柱采纳了自己的建议,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透着一股子得意和爽朗:“那是!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咳,反正姐见识多!这事儿啊,交给我和秀娟妹子。俺们俩在村里时间长,谁家汉子老实肯干,谁家嘴巴碎守不住话,心里都有数。保管给你挑几个靠得住的!”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巡逻队组建起来的样子。 王铁柱心里踏实了不少。有陈春香这个泼辣能干又消息灵通的帮着张罗,有李秀娟这个细心稳重的把关,人选问题应该能解决好。 “那就麻烦春香姐和秀娟姐了。”王铁柱说,“工钱的话,一晚上按……”他算了算,说了个比普通零工稍高、但又不会太扎眼的数。 陈春香一听,连连摆手:“用不了那么多!都是乡里乡亲的,帮你看着点东西,应该的。给个意思就行,主要是这份心。”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王铁柱不是小气的人,这工钱开出来,肯定有人愿意干。 事情谈妥了,陈春香心情大好。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眼睛瞟着王铁柱,那里面又浮起平时那种大胆泼辣的笑意。 “放心,柱子,包在姐身上!保证把咱这产业看得牢牢的,一只外来的苍蝇都甭想瞎扑腾!”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到王铁柱身边,像是要往外走。可经过王铁柱身旁时,她忽然停下,身子一侧,飞快地伸出手,在王铁柱结实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但那指尖的力道和温度,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王铁柱一愣。 陈春香已经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息,还有毫不掩饰的、直白的诱惑: “姐这么帮你出谋划策,跑前跑后,晚上……不得好好谢谢姐?” 说完,她也不等王铁柱回应,自己先咯咯低笑起来,冲他眨了眨眼,扭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陈春香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手臂上被她捏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酥麻。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陈春香,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不过,她这主意确实帮了大忙。至少在他不得不分心去应对深山危机的时候,村里这块基本盘,能多一层保障。 他转身去找李秀娟,把陈春香的建议和她商量了一下。李秀娟也觉得这办法好,两人便开始琢磨合适的人选。要老实肯干,家里负担不太重能熬夜,嘴巴严,还得是信得过、跟王铁柱这边利益相关(比如家里有人在他这儿做零工)的。 很快,名单就有了几个备选。陈春香那边也雷厉风行,下午就去探了几家的口风,听说晚上帮着看看地方就有工钱拿,还关系到柱子这红火生意能不能长久,几家都挺乐意。 事情推进得比预想还快。一支小小的、只在夜晚活动的“乡亲护卫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组建了。 王铁柱没出面,一切都由陈春香和李秀娟去沟通安排。这样也好,不那么显眼。 当天晚上,就有两个被选中的本家叔伯,吃过晚饭后,装作遛弯,溜达到了王铁柱新房和药圃附近,慢悠悠地转了几圈,直到夜深才回去。 没人知道他们是受了委托。但在潜在的窥视者眼里,这片原本夜里寂静的区域,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人气儿和警惕性。 王铁柱站在新房的窗户后,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前路依然危机重重,但至少,身后的家园,他多了一份守护的力量。这力量来自这些朴实的乡亲,也来自像陈春香这样,用各自方式支持着他的人。 夜还长,但灯火已悄然点亮。 第224章 秀娟姐,别太累了 送走最后两个来商量巡逻安排的叔伯,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村子里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远远近近的。 王铁柱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这一天,事情好像没断过。后山探查的惊险和挫败感还没完全散去,镇上孙厂长那边潜在的威胁又像块石头压在心头,紧接着是组建护卫队的具体事宜……脑子里塞得满满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让他清醒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堂屋走。 堂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从敞开的门里透出来,暖暖的,驱散了一些夜的清冷和心头的烦躁。 王铁柱放轻脚步走进去。 李秀娟还没睡。她坐在方桌边,就着那盏煤油灯的光。桌上摊开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本子,是周婷做的账本,旁边还有一支铅笔和一个木算盘。李秀娟左手轻轻按着账本的一页,右手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慢慢拨动,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数字,神情专注。 灯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某笔账目上有些拿不准。 算盘珠子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铁柱没有打扰她,静静地看着。李秀娟穿着件半旧的碎花夹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白皙的脖颈。她整个人笼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幅安静的画,充满了居家过日子的踏实和暖意。 过了一会儿,李秀娟似乎算清楚了,眉头舒展开,拿起铅笔在账本边角记下一个小数字。然后,她合上账本,放到一边,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笸箩。 笸箩里放着针线、顶针、几块碎布头,还有一件衣服——正是王铁柱白天穿去后山、刮破了的灰色外衣。衣袖靠近手肘的地方,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了一道不长的口子,布料也蹭上了洗不掉的泥污和草汁。 李秀娟拿起衣服,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破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然后从碎布里挑出一块颜色相近的,用剪刀裁下一小条,又拿起针线。 她把针凑到灯焰上燎了一下,算是消毒,然后穿上灰色的线。手指戴着顶针,捏着针,开始缝补。 她的动作很熟练,针尖穿过两层布料,又从另一面穿出来,拉紧,再穿过去。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痕迹。她缝得很认真,眼睛盯着那小小的破口,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轻缓。 堂屋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王铁柱心里那片被各种事情搅得翻腾不安的地方,在这片宁静和细碎的声响里,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他走到李秀娟身后。 李秀娟似乎察觉到了,但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王铁柱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还有她身上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 “秀娟姐,”他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别太累了。账明天再看,衣服破了就破了,不着急。” 李秀娟的身体在他怀里放松下来。她没有立刻放下针线,而是就着这个被拥抱的姿势,又缝了两针,把最后一点破口仔细地收好,打了个结,用牙齿轻轻咬断线头。 做完这些,她才放下手里的衣服和针线,转过身,抬手也环住了王铁柱的腰,把脸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不累。”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看着咱们这个家,心里踏实。” 她说的“家”,不是指这栋新盖的房子,而是指这房子里的人,这房子里正在经营的生活和事业。账本上的每一笔进出,药圃里的每一株草药,还有眼前这个让她牵挂、让她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都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王铁柱心里一暖,手臂收紧了些。李秀娟的依赖和全然信任,像一股温泉水,缓缓注入他有些冰冷紧绷的心田。 李秀娟仰起脸,看着他。昏黄的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幸福。 “铁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却像羽毛一样挠在王铁柱心尖上,“现在日子真好。” 她顿了顿,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很认真: “我就想一直这样。” 没有激情澎湃的誓言,没有热烈直白的情话。就是这样简单朴素的几个字,却像是最沉重的承诺,最温暖的港湾。 一直这样。有他,有这个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家,有这份平静踏实的烟火日子。 王铁柱的心被这句话彻底填满了。白天在后山毒瘴前感受到的冰冷和危机,在镇上听到的商业竞争的暗箭,还有对白灵儿处境的深深忧虑……所有这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重担,在这一刻,都被怀中这个女人给予的、最朴实无华的温暖和依恋,暂时地抚平了,缓解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会的。”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会一直这样。”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在地上投下相依相偎的影子。窗外是静谧的夜,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堂屋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 这一刻,没有深山密林的诡谲,没有商场争斗的险恶,没有传承秘密的重压。只有最寻常的夫妻——或者说,伴侣——之间的相守,是劳累一天后归家的温暖,是灯下缝补的细腻,是彼此依靠的安心。 王铁柱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和踏实。这份家的温暖,是他之前浑浑噩噩做傻柱时从未体会过的,也是他获得传承、开始奋力向上后,最渴望守护的珍宝。 它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最明确的理由。 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的危险,有多少贪婪的觊觎,他都必须变得更强大,必须扫清一切障碍。 为了白灵儿那未尽的托付和援手之情,也为了此刻怀中这份让他灵魂安宁的温暖,为了这个他想“一直这样”守护下去的家。 夜渐深,灯油将尽。 李秀娟在他怀里几乎快要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王铁柱轻轻将她抱起,走进里屋,小心地放在炕上,盖好被子。他看着她熟睡中恬静的容颜,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然后,他吹熄了堂屋的灯,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远处那一片沉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山影。 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 守护眼前,亦需直面远方。这份灯下的温情,便是他披荆斩棘时,心底最亮的那盏灯。 第225章 给再多钱也不卖 毒瘴拦路,让王铁柱进山的计划暂时搁浅。但他没闲着。白灵儿留下的地图虽然残破,上面除了路线,还有些模糊的草药标记,似乎暗示着某些特殊药材可能对应对深山里的危险有帮助。另外,他自己也得琢磨,光靠龙气硬抗毒瘴消耗太大,能不能找到点能克制或者抵御那鬼东西的草药? 带着这些念头,他又一次进了后山。这次没往毒瘴区那边靠,而是在地图标示的边缘区域和更深一点、但相对“正常”的山林里转悠,希望能发现点有用的东西。 山里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惊起的鸟雀扑棱声。他走得仔细,眼睛扫过树根、岩缝、草丛,寻找着可能用得上的草药。传承里的知识让他对山林里的植物有种天然的熟悉感,哪些寻常,哪些珍贵,哪些可能有特殊效用,他心里大致有数。 正弯腰查看一丛长在背阴处的、叶片带着银线的不知名小草时,忽然,一阵隐约的争执声顺风飘了过来。 声音是从前面一片林木更密的山坳里传出来的。有男人的粗嗓门,还有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女声。 王铁柱直起身,皱了皱眉。这地方平时除了采药、砍柴的村里人,很少见到外人。听这动静,不像是熟人之间拌嘴。 他放轻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穿过一片灌木,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皱巴巴的仿军装外套,肩上挎着个空麻袋,一脸横肉,眼睛瞪得溜圆。他正伸手去拽对面一个年轻女子背着的竹篓。 那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年纪,个子高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结实的小臂。下身是条深色长裤,裤脚扎在黑色的高帮帆布鞋里。她背着一个半满的竹药篓,一手护着篓子,另一只手挡开那汉子的手,脸上带着明显的怒容和不耐烦。 “你这人讲不讲理?我说了不卖!给再多钱也不卖!”女子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种城里人才有的标准口音,但语气很冲。 “嘿!你这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那汉子急了,唾沫星子乱飞,“老子跑这么远收药,看得上你这点东西是你的福气!二十块!就这株破草,给你二十块顶天了!别不识抬举!” 王铁柱目光落到女子护着的药篓里。篓子边沿,露出一截植物的茎叶和一小块根须。那叶子呈羽毛状,深绿色带紫纹,根须粗短,沾着新鲜的泥土,隐隐透出一股类似檀香的清气。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是……紫纹七叶参?这东西可不多见,对益气安神、修复内损有奇效,年份足的更是珍贵。看这品相,至少是三十年往上的老参。二十块?这药贩子心可真黑,这玩意儿拿到县里药材公司或者懂行的老药铺,十倍价钱都有人抢。 “二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女子显然也懂行,气得脸颊泛红,“这是正经的紫纹七叶参,你看这芦头,这纹路,至少三十年以上!想捡便宜捡到我头上来了?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喊人?这荒山野岭的你喊谁?”药贩子狞笑,更加逼近一步,“老子今天还就要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那汉子要动粗,王铁柱不再旁观,大步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一下子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 药贩子回头,见是个穿着普通但眼神沉静的年轻后生,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那女子也看向王铁柱,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王铁柱没理会药贩子,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药篓里的参,又看向那女子:“大姐,这参是你的?” 女子点点头,没说话,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和药贩子。 “品相不错,三十五年左右,背阴坡沙土地里长的,药性温润。”王铁柱随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话一出,那女子和药贩子都愣住了。 女子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这年轻人一口道出参的年份、生长环境、甚至药性特点,这可不是普通山里人能有的眼力。 药贩子则是脸色一变,知道自己遇到懂行的了。他眼珠一转,挤出点笑容:“哟,小兄弟也是行家?那正好评评理,这参我给二十块,不低了吧?” “二十块?”王铁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镇上的药铺收去,炮制好了,卖到市里省城,二百块都打不住。你这价,是欺负人家姑娘不认识路,还是觉得山里人好糊弄?”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声音也冷了下来。突破后,他身上那股沉稳中隐含威严的气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那药贩子心里打了个突。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药贩子有点慌,但嘴上还硬,“你懂个屁!这参也就看着像……” “芦碗紧密,纹深清晰,须根上的珍珠点都还在。”王铁柱打断他,指着那参,“你要是不认识,我劝你趁早收摊,别出来丢人现眼,坏了药材行的名声。” 药贩子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看王铁柱,又看看那明显松了口气、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王铁柱的女子,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成了。这年轻后生不好惹,再闹下去自己可能真要吃瘪。 “行!算你们狠!”药贩子悻悻地啐了一口,狠狠瞪了王铁柱一眼,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等那人走远了,女子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看向王铁柱,目光里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和浓浓的好奇。 “刚才……谢谢你啊。”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清脆悦耳,“要不是你,那人恐怕真要纠缠不清。” 第226章 沈青禾:咱们好好聊聊? “没事,举手之劳。”王铁柱摆摆手,目光也落在她脸上。这女子长得挺好看,不是那种娇柔的美,而是眉眼清晰,鼻梁挺直,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透着股常年在外奔波的利落劲儿。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亮有神,透着独立和聪慧。 “你也懂药材?”女子打量着王铁柱,问道。她注意到王铁柱的穿着虽然普通,但干净整齐,手掌有茧,像是常干活的,可刚才那番话又显示他绝非一般的庄稼汉。 “跟着老人学过点皮毛,自己也喜欢瞎琢磨。”王铁柱谦虚地说,反问道,“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来山里采药?” “嗯,我从县里来的。”女子点点头,很爽快地回答,“我叫沈青禾,在县药材公司工作。这次进山,是想找几味市面上比较少见的药材,做样本收集和研究。”她说着,拍了拍身后的药篓,“没想到运气不错,找到这株紫纹七叶参,更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人。” 沈青禾。名字挺好听。县药材公司的?王铁柱心里一动。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专业单位。 “县药材公司?”王铁柱露出适当的惊讶,“那可是好单位。我叫王铁柱,就是这桃源村的人。” “桃源村?”沈青禾想了想,“听说过,挺偏的。不过山好水好,出药材。”她顿了顿,看着王铁柱,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你刚才说得一点没错。这参的年份、长的地方,甚至药性特点,你都看准了。这可不是‘皮毛’能达到的水平。你……真的只是跟老人学过?”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疑,更像是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探究和欣赏。 王铁柱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那株紫纹七叶参说:“这参是好东西,不过刚挖出来,得小心处理。根须上的泥土不能用硬物刮,最好用软毛刷蘸清水慢慢刷,晾干的时候不能暴晒,得阴干,不然药性会损。” 沈青禾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愈浓。“你说得对,处理紫纹参最讲究的就是耐心和细致。没想到在村里还能遇到这么懂行的人。”她看着王铁柱,忽然问道,“你对这一片的药材熟悉吗?我是说,更深一点的山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书上记载不多,但本地老人可能知道的品种?” 这话问到了王铁柱心坎上。他正愁找不到关于深山草药的线索呢。 “更深的山里……”王铁柱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透露毒瘴区的事,“听说是有一些少见的。不过那边路不好走,也有些……不太平的说法。沈同志你要是想找特别的,最好有熟悉地形的向导。” 沈青禾听了,不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不太平?是指野兽?还是地形复杂?我准备还算充分,也学过一些野外避险。就是缺个熟悉情况的人。”她看着王铁柱,语气坦诚,“王同志,你既然对药材这么了解,又住在村里,对这片山应该很熟吧?如果……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情况?或者,如果我要雇个向导,你觉得村里谁比较合适?” 她问得很直接,也很自然,带着一种专业工作者就事论事的爽利,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对王铁柱这个“懂行乡下青年”的明显好感和期待。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快速盘算着。沈青禾是县药材公司的专业人员,见识广,对药材的了解肯定比普通人深得多。如果能跟她交流,说不定真能得到一些关于抵抗毒瘴或者解读地图上草药标记的线索。而且,她看起来正直爽快,不像有什么坏心眼。 “向导的事,我可以帮你问问。”王铁柱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至于山里的情况,我确实知道一些。有些地方,普通的药材多,有些地方,可能会长点奇怪的东西。沈同志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跟我说说你想找哪一类的,或者对哪种‘特别’的药材有研究,我也许能提供点参考。” 他没有大包大揽,但留下了继续交流的余地。 沈青禾显然听懂了,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那太好了!我这次主要是想找一些具有强效解毒、清心醒神或者驱避邪秽功效的本地特色药材,文献记载少,可能只在老采药人口中流传。”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王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还得赶回镇上住处。明天或者后天,我再来村里找你?咱们好好聊聊?你放心,不白请教,我可以按信息费或者向导费付钱。” 她做事很有章法,也很坦荡。 王铁柱摆摆手:“钱不钱的再说。都是跟药材打交道,交流交流也好。明天我一般都在村里。”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附近常见药材和山势的话题,越聊沈青禾眼睛越亮,王铁柱扎实而独特的草药知识让她刮目相看。她发现自己以前有些过于依赖书本了,这个叫王铁柱的村里青年,对药材的认知有着一种来自土地和经验的鲜活灵气,很多见解让她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下山了。”沈青禾有些不舍地结束话题,背好药篓,“王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那我们说好了,我过两天来桃源村找你?” “好,我等着。”王铁柱点头。 沈青禾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挥挥手,转身沿着山路利落地向下走去,背影挺拔,脚步轻快。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沈青禾……县药材公司……精通药材,独立干练,对他这个“乡下青年”的能耐毫不掩饰地欣赏和好奇。 这个突然出现的采药女,像是一股清新的山风,吹进了他原本被危机和焦虑笼罩的世界。他隐隐觉得,或许,从她那里,真的能找到一些破解眼前困局的线索。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青禾刚才离开的方向,又望了望更深的山林,眼神深邃。 山里的路,似乎又多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岔道。而这条岔道上出现的新旅伴,让他对接下来的探寻,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第227章 好药不问出处 后山遇到的沈青禾,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王铁柱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琢磨着过两天沈青禾来村里,该怎么跟她聊,又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药材公司的专业人员,见识肯定广,说不定真知道点什么对付毒瘴的偏门法子。 就在他一边收拾药圃,一边琢磨这事的时候,堂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王铁柱拍了拍手上的土,快步走进屋,拿起听筒。 “喂?” “小王同志,是我。”楚婉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慵懒中透着点笑意的调子。 “婉婷姐。”王铁柱应道,心里有点疑惑,她一般不会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有个事儿,好事儿。”楚婉婷开门见山, “我前两天不是跟你说,强身丸的推广有点眉目了吗?具体来说,是我一个远房表舅,在县里‘康健制药厂’做销售科的主任。 我跟他说了你那强身丸,还把苏医生那份数据报告的复印件给他看了。 他挺感兴趣,想跟你直接聊聊。” 康健制药厂?王铁柱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不是孙德才那个“为民制药厂”。 这个“康健”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县里一家老厂子,规模中等,听说口碑还行,生产的几种常用药在供销社和卫生所都能见到。 “他想怎么聊?”王铁柱问,心里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期待。 孙德才那种是饿狼,但正规药厂主动找上来,可能是机会,也得小心是另一种套路。 “电话聊呗。”楚婉婷说,“我把你电话号码给他了,他应该马上就会打过来。 我先给你通个气,这人叫林国栋,是我表舅,为人还算正派,做事也稳妥。 他们厂子效益一直不错,就是想开发点新产品,拓展一下市场。 我觉得是个机会,你可以听听他怎么说。” 正说着,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提示音,是有另一个电话打进来的声音。 “哟,说曹操曹操到,估计是我表舅打过来了。”楚婉婷轻笑一声,“那我先挂了,你跟他聊。 记住啊,好好说,但也别啥底都兜出去。 谈完了,记得给姐回个话。” “好,谢谢婉婷姐。”王铁柱道了谢,等楚婉婷那边挂了,才按了一下电话机上的闪断键,接起新打进来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桃源村的王铁柱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挺和善,语气也客气。 “我是王铁柱。 您是?” “哦,你好你好!我是县康健制药厂的林国栋。”对方自报家门,声音带着笑意,“是楚婉婷楚老师的表舅。 她跟我提过你,还有你做的那个强身丸。 我看了那份临床观察报告,很有兴趣啊,所以冒昧打个电话,想跟你交流交流。” 林国栋说话不紧不慢,听着确实比孙德才那种急吼吼的感觉要稳重得多。 “林主任您好。”王铁柱也客气地回应,“婉婷姐跟我提过。 您对强身丸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简直是惊喜!”林国栋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显得很真诚, “王同志,不瞒你说,我们厂这些年,一直想往保健调理类的产品方向探索。 市面上那些补药,要么效果夸大其词,要么就是些老方子,没什么新意。 你那个强身丸,有具体的数据支撑,改善方向很明确,正是我们想找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当然,电话里说不太清楚。 我的意思是,如果王同志你方便的话,我们厂里想派人去你那边实地看看,考察一下药圃和你的生产环境,咱们面对面深入聊聊。 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比如,我们提供资金、设备、正规的生产线和销售渠道,你提供技术支持和核心配方,共同把这个产品做大,推向更广阔的市场。 你觉得怎么样?” 合作。 又是合作。 但林国栋提出的模式,听起来比孙德才那种只想“弄到手”要正规得多,也更有诚意。 他提到了技术支持和核心配方,显然尊重王铁柱的知识产权,不是单纯想买断或窃取。 王铁柱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了解更多。 “林主任,谢谢您的看重。 不过,我这都是小打小闹,土办法,跟你们正规药厂没法比。 合作的话,具体怎么个合作法?另外,强身丸的配方,涉及一些家传和个人的研究,我不太想完全公开。” 他把自己的顾虑直接说了出来,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林国栋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王同志,你这话实在。 我们当然尊重你的知识产权。 合作模式可以灵活商量嘛。 比如,你可以以技术入股,保留核心配方的秘密,只提供处理好的原料或者关键步骤的工艺指导。 我们负责标准化生产、质量检测、包装和销售。 利润分成可以谈。 我们看重的是这个产品的效果和市场潜力,不是非得把配方攥在自己手里。”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合作的诚意,又给了王铁柱保留核心秘密的空间。 听起来,确实比孙德才那种赤裸裸的贪婪要顺耳得多。 “实地考察……”王铁柱沉吟着,“我这边条件简陋,就是个小村子,怕你们看了失望。” “哎,话不能这么说。”林国栋连忙说,“好药不问出处。 我们看的是药材品质和最终效果。 王同志你要是同意,我们这边安排一下,就这两天,我带两个人过去看看,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就是看看聊聊,你看行不?” 对方的姿态放得很低,态度也很诚恳。 王铁柱想了想,楚婉婷既然牵了这个线,说明这个林国栋至少在她看来是靠谱的。 见见也好,多一个选择,也多了解一些正规药厂的路数。 就算最后不合作,也能积累点经验。 第228章 月娥姐?你怎么来了? “那……行吧。”王铁柱松了口,“林主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太好了!”林国栋很高兴,“这样,明天我得去市里开个会。 后天,后天上午怎么样?我们早点出发,大概九点多能到桃源村。” “可以。 到了村口,您再给我电话,我去接您。”王铁柱说。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上午见!”林国栋又客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王铁柱站在电话机旁,心里琢磨着。 康健制药厂,林国栋……听起来是个机会。 如果合作能成,强身丸就能通过正规渠道批量生产销售,影响力会大得多,也能更快积累资金。 对他后续无论是要应对孙德才的觊觎,还是要为进山做更充足的准备,都有好处。 当然,合作细节得仔细谈,核心的东西必须守住。 他想起还没给楚婉婷回话,又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聊完了?”楚婉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笑意,“感觉怎么样?我表舅那人,还行吧?” “聊完了。 林主任挺客气的,约了后天上午来村里看看。”王铁柱如实说,“婉婷姐,这次真得谢谢你牵线。” “谢啥,举手之劳。”楚婉婷在电话那头轻笑,那笑声里带着点别的意味,“不过呢,小王同志,别光口头谢呀。 姐可是把你的‘宝贝’推荐给了靠谱的人,这份人情,你可得记在心里。” 她特意在“宝贝”两个字上加了点重音,不知道指的是强身丸,还是别的什么。 王铁柱还没接话,楚婉婷又压低了些声音,那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和亲昵: “下次来镇上,记得好好谢谢姐,咱们……慢慢聊,慢慢还~” 这话里的暗示和“功劳”邀得明明白白。 既有帮他牵线搭桥的得意,又有一种共享秘密、关系匪浅的亲密,还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让人心痒的撩拨。 王铁柱握着听筒,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楚婉婷此刻可能正倚在桌边,嘴角噙着笑,眼神明媚地看着电话的样子。 “好,一定。”王铁柱应道,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 “那行,姐等着。 你先忙吧,好好准备一下,后天给我表舅留个好印象。”楚婉婷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王铁柱缓缓放下电话。 楚婉婷这条线,算是初步结出果实了。 一个潜在的、正规的合作机会摆在眼前。 这无疑是他事业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但喜悦之余,他心里的那根弦依然绷着。 合作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审视和更复杂的利益纠葛。 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要展示出强身丸的价值和潜力,又要牢牢守住自己的根本。 后天……他得好好准备一下。 药圃要再整理整理,作坊里也得收拾利索。 还有,跟李秀娟、周婷她们也得打个招呼,统一一下口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日渐繁茂的药圃。 阳光下,一片生机勃勃。 机会来了,挑战也来了。 他必须走稳每一步。 …… 孙月娥坐在自家堂屋里,手里拿着件刚做好的藏青色棉布坎肩,针线筐搁在脚边,却半天没动一针。 她的眼睛望着门外,眼神有点飘,心思明显不在活计上。 这几天,她心里一直不踏实。 村里不知怎么的,开始有点闲话,说王铁柱最近老往后山跑。 有人说看见他一个人往深里走,也有人说看见他跟一个不认识的、背药篓的城里姑娘在山里说话。 话传得零零碎碎,但中心意思都差不多--王铁柱进山进得勤了,而且去的不是往常采普通草药的地方。 孙月娥听到这些,心就提了起来。 后山那地方,村里老人都说不干净,邪性。 以前那些男人,不就是进了山再没回来吗?王铁柱现在是有本事了,可那山里……谁知道藏着什么?万一…… 她不敢往下想。 一想起王铁柱可能遇到危险,心里就揪着疼。 她想直接去问问,可凭什么问呢?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上次量衣服闹了那么大个尴尬,她慌慌张张跑回来,好几天没敢往村西头那边去。 现在又跑去问东问西,他会不会觉得她烦?觉得她多事? 可不问,心里这块石头又落不下去。 白天做活走神,晚上也睡不踏实,闭上眼睛就是王铁柱在昏暗山林里迷路或者遇到野兽的画面。 她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坎肩细密的针脚。 这坎肩是用结实的劳动布做的,双层,里面絮了薄薄一层棉花,领口和肩部还特意加了衬,耐磨又保暖。 本来是打算下次去送改好的衣服时,顺便捎给他的,算是弥补上次的“过失”。 现在…… 孙月娥低头看了看手里厚实温暖的坎肩,又抬头望了望村西头方向,心里下了决心。 就借着送坎肩的由头,去看看。 不问他进山的事,就送衣服。 要是……要是他看起来好好的,没受伤,精神头也行,那她就放下心,什么也不多说。 要是……要是他脸色不好,或者身上有伤…… 她不敢再想,把坎肩仔细叠好,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起来,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走在去村西头的路上,孙月娥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乱跳。 她努力让自己脚步稳一点,表情自然一点,可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还有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到了王铁柱新房的院门外,她停下脚步,又深吸了两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王铁柱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门开了。 王铁柱站在门口,穿着那套灰色的确良外衣,袖子挽起,手上还沾着点泥土,像是刚从药圃那边过来。 他看到孙月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月娥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他侧身让开。 第229章 你是不是……听到啥闲话了? 看到王铁柱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脸色正常,眼神清亮,孙月娥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就松了大半。 可随即,更多的紧张和羞涩又涌了上来。 她低着头,抱着包袱,脚步有些僵硬地走进院子。 “我……我来送衣服。”她把怀里的蓝布包袱往前递了递,声音细细的,不敢抬头看王铁柱, “上回那件汗衫……俺拿回去仔细改过了,你……你再试试。 还有……还有这个,是俺新做的坎肩,山里早晚凉,你进……你出去的时候,能穿。” 她差点就说漏嘴,赶紧把“进山”咽了回去,改成“出去”,脸一下子又红了。 王铁柱接过包袱,感觉沉甸甸的。 他打开蓝布,里面整整齐齐叠着那件白色的汗衫,还有一件厚实的藏青色坎肩。 他拿起坎肩摸了摸,布料厚实,针脚细密均匀,做工很用心。 “月娥姐,又麻烦你了。”王铁柱由衷地说,“这坎肩做得真好,很厚实。” “不麻烦……应该的。”孙月娥小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偷偷打量王铁柱。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衣服也整齐,不像受伤的样子。 可她心里那点担忧还是没完全散去,总觉得他眼神深处,好像藏着点别的东西,有点凝重。 王铁柱把坎肩放回包袱里,注意到孙月娥一直低着头,手指绞得发白,身体也有些僵硬。 他想起村里可能有的闲言碎语,再看看她这副欲言又止、明明担心又不敢问的样子,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单纯来送衣服的。 她是听说了什么,担心了。 一股暖流悄悄流过心田。 这个总是安静羞涩、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关心着他。 “月娥姐,”王铁柱放柔了声音,看着她低垂的发顶,“你是不是……听到啥闲话了?” 孙月娥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得更紧,没吭声。 王铁柱心里更确定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了些,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和皂角味道的气息。 “我没事。”他主动说,语气轻松,“就是最近进山找点草药。 有些药,长的地方偏一点。” 他避重就轻,没提毒瘴,没提白灵儿,也没提沈青禾。 孙月娥听到他亲口承认进山了,心又提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飞快地看了王铁柱一眼,又赶紧垂下,声音小小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山里……听说不太平……你……你小心点。”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果子,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太越界了,可他就在面前,那份担心压过了羞涩,她还是说出来了。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明明羞得不行,却还是强撑着说出关心话语的模样,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脸红的样子,绞着衣角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有那双垂着的、睫毛轻轻颤抖的眼睛,都让他觉得……可爱极了。 他忽然就伸出手,不是去拉她的手,而是很自然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 这个动作太亲昵,也太突然。 孙月娥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他手掌宽厚温柔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脸颊和脖颈的热度瞬间飙升。 她傻傻地站着,忘了躲,也忘了动。 王铁柱揉了两下,就收回了手。 他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过于亲昵了,但看着她那副完全呆住、连呼吸都好像停了的模样,又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因为各种烦心事带来的沉重,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 “嗯,我知道。”他看着孙月娥红得要滴血的脸,语气温和而认真,“谢谢月娥姐关心。 我会小心的。” 孙月娥这才像是被解了穴,猛地回过神来。 巨大的羞赧和慌乱瞬间淹没她。 她看也不敢再看王铁柱,也顾不上什么衣服不衣服了,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衣服你试试……不合身再……再拿给俺……俺……俺先走了!”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狗在撵一样,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得差点被门槛绊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转眼就消失在村路拐角,只留下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小路,又低头看看手里还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包袱,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孙月娥……真是经不起一点逗。 不,这好像也不是逗,是他自己没忍住。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心里那点因为深山危机和即将到来的药厂考察而产生的焦躁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默默关心、默默记挂着的熨帖和温暖。 他把包袱拿回屋,展开那件改好的汗衫。 仔细看了看,原来扣子错位的那点细微偏差果然被修正了,针脚重新拆过,几乎看不出痕迹。 还有那件厚实的坎肩,针脚细密,衬垫得当,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把坎肩穿上试了试,很合身,肩膀和胸口都活动自如,保暖又不笨重。 穿着新坎肩,王铁柱走到窗边。 孙月娥跑掉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在路面上。 一次借着送衣的探望,几句磕磕巴巴的叮嘱,一个下意识的揉头动作。 孙月娥用她特有的、羞涩又执拗的方式,表达着她的担忧和关心,也像一阵轻柔的风,吹散了王铁柱心头的些许阴霾。 他摸了摸身上温暖的新坎肩,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山要进,危险要面对,事业要发展。 但身后这些温暖的牵挂,同样是他必须守护好的、最重要的东西。 第230章 赵小蝶学艺 赵小蝶的脚彻底利索了。 但她“帮忙”的习惯却好像落下了病根,隔三差五就往王铁柱的新房子跑,美其名曰“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王铁柱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多数时候由着她,反正药圃里也确实有些轻省活儿她能干。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在后院的作坊里,准备一批强身丸要用的药材。 作坊就是两间打通的小屋,一间放着些简单的炮制工具,药碾子、切药刀、小铡刀、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筛子;另一间算是“成品间”,摆着晾晒药材的竹匾,还有封装好的药酒和药膏。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味道,有些清苦,有些辛香,闻久了还挺提神。 赵小蝶就是这个时候溜达进来的。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布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显得格外活泼。 一进门,她就抽了抽鼻子。 “哇,好浓的药味儿!”她眼睛亮晶晶地四处打量,最后落在王铁柱正在摆弄的东西上。 王铁柱面前的小木台上,摊着几样已经初步处理过的药材根茎,旁边放着一个铁制的药碾子。 药碾子像个带凹槽的小船,里面有个铁轮子,用手推动轮子在凹槽里来回碾压,就能把药材碾成粉末。 “铁柱哥,你这是在干啥?”赵小蝶凑过来,好奇地问。 “碾点药粉,配强身丸要用。”王铁柱头也没抬,拿起一小块干透了的黄芪根,放进药碾子的凹槽里,握住铁轮子的把手,熟练地前后推动起来。 铁轮子压在黄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坚硬的根茎很快被碾碎,变成粗糙的颗粒。 赵小蝶看得有趣。 “这个好玩!让我试试行不?” 王铁柱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 “这个得用巧劲,劲儿小了碾不碎,劲儿大了容易把药碾子推歪,药粉撒得到处都是。” “我力气不小!”赵小蝶不服气,挽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让我试试嘛,铁柱哥,我保证小心!”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王铁柱笑了笑,让开位置。 “行,你试试。 慢点,别着急。” 赵小蝶高兴地站到药碾子后面,学着王铁柱的样子,双手握住铁轮子的把手。 那铁轮子看着不大,入手却挺沉。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前一推。 “哎哟!” 铁轮子是动了,但方向歪了,没顺着凹槽走,而是斜着碾上了槽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凹槽里那点刚碾开的黄芪颗粒被带出来一些,撒在木台上。 “你看,我说了吧。”王铁柱在一旁看着,也不帮忙。 “第一次嘛,不熟练!”赵小蝶脸一红,把铁轮子摆正,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小心了些,推得慢,但劲儿还是没使匀,铁轮子在凹槽里走得磕磕绊绊,一抖一抖的,碾出来的药粉粗细不均,更多的颗粒被颠了出来。 她推了几下,鼻尖就冒汗了。 不是累的,是急的。 这玩意儿看着简单,怎么用起来这么别扭? 王铁柱也不催她,就看着她跟那个药碾子较劲。 赵小蝶越推越急,动作也越来越大,药碾子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倔驴,左冲右突。 凹槽里的药粉没见多细,反倒是木台上、她衣服前襟上,甚至她自己的脸颊和额头上,都沾上了一层黄褐色的粉末。 “噗--”王铁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赵小蝶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一片狼藉的木台和自己,又看看王铁柱忍俊不禁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又有点懊恼。 “铁柱哥!你还笑!这破轮子欺负人!” 她脸上沾着药粉,鼻尖上尤其明显,像只偷吃面粉没擦嘴的小花猫,配上她那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别提多滑稽了。 王铁柱笑够了,才走过去。 “不是轮子欺负你,是你没找到窍门。 这碾药啊,不能光用蛮力,得用腰劲带着胳膊,顺着凹槽的弧度,一下是一下,均匀用力。” 他说着,很自然地站到赵小蝶身后。 赵小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了她握着把手的手背上。 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薄茧,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 赵小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她能感觉到王铁柱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草药气息。 “这样,”王铁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和,“手腕放松,别绷着。 腰往前送,带动手臂……”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的手,轻轻往前推。 这一次,铁轮子稳稳地滑入凹槽,顺着弧线平滑地碾过药材,发出均匀而厚实的“嘎吱”声。 被碾碎的药材均匀地铺开,变成细腻的粉末。 赵小蝶根本没心思体会什么“腰劲”“弧度”,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双包裹着她手的大手上,还有背后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她不知不觉地,就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进了王铁柱怀里,仰起沾着药粉的小脸,侧过头去看他。 王铁柱正专注地看着药碾子,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铁柱哥,”赵小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撒娇,又有点狡黠,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这样……算不算是‘耳鬓厮磨’,共同创业呀?” 她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么个文绉绉的词,用在这里,带着少女天真的诱惑和大胆的挑逗。 王铁柱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小姑娘脸上药粉斑驳,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一种“我抓住你了”的小得意。 第231章 沈青禾的惊讶 青春的气息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扑面而来,充满了鲜活的、肆无忌惮的活力。 王铁柱看着赵小蝶鼻尖上那点格外明显的黄褐色粉末,心里那点因为各种事情积压的沉闷,忽然就被这活力冲散了不少。 他没回答她那个调皮的问题,而是松开握着她的手,腾出一只手,拇指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将那点药粉擦去。 动作很自然,带着点亲昵的宠溺。 然后,在赵小蝶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很轻、很快地,在她刚刚被擦干净的鼻尖上,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 赵小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想到王铁柱会用这种方式“回答”。 鼻尖上被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瞬间滚烫起来,那热度迅速蔓延到整张脸,连耳朵都烧红了。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股又甜又麻的感觉从鼻尖窜到四肢百骸。 “这……”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看着王铁柱,眼睛里水光潋滟。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完全懵掉、脸红得像要滴血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握住药碾子的把手,带着她继续碾药。 “专心点,赵小工人,创业可不能光靠‘耳鬓厮磨’。” 赵小蝶这才回过神来,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她“哦”了一声,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动,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鼻尖上那一点残留的、奇异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 作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碾子规律而平实的“嘎吱”声,还有两人交叠的、轻轻的呼吸声。 空气里的药香似乎更浓郁了,混合着少女身上清新的皂角味和男人沉稳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赵小蝶终于从那种眩晕般的甜蜜里稍稍清醒,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扭了扭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小声嘟囔:“铁柱哥,你刚才……偷袭。” 王铁柱手下动作不停,低笑:“怎么,只许你问,不许我答?” “那……那再答一次?”赵小蝶得寸进尺,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期待。 王铁柱这回没理她,专心碾着药。 “药粉要细,得碾够遍数。 再分心,今晚的强身丸可赶不出来了。” 赵小蝶撅了撅嘴,但也没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他,感受着手背上他掌心的温度,看着药材在铁轮子下慢慢变成细腻的粉末。 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药香弥漫的小作坊里,先前那股紧张焦躁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欢快、还带着丝丝甜腻的气息。 赵小蝶银铃般的笑声虽然暂时停了,但她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红晕和笑意,还有王铁柱嘴角始终未曾消散的温和弧度,都让这小小的空间充满了生机。 她的活泼和直白,就像一味最灵动的药引,总能轻易地调和王铁柱世界里那些沉重的色彩,带来片刻纯粹的阳光和欢笑。 …… 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王铁柱估摸着沈青禾该来了,把药圃里一些散乱的工具归置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去村口迎一迎,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王铁柱走过去打开门。 沈青禾站在门外,还是那身利落的打扮,蓝色劳动布外套,深色长裤,高帮帆布鞋,背着她那个半旧的竹药篓。 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比起上次在山里的匆忙,此刻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亮。 “王同志,没打扰你吧?”沈青禾开口,声音清脆。 “没有没有,沈同志请进。”王铁柱侧身让她进来,“正等着你呢。” 沈青禾踏进院子,目光立刻就被院子一侧那片绿意盎然的药圃吸引了过去。 她眼睛一亮,快走几步,来到药圃的篱笆边,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就从好奇变成了惊讶。 药圃收拾得整齐干净,分成了好几畦。 每一畦里种的草药都长势极好,叶片肥厚油亮,颜色纯正,植株健壮,几乎看不到什么虫害或病斑。 这跟她平时在药材种植基地看到的、多少有些蔫头耷脑或者需要精心伺候的药材完全不同,这里的草药透着一股子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这……”沈青禾忍不住蹲下身,凑近一畦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仔细辨认, “这是……半枝莲?长得好壮实!花也开得密。”她又看向旁边一畦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齿的植物, “益母草?这品相,比我去年在省里参观的示范园里看到的还好!” 她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前挪,眼睛像是不够用了。 当她的目光落到药圃角落里几株看起来不太起眼、茎秆呈暗紫色、叶片细长如针的植物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蹲在那几株植物前,看了又看,甚至还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紫针草?”她抬起头,看向跟过来的王铁柱,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真的是紫针草?这玩意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喜阴凉,怕涝,土壤要疏松透气含特殊矿物质,极难人工培育! 我们公司收集的标本里,只有几份干品,还是二十年前老采药人在深山绝壁采到的! 你这……你是怎么种活的?还长得这么好?”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浓浓的好奇。 作为一个学这个、干这个的专业人士,眼前这片看似普通的农家药圃,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王铁柱心里有数。 这几株紫针草,是他用龙气特意滋养过的,算是试验品,也是他准备用来尝试对抗毒瘴的备选药材之一。 没想到沈青禾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这么激动。 “运气好,碰巧得了点种子,摸索着种的。”王铁柱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在龙气上多谈,转而问道, “沈同志认识这紫针草?它具体有什么用处?书上有记载吗?” 第232章 咱们可以互相交流,互通有无 “认识,但只在文献和标本里见过。”沈青禾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几株紫针草吸引了,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眼神热切地看着王铁柱,“古方里有零星记载,说其性极寒,能清心火,解热毒,镇惊安神。 现代研究很少,但根据它的成分分析,确实含有一些独特的生物碱,可能有很强的镇静和解毒效果。 王同志,你种活它,还能让它长这么好,太了不起了!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土壤怎么配的?水怎么浇?光照怎么控制?” 她问得又快又急,完全是专业人士遇到难题时那种刨根问底的劲头。 王铁柱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具体方法,而是说:“我觉得吧,种药跟伺候庄稼不太一样。 庄稼要的是产量,药草要的是药性。 不能光图它长得快、长得大。 得像了解人脾气一样,了解每味药的性子。 它喜欢阴,就别让它晒着;它喜欢润,就别让它干着;它需要点特别的‘营养’,就得想办法给它补上。 说白了,就是顺着它的性子来,别拧着。” 他这话说得很朴实,没什么高深理论,但沈青禾听完,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药圃里其他长势良好的草药,又看看那几株珍贵的紫针草,再看向王铁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深深的探究和一丝……敬佩。 “顺着药的性子来……”沈青禾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王同志,你说得太对了!我们上学时,学的是标准化的栽培技术,土壤ph值、氮磷钾比例、光照时长、湿度控制……一堆数据。 可有时候,按着数据来,药是种出来了,药性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你这‘了解脾气’的说法,虽然听起来简单,却好像直指核心了。” 她顿了顿,看着王铁柱,很认真地说:“我能再问问吗?比如这畦柴胡,”她指向另一片长着伞形花序的植物,“我看你种得比较稀疏,跟常规的密植不一样,是为什么?” 王铁柱走过去,看了看:“柴胡这东西,性子有点‘独’,根要往深了扎,往横了长,才能长得壮实,药性才足。 种密了,根挤在一起,争营养,抢地盘,都长不好,药性也薄。 稍微稀一点,给它留足地方,它自己就能把根长得又粗又长,药效自然就好。” 沈青禾听得连连点头。 她又指着几畦看起来像是间作套种的草药问:“这些混着种,是有讲究的吧?” “有。”王铁柱耐心解释,“你看,黄芪和甘草种一起。 黄芪补气,甘草调和诸药,还能固土。 它俩种一块,甘草的根能帮着固定土壤里的养分,黄芪长得就更踏实。 那边,薄荷和藿香种一块,都能驱虫,气味相合,互相照应着,虫子都不爱来。” 他如数家珍,把药圃里各种搭配的用意、草药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用最直白的话说出来。 没有引经据典,却处处透着对草药习性深刻而独到的理解。 沈青禾越听眼睛越亮,心中的敬佩之情也越来越浓。 她发现,王铁柱的很多做法和想法,虽然不符合“教科书”,却往往更符合草药天然的生长规律,更能激发出药材的最佳品质。 这是一种来自长期实践、与土地和植物深度共鸣的智慧,是课堂上、实验室里学不到的。 交谈中,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沈青禾额前一缕碎发。 她正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抬手,用手指将那缕发丝轻轻拂到耳后。 动作很自然,却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和因为专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清她细腻的皮肤和挺直的鼻梁线条。 王铁柱正在讲解一株罕见的三叶青藤的攀附习性,目光掠过她这个动作,话音微微顿了一下。 此刻的沈青禾,褪去了山野间与人争执时的锐气,也少了初见面时的客套。 她完全沉浸在对草药知识的探讨中,眼神清澈专注,表情认真而充满求知欲,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独立又踏实好学的独特气质。 这种气质,和他认识的其他女性都不同。 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采药女,不仅专业,而且真诚,对草药有着一种纯粹的热爱和执着。 沈青禾没注意到王铁柱细微的停顿,她正低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和笔,飞快地记录着王铁柱刚才关于间作套种的要点。 “太有启发了!王同志,你这些经验,比很多论文都实在!”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铁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和兴奋,“我今天真是来对了!学到了太多东西!”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也就瞎琢磨,沈同志你是科班出身,懂得多,我这也是班门弄斧了。” “千万别这么说!”沈青禾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实践出真知,你这些经验,是书本上没有的宝贝。 王同志,我觉得我们特别有得聊!以后……以后我要是再来这边采药或者考察,能常来你这里看看,跟你请教请教吗?” 她主动提出了后续交流的意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铁柱当然求之不得。 他正需要沈青禾这样的专业人士提供更多关于特殊药材,尤其是可能对抗毒瘴的药材的信息。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王铁柱爽快地答应,“我这儿别的没有,草药管够,经验也乐意分享。 沈同志你见多识广,以后有什么新发现,或者书上看到什么有意思的记载,也跟我说说,让我也开开眼界。” “没问题!”沈青禾高兴地应下,“我在县药材公司,也能接触到一些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市场信息。 比如哪种药材紧缺,哪种新发现的药用价值被重视,这些信息,或许对你也有用。 咱们可以互相交流,互通有无。”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一个是身负古老传承、在实践中摸索的奇才,一个是接受现代教育、却尊重传统智慧的专业人士。 不同的路径,却在对草药的热爱和理解上,找到了奇妙的共鸣。 药圃边上,阳光正好,药香袭人。 一场原本可能只是客气寒暄的拜访,变成了酣畅淋漓的专业交流,也悄然播下了一颗名为欣赏与敬佩的种子。 第233章 有贼!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透下些微朦朦的光。 桃源村早早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熄了灯,只有零星的狗吠声偶尔划破寂静。 村西头,王铁柱的新房子和药圃这边,更是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药草叶片的沙沙声。 院门紧闭,屋里也黑着灯。 但黑暗里,有眼睛在盯着。 药圃篱笆外的阴影里,两个蹲着的人影动了动。 是村里两个本家叔伯,一个姓张,一个姓李,正是被陈春香和李秀娟选进“护卫队”的头一晚当值。 两人披着厚外套,怀里揣着个手电筒——舍不得开,就蹲在暗处,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药圃和附近的路。 老张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这大半夜的,能有啥事?柱子是不是太小心了?” “小心没大错。”老李头比较沉稳,压低声音说,“柱子现在干的是大事业,眼红的人多。 咱们既然答应了,就得守好。” 两人又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快到换班的时辰了。 老张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眼睛随意地往药圃另一头的村路方向瞟了一眼。 这一瞟,他身子忽然一僵。 “老李,”他极低地叫了一声,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老李头,“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 老李头立刻警觉起来,顺着老张头指的方向眯眼看去。 只见药圃那头,靠近村子边缘灌木丛的小路上,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鬼鬼祟祟地、弯着腰,朝着药圃篱笆慢慢摸过来。 那影子走走停停,时不时左右张望,动作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心虚。 “不对劲!”老李头心里一紧,“这大半夜的,不点灯不吆喝,猫着腰往药圃凑,想干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老张头摸出怀里一直没开的手电筒,老李头则顺手从脚边抄起一根白天放在这里的粗木棍。 那黑影似乎没发现他们,已经摸到了药圃的篱笆边,蹲下身,好像在掏什么东西。 “干啥的!”老张头猛地打开手电筒,一道光柱刷地射过去,同时扯开嗓子大喝一声!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跟炸雷似的。 那蹲在篱笆边的黑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是个不大的玻璃瓶子,里面好像装着什么液体。 黑影惊惶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是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尖嘴猴腮,眼神慌乱。 “有贼!”老李头跟着大吼一声,抡起木棍就往前冲。 那陌生男人一看被发现,还有两个人拿着家伙冲过来,魂都吓飞了一半。 他哪里还敢去捡地上的瓶子,也顾不上别的了,爬起来,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窸窸窣窣一阵乱响,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老张头和老李头追到篱笆边,用手电照了照。 地上那个玻璃瓶没碎,里面是些浑浊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不知道是啥。 篱笆有几处被扒拉过,但还没弄坏。 “狗日的!真敢来!”老张头气得骂了一句,弯腰捡起那个玻璃瓶,小心地拿远了点。 “快,去告诉柱子!”老李头比较冷静,拉着老张头就往王铁柱新房那边跑。 两人跑到院门前,用力拍门。 “柱子!柱子!快开门!出事了!” 屋里的灯很快亮了。 王铁柱披着衣服打开门,看到两位叔伯气喘吁吁、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沉:“张叔,李叔,咋了?” “有人!刚才有人想往你药圃里摸!被俺们发现了,撵跑了!”老张头急急地说道,把手里的玻璃瓶递给王铁柱, “你看,这是他掉下的,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味道呛人!” 王铁柱接过瓶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类似农药和酸腐混合的怪味直冲脑门。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绝对不是好东西!要是倒进药圃里…… “人呢?长啥样?”王铁柱沉声问。 “跑了,钻灌木丛了。 是个生面孔,尖嘴猴腮的,三十来岁,肯定不是咱村的!”老李头说道。 王铁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生面孔,半夜摸来,带着可疑的液体……这绝不是普通的偷盗。 十有八九,是孙厂长那边开始动手了!而且一来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破坏! “张叔,李叔,辛苦你们了!今晚多亏你们!”王铁柱压下心头的怒火,郑重地向两人道谢。 组建护卫队的决定,太及时了! “说啥辛苦,应该的!”老张头摆摆手,“柱子,这帮人没得手,会不会再来?” “有可能。”王铁柱眼神锐利,“得加强防备。 张叔,李叔,麻烦你们再辛苦一会儿,我去把其他几个轮班的也叫起来,今晚咱们加点小心。 明天,咱们再商量个更稳妥的法子。” “行!有俺们在,看哪个龟孙子敢再来!”老张头拍着胸脯。 王铁柱立刻去叫醒了另外两个排了班的叔伯,把情况一说,四个人分成两班,在药圃周围看得更紧了。 这一夜,再没别的动静。 但王铁柱知道,对方已经伸出了爪子,第一次没得逞,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刚亮,王铁柱就去了陈春香的小卖部。 这个时间,小卖部刚开门,陈春香正在门口洒水扫地。 看到王铁柱脸色凝重地走过来,陈春香放下手里的扫帚:“柱子?咋啦?这一大早的。” 王铁柱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可疑的玻璃瓶。 第234章 明的玩不过,来暗的? 陈春香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扫帚“啪”地往地上一杵,叉着腰,声音都高了八度:“啥?敢摸黑来咱们村使坏?还想祸害药圃?反了他了!哪个裤裆没系紧跑出来的瘪三!” 她这泼辣劲一上来,声音又脆又亮,引得旁边早起路过的几个村民都看了过来。 “春香姐,小声点。”王铁柱连忙示意。 陈春香这才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怒气没消,眼睛瞪得溜圆:“肯定是镇上那个什么孙厂长派的!妈的,明的玩不过,来暗的?下三滥!” 她喘了口气,凑近王铁柱,眼神里闪着精光:“柱子,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姐身上!他敢派人来,咱们就能揪他尾巴!姐这小卖部,南来北往的人多,消息灵通。 从今天起,姐帮你留意着,但凡有生面孔在咱村附近瞎转悠,打听你或者药圃的事,姐立马告诉你!” 她说着,拍了拍胸脯,一副“交给姐你放心”的架势。 这份泼辣护短的劲头,让王铁柱心里安定了不少。 有陈春香这个“地头蛇”帮忙盯着,确实能多一层保障。 “那就麻烦春香姐了。”王铁柱诚恳地说,“晚上巡逻的事,我也得再安排一下,可能得加两个人。” “加!必须加!”陈春香斩钉截铁,“工钱不够,姐帮你垫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让这些龟孙子知道厉害,他们还以为咱们桃源村好欺负!” 她想了想,又说:“柱子,你回去跟秀娟妹子也说一声,让她白天在药圃也多留神。 还有,你那作坊,平时也锁好,别让生人靠近。” “嗯,我知道。”王铁柱点头。 陈春香考虑得很周到。 事情交代完,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几粒强身丸,递给陈春香:“春香姐,这个你拿着。 最近为了我的事,你没少操心跑腿,晚上可能还得帮着留意。 这个药提神补气,累了吃一粒,能缓缓劲儿。” 陈春香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她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 她看了看王铁柱,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嘴角一勾,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哟,柱子,知道心疼姐啦?行,这‘鼓励’姐收下了。 放心,有姐在,保管把咱这摊子看得严严实实的,一只外来的老鼠都别想钻进来!” 她这话说得既爽利,又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亲昵和暗示。 王铁柱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看着王铁柱离开的背影,陈春香捏紧了手里的小纸包,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她转身回了小卖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发动她的那些老姐妹、老顾客,织起一张更大的信息网。 商业竞争的黑手,终于从暗处的打听和谋划,升级到了明处的破坏行动。 虽然第一次被挫败,但王铁柱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孙厂长那种人,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手段可能更隐蔽,更毒辣。 他回到药圃,看着在晨光中生机勃勃的草药,眼神冷冽。 来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较量。 他有药圃,有乡亲,有逐渐积累起来的人脉和力量,更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场仗,他必须赢。 …… 药圃差点被人下黑手的事,像一阵风,很快就刮到了镇上。 苏婉是从一个来卫生所拿药的村里大娘嘴里听说的。大娘说得绘声绘色,什么半夜鬼影,可疑瓶子,巡逻队大喝,吓得坏人屁滚尿流。苏婉听着,手里配药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等大娘拿了药走了,苏婉站在药柜前,半天没动。她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词:半夜、鬼祟、可疑液体、药圃。 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不是为那些草药,草药毁了还能再种。她是担心王铁柱。那些人敢半夜摸到村里搞破坏,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更直接、更危险?王铁柱那性子,看着沉稳,其实骨子里硬气,真要跟那些人正面冲突起来…… 还有,万一昨晚那些脏东西真的进了药圃,污染了土壤或者药材怎么办?强身丸的药效她亲眼见过,数据也是她一手整理的,那是好东西,不能出半点岔子。 她越想越坐不住。下午病人不多,她交代了卫生所里帮忙的护士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王铁柱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是王铁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铁柱,是我。”苏婉开门见山,“我听说了昨晚的事。你人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王铁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缓和下来:“婉姐,我没事。药圃也没事,发现得早,人撵跑了。” “那就好。”苏婉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担忧没完全放下,“那个瓶子里的东西,知道是啥吗?” “还不知道,味道很冲,像农药掺了别的,我没敢乱动。”王铁柱如实说。 苏婉沉吟了一下:“这样,铁柱。你明天上午有空的话,来一趟卫生所。带点药圃里的土,还有不同位置、不同品种的药材样本,多带几种。我这边有些简单的检测仪器和试剂,帮你大致测一下,看有没有被污染。药材的纯净度,绝对不能马虎。” 她的语气很专业,也很坚决。这是她作为医生,也是作为强身丸“合作伙伴”能提供的、最实际的帮助。 王铁柱心里一暖。苏婉总是这样,话不多,但心思细,想得周全。他正担心药圃有没有被那瓶脏东西间接污染,苏婉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好,婉姐,麻烦你了。我明天上午过去。” “嗯,早点来。”苏婉说完,挂了电话。 第235章 你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第二天上午,王铁柱背着一个帆布包,来到了镇卫生所。包里装着几个小纸包和布包,里面是药圃里不同区域的土样,还有几株连根挖起的、不同品种的草药样本。 苏婉已经在等他了。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看到王铁柱进来,她点了点头,领着他穿过诊疗区,来到后面一间更小的屋子。 这里算是她的简易“检验室”。靠墙放着几个玻璃柜,里面摆着些瓶瓶罐罐和简单的仪器:显微镜,几架不同刻度的天平,一些试管、烧杯、滴管,还有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试剂瓶。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把东西放这儿。”苏婉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白色实验台。 王铁柱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苏婉先戴上一副橡胶手套,又递给王铁柱一副。“你也戴上,安全。” 她先处理土样。用小勺从每个纸包里取出一点泥土,分别放入几个干净的培养皿里。然后拿起几个不同的试剂瓶,用滴管吸取少量试剂,小心地滴加到泥土样本上,仔细观察颜色变化,又凑近闻了闻。 她的动作很熟练,神情专注,眼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王铁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刻的苏婉,身上散发着一种冷静、专业、令人信服的光芒。 检查完所有土样,苏婉的脸色稍霁。“土壤应该没问题,没检测到明显的异常化学残留。那东西可能还没来得及泼洒,或者离得远,影响不大。” 王铁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接着是药材样本。苏婉处理得更仔细。她先观察每株药材的外观,看叶片、根茎有没有异常的斑点、变色或萎蔫。然后用小剪刀剪下一点叶片或根须,放在载玻片上,滴上不同的试剂,再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操作仪器时轻微的声响,和她偶尔低声自语记录观察结果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那份因为昨晚事件和后山压力带来的烦躁,渐渐被这种宁静专业的氛围抚平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才直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初步看,这些药材样本也没有被污染或损坏的迹象。组织细胞正常,没有发现中毒性病变。”她看向王铁柱,语气肯定,“你的药圃,目前是安全的。” 王铁柱彻底松了口气。“婉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检测,我心里还真没底。” 苏婉摇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她把用过的器皿放到一边准备清洗,摘下手套,动作不疾不徐。但王铁柱注意到,她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 收拾停当,苏婉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看着王铁柱。没有了刚才检测时的专业冷静,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铁柱,”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次是运气好,发现了。下次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这次没得手,绝不会罢休。你一个人在村里,药圃目标又大……我……我很担心。”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不是医生对病人的嘱咐,也不是合作伙伴对项目的关切,而是一种更私人、更深切的担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白大褂的衣角,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王铁柱看着苏婉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和忧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走近一步,声音放得很柔:“婉姐,别担心。村里现在有乡亲们帮忙看着,晚上也有人巡逻。我自己也会小心的。”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清澈,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光小心不够。”她轻轻摇头,“你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了。药圃,作坊,那么多指着你吃饭、跟着你干活的乡亲,还有……还有我们做的这些事情。”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那么多人都指望你呢。”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王铁柱,那里面有关切,有依赖,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更深的情感羁绊。 “也包括我。” 最后这三个字,她说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安静的检验室里,却清晰地落入了王铁柱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不只是事业伙伴的期待,更是她个人的挂念和托付。 王铁柱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看着苏婉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强自镇定的神情,那股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怜惜和保护欲,汹涌而出。 他伸出手,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苏婉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拉向自己。苏婉似乎迟疑了一瞬,然后顺从地,或者说,是带着一种寻求安慰和确认的渴望,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王铁柱温暖坚实的怀抱中放松下来。她把脸轻轻埋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气息。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倚靠,慢慢松弛。 王铁柱环抱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那份深藏的忧虑。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 “我知道,婉姐。”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药圃,保护好……我们正在做的一切。我答应你。” 这不是空口白话。这是他对自己,也是对怀中这个将担忧和信赖都交付给他的女人的承诺。 苏婉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抱紧。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着他,汲取着这份难得的安心和力量。 安静的检验室里,阳光依旧,仪器无声。只有两人相拥的身影,和彼此交融的、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专业的检测带来了安心的结果,而此刻无声的拥抱和承诺,则让两颗心在共同的担忧和守护中,靠得更近,联结得更深。 第236章 巧花姐,你想要我怎么赔? 苏婉那边的温情叮嘱带来的宁静感还没在王铁柱心里捂热乎,另一股风风火火的热浪就卷到了他家门口。 下午,王铁柱刚送走来商量明天药厂考察细节的李秀娟和周婷,正在堂屋里对着本子最后核对一些事项,院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了,力道大得门板都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还没露面,那熟悉的大嗓门就带着火气冲了进来: “王铁柱!你给我出来!” 王铁柱一听这声音,头就有点大。 他放下本子,刚站起身,张巧花就像一阵旋风似的刮进了堂屋。 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短袖衫,下面是条黑裤子,头发有些凌乱,像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脸上因为跑动和激动,泛着红晕,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后怕、气恼,还有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一进门,视线就锁定了王铁柱,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扫描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犀利得仿佛要把他衣服看穿,确认他是不是少了根头发。 “巧花姐,你……”王铁柱刚开口。 “你别说话!”张巧花打断他,几步就冲到他面前,伸手就拍他胳膊,拍得“啪啪”响,力道不小,“你个死柱子!昨晚那么大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要不是今儿上午去春香店里买东西听她念叨,我还蒙在鼓里呢!”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眼睛都有点红了。 “半夜!有人摸到药圃搞破坏!多吓人啊!万一……万一那些人带的不光是脏水,是刀子呢?万一他们不是想弄药,是想弄人呢?” 她说着,自己好像先被这个假设吓到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又重重捶了王铁柱肩膀一下:“你说!你要是真出点啥事,姐……姐……” 她“姐”了半天,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眼神里的慌乱和后怕,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铁柱任她拍打,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又怕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断工作的无奈早就没了,只剩下暖意和一点点好笑。 他知道张巧花性子烈,藏不住话,更藏不住情绪,她这是真被吓着了,也是真在乎他。 “巧花姐,我这不是没事嘛。”王铁柱放软了声音,想去拉她的手,“你看,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少。” “现在是没事!昨晚呢?昨晚多悬啊!”张巧花躲开他的手,双手叉腰,眼睛瞪着他,语气一转,变得理直气壮,“姐告诉你,王铁柱,姐这一上午,心都提着,饭都没吃好!这精神损失,你得赔!” 王铁柱一愣:“赔?怎么赔?” “怎么赔?”张巧花眉毛一挑,那股子泼辣劲儿全上来了,“你让姐担惊受怕,不得给点‘压惊费’啊?” 她说着,也不等王铁柱回答,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里屋拽。 “走,进屋说!这事咱得好好算算!” 王铁柱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只好跟着她进了里屋。 一进屋,张巧花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顺手插上了门闩。 然后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抱着手臂,继续瞪着王铁柱。 屋里光线比堂屋暗些,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 张巧花站在背光处,眼睛亮得惊人。 “说吧,怎么赔?”她抬着下巴,一副“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的架势。 王铁柱看着她这副故意摆出来的凶悍模样,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明白,她所谓的“压惊费”,根本不是要钱要东西。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她的后怕,确认他的安全,还有……索要独属于她的安慰和“补偿”。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脸上带着笑:“巧花姐,你想要我怎么赔?” 张巧花看着他走近,身体微微绷紧,但眼神没躲,反而迎了上去,里面跳动着火苗。 “怎么赔?”她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一把揪住王铁柱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就这么赔!”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经环上了王铁柱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嘴唇不由分说地就堵住了王铁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这个吻带着急切,带着怒气,也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渴望。 张巧花几乎是啃咬着他的嘴唇,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索取着,确认着。 王铁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的那点暖意化作了同样炽热的回应。 他搂住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向自己,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张巧花身上的皂角味和一丝汗水的微咸,混合着她炽热的情愫,将王铁柱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张巧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水润微肿,但手臂还紧紧缠着王铁柱的脖子。 第237章 ‘压惊费\’连本带利,姐可都收齐了 “让姐看看……”张巧花喘息着,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蛮横的撒娇,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全须全尾的,有没有哪儿伤着瞒着姐……”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去解王铁柱的衣扣,动作急切又带着点笨拙。 王铁柱抓住她作乱的手,低笑:“巧花姐,你这到底是检查,还是收‘利息’?” “都是!”张巧花理直气壮,挣开他的手,继续解扣子, “精神损失费,加上利息,今晚一次结清!少一点都不行!” 她说着,已经解开了王铁柱的外衣,又去扯里面汗衫的下摆。 她的热情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空气,也点燃了王铁柱这些天因各种压力而压抑的情绪。 他不再多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到炕边,轻轻放下,随即俯身压了上去。 “好,一次结清。”他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暗哑。 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张巧花用她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检查着,确认着,也索取着。 她的指尖抚过他结实的胸膛、紧绷的腰腹,确认着每一寸肌肤的完好,同时也点燃一簇簇火焰。 她的热情毫无保留,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后怕、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深情,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他,也从他那里汲取最真实的安全感和慰藉。 王铁柱回应着她,带领着她,在疾风骤雨般的激情中,两人仿佛都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汗水交织,喘息相闻,小小的里屋充满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温度和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平息。 张巧花瘫软在王铁柱怀里,浑身汗湿,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脸颊贴着王铁柱汗津津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上带着极度满足后的慵懒和红晕,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又狡黠的笑。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哑:“这下……‘压惊费’连本带利,姐可都收齐了……” 王铁柱搂着她光滑的肩背,失笑:“你倒是不吃亏。” “那当然。”张巧花哼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泼辣和强势退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安心,“谁让你吓我来着。 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第一个告诉我!听见没?” “听见了。”王铁柱捏了捏她的鼻子。 张巧花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窝回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折腾了这一通,精神放松下来,倦意也上来了。 “柱子,”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说,“好好的……别出事……姐就这点念想了……” 声音很轻,像梦呓,却重重地敲在王铁柱心上。 他看着怀里很快沉入梦乡的女人,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明艳笑容或狡黠神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恬静和一丝未褪的疲色。 她用最直白、最泼辣、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关心、担忧和那份强烈的“占有欲”。 没有含蓄,没有迂回,像一团最炽烈的火,将他包裹,也温暖着他。 王铁柱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和县里康健药厂林主任的接触,算是开了个好头。 合作的具体细节还得慢慢谈,但至少对方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尊重。 这让王铁柱在处理孙厂长那边阴险手段的同时,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和盼头。 不过,眼下最迫在眉睫的,还是深山里的危机。 毒瘴拦路,白灵儿音讯渺茫,那诡异的牵引和警告始终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进山探查、寻找白灵儿的计划,因为那要命的毒瘴,一直卡着,进展缓慢。 他坐在新房的堂屋里,面前摊开的是白灵儿留下的那本《山野验方辑录》。 书页泛黄,墨迹古朴,里面记载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方子。 有些他能看懂,有些则语焉不详,还有些方子明显是残缺的,只有几味药材的名字,用量、制法、甚至主治都缺失了。 他之前翻看过很多遍,主要关注那些疗伤、解毒、强身的方子。 但自从遭遇毒瘴后,他再看这些残缺的古方时,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白灵儿特意留下这本书,里面会不会就藏着应对深山危险,特别是那毒瘴的线索?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停在一个只有三味药材名字的残方上。 主药名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一个字似乎是“墨”。 辅药有两种,一种叫“冰心草”,另一种叫“地肺藤”。 冰心草他没见过,地肺藤倒是在传承记忆里有点印象,是一种喜欢长在阴湿岩缝、叶片肥厚多汁、根茎能入药的藤蔓植物,性极寒凉,据说有清肺热、化痰浊的功效,但用得很少,因为不好找,药性也太烈。 这个残方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需要地肺藤这种冷僻的药材?和毒瘴有没有关系? 王铁柱盯着那几行残缺的字迹,眉头紧锁。 他自己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传承里的知识虽然渊博,但也不可能涵盖所有失传的古方。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沈青禾! 县药材公司的专业人员,见多识广,对古方和冷僻药材的研究,肯定比他深入。 上次在药圃交流,她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学识。 能不能……拿这个去问问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沈青禾给他的感觉是专业、爽快、可以信任。 而且她对草药有着纯粹的热爱,应该不会追根究底问方子的来历。 他小心地撕下一小条空白纸,用工整的字迹将那三味药名抄了下来,特别是“地肺藤”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找了个由头,给沈青禾在县药材公司留了个口信——他自然没有沈青禾的直接联系方式,但上次沈青禾说过她在县药材公司,他托了一个偶尔去县里的村里人,捎了个简单的信,说有些药材问题想请教,看她什么时候方便来村里或者镇上。 第238章 避瘴丹 没想到,沈青禾回信很快。 两天后,她就出现在了桃源村,还是那副利落的打扮,背着她的药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王同志,听说你有药材问题要问?我正好这周要进这边山采集样本,就顺路过来了。”沈青禾在院门口笑着说。 王铁柱连忙把她请进来,直接领到了堂屋。 他没有过多寒暄,拿出那张抄着药名的小纸条,递了过去。 “沈同志,麻烦你帮忙看看,这三种药材,特别是这个‘地肺藤’,你有没有听说过?或者,知不知道它们大概能配成什么方子?主治什么?” 沈青禾接过纸条,目光落在上面。 她看得很仔细,先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当看到“地肺藤”三个字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王铁柱。 “地肺藤?王同志,你从哪儿知道这个药名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奇,“这东西现在几乎没人提了,太冷门,也极少用。 只有在一些非常古老的、关于南方烟瘴之地的医药记载里,才会偶尔出现。” 王铁柱心里一动,面上保持平静:“偶然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方子不全,就这几个药名,我好奇,就记下了。 沈同志认识?” “何止认识。”沈青禾的兴致被勾了起来,她在椅子上坐下,手指点着纸条上的“地肺藤”,“这东西,性大寒,味极苦,专走肺经。 但它最大的特点不是清热,而是‘涤浊’。 古书上说,它能涤荡肺中污浊陈腐之气。 你想想,什么地方需要‘涤荡污浊’?” 她看向王铁柱,眼神灼灼。 王铁柱的心跳加快了。 “瘴气弥漫、空气污浊之地?” “对!”沈青禾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遇到同道难题的兴奋,“而且,你看另外两味。 ‘冰心草’,我没见过实物,但根据名字和一些零碎描述,应该是一种生于极阴寒之地、能清心定神、抵抗外邪心神侵扰的草药。 至于这个主药‘墨’字开头的……我猜,很可能是‘墨玉灵芝’或者‘墨节菖蒲’一类的东西,都是传说中能辟邪、镇毒、稳固心神的罕见药材。”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王同志,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张残方,很可能指向一个非常古老的方剂——‘避瘴丹’!” “避瘴丹?”王铁柱重复了一遍,心脏砰砰直跳。 “对!”沈青禾肯定地说,“古时候,人们深入南方蛮荒烟瘴之地,为了抵御那些能致人昏聩、生病甚至死亡的瘴气,就会想办法配制避瘴的药物。 最出名的就是‘避瘴丹’。 但配方各异,很多都失传了。 你这个残方里提到的地肺藤、冰心草,还有推测的墨玉灵芝,都是避瘴丹里可能用到的药材!地肺藤涤除吸入的瘴浊,冰心草守护心神不被瘴气所迷,主药则提供更强的辟邪解毒之力。 这个思路,非常符合古人对瘴气的理解和应对!” 她侃侃而谈,眼睛里闪烁着专业研究者遇到疑难时的专注和破解难题时的光芒。 她的语气并不激昂,但每个字都透着自信和学识,将枯燥的药名和冰冷的功效,串联成一个有逻辑、有渊源、令人信服的故事。 王铁柱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清秀而认真的侧脸上。 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眼眸发亮,讲到关键处,手指还会不自觉地轻轻比划。 那份对专业领域的热爱和深入,那种沉浸在知识探索中的专注神态,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独特而迷人的知性美。 他心中对她的好感,不知不觉又增加了许多。 这个沈青禾,不仅长得清爽利落,性格独立直爽,更难得的是肚子里真有墨水,而且乐于分享,毫不藏私。 “沈同志,你懂得真多。”王铁柱由衷地赞叹,“要不是你,我看瞎了也想不到这上头去。” 沈青禾这才从那种沉浸的讲述状态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 “我也是瞎猜,结合一些看过的古籍推断的。 不过,‘避瘴丹’的方子确实五花八门,真正有效的古方大多失传了。 你这残方,即便猜对了方向,缺了主药和具体的配制方法,也没法用。” 她顿了顿,又热心地说:“不过,关于古代避瘴的记载,我倒是还知道几个类似的方剂典故。 比如《岭表录异》里提到过用雄黄、朱砂、苍术等药材制作香囊随身佩戴,也有用特定草药焚烧取烟驱瘴的。 还有更冷门的,说有些深山部落会用几种特定动物的骨骼和植物根茎一起煅烧成灰,涂抹在身上……” 她又兴致勃勃地分享了几个她知道的相关记载和传说。 虽然未必都能直接拿来用,但极大地开阔了王铁柱的思路,让他对“瘴气”这个东西,以及古人应对它的智慧,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王铁柱认真听着,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白灵儿留下的古籍里有避瘴丹的残方,这绝不是巧合!她早就知道深山里有毒瘴,所以留下了线索!只是这线索太残缺,需要懂行的人才能解读。 而现在,沈青禾就是这个懂行的人。 她的出现,她的专业,就像一把钥匙,正在帮他打开那扇被毒瘴封锁的大门。 虽然完整的避瘴丹方子还没影,但知道了方向,知道了关键药材的特性,这就是巨大的突破! 他可以根据这些线索,结合自己传承里的知识和对龙气的运用,尝试着去摸索、去改良,甚至……去创造一种能帮助他抵抗毒瘴的东西! 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他看着还在认真回忆、讲述的沈青禾,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个意外闯入他世界的采药女,带给他的,远不止一次解围和一次专业交流。 第239章 是白灵儿的声音 夜,深得像是泼翻了的墨汁。 王铁柱盘膝坐在后院小屋的蒲团上,没有点灯。月光被厚厚的云层挡着,只有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物体的轮廓。 他闭着眼,缓缓运转着体内的龙气。突破后的龙气,如江河奔涌,沉稳而有力。经过这段时间的巩固和适应,他已经能更好地掌控这股新生的力量。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极细的龙气,缓缓注入一直贴身存放的白灵儿发簪中。 这似乎成了他每晚修炼的固定环节。发簪冰凉依旧,但每次龙气注入,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回应,像是沉睡中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动。这让他觉得,自己和那个被困在山里的清冷女子之间,那根无形的线,还在连着。 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龙气在经脉中平稳流淌,注入发簪的过程也和往常一样。可就在他准备收功的刹那,丹田里那团金色的气旋,毫无预兆地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受到外界牵引的躁动,而是一种……来自内部的、剧烈的痉挛!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从内部撞了它一下! 王铁柱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差点岔了气。他连忙稳住心神,竭力控制住龙气。 紧接着,一股冰冷、尖锐、充满了极度恐慌和虚弱感的意念,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阻碍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识海! 那意念太微弱了,断断续续,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散掉。但其中的情绪却无比清晰——是绝望中的焦急,是虚弱下的嘶喊,是拼尽最后力气也要传递出来的警告和……求救! 是白灵儿的声音!不,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的意念碎片! “铁…柱……” 两个字,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仿佛用尽生命的吃力。 王铁柱的心脏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屏住呼吸,所有的精神都凝聚起来,拼命地去捕捉、去聆听那即将消散的讯息。 “……龙塚……” 又是这两个沉重的字!带着无边的恐惧。 “……封印…松…动……” 意念变得更加破碎,几乎难以拼凑。 最后,是几个更加短促、更加急迫、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字眼: “危…险…速…救……” “救”字之后,意念骤然中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那股冰冷的、带着恐慌的波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灵儿!”王铁柱在心中嘶喊。 没有回应。 只有死寂。深沉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他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他霍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旁边的小几,上面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里。 白灵儿主动联系他了!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警告或焦虑的情绪传递,而是清晰的、带着明确信息的求救! “龙冢封印松动……危险……速救……”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封印松动?龙冢的封印?那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深山里那诡异的力量正在失控?是不是白灵儿苦苦支撑的防线正在崩溃? 危险!速救! 她终于说出来了!她不再只是警告他离开,而是在呼喊他去救她!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法独自支撑的地步!说明那里的危险,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应对的极限! 王铁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怒火和焦灼!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紧紧攥住了那支冰凉的铁簪。簪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刚才意念传递时带来的、极淡极淡的波动,冰冷中透着虚弱和恐惧。 他能想象,白灵儿在发出这段求救讯息时,是多么的艰难,多么的绝望。她一定受了重伤,力量所剩无几,却还要拼死突破某种封锁,将讯息传递出来。最后那戛然而止的中断,是不是意味着她…… 王铁柱不敢想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强烈的保护欲和担忧,如同爆发的山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灵儿……”他对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对着深山的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而坚定的嘶吼,“坚持住!等我!我马上来!” 他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什么毒瘴拦路,什么配方未全,什么实力不足,什么村里镇上的纷纷扰扰……所有这些顾忌,在白灵儿那微弱而急切的求救面前,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必须去!立刻!马上! 王铁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双手还在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开始飞速思考。 避瘴丹的线索有了,虽然还不完整,但沈青禾指明了方向,地肺藤的特性也清楚了。他可以根据传承知识,结合手头现有的药材(包括那几株紫针草),尝试配制一种强化版的、或许能暂时抵抗毒瘴的药剂。龙气本身也有一定的净化抵御效果。 实力,他突破了《神龙诀》新层次,力量、速度、感知都大幅提升,更有龙气护体。白灵儿给的匕首,还有自制的金疮药、强身丸,都是依仗。 村里,药圃有护卫队看着,李秀娟和陈春香能稳住局面。镇上的合作,林主任那边已经初步接触,楚婉婷和苏婉也会帮忙周旋。孙厂长的黑手,暂时只能靠加强防备和乡亲们警惕来应对。 进山的借口……就说去更远的山里寻找几种罕见的、合作可能需要的药材,时间不定。 他需要立刻准备:配置避瘴药剂,检查所有装备,准备好干粮和水,规划路线——直接朝着上次发现人工痕迹和疑似洞口的方向,也是白灵儿意念传来的大致方向! 王铁柱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所有的犹豫和迟疑都被一扫而空。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护崽的猛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气势。 白灵儿的求救信号,就是命令,就是冲锋号。 他转身,大步走出小屋,走向堂屋,开始迅速而有序地准备行装。 深山的低语,终于化作了明确的呼救。而他的回答,也将是毫不犹豫的行动。 夜色,依旧浓重。但王铁柱心中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照亮了前路,也焚烧着一切阻碍。 第240章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身子往下掉的时候,王铁柱脑子是懵的。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就坠了下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时间好像一下子变慢了,又好像过得飞快。 不知道掉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更长。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药圃、秀娟姐、巧花姐、苏婉、楚婉婷……还有白灵儿那双清冷的眼睛。 最后“嘭”的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什么东西上。不是坚硬的石头地,也不是松软的泥土,像是……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厚厚的枯叶和腐烂物。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胸口发闷,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躺在那里,好半天没动。嘴巴里全是土腥味和腐烂叶子那种特殊的霉味。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也行。胳膊腿好像没断,就是疼得厉害,特别是后背和左肩,火辣辣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头顶是一片模糊的、狭窄的光亮,是他掉下来的那个裂缝口,离得很远,像一条灰白色的细线。周围是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浓得像墨汁。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更陈腐的、说不出来的气味。 他没死。也没受重伤。运气算不错,这厚厚的腐败层救了他一命。 王铁柱躺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等那股剧痛和眩晕感稍稍过去。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先检查自己。身上背的帆布包还在,硌得后背疼。绑腿里的匕首也在。贴身的衣兜里,白灵儿那支发簪硬硬地硌着胸口。 他松了口气。装备没丢。 然后,他开始冷静下来。慌没用,怕也没用。得想办法出去,或者……弄清楚这是哪儿。 他试着运转体内的龙气。还好,经脉畅通,龙气虽然因为刚才的冲击有些紊乱,但还能调动。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龙气运到双眼。 黑暗中,视力并没有立刻变得和白天一样清晰,但周围的环境轮廓开始显现。这是一种奇异的感知,不是用眼睛“看”,更像是用龙气“感觉”到物体的形状和距离。 他躺在一个狭窄的、倾斜的裂缝底部。裂缝大概两人宽,两边是湿漉漉、长满滑腻苔藓的岩壁。身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和泥土的混合物,软塌塌的,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头顶的裂缝口很高,岩壁湿滑,没有借力的地方,想原路爬上去几乎不可能。 难道要困死在这里? 王铁柱的心沉了一下,但立刻又稳住了。不能放弃。白灵儿还在等着。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龙气更仔细地探查周围。 左边,岩壁坚实,没什么异常。右边……嗯? 他感觉到右边岩壁靠近地面的位置,空气的流动似乎有些不同。不是从头顶裂缝下来的风,而是一丝极微弱、极缓慢的、带着凉意的气流,从岩壁的某个方向渗出来。 有气流,就可能另有出口! 王铁柱精神一振,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从腐败层里爬起来。他不敢动作太大,怕引起塌方。站稳后,他朝着气流的方向摸索过去。 岩壁湿滑,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他用手一点点摸,脚下也试探着。大概走了七八步,手忽然摸到一处不太一样的地方。那里的岩壁,触感不像天然形成的那么粗糙,似乎……平整了一些? 他凑近些,用龙气仔细“看”。果然,那一小片岩壁上,苔藓覆盖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规则的、浅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凿过。再往下摸,靠近地面的地方,岩壁向内凹陷进去一点,形成一个很隐蔽的、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那丝微弱的凉风,正是从这缝隙里吹出来的。 人工痕迹!虽然年代久远,几乎被自然侵蚀掩盖,但绝对是人工开凿的! 王铁柱的心跳加快了。他侧过身,用力挤进那个缝隙。缝隙很窄,岩壁湿冷,蹭得他生疼。挤了大概三四米,眼前忽然一空。 他挤出来了,来到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空间。这里依然是地下,但比刚才的裂缝底部平整一些。地面是天然的石板,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最让他震惊的是,在他前方,借着龙气增强的感知,他看到了一条向下的、狭窄的石阶! 石阶!人工开凿的石阶,沿着岩壁,盘旋着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石阶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深山地底,怎么会有这样隐秘的人工通道?是当年考古队挖的?还是更早以前,什么别的人留下的?会不会……和“龙冢”有关? 王铁柱站在石阶入口,脑子里念头飞转。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握住了那支冰凉的铁簪。 就在他握住发簪的瞬间,簪身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持续的温热感!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而是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悸动,仿佛在催促他,指引他! 感应来自下方!沿着这条石阶向下的方向!白灵儿就在下面!而且距离似乎……近了很多! 王铁柱的心猛地揪紧了。担忧、急切、还有一丝终于接近目标的紧张,混合在一起。他握紧发簪,深吸一口阴冷潮湿的空气,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没有退路了。原路返回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下。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紧了紧背包和绑腿。然后,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那条古老而神秘的石阶。 石阶很陡,湿滑,必须极其小心。他一手扶着湿冷的岩壁,一手握紧发簪,靠着龙气增强的感知,一步步向下挪动。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岩壁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嘀嗒,嘀嗒,更添阴森。 越往下走,空气似乎越冷,那种陈腐的气味也越浓。发簪上传来的温热感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迫,仿佛白灵儿就在不远的前方,正急切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王铁柱的心也越提越紧。他不知道这条石阶通向哪里,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被深埋地底的、惊人的秘密,也正在接近那个让他日夜担忧的清冷女子。 黑暗中,龙气在他体内无声流转,既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眼睛。石阶蜿蜒,仿佛没有尽头,但他脚步不停,向着那未知的深渊,也向着那清晰的呼唤,坚定地走去。 第241章 白灵儿……你究竟在哪里?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王铁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周围只有永恒的黑暗、湿冷的空气、滑腻的石阶,还有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发簪上传来的温热感始终没有减弱,反而像一盏小小的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指引着他,也灼烫着他的掌心。 就在他感觉双腿都有些发酸,精神也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疲惫时,脚下的石阶忽然到了尽头。 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踩在了一片触感不同的地面上。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相对平整、略带沙质的土层。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狭窄逼仄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失语的地下空间。王铁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尽管有龙气增强感知,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心神剧震。 这是一个难以估量大小的地下溶洞。抬头望不到顶,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倒悬夜空的黑暗。但溶洞并非完全漆黑。 洞壁上,星星点点地镶嵌着一些奇特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矿石。那些光不是明亮的,而是幽幽的,朦朦胧胧,呈现出淡蓝、淡紫、惨白混杂的颜色。它们像是被随意泼洒在岩壁上的荧光粉末,将整个巨大的溶洞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神秘的幽光之中。光线不足以照亮所有细节,却让巨大的钟乳石、石笋和嶙峋的岩壁呈现出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影影绰绰,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 空气比石阶上更加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仿佛积压了千万年的水汽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岩石、尘土、矿物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类似某种巨大生物长久沉睡后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威压与腐朽感。 更让王铁柱体内龙气产生剧烈反应的,是弥漫在这片空间里的另一种“气”。 龙气! 非常浓郁、非常精纯的龙气!但这龙气与他体内的不同,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庞大,却也……更加紊乱。像是一条受了重伤、陷入沉眠的巨龙,它的呼吸不再平稳,而是时急时缓,时强时弱,带着一种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躁动。正是这种紊乱的龙气,与他体内的龙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牵引,让他丹田的气旋不由自主地加速旋转,经脉微微胀痛。 他强压下体内龙气的异动,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借着那些幽暗的矿石微光,他的目光扫过近处的洞壁。这一看,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洞壁上,并非光滑的岩石。在那些发光矿石的附近,在岩壁自然形成的褶皱和平台上,有着大面积的、模糊的刻画痕迹。 是壁画!还有文字! 王铁柱走近几步,凑到一面相对平整的岩壁前。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又被湿气侵蚀,已经非常模糊,色彩也几乎褪尽,只剩下一些深深刻入岩石的线条。但他还是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内容。 画中似乎描绘着一些庞大而修长的生物,蜿蜒盘旋,腾云驾雾。是龙!虽然画风古朴抽象,但那独特的角、须、鳞片和姿态,分明就是传说中的龙!有的壁画里,龙在云中穿行,下方是跪拜的小人;有的画面里,龙与某种看不清形状的怪物搏斗;还有的画面,似乎描绘着龙从天空坠落,大地崩裂的场景…… 旁边那些无法辨认的文字,更加古老奇特,像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又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间仿佛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多看几眼,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这里……难道真的是…… 王铁柱握紧了手中的发簪。簪身此刻滚烫无比,那股指向性的悸动达到了顶峰,如同一根烧红的铁丝,牢牢地牵引着他的心神,指向这巨大溶洞的深处,那幽光更加暗淡、黑暗更加浓重的地方。 龙冢! 这两个沉重的字眼,如同惊雷,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眼前的景象,空气中紊乱而古老的龙气,还有这描绘着龙之兴衰的模糊壁画……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他真的找到了!找到了白灵儿警告他不要靠近、却又被困其中的“龙冢”外围!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汹涌而来的兴奋和更加沉重的警惕。兴奋是因为他终于触碰到了秘密的边缘,找到了白灵儿可能被困的位置。警惕则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丝空气,每一道幽光,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那紊乱的龙气,那壁画中描绘的崩坏与坠落,还有白灵儿拼死传来的警告,无不说明,这里绝不是什么安宁祥和的秘境。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古老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激荡。龙气在体内加速运转,护住周身,五感提升到极限。他不再停留,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溶洞深处,发簪指引的方向探索。 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地,混杂着碎石。巨大的钟乳石从头顶垂下,像怪物的獠牙。石笋从地面刺出,形态狰狞。幽光在奇形怪状的岩石上投下扭曲变幻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岩壁深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叹息般的风声。 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紊乱的龙气就越发明显,与他体内龙气的共鸣也越发强烈,带来阵阵不适。同时,他也开始察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血腥味?还有某种……被拖拽过的痕迹?在沙土地上,很不明显,但在龙气增强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白灵儿……你究竟在哪里?经历了什么? 他握紧发簪,另一只手悄然摸向绑腿里的匕首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每一块可能藏身的巨石。 真正踏入这传说中的“龙冢”外围,他才深切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和那股笼罩一切的、古老而危险的气息。但与此同时,体内那与之共鸣的龙气,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在不安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探寻真相、想要征服这片秘境的渴望。 危险与机遇,答案与谜团,都藏在这片幽光弥漫、龙气紊乱的巨大溶洞深处。而他要做的,就是闯进去,找到那个清冷而倔强的身影,直面这被时光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惊天之秘。 第242章 快走……封印……快撑不住了…… 幽光,无尽的幽光。巨大而沉默的溶洞,像一头巨兽的腹腔,王铁柱就是这巨兽腹中一颗渺小却执拗的沙粒。发簪的牵引滚烫,几乎要灼穿他的掌心,方向明确得像一根绷直的线,拉着他不断向前,向着溶洞更深处那片似乎连幽光都黯淡下去的黑暗。 空气里的龙气越来越乱,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看不见的泡。带着一种冰冷的、让人心头发毛的躁动。血腥味也更清晰了些,虽然很淡,却像一根刺,扎在王铁柱紧绷的神经上。 他绕过一丛狰狞如鬼爪的石笋,踏过一片湿滑的、布满细碎发光苔藓的低洼地。前面,溶洞的空间似乎又开阔了些,形成一个类似大厅的所在。头顶垂下的钟乳石更多,更密集,像一片倒悬的石林。这里的幽光也更暗了,那些发光的矿石变得稀疏,光线勉强能勾勒出巨大物体的轮廓。 就在这片半明半暗的“大厅”中央,王铁柱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了。 在大厅最里面,靠着岩壁的地方,有一团柔和却异常稳定的光芒。那不是矿石发出的幽光,而是一种更纯净、更凝聚的,带着某种韵律波动的淡金色光晕。 光晕笼罩着一个人。 一个白色的身影,盘膝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她低垂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脸颊。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暗色的污迹,几处破损,露出里面染血的痕迹。她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强撑着,五指张开,按在面前那片淡金色的光幕上。 光幕像一个倒扣的碗,将她自己,还有她身后岩壁上的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缝,一起笼罩在里面。光幕上流转着复杂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古老符文,光芒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明灭不定,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琉璃将碎未碎的“嗡嗡”声。 是白灵儿! 王铁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抽,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可眼前的情景,让他满腔的惊喜瞬间冻结,化作更深的恐惧和心疼。 白灵儿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她按在光幕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脸色在淡金色光晕的映照下,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早已干涸的暗红血痕。 她不是在静坐,她是在拼命!用她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古老禁制!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那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 长发滑向两边,露出了白灵儿那张清冷绝伦、此刻却布满疲惫和痛苦的脸。她的眼睛原本闭着,此刻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宛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太多的东西。有虚弱,有深深的倦怠,有濒临极限的痛苦,还有……一丝在看清王铁柱身影时,猝然亮起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加强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一道虚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接撞进了王铁柱的脑海: “你……还是来了……” 意念断断续续,带着气若游丝的颤抖,却每一个字都敲在王铁柱心上。 “……快走……封印……快撑不住了……” 她在赶他走!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赶他走! 王铁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警告,什么危险!他猛地向前冲去,几步就跨到了那淡金色的光幕前。 “灵儿!”他喊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带着回音。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白灵儿按在光幕上的手,指尖已经沁出了血珠,顺着光幕的弧度缓缓滑落。她身后的那道岩壁裂缝,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从里面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正是外面那紊乱龙气的源头!裂缝边缘,光幕死死地封堵着,但能看见光幕与裂缝接触的地方,光芒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想要破封而出! 白灵儿就是用自己,用这个禁制,在堵着这个口子! 王铁柱热血上涌,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伸出双手,运起全身龙气,朝着那淡金色的光幕狠狠按去,想要把它撕开,把白灵儿拉出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王铁柱的手掌刚接触到光幕,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反震力猛然传来!那感觉不像打在实物上,更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动,本能地甩了一下尾巴。 王铁柱整个人被弹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沙土地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双臂酸麻,经脉里的龙气都被震得一阵紊乱。 那淡金色的光幕只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光芒又黯淡了一分,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白灵儿身体猛地一震,按在光幕上的手剧烈颤抖,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渗出一丝新的血迹。她看向王铁柱的眼神,焦急中更添了痛苦和一丝……绝望的哀求。 别试了……快走…… 王铁柱撑着地面爬起来,看着光幕中那个虚弱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的身影,看着她身后那不断冲击封印的可怕裂缝,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 终于找到了。可她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她身陷绝境,用生命为代价苦苦支撑,而他却连碰都碰不到她!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危急万倍! 第243章 合力破禁 王铁柱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沫,眼睛死死盯着那层淡金色的光幕,还有光幕后面那个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强行硬闯不行,那反震的力量太强,而且会加重白灵儿的负担。 不能急,不能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脑子飞快转动。 这禁制……这淡金色的光幕,它的能量波动,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那种古老的、威严的、却又带着一丝紊乱的韵律…… 龙气!是龙气! 这禁制根本就是以龙气为基础构筑的!所以它才会对同样是龙气的力量产生那么强烈的反应,无论是排斥还是……共鸣? 王铁柱眼睛一亮。他想起刚才自己运转龙气试图硬闯时,在接触的瞬间,除了反震,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融入水面的感觉。只是那感觉太短暂,立刻就被狂暴的排斥力淹没了。 也许……也许不是对抗,而是……融入? 他看着白灵儿。白灵儿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焦急之下,似乎也闪过一丝微弱的、近乎绝望的期盼。她维持这个禁制太久了,力量快要油尽灯枯,已经没办法给他更多提示,只能将最后的一线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蛮力。他重新走到光幕前,这一次,动作很慢。他没有再去触碰光幕,而是在距离光幕一尺左右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体内那团金色的龙气气旋缓缓旋转,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极其柔和,像春日里第一缕探出地面的草芽。他控制着这缕龙气,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面前的淡金色光幕延伸过去。 没有接触,只是靠近。当他的龙气接近到光幕表面时,那光幕上的符文立刻产生了反应,光芒流转加速,散发出排斥的波动。 王铁柱没有退缩,也没有加强龙气。他保持着那缕龙气的柔和与稳定,让它像一阵温润的风,轻轻地、持续地“拂过”光幕的表面。同时,他全力运转《神龙诀》中关于气息感应、同频共鸣的法门,试图让自己的龙气波动,调整到与这古老禁制的龙气波动尽可能接近的频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考验控制力的过程。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神。 一次,两次……光幕的排斥感依旧存在,但似乎……减弱了一点点?那感觉就像两块磁石,一开始是同极相对猛烈排斥,但当其中一块磁石的磁场被微妙地调整后,排斥力就出现了松动。 王铁柱心中大振!有门! 他更加小心,将那一缕龙气控制得更加柔和,更加贴近禁制本身的波动韵律。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的龙气前端,不再是被“推开”,而是开始“渗透”,像一滴水珠,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融入了一片更大的、同源的水面。 就在他的龙气与禁制能量产生一丝交融的刹那,一种奇妙的感应,顺着那缕龙气反馈回来。 他“看”到了这禁制内部更精微的能量结构,看到了那些古老符文是如何以龙气为墨,勾连运转,形成坚固的壁垒。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在这禁制的核心处,另一股微弱却同源的龙气,正在苦苦支撑,维持着这个结构不至于崩溃。 是白灵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灵儿那边也有了反应。她一直按在光幕上的手,忽然微微一颤。她似乎也察觉到了王铁柱龙气的融入,以及那种尝试沟通、尝试配合的善意。 她抬起眼帘,看向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她极大的力气——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凉气息,从她按在光幕上的手掌中渗出,融入了禁制的能量流。这股气息,同样带着龙气的特质,却比王铁柱的更加古老,更加清冷,如同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冰泉。 两股龙气,一者温厚蓬勃如大地春阳,一者清冷精纯如高山雪水,通过这古老的禁制作为桥梁,第一次真正地、间接地接触、交融在一起。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灵魂层面的震颤! 就在两股龙气交融的瞬间,王铁柱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猛地拉长,跨越了肉体的阻隔,与另一股虚弱却坚韧的意识,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连接。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白灵儿此刻的状态: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痕,每一寸肌肉、每一道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精神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支撑着那个关乎重大的封印;还有那深埋在虚弱与痛苦之下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见到他到来的……安心? 与此同时,白灵儿那边,她也感受到了王铁柱的意识:那强烈的担忧和心疼,如同炙热的火焰;那坚定的、不惜一切也要救她出去的决心,如同磐石;还有那磅礴的、比她想象中更加强大和精纯的龙气底蕴,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这种联系,超越了言语,超越了眼神,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感知”。他们能体会到彼此最真实的情绪,最迫切的心念,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力量运转的轨迹。没有秘密,没有隔阂,只有在最危急关头、因同源力量而产生的、近乎赤裸的灵魂触碰。 这种感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也带着共同面对绝境时产生的、牢不可破的信任和依赖。 “配合我……削弱……结点……”白灵儿虚弱至极的意念,通过这奇妙的连接,断断续续地传来,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禁制能量结构图上几个关键“结点”的位置。 王铁柱立刻心领神会。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将自己更多的龙气,顺着已经建立的连接,源源不断地、温和却坚定地注入禁制之中。不再是试探,而是配合着白灵儿那股清冷龙气的引导,精准地冲击向那几个维系禁制稳定的关键能量结点。 白灵儿则集中她残存的全部心神和力量,引导着两股交融的龙气,在禁制内部形成一股合力,如同最精巧的钥匙,去松动那些早已不堪重负的“锁”。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地闪烁起来,上面的符文明灭不定,发出的“嗡嗡”声变得更加急促、刺耳。整个禁制的能量流开始紊乱,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白灵儿身后的岩壁裂缝中,那股冰冷暴戾的气息感应到封印的松动,冲撞得更加疯狂,发出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就是现在!”白灵儿和王铁柱的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王铁柱猛地睁开双眼,低吼一声,体内龙气全力爆发!不再是通过那一缕连接,而是双手再次按向光幕——这一次,光幕的排斥力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淡金色的光幕,在王铁柱双手按上去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眨眼间布满了整个光罩。 “哗啦……” 光幕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纷纷扬扬,缓缓消散在溶洞幽暗的光线里。 禁制破了! 就在光幕碎裂的同一瞬间,白灵儿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仿佛也随之泄去。她按在原本光幕位置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一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一旁歪倒。 王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倒地之前,稳稳地将她接住,揽入了怀中。 入手是惊人的冰凉和轻飘飘的重量。白灵儿双眼紧闭,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她即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终于……把她救出来了。 王铁柱紧紧抱着怀中冰冷而虚弱的身体,感受着她微不可察的心跳,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但随即,更大的压力和责任感汹涌而来。 禁制破了,封印松动了,那裂缝里的东西……还有这危机四伏的龙冢秘境……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44章 封印……破了……快走! 淡金色的光点还没完全消散,像一场凄美的梦,缓缓溶进溶洞幽暗的背景里。王铁柱抱着白灵儿冰凉轻软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感受救出她的片刻松懈,甚至没来得及低头仔细看她一眼——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的巨响,猛地从白灵儿身后那道岩壁裂缝里炸开!整个巨大的溶洞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上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那些垂挂的钟乳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砸下。 紧接着,是锁链拖拽的声音。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无数根粗重铁链被巨力绷直、摩擦岩石发出的刺耳巨响,哗啦啦,哐啷啷,混杂在岩石崩裂的轰鸣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气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那道失去禁制封锁的裂缝中狂涌而出!那气息冰冷、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比之前感受到的紊乱龙气要强烈百倍、凶恶千倍!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带着浓烈的腥臭和硫磺般的灼热感。 王铁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捏住,浑身汗毛倒竖,连体内奔流的龙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这是……什么东西醒了?! 怀里的白灵儿猛地一颤,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眼睛骤然睁开。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惨白中透着一股死灰,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焦急而紧缩。 “不好!”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绝望,“它醒了!封印……破了……快走!离开这里!” 她想从王铁柱怀里挣扎起来,可身体刚一动,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整个人软得如同抽掉了骨头,根本站不住。 王铁柱哪还用她提醒。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暴气息,那地动山摇的恐怖动静,还有白灵儿眼中从未有过的惊惶,都在 screaming着同一个事实——此地不可留!立刻!马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臂一用力,将白灵儿往上托了托,然后迅速转身,让她伏在自己背上。白灵儿本能地伸出虚弱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冰凉,几乎没有重量,轻飘飘地伏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还在因为咳嗽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冰冷体温,还有那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这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虚弱和面对苏醒凶物的本能恐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沸腾的战意和逃生的急切,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必须带她离开这里!必须! “抱紧!”王铁柱低吼一声,双腿灌注龙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条通往石阶的“大厅”出口,发足狂奔! 身后,裂缝中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不再是沉闷的巨响,而是一种嘶哑、狂暴、仿佛混杂了无数痛苦与怨恨的龙吟……不,是某种扭曲畸变的龙吟!伴随着铁链疯狂扯动、岩石不断崩裂的可怕声响。 整个溶洞的幽光都在剧烈晃动,仿佛被那恐怖的气息搅动。地面在脚下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和两侧滚落。王铁柱将龙气运转到极致,护住周身,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在嶙峋的巨石和密集的石笋间飞速穿行,灵活得像一头在林间逃命的猎豹。 白灵儿伏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颈,冰冷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她的手臂无力却紧紧地环着他,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头的衣服。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显然刚才强行调动最后力量引导破禁,又受到凶物气息冲击,伤势更重了。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飞快流逝,像指间沙。他心里又急又痛,只能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极限。 快!再快一点!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灼热腥臭的气流从背后追来。某种庞大而恐怖的东西,正在挣脱束缚,朝着他们追来!锁链的巨响仿佛就在耳畔,大地震动得让人几乎站立不稳。 王铁柱冲出了那个宽敞的“大厅”,重新进入稍微狭窄一些的溶洞通道。他记得来时的路,沿着那些发光苔藓和矿石的微弱指引,拼命向着石阶入口的方向冲刺。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混合着灰尘,粘腻地贴在身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一秒都不敢停。背后的冰冷和轻颤,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咆哮,都是鞭策他不停向前的动力。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那片相对平整的沙土地,看到了那个通往石阶的、稍微宽敞一点的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 “吼——!!!” 一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恐怖咆哮,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腥风,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大厅”方向狂涌而来!伴随着岩石彻底崩塌的轰然巨响! 那东西……要出来了! 王铁柱瞳孔骤缩,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跃,冲进了石阶入口的狭窄空间。几乎就在他冲进去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碎石和尘埃的黑色气浪,如同海啸般轰然掠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狠狠撞在入口外的岩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通道都在簌簌发抖! 来不及后怕,王铁柱背着白灵儿,踏上了那条湿滑陡峭的古老石阶,头也不回地向上冲去。 真正的逃亡,现在才开始。而身后苏醒的凶物,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两个破坏了封印的“蝼蚁”。危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来。 第245章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踏上石阶只是开始。 身后的咆哮和锁链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像是贴在了脊梁骨上,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那恐怖存在的挣扎和冲撞中呻吟、颤抖。石阶在脚下不住地震动,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头顶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有时甚至能听到大块岩层裂开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王铁柱背着白灵儿,几乎是在攀爬。他将龙气灌注双腿,每一步都深深踏进石阶,稳住身形,然后发力向上。速度没法像在平地上那么快,但绝不能停。背后的冰冷躯体紧贴着他,白灵儿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很轻,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喷在他的耳后,带着冰凉的湿意。 “左……左边那片石笋……后面……有个凹陷……能躲一下……”白灵儿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气息不稳。她虽然重伤濒危,意识却顽强地保持着清醒,对这片困了她许久的绝地地形,似乎比王铁柱更熟悉。 王铁柱毫不犹豫,按照她指的方向,奋力向上几阶,然后猛地侧身,挤进一片密集的、犬牙交错的石笋后面。那里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凹,勉强能容两人藏身。 几乎就在他们刚躲进去的刹那,“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刚才经过的一段石阶上方,一块巨大的钟乳石承受不住震动,轰然断裂,裹挟着无数碎石,砸落下来,将那段石阶彻底掩埋!尘土飞扬,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他们藏身的石笋上,砰砰作响。 好险! 王铁柱心头一凛,将白灵儿往怀里护了护,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白灵儿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等待了几秒,尘土稍散,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锁链拖拽声似乎越过他们,朝着上方更远处去了,但很快又折返,带着被戏弄般的暴怒,更加疯狂地扫荡着下方的空间。 “不能久留……它……在搜寻……”白灵儿气若游丝地提醒。 王铁柱点头,看准上方一段相对稳固的石阶,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不再直线向上,而是借助石阶边缘凸起的岩石和垂下的藤蔓(一些不知名的、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坚韧植物),时而跳跃,时而横移,尽量避开可能崩塌的区域。 白灵儿伏在他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却始终努力分辨着周围的环境。“前面……三阶后向右……有裂缝……小心滑……” “那片发光的苔藓……后面是实心的……可以借力……” 她的指引简洁而准确,往往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让王铁柱避开致命的陷阱或者找到更快的路径。王铁柱则完全信任她的判断,将身体的掌控和龙气的爆发发挥到极致,两人配合得宛如一体。 在一次需要横跨一道因震动而新出现的、近两米宽的地面裂缝时,王铁柱脚下发力,猛地跃起。就在他跃至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裂缝下方突然卷起一股炽热腥臭的黑色气流,如同无形的触手,狠狠抽向他的双腿! “小心下面!”白灵儿惊急的意念几乎同时传来。 王铁柱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情急之下,腰身猛地一扭,硬生生在空中改变了一点方向,同时右脚在左侧岩壁一块凸起上狠狠一蹬! “嗤啦!”黑色气流擦着他的小腿掠过,裤腿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焦黑,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借着一蹬之力,他险之又险地落到了裂缝对面,踉跄两步才站稳。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上方传来岩石碎裂的巨响!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持续的震动震松,正朝着他们藏头盖脸地砸落! 王铁柱瞳孔收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转身,将背上的白灵儿紧紧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去硬抗那块坠石,同时体内龙气疯狂运转,凝聚在后背! “砰!” 一声闷响。石头砸中了他的左肩胛骨,虽然被龙气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那沉重的力量还是让他眼前一黑,喉头腥甜,左臂一阵酸麻,险些抱不住白灵儿。碎石崩飞,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你……”白灵儿被他紧紧护在怀里,毫发无伤,抬眼看到他脸颊渗出的血迹和瞬间苍白的脸色,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近乎慌乱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自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王铁柱没时间体会她的情绪,也没空查看自己的伤势。他甩了甩发麻的左臂,确认还能用力,立刻重新将白灵儿背好,哑声道:“抱紧!继续走!”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更加凶狠坚定。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白灵儿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汗湿的颈窝,手臂环得更紧。她能感觉到他背上肌肉的紧绷,能听到他沉重却依旧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尘土的味道。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这绝命的逃亡中,悄然滋生。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身后的追击者似乎锁定了他们,暴怒的咆哮和恐怖的冲击始终如影随形。溶洞的结构遭到严重破坏,新的裂缝不断出现,落石如同雨点。王铁柱背着白灵儿,在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指引下,在崩塌与毁灭的缝隙中穿行,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的身上添了许多新伤,衣服被刮得破烂不堪,但护着白灵儿的手臂始终稳健。白灵儿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但每次清醒,都会努力感知周围,给出最关键的方向提示。 两人的性命紧紧绑在了一起,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依赖更深一分。身体紧密相贴,呼吸交织,在死亡的阴影下,一种超越了寻常男女之情、近乎生死与共的联结,正在迅速形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直向上、向上、再向上的王铁柱,忽然感觉到前方黑暗中,透下了一线极其微弱的、与溶洞幽光截然不同的——灰白色的天光! 是裂缝!是他们掉下来的那道裂缝透下的光!出口就在上面!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他几乎耗尽的身体。他精神一振,奋力向上冲去! 然而,就在他离那线天光还有十几级石阶,眼看就能逃离这地下噩梦的时候—— “吼——!!!” 一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脚底下方响起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恐怖咆哮,携带着摧枯拉朽的腥风,猛地从下方冲了上来!同时,数条粗大黝黑、布满倒刺、仿佛某种生物肢体末端的东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下方黑暗中疾射而出,狠狠抓向他们! 最后的生路近在眼前,而身后的死神,也已伸出了它的爪牙! 第246章 暂时安全了 出口的光就在头顶!那灰白色的、代表着地面世界的光,像一根救命稻草,垂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王铁柱甚至能看到裂缝边缘参差的岩石轮廓,看到外面朦胧的天色! 生的希望,从未如此强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榨干肺里最后一点空气,也榨干经脉里最后一丝龙气,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那线天光,朝着最后几级石阶,疯狂冲去! 三步!两步!一步! 裂缝口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感觉到外面吹进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微凉的空气!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到裂缝边缘松软的腐败落叶层,身体前倾,准备借力将背上的白灵儿和自己一起带出去的刹那—— “吼——!!!” 无法形容的恐怖咆哮,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后跟炸响!那不是从下方远处传来,而是真真切切,就在他刚刚离开的石阶下方,近在咫尺!声音里充满了暴戾、贪婪,还有一种被猎物即将逃脱的狂怒!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腥臭粘稠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猛地从裂缝深处涌出,瞬间弥漫了下方狭窄的空间!黑雾中,数只巨大、狰狞、笼罩着扭曲阴影的利爪,撕裂雾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狠狠抓向王铁柱的后心和背上的白灵儿! 那爪子太大了,每一根指爪都像是弯曲的镰刀,尖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缭绕着毁灭的气息。它们封死了王铁柱所有闪避的空间,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死亡的气息,冰冷地扼住了王铁柱的咽喉!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利爪未至,那锋锐无匹的寒意已经刺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刺痛了他的皮肤!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但下一瞬,一股更狂暴、更决绝的怒焰,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背上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为了那双清冷眼眸中最后的期盼,为了他千辛万苦才从绝境中抢出来的人! 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滚开!!!” 一声怒吼,从王铁柱胸腔里炸出!那不是普通人的吼叫,而是蕴含了他全部意志、全部龙气、全部救人的决绝和愤怒的咆哮!就在他转身,将白灵儿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身体直面那恐怖利爪的瞬间,他体内的龙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压缩、然后——爆发! “嗡——!!!” 无形的波动,以王铁柱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力量的威压! 龙威! 纯粹、古老、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觉醒、却已足够震慑邪祟的——神龙之威! 王铁柱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凭着本能,凭着保护最重要之人的执念,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情绪,都凝聚在了这一声怒吼和这一次转身之中。 那从黑雾中探出的、笼罩着毁灭气息的巨大利爪,在即将触碰到王铁柱身体的刹那,猛然顿住了! 爪尖距离王铁柱的胸膛,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那幽绿的光芒疯狂闪烁,利爪微微颤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黑雾剧烈翻涌,发出一声尖锐的、混杂着痛苦、惊惧和难以置信的嘶鸣! 那下方的恐怖存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纯正浩大的龙威狠狠震慑了一下!它那混乱暴戾的意识中,某种深埋的、源自古老本能的恐惧,被瞬间唤醒! 趁此机会! 王铁柱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也顾不上体内因为这次爆发而产生的剧烈空虚和绞痛。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依旧死死揽住身后几乎瘫软的白灵儿,右手紧握成拳,上面残留的龙气金光一闪,朝着近在咫尺的、顿住的利爪,用尽最后力气,狠狠一拳捣在黑雾最为凝聚的爪心位置! “嘭!” 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坚韧的皮革上。黑雾剧烈翻腾,那利爪猛地缩了回去,发出更加愤怒和不甘的咆哮。但这一次,咆哮声中明显带上了一丝忌惮。 就是现在! 王铁柱借着反震的力道,抱着白灵儿,腰身一拧,双腿在裂缝边缘奋力一蹬! “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狭窄的裂缝中窜了出去,重重摔在裂缝外松软潮湿的林地腐殖层上,连着滚了好几圈,才被一棵粗壮的树根挡住。 天旋地转。王铁柱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中,黑雾疯狂涌动着,那恐怖的存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暴怒的咆哮,震得周围树木的枝叶都在瑟瑟发抖。几只巨大的利爪再次从黑雾中探出,疯狂地抓挠着裂缝的边缘,岩石崩碎,泥土飞溅。 但不知为何,那黑雾,那利爪,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限制着,无论如何愤怒挣扎,都无法真正冲出那道裂缝的范围,只能在那一片区域肆虐。仿佛那道裂缝本身,就是一道最后的、脆弱的屏障。 王铁柱死死盯着那裂缝中翻腾的黑影和幽绿的目光,心脏仍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怀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白灵儿似乎也从极度的惊骇和虚弱中缓过一口气,她微微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却只是让王铁柱抱得更紧了些。 王铁柱低下头,看向她。白灵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冷汗还是雾气的湿意。她也在看着那道裂缝,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深深的忧虑,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两人就这么瘫坐在湿冷的林地上,背靠着粗糙的树根,急促地喘息着,谁也没说话。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松懈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裂缝下方,那不甘的咆哮和抓挠声渐渐弱了下去,但并未消失,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恶鬼,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提醒着他们刚才经历的惊险,以及……那并未远离的危机。 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 王铁柱感受着怀里冰冷躯体的细微颤抖,和她微不可察的、却真实存在的心跳,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活着,真好。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247章 别抗拒,我帮你看看 靠着冰冷的树根坐了好一会儿,王铁柱才觉得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慢慢落回了实处。耳朵里的嗡鸣和眼前的金星也渐渐散去。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灵儿。 白灵儿依旧靠在他胸前,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她身上那件白衣破损不堪,透过裂缝能看到下面肌肤上一些暗紫色的淤痕,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最明显的是她按在禁制上的那只手,指尖血肉模糊,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伤得很重。不仅是身体上的外伤,更严重的是力量透支和那股阴邪气息的侵蚀。 王铁柱心里一紧,连忙轻轻扶着她,让她靠坐在树根上,自己则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他必须先帮她稳住伤势。 “灵儿,”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你感觉怎么样?哪里最难受?” 白灵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落在王铁柱写满担忧的脸上。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点气音。 王铁柱不再多问。他伸出手,想搭她的脉搏,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的手……伤成那样。 他转而将手掌轻轻虚按在她的小腹丹田位置——这里是修炼者气息的根本所在。“别抗拒,我帮你看看。”他沉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白灵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终究没有阻止,只是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王铁柱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龙气,透过掌心,缓缓渡入白灵儿的丹田。 龙气一进入,王铁柱的心就猛地一沉。 白灵儿的体内,几乎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原本应该清冷精纯的经脉,此刻空空荡荡,干涸欲裂,像是久旱龟裂的土地。更麻烦的是,经脉壁和丹田气海深处,盘踞着一股阴冷污浊的黑色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不断侵蚀着她残存的生命力和修复能力。这就是那邪物的气息残留! 他的龙气一进去,那黑色气息立刻像受惊的毒蛇般蠕动起来,散发出强烈的排斥和恶意。 王铁柱眉头紧锁,不敢大意。他控制着自己的龙气,不急不躁,如同温煦的阳光,一点点驱散那些阴冷。他的龙气至阳至纯,又蕴含着神龙传承的浩然正气,恰好是这类阴邪之气的克星。只是白灵儿此刻的身体太脆弱,他必须控制好力度和速度,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王铁柱必须全神贯注,感知着白灵儿体内最细微的变化。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脸颊滑落。他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了。 随着精纯温润的龙气缓缓注入、流转,白灵儿体内那干涸欲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同源却又更加蓬勃的力量。龙气所过之处,一点点滋润着受损的经络,驱散着附着的阴寒邪气。 白灵儿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一些。她依旧闭着眼,但能感觉到,她原本紧绷到近乎僵硬的身体,在王铁柱持续而稳定的龙气温养下,慢慢放松下来。 最明显的是她丹田处。那里原本被黑色气息缠绕,如同蒙尘的明珠。此刻,王铁柱的龙气如同洗涤的清水,一点一点将那污浊冲刷、净化。虽然无法立刻根除,但至少遏制了其蔓延的势头,让白灵儿自身那微弱的本源气息,得到了喘息和恢复的空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那道裂缝里隐约传来的、不甘的微弱咆哮。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白灵儿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像风中残烛那样飘摇欲熄。她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颜色褪去,恢复了些许生气,甚至双颊透出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但不再是涣散无光。她的目光落在王铁柱脸上,看着他专注而担忧的神情,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和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还有那双紧盯着自己、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不适变化的眼睛。 王铁柱的龙气还在她体内缓缓运转,那种温暖、厚重、充满勃勃生机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的力量清冷孤高,而他的龙气却如同包容万物的大地,坚实可靠。在这股力量的滋养和保护下,她体内那些冰冷刺骨的痛苦和侵蚀,正在被一点点驱散、抚平。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暖流,悄然流过她冰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田。清冷的眸子里,那层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雪,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丝,露出底下更为复杂的、柔软的波动。 她看着王铁柱,嘴唇轻轻动了动。 “……多谢。” 声音很轻,很沙哑,几乎被风声掩盖。但王铁柱听到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王铁柱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虚弱,也能看到那冰雪初融后的一丝……难以形容的柔和,甚至是一点点……依赖?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他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龙气输送更加平稳。“说这些干啥。你救过我,帮过我,我救你,天经地义。” 白灵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那温暖而强大的龙气在自己体内流转,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一种奇异的、安静的、却又无比亲密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龙气交融的细微感应,和劫后余生、彼此托付的信任与安心。 疗伤还在继续。王铁柱知道这只是初步稳定,白灵儿的伤需要更长时间和更好的环境来调理。但至少,现在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而某种在生死边缘被催生、在龙气交融中孕育的、微妙而真切的情愫,也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这静谧的林间,悄然生根。 第248章 龙冢的秘密 龙气的温养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直到白灵儿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脸上那层吓人的死灰色完全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气息,王铁柱才缓缓收回手掌。 他自己也累得够呛,体内龙气消耗了大半,身上那些被碎石利爪擦伤刮破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一直没离开白灵儿。 白灵儿闭目调息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深处还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她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那道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还不安全。”她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但依旧沙哑,“那东西虽然暂时出不来,但气息泄露,会引来麻烦。” 王铁柱点头,他也知道不能久留。“能走吗?我们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再说。” 白灵儿试着动了动,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可以。” 王铁柱上前扶她。白灵儿没有拒绝,借着王铁柱的搀扶,慢慢站起身。她的腿脚还有些发软,站起来时晃了一下,王铁柱立刻用力撑住她。两人靠得很近,王铁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幽香,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他们没有回村子方向,那里太远,而且王铁柱不确定白灵儿的状态能不能支撑那么远的路。王铁柱凭着记忆,搀扶着白灵儿,朝后山外围一处相对隐蔽、他以前采药时偶然发现的小山洞走去。 山洞不大,但干燥,能遮风挡雨,入口被藤蔓半遮着,很隐蔽。 进了山洞,王铁柱先扶着白灵儿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然后自己出去,在附近找了些干燥的枯枝和苔藓,又用随身带的火柴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跳跃,驱散了洞里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王铁柱拿出水囊,递给白灵儿。白灵儿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火光映着她的脸,苍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是内伤未愈的迹象。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劫后余生的惊悸慢慢平复,但更多的疑问和沉重,压在了心头。 最终还是王铁柱先开口,他看着白灵儿,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灵儿,那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东西……又是什么?还有,你说的‘龙冢’……” 白灵儿捧着水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囊身。她望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有些飘远,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回忆某些沉重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山洞里却格外清晰。 “那里……是‘龙冢’。”她重复了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远古之时,曾有真龙于此陨落。龙躯不腐,龙魂不散,其残留的精气与力量,浸染了这片山川大地,形成了独特的地脉和气场。此地,因此得名‘龙冢’。” 王铁柱听得心头一震。真龙陨落之地?虽然他从获得传承时就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从白灵儿口中得到证实,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自己体内的神龙传承,莫非就是源自此地? 白灵儿继续说着,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背诵一段尘封的历史:“真龙虽陨,其威犹存。龙气汇聚,本是祥瑞。但……龙族强大,一生征战,亦曾镇压、封印过诸多凶邪之物。有些被镇压的邪物,便在这龙冢之内,借由龙气的掩盖和地脉的特殊,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王铁柱:“你在地下看到的壁画,还有那些古老的禁制,一部分是记载真龙事迹,另一部分,就是历代守护者加固封印、记述镇压之事的印记。” “守护者?”王铁柱抓住了这个词。 白灵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火苗上,清冷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朦胧。“我之一族,世代负有看守龙冢、维护封印之责。血脉传承,使命亦然。我们隐于世间,不为人知,只为确保那些被镇压的凶物永不现世,也守护龙冢之力不为奸邪所用。” 她说得很简单,很平淡。但王铁柱却从这平淡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贯穿了无数岁月的责任,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世代看守,隐于世间,不为人知。这寥寥数语背后,是多少代人的默默付出,与世隔绝?又是多少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危险? “这次……是意外。”白灵儿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沉重,“数月前,地脉异动,龙冢深处的核心封印之一出现松动迹象。我奉命前来查探并尝试加固。却没想到,松动程度远超预计,封印下的凶物……就是你在裂缝边感受到的那个……其力量与意志也异常强大顽固。我强行加固失败,反被其邪气侵蚀,困在了封印节点处,只能勉力维持,阻止其彻底破封。”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王铁柱能想象当时的凶险。白灵儿独自一人,面对远古凶物,加固失败,反被困住,日夜承受邪气侵蚀和封印反噬,还要拼命维持防线……那该是何等的绝望和艰辛?难怪她之前传出的意念总是充满了焦虑和警告。 “所以,你之前让我别去,是怕我应付不了,也陷进去?”王铁柱低声问。 “嗯。”白灵儿轻轻应了一声,“那凶物被镇压无数年,怨毒极深,力量虽被削弱,却更加狡诈暴戾。寻常人靠近,瞬间就会被邪气侵蚀心智,或成为其血食。即便身负修为,若无克制之法,也难逃一劫。”她看了一眼王铁柱,“你的龙气……很特殊,很精纯,似是得了此地龙冢真正的本源传承,所以才能抵挡邪气,甚至……能震慑它片刻。” 王铁柱明白了。自己获得的神龙传承,果然与这龙冢渊源极深。而白灵儿一族的守护之责,也让他对眼前这个清冷女子的处境,生出了更深的怜惜和……一种想要并肩承担的责任感。 他看着白灵儿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看着她平静讲述这些惊天秘辛时那掩不住的疲惫和孤独,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灵儿放在膝上的、那只依旧冰凉的手。 白灵儿身体微微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他温暖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抬起眼,看向王铁柱,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认真而坚定的脸庞。 “以后,”王铁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用一个人扛着了。我可以帮你。” 白灵儿的手指在他掌心又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融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也仿佛照亮了她眼底深处某些从未示人的角落。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那从掌心传来的、踏实而温暖的温度。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沉重压抑,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暖意和联结。 龙冢的秘密,守护者的责任,远古的凶物……这些惊人的信息压在心头,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危险。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独自面对。 王铁柱握紧了掌心那只冰凉的手,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目标,变得更加清晰坚定。 他要变强,要帮她,要守护好这片土地,也要弄清楚自己这份传承背后,更深的故事。 第249章 我背你回去 山洞里的小火堆慢慢燃尽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弯弦月挂在树梢,洒下清冷如水的光辉,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灵儿调息了一阵,脸色稍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虚弱依旧明显。她试着站起身,走了两步,腿脚还是有些发软,身体晃了晃。 王铁柱一直守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别勉强。你伤的是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白灵儿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他,又看了看洞外的月色,低声道:“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龙冢异动,封印虽未全破,但气息已泄。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远离,我也需要更安稳的环境调理。” 王铁柱明白她的意思。这后山外围,距离那裂缝和龙冢还是太近了,谁知道那下面的东西还有什么手段?而且白灵儿的伤势,确实需要更好的休养条件。他的新房,药圃,还有李秀娟她们,至少能提供基本的药物和照料。 “我背你回去。”王铁柱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灵儿抬眼看他,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泛起细微的波澜。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适应这种……被人如此直接照顾的感觉。最终,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王铁柱转过身,在她面前微微蹲下。白灵儿看着眼前宽厚坚实的背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疏和矜持。 王铁柱没等她趴上来,直接反手揽住她的腿弯,稍稍用力,就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入手依旧是惊人的轻,仿佛没有重量,只有透过单薄破损的衣衫传来的、微凉的体温。 白灵儿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身体瞬间僵住。她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即便是刚才疗伤和搀扶,也隔着距离。此刻,整个身体都伏在了他的背上,胸前的柔软无可避免地贴上了他结实的背肌,手臂被他揽着腿弯的手固定住,几乎是被他完全包裹在背上的姿态。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她,混合着汗水、尘土、草药,还有一丝……阳光晒过后的干净味道。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心跳也漏跳了几拍。 王铁柱也感觉到了背上那具身体的僵硬和瞬间升高的体温。他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稳稳地托着她,站起身。“抓紧,我们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白灵儿没有吭声,只是僵硬的手臂,慢慢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侧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那里传来温热的触感和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带着生命的节奏,奇异地抚平了她最初的慌乱和无所适从。 王铁柱背着她,走出了山洞。月光一下子倾泻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山林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不知名小虫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桃源村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一开始,白灵儿的身子还很僵硬,双手也只是虚虚地环着,身体尽量向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随着王铁柱脚步平稳地前行,随着那有节奏的步伐和温热的体温不断传来,她那紧绷的神经,在经历了地下惊魂和重伤虚弱之后,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夜风有点凉,吹在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王铁柱似乎感觉到了,脚步微微放缓,手臂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贴近自己温热的背脊。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白灵儿心底某个紧闭的闸门。她一直挺直的后背,终于慢慢地、完全地放松下来,柔软地伏在了他的背上。环着他脖颈的手臂也收拢了些,将脸轻轻靠在了他的肩颈处。 这个姿势,让她能更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源源不绝的热力和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安心感,如同温泉水,悄悄漫过她冰冷了不知多久的心田。仿佛外面的一切危险、一切的孤独和重担,都被这宽阔的背脊隔绝开来。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和脚步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松懈,让她几乎要在这安稳的节奏中沉沉睡去。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身体从僵硬到柔软的变化,也能感觉到她轻轻靠在自己颈侧的脑袋,还有那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心底涌起一股混杂着保护欲、成就感和一丝隐秘甜意的暖流。 他放慢了脚步,走得更稳,尽量避免颠簸。月光如水,铺洒在林间小路上,为他照亮前行的路。背上的人很轻,却让他觉得肩头沉甸甸的,那是一种被需要、被依赖的责任,也是一种甘之如饴的负担。 两人都没有说话。山林静谧,月色温柔。只有交叠的呼吸,相贴的体温,和那双承载着守护与依赖的脚步,一步一步,踏着银霜,走向那个有着灯火和等待的村庄。 白灵儿在王铁柱背上,意识有些模糊。千年的孤独守护,冰冷的责任,还有刚刚经历的生死一线,都在这一刻,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安稳暂时驱散。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龙冢的危机并未解除,自己的伤势也远未痊愈。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男人的背上,在这片温柔的月色下,她允许自己暂时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坚强,享受这片刻的、从未有过的安宁与依靠。 王铁柱感受着颈侧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艰难,龙冢的秘密,苏醒的凶物,白灵儿一族的责任,还有他自己身上传承的谜团……但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这条路走得再慢一点,再稳一点,让背上这个清冷又脆弱的女子,能多休息一会儿。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不分彼此。清冷的山林夜归路,因为这一背一负的温情,而显得不再孤寂漫长。一段全新的、彼此交织的关系,在这月华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50章 金屋藏娇 回到桃源村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偶尔几声狗吠。王铁柱背着白灵儿,没有走正路,而是绕到村子后面,从药圃那边溜进了自家院子。 他没敢点堂屋的大灯,只摸黑进了屋,把白灵儿轻轻放在客房的床上。这间客房平时没人住,但李秀娟时常打扫,被褥都是干净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的摆设。 白灵儿被他放下,坐在床沿,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她微微喘息着,借着月光,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还有个半旧的衣柜。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窗户上挂着浅色的布窗帘,随着夜风轻轻飘动。一切都是那么简单,那么……平凡。和她以往居住的、清冷孤寂、往往与自然洞府或古老殿宇为伴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人”生活过的气息。 王铁柱见她打量,低声解释道:“这是我家的客房,平时没人住。你先在这里养伤,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他顿了顿,“村里人多眼杂,你身份特殊,伤好之前,最好不要让人看见。” 白灵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的目光掠过桌上的搪瓷杯,又看了看那布窗帘,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身体里那阵因为移动而引发的虚弱和疼痛过去。 王铁柱看她脸色还是不好,连忙道:“你等等,我去给你煎药,再弄点吃的。” 他转身出去,先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水,把自己脸上手上的血污和尘土大致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身上那些擦伤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他去了后院的小屋,那里存放着他炮制好的药材。 他挑了几味益气补血、安神固本的药材,又特意加了一点之前用龙气滋养过的、药性温和的紫针草粉末——希望能对她被邪气侵蚀过的经脉有些帮助。拿着药材回到厨房,他生起灶火,用一个专门煎药的小陶罐,小心地煎起药来。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神情专注,不时看看火候,用筷子轻轻搅动罐子里的药汁。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草药的清苦香气。 另一边,客房里。白灵儿在王铁柱离开后,试着慢慢站起身,扶着桌子,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腿脚还是软,但比之前好了些。她走到窗边,轻轻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如水。她能看见一角整齐的药圃轮廓,还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越来越浓的药香。那是王铁柱在为她煎药。 她的心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涟漪。千百年来,她受伤、疲惫,大多是自己寻一处僻静地调息,或者依靠族内传承的丹药。像这样,有一个人专门为她生火煎药,在深夜里忙碌……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习惯,却似乎……并不讨厌。 她放下窗帘,重新坐回床沿,闭上眼睛,开始缓慢地运转体内那微薄的本源气息,配合着王铁柱之前渡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温养龙气,继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房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推开。 王铁柱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还有一碗清粥,一碟小咸菜,两个白面馒头。 “药煎好了,还有点粥和馒头,你先垫垫肚子。”王铁柱把托盘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轻。 白灵儿睁开眼,看向那碗浓黑的药汁,又看了看那碗熬得稀烂的米粥和简单的饭菜。药香和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王铁柱把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心烫。”又把粥碗和筷子摆好。 白灵儿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药碗,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去端那个碗。她的手指还有些无力,微微颤抖。 王铁柱看她端得吃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帮她扶一下。 他的手指,恰好碰到了她正要端起药碗的手指。 触感冰凉,细腻。 白灵儿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药碗晃了一下,药汁差点溅出来。 王铁柱也赶紧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看你……” “没事。”白灵儿飞快地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她重新伸出手,这次稳稳地端起了药碗,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得很平静。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原本苍白的耳根,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指尖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那丝涟漪,荡漾得更明显了些。 王铁柱站在一旁,看着她安静喝药的样子。月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混合在一起,照在她清冷绝伦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因为沾了药汁而显得润泽。她喝药的动作很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气度,与这简陋的农家客房、粗糙的搪瓷碗,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却又莫名和谐。 他心里也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神秘的、清冷如仙的女子,此刻正坐在他家的桌子前,喝着他煎的药,吃着他做的饭。仿佛九天之上的明月,偶然坠入了凡尘的院落,带来一片清辉,也带来一丝需要小心珍藏的秘密。 白灵儿很快喝完了药,又慢慢喝了大半碗粥,吃了一个馒头。她的食量很小,动作慢条斯理。王铁柱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她吃完,才上前收拾碗筷。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需要什么,或者感觉哪里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隔壁。”王铁柱端起托盘,准备离开。 “嗯。”白灵儿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些最初的疏离和戒备,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温顺? 王铁柱心头一跳,赶紧移开目光。“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 他端着碗筷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白灵儿坐在桌边,听着门外王铁柱洗碗、收拾厨房的轻微声响,感受着体内药力开始慢慢化开带来的暖意,还有那丝残留的、属于他的龙气的温养。 她环顾这间陌生却整洁的小屋,目光掠过简单的家具,最后落在自己身上那件依旧破损染血的白色衣裙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一丝极细微的、新奇的暖意。 这里,和她熟悉的一切都不同。没有冰冷的石壁,没有古老的符文,没有沉重的责任和时刻警惕的危险。只有安静的夜晚,温热的汤药,简单的食物,还有一个……会细心煎药、默默守护的男人。 这种截然不同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照顾”,像一颗投入她千年静寂心湖的小石子,虽然力道轻微,却实实在在地,荡开了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干燥而温暖。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 也许……暂时留在这里养伤,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而门外,王铁柱收拾好厨房,并没有立刻去睡。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客房窗户透出的、微弱的光晕,心里也是思绪起伏。 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身份神秘、容颜绝美、却又重伤虚弱的女子。这无疑是个需要小心隐藏的秘密,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潜在的风险。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没有觉得麻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月光如水,笼罩着安静的小院。一个在屋内静静休养,一个在屋外默默守护。新的生活篇章,因为这位清冷“房客”的到来,悄然掀开了一角,注定不会平静,却也充满了未知的、令人期待的波澜。 第251章 县台记者来采访 白灵儿在客房静养已经三天了。王铁柱每天煎药送饭,小心照料。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清瘦虚弱,但至少能自己下床走动,在屋里简单活动。话还是不多,大部分时间闭目调息,或者静静看着窗外。王铁柱知道她是在默默运转功法疗伤,也不多打扰,只把该做的事做好。 家里多了个人,还是个需要隐藏身份的神秘女子,王铁柱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好在李秀娟这几天忙着药圃春播和跟周婷对账,来得不如平时勤,陈春香那边也忙着张罗护卫队和打听孙厂长的动静,暂时没顾上他这边。白灵儿自己也极为谨慎,从不踏出房门半步,连窗户都很少开。 就在王铁柱琢磨着怎么跟李秀娟她们解释白灵儿的存在,又得提防着村里闲话的时候,一件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找上了门。 这天上午,王铁柱正在药圃里查看一批新移栽的幼苗,村支书王老栓领着两个人,径直来到了他家院门口。 “铁柱!铁柱在家吗?”王老栓的大嗓门在院外响起。 王铁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开门。门外除了王老栓,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扛着一个黑乎乎、看着挺沉的机器,上面还有些复杂的按钮和一个小屏幕,机器旁边伸出一根长杆,杆子顶上是个圆形的黑罩子——是摄像机。王铁柱在镇上供销社的电视里见过类似的。 扛机器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年纪,个子高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风衣,里面是浅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笔挺的深色裤子,脚上一双半跟的皮鞋。头发剪到齐肩,发尾微微内扣,显得很利落。她脸上带着礼貌而专业的微笑,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眼睛明亮有神,正打量着王铁柱和他身后的院子。 “铁柱啊,快来!”王老栓一脸喜气,嗓门洪亮,“给你介绍介绍,这是县电视台的记者同志!这位是林薇林记者,这位是摄像师傅。他们是专门来采访你的!” 县电视台?记者?采访我?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露出些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采访我?王书记,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哎呀,你这孩子,还谦虚啥!”王老栓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带着咱们村搞药材种植,药酒药膏卖到镇供销社,带着乡亲们增收致富,这可是大好事!县里都知道了,特意派记者同志来报道你这位‘致富带头人’呢!” 那位叫林薇的女记者这时走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得体:“王铁柱同志,你好。我是县电视台新闻部的记者林薇。我们接到线索,了解到你在桃源村带领村民发展药材产业,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所以想来做个专题采访,向全县宣传一下你们的成功经验。”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听起来很舒服。握手时,手指有力,一触即分,显得干练又大方。 王铁柱心里快速盘算着。电视台采访,这是好事,能给村里的药材,还有他的产品打打名气,说不定还能震慑一下孙厂长那种暗地里使坏的小人。但……家里还藏着个白灵儿。记者一来,摄像一拍,人多眼杂,难保不会出岔子。 他面上露出憨厚不好意思的笑容,搓了搓手:“林记者,王书记,你们太抬举我了。我就是种点草药,瞎鼓捣点药酒药膏,混口饭吃,哪算得上啥带头人。都是乡亲们帮衬,镇上的领导支持。” “王同志太谦虚了。”林薇微微一笑,眼神敏锐地扫过王铁柱身后的药圃和那几间作坊小屋,“能把‘混口饭吃’的小事,做成带动一村人增收的产业,这就是本事。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深入了解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遇到了哪些困难,又是怎么克服的。这也是给其他想脱贫致富的乡村,提供一个可以学习的榜样。”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王铁柱,又点明了采访的意义,让人难以拒绝。 王老栓在一旁帮腔:“是啊铁柱,这可是宣传咱们桃源村的好机会!你可得好好配合林记者工作!” 王铁柱知道推脱不掉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堂屋和客房窗户,心里定了定。采访主要在院子里和药圃,应该不会进屋里去。只要白灵儿不出声,问题不大。 “那……行吧。就是我这地方乱,没啥好看的,怕怠慢了林记者。”王铁柱让开身,“几位里面请吧,院子小,别嫌弃。” 林薇笑着点点头,和摄像师傅一起进了院子。王老栓也跟着进来,脸上红光满面,显然觉得这是村里的大喜事。 采访就在院子里开始了。摄像师傅扛着机器,找角度。林薇打开笔记本,拿出钢笔,开始了正式的采访。 她的提问果然很专业,也很有针对性。从王铁柱最初是怎么想到种药材、搞加工的,到具体的种植技术、药材选择、产品研发过程,再到如何打开供销社的销路,如何带动村里闲散劳动力,甚至问到了未来有什么发展规划。 问题一个接一个,逻辑清晰,环环相扣。有些问题甚至触及到了王铁柱不太想多谈的“秘方”和“核心技术”边缘,但林薇问得很巧妙,既表达了好奇,又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王铁柱一边回答,一边暗自警惕。这个林记者,不简单。眼光毒,脑子快,问题总能在关键处。 采访告一段落,林薇提出想看看药圃和作坊。王铁柱便带着他们在药圃里边走边介绍。林薇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还让摄像师傅拍摄药圃里长势喜人的各种草药。 “这些草药,看起来比普通田里的庄稼精神多了。”林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一株叶片肥厚的植株,抬头看向王铁柱,“王同志在种植上,有什么特别的秘诀吗?我看这边的土质,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王铁柱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也没啥秘诀,就是勤快,多伺候。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再就是选对品种,适合咱们这山地气候的。” 林薇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王铁柱能感觉到,她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参观完药圃,又看了简单的加工作坊。林薇对那个药碾子和一些炮制工具也表现出兴趣,问了几句。整个过程,她话不多,但观察得非常仔细。 采访差不多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林薇合上笔记本,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王厂长,”她换了个称呼,显得更亲近些,“今天的采访很顺利,内容很扎实。你确实年轻有为,想法也很务实,甚至有些……超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整洁的院子和生机勃勃的药圃,最后又落回王铁柱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深一层的好奇。 “看来这桃源村,真是块风水宝地。不仅山好水好,长出的药材好,孕育出来的人……也很特别。”她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像是一句随口的感慨。 但王铁柱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是在说这个地方不一般,也是在说他这个人“特别”。 “林记者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乡下人。”王铁柱笑了笑,应付过去。 林薇也不深究,看了看天色,说:“今天的素材差不多够了。我们回去整理一下,片子制作好,大概会在下周的《乡土新风》栏目播出。到时候,全县都能看到你和桃源村的故事了。” 王老栓一听,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送走了林记者、摄像师傅和意犹未尽的王老栓,王铁柱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媒体的关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曝光度和潜在的机会。但同时也带来了这位聪明、敏锐、观察力惊人的女记者林薇。 她最后那几句话,还有采访中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提问,都让王铁柱觉得,这位林记者,恐怕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表面的人物报道。她那记者的职业敏感,似乎已经嗅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 家里还藏着白灵儿这个更大的秘密……王铁柱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客房窗户。新的曝光,新的关注,还有这位突然闯入视线的、知性干练的女记者,都让他原本就复杂的生活,又增添了新的变数和需要小心应对的挑战。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第252章 专业交流藏关心 王铁柱把白灵儿带回家养伤的事,虽然刻意低调,但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村里人的眼睛。一个新盖不久的房子,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年轻女子,哪怕尽量不出门,也难免有些动静。王铁柱对外只说是在山里采药时遇到个迷路又生了病的朋友,暂时接回家照顾几天。 这说法半真半假,村里人将信将疑,但也没人多问。只是这风声,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镇上,又恰好落进了时常往这边跑的沈青禾耳朵里。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在院子里分拣一批新收的草药,院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李秀娟或者陈春香,起身去开门,却看见沈青禾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 “沈同志?你怎么来了?”王铁柱有些意外。 沈青禾今天没背药篓,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薄毛衣,显得很清爽。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布包:“王同志,不欢迎啊?我听说你从山里回来,还带了位生病的朋友,正好我这边有些适合调养身体的药材,就想着送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话说得自然,眼神清澈,完全是出于同行兼朋友的关心。王铁柱心里感激,也有些警惕。沈青禾是专业人士,眼光毒,万一她看出白灵儿的不寻常…… 但人家带着好意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王铁柱连忙侧身:“怎么会不欢迎,快请进。沈同志你太客气了。” 沈青禾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药圃,看到长势良好的草药,眼中露出赞许,随即又看向堂屋和几间侧屋。“你那位朋友呢?在屋里休息?” “嗯,在客房躺着,身体虚,不太能见风。”王铁柱引着她往堂屋走,“沈同志,这边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麻烦了。”沈青禾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材,还有一小罐蜂蜜。“这些是黄芪、党参、当归,还有一点野生的天麻和石斛,都是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好东西,炮制方法我也写在小纸条上了。这蜂蜜是山里收的土蜂蜜,温水化开喝,对恢复体力也有好处。” 王铁柱看着这些品相极佳的药材,知道沈青禾是用了心的,心里更觉暖意。“沈同志,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都是我自己采的或者从可靠渠道收的,不值什么钱。”沈青禾摆摆手,笑容真诚,“王同志你也帮过我,上次那个残方还给了我很大启发。咱们算是朋友,朋友有需要,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看向客房的方向,语气带上了些专业的关切:“方便的话,我能去看看你那位朋友吗?不打扰她休息,就是看一眼气色。或许,我能根据她的具体情况,再给点更细致的调养建议。你知道的,药材这东西,用对了才好。” 王铁柱心里一紧。他不太想让沈青禾见白灵儿,怕节外生枝。但沈青禾的理由很正当,态度也诚恳,直接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他快速权衡了一下,白灵儿现在气色恢复了一些,只要不多说话,应该不至于暴露太多。而且,沈青禾的专业建议,或许真的对白灵儿的恢复有帮助。 “那……好吧,就是她不太爱说话,身体也弱,沈同志你稍微看一眼就好。”王铁柱说着,起身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灵儿,我有个懂医的朋友过来,带了点药材,想看看你,方便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白灵儿清冷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王铁柱推开门,侧身让沈青禾进去。 客房窗户开着半扇,光线很好。白灵儿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披着王铁柱给她找的一件厚外套。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救出来时好多了,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看到沈青禾进来,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在沈青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垂下,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 沈青禾看到白灵儿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见过很多人,病弱的,憔悴的,但眼前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脱离了世俗病气的、近乎剔透的苍白,明明虚弱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出尘的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两个同样出色、气质却迥异的女子,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无形的气场感应。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彼此审视的直觉。 沈青禾很快恢复了自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白灵儿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你好,我叫沈青禾,是县药材公司的,也是王同志的朋友。听说你身体不适,带了些药材过来,希望能帮上点忙。” 白灵儿抬起眼,看了沈青禾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有劳了。” 很简短,很疏离,符合一个体弱不愿多言、又有些孤僻的病人形象。 沈青禾也不介意,她仔细看了看白灵儿的面色、眼神,又观察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手腕皮肤和指甲的颜色。她没有要求把脉——那太冒昧了,只是凭着望诊的经验,心里已经有了些初步的判断。 “看起来是气血两虚,元气大伤的症候。”沈青禾语气温和,像是在对病人,也像是在对王铁柱说,“面色恍白,唇色淡,眼神虽清但底光不足,指甲色淡无华。这需要长时间静养,温补为主,切忌大补猛药,以免虚不受补。” 她说的都是中医里常见的术语,听起来和寻常的体弱旧疾没什么区别。 白灵儿没什么反应,只是又点了点头。 沈青禾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食欲如何,睡眠怎样,有无心悸气短。白灵儿回答得都很简略,甚至有些心不在焉。沈青禾也不追问,问完便礼貌地结束了这次简短的“探视”。 “王同志,你朋友需要绝对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沈青禾对王铁柱说,两人一起退出了客房,轻轻带上门。 回到堂屋,沈青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沉思的神色。 王铁柱心里打鼓,给她倒了杯水:“沈同志,你看……” 沈青禾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很认真地说:“王同志,我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你这位朋友……她的情况,恐怕不是寻常的‘体弱旧疾’那么简单。” 王铁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沈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寻常的气血两虚,大多有因可循,或是久病,或是产后,或是长期劳倦。”沈青禾缓缓说道,目光清澈,“但她的虚弱,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某种‘根本’性的透支,像是……耗尽了某种支撑生命本源的特殊‘能量’或‘元气’。她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最脆弱外壳的容器,恢复起来会非常非常缓慢,而且极容易反复。” 她顿了顿,看着王铁柱的眼睛,语气更加诚恳:“我这么说可能有些玄乎,但我的感觉是这样。所以,调养上一定要格外小心。我带来的那些药材,剂量和用法我都写清楚了,一定要严格按照上面的来,宁少勿多。饮食也要清淡温和,慢慢滋养。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再劳心劳力,或者受到任何惊吓、刺激,哪怕是一点点情绪的大波动,都可能让她前功尽弃。” 王铁柱听着,心里既惊又佩。沈青禾不愧是专业人士,虽然不可能知道龙气和封印的事情,但仅凭观察,就几乎点出了白灵儿伤势的本质——本源龙气耗尽,身体被邪气侵蚀掏空。她的判断和建议,也恰恰说中了要害。 “沈同志,谢谢你。”王铁柱的感谢发自内心,“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小心照看的。” 沈青禾见他听进去了,脸色也缓和下来,露出一丝微笑:“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方法得当,耐心调养,还是有希望慢慢恢复的。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药材上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找我。” 她的专业判断和隐含的关切,让王铁柱对她更多了几分敬佩和信任。这个女子,不仅学识广博,而且心地善良,观察入微。 “沈同志,今天真的多亏你了。”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你带来的药材和建议,太及时了。” “别客气。”沈青禾摆摆手,走出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客房窗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但终究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对王铁柱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忙吧。照顾好你朋友,也照顾好自己。” 送走沈青禾,王铁柱站在院门口,心里有些复杂。沈青禾的到来,带来了切实的帮助和专业的建议,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一分。同时,沈青禾那敏锐的观察和点到即止的疑问,也让他意识到,白灵儿的存在,终究是个需要小心隐藏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隐隐有所察觉、却选择保持礼貌距离的知情者——沈青禾。 一种奇妙的、基于共同秘密和相互信任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第253章 婉姐,麻烦你跑一趟 沈青禾走后,王铁柱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的话。“根本性的透支”、“耗尽特殊元气”、“恢复极慢”……这些词反复在他脑海里打转。虽然沈青禾给了专业的调养建议,但他知道,白灵儿的伤,本质上是龙气耗尽和邪气侵蚀,普通药材能起的作用有限。真正能帮她恢复的,一是时间,二是更精纯的龙气温养,三或许还需要一些特殊的、能补充本源的天材地宝。 可这些东西,他目前都没有。除了每天坚持渡入一些龙气帮她稳固伤势,他似乎也做不了更多。这种无力感让他有些焦躁。 他想到了苏婉。 苏婉是正经的医生,中西医结合,理论扎实,临床经验也丰富。虽然白灵儿的情况特殊,但让苏婉看看,或许能从现代医学或者更广阔的医学理论角度,提出一些不同的见解?至少,也能帮忙确认一下白灵儿目前的身体状况,排除一些普通伤病的可能。 而且,苏婉是知道他一些“秘密”的人,对强身丸的认可和合作,也建立了相当的信任。请她来看看,总比让完全不知情的医生来看要好得多。 打定主意,王铁柱找了个时间去了一趟镇卫生所。他没说白灵儿的真实情况,只说家里来了个远房亲戚,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在他这里休养,想请苏医生有空的时候过去帮忙看看,开点调理的药。 苏婉当时正忙着,听了也没多问,只说明天下午病人少的时候可以过去一趟。她答应得很干脆,毕竟王铁柱的事,她一直很上心。 第二天下午,苏婉果然骑着自行车来了桃源村。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外套,背着个出诊用的药箱,看起来就是一副标准的下乡巡诊医生模样。 王铁柱在院门口接她,把她让进堂屋。“婉姐,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苏婉放下药箱,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病人在哪?” “在客房休息,我带你过去。”王铁柱领着苏婉走向客房,边走边低声说,“她性子比较静,不太爱说话,身体也虚,婉姐你多担待。” “嗯,我知道。”苏婉点头,医生看过的病人形形色色,孤僻的、沉默的,她都见过。 推开客房的门,白灵儿依旧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披着外套。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苏婉时,她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苏婉看到白灵儿的瞬间,心里也是微微一动。好出众的气质。虽然脸色苍白,带着病容,但那种清冷出尘的感觉,绝非寻常乡下女子能有。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你好,我是镇卫生所的医生苏婉。铁柱说你身体不适,我来看看。”她在白灵儿对面的椅子坐下,放下药箱。 白灵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说话。 苏婉也不在意,开始例行询问。问了些基本情况,比如年龄(白灵儿沉默了一下,说了个大概的、符合外貌的年纪),哪里不舒服,持续多久了,饮食睡眠如何。 白灵儿回答得很简略,有些问题直接摇头或点头。她的话很少,声音也轻,但条理清晰,只是对具体的病痛描述很模糊,只说是“旧疾”、“体弱”。 苏婉问完,拿出脉枕:“我给你把把脉吧。” 白灵儿伸出手,搁在脉枕上。她的手腕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苏婉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她的神情专注,一开始还很平静,但很快,她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手指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按得更仔细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婉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困惑之色越来越浓。她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搏。 王铁柱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苏婉的表情。他知道白灵儿脉象肯定异于常人,但看苏婉这反应,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良久,苏婉才缓缓收回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睁开了眼睛,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白灵儿,又转向王铁柱,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退出客房,轻轻带上门,来到堂屋。 苏婉的脸色很严肃,她放下药箱,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深深的疑虑。 “铁柱,”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客房那边听不到,“你这位朋友的体质……我从未见过。不,不只是没见过,是根本无法用我学过的任何医学理论来解释。” 王铁柱心里一沉:“婉姐,具体是……?” 苏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脉象……非常奇特。似有若无,浮取几不可感,沉取又空泛无力,像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内容物的皮囊。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更加困惑,“在这片‘空泛’的最深处,我又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或者说……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潜力’。那感觉,就像……就像一颗被冰封了千万年的种子,外表看起来死寂一片,内里却还保留着一丝最核心的生命火种,只是这火种微弱到随时会熄灭。” 她顿了顿,看着王铁柱,语气更加凝重:“从现代医学角度看,她的生理指标,如果按常规检查,可能会显示为严重的器官功能衰竭、代谢水平极低,甚至接近于……脑死亡或植物人状态。但她偏偏神志清醒,意识清楚,只是虚弱。这本身就矛盾。” “从中医角度看,这脉象更怪。气血两虚到了极致,应该是‘微脉’或‘散脉’,可她这脉,虚中又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和‘贵’,仿佛她的虚弱,不是因为损耗,而是因为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被剥离或封印了。” 苏婉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显然这个病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她需要的,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药物调理。那些补气养血的药,对她来说,就像往一个漏了底的大缸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根本存不住。她需要的是……一种更本源的、能直接补充她那种特殊‘元气’或‘能量’的东西。可那是什么?我不知道。” 她说完,目光锐利地看着王铁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探究:“铁柱,你老实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她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这绝不是普通的体弱旧疾!” 王铁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苏婉的发现和判断,比沈青禾更加直接,更加触及核心。沈青禾只是觉得“不寻常”,而苏婉几乎已经点出了“非人”或“超越常理”的本质。 他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继续隐瞒?苏婉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以她的性格和对自己的关心,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坦诚部分真相?那要说到什么程度?龙冢?守护者?这些惊世骇俗的秘密,能告诉苏婉吗? 他看着苏婉那双清澈而充满困惑的眼睛,里面除了医生的探究,还有对他这个人的担忧和一丝……被排除在重要秘密之外的不安。 “婉姐,”王铁柱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确实不是普通人。她的情况也很特殊,牵扯到一些……很难解释清楚的事情。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不是不信任你,是……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也可能给你带来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不是坏人,她的伤是为了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而受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她恢复。婉姐,你的判断很准,她确实需要特殊的方法。普通的药,效果不大。但我有我的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苏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理解,有担忧,也有一丝被信任部分秘密的安慰。她没有再追问具体的“很难解释清楚的事情”是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王铁柱一眼。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神依旧凝重,“既然你有你的办法,那我就不多问了。只是,铁柱,你要小心。她的情况太特殊,如果被外界知道,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医生的角度,我能给的建议不多。尽量让她保持情绪稳定,避免任何形式的消耗。饮食清淡,可以适当补充一些流质易吸收的营养。如果……如果你的‘办法’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辅助,而你又找不到,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留意,或者从专业渠道想想办法。” 王铁柱心里涌起一阵感激。苏婉没有逼他,反而在理解的基础上,继续提供她力所能及的帮助。 “谢谢婉姐,我会小心的。药材的事,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找你。” 苏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背起药箱。“那我先回去了,卫生所还有事。你这边……有事随时打电话。” 送走苏婉,王铁柱站在院子里,心情更加沉重。苏婉的发现,让他意识到,白灵儿的不同寻常,想要完全瞒过身边亲近又敏锐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沈青禾有所察觉,苏婉更是几乎触及真相。 前路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迷雾和需要小心平衡的关系。而白灵儿的恢复,依旧遥遥无期,充满了未知。 第254章 醋海再生波澜起 白灵儿在屋里闷了几天,虽然伤势恢复缓慢,但精神好了些,总躺着也难受。这天下午阳光不错,没什么风,王铁柱想着让她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或许对恢复也有好处。白灵儿自己也同意了。 王铁柱小心地扶着她,从客房里慢慢走出来。白灵儿依旧穿着那身已经洗净补好、但依旧显得单薄的白色衣裙,外面披着王铁柱给她找的厚外套。她脚步虚浮,走得慢,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王铁柱的手臂上。 院子里阳光暖融融的,药圃里的草药散发着清新的气味。白灵儿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在王铁柱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几步,然后就停在阳光最好的地方,静静站着,微微仰头,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清冷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王铁柱就站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虚扶着她的胳膊,以防她站不稳。他的动作很小心,神情专注,目光一直落在白灵儿身上,留意着她的脸色和呼吸。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巧花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嘴里还哼着小调,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个新摘的、红彤彤的西红柿。她是听说王铁柱最近忙,特意摘了自家园子里最新鲜的西红柿送过来。 可她刚踏进院子,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脚步也猛地停住,手里的竹篮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见了什么? 院子里,阳光下,王铁柱正扶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身白,个子高挑,身段纤细,侧脸对着她,皮肤白得像雪,下巴尖尖的,闭着眼的样子……真他妈好看!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关键是,王铁柱那副样子!小心翼翼,全神贯注,一只手还那么体贴地扶着那女人的胳膊,眼神里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张巧花认识王铁柱这么久,啥时候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就算是当初照顾还是傻子的他,也没见他这么……这么温柔! 一股火气,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就像点着的炮仗捻子,“噌”地一下就从张巧花脚底板直冲脑门!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又迅速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竹篮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王铁柱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是张巧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脸上露出笑容,想打个招呼:“巧花姐,你咋来了?” 张巧花却没理他,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那个白衣女人身上。那女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进来,缓缓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朝张巧花这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张巧花心里那火更旺了。那女人的眼睛……真清亮,真干净,也真他妈冷淡!看人就像看路边的石头似的,一点情绪都没有。这种高高在上的劲儿,让张巧花心里那股子自卑和不服气也窜了上来。 白灵儿只是淡淡地瞥了张巧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对来人不感兴趣,又微微闭上了眼,继续晒太阳。 王铁柱一看这气氛不对,连忙对白灵儿低声道:“灵儿,外面站久了也不好,我先扶你回屋休息吧。” 白灵儿“嗯”了一声,没反对。 王铁柱便小心地扶着她,转身往客房走。经过张巧花身边时,他朝张巧花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等等。 张巧花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两人相携的背影,看着王铁柱那么小心地把那女人扶进客房,还细心地带上了门,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等王铁柱安顿好白灵儿,从客房里出来,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到院子里时,张巧花已经把手里的竹篮“啪”地一声撂在了院子的石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拉得老长,眼睛红红的,瞪着他。 王铁柱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笑容:“巧花姐,你听我说……” “说啥?!”张巧花不等他说完,就猛地打断,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委屈和怒气,“王铁柱,行啊你!长本事了!怪不得这些天神神秘秘,见天不着家,回来也躲躲闪闪的!原来是家里头金屋藏娇,藏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妹!”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差点戳到王铁柱鼻子上:“我说呢,最近咋对姐爱答不理的,原来是有了新欢,嫌姐老了,糙了,比不上人家年轻漂亮有气质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那副又气又伤心又不甘心的模样,让王铁柱看得心里既愧疚又无奈。 “巧花姐,你误会了!”王铁柱连忙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屋里的白灵儿,“她不是我什么‘新欢’,她是我在山里救的一个朋友,受了重伤,无亲无故的,我才带回来暂时养伤!你看她刚才那样子,路都走不稳,我能有啥心思?” “朋友?养伤?”张巧花冷笑一声,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你骗鬼呢!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么上心?扶得那么紧,看得那么仔细?我当初脚扭了,你背我一下都磨磨蹭蹭!王铁柱,你摸着良心说,你对那女人,跟对别人一样吗?” 她越说越委屈,越想越心酸。是啊,王铁柱对那女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那种小心,那种专注,是她从来没得到过的。就算两人最亲密的时候,王铁柱也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王铁柱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法否认,白灵儿的情况特殊,身份特殊,他对她的照顾,确实掺杂了太多别的因素,不仅仅是简单的帮忙。但这话没法跟张巧花解释。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想拉张巧花的手:“巧花姐,你别这样。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她就是个病人,需要人照顾,没别的。等她把伤养好了,就会走的。” 张巧花甩开他的手,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我不清楚!我只看见你对着别的女人献殷勤!王铁柱,你当初是咋跟姐说的?嗯?现在倒好,家里藏一个,镇上还不知道有几个呢!姐在你心里,到底算个啥?” 她这话说得有点胡搅蛮缠,但醋意上头,加上缺乏安全感,什么话都往外蹦。 王铁柱头疼不已。他知道张巧花性子直,脾气来得快,醋劲也大。这个时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越解释她越来劲。 他看着张巧花哭得梨花带雨、又气又委屈的脸,心里一软。不管怎么说,张巧花对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帮过他很多,也给了他很多温暖和慰藉。他不能让她这么伤心。 他不再解释,直接伸出手,一把将还在哽咽的张巧花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张巧花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自己,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抱你的天仙妹妹去!别碰我!” 王铁柱没松手,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巧花姐,别闹。我心里有谁,没谁,你还不知道吗?她是病人,是责任。但你不一样。”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永远是我心里头,那个泼辣又心善、在我最难的时候拉我一把的巧花姐。这点,谁也替代不了。” 张巧花的挣扎慢慢停了。她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流得更凶,但那股滔天的醋意和怒火,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他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在意的地方。是啊,她张巧花再怎么泼辣吃醋,但她对王铁柱的心是真的,付出的也是真的。王铁柱记着这份情,这就够了。至于那个清冷得像仙女儿似的女人……哼,一看就不是一路人,养好伤肯定就走了。 她抽抽噎噎地,终于伸手环住了王铁柱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那你以后不许对她比对我好……” 王铁柱哭笑不得,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好,都依你。” 一场醋海风波,暂时被一个拥抱和几句软话安抚了下去。但王铁柱知道,白灵儿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已经不可避免地在他原本就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激起了新的、需要小心应对的涟漪。而张巧花这边,恐怕也需要花更多心思来安抚和维系了。 第255章 林薇深挖,采访之余生好奇 县电视台的采访虽然结束了,但记者林薇似乎并没有完全离开。接下来的两天,王铁柱看到她带着那个摄像师傅,在村里其他地方转悠,找村民和那些在药圃、作坊帮忙的乡亲们聊天。有时候在村口大树下,有时候在田埂边,有时候甚至去了陈春香的小卖部。 王铁柱心里明白,这是在做补充采访,收集更多背景素材,让报道更丰满。他叮嘱过李秀娟和几个核心的帮手,关于药圃和生意上的事,可以照实说,但别的闲话尽量少提。可村里就这么大,人多嘴杂,有些风言风语,终究是拦不住的。 这天傍晚,王铁柱刚从药圃忙完回来,正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院门又被敲响了。他以为是张巧花或者李秀娟,打开门,却看见林薇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手里还拿着她的笔记本。 “王厂长,打扰了,有点事想再跟你确认一下。”林薇开口,语气很自然。 王铁柱心里有些意外,但还是把她让了进来。“林记者,片子还没弄完?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两人在堂屋坐下。林薇没急着打开笔记本,而是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才看向王铁柱。 “片子还在后期制作,基本素材够了。”林薇笑了笑,那笑容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两天在村里走访,听到不少关于王厂长的有趣说法,让我对你这个人,还有你做的这些事,有了更多角度的了解。” 王铁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村里人都朴实,可能把我夸大了。” “不是夸大,”林薇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一个更放松也更专注的谈话姿态,“是补充。比如,我听说王厂长不仅生意做得好,在村里人缘也极好,尤其是……很受妇女同志们的欢迎和信赖?” 她这话问得有点技巧,没直接提什么“女人缘”,但意思到了。 王铁柱打了个哈哈:“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互相帮忙罢了。我做点小生意,能带着大家一起挣点钱,大家自然乐意跟我打交道。” 林薇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话锋却是一转:“还有人说,王厂长前段时间进山采药,好像还做了件好事,救了个遇到困难的……女同志回来?”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到底还是传出去了,虽然传得模糊,但终究是传到了林薇耳朵里。他看着林薇,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微笑,眼神清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在进行背景信息核实。 “是有这么回事。”王铁柱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一部分,“在山里采药的时候,碰到个迷路生病的,看情况实在不好,总不能见死不救,就带回来暂时安顿一下,等养好了再说。都是顺手的事,不算什么。” 他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平常,淡化处理。 林薇“哦”了一声,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带着点促狭,也带着点更明显的好奇。 “原来如此。看来王厂长不仅是位成功的‘致富带头人’,还是位古道热肠的‘护花使者’。”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目光在王铁柱脸上停留,“这一趟采访下来,我发现你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也更有意思。” 她顿了顿,看着王铁柱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想要挖掘更深层真相的欲望,也似乎掺杂了一丝对王铁柱这个“特别”人物的个人兴趣。 “王厂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在报道你的创业故事之外,也能了解更多一点……关于这些‘背后’的故事呢?比如,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位女同志的?她的情况具体怎么样?还有,村里人似乎对你评价很高,说你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能耐’,这些评价背后,又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她问得依旧很“专业”,像是为了完善人物侧写,丰富报道细节。但王铁柱能感觉到,她那记者敏锐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围绕着他的一些模糊传闻。她想挖的,恐怕不止是表面上的“好人好事”和“群众好评”。 这个女人,太聪明,也太敏锐了。她像一只优雅而耐心的猎犬,已经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正在不紧不慢地靠近,试图弄清楚气味的源头。 王铁柱心里警铃大作。他不能让林薇再深挖下去。白灵儿的事绝对不能曝光,他自己的传承秘密更是要死死捂住。至于村里那些玄乎的“能耐”说法,也得含糊过去。 他脸上露出无奈又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林记者,你可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个普通种地的,有点力气,运气好点罢了。救人那事,真是碰巧,没啥好说的。至于能耐……我要真有啥大能耐,还能窝在这山村里?早出去干大事了。”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普通农民创业”的轨道上。 林薇听着,笑了笑,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兴趣丝毫没有减退。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追问了。 “王厂长太谦虚了。不过你说得对,或许正是这份朴实和坚持,才让你能把事情做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王铁柱笑了笑,那笑容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意味悠长。 “今天的谈话很有收获。王厂长,你的故事,我一定会好好报道。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合作,或者……再聊聊别的。” 她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院子。 王铁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林薇利落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女记者,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而且她显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表面的人物宣传报道。 她最后那句“再聊聊别的”,更像是一种暗示和期待。 媒体的关注,像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名声和机会,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和麻烦。林薇的敏锐和好奇,无疑让后者增加了一分。 他必须更加小心了。不仅要提防孙厂长那边的商业黑手,要隐藏好白灵儿的存在,现在还得应付这位目光锐利、心思缜密的女记者。 生活,好像因为这次意外的采访,又要增添新的变数和挑战了。而林薇这个聪明干练、充满探究欲的新角色,似乎注定不会只是个匆匆过客。 第256章 引导交融之法 清晨的阳光透过新居客房的窗户,洒在白灵儿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依旧空乏的经脉,眉头微蹙。 距离被王铁柱从龙冢外围救回已过去数日,在精心照料和龙气温养下,外伤与表面的虚弱已消退大半,但本源的那份亏损,如同干涸的泉眼,恢复得极其缓慢。 她尝试运转家传的调息法门,气息却如游丝般难以凝聚。 王铁柱端着熬好的小米粥和煎蛋进来时,正看到她静静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侧影单薄,带着一种与这烟火俗世格格不入的清寂。 “灵儿,感觉怎么样?先把早饭吃了。”王铁柱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 白灵儿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几日,这个被她视为“变数”的男子,细致入微的照顾她点滴都看在眼里。 他身上的龙气纯正而蓬勃,对她而言,既是同源之力的吸引,也是恢复的关键。 “好些了。”她轻声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刚救回时的气若游丝,总算有了点中气。 “只是…本源之力,非寻常药石或简单渡气可补。” 王铁柱在她床边坐下,眉头也皱起来:“苏婉姐也这么说。 她开的方子只能调理气血,固本培元。 你那本源之力…到底要怎么才能恢复?”他这几日没少为此发愁,龙气虽能温养,但感觉就像往一个漏底的桶里倒水,收效甚微。 白灵儿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眸子看向王铁柱,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你的龙气,与我…同出一源,却又有所不同。 它更…活跃,更具生机。”她斟酌着词句,显然对这种探讨和求助有些生疏,“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更直接的引导交融之法,助我调和内息,激发残存本源自行复苏。” “更直接的引导交融?”王铁柱一愣,“怎么个交融法?像前几天那样,我把龙气渡给你?” 白灵儿摇了摇头,耳根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但语气仍维持着平静:“那只是单向输送,损耗大,效用也有限。 我说的是…双向循环。”她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掌心向上,“需…掌心相对,龙气彼此导引,在你我体内形成周天循环。 此举能更高效地以你的龙气为引,梳理我枯竭紊乱的经脉,温养本源。 只是…”她顿了顿,“此法需心神相连,气息相合,对施术者损耗亦不小,且…过程…颇为亲密。” 王铁柱听明白了。 这听起来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疗伤,或者…更玄乎的什么双修法门。 但看白灵儿那严肃又隐含窘迫的样子,显然不是开玩笑,而且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方法。 “只要能帮你恢复,怎么都行。”王铁柱毫不犹豫地说,“损耗我不怕,龙气恢复得快。 亲密…咳,救人要紧,顾不了那么多。”他说得坦荡,心里却也不免有些异样。 面对白灵儿这样清冷如仙的女子,谈论“亲密”的疗伤方式,很难心如止水。 白灵儿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澈坚定,并无杂念,心下稍安,那丝窘迫也淡了些。 “那…便试试。 若觉不适或难以维持,即刻停止。” “好。” 两人在床榻上相对盘膝坐下。 白灵儿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双手。 王铁柱也将自己的手掌伸出,与她的掌心相对贴合。 她的手很凉,肌肤细腻如玉。 刚刚贴上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闭目,凝神。”白灵儿低声道,率先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 王铁柱也赶紧闭上眼,收敛心神,按照《神龙诀》的法门,缓缓调动丹田内的龙气,顺着经脉流向双臂,掌心。 起初,只是两股气息在掌心接触,有些滞涩。 白灵儿的龙气微弱而冰凉,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感;王铁柱的龙气则温热蓬勃,充满活力。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龙气,像溪流般温柔地探向对方。 “跟随着我的引导。”白灵儿的声音直接在王铁柱脑海响起,是一种细微的精神感应。 随即,她那边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同时,一丝冰凉的气息也顺着接触点,反向流入王铁柱的掌心。 王铁柱心领神会,不再犹豫,将龙气缓缓渡出,同时也接纳着那丝冰凉气息入体。 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当两股同源却特性各异的龙气真正开始交融循环时,王铁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仿佛干渴的土壤遇到甘霖,又像是分离许久的部分重新契合。 他的龙气流入白灵儿体内,所过之处,能“感觉”到她那些枯竭、郁结的经脉在温热生机的浸润下,微微舒展,如同久旱的禾苗逢雨。 而白灵儿那丝冰凉气息流入他体内,并未带来不适,反而像一股清泉,洗涤着他龙气中可能存在的些微燥意,让运行更加圆融顺畅。 更微妙的是,随着气息循环,两人之间似乎建立起一种超越五感的精神连接。 王铁柱能模糊地感受到白灵儿此刻的心境——那是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下,带着对恢复的渴望,对目前这种亲密状态的些微无措,以及一丝…对他毫无保留信任的暖意。 同样,他似乎也感觉到,白灵儿能捕捉到自己心中的关切、专注,以及那份对她清冷气质下脆弱的怜惜。 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比任何肉体接触都来得更深入,更震撼。 它无关情欲,却直抵神魂,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和安全感。 白灵儿清冷的脸上,悄然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从未与人有过如此深度的连接,即便是族中长辈传功,也远不及此。 王铁柱龙气中那股勃勃生机和坦荡温暖,不断冲刷着她冰封沉寂的心湖。 她能“看”到他为了救她深入险境的决绝,感受到他这些日子的担忧与细心,甚至能触摸到他灵魂中那份属于乡下青年的质朴与日益成长的担当。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不讨厌,甚至让她冰封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丝贪恋的温暖。 循环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白灵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而是体内久违的“活”过来的一种反应。 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属于她自己的本源之力,在那外来生机的引导下,如同星火般,在干涸的丹田深处重新被点燃,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王铁柱也感觉到了她体内的变化,心中一喜,龙气输送更加平稳有力。 终于,白灵儿主动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气息,切断了循环。 两人同时睁开眼。 掌心分开的瞬间,似乎有种无形的丝线被扯断,两人心里都空落了一下。 白灵儿迅速低下头,掩饰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和脸上的红霞。 她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距离恢复甚远,但那种彻底的空乏无力感减轻了,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本源火种,让她看到了希望。 “有效。”她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比预想的…还要好。” 王铁柱也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龙气消耗了大约三成,但精神却很饱满,甚至因为刚才那种奇妙的循环交融,对龙气的掌控似乎更精细了一丝。 “太好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无碍。”白灵儿摇头,终于抬起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像是化开了一层薄冰,有了些许温度,“多谢。 此法…损耗你不少龙气。” “嗐,这算什么。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王铁柱活动了一下手臂,笑道,“只要能帮你恢复,天天这么来都行。 就是…这法子,是不是得经常用?” 听到“天天这么来”,白灵儿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点泛起的趋势。 她轻轻“嗯”了一声:“初时需频繁些,待我本源火种稳定,经脉稍复,便可延长间隔。 只是…终究劳烦你。” “不劳烦,一点也不劳烦!”王铁柱连忙摆手,心里甚至有点期待。 刚才那种神魂相连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不仅仅是为了疗伤。 “那…今日便到此。 你需调息恢复。”白灵儿说着,重新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样子。 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的心绪并不如表面平静。 王铁柱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多话,笑了笑,端起空了的碗筷盘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王铁柱感受着体内正在缓缓恢复的龙气,又想起刚才掌心相对的触感,以及那种心意相通的奇妙境界,嘴角忍不住翘起。 灵儿有救了,而且…两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好多,那层无形的隔膜,在刚才的龙气交融中,被融化了不少。 屋里,白灵儿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只手掌的温度和力度。 她伸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比往常快了一些。 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情绪,悄然滋生,将她萦绕。 她想起王铁柱毫不犹豫说“天天这么来都行”时的神情,那清澈眼神里的真诚和关切,让她冰封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也许…这个意外获得的传承者,真的不仅仅是“变数”。 白灵儿心中默默想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弧度。 第257章 你说怎么还,只要我能办到…… 王铁柱刚陪着白灵儿做完第二次龙气循环调理,看着她气色又明显好了些,心里正高兴,院子里的电话就响了。 “喂,柱子啊,我周婷。”电话那头传来周婷略显急促但清晰的声音,“刚接到镇供销社转过来的电话,县里惠民制药厂的徐厂长,明天上午就来咱们这儿考察!说是看了镇供销社报上去的材料,对咱们的强身丸特别感兴趣!” 王铁柱精神一振,这事儿楚婉婷前些天透过风,说帮着递了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了。惠民制药厂在县里名气不小,主要是生产中成药,信誉挺好。“行,知道了。周婷姐,你跟秀娟姐说一声,咱们今天下午就把药圃和作坊再彻底收拾一遍,账目资料也准备好。” “哎,明白,我这就去找秀娟姐。” 挂了电话,王铁柱回到白灵儿房间。白灵儿正盘膝调息,吸收刚才循环的益处,闻声睁开眼。 “县里的药厂要来?”她听力极佳,刚才电话内容听得清楚。 “对,是个机会。要是能合作,咱们的药材和强身丸就能走更正规的渠道,卖得更远。”王铁柱眼里闪着光。白灵儿轻轻点头,没再多问,重新闭目。她知道王铁柱有他的路要走,而自己恢复需要时间,也需静处。 下午,整个药圃和后面的加工作坊都忙活起来。李秀娟领着几个干活利索的妇女,把药圃里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各畦药材长得郁郁葱葱,在龙气潜移默化的滋养下,品相极佳。周婷把最近几个月的进出账、与镇供销社的合同、收款单据都理得整整齐齐,还用她那手漂亮的钢笔字誊写了一份简单的生产流程和成本核算。 王铁柱则一头扎进制丸的作坊。这里以前是个旧仓库,现在收拾出来,砌了水泥台,买了些简单的工具,像搓丸板、烘筛、称药的小秤。虽然简陋,但被李秀娟拾掇得窗明几净,所有工具摆放有序,地上连点药渣都看不见。王铁柱检查了一下库存的强身丸,都是用油纸包好,放在干燥的陶缸里,保存得很好。 “柱子,你看还有啥要准备的?”李秀娟擦着汗走过来,眼里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她知道这次考察对王铁柱多重要。 “挺好,秀娟姐,辛苦你了。明天人家来,咱就实实在在的,有啥看啥,咋做的咋说。”王铁柱心里有底,产品效果好是关键。 “嗯。”李秀娟看着他沉稳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下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开进了桃源村,直接停在了王铁柱新家兼作坊的院子外。车上下来三个人,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面相斯文但眼神精明的男人,后面跟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和一个看起来像老师傅模样的人。 王铁柱带着李秀娟和周婷迎了出去。 “徐厂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王铁柱上前握手。 “王铁柱同志吧?你好你好,我是徐广林。”徐厂长握手很有力,目光迅速打量了一下王铁柱和眼前的院子、房子。新盖的砖房挺气派,院子也宽敞,第一印象不错。 “这位是我们管账的周婷,这位是负责药圃和作坊日常管理的李秀娟。”王铁柱介绍道。 徐厂长一一握手,目光在周婷整齐的账本和李秀娟利落的打扮上停留了一下,暗暗点头。看来这个小伙子不是单打独斗,有点管理的样子。 “咱们直接看看?”徐厂长是个务实的人。 “好,徐厂长,这边请。”王铁柱引着他们先到屋后的药圃。 看到那片规模不小、长势旺盛、分类清晰的药圃,徐厂长和那位老师傅都走近了细看。老师傅蹲下身,捏起一点土看了看,又掐了一片薄荷叶子闻了闻,眼里露出惊讶。 “王同志,你这药圃…打理得真不错。这土质,这药材的长势,比我们厂里自己种的试验田还好。”老师傅姓孙,是厂里的老药师,说话实在。 “孙师傅过奖了,可能就是咱这儿水土好,加上大伙儿精心。”王铁柱笑道。 看完药圃,又进作坊。徐厂长仔细看了那些虽然简单但干净的设备,问了制作流程。王铁柱也不藏私,把选材、炮制、配比、搓丸、阴干的大概步骤说了说,关键的火候、配伍要点也没隐瞒,反正核心是龙气催化过的药材和最后他渡入的那一丝龙气,这个别人学不去。 徐厂长听得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孙师傅更是拿起一颗强身丸,先是看色泽、闻气味,然后竟然掰了一小块放嘴里细细品咂。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亮了,对徐厂长点点头:“厂长,这丸药…用料地道,配伍也有巧思,最重要的是,这药性…很纯和,透着一股子生气,不像是普通法子做出来的。” 徐厂长心里更有数了。他这次来,一方面是楚婉婷那边的关系递了话,另一方面也是镇供销社反馈这“桃源强身丸”复购率很高,群众口碑好。现在亲眼看到生产环境虽然简陋但整洁有序,管理的人看起来也本分能干,药材和成品经老孙一鉴定,确实有独到之处。 回到前院,在王铁柱新布置的、也算是个简易办公室的屋子里坐下,周婷已经把账本和相关资料摆在了桌上。 徐厂长翻看着账目,清晰,规范,虽然生意额目前不算特别大,但看得出是稳步增长,而且利润控制合理。他又看了看王铁柱准备好的,关于强身丸试用效果的一些记录。这部分,王铁柱提前找过苏婉。 “这是我们镇卫生所的苏婉医生,基于部分自愿试用者的情况,做的一些简单记录和分析。”王铁柱递上几页纸。上面有苏婉清秀的字迹,记录了一些例如“体力恢复加快”、“睡眠改善”、“偶发心悸症状减轻”等案例,虽然不算严格的临床报告,但在当下农村,这已经是很扎实的佐证了。 徐厂长仔细看完,摘下眼镜,看向王铁柱:“王铁柱同志,我也不绕弯子。你们这个‘桃源强身丸’,我们厂很有兴趣。效果看来是经得起检验的,生产虽然规模小,但基础打得不错。” 王铁柱心提了起来,知道关键的要来了。 “我们初步的想法,有两种合作方式。”徐厂长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厂直接收购你们的成品,贴我们惠民制药的牌子销售。第二,你们提供核心的药材原料或者半成品,由我们厂进行后续加工和包装销售。当然,具体哪种方式,收购价或者原料供应价,都还可以详细谈。我们看重的是这个产品的市场潜力,还有你们这里药材的优良品质。” 王铁柱认真听着,心里快速盘算。直接卖成品省事,但利润可能被压,而且品牌就没了。供应原料或半成品,自己能保有“桃源”的名字,也能更专注于种植和前期加工,但需要扩大规模,保证稳定供应。 “徐厂长,感谢您的看重。”王铁柱斟酌着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提出的两种方式,我们都愿意深入谈谈。我们这边呢,肯定保证原料的质量和供应。另外,我们这‘强身丸’的方子,虽然有些土法的讲究,但也愿意在合作中,根据咱们厂里老师的意见,进一步优化,让它更规范。”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合作诚意,也暗含了对自己技术的信心,以及保有发展空间的意愿。 徐厂长笑了,他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好!王铁柱同志是个爽快人,也有想法。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具体的合作细节,包括价格、质量标准、供货周期这些,我回去开个会,也让我们销售科、生产科的人评估一下,然后咱们再约时间,坐下来细谈。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随时恭候!”王铁柱知道,这事儿有门了! 送走徐厂长一行,看着吉普车卷着尘土离开,王铁柱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回到院子,李秀娟和周婷都满脸喜色地围了上来。 “柱子,这是…成了?”李秀娟激动地问。 “八字有了一撇,人家有合作意向,接下来就是谈具体怎么做了。”王铁柱也很高兴,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那也很好了!咱们的东西能被县里的大厂看上!”周婷扶了扶眼镜,笑容满面。 “秀娟姐,周婷姐,接下来可能更忙。不管最后是哪种合作方式,咱们的产量和质量都得跟上。”王铁柱给两人打预防针。 “你放心,药圃这边我盯着。”李秀娟立刻说。 “账目和生产记录我会更仔细。”周婷也保证。 王铁柱心里踏实,走到电话旁,想了想,摇通了镇小学的电话。转接了一会儿,楚婉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哪位呀?” “婉婷姐,是我,铁柱。” “哟,王厂长啊,今天怎么有空给姐打电话?是不是县里药厂的人来过了?”楚婉婷消息灵通。 “来过了,刚走。徐厂长很有合作诚意,提了两种初步方案,说回去详细研究后再细谈。”王铁柱汇报着,语气里带着感激,“婉婷姐,这次真多亏了你牵线搭桥。” 电话那头传来楚婉婷一阵清脆的娇笑,笑得王铁柱耳朵有点痒。“看来姐这媒…哦不,这线牵得不错。小王同志,你这事业可是要上新台阶了,从镇上卖到县里,下一步是不是要到市里省里去了?” “婉婷姐说笑了,这才刚起步呢。” “刚起步就有这局面,了不得。”楚婉婷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熟悉的、诱惑的语调,“不过呢,柱子,你可别忘了,姐帮你这么大忙,你又欠我一个大大人情了哦。想想,该怎么还呢?” 那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软绵绵,带着钩子似的。王铁柱眼前仿佛能看见楚婉婷此刻靠在办公桌前,嘴角含春,眼波流转的模样。他喉咙有点干,咳了一声:“婉婷姐…你说怎么还,只要我能办到…” “哟,这么乖啊?”楚婉婷笑得更欢了,“放心,姐现在还没想好,先记着账。等我想到了…再慢慢跟你讨。你可得好好把事业做大,不然…可还不起姐的情。”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慢又软,意味深长。 王铁柱心跳快了几拍,只能含糊应着:“哎,好…” 又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王铁柱摸着还有些发烫的耳朵,摇摇头。楚婉婷这个女人,真是…每次都撩得人心里七上八下。不过,这次确实欠了她大人情。 他望向屋后药圃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这新家。县药厂的合作意向,像一道明亮的曙光,照亮了前面更宽广的路。事业要迎来大突破了,得抓住这个机会。王铁柱握了握拳,心里充满了干劲。 第258章 铁柱哥!你猫在这儿干嘛呢? 连着好些天,王铁柱脑子里转的都是事儿。县药厂合作要细谈,得琢磨怎么争取更好的条件;白灵儿虽然恢复得不错,但“龙冢”那头的隐患像块石头压在心上;还有村里那些若有若无的闲话,张巧花上次撞见白灵儿后那股酸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虽说他如今心性沉稳,可到底才二十出头,难免觉得有些疲于应付。 这天下午,他正在新屋后面的棚子里检查一批新收上来的药材,盘算着哪些适合做强身丸的原料。脚步声哒哒哒地由远及近,还没回头,一股子青春活泼的气息就扑了过来。 “铁柱哥!你猫在这儿干嘛呢?” 赵小蝶穿着件碎花小褂子,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山泉里的黑石子。她也不避嫌,直接就凑到王铁柱身边,歪着头看他手里的药草。 “哦,小蝶啊。我看看这些药材成色。”王铁柱笑了笑,继续手里的活计。 “天天看药材,多没意思。”赵小蝶撇撇嘴,眼珠子一转,伸手就拉他胳膊,“走嘛铁柱哥,陪我去药田那边转转!秀娟姐早上还说,有片薄荷长得可疯了,让我有空去看看能不能掐点嫩尖回来拌凉菜。你顺便也检查检查‘工作’呗?” 她手劲儿不小,摇着他胳膊,带着点娇憨的蛮横。王铁柱被她晃得没法专心,又看她满眼期待,想想自己确实绷得有点紧,出去走走也好。 “行行行,别摇了,我去还不行吗。”王铁柱放下手里的草药,拍拍身上的灰。 “这还差不多!”赵小蝶立马笑了,松开手,蹦跳着在前面带路。 药圃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一片片绿油油的药材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生机勃勃。薄荷田确实长势旺盛,老远就闻到那股清凉提神的香气。 “看,我没骗你吧!”赵小蝶指着那片薄荷,很是得意。 “嗯,长得是挺好。”王铁柱走近看了看,叶子肥厚,颜色碧绿,是上好的品质。他蹲下身,习惯性地检查土壤湿度和有没有虫害。 赵小蝶却没老老实实跟着看薄荷。她像只出了笼的小鸟,在田埂上轻盈地跑动起来。药田边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偶尔有白色的、黄色的小蝴蝶飞过。 “呀!蝴蝶!”赵小蝶眼睛一亮,提着裤脚就去追。她身手灵活,在窄窄的田埂上跑得稳稳当当,伸出手想去扑那只白蝴蝶。蝴蝶忽高忽低,赵小蝶也跟着跳跳蹦蹦,银铃似的笑声洒了一路。 “小蝶,小心点,别踩到药苗!”王铁柱抬头看她那欢实劲儿,忍不住提醒,嘴角却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这丫头,总是这么有活力,看着她,好像天大的烦恼都能暂时丢开。 “知道啦!”赵小蝶应着,蝴蝶没扑到,她也不在意,转眼又被另一片开着小紫花的草药吸引,蹲下去好奇地嗅了嗅。 王铁柱检查完薄荷田,直起身,正准备去看看旁边的金银花,忽然发现刚才还在眼前晃悠的赵小蝶不见了。 “小蝶?”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只有风吹过药叶的沙沙声。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王铁柱嘀咕着,沿着田埂往前走,左右张望。走到一片长得比较高的艾草田边上时,忽然旁边草丛里“哗啦”一声,一个人影猛地扑了出来。 “哇!” 王铁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赵小蝶。她头上沾了片草叶,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对自己成功吓到王铁柱非常满意。 “哈哈,铁柱哥,你刚才找我的样子傻乎乎的!”赵小蝶拍着手笑。 王铁柱没好气地伸手,把她头发上那片草叶拿掉:“多大了,还玩捉迷藏。” “好玩嘛!”赵小蝶笑嘻嘻的,一点不怕他,“你看你,整天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头。我娘说了,人不能总想着烦心事,得多笑笑。” 说着,她又跑开了,这次是绕着几垄丹参转圈圈,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的快乐简单而直接,很有感染力。王铁柱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不知不觉就松了一些。 也许真是自己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该做的,是一步一步把眼前的事做好。 赵小蝶跑了一圈,又回到王铁柱身边,额头上出了层细汗,小脸红扑扑的,气息微喘。“铁柱哥,咱们比赛吧?看谁先跑到那头那棵小树那儿!”她指着药田另一头田埂尽头的一棵孤零零的小槐树。 “你呀,就闲不住。”王铁柱被她逗乐了,“行,比就比。” “那说好了,我数一二三就开始!一、二……”赵小蝶数得飞快,“三”字出口,人已经像箭一样蹿了出去。 王铁柱笑着摇摇头,也迈开步子跟上。他没真用力跑,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赵小蝶跑得认真,两条辫子在脑后飞扬,碎花小褂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日渐玲珑的曲线。 眼看快到小树了,赵小蝶回头看了一眼,见王铁柱离得不远,急了,脚下加快,想全力冲刺。可田埂毕竟不平,她又跑得急,左脚一下踩到一颗松动的土坷垃,身子顿时一歪。 “哎呀!” 王铁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捞她。赵小蝶惊叫一声,手胡乱挥舞,正好抓住了王铁柱伸过来的胳膊。两人一起失去了平衡,朝着旁边柔软茂密的药草丛倒了下去。 幸好这片种的是益母草和紫苏,长得厚实柔软,像个天然垫子。王铁柱倒下时下意识护了一下赵小蝶,自己后背先着地,赵小蝶则跌趴在他身上,缓冲了一下才滚到旁边。 一时间,两人都躺在了柔软的草丛里,有点发懵。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混合着泥土气息,浓浓地包裹过来。 王铁柱先回过神,赶紧侧身问:“小蝶?摔着没?哪儿疼?” 赵小蝶却没立刻回答。她慢慢从草丛里抬起头,脸上沾了几片草屑,头发也有些乱,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没喊疼,也没立刻起来,反而就势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王铁柱旁边的草丛里,望着头顶上方的蓝天和流云。 “没事,一点都不疼,软和着呢。”她声音里带着笑。 王铁柱看她确实不像有事,也松了口气,重新躺平。身下的药草柔软,阳光透过草叶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耳边是风吹过整片药田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些烦心事也被隔绝在外。 赵小蝶忽然转过头,侧躺着,用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铁柱。她的目光大胆而直接,里面映着蓝天和草叶的影子。 “铁柱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赵小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笑得有点狡黠,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下厚厚的草丛,又指了指头顶广袤的蓝天,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看这样,”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却又藏着一种故意的大胆,“像不像人家说的,‘地当床,天当被’?”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王铁柱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荡开一圈涟漪。他转过头,对上赵小蝶亮晶晶的眸子。她脸上还沾着草屑,笑容明媚又纯真,可说出的话却偏偏撩人心弦。少女的情意,就是这样,热烈、直接、毫无遮掩,像夏天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过来,让你无处躲藏。 王铁柱心里动了一下,有点发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种纯粹活力感染的轻松。他伸手,轻轻拂掉她脸颊上的草屑,动作自然。“丫头片子,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词儿。” 指尖碰到她光滑微热的脸颊,赵小蝶不但没躲,反而像只小猫似的,微微蹭了一下他的手指,眼睛还是亮亮地看着他。“书上看的呗。铁柱哥,你说像不像嘛?” 王铁柱收回手,重新望向天空,嘴角噙着笑。“嗯,像。这‘床’还挺软和,‘被子’也挺大。” 赵小蝶听了,开心地笑起来,重新躺好,和他并排望着天。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着。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草香萦绕。王铁柱感到这段时间积累的疲惫和紧绷,在这片宁静的药田里,在少女简单快乐的陪伴下,慢慢地被晒化、被风吹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李秀娟喊人帮忙的声音。王铁柱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伸手把赵小蝶拉起来。 “走吧,秀娟姐叫了。你也掐点薄荷嫩尖回去,晚上加个菜。” “好!”赵小蝶利落地站起来,拍拍裤子,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好像刚才那段短暂的静谧和那句大胆的话从未发生,又或者,已经化作了她眼中更亮的光彩。 她蹦跳着去掐薄荷尖了,嘴里又哼起了那不成调的小曲。王铁柱看着她活泼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带着药草香的空气,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有些烦恼,急也没用,日子还得一天天过。至少此刻,他心里是轻松的。 第259章 我们被称为…‘守陵人\’ 又一轮龙气循环结束,白灵儿缓缓收回手掌,睁开双眼。她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如今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红润,唇色也不再那么浅淡。眸子里的神采回来了,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再是无力的黯淡。 王铁柱也收回手,感受着自己消耗了约两成、但正在快速恢复的龙气,心里踏实不少。“感觉怎么样?今天这循环,比前几天更顺畅了。” 白灵儿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平稳了许多:“本源已初步稳固,恢复近半。你的龙气…功不可没。”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王铁柱,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复杂的东西,像冰层下流动的暖流。“有些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了。” 王铁柱心头一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关于她的身份,关于龙冢,那些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秘密。他正色点头:“你说,我听着。” 两人没有离开房间,就在这间布置简单却整洁的客房里,隔着桌子相对而坐。窗外天色向晚,屋里还没拉灯,光线有些昏暗,却更衬得气氛静谧。 白灵儿没有立刻开口,她垂下眼帘,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回忆某些遥远而沉重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我姓白,名灵儿。我们这一脉…自古便守着后面那片深山,守着山里那个地方。”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深山方向,“世代相传,我们被称为…‘守陵人’。” 守陵人。王铁柱默默念着这三个字,和他之前的一些猜测对上了。 “守的,便是你已知的‘龙冢’。”白灵儿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镌刻在血脉里的肃穆,“据祖辈口传与零星记载,那是一位上古真龙的陨落寂灭之地。龙气残留,形成了独特的秘境,但也镇压着一些…彼时被龙族之力封印的凶邪之物。我们一族的责任,便是看守封印,防止邪物外泄,也防止外人误入,惊扰龙冢安宁。” 王铁柱听得屏住呼吸。真龙?陨落?封印邪物?这些字眼冲击着他这个乡下青年的认知,但联想到自己获得的“神龙传承”,以及深山那恐怖的气息,他又觉得这一切并非虚幻。 “那…你们的族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王铁柱问出关键。 白灵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哀伤,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岁月久远,传承不易。守陵一脉本就人丁稀薄,且需身具一丝微薄的龙血后裔,方可修炼祖传秘法,感应龙气,维系封印。”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微弱、但与王铁柱同源却又更显古老的气息浮现,“我便是如此。至于其他族人…年代太过久远,或因天灾,或因寿尽,或因…意外,到我父母这一代,便只剩我一人了。”她语气平淡,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王铁柱心里一揪。一个人,守着那么沉重的秘密和职责,在深山里长大。难怪她气质如此清冷孤高,与这世俗格格不入。 “那这次封印松动…” “是我疏忽,也是…必然。”白灵儿收回手,那丝气息消散,“年代太久远了,封印之力本就在缓慢衰减。数月前,我感应到异常波动,深入探查时,发现一处关键节点岌岌可危。我试图以自身修为和祖传法器强行加固,却低估了反噬之力,不仅失败,自身也被困于禁制之中,力量不断被侵蚀消耗。若非…”她看向王铁柱,“若非你身负如此精纯强大的龙气,又恰好因缘际会获得传承,能与我呼应,并冒险来救,我恐怕已力竭而亡,封印亦将彻底崩溃。”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王铁柱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一个人面对那种绝望的局面。 “所以,你之前警告我不要靠近深山,给我解毒丹、匕首,还有那古籍里的图…” “皆是为此。”白灵儿坦然承认,“我察觉你身有龙气,却不知深浅,更不知是敌是友。只能先予警告,赠物以防万一。后来你执意寻我,又展现出足以撼动禁制的龙气…我才知,或许是天意。”她清冷的眸子直视王铁柱,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映着他的影子。“你身负的龙气,其精纯与活性,远超我这一丝稀薄血脉传承。或许…这也是天命使然,让你我在此相遇。” “天命…”王铁柱咀嚼着这个词。他一个差点饿死的傻子,因为被张巧花追摔了一跤,得了传承,又阴差阳错救了这守陵的唯一传人。这一连串的事情,仔细想想,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你现在恢复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铁柱问,“那封印…” “隐患仍在。”白灵儿语气凝重,“我上次强行加固失败,反而加剧了那处节点的松动。如今我虽恢复大半,但单凭我一人之力,已无法彻底修复。只能暂时以秘法监控,延缓其崩坏速度。”她顿了顿,“我需要时间,寻找可能的方法,或者…等待契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孤独的守陵人,破损的古老封印,潜在的巨大危机…这些沉重的担子,如今似乎也隐隐压到了王铁柱肩上。不仅仅是因为他得了神龙传承,更因为…眼前这个清冷孤独的女子。 他看着白灵儿。她坐在暮色里,身姿挺直,依旧像一株傲雪的寒梅,但眼神里那份厚重的孤独和肩负的责任,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疼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王铁柱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握住了白灵儿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掌心有常年握持法器留下的薄茧。 白灵儿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只是抬起眼,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灵儿。”王铁柱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以前你是一个人守。以后,我陪你一起。” 他的话很简单,没有什么华丽的誓言,却带着一种乡下汉子说一不二的实在劲儿。“我得了这传承,跟那龙冢也算扯上关系了。你又救过我,帮过我。现在你有难处,我王铁柱不能看着不管。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路。” 白灵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和那股子近乎莽撞的担当。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那温度似乎顺着相触的皮肤,一路烫到了她冰冷沉寂的心底深处。多少年了,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将所有的责任和秘密扛在自己单薄的肩上。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我陪你一起”。 清冷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有什么情绪在剧烈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微微的湿润。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那不该出现的脆弱,但被王铁柱握住的手,却轻轻翻转,指尖回握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嗯。”她极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王铁柱感觉到了她指尖的回握,心里一暖,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也接受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才松开。 屋里彻底暗了下来。王铁柱起身,拉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刚才那过于沉重的气氛。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铁柱语气轻松了些,“你先好好休养,把身体彻底养好。其他的,咱们慢慢来。我还得把村里和镇上的生意弄好,有了钱和根基,以后真要做什么,也有底气。” 白灵儿也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只是眼神柔和了许多。“好。你…也当心。那深山异动虽暂时被我秘法遮掩,但难保没有外泄气息引来麻烦。你身怀龙气,行事也需谨慎。” “我明白。”王铁柱点头。身世揭开一角,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他看着灯下清丽出尘的白灵儿,心里那份想要守护什么的念头,愈发清晰坚定起来。 第260章 柱子,这菜再不吃可就糟蹋了 药圃边角那几分地,原本是王铁柱随手撒了些青菜种子,想着自家吃菜方便。平时浇水时,他偶尔也引一丝微不可察的龙气混进去,没指望它能像药材那样催生变异,只当是试试对普通作物有啥影响。 结果这下可好。那一片小白菜、小油菜、水萝卜,还有几垄韭菜,长得那叫一个精神。叶子油绿油绿,厚实得能掐出水,根茎粗壮,闻着那股清甜气就跟别的菜不一样。李秀娟隔两天摘一回,都赶不上它们长的速度。自家吃,加上偶尔给帮工的婶子们分点,还是剩下老大一片,眼看着再不摘,有些菜就要长老了。 “柱子,这菜再不吃可就糟蹋了。”李秀娟看着那片水灵灵却过剩的菜地,有点发愁。 王铁柱正琢磨着县药厂合作后续的事,闻言看了看菜地,心里一动。“秀娟姐,明天不是镇上有集吗?我骑车子驮一些去卖了试试,也能换点零钱。”他想着,药材生意是正路,但这“灵蔬”也是个新鲜玩意儿,去集上看看普通老百姓认不认。 “能行吗?集上卖菜的多了。”李秀娟有点担心。 “试试呗,卖不掉咱再拉回来,或者便宜点给街坊邻居分了,总比烂在地里强。”王铁柱倒挺豁达。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铁柱就起来了。和李秀娟一起,挑了那些长得最好、最新鲜的蔬菜,小心地摘下来。小白菜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油菜也理得整整齐齐,水萝卜带着点泥显得更实在,韭菜扎成捆,绿油油的。都用干净的稻草稍微系一下,放在两个大竹筐里。 他把竹筐牢牢绑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两边,跟李秀娟和白灵儿打了声招呼,蹬上车就出发了。白灵儿站在门口,看着他蹬车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好奇。卖菜?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镇子离桃源村不算太远,王铁柱力气足,蹬了半个多钟头就到了。镇上的农贸市场就在老街那块,露天的,用水泥板搭了些简易台子,更多的是附近农民自己挑着担子、推着车,找个空地就摆开。 王铁柱来得不算最早,好位置基本都被人占了。他也不挑,在靠近市场尾巴、稍微清净点的角落找了块空地,把自行车支好,两个竹筐卸下来摆在前头,自个儿就蹲在筐后面。 看着周围那些熟练叫卖的大爷大妈,还有讨价还价的嘈杂声,王铁柱挠了挠头。他卖过药材,但那多是跟供销社或者药厂的人打交道,讲究个实在。这摆摊卖菜,还是头一遭。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喊了一声:“卖…卖菜了,自家种的新鲜蔬菜…” 声音不大,还有点干巴,很快就被周围的声浪淹没了。 王铁柱有点尴尬,干脆不喊了,就把菜筐摆好,等人来问。他蹲在那里,身板挺直,因为长期修炼龙气和劳作,肩膀宽阔,胳膊结实,虽然穿着普通的旧汗衫和长裤,但那股子精气神和越来越端正的眉眼,在乱哄哄的集市里,还挺扎眼。 最先被吸引的是菜。他这菜品相实在太好了。小白菜叶子跟翡翠似的,水萝卜红艳艳水汪汪,韭菜绿得发黑,整齐地码在筐里,水灵得不像话,跟旁边那些沾着泥、有些打蔫的菜一比,高下立判。 一个拎着布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婶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小伙子,这菜咋卖?水萝卜挺鲜亮啊。” “大婶,水萝卜一毛五一斤,小白菜一毛二一把,油菜一毛,韭菜八分一捆。”王铁柱赶紧报了个价,这价是他来之前打听过的,按集市上的中等价,他这菜好,但也没敢要太高。 大婶拿起一个水萝卜掂了掂,又掐了掐小白菜的叶子,惊讶道:“哟,这菜可真嫩实!自家种的?没打啥药吧?” “绝对没有,就是自家园子里的,施的农家肥。”王铁柱保证道。 “成,给我来俩水萝卜,再来一把小白菜。”大婶爽快地掏钱。 开张了!王铁柱心里一喜,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收钱找钱。他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认真,秤杆子翘得高高的。 这头一笔生意做完,旁边又有几个妇女被吸引过来。 “这韭菜看着真不错,怎么卖?” “小伙子,油菜给我来两把。” “小白菜还有吗?挑几把嫩的。” 王铁柱一下子忙活起来,称菜、收钱、回答问话。他话不多,但实在,菜又确实好,很快小摊前就围了好几个人。 人多起来,就免不了有嘴碎的。一个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的妇女一边挑着菜,一边打量王铁柱,笑道:“哎哟,这卖菜的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以前没见过啊,哪村的?” “桃源村的。”王铁柱低头称菜。 “桃源村?就是那个出药材的村子吧?听说你们村有个王铁柱,挺能干的,是不是你呀?”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小媳妇插嘴,眼神也往王铁柱脸上瞟。 王铁柱没想到自己名气传到镇上妇女耳朵里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真是啊!”卷发妇女声音一下子高了,带着夸张的惊喜,“了不得啊!听说你种的药材县里厂子都抢着要,咋还出来卖菜了?” “菜吃不完,拿出来换点钱。”王铁柱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根有点热。 “啧啧,真是又能干又实在,还长得俊。”那小媳妇吃吃地笑,“有对象了没?大姐给你介绍一个?” 周围几个妇女也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调侃。 “就是,小伙子一表人才,种药卖菜都在行,谁家姑娘跟了你可享福了!” “我看比镇上那些吃商品粮的小年轻强多了!” “王铁柱是吧?明天还来不?我带我侄女来看看?” 王铁柱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被一群大婶小媳妇围着打趣,脸皮再厚也有点扛不住,只能憨笑着,加快手里动作,嘴里应付着:“菜好,菜好,大家看菜…” 他这副有点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反倒让那些妇女觉得有趣,笑声更大了,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他这小摊,竟成了市场尾巴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 菜好,人“好看”,摊子热闹,生意自然差不了。两个大竹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王铁柱忙得额头见汗,心里却挺高兴。看来这“灵蔬”确实受欢迎,普通老百姓吃进嘴里,好坏立马就分出来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最后一把韭菜被一个老太太买走。两个竹筐空空如也。 王铁柱松了口气,抹了把汗,蹲下身开始数钱。毛票、分币堆了一小堆,他仔细数了两遍。刨除本钱(种子、偶尔的肥料),净赚了四块六毛二分钱。 钱不多,但意义不一样。这是他用龙气滋养出来的普通蔬菜,在最普通的市场上,靠品质换来的认可。这说明,龙气应用的路子,除了药材,可能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 他把钱小心收好,捆好空竹筐,重新架到自行车后座上。蹬车离开集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热闹嘈杂的市场,嘴角忍不住扬起。这次试水,成了。以后药圃旁边那点地,可以好好规划一下,种些周期短、好卖的“灵蔬”,也是个不错的进项。 车子蹬起来轻快了不少。风吹在汗湿的额头上,带着集镇特有的混杂气息,也带着收获的踏实感。王铁柱心里盘算着,回去跟秀娟姐说说,下次赶集,可以多准备点花样。 第261章 饭店美女老板秦湘柔 王铁柱数完钱,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赶集要多带哪些菜,刚把空竹筐在自行车后座捆结实,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蹬车回家。 “哟,小兄弟,这就卖完啦?” 一个带着笑意的、软糯却不腻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铁柱转头一看。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下身是条藏青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半新的塑料凉鞋。她头发烫着时兴的大波浪,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眉毛细细弯弯,眼睛不大,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眼波像含着水光,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打量。鼻子挺巧,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丰润有型。身材不瘦,甚至有些丰腴,但该有料的地方很有料,衬衫被撑得鼓鼓的,腰身却收得恰到好处,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慵懒又饱满的风情。 她手里挎着个竹篮子,看样子也是来市场买菜的。 “啊,卖完了。”王铁柱应了一声,觉得这大姐看着有点面生,不像是常逛这集市的普通妇女,气质不太一样。 女人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王铁柱那已经空了的竹筐上,又扫过他自行车和身上的旧汗衫,最后落在他脸上,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我刚远远看着你这摊子围了不少人,菜卖得挺快。我走过来想看看,结果就剩筐底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本地口音,但不土,反而有点糯。 “都是些自家吃不完的,随便卖卖。”王铁柱说。他感觉这大姐的目光有点直接,看得他不太自在,但又不让人讨厌。 “自家种的?”女人弯腰,从王铁柱空筐边角捡起一小截被碰掉的、顶花带刺的嫩黄瓜。那黄瓜只有拇指长,显然是摘菜时不小心碰落的,但即便如此,也显得格外水灵碧绿,刺都鲜嫩饱满。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这黄瓜…长得可真俊,水汽足,闻着也清香。”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波流转,“小兄弟,这菜真是你种的?” “是我种的。”王铁柱点头,心里有点纳闷,这大姐对根小黄瓜这么感兴趣? “在哪儿种?就你们家院子里?”女人追问,语气里带着好奇,也带着点别的意味。 “在村里,药圃边上开了点地。”王铁柱实话实说。 “药圃?”女人眉毛挑了挑,似乎想起什么,“桃源村的?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弄药材的王铁柱吧?”她之前隐约听来店里吃饭的客人提过一嘴,说桃源村出了个能人,种的药材好,还跟县里厂子搭上线了。 “是我。”王铁柱有点意外,自己在镇上这么有名了吗?连这不认识的大姐都知道了。 “还真是你啊!”女人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风情。“我说呢,看着就跟一般乡下小伙子不一样,精神,踏实。”她上下打量着王铁柱,目光在他结实的胳膊和挺直的腰板上停了停,又落回他脸上,“我叫秦湘柔,在集市那头开了个小饭馆,叫‘悦来饭馆’。以后啊,你这菜要是还有多的,别摆摊了,直接给我店里送,怎么样?” 王铁柱一愣,送饭店?这倒是个新路子。“秦…秦老板,我这菜就是自家随便种点,数量不多,也不固定…”他有点犹豫,怕供应不上。 “哎,别叫老板,叫秦姐就行。”秦湘柔摆摆手,很随和,“数量不多没事,有多少送多少。你这菜品相好,我看着就喜欢。我那小饭馆,做的就是家常菜,食材新鲜最重要。你这菜一看就是没打药的,水灵,客人吃着肯定说好。”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小黄瓜,眼睛却看着王铁柱,“价格嘛,好商量。肯定比你摆摊零卖划算,也省你风吹日晒在这儿蹲着。怎么样,小兄弟?哦,铁柱,我叫你铁柱行吧?” 她说话语速不快,带着商量和诱哄的味道,眼神一直落在王铁柱身上,好像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聊家常。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雪花膏的香味,混着一点油烟味,不难闻,反而有种生活的真实感。 王铁柱心里快速盘算着。给饭店送菜,确实省事,价格稳定,也不用每次赶集折腾。就是不知道这秦姐的饭馆用量多大,自己那点地够不够。 “秦姐,我那地不大,种的菜花样也少,就是些家常的…”王铁柱实话实说。 “家常的就好!”秦湘柔立刻接话,“小白菜、油菜、萝卜、黄瓜、茄子、辣椒…这些都要。你有啥就送啥,每天送一次,或者隔天送一次都行。量少点没事,关键要新鲜,像今天这样的品质。”她说着,把手里的那截小黄瓜递给王铁柱,“你看看,这黄瓜要是长成了,得多水灵。我就喜欢这样的。” 王铁柱下意识接过那截小黄瓜,指尖碰到秦湘柔温热的手指,心头一跳。秦湘柔却像没事人一样,很自然地收回手,又理了理自己鬓边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慵懒韵味。 “那…行。”王铁柱点点头,觉得这合作可行,“秦姐,我明天先送一些到您店里看看?您觉得合适,咱们再定。” “哎,这就对了!”秦湘柔笑容更盛,眼波盈盈,“明天上午送来就行,我一般都在店里。悦来饭馆,就在集市那头,门口有棵老槐树,好找。”她又仔细看了王铁柱一眼,像是要把他记住,“铁柱啊,你可是帮了秦姐大忙了。我这正愁找不到又好又稳定的菜源呢。看你就是个能干实在的,姐信你。”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领口的那粒扣子不知何时又松了一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王铁柱视线不小心扫到,赶紧移开,觉得脸上有点热。体内那股龙气,似乎也因为这成熟女性直白又带着撩拨意味的目光和靠近,微微躁动了一下,很细微,但王铁柱能感觉到。 “秦姐客气了,我明天上午准到。”王铁柱定了定神,说道。 “好,那姐等着你。”秦湘柔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王铁柱捆着空筐的自行车,笑道,“骑车子来的?路上小心点。明天见啊,铁柱。”她说着,挎着篮子,扭着腰身,不紧不慢地朝市场里面走去,留给王铁柱一个丰腴婀娜的背影。 王铁柱站在原地,看着秦湘柔走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鲜嫩的小黄瓜,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秦姐…热情,爽快,但总觉得她那眼神和话语里,藏着点什么。不过,能多一个稳定的卖菜渠道,总是好事。 他摇摇头,蹬上自行车,朝村子的方向骑去。风吹在脸上,似乎还带着刚才那雪花膏和油烟混合的淡淡香味。悦来饭馆…秦湘柔…王铁柱默念了一遍。看来,这镇上的人脉,又多了条线。 第262章 按规矩,得交管理费 王铁柱刚把自行车蹬出去十来米,还没离开市场尾巴那片相对冷清的区域,前面路就被堵住了。 三个年轻人晃晃悠悠地并排站着,正好挡在路中间。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个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露出脖子上一条黄澄澄的假金链子。他留着时兴的偏分头,抹了不少头油,亮闪闪的。嘴里叼着根烟,斜着眼睛看人。后面两个年纪稍小,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也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不善。 王铁柱捏住车闸,停了下来。他不想惹事,往旁边偏了偏车头,想绕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兄弟。”领头那汉子往前跨了一步,正好又挡住去路,吐出一口烟圈。 王铁柱皱了皱眉:“有事?” “事儿不大。”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看你面生啊,头一回在这儿摆摊?” “是头一回。”王铁柱点头,心里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镇上集市这种地方,免不了有些地头蛇。 “那就难怪了。”汉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这片儿,归我赵老四管。在这摆摊做买卖的,都得懂规矩。看你是生面孔,今天卖得不错吧?”他目光扫过王铁柱自行车后座空了的竹筐。 “还行,卖点自家吃不完的菜。”王铁柱语气平淡。 “自家吃不完?”赵老四嗤笑一声,“我看你那菜水灵得很,卖得挺快嘛。这占了地方,做了生意,按规矩,得交管理费。”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王铁柱眼前晃了晃。 “管理费?”王铁柱心里冷笑,果然是来敲竹杠的,“多少钱?” “不多。”赵老四眯着眼,“看你今天卖得顺溜,给你算便宜点,三块钱。”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多大恩赐似的。 王铁柱今天卖光了两大筐菜,净赚也就四块六毛多。这三块钱管理费,等于把他大半利润都吞了。而且,他刚才摆摊那角落,根本没人管,水泥地上连条线都没有。 “这位大哥,”王铁柱耐着性子说,“我就在那旮旯蹲了一会儿,也没占啥正经摊位。这管理费…是不是有点多了?” “多?”赵老四脸一沉,“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说三块就三块!这片市场,老子说了算!你卖菜赚钱了,交钱天经地义!不懂规矩,以后就别想在这儿露面!”他声音提高,带着威胁。 后面那个瘦高个也跟着帮腔:“就是!四哥跟你好好说,别不识抬举!赶紧掏钱!” 矮胖子则嘿嘿笑着,伸手拍了拍王铁柱自行车后座的竹筐,力道不轻,竹筐晃了晃:“车不错啊,菜卖完了,钱挣了,这点小钱舍不得?” 周围原本还有几个没收拾完的摊贩,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悄悄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畏惧和同情,但没人敢出声,更没人上前。显然,这赵老四一伙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恶霸,平时没少干这种敲诈勒索的事。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那股火慢慢拱起来了。他不想惹事,但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牛三、狗剩那种村里的小混子他都收拾了,何况这几个镇上的流氓? “我要是说不交呢?”王铁柱声音冷了下来,目光直视赵老四。 赵老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老实的乡下小子敢顶嘴。他上下打量王铁柱,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身板结实,眼神沉静,没有普通农民遇到这事时的慌张害怕。 “不交?”赵老四阴笑一声,“那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坏了规矩,总得给你长长记性。”他朝瘦高个和矮胖子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和矮胖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围住王铁柱。瘦高个伸手就去抓自行车车把,想把人带车一起推搡开。矮胖子则伸手推向王铁柱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王铁柱低喝一声,脚下用力稳住自行车,肩膀微微一沉,矮胖子推过来的手感觉像推在了一堵墙上,没推动。 瘦高个抓住车把用力一拽,想把车拽倒。王铁柱手腕一翻,反而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哟呵,还是个练家子?”赵老四见两个手下没占到便宜,脸上挂不住了,把烟一扔,撸起袖子就走了上来,“小子,敢动手?今天不把你收拾服帖了,老子就不叫赵老四!” 气氛瞬间绷紧。周围的摊贩纷纷往后缩,生怕被殃及。有人摇头叹气,小声嘀咕:“这小伙子要吃亏了…” “赵老四这帮人可狠了…” “快走吧,别看了…” 王铁柱松开瘦高个的手腕,把他往后推了个趔趄。他把自行车往旁边空地一支,免得打起来把车弄坏了。他转过身,面对围上来的三个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体内,《神龙诀》悄然运转,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不是要下狠手,但得给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找麻烦。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个人,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势。赵老四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周围那么多眼睛看着。 “给我上!揍他!”赵老四吼了一声,自己却没先动,想让两个手下先试试深浅。 瘦高个和矮胖子刚才吃了点小亏,正觉得没面子,听到老大发话,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瘦高个挥拳打向王铁柱面门,矮胖子则低头想抱他的腰。 王铁柱脚下不动,只是微微一偏头,躲过瘦高个的拳头,同时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搭一扭。瘦高个“哎哟”一声,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差点摔倒。对付矮胖子更简单,王铁柱膝盖轻轻往上一顶,正好顶在他胸口膻中穴附近,力道不大,却让矮胖子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噔噔噔后退好几步,脸憋得通红。 电光石火间,两个手下就吃了瘪。赵老四脸色变了,知道遇上硬茬子了。但他横行惯了,哪肯轻易认栽,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妈的!”赵老四骂了一句,从后腰摸出个东西——不是刀,是个自行车上的U形锁,铁疙瘩沉甸甸的。他抡起锁,劈头盖脸就朝王铁柱砸过来!这下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王铁柱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脚下步子一滑,就贴近了赵老四。在锁头落下之前,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赵老四握着锁的手腕。赵老四感觉手腕像被铁箍箍住,又疼又麻,抡锁的力道顿时消散。 王铁柱右手成掌,看似随意地在赵老四胸口按了一下。这一下,他暗含了一丝龙气的震荡之力。 赵老四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透胸而入,不算剧痛,却让他心脏猛地一抽,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U形锁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张着嘴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惊骇,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像见了鬼。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王铁柱没再看他们,走过去扶起自己的自行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冷冷地扫了坐在地上的赵老四一眼:“还要管理费吗?” 赵老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王铁柱不再理会,蹬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骑出了这片是非之地。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摊贩,以及三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混混。 风吹在脸上,王铁柱眼神微沉。看来,想在镇上做点小生意,也不太平。今天这赵老四,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得留点神。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王铁柱也不是怕事的人。 第263章 既然是秦老板的人,那今儿就算了 赵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惊骇。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周围那些原本远远躲开的摊贩,这会儿都看呆了,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 王铁柱刚扶起自行车,正准备离开这地方,忽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软糯却带着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这怎么回事?四哥,怎么还动上手了?” 秦湘柔拎着竹篮子,从围观的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她额角微微见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听到动静后一路小跑过来的。她目光在坐在地上的赵老四、狼狈的两个跟班,以及正准备离开的王铁柱身上快速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赵老四一看到秦湘柔,脸上狰狞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喘着粗气,指着王铁柱:“秦老板,你来得正好!这小子不懂规矩,在咱们这片儿摆摊不交管理费,还敢动手打人!你看看我这…这胸口!”他说着,手还捂着胸口,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瘦高个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紧帮腔:“就是!四哥跟他好好说话,他上来就打人!” 王铁柱停下动作,转身看向秦湘柔。他刚才虽然给了赵老四一下,但力道拿捏得很轻,只是让他气血翻涌,缓一会儿就好,根本不会有事。这赵老四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秦湘柔听完,脸上却没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反而笑了。她笑着走到赵老四跟前,弯下腰,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和哄劝:“四哥,多大点事啊?至于跟个新来的小兄弟置气吗?他这第一次来咱们镇上卖菜,哪懂这些规矩?” 赵老四还想起身再闹,秦湘柔已经利落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打开,里面是几张零钱。她数也不数,直接抽出几张塞到赵老四手里。 “来来来,四哥,这管理费妹子替他给了。你拿着,带兄弟们去喝杯茶,消消气。这大热天的,火气别这么大。”她动作熟稔,说话间已经把钞票塞进赵老四手心,还顺势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赵老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少说也有四五块。他抬头看向秦湘柔,眼神复杂。 “秦老板,你这…”他声音没那么冲了。 “行了行了,四哥给我个面子。”秦湘柔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这小兄弟我认识,桃源村的,以后给我店里送菜。今天这事就当是个误会,揭过去了,成不成?往后他要是再到镇上,直接奔我店里,不在这儿摆摊,也就不碍你们的规矩了。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赵老四钱,保全了他的面子,又明确表示以后王铁柱不会再在市场上摆摊,断了他们再找茬的由头。同时,点明王铁柱是给她店里送菜的,相当于把王铁柱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让赵老四掂量掂量。 赵老四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撑着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几张钞票往裤兜里一塞,斜眼看了王铁柱一眼。 “既然是秦老板的人,那今儿就算了。”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狠劲儿,“小子,下次长点眼,别瞎闯。这镇上,可不是你乡下那三分地。”说完,带着瘦高个和矮胖子,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周围那些摊贩,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王铁柱和秦湘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王铁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秦湘柔三言两语、几张钞票就把这场冲突化解于无形。他见她塞钱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这事因他而起,却让一个刚认识不到半个钟头的女人替他花钱消灾。 “秦姐,那钱…”王铁柱开口。 “哎,别提钱。”秦湘柔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那应付赵老四的客套笑容不见了,换上了一种更真实、更柔和的笑意,甚至带着点无奈。“傻小子,刚才是不是差点真打起来?” 王铁柱没吭声。确实是差点打起来,而且他很有把握能把那三个人收拾了。 秦湘柔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后怕,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姐知道,你年轻,有力气,不怕事。可这是镇上,不比你们村。这帮人是地头蛇,你今天把他们打跑了,明天他们就能带更多的人来找你麻烦,堵你,砸你车,甚至去你们村闹。你能打十个,能打二十个?再说,真打出个好歹,进了派出所,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吃亏的还是你。” 她说着,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王铁柱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提醒,也像安抚。 “听姐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有时候,吃亏是福。这点钱,就当破财消灾,买个平安。”秦湘柔收回手,又理了理自己鬓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再说了,以后你给姐店里送菜,这钱姐从菜钱里慢慢扣回来就是了,又不是白给。” 她说这话时,冲王铁柱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既有成熟女人的风情,也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和狡黠。那眨眼的动作,像是在说“咱俩是一伙的”,瞬间把刚才那点生分和隔阂消解了大半。 王铁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说话软软糯糯,做事却干脆利落,透着一种长年混市井练出来的精明和手腕。她不是那种泼辣的强势,而是用柔软的方式,把棘手的事摆平,把冲突消弭,把方方面面的人都顾及到。既帮了他,也没把赵老四彻底得罪死,还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这种处事方式,王铁柱以前没见过。村里的女人,像张巧花,泼辣直率,敢爱敢恨;像李秀娟,温婉贤惠,默默付出。而秦湘柔,是另一种——成熟,圆融,懂得借力打力,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矛盾。她站在那里,明明穿着普通,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秦姐,今天这事,真多谢你了。”王铁柱诚恳地说。他确实感激,不管自己能不能打,秦湘柔这份主动帮忙的情,他领了。 “谢什么呀,以后常来常往,姐还指着你的好菜呢。”秦湘柔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自行车后座的空竹筐上,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卖的菜,就是刚才那些?” “对,就那些。小白菜、油菜、萝卜什么的。”王铁柱点头。 “行,明天上午,你直接送到我店里来。”秦湘柔说,“还是那句话,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你今天也看到了,我这小饭馆,用的菜多,只要新鲜,姐都收。” “好,明天准到。”王铁柱答应着。 “那行,你先回去吧,路上慢点。”秦湘柔摆摆手,准备回自己店里。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王铁柱笑了笑,“铁柱啊,以后在镇上有什么事,不方便出面的,就来悦来饭馆找我。姐在这儿混了几年,人头熟,多少能帮上点忙。” 她说得随意,却透着一种真心实意的维护。 王铁柱心里一暖,再次道谢,蹬上自行车,缓缓骑出了市场。拐过街角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湘柔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一个丰腴的身影,拎着竹篮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人群里。 悦来饭馆。秦湘柔。 王铁柱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对这个刚刚结识的美艳老板娘,生出几分感激,更多了几分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镇上开饭馆?她和那赵老四,似乎很熟,却又不是一路人。她帮他,是纯粹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风迎面吹来,带着镇上特有的烟火气息。王铁柱蹬着车,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不管怎么说,今天这趟镇上来对了。虽然差点跟人打起来,但结识了秦湘柔,还谈成了一桩送菜的生意。以后那点“灵蔬”,总算有了稳定的去处。 至于那赵老四,王铁柱心里冷笑一声。秦姐说的对,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条蛇如果还敢来招惹,他也不介意让他们再尝尝龙气的滋味。 第254章 秦姐,昨儿真谢谢你 第二天一大早,王铁柱就起来了。昨天跟秦湘柔约好要送菜,他特意多摘了些。小白菜、油菜、水萝卜,还有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都挑最水灵的,用稻草捆得整整齐齐,码在两个竹筐里。 李秀娟帮他往车上绑筐的时候,问了一句:“昨儿那老板娘,人咋样?” “还行,挺爽快的。”王铁柱应了一声,没说赵老四那档子事,免得她担心。 白灵儿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恢复得不错,见他要出门,只是微微点头。 王铁柱蹬上车,一路骑到镇上。悦来饭馆挺好找,就在集市东头,门口有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条街。饭馆不大,两间门面,门口挂着个木招牌,黑底红字,写着“悦来饭馆”,漆有些旧了,但擦得挺干净。 王铁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往里探头。这会儿还早,不到饭点,店里没客人。几张方桌摆得整整齐齐,长条凳塞在桌下,地面扫得干净。 “秦姐?”他喊了一声。 “哎,来了来了!”秦湘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撩开一道布帘,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简单,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衫,领口开得不低,但料子薄,隐隐透出里面小背心的轮廓。下面是一条碎花的确良裤子,裤脚挽到小腿肚,脚上一双半旧的布鞋。头发还是松松挽着,鬓边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脸上没擦粉,却白里透红,气色很好。 “铁柱来啦?挺早啊!”秦湘柔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他自行车后座的两个竹筐上,“快,搬进来,后厨凉快点。” 王铁柱把竹筐卸下来,一手一个拎着,跟着秦湘柔穿过店面,撩开布帘进了后厨。 后厨不大,但收拾得利落。灶台擦得锃亮,案板上的刀和擀面杖摆得整整齐齐,几个大瓦罐里装着酱油醋和调料。靠墙是洗菜池,旁边架子上放着些半成品的菜。灶膛里还烧着火,上面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腾出来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后厨,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葱花香。 秦湘柔走到洗菜池边,招呼王铁柱把菜筐放下。她弯腰看了看筐里的菜,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菜可真水灵!”她伸手拿起一把小白菜,叶子碧绿,梗子雪白,根部还带着一点湿泥,显得格外新鲜。她又拿起一根黄瓜,顶花带刺,通体碧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铁柱,你这菜到底咋种的?”秦湘柔一边翻看着菜,一边问,“姐开了这么多年饭店,批发的、零买的,啥菜没见过?可像你这么水灵的,真不多见。你看这油菜,叶子厚实,掐一下都能出水。”她说着,还真掐了一片油菜叶尖,嫩绿的汁液立刻渗了出来。 王铁柱笑了笑:“可能就是咱那水土好,加上侍弄得精心,没打药。” “好,真好。”秦湘柔满意地点头,把那根黄瓜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用干净抹布擦干,也没用刀切,直接送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她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随即弯成了月牙。 “嗯!”秦湘柔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嘴里含着黄瓜,含糊不清地说,“这味儿!正!太正了!” 她把嘴里的咽下去,又咬了一口,这才转头看向王铁柱,眼里满是惊喜:“铁柱,姐不骗你,开这么多年饭店,头一回吃到这么清甜的黄瓜。又脆又嫩,还有股子甜丝丝的味儿,一点都不涩。你这要是天天能送来,姐这饭馆的生意都得跟着好起来!” 王铁柱看她吃得开心,心里也挺高兴。这龙气滋养过的蔬菜,品质确实不一般。 秦湘柔又咬了两口,剩下半截黄瓜,她忽然转身,拿着那半根黄瓜,几乎递到王铁柱嘴边。她眼波妩媚,嘴角噙着笑,声音软软糯糯的:“你也尝尝?真的好吃,姐没骗你。” 后厨热气蒸腾,灶火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额角的细汗亮晶晶的,鬓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风情。她身上的的确良短袖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更显得曲线玲珑,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该鼓的地方鼓,该凹的地方凹。淡淡的油烟味和雪花膏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成熟女人的气息,缭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王铁柱看着递到嘴边的黄瓜,又看看秦湘柔含笑的眸子,心跳快了一拍。他伸手去接,嘴里说着:“我自己来…” 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秦湘柔的手指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潮湿。王铁柱的指尖触到那柔软的一瞬,像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传上来。体内那股龙气,似乎又被牵动了,微微躁动了一下。 秦湘柔却像没事人一样,松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王铁柱咬了一口黄瓜。确实甜,脆,水汽足,比他之前吃的那些都好吃。但他这会儿心思有点飘,嘴里的味道都有点尝不出来。 “咋样?姐没说错吧?”秦湘柔凑近了些,仰头看着他,眼波盈盈。 “嗯,好吃。”王铁柱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秦湘柔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翻看筐里的菜,一边看一边念叨:“这小白菜,给我留一半,一半我让后厨中午做清炒的。油菜也好,水萝卜…萝卜咋吃好呢?要不腌个小菜?你这萝卜看着就嫩,腌出来肯定脆…” 她说得自然,刚才那短暂的暧昧似乎只是王铁柱的错觉。但王铁柱知道,那不是错觉。他站在热气腾腾的后厨里,手里还捏着那半根黄瓜,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铁柱,你这些菜,姐全要了。”秦湘柔看完菜,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价钱嘛,姐不亏你。小白菜和油菜,一毛五一斤,水萝卜一毛八,黄瓜两毛,比你在集上零卖划算。咋样?” 王铁柱算了算,确实比昨天集上的价格高。“行,听秦姐的。” “爽快!”秦湘柔笑了,“那咱们就算长期合作了。你每隔两天给我送一次,量就照今天这么多,或者再多点也行。姐这店里,用量大,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她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打开,数出几块钱递给王铁柱。“这是今天的,你数数。” 王铁柱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秦姐给的,我信得过。” 秦湘柔听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和亲近。“行,那以后就常来常往了。铁柱啊,你这人实在,姐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 她说着,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一股更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还没吃早饭吧?”秦湘柔回头看他,“别急着走,姐给你下碗面。自己炖的肉,香着呢。” 王铁柱本想拒绝,但看着秦湘柔热情的眼神,话到嘴边变成了:“那…麻烦秦姐了。” “麻烦啥?一碗面的事。”秦湘柔利落地从案板上拿起一把擀好的面条,丢进另一口开水锅里,又拿了个大碗,舀了一勺炖得烂糊的肉,浇上肉汤,撒上葱花。面条煮熟捞进去,一碗香气扑鼻的肉丝面就端到了王铁柱面前。 “趁热吃。”秦湘柔把筷子递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吃,眼里带着一种满足的笑意。 王铁柱吃了一口,面条筋道,肉炖得入味,汤汁浓郁。他确实饿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秦湘柔看着他吃,忽然轻声说:“铁柱,昨儿那事,你别往心里去。这镇上什么人都有,咱做小本生意的,能忍就忍,能让就让。姐在这开了几年店,啥人没见过?那赵老四,也就是欺软怕硬,给他点甜头,他就消停了。你往后直接送我这,不用去集上,他也找不着你麻烦。” 王铁柱抬头看她,认真道:“秦姐,昨儿真谢谢你。那钱,我一定还你。” “还什么还?”秦湘柔嗔了他一眼,“姐说了从菜钱里扣。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往后把菜种好点,多给姐送点好的,比啥都强。” 王铁柱点头:“你放心,菜肯定是最好的。” 秦湘柔笑了,那笑容里,除了生意人的精明,更多了几分真心的亲近。 吃完面,王铁柱告辞离开。秦湘柔送到门口,看着他把空竹筐绑上自行车,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下次来提前说一声,姐给你留着门。” 王铁柱应着,蹬上车,骑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秦湘柔站在门口目送他的目光。他摸摸兜里还带着体温的菜钱,想起后厨里那短暂的指尖相触,想起她递黄瓜时的眼波,想起她站在灶台前下面条时丰腴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悦来饭馆,秦湘柔。这个成熟美艳的老板娘,正以一种柔软而有力的方式,慢慢走进他的生活。 第255章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从镇上回来,王铁柱把空竹筐卸下来,又去药圃转了一圈。李秀娟问他送菜咋样,他说挺好,老板娘人爽快,价格也公道。李秀娟听了放心,没再多问。 下午的时候,院子里的电话响了。 王铁柱走过去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楚婉婷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娇嗔,也带着点关切。 “柱子,听说你昨儿在镇上差点跟人打起来?” 王铁柱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连楚婉婷都知道了。“婉婷姐,你咋知道的?” “镇上就这么大点地方,有点风吹草动还能瞒得住谁?”楚婉婷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今儿去供销社办事,听刘干事随口提了一嘴,说有个桃源村的小伙子差点跟赵老四那帮人起冲突。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咋回事?好好的怎么惹上那帮人了?” 王铁柱简单把昨天卖菜遇到赵老四收管理费的事说了一遍,没说动手的细节,只说差点起冲突,后来被悦来饭馆的秦老板出面化解了。 “秦老板?悦来饭馆那个秦湘柔?”楚婉婷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也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对,就是她。她正好去买菜,看见那场面,就替我给了赵老四几块钱管理费,把事平了。”王铁柱如实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楚婉婷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哟,看来咱们王厂长不光会种药材,还挺招人待见嘛。秦湘柔在镇上开了好几年饭馆,人长得漂亮,做事也利落,一般人可入不了她的眼。” 王铁柱听出她话里有话,解释道:“婉婷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看我第一次去镇上卖菜不懂规矩,顺手帮个忙。再说了,她还跟我订了菜,以后让我直接给她店里送,算是照顾我生意。” “行行行,姐逗你玩的,急什么呀。”楚婉婷笑得更欢了,笑声透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点撩人的味道,“不过说真的,柱子,你跟赵老四那帮人硬碰硬,确实犯不着。那些地痞,就是狗皮膏药,沾上了甩不掉。你今天把他们打跑了,明天他们能叫一帮人来堵你。你能打,人家有刀,出了事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以后遇到这种事,记得先找姐。姐在镇上待了这些年,供销社、工商所、派出所,多少都认识几个人,总有几分面子。你一个外乡人,在这儿跟人起冲突,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王铁柱心里一暖。楚婉婷这话说得直接,却透着真心的维护。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是为他好。 “婉婷姐,我知道。昨儿那事,也是我没经验。以后我会注意的。”王铁柱诚恳地说。 “嗯,这还差不多。”楚婉婷满意地应了一声,语气又变得软糯起来,“不过柱子,姐还真有点担心你。你说你,年轻气盛,又有点本事,容易被人盯上。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不熟悉,真遇上麻烦,找不到门路,可不就抓瞎了?” 她说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知道不?那赵老四背后还有人,不是光他自己那几个小混混。你真跟他结下梁子,以后去镇上卖东西,难保他不找茬。所以这次多亏那秦老板替你平了事,你得谢谢人家。” 王铁柱应着:“嗯,我知道,下次送菜的时候再当面谢她。” “那倒也是。”楚婉婷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不过柱子,姐帮你牵线药厂的事,你还没好好谢我呢。现在倒先谢上别人了,姐这心里可有点不平衡。”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撒娇和邀功,王铁柱哪能听不出来。他赶紧说:“婉婷姐的大恩,我一直记着呢。药厂那边的事要是成了,肯定好好谢你。” “好好谢我?怎么谢?”楚婉婷追问,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光嘴上说可不行。” 王铁柱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 楚婉婷又笑了,笑得很开心,似乎逗他很有意思。“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柱子,姐是真觉得你这人有出息,才愿意帮你的。你在村里好好干,把药材生意做大了,姐脸上也有光。以后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镇上的人找麻烦,还是别的什么事,别闷着,记得来找姐。知道不?” “知道,谢谢婉婷姐。”王铁柱认真地说。 “谢什么呀。”楚婉婷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暧昧起来,“不过呢,姐帮你这么多,总得讨点回报。下次你来镇上,找个时间,姐好好跟你聊聊,顺便‘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以后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应对。免得你傻乎乎的,又跟人硬碰硬。” 她把“教育”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王铁柱心跳快了一拍,含糊地应着:“好,下次去镇上,一定去拜访婉婷姐。” “这还差不多。”楚婉婷满意地笑了,“行了,电话费贵,不跟你多说了。记住,有事找姐。” 挂了电话,王铁柱站在电话机旁,好一会儿没动。楚婉婷那带着关切和暧昧的声音,好像还萦绕在耳边。她那种强势的关心,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罩在里面,温暖,又带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 他想起她说的“教育”,想起她电话里那些软糯撩人的话语,想起她每次见面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撩拨着,痒痒的,却又有点慌。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每次跟她打交道,都像在走钢丝,既享受那种被庇护的温暖,又得小心别掉进她设下的温柔陷阱里。 王铁柱摇摇头,把这念头暂时压下去,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药厂合作的事还没最后敲定,送菜的生意刚开个头,白灵儿还在恢复期,哪一样都不能松懈。至于楚婉婷的“教育”,到时候再说吧。 第256章 灵儿,出来走走? 白灵儿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每天除了必要的调息,就是在屋里待着。王铁柱看她精神挺好,总闷在屋里也不是个事,这天上午忙完手头的事,就敲了敲她房门。 “灵儿,出来走走?院子里有些东西,你肯定没见过。” 白灵儿正在床上盘膝静坐,闻言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她在这屋里住了些日子,但活动范围仅限于客房和堂屋,院子倒是没怎么去过。她点点头,起身跟着王铁柱出了门。 院子挺宽敞,王铁柱新盖的房子,院子也用石头和水泥重新铺过,干净平整。靠墙根儿的地方,用篱笆围出几小块地,种着些绿油油的东西。再远一点,是通往屋后药圃的小路。 白灵儿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些陌生的景象。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新鲜。她从小在深山长大,见惯了野生的草木和幽暗的秘境,像这样规整的院落、人工种植的菜畦,反倒觉得新奇。 王铁柱走到篱笆边上,蹲下身,指着地里那些绿油油的菜,一样一样给她介绍。 “这个是小白菜,长得快,一个月就能吃,可以清炒,也可以煮汤。这个是油菜,比小白菜稍微硬一点,炒着吃香。那边是水萝卜,你看,叶子底下埋着的就是萝卜,红皮白心,生吃脆甜,也能炖肉。”他说着,顺手拔起一个拇指粗的小水萝卜,在衣服上蹭了蹭泥,递给她,“尝尝?不辣,甜着呢。” 白灵儿接过那根小萝卜,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红红的皮,带着泥土的气息,顶端还有几片嫩绿的叶子。她试着咬了一口,清脆的一声响,汁水在嘴里化开。确实甜,带着一丝丝萝卜特有的辛辣,但很淡,更多的是清甜和爽口。 她慢慢嚼着,眼里流露出一种新奇的神色。这种味道,她在山里从未尝过。山里的野萝卜她也吃过,又小又硬,又辣又涩,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好吃吗?”王铁柱仰头问她。 白灵儿点点头,又咬了一口。她吃东西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味道。 王铁柱看她吃得认真,笑了笑,又指着旁边那畦韭菜:“这个是韭菜,割完一茬还能再长,能做馅儿,也能炒鸡蛋。那边是葱,做饭炝锅用的。还有那几棵,是辣椒,还没红,红了就能摘。” 白灵儿顺着他的手指一一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些形状颜色各异的叶子和果实上。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摸一片翠绿的油菜叶,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它。叶子光滑柔嫩,带着早晨浇过水后的湿润。她指尖触着那片叶子,好一会儿没动,清冷的眼中流露出一种类似孩童般的好奇和专注。 “这些……”她抬起头,看向王铁柱,眼神里带着疑问,“也是依靠‘龙气’生长的吗?” 王铁柱摇摇头,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不是。这些就是普通蔬菜,没特意用龙气滋养。就是平时浇浇水,施点农家肥,让它们自然长。药圃那边,有些药材会稍微用一点,但也只是偶尔,不敢多用,怕它们长得太猛,药性变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上次我挑了些去镇上卖,人家都说比别的菜好吃。可能是地好,也可能是浇的水里有我平时修炼时逸散的一点点龙气,沾了点光,但跟药材那种专门催生的不一样。” 白灵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看着那片菜叶,轻声说:“原来……普通的东西,也可以长得这么好。” 她这话说得有些感慨。王铁柱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白灵儿从小守在那深山里,过的日子跟外面完全不一样。这些在她眼里“普通的东西”,对她来说,可能反而是最不普通的。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两人身上。王铁柱蹲在她旁边,看着她专注地看着菜叶的侧脸。阳光给她白皙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原本清冷的气质,这会儿显得柔和了许多。她穿着一件王铁柱托李秀娟帮忙买的素色衣裳,不再是刚救回来时那身破烂的怪衣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姑娘,只是那股出尘的气质,还是跟村里人不一样。 王铁柱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一个从深山秘境里走出来的“守陵人”,一个获得了神龙传承的乡下青年,就这样蹲在自家院子里,研究着几棵普普通通的小白菜。这画面,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白灵儿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上,王铁柱赶紧移开视线,咳了一声,站起来。 “那个……你再看那边。”他指着院子角落另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地方,“那些是药材,刚种下不久,跟药圃里的一样,只是移了些到这边,方便照看。这个是薄荷,叶子有清凉味,可以泡茶,也能做菜。那边是紫苏,叶子是紫的,烧鱼的时候放点,去腥增香。还有那几棵,是金银花,藤子,等爬藤了会开金银两色的花,能泡茶喝,清热解毒。” 白灵儿跟着他走过去,仔细看着那些药材。她对这些不陌生,深山里的野生药材她认识不少,但像这样人工种植、成畦成行的,还是头一回见。她蹲下身,摘了一片薄荷叶,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凉的气息立刻窜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这个,可以泡茶?”她问。 “对。摘几片叶子,开水一冲,加点白糖,清凉解暑。你要是想喝,我现在就给你泡一杯。”王铁柱说。 白灵儿想了想,点点头。 王铁柱进屋拿了个搪瓷缸,摘了几片嫩薄荷叶放进去,冲上开水,又加了点白糖,端给她。“小心烫,慢慢喝。” 白灵儿接过搪瓷缸,双手捧着,低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薄荷叶,闻着那股清凉的香气。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水温还有点烫,但那股清凉的甜意已经在舌尖散开。 她又喝了一口,抬眼看向王铁柱,眼里那层薄冰,似乎又融化了一些。 “很好。”她轻声说。 王铁柱笑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看着她从刚救回来时的虚弱濒死,到如今能站在阳光下,喝着他泡的薄荷茶,这过程虽然辛苦,但值了。 “以后你想看什么,就跟我说。”王铁柱说,“这村里虽然比不上你们那深山秘境,但也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慢慢看,慢慢了解。” 白灵儿点点头,又抿了一口薄荷茶。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里的搪瓷缸上,照在院子里那些绿油油的蔬菜和药材上。她站在这一片人间烟火里,清冷的眉眼间,悄然染上了一丝暖意。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她难得的柔和侧脸,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很轻,很柔,却让他好一会儿移不开眼睛。 他知道,这个神秘的守陵女子,正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世界,走进他这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生活里。而他自己,似乎也心甘情愿地,想让她多看看,多了解,多喜欢一些这平凡的人间。 第257章 谁打的招呼? 连着给悦来饭馆送了几天菜,王铁柱跟秦湘柔算是熟络起来了。每次去,秦湘柔都要留他吃碗面或者喝口水,聊几句家常。那根黄瓜之后的暧昧,两人都没再提起,但每次见面,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氛,总在两人之间萦绕。 除了悦来饭馆,王铁柱也试着跟镇上其他几家饭店接触了一下。有几家老板尝了他带的样品菜,都赞不绝口,说以后可以考虑进货。王铁柱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大概用量,想着等菜地里的产量再大点,就可以把生意扩一扩。 这天上午,王铁柱照例给悦来饭馆送完菜,又顺道去了上次有意向的那几家。 第一家是街口的东风饭店,比悦来大一些,有两层楼,生意不错。老板姓马,四十来岁,胖乎乎的,上次尝了王铁柱的黄瓜,当场就说“这菜好,以后每天给我送十斤”。 王铁柱推门进去,马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马老板,今儿给您带了些新摘的油菜,您看看?”王铁柱把菜筐放下,拿出用干净报纸包着的几把油菜。 马老板走过来,拿起油菜看了看,确实是好菜,叶子碧绿,梗子雪白。但他没像上次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只是随手翻了两下,就放下了。 “那个…小王啊,你这菜确实好,但是…”马老板搓了搓手,有点为难地说,“我这店里最近换了采购,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了,暂时…暂时不打算换。” 王铁柱一愣,上次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卦了?“马老板,我这是直接送上门,新鲜,价格也公道,您再考虑考虑?” “考虑不了,考虑不了。”马老板摆摆手,眼神有些躲闪,“就这样吧,小王,你菜好,肯定能找到别家的。”说完,转身就回了柜台,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王铁柱心里纳闷,但也没法强求,只好提着菜出来。 第二家是桥头的李家饭馆,老板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厨子,自己掌勺。上次他尝了王铁柱的水萝卜,说想做腌萝卜条,让王铁柱下次带点来。 王铁柱找到李家饭馆,李老板正在后厨忙活。听说王铁柱来了,他擦擦手出来,看见那筐水灵灵的水萝卜,眼里明显有喜欢,但脸上却带着苦笑。 “小王啊,你这萝卜真好,我真是想要。”李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但是…有人跟我打招呼了,说你那菜,不能收。我要收了,以后我这店在镇上不好开。” 王铁柱心里一沉:“谁打的招呼?” 李老板摇摇头,不肯说,只是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叹气着回了后厨。 第三家,第四家,情况都一样。要么直接推说不要了,要么支支吾吾,话里话外都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有一家的小工趁老板不在,偷偷跟王铁柱说:“赵老四放话了,谁收你的菜,就是跟他过不去。马老板他们哪敢得罪那帮人啊。” 王铁柱明白了。 又是赵老四。 他把最后一份菜送回悦来饭馆,秦湘柔正在后厨忙着准备中午的食材,看见他脸色不对,问道:“咋了?送个菜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王铁柱把刚才跑了几家都碰壁的事说了一遍。秦湘柔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赵老四,还真是记仇。”她哼了一声,“上次我出面给了钱,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他还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王铁柱沉声说:“他不光是不让我卖给别家,还拿悦来饭馆威胁那几家。马老板他们不敢得罪他,我能理解。只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秦湘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也带着一丝欣赏。她知道王铁柱不是怕事的人,但这事处理起来,确实棘手。 “铁柱,你别冲动。”秦湘柔劝道,“赵老四这种人,就是地头蛇,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还是你。姐的店他不敢动,你照常给我送菜,别的家暂时放一放,等风头过了再说。” 王铁柱点点头,但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从镇上回来,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事。赵老四这么做,不光是面子问题,恐怕还眼红他菜的品质。那种菜,谁收了都能多招揽客人,赵老四自己要是能找到种菜的人,肯定也想分一杯羹。他堵死别人的路,说不定就是想把王铁柱逼得只能跟他合作,让他从中抽成。 想明白这一点,王铁柱眼神更冷了。 在村里收拾牛三、狗剩,他靠的是拳头和气势。在镇上对付赵老四这种地头蛇,光靠拳头不行,得想别的办法。楚婉婷说过,有事找她。但王铁柱不想什么事都麻烦别人。秦湘柔也帮过他,他不能总靠女人出面。 得自己想辙。 王铁柱回到家,先去药圃转了一圈,跟李秀娟交代了一下明天要摘的菜,又去看了看白灵儿。白灵儿正在院子里侍弄那几棵薄荷和紫苏,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有事?”她问得简洁。 王铁柱摇摇头:“一点小事,我能处理。” 白灵儿没再问,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继续摆弄那些叶子。但王铁柱知道,她那一眼里,有关切。 晚上躺在床上,王铁柱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的都是赵老四的事。硬碰硬不行,忍气吞声更不行。得找个法子,让赵老四知道,他王铁柱不是好欺负的,但又不能落下把柄,不能惹出大乱子。 想来想去,他想起一个人。 楚婉婷在电话里说过,赵老四背后还有人。要对付这种人,就得找到他背后的靠山,或者找到他的软肋。软肋……赵老四横行镇上,收管理费,威胁饭店,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事。只要找到证据,捅到该捅的地方,自然有人收拾他。 王铁柱心里渐渐有了主意。他不是冲动的人,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赵老四想断他财路,那他就让赵老四知道,有些人,不是他想惹就能惹的。 窗外月光透进来,照在王铁柱脸上。他眼神沉静,嘴角抿成一条线,像一头暂时潜伏、等待时机的猎豹。 第258章 有你这句话,姐就放心了 王铁柱心里窝着火,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第二天送菜的时候,他把这情况跟秦湘柔又详细说了一遍。 秦湘柔正在后厨收拾早上进的货,听完他的话,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我料到了。”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池边一搭,转过身看着王铁柱,“赵老四这人,我跟他打了几年交道,什么德行清楚得很。你那天在我这儿把他面子下了,他虽然收了钱,心里肯定不痛快。现在看你菜好,别的店都想要,他更坐不住了。” 王铁柱沉声道:“他这么搞,不光是我的事。那几家饭店老板,被他这么一吓唬,以后进货都得看他脸色。这镇上,他一手遮天了不成?” “一手遮天倒不至于。”秦湘柔摇摇头,走到灶台边,拿起搪瓷缸给王铁柱倒了杯水,递给他,“但他那帮人在镇上混了这些年,三教九流都认识点人,干的就是这种欺软怕硬的勾当。正经做生意的,谁愿意跟这帮地痞结仇?能躲就躲,能忍就忍,犯不着。” 王铁柱接过水,没喝,眉头皱着。 秦湘柔看他这样子,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姐叫你过来,不是光听你诉苦的,是想跟你商量个办法。” 王铁柱抬眼看着她。 秦湘柔往灶台边一靠,双臂抱在胸前,那件的确良短袖衫被撑得有点紧,勾勒出成熟女人饱满的曲线。她说话时不紧不慢,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赵老四堵的是你在镇上零卖的路子,还有那些散户饭店。这帮人眼皮子浅,盯着的就是这点蝇头小利。但你那菜,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王铁柱认真听着。 “姐这饭馆,开了五年了。镇上那些单位、企业,供销社、粮站、邮局、小学,还有几个厂子,多多少少都有来往。”秦湘柔一样一样数给他听,“这些地方,都有食堂,或者逢年过节要发点东西给职工。他们要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你那菜,新鲜,水灵,味道正,正好对口。” 王铁柱眼睛亮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秦湘柔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商量的语气,“你呢,以后专心只供我这一家。我那菜地里的产量,有多少我要多少。不够的话,你把能种的地都种上,扩大规模。我这边,用饭馆的名义,把这些菜做成特色。平时点菜,可以推几道用你那种菜做的招牌菜。逢年过节,包装一下,当礼品菜卖给那些单位食堂,或者家里条件好、讲究吃的人家。”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这样一来,你的菜不用跟集上那些普通菜争,也不用看赵老四脸色。他手再长,也伸不到单位食堂和送礼这条线上来。” 王铁柱听完,心里豁然开朗。这办法确实好,绕开赵老四控制的普通零售市场,走的是另一条路。而且秦湘柔在镇上人头熟,有她出面,这条路子确实能走得通。 “秦姐,你这办法好。”王铁柱真心实意地说,“只是这样,你那边得多费心。” “费什么心?”秦湘柔笑了,“姐是做生意的人,有利才起早。你这菜好,我推出去,客人吃着满意,回头客多,单位食堂那边口碑传开,我这饭馆的招牌也响亮了。咱们这叫——互惠互利。” 她说着,转身拿起暖水瓶,给王铁柱的搪瓷缸里添了点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自然,像是在自家屋里一样。 “不过呢,铁柱,姐得跟你说清楚。”秦湘柔端着搪瓷缸,靠在灶台边,眼睛看着他,“这条路子要走通,你那边得保证供应。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能今天这个价明天那个价。咱们得稳住,把口碑做起来。” 王铁柱点头:“这个你放心。地是现成的,种子、肥料都好说。只要销路稳了,我可以把药圃旁边那块荒地也开出来,全种上菜。产量肯定能跟上。” “行,有你这句话,姐就放心了。”秦湘柔满意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水。 她今天穿的是件碎花的的确良短袖衫,领口开着两粒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这会儿靠在灶台边,身子微微前倾,领口松垮地垂着,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王铁柱站在她对面,视线不小心扫到,赶紧移开。 秦湘柔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没收敛,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 “铁柱啊,”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也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你放心,跟着姐干,亏待不了你。姐不仅能帮你卖菜,还能……”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嘴角噙着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的: “……保护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带着热气,钻进王铁柱耳朵里。她说话时,身体离得很近,那股熟悉的雪花膏香味混着淡淡的油烟味,又飘进他鼻子里。 王铁柱心跳漏了一拍,喉结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秦湘柔看他那副有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往后退了一步,眼里的促狭更浓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明天你先回去,把那块荒地开出来,该育苗的育苗,该下种的下种。我这边呢,这两天去供销社、粮站那些地方走动走动,探探口风。等有了准信儿,再跟你细说。” 王铁柱定了定神,点头道:“好,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秦湘柔补充道,“赵老四那边,你暂时别搭理他。他堵他的路,咱们走咱们的道。他那种人,就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你真跟他较劲,反而上了他的当。” “我知道,秦姐你放心。”王铁柱说。 从悦来饭馆出来,王铁柱骑上自行车往回走。脑子里还萦绕着秦湘柔刚才那句话——“姐不仅能帮你卖菜,还能保护你。”她说这话时的眼神,那软糯的声音,那凑近时的气息……王铁柱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痒痒的,又有点慌。 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销路的事,总算有了着落。秦湘柔这女人,确实不简单。不光人长得漂亮,脑子也活络,处事手腕更是没得说。跟她合作,心里有底。 王铁柱蹬着车,风吹在脸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了些。回去得赶紧把那块荒地开出来,把菜种上。药圃那边,也得跟秀娟姐商量,看能不能匀出点人手帮忙。 至于赵老四……王铁柱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秦姐说得对,暂时不搭理他。等自己这条新路子走顺了,站稳了,那帮人爱怎么蹦跶随他去。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 第259章 铁柱,你这是专挑好的给姐送啊? 第二天送菜,王铁柱特意多留了个心眼。 秦湘柔说要走精品路线,他就把菜地里最好的那一批挑出来。小白菜选叶子最嫩、个头最匀称的,油菜挑那些梗子雪白、叶片肥厚的,黄瓜一根根看,顶花带刺、长得周正的才摘。水萝卜更是精挑细选,个个红皮光滑,大小差不多。每一样都用干净稻草捆好,码在竹筐里,上面还盖了层洗得发白的旧布,免得路上沾灰。 到了悦来饭馆,秦湘柔正在前头擦桌子,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 “哟,今儿这菜看着就更精神了。”她掀开布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铁柱,你这是专挑好的给姐送啊?” 王铁柱笑了笑:“秦姐说要走精品路线,我就把最好的挑出来了。这些是头一茬,往后都按这个标准来。” “好,好。”秦湘柔连说了两个好,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走,搬后厨去。” 后厨这会儿安静。午市刚过,店里没客人,帮工的大姐也回去了,就剩秦湘柔一个人收拾。王铁柱把菜筐搬进去,秦湘柔一样样拿出来看,翻来覆去地瞧,嘴里不住地夸。 “这小白菜,跟玉雕的似的。这黄瓜,你闻闻这味儿,多正。”她拿起一根黄瓜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满意的笑,“姐开这么多年饭店,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菜。铁柱,你可真是个人才。”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站在旁边挠挠头。 秦湘柔把菜收拾好,转身看他,眼珠转了转,忽然说:“别急着走,姐给你尝个好东西。”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是焖着的红烧肉,还热着。她又从碗柜里端出两盘菜,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凉拌黄瓜,都是刚才用王铁柱送的菜做的。 “这几个菜,姐特意用你送的菜做的,尝尝。”秦湘柔递给他一双筷子,自己也在旁边坐下,“看看味道咋样。” 王铁柱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清炒的,只放了点盐和蒜末,但入口清甜,脆嫩爽口,比他平时在家吃的还好吃。 “好吃。”他点头。 秦湘柔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倒了杯啤酒,推到他面前。“喝点酒,尝尝肉。这肉炖了一上午,烂糊了。” 王铁柱本想说骑车不喝酒,但看着秦湘柔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秦湘柔也给自己倒了杯,坐在他对面。两人就着几盘菜,边吃边聊。她问起他村里的事,药圃的事,他都一一说了。说到当初怎么开始种药材,怎么被县里药厂看上,秦湘柔听得津津有味,眼里带着欣赏。 几杯啤酒下肚,秦湘柔脸上泛起桃花,白里透红,眼睛也水润润的。她话多了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精明干练,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铁柱,你知道吗,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端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刚离婚那会儿,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啥都没有。就靠这间小饭馆,一点点熬过来的。” 王铁柱没接话,静静听着。 “那会儿难啊。”秦湘柔叹了口气,“进货被人坑,雇工被人骗,还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天天来店里转悠,想占便宜。姐那时候年轻,又没个男人撑腰,哭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又笑了,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了。 “后来姐想通了。哭没用,怕更没用。就硬着头皮干,该吵吵,该骂骂,该求人的时候也拉得下脸。慢慢地,这店就站稳了,那些人也不敢随便欺负姐了。”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人,平时看着风风火火,精明能干,原来也有这么多不容易。 “秦姐,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他轻声说。 “是挺好的。”秦湘柔点点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比那会儿强多了。不过有时候也想,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能说说话,帮衬帮衬,也挺好。” 她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王铁柱脸上,看得他心里有点慌。 “铁柱,姐看你就是个踏实能干的。”秦湘柔忽然说,声音比平时软,带着酒后的慵懒,“比你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强多了。那些人,嘴上抹了蜜,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你不一样,你实在,靠谱。” 王铁柱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夹菜。 秦湘柔站起来,拿起酒瓶,给他杯子里添酒。她身子往前倾,凑得很近,那股雪花膏的香味混着酒气,直往王铁柱鼻子里钻。她添完酒,起身时,一缕发丝从他脸颊上拂过,又软又痒。 王铁柱心跳快了一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秦湘柔回到自己位置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夹菜喝酒,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别的意味。 “铁柱,你跟姐说实话。”她忽然问,“你心里有没有人?” 王铁柱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里有人吗?李秀娟算吗?张巧花呢?还有白灵儿…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秦湘柔看他不说话,笑了笑,摆摆手:“行了行了,姐不问了。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杯。王铁柱酒量还行,但啤酒上头,也有点晕乎乎的了。秦湘柔脸上的红晕更浓了,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一种慵懒的媚意。 “铁柱啊,”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软得像要化开,“以后你就把姐这儿当自己家。菜送来,不用急着走。姐给你做饭,陪你说话。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她说这话时,伸手拍了拍王铁柱放在桌上的手背。她的手温热柔软,拍了两下才收回去。 王铁柱看着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还有点说不清的悸动。 “秦姐,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呀。”秦湘柔笑了,眼波流转,“姐是真心觉得你不错。往后好好干,姐帮你把生意做起来。” 从饭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王铁柱骑着车往回走,风一吹,酒醒了些,但心里那团暖意还在。后厨里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放,秦湘柔那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软糯的话语,还有那发丝拂过脸颊的触感…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暂时压下去。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收获不小。秦湘柔帮他打开了新路子,两人的关系也更近了。往后好好干,把这卖菜的生意做起来,也算多一条路。 至于那些暧昧的瞬间,他不敢多想,也说不清。只能顺其自然,走着瞧了。 第260章 铁柱,你气息有点不稳 从村里到镇上那条路,王铁柱骑了不下二十趟,闭着眼都知道哪个弯急哪个坡陡。今天跟往常一样,后座绑着两个竹筐,里头是挑好的蔬菜,用干净白布盖着,准备给秦湘柔送去。 骑到镇口那片槐树林边上,前头路上突然冒出三个人。 王铁柱捏住车闸,脚点地,看清了来人。打头的正是赵老四,还是那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假金链子,叼着烟,歪着嘴笑。后面跟着瘦高个和矮胖子,就是上次在集上被他教训的那两个。 “哟,这不是桃源村那个种菜的小子吗?”赵老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阴阳怪气地开口,“天天往镇上跑,生意不错啊?” 王铁柱没下车,一只脚撑着地,看着他们,没吭声。 赵老四往前走两步,目光落在他后座那两个竹筐上,眼睛眯了眯。“听说你现在只给悦来饭馆送菜?秦老板对你挺照顾啊。”他绕着自行车转了半圈,伸手想掀开盖着的布。 王铁柱胳膊一挡,把他的手隔开。“有事说事。” 赵老四脸色变了变,收回手,冷笑一声。“行,那我就直说。你那菜,我看上了。以后别往悦来送了,直接送给我。我给你找销路,保证比你零卖赚得多。”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当然,得有个条件——收益咱们三七开。我七,你三。” 瘦高个在后面帮腔:“四哥这是照顾你,别不识抬举。” 矮胖子也跟着嘿嘿笑,搓着手往竹筐跟前凑。 王铁柱看着他们,心里那股火慢慢拱起来,但脸上没显。他想起秦湘柔说的话,犯不着跟这帮地痞硬碰硬,能忍就忍,别给她添麻烦。 “赵老四,我跟悦来饭馆有约在先,这菜是专门送给人家的。”王铁柱尽量压着语气,“你要做生意,找别人。” “有约在先?”赵老四嗤笑一声,“秦湘柔给你多少钱?我加倍!以后你这菜,我包了。镇上那些饭店,谁要敢不从我这儿进货,我让他们开不下去!你想想,跟我合作,你省事,赚钱,还没人敢欺负你。” 王铁柱看着他,眼神冷了些。“不需要。” 赵老四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在镇上横惯了,几时被人这么当面驳过面子?尤其是这个乡下小子,上次在集上让他丢了脸,这回又这么硬气。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赵老四往前逼了一步,手指着王铁柱鼻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这菜,要么交给我卖,要么一颗都别想进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这车菜全烂地里?” 瘦高个和矮胖子见状,也围了上来,一人一边,堵住王铁柱的去路。 王铁柱从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支好,转身面对他们。他个子比赵老四高半头,肩膀也宽,往那儿一站,就有种不动如山的架势。 “赵老四,我不想惹事。”王铁柱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也别逼我。” “逼你?老子就逼你怎么了?”赵老四彻底火了,上前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车把,用力一拽,“今天这菜,老子还就要定了!” 王铁柱没动,只是伸手按住车座。赵老四拽了一下,没拽动,脸涨得通红。 “妈的!”赵老四骂了一句,松开手,直接朝王铁柱胸口推来。 王铁柱身子微微一偏,躲了过去。赵老四用力过猛,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更恼了。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给我上!把菜抢了!”他冲那两个跟班吼道。 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一眼,想起上次的教训,有点犹豫,但老大发话了,只好硬着头皮冲上来。瘦高个伸手去拽竹筐,矮胖子想去抱王铁柱的腰。 王铁柱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他右手一拨,把瘦高个的手挡开,顺势在他胳膊肘上一带,瘦高个整个人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肘往后一顶,正好顶在矮胖子凑过来的胸口,力道不重,却让他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电光石火间,两个跟班就倒了。 赵老四又惊又怒,红着眼吼了一声,从腰后摸出那把U形锁,劈头盖脸朝王铁柱砸过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王铁柱眼神一凝,脚下步子一滑,欺身而进。在锁头落下之前,他已经贴近赵老四身前,左手如电般探出,抓住他握着锁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在赵老四右肋下方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下按得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力道。但在手指按下的瞬间,一丝极细微的龙气从指尖渡出,透入赵老四体内,在他肋下某处穴位轻轻震荡了一下。 赵老四只觉得肋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有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搅动!他“啊”地惨叫一声,手一松,U形锁“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下去,蜷缩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往外冒,张着嘴大口喘气,却发不出声音。 瘦高个和矮胖子刚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站在那儿不敢动。 王铁柱松开赵老四的手腕,居高临下看着他。赵老四蜷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惊恐。他想喊疼,想骂人,但那股剧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喘气。 王铁柱没再看他,转身扶起自行车,检查了一下竹筐里的菜,还好,没碰坏。他拍了拍车座,跨上车,回头冷冷地扫了那三人一眼。 瘦高个和矮胖子被那一眼扫过,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铁柱没说话,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骑走了,消失在通往镇上的路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赵老四才慢慢缓过劲来,那股钻心的疼痛渐渐消退,但肋下那个地方还是又酸又胀,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艰难地爬起来,摸着自己被按过的地方,那儿连个红印都没有,可刚才那股剧痛,真真切切。 “四哥,你没事吧?”瘦高个小心翼翼地问。 赵老四没理他,阴沉着脸看着王铁柱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疑和愤怒。他横行镇上这些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就疼得差点晕过去的怪事,头一回遇上。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 王铁柱骑到悦来饭馆门口,把自行车支好,拎着两个竹筐进了后厨。 秦湘柔正在案板上切菜,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来了?今儿比昨天晚了一刻钟,路上有事?” 王铁柱把菜筐放下,掀开盖着的布。“没有,骑慢了点。” 秦湘柔走过来,拿起一把小白菜看了看,又看看他。她的目光在王铁柱脸上停了停,似乎察觉到什么。 “铁柱,你气息有点不稳。”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路上真没事?” 王铁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刚才跟赵老四那几下,虽然没费多大力气,但龙气确实动用了一下,气息可能有点波动。他摇摇头,神色平静:“真没事,就是路上碰见条狗,叫了两声。” 秦湘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眼波流转,没再追问。“行,没事就好。来,帮姐把这筐菜搬里头去,今天有个单位的食堂要样品,你送得正好。” 她说着,伸手接过一个竹筐,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王铁柱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欣赏,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王铁柱拎起另一个筐跟上去,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没提路上那档子事,不是怕秦湘柔担心,是觉得没必要。赵老四那种人,不值得多说。今天这一下,够他疼几天,也够他掂量掂量,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找麻烦。 至于秦湘柔的关心,他心里暖洋洋的,比刚才晒太阳还舒服。 第261章 铁柱,姐有点晕了…… 王铁柱把菜搬进后厨,秦湘柔一样样接过去,该放水池边的放水池边,该进冰柜的进冰柜。她动作麻利,腰身扭动间,那件碎花的确良短袖衫下摆跟着一晃一晃。 “铁柱,你坐那儿歇会儿,姐给你炒几个菜尝尝。”秦湘柔把最后一把油菜放进水池,回头冲他一笑,“今天不用急着走,咱们商量点正事。” 王铁柱应了一声,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这小凳子是他每次来坐惯了的,靠墙,能看见整个后厨的动静。 秦湘柔从冰柜里拿出块五花肉,又捡了几样刚送来的菜,小白菜、黄瓜、青椒,放在案板上。她系上围裙,抄起菜刀,当当当切起来。刀工利落,肉片薄厚均匀,青椒切成细丝,黄瓜拍碎了码在盘子里。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她往锅里倒油,油热了下肉片,刺啦一声,肉香立刻飘起来。葱姜蒜爆锅,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作响,那股子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王铁柱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动作行云流水,腰身扭动,围裙带子勒出细细的腰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没一会儿,几个菜就端上了旁边的小桌。一盘回锅肉,肉片焦香,青椒碧绿;一盘清炒小白菜,只放了蒜末,清清白白;一盘凉拌黄瓜,蒜泥醋汁浇在上面;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相间。 秦湘柔解了围裙,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上。 “来,尝尝姐的手艺。”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杯子,“这菜可都是用你送的菜做的,不好吃也得说好吃。” 王铁柱笑了,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凉丝丝的,顺着喉咙下去,舒坦。 他夹了块回锅肉,肉片肥瘦相间,炒得焦香,青椒还带着脆劲儿,好吃。小白菜清甜,黄瓜脆嫩,比他在家吃的还香。 “好吃。”他点头。 秦湘柔看着他吃,眼里带着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两人边吃边聊。秦湘柔问他村里的事,药圃的事,他都一一说了。她也说起店里的事,哪个单位的食堂订了盒饭,哪家厂的采购喜欢什么口味,说得头头是道。 “铁柱,姐有个想法。”秦湘柔放下筷子,看着他,“你那菜这么好,不能只当普通菜卖。得换个卖法。” 王铁柱认真听着。 “我想好了,以后你送来的菜,我这边单独包装,打上‘特供养生菜’的名头。”秦湘柔眼睛亮亮的,带着精明的光,“价钱翻一倍,专门卖给那些机关单位食堂,还有镇上那些有钱人家。这些人不差钱,就图个新鲜、健康。你这菜,正好对口。” 王铁柱心里一动,这主意他上次听她提过,这回说得更细了。 “供销社、粮站、邮局,还有小学、卫生院,这些地方我都熟。”秦湘柔掰着手指头数,“逢年过节他们要发福利,平时食堂也要进菜。只要东西好,价格贵点他们不在乎。而且走这条道,不用跟集上那些菜贩子抢,赵老四那帮人想插手也插不上。” 王铁柱点头:“行,就按秦姐说的办。” “那咱们可说定了。”秦湘柔笑了,端起杯子,“来,为咱们的‘特供养生菜’干一杯。” 两人又碰了一下。 几杯酒下肚,秦湘柔脸上泛起桃花,白里透红,眼睛也水润润的。她话多了起来,不像平时那么精明干练,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铁柱,你知道吗,姐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端着杯子,眼神有些迷离,“刚离婚那会儿,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啥都没有。就靠这间小饭馆,一点点熬过来的。” 王铁柱没接话,静静听着。 “那会儿难啊。”秦湘柔叹了口气,“进货被人坑,雇工被人骗,还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天天来店里转悠,想占便宜。姐那时候年轻,又没个男人撑腰,哭都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又笑了,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了。 “后来姐想通了。哭没用,怕更没用。就硬着头皮干,该吵吵,该骂骂,该求人的时候也拉得下脸。慢慢地,这店就站稳了,那些人也不敢随便欺负姐了。”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人,平时看着风风火火,精明能干,原来也有这么多不容易。 “后来遇上你,姐就觉得,这日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秦湘柔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你那菜好是一回事,关键是你这人踏实,靠谱。姐帮你也乐意,因为知道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夹菜。 秦湘柔站起来,拿起酒瓶,给他杯子里添酒。她身子往前倾,凑得很近,那股雪花膏的香味混着酒气,直往他鼻子里钻。添完酒,她起身时身子晃了一下,像是没站稳。 王铁柱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 “没事没事,姐就是有点晕。”秦湘柔笑着摆手,但身子却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 她身上软软的,热热的,那股香味更浓了。王铁柱扶着她,心跳快了一拍,想松手又怕她摔倒。 秦湘柔抬起头看他,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嘴唇润润的。她靠在他肩上,吐出的气息带着酒味,软软地喷在他脖子上。 “铁柱,姐有点晕了……”她声音软得像要化开,“扶姐去后面歇会儿……”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的衣襟,隔着薄薄的汗衫,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 王铁柱喉咙发干,体内那股龙气像是被什么牵动,微微躁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扶住秦湘柔的腰,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有间小休息室,是秦湘柔平时累了躺一会儿的地方。王铁柱扶着她进去,屋里光线暗,只有一张窄床,一把椅子。 秦湘柔一进屋,身子就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她的脸贴在他颈侧,滚烫滚烫的,呼吸急促起来。 “铁柱……”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渴望。 王铁柱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 过了很久,屋里安静下来。 秦湘柔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划着圈。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眼睛闭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也平静下来。刚才那一切,像做梦一样,却又那么真实。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声音,都还留在身上。 “铁柱。”秦湘柔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带着笑意。 “嗯?” “姐刚才说的那个‘特供养生菜’,得抓紧办。”她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水润润的,却透着精明,“明天你先多送点样品来,我去供销社和粮站跑一趟,让他们尝尝。只要他们点头,这生意就成了。” 王铁柱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这女人,刚才还软成一滩水,这会儿脑子里又全是生意了。 “行,听你的。”他说。 秦湘柔也笑了,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往后好好干,姐帮你把生意做起来。你好了,姐也跟着好。” 王铁柱搂紧她,心里暖洋洋的,也踏实得很。从今往后,他跟这女人,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 第262章 下次再做,肯定比这次好 白灵儿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口黑铁锅,眉头微微蹙起。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锅已经烧热了,李秀娟刚才往里倒了油,这会儿油面上泛起细小的波纹。旁边案板上摆着一盘切好的土豆丝,还有一小碗葱花,一小碟盐。 “灵儿,你试试。”李秀娟往旁边让了让,笑着说,“很简单的,把土豆丝倒进去,翻炒几下,撒盐,再炒一会儿就能出锅。” 白灵儿看看那盘土豆丝,又看看锅里的油,迟疑了一下,伸手端起盘子。 王铁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白灵儿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早上看见李秀娟在厨房忙活,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眼里有探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向往。李秀娟问她要不要试试,她犹豫了一会儿,点了头。 这会儿她端着盘子,像是端着什么法器似的,神情专注而郑重。她走到锅边,把土豆丝往锅里倒——倒得太快了,土豆丝劈里啪啦落进油锅,热油溅起来,有一滴落在她手背上。 白灵儿手一抖,盘子差点掉进锅里,她往后缩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小心!”李秀娟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空盘子,“烫着没?” 白灵儿低头看看自己手背,那滴油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她摇摇头,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李秀娟安慰道,“快翻一翻,别糊了。” 白灵儿拿起锅铲,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土豆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试着用锅铲去拨,力道大了,几根土豆丝被铲出锅外,落在灶台上。她又想拨回来,结果把更多的土豆丝拨到了锅边。 锅里开始冒烟了。 李秀娟想上去帮忙,王铁柱轻轻拉了她一下,摇摇头,自己走过去。 “别急。”他站在白灵儿身后,伸手握住她拿锅铲的手,“这样翻,手腕用点力,从底下往上翻。” 白灵儿身体微微一僵。王铁柱的手掌温热,覆在她手背上,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他就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清淡的、像是山野草木的香气。 她没动,也没挣脱,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下一下地翻炒锅里的土豆丝。 “对,就这样,慢一点,让每一根都沾到油。”王铁柱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耐心。 白灵儿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侧过头,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和依赖。 “是这样吗?”她轻声问。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像山间的薄雾。王铁柱低头看她,见她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没了平时的清冷,反而像个小女孩似的,有点懊恼,有点委屈,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他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再炒一会儿,等土豆丝变软了,撒点盐就行。”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让她自己来。白灵儿握着锅铲,按他刚才教的,一下一下翻炒着,动作虽然还有点生疏,但比刚才稳多了。 李秀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压下去,笑着递过盐碗。“灵儿,盐。” 白灵儿接过盐碗,学着李秀娟之前的样子,捏了一小撮撒进锅里。又翻炒了几下,王铁柱在旁边说:“差不多了,可以出锅了。” 她拿过盘子,把土豆丝铲进去。卖相不太好,有的糊了边,有的还没熟透,油也放多了,盘子底汪着一层油。但好歹是一盘菜,一盘她自己炒出来的菜。 白灵儿看着那盘土豆丝,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有点懊恼,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得意。 她抬头看王铁柱,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王铁柱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土豆丝送进嘴里。有点咸,有点生,还有点糊味。但他嚼了嚼,咽下去,笑了。 “好吃。”他说。 白灵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清冷,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尝了尝,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好吃。”她放下筷子,脸上那点小小的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懊恼,“我……做得不好。” “第一次做饭都这样。”李秀娟笑着安慰她,“我小时候第一次炒菜,把糖当成盐,炒出来的菜甜得没法吃。你比那时候的我强多了。” 白灵儿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又看向王铁柱,见他还在吃那盘卖相不好的土豆丝,一口接一口,吃得认真。 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 “别吃了。”她伸手去拦他的筷子,“不好吃。” 王铁柱躲开她的手,又夹了一筷子。“我觉得挺好吃的。你第一次做的菜,我得吃完。” 白灵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话来。 李秀娟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悄悄退出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王铁柱真把那盘土豆丝吃得差不多了,最后剩下一点,实在糊得厉害,才放下筷子。他拍拍肚子,冲白灵儿笑:“下次再做,肯定比这次好。” 白灵儿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她想起刚才他站在身后,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教她翻炒。想起他温热的气息,宽厚的胸膛,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好吃。” 她从小独自在深山里长大,守护着那个秘密,习惯了清冷和孤独。从没有人这样耐心地教她做什么,从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吃完她做的难吃的菜,也从没有人这样……让她想靠得更近一点。 “明天……”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明天我再试试。” 王铁柱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好,明天我教你做西红柿炒鸡蛋,那个更简单。” 白灵儿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被油溅到的小红点。不疼,但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像是在记住什么。 王铁柱看着她低头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让她慢慢融入这普通的生活,让她体验这些平凡的烟火气,看她从清冷孤高中一点点走出来,露出那些罕见的、属于普通人的表情——懊恼,委屈,小小的得意,还有那一丝依赖。 这也是一种守护吧。 他想。 第263章 配方保住了,合作谈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看药材长势,周婷一路小跑过来。 “柱子,县里惠民制药厂来人了!车都开到村口了!”她喘着气,扶了扶眼镜,“徐厂长亲自带人来的,说是要谈合作细节!” 王铁柱心里一紧,又很快稳下来。该来的总会来。他把手里的活计交给旁边帮忙的婶子,拍了拍手上的泥,跟着周婷往回走。 “秀娟姐呢?”他边走边问。 “已经去准备了,账本、生产记录都拿出来了。”周婷说,“还有你上次让我整理的那份成本核算,也准备好了。” 王铁柱点点头。这些天他一直在等这一天,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到家时,院子外已经停着那辆半旧的吉普车。徐厂长带着两个人正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新盖的房子和周围的环境。一个是上次来过的孙师傅,另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夹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 “徐厂长,孙师傅,欢迎欢迎!”王铁柱快步迎上去,跟几人握手,“一路辛苦,快屋里坐。” 徐厂长笑着点头,介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这是我们厂供销科的刘科长,专门负责合作谈判的。今天来,是想跟小王你深入聊聊,把合作的具体细节定一定。” “刘科长好。”王铁柱客气地打招呼,把人往堂屋请。 堂屋里,李秀娟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摆上了茶水和几个搪瓷缸。周婷抱着账本跟在后面,苏婉竟然也在,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个牛皮纸档案袋。 王铁柱看她一眼,苏婉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放心”的意思。 众人落座。刘科长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纸,推到王铁柱面前。 “王厂长,咱们就直来直去了。你们这个强身丸,我们厂非常感兴趣。经过初步评估,市场潜力很大。”他推了推眼镜,“但是,具体的合作模式,需要好好谈谈。我们初步有两个方案。” 王铁柱接过那几页纸,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都是合作条款。 “第一个方案,”刘科长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厂一次性买断你们的配方和制作工艺。价格可以商量,你们拿到一笔钱,以后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全部由我们负责。你们省心省力,也不用承担市场风险。” 王铁柱没吭声,等着他说第二个。 “第二个方案,”刘科长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保留配方,作为原料供应商,给我们提供半成品或者成品。我们负责包装、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但是,收购价要控制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 他说着,报了一个数字。 王铁柱心里一沉。那个收购价,比他预期的低了不少。按那个价格,刨去成本,利润薄得可怜。至于买断配方,更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他放下那几页纸,看着刘科长,语气平稳:“刘科长,这两个方案,我们可能都不太能接受。” 刘科长挑了挑眉。 “买断配方这事,”王铁柱说,“这方子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用了多少心思,投入多少成本,我们自己清楚。一次性买断,等于是把我们以后的路都断了。这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收购价,您报的那个数,比我预期低了不少。我们的药材,用的都是最地道的,种植、采摘、炮制,每一步都精心。成本摆在那儿,价格太低,我们做不了。” 刘科长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旁边的徐厂长摆了摆手。 “小王,你也别急着拒绝。”徐厂长和和气气地说,“价钱可以商量。但是你也得理解,我们厂做的是正规产品,要走市场,要交税,要包装,要打广告,成本也不低。你这边价格高了,我们那边就难做。” 王铁柱点头:“徐厂长,我理解。但是我们的药效,您也看到了。孙师傅上次亲自尝过,应该清楚,市面上那些强身健体的药,有几个能比得上咱们这个?” 孙师傅在旁边点头,插了一句:“厂长,这药效确实不一般。我回去琢磨了好久,那些药材的配比和炮制手法,有独到之处。” 刘科长脸色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带着商人的精明:“王厂长,药效好是一回事,但市场认可需要时间。我们承担的风险也大。你们如果坚持这个价,我们很难办。” 正僵持着,一直没说话的苏婉站起来,走到桌边,打开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叠纸,放在刘科长面前。 “刘科长,这是我们镇卫生所这几个月做的,关于强身丸初步临床效果的数据记录。”她声音清冷,但条理清晰,“一共三十七个案例,包括体力恢复、睡眠质量、食欲改善等多个方面,都有详细记录和统计。” 刘科长接过那叠纸,翻了翻,脸色微微变了。 苏婉继续说:“这些数据虽然不是严格的临床试验报告,但来自基层卫生所,真实可靠。从数据上看,强身丸的有效率超过九成,且没有发现任何不良反应。这样的数据,对你们推广产品,应该很有说服力。” 她说着,看向王铁柱,眼神里带着信任和鼓励。桌下,她的手轻轻碰了碰王铁柱的手背,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王铁柱心里一暖,回看她一眼,两人目光相遇,都懂对方的意思。 刘科长把那叠数据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徐厂长。徐厂长看完,和孙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厂长,”刘科长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些,“有这些数据支撑,确实不一样。但是价格方面……” “刘科长,”王铁柱打断他,语气诚恳,“我们不是非要咬死一个价。但是配方和工艺,是我们立足的根本,这个不能卖。至于收购价,可以在您报的数基础上适当浮动,但不能太低。咱们可以定个阶梯价,采购量大了,价格可以适当优惠。您看这样行不行?” 刘科长沉吟了一会儿,又和徐厂长低声商量了几句。 “这样吧,”徐厂长开口,“咱们各退一步。收购价,按王厂长你提的那个阶梯方案,我们回去再测算一下,争取给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至于长期合作,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考察你们的药圃和种植规模。如果一切顺利,咱们再签正式合同。王厂长你看呢?” 王铁柱点头:“行,就这么办。” 谈判结束,双方都松了口气。徐厂长站起身,握着王铁柱的手:“小王,你是个实在人,也有头脑。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王铁柱送他们出门,看着吉普车消失在村道上,这才转身回屋。 李秀娟和周婷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脸上都带着喜色。苏婉还坐在那儿,慢慢喝着茶。 “苏婉姐,今天多亏你那些数据。”王铁柱在她旁边坐下,真心实意地说,“不然没那么容易把他们说服。” 苏婉放下茶杯,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你那药确实有效,数据也是真实的,不是编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铁柱,你这事儿,以后会越来越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嗯,谢谢你,苏婉姐。” 苏婉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那眼神里,有欣赏,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王铁柱送她到院子外,看着她骑着女式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配方保住了。合作谈下来了。这一切,多亏了身边这些人的帮衬。李秀娟、周婷,还有苏婉。还有秦湘柔,张巧花,楚婉婷…… 他王铁柱,何德何能。 第264章 用一针一线,把心意都缝进了衣服里 孙月娥这两天心里一直装着件事。 那天在村口碰见李秀娟,李秀娟说王铁柱最近跟县里药厂的人谈合作,需要件体面点的衣服,问她能不能帮忙做一件。孙月娥当时就点了头,回来翻箱倒柜,把攒了大半年的布料全搬出来。 她男人走得早,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平日里给人做衣裳挣点零花,布料都是托人去县城布店挑的,攒着给要紧时候用。 这回,就是最要紧的时候。 她挑了块藏青色的的确良,厚实,挺括,不起褶,做出来肯定精神。又翻出一块白的确良,可以做衬衣。布料摊在炕上,她看了半天,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尺寸——肩宽多少,胸围多少,袖长多少,腰身收多少。 上次给王铁柱做汗衫时量过,但那是贴身衣服,尺寸不一样。外套得宽松些,但不能太松,得显出腰身,显得人挺拔。她拿着软尺比划了半天,又想起王铁柱穿那件旧汗衫的样子,肩膀宽宽的,胳膊结实,腰身收得紧紧的。 想着想着,脸上就有点热。 第二天下午,孙月娥收拾好尺子、画粉、本子,锁了门,往王铁柱家走。一路上心跳得比平时快,也不知道是走路走的,还是别的什么。 王铁柱正在院子里,看见她来,赶紧迎上来。 “月娥姐,麻烦你了。”他接过她手里装工具的布兜,把人往屋里请。 孙月娥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麻烦。” 堂屋里,李秀娟也在,正在收拾桌上的账本,看见孙月娥,笑着打招呼:“月娥来了?柱子那衣服,可得你费心做。” 孙月娥点头,眼睛却看向王铁柱。他今天穿着件旧汗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头发刚洗过,还没全干,黑亮黑亮的。 “那个……量一下尺寸。”她声音更轻了。 王铁柱走到堂屋中间,站定。“行,月娥姐,你量。” 孙月娥深吸一口气,从布兜里拿出软尺,走到他面前。 先量肩宽。她绕到他身后,软尺从他左肩搭到右肩。手指捏着尺子两端,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汗衫,能感觉到那肩头的硬实和温热。她手微微一颤,赶紧记下尺寸。 再量胸围。软尺从他背后绕过来,在胸前合拢。她就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他喉结的形状,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她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喷到他身上,但越克制,呼吸越乱。 “三……三尺一。”她报了个数,赶紧记在本子上。 量腰围时,她蹲下身,软尺绕过他的腰。他的腰不像那些干瘦的男人,也不像那些大腹便便的,是那种结实有力、收得很紧的腰。她蹲在那儿,手指捏着尺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她蹲在那儿,头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朵尖红红的。她动作很轻,很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他心里软了一下,脱口而出: “月娥姐,你的手真巧。” 孙月娥手一颤,软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王铁柱也同时弯腰。两人一下子凑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孙月娥抬头,正对上王铁柱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温和,带着笑意,正看着她。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呼吸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孙月娥猛地直起身,往后连退两步,差点被身后的凳子绊倒。她脸烧得厉害,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像蚊子哼哼: “快……快好了。” 王铁柱也直起身,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怜惜。他没再说什么,重新站好,让她继续。 孙月娥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手,把剩下的尺寸量完。袖长,衣长,领围。每一下都像在受刑,手指碰到他时,像被烫着似的,赶紧缩回来。 好不容易量完,她把尺寸记在本子上,头也不抬地说:“好……好了。过两天来拿。” 说完,收拾起布兜,几乎是逃一样出了门。 李秀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没吭声。 王铁柱送到门口,看着孙月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害羞的寡妇,每次见他都像受惊的小兔子,可偏偏每次为他做衣服,都那么用心。 *** 两天后,孙月娥又来了。 这回她抱着一叠叠好的衣服,脸还是有点红,但比那天镇定多了。她把衣服放在桌上,轻轻展开。 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做工精细,针脚匀密,领子挺括,口袋方正。一件白的确良衬衣,领口和袖口都收得很好。两件叠在一起,整整齐齐。 “试试。”她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 王铁柱拿起中山装,套在身上。衣服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肩宽正好,胸围合适,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显得人特别挺拔。他扣上扣子,活动了一下胳膊,不紧不松,刚刚好。 “正好。”他说,转身看她。 孙月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他穿着这身衣服,比平时更精神,更稳重,像个有模有样的年轻干部。宽肩膀撑起衣服,腰身收得紧,衬得人挺拔。她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比卖了多少件衣服都高兴。 “衬衣也试试。”她轻声说。 王铁柱脱下中山装,穿上白衬衣。衬衣也合身,领口不松不紧,袖长正好到手腕。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 孙月娥站在那儿,看着他,眼里满是羞涩,也满是满足。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好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 李秀娟在旁边看着,笑着说:“月娥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柱子穿着这身,比镇上那些干部还精神。” 孙月娥脸又红了,低下头,手指继续绞着衣角。 王铁柱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月娥姐,谢谢你。这衣服,做得太好了。” 孙月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你……你穿着好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说:“以后……以后还要做衣服,就来找我。” 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院门外。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身上的新衣服,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女人,用一针一线,把心意都缝进了衣服里。 他脱下衣服,小心叠好,放进柜子里。过几天见药厂的人,就穿这身。 第265章 那小子怎么就这么难缠 谣言这东西,传起来比风还快。 头两天还有人跟秦湘柔订“特供养生菜”,第三天开始,来店里吃饭的人明显少了。熟客倒是还来,但有个老主顾悄悄跟秦湘柔说:“外头都在传,说你家那菜是拿药水泡过的,吃了对身体不好。有人专门在集上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秦湘柔听了,脸色当时就变了。 她干饭店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事。饭菜味道差点,服务慢点,都能忍。但说食材有问题,那是砸招牌的事。招牌砸了,再好的菜也没人敢来吃。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老四。 王铁柱送菜来时,秦湘柔把这事跟他说了。她脸上带着疲惫,眼窝有点青,显然这两天没睡好。 “铁柱,姐这回是真有点急了。”她靠在灶台边,声音比平时低,“今早供销社那边打电话来,说这周的‘特供养生菜’先不订了,等风头过了再说。粮站那边也说再考虑考虑。这要是传开了,咱这路子就堵死了。” 王铁柱听完,脸色沉下来,但没慌。他想了想,问:“秦姐,你知道谣言最开始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吗?” 秦湘柔摇头:“这种事哪查得清。但除了赵老四,还能有谁?上次你在镇口把他收拾了,他肯定记恨在心。” 王铁柱点点头,心里有数了。他拍拍秦湘柔的手,说:“秦姐别急,我来处理。” 秦湘柔抬头看他,眼里有一丝惊讶,也有一丝依赖。“你有办法?” “有。”王铁柱说,“你先稳住店里,该营业营业。最多两天,这事就消停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一定能办成的事。秦湘柔看着他,心里的焦虑消了些,点点头:“行,姐信你。” 王铁柱从悦来饭馆出来,没直接回村,而是骑车去了镇卫生院。 苏婉正在诊室里给人看病,见他在门口晃了一下,冲他点点头,示意等着。王铁柱就在走廊里站了十来分钟,等她忙完。 “找我什么事?”苏婉从诊室出来,摘了口罩,看着他。 王铁柱把情况简单说了。苏婉听完,眉头皱起来:“这种谣言最可恶。你有什么想法?”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咱们县里有农产品检测的地方?”王铁柱问,“就是那种能出报告,证明菜里没农药没毒药的。” 苏婉点点头:“县农业局有检测站,专门做这个。怎么,你想给菜做检测?” “对。”王铁柱说,“弄个正经报告,拿着去找镇上管市场的,证明我这菜没问题。他们出面说话,比咱们自己喊一百句都有用。” 苏婉眼睛亮了。她看着王铁柱,眼神里带着欣赏。“行啊铁柱,这办法好。我帮你联系,检测站那边我认识人,能快点。”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带着样品,跟苏婉一起去了县里。检测站的人听说是要对付谣言,也配合,加急做了检测。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合格,有的比标准还好。报告盖着红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拿到报告,王铁柱直接骑车去了镇上管理市场的部门。那地方叫“市场管理所”,管着集市的秩序和商户的执照。所长姓周,四十来岁,人挺和气,听了王铁柱的来意,接过报告看了看。 “你这菜确实没问题?”周所长问。 “有问题我也不敢来。”王铁柱说,“周所长,这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您心里大概也有数。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就想踏踏实实干活。但有些人老使绊子,我们没法干。” 周所长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这边会处理。” 从市场管理所出来,王铁柱直接去了悦来饭馆。 秦湘柔正在后厨发呆,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铁柱,咋样了?” 王铁柱从兜里掏出那份检测报告,递给她。 秦湘柔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到那个红彤彤的检测章,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铁柱!”她抬头看他,声音都激动得有点抖,“你这是……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县里检测站出的。”王铁柱说,“证明咱们的菜没问题,比普通菜还好。我拿给周所长了,他会处理。” 秦湘柔愣了几秒,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她眼眶有点红,脸上却是笑的。 “铁柱,还是你有办法!”她声音里带着哽咽,也带着满满的欣赏和依赖,“姐真没看错你!” 王铁柱被她攥着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心里也软了一下。他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说:“秦姐,没事了。谣言的事,很快就过去。” 秦湘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松开他的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她看着他,眼神灼灼的,像是重新认识他似的。 “铁柱,你知道吗,”她说,“姐这些年一个人撑着,遇到事儿只能自己扛。从来没想过,还能有人帮着想办法,帮着跑前跑后。你……你是第一个。” 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秦姐说这些干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是应该的。” 秦湘柔摇摇头,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帮工大姐探进头来:“秦姐,有人来订菜了!说是粮站的,要订下个月的‘特供’!” 秦湘柔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她冲王铁柱说:“你等着,姐去去就来!” 王铁柱笑着点头,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背影,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 赵老四这几天正得意呢。 谣言放出去两天,悦来饭馆那边明显冷清了。他派人去打听,回来说秦湘柔那娘们急得团团转。赵老四心里那个舒坦,跟喝了蜜似的。让你护着那小子,让你不给我面子,这回看你还怎么得意。 正美着呢,门被推开,瘦高个慌慌张张跑进来。 “四哥,不好了!市场管理所的周所长让人带话,让你去一趟!” 赵老四一愣:“啥事?” “不……不知道,但传话的人说,是关于什么谣言的事,让你注意点,别再乱传了。” 赵老四脸色变了。 他骂骂咧咧地去了市场管理所,周所长倒是没怎么着他,只是把那份检测报告拍在他面前,说:“赵老四,你这回踢到铁板了。人家有正经检测报告,证明菜没问题。你再乱传谣言,就是诽谤,是破坏市场秩序。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老四看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报告,气得牙痒痒,却说不出话来。 从市场管理所出来,他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疼得龇牙咧嘴。那小子……那小子怎么就这么难缠! 肋下的伤刚好,心里的伤又添了一道。 第266章 下次有好电影,咱们还去,行不? 赵小蝶是跑着进院子的。 王铁柱正在屋里整理新一批强身丸的包装,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她喘着气站在门口,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铁柱哥!快,跟我走!”她伸手就来拉他。 王铁柱被她拽得站起来,莫名其妙:“去哪儿?出啥事了?” “没事!好事!”赵小蝶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镇上新电影!武打片!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票!” 王铁柱接过票看了看,确实是电影票,上面印着片名,什么《武林志》,还有时间和座位号。 “今晚七点半的。”赵小蝶眼巴巴地看着他,“铁柱哥,你陪我去呗?我都好久没看电影了。” 王铁柱本来晚上还想整理一下账目,但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再说这些天确实忙得够呛,去放松一下也好。 “行。”他点头。 赵小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太好了!那咱们六点半出发,我先回去换件衣裳!”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王铁柱看着她背影,笑着摇摇头。 *** 六点半,赵小蝶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她换了件碎花的的确良连衣裙,白色的底,印着粉色的小花。头发也重新梳过,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头绳。脸上好像还擦了点什么,香香的。 “铁柱哥,走吧!”她笑盈盈的。 王铁柱换了孙月娥做的那件白衬衣,推着自行车出来。赵小蝶很自然地跳上后座,一只手扶着他腰。 “坐稳了。” 自行车出了村,往镇上骑。赵小蝶一路上叽叽喳喳,说这电影多好看,说她同学看过都说好,说那武打明星多厉害。王铁柱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挺舒坦。这丫头,总是这么有活力,跟她在一块儿,啥烦恼都能暂时忘了。 到镇上时天已经擦黑。电影院在镇中心,是座旧礼堂改的,门口挂着大幅海报,上头画着两个人打架的姿势。人挺多,有拎着马扎的,有抱着孩子的,卖瓜子汽水的小贩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喊得热火朝天。 赵小蝶拉着王铁柱挤进去,买了包瓜子和两瓶北冰洋汽水。汽水用起子撬开瓶盖,滋滋冒着泡,她递给王铁柱一瓶,自己抱着一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走,进去进去,快开始了。” 检了票进去,里面黑咕隆咚的,只有银幕上放着幻灯片。座位是那种翻板木椅,坐下去咯吱响。赵小蝶找到座位,靠里的,王铁柱坐外边。 刚坐下,灯就灭了。电影开始了。 武打片,打得热闹。拳来脚往,砰砰砰的。赵小蝶看得入神,瓜子都忘了嗑,眼睛盯着银幕,随着剧情一惊一乍。 王铁柱也看,但没那么专注。他脑子里还想着药厂的事,想着秦湘柔那边的新路子,想着白灵儿今天早上问他什么时候再去山里看看。事儿一件一件,都堆在那儿。 正出神呢,胳膊突然一紧。 银幕上正演到坏人从高处跳下来追主角,赵小蝶紧张得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啊!要追上了!”她小声惊呼。 王铁柱看她那样子,觉得好笑,胳膊上的肉被她掐得生疼,也没抽回来。 等那段紧张的过去,赵小蝶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王铁柱的胳膊,脸一红,正要松开。 王铁柱反手一握,把她手攥住了。 赵小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黑暗中,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反过手指,跟他十指相扣。 她的手小,软,热乎乎的。王铁柱握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赵小蝶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笑: “铁柱哥,还是你身边最有安全感。” 她的气息喷在耳朵上,痒痒的。王铁柱侧头看她,黑暗中只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那抹笑。 他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电影继续演,打得热闹。赵小蝶还看,但手一直没松开。有时候看到紧张处,她会攥紧他的手,有时候看到好笑的地方,她会轻轻晃一晃。王铁柱由着她,心里那点烦心事,好像也被晃散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就结束了。 灯亮起来的时候,赵小蝶还有点意犹未尽。她松开手,揉了揉眼睛,问王铁柱:“好看吧?” “好看。”王铁柱说。其实剧情他有一半没看进去,但看她那么高兴,就觉得值了。 散场的人挤着往外走。赵小蝶拉着王铁柱的手,怕被挤散。出了电影院,外头已经黑了,街上路灯昏黄,照着来来往往的人。 “铁柱哥,我请你吃宵夜!”赵小蝶兴致勃勃,“那边有个馄饨摊,可好吃了!” 王铁柱看看天,确实不早了,但也不想扫她的兴。“行,吃完赶紧回去。” 馄饨摊在街角,几张矮桌,几条长凳,一对老夫妻在忙活。赵小蝶要了两碗馄饨,又要了两个烧饼。等馄饨的时候,她还在叽叽喳喳说刚才的电影,哪个动作最厉害,哪个坏蛋最可恨。 王铁柱听着,看她比划,嘴角一直带着笑。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赵小蝶咬了一口,烫得直吹气,又舍不得吐出来,样子可爱得很。 吃完馄饨,王铁柱骑车带她回村。路上黑,车灯照不了多远,他骑得慢。赵小蝶坐在后座,手扶着他腰,哼着电影里的调子。 到村口的时候,她忽然说:“铁柱哥,今天真高兴。” 王铁柱“嗯”了一声。 “下次有好电影,咱们还去,行不?”她问。 “行。” 赵小蝶在后座笑了,笑声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把她送到家门口,赵小蝶跳下车,站在院门口看他。月光下,她眼睛亮亮的。 “铁柱哥,路上慢点。” “嗯,进去吧。” 赵小蝶点点头,转身推开门,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这才进去。 王铁柱骑着车往回走,心里轻快了不少。这丫头,就像一阵风,把他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吹散了。 第267章 那咱们正好互补! 沈青禾来的时候,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看新一批种下的药材。 她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车停在院门口,她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厚厚一本,边角都卷了。 “铁柱,没打扰你吧?”她站在篱笆外头问。 王铁柱直起腰,见是她,笑着招手:“青禾姐,快进来。今天怎么有空来?” 沈青禾推开篱笆门走进来,四下打量着药圃。她穿着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上回你提的那个方子,我回去琢磨了好久,有些地方想不通。”她拍拍那个卷了边的笔记本,“特意来找你请教请教。” 王铁柱在药圃边的石桌旁请她坐下,进屋拿了暖水瓶和茶叶,沏了壶茶。茶杯是搪瓷的,白底红花,一人一个。 沈青禾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还画着些草药的样子。她指着其中一页,开门见山: “你上回说,强身丸里那味何首乌的炮制方法,跟《本草纲目》里记载的不太一样。我回去查了查,又翻了翻别的书,发现你那个法子,好像更接近《千金翼方》里提到的‘九蒸九晒’古法。但书上说得简单,具体怎么做,火候怎么掌握,加不加辅料,都没写清楚。”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求知欲。 王铁柱接过笔记本看了看,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解释。他那些知识,一部分是神龙传承里带的,一部分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跟书本上的不太一样,但效果实实在在。 “青禾姐,你问的这个,我琢磨过。”他放下笔记本,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何首乌这东西,生用和制用,药性差很多。生用偏泻,制用偏补。一般制法是用黑豆汁拌了再蒸,但那个火候,蒸多久,晒多久,直接影响药效。” 沈青禾掏出钢笔,准备记。 “我那个法子,是……”王铁柱斟酌着词句,不能说神龙传承,只能说,“是跟一个走方的老中医学的。他教我,何首乌要先用黑豆汁泡一夜,再上笼蒸。但蒸的时候,不能用猛火,得用文火,慢慢蒸,蒸到心里透黑为止。然后拿出来晒,不能暴晒,要阴干。这样反复九次,药性才能完全转过来。” 沈青禾飞快地记着,钢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沙沙声。她时不时抬头问一句:“黑豆汁的浓度有要求吗?”“蒸多久算透?”“阴干要多长时间?” 王铁柱一一解答。有些能说清,有些也只能凭感觉。沈青禾也不嫌含糊,认真记下来,说回去再慢慢琢磨。 一杯茶喝完,王铁柱又给她续上。两人从何首乌聊到黄芪,从黄芪聊到当归,从当归聊到枸杞。沈青禾专业知识扎实,书上那些理论张口就来,哪个朝代哪本书怎么说的,记得清清楚楚。王铁柱则从实践出发,讲药材的种植、采收、炮制,讲不同产地的药性差异,讲自己用这些药材治病救人的心得。 聊到酣处,沈青禾眼睛越来越亮。她看着王铁柱,眼神里满是敬佩,还有一种学术上的兴奋。 “铁柱,你这些经验,太宝贵了!”她合上笔记本,感慨道,“书上写的那些,都是前人总结的,但具体怎么用,怎么变通,书里不会写。你这都是从实践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比那些死读书的强多了。” 王铁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青禾姐,你懂得也多。那些古籍,我就没看过几本。你说的那些,我好多都不知道。” “那咱们正好互补!”沈青禾笑了,“你有实践,我有理论。往后常交流,肯定能琢磨出更多好东西。” 她说着,拿起茶壶要给王铁柱添茶。手伸出去的时候,胳膊肘碰倒了桌上的搪瓷杯。杯子翻倒,茶水哗地泼出来,全浇在王铁柱裤子上。 “哎呀!”沈青禾惊叫一声,赶紧放下茶壶,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王铁柱站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茶水还冒着热气。好在穿了条厚裤子,没烫着。 沈青禾终于从包里翻出一叠卫生纸,抽出一张,下意识地弯腰就要去擦。手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那位置……在大腿根。 她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手里的纸捏着,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我……我不是……我没想……”她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纸的那只手。 “没事,我自己来。” 沈青禾手一颤,纸被他拿走了。他的手温热,握在她手腕上,像有一股暖流窜过来。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王铁柱松开手,接过纸,自己擦裤子上的水。擦了几下,抬头看她,笑道:“青禾姐,别紧张,又没烫着。”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褪不下去。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王铁柱擦完,把湿纸团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茶杯而已,又不是开水。再说了,这裤子也该洗了。” 沈青禾抬起头,偷偷看他一眼。他脸上带着笑,神色坦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心里那点尴尬慢慢消下去,但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赶紧移开目光,低头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把它们塞进包里。动作有点慌乱,钢笔盖都盖歪了。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拎起包,“今天收获很大,谢谢你,铁柱。” “青禾姐客气了。”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下次有啥想问的,直接来就行。” 沈青禾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感谢,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她没说话,骑上车走了。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低头看看自己裤子上的水渍,笑着摇摇头。 这个沈青禾,文文静静的,聊起药材来劲头十足,一遇到这种事就慌得不行。有意思。 第268章 这女人,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电话响的时候,王铁柱正在屋里对着账本发愁。 县药厂的合作谈下来了,但接下来要扩大种植规模,要增加人手,要添置设备,哪样都得花钱。手里的钱算来算去,缺口不小。 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柱子,是我。”楚婉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笑意,“忙啥呢?” “婉婷姐啊。”王铁柱放下笔,“刚在看账本,算钱呢。” “算钱?”楚婉婷笑了,“正好,姐这有个消息,可能让你的账本上多点进项。” 王铁柱精神一振:“啥消息?” “别急嘛。”楚婉婷慢悠悠地说,“让姐先喝口水,骑车回来渴死了。” 话筒里传来倒水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吞咽声。王铁柱握着话筒等着,心里琢磨她说的“进项”是啥。 过了几秒,楚婉婷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正经了些: “柱子,我听说镇里最近在搞一个什么‘扶持乡村特色产业’的小额贷款项目。专门支持你们这种有特色产品、有发展前景的农村个体户。” 王铁柱心跳快了一拍。贷款?他正缺钱呢。 “婉婷姐,这贷款咋申请?有啥条件?” “你听我慢慢说。”楚婉婷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我也是今天去镇政府办事,听人闲聊提起的。后来专门找了管这事的人问了问,把条件都记下来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首先,你得是个体工商户,有营业执照。你那个药材种植,去办执照没?” “办了办了。”王铁柱赶紧说,“上个月刚办下来的,周婷帮我跑的。” “那就好。”楚婉婷说,“第二,得有稳定的产品或项目,还得有销路。你那强身丸跟县药厂谈下来了,销路没问题。第三,得有详细的计划,钱贷下来准备怎么花,怎么还,都得写清楚。最后就是担保,得有人给你担保,或者拿东西抵押。” 王铁柱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营业执照有,销路有,计划和担保……得想办法。 “婉婷姐,这贷款能贷多少?” “具体看情况。”楚婉婷说,“我打听的那人说了,像你这种,最多能贷两万。利息不高,比信用社那种贷款划算多了。还款期限也灵活,可以分期还。” 两万!王铁柱心里一下子热起来。有这两万,他就能把药圃扩大一倍,多雇几个人,添置些设备。等明年产量上来了,还贷款根本不是问题。 “婉婷姐,这事太重要了!”王铁柱激动地说,“你帮我打听这么细,太感谢了!” “谢什么呀。”楚婉婷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姐就是觉得你这人能干,值得帮。再说了,你的事就是姐的事,不帮你帮谁?” 她说着,语气突然一转,带着点慵懒和诱惑: “不过呢,小王同志,为了你这个项目,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打听。跟人打听的时候,还得装着随便问问的样子,生怕人家看出来我是专门给你问的。你说,姐容易吗?” 王铁柱忙说:“不容易不容易,婉婷姐辛苦了。” “光是嘴上说辛苦可不够哦。”楚婉婷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笑,“你打算怎么报答姐啊?光是电话里说谢谢,可没诚意。” 王铁柱被她这话撩得心里一热。这女人,每次都是这样,正事说完就开始逗他。 “婉婷姐,你说,怎么报答都行。”他顺着她的话说。 “怎么报答都行?”楚婉婷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像是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下次你来镇上,到姐办公室来,单独给姐汇报一下工作进展。不用带别人,就你一个人来。咱们……慢慢聊。” 最后那“慢慢聊”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钩子似的,勾得王铁柱心里痒痒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楚婉婷的样子,她靠在办公桌前,穿着那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眼波流转,嘴角噙着笑。 “行。”他听见自己说,“下次去镇上,一定去拜访婉婷姐。” “这还差不多。”楚婉婷满意地笑了,“材料的事你抓紧准备。申请表我帮你弄一份,明天让人捎给你。你填好了,该盖章的盖章,该签字的地方签字。准备齐了再来找我,我带你去交。” “好,谢谢婉婷姐。” “又谢。”楚婉婷嗔道,“行了,电话费贵,不跟你多说了。记住,下次来,单独来找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 王铁柱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他坐在那儿,脑子里还萦绕着楚婉婷最后那句话——“单独来找我”。那语气,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贷款材料”几个字。 营业执照,有。项目计划,得写。销路证明,得让县药厂出个东西。担保…… 担保找谁?李秀娟肯定愿意帮他,但她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白灵儿?她连户口都没有。秦湘柔?她倒是有饭馆,但那是她的,不能随便开口。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楚婉婷。 她刚才只说了条件,没说要他找担保。也许……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王铁柱摇摇头,不想那么多了。先把材料准备起来,到时候去镇上,当面跟她请教。 想到“当面”两个字,他心里又热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第269章 咱们一起修炼,一起突破 夜已经深了,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 王铁柱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按照《神龙诀》的法门引导体内龙气运转。这些日子他修炼一直很顺畅,龙气一天比一天壮大,用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但今晚不一样。 龙气运行到丹田往上、胸口往下的位置时,突然滞涩了一下,像是河水遇到了暗礁。他试着加大引导的力度,龙气冲过去一点,但很快又慢下来,怎么也顺畅不起来。 他皱皱眉,收功睁开眼。 这情况以前没遇到过。他摸摸胸口,那个位置隐隐有点胀,不疼,就是不舒服。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但王铁柱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听得清楚。 “铁柱?”白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铁柱下床,拉开门。白灵儿站在门外,穿着素色的衣裤,头发披散着,月光下整个人像笼着一层清辉。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你龙气波动,不太对。”她直接说。 王铁柱点点头,让开身让她进来。“修炼遇到点问题,卡在一个地方过不去。” 白灵儿进屋,在桌边坐下。王铁柱也坐下,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白灵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遇到小瓶颈了。修炼之路上常有的事。你龙气增长太快,根基虽然扎实,但经脉的容纳和运转需要时间适应。卡住的地方,应该是某处经脉节点,需要更强的力量冲开,或者……” 她顿了顿。 “或者什么?” “或者有外力辅助调和。”白灵儿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的龙气与我一脉同源,我的血脉之力虽微弱,却源自上古真龙,对你而言,是最契合的辅助。” 王铁柱心里一动。“你是说……” “双修。”白灵儿说出这两个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耳根微微泛红,“不是之前疗伤那种简单的掌心循环,而是更深层次的能量交融。龙气与血脉之力彻底融合,共同冲关。过程……会比疗伤时亲密得多。” 她说完,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 王铁柱看着她。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坐在那儿,清冷出尘,却因为刚才那番话,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悸动。 “灵儿,这对你有没有损伤?”他问。 白灵儿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柔和下来。“没有。对你我有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法过后,你我心神羁绊会更深。”她声音轻轻的,“比之前疗伤时更甚。往后,你我能互相感应对方的状态,距离近了,甚至能感知彼此的情绪。” 王铁柱听着,心里没有抵触,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他看着她,认真地说:“灵儿,我愿意。” 白灵儿看着他,看了几秒,轻轻点头。 两人重新盘膝对坐,伸出手,掌心相抵。她的手掌微凉,皮肤细腻,贴上来的瞬间,王铁柱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古老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凝神。”白灵儿低声道,闭上眼睛。 王铁柱也闭上眼,运转龙气,缓缓渡入她体内。同时,她的血脉之力也顺着相触的掌心,流入他体内。 这一次,和之前疗伤完全不同。 两股能量刚一接触,就像干柴遇到烈火,瞬间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它们顺着经脉流转,不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真正的融合。每过一处,那处经脉就像被温水冲刷过一样,舒展,通透,充满生机。 龙气在壮大,在纯化。血脉之力也在被滋养,被激发。 更奇妙的是心神层面的感觉。王铁柱能清晰地感知到白灵儿的一切——她此刻的心跳,她体内能量的流向,她内心深处那层厚厚的冰壳,以及冰壳下面,正在悄悄融化的柔软。他甚至能感知到,她此刻的羞涩,她对他的信任,还有那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同样,他也知道,白灵儿也能感知到他的一切。他的坦荡,他的守护欲,他内心深处对这个清冷女子的怜惜,以及此刻心神交融带来的悸动。 这种亲密,超越了肉体,直达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龙气运行到那个滞涩的位置。这一次,它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带着白灵儿血脉之力的加持,如同洪流般冲击过去。 轰—— 王铁柱脑子里一声轰鸣,那个位置瞬间畅通。龙气奔腾而过,比之前更加顺畅,更加强大。他感觉五感瞬间变得敏锐,能听见远处院子里虫子的爬行声,能感知到隔壁房间李秀娟平稳的呼吸,甚至能“看”到白灵儿体内那团微弱的血脉之力,此刻正闪烁着柔和的光。 两人同时睁开眼。 白灵儿脸上绯红一片,清冷之气尽褪,眼中水波流转,像是山间雾气氤氲的深潭。她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王铁柱也看着她,心神激荡。刚才那种融合的感觉还在,他能感知到她此刻的羞涩和满足,就像感知自己的心跳一样清晰。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她的脸滚烫,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 “灵儿……”他轻声叫她。 白灵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的雾气更浓了。她松开另一只手,身子前倾,轻轻靠进他怀里。 王铁柱搂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温度。她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小兽,把最柔软的部分展露给他。 …… 过了很久,屋里安静下来。 白灵儿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痕,呼吸平稳而绵长。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羁绊,比之前更深了。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的心连在一起。他微微侧头,就能感知到她的状态——安心,满足,还有一丝疲倦。 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吻了一下。 白灵儿动了动,睁开眼,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清亮,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柔和的暖意。 “突破了?”她轻声问。 “突破了。”王铁柱说,“龙气顺畅多了,五感也更敏锐。你的血脉之力好像也强了一些。” 白灵儿点点头,又靠回他怀里。“你的龙气滋养了我。以后……如果再有瓶颈,还可以这样。” 她说完,脸又红了,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 王铁柱笑了,搂紧她。 “好。”他说,“以后咱们一起修炼,一起突破。” 白灵儿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如水,屋里两人相拥而坐,心神相连,再无隔阂。从今往后,他们不仅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神魂相依的伴侣。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儿忽然轻声说:“铁柱,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龙冢那边,封印又松动了一些。虽然暂时还能压制,但……撑不了多久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也有信任,“咱们得准备一下,过些日子,再去一趟。” 王铁柱看着她,握紧她的手。 “好,我陪你。” 第270章 县企合同细敲定,青禾助力情更浓 县药企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早。 王铁柱正在后院整理新晒的药材,李秀娟小跑着过来,说村里来了辆吉普车,下来两个人,提着公文包,打听他家在哪儿。 “估计是县药厂的。”王铁柱拍拍手上的灰,进屋换了孙月娥做的那件白衬衣,对着镜子把领子翻好。 周婷已经抱着账本在堂屋等着了。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一副准备上阵的样子。 “柱子,账目我都理好了。”她把账本翻开,“从开始到现在,每一笔进出,跟供销社的合同,还有上次他们来谈的纪要,全在这儿。” 王铁柱翻了翻,点点头。周婷做事他放心,账目清清楚楚,一笔是一笔。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王铁柱迎出去,果然是那辆半旧的吉普车。下来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另一个年轻些,抱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王厂长,又见面了。”戴眼镜的是上次见过的刘科长,供销科那位。他笑着跟王铁柱握手,“今天可是来办大事的。” 王铁柱把人请进堂屋,李秀娟已经沏好了茶。周婷坐在旁边,账本摊开,钢笔搁在本子上,随时准备记录。 刘科长让年轻人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足有几十页。“王厂长,这是咱们合作的正式合同。上次谈的那些,都写进去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咱们再商量。” 王铁柱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翻。条款写得很细,供货量、质量标准、验收方式、付款周期、违约责任……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睛有点花。 周婷凑过来,帮他一起看。她翻到利润分成那一页,眉头皱了皱,轻声说:“柱子,这个分成比例,跟咱们上次谈的好像不太一样。” 王铁柱仔细看了看,确实不一样。上次口头商量的,是三七分成,药厂七,他三。但合同里写的是二八,他二,药厂八。 他抬头看向刘科长,把合同推到中间。“刘科长,这分成比例,跟咱们上次说的不一样。” 刘科长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王厂长,是这样。我们回去算了算成本,包装、推广、运输,哪样都得花钱。你们这边只负责生产,我们那边要承担的市场风险大得多。所以这个比例,是经过我们厂里重新核算的,比较合理。” 王铁柱摇头。“刘科长,上次咱们谈的时候,可是说好的三七。我们这强身丸,药效你们也认可,市场潜力你们也看好。要是只拿两成,我们这边扩大规模、增加人手、保证质量,哪样不需要钱?两成,不够。” 刘科长脸上笑容不变,但语气开始打官腔:“王厂长,做生意嘛,有商有量。你们这产品是挺好,但市场还没打开,前期我们投入大,风险高。等以后销量上去了,咱们可以再调整嘛。” 王铁柱正要开口,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沈青禾快步走进堂屋,额头微微见汗,显然骑得不慢。她穿着那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子挽着,手里拿着那个卷了边的笔记本。 “铁柱,我听说县药厂的人来了?”她冲王铁柱点点头,又看向刘科长,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王铁柱心里一暖。沈青禾肯定是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的。他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沈青禾听完,眉头皱起来。 “刘科长,我能看看合同吗?” 刘科长打量她一下,点点头。沈青禾接过合同,一页页翻,翻到药材品质标准那一章,停住了。 她看了几秒,抬起头,语气平静但认真:“刘科长,这一条关于药材品质标准的描述,是不是有点模糊?” 她指着合同上的字,一字一句念出来:“‘药材品质需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具体由双方协商确定’——这个‘协商确定’,以后容易扯皮。我们的药材品质比普通药材好,你们验收的时候,如果按普通标准来,那我们吃亏。如果按高标准来,又没有明确依据,到时候谁说了算?” 刘科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青禾继续说:“还有供货量这一块。合同里写的是‘首期供货五百盒,后续视市场情况再议’。这个‘视市场情况再议’,太虚了。万一市场反应好,你们说还要再看看,那我们这边生产扩大不了,机会就错过了。” 她说完,看向王铁柱。王铁柱心里敞亮了。这些细节,他刚才没注意到,沈青禾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科长干咳一声,跟旁边那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刘科长斟酌着说,“合同嘛,有些地方写得宽泛一点,以后好灵活处理。王厂长,你们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再加个补充条款。” 王铁柱摇头:“刘科长,不是加补充条款的问题。这合同得改。品质标准得写清楚,不能模糊。供货量也得有阶段性目标,不能光说‘再议’。” 刘科长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沈青禾,又看看王铁柱,终于点点头:“行,这些可以改。但是分成比例……” “分成比例不能动。”王铁柱态度坚决,“三七,说好的就是三七。我们这强身丸,独一份,别的地方买不到。刘科长,你们厂看中的不就是这个吗?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压价,那咱们的合作也没意思了。” 气氛僵了几秒。 刘科长终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三七就三七。王厂长,你这边能人不少啊。”他看了一眼沈青禾,眼神里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接下来就是逐条修改。沈青禾坐在王铁柱旁边,一条一条帮他看,遇到模糊的地方就指出来,提出修改建议。她侧着身,凑得很近,好让王铁柱也能看清合同上的小字。 她的头发扎成马尾,有几缕散落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拂过王铁柱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像是晒干的薄荷,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草药。 王铁柱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专注地盯着合同,眼镜后面的眼睛认真而明亮,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点点头。那种专注的神情,让王铁柱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敬佩,欣赏,还有一丝…… 沈青禾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问:“怎么了?这处有问题?” “没,没有。”王铁柱赶紧收回目光,“你看得仔细,我都听你的。” 沈青禾嘴角微微翘起,又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修改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定稿的合同,利润分成三七不变,品质标准写清楚了验收的具体指标,供货量也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五百盒,第二阶段一千盒,第三阶段两千盒,每个阶段的目标和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 刘科长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盖上公章,把合同推给王铁柱。王铁柱也签了字,按了手印。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王厂长,合作愉快。”刘科长站起来握手,脸上恢复了生意人的笑容,“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第一批货,一个月内要交,没问题吧?” “没问题。”王铁柱说。 送走吉普车,王铁柱回到堂屋。周婷在收拾账本,李秀娟在收拾茶杯。沈青禾还坐在那儿,正往她那卷边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王铁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青禾姐,今天多亏你了。”他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你看出那些问题,这合同签下来,以后指不定多少麻烦。” 沈青禾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咱们是合作伙伴,应该的。”她说。 但她的眼神,在王铁柱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留恋。她垂下眼帘,把那丝情绪遮住,合上笔记本。 “你那个新方子,我回去又琢磨了一下。”她站起来,把笔记本装进布兜里,“有些地方还是没想通。下次有空,再来跟你请教。” 王铁柱也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院门口。“随时来。我一个人琢磨也容易钻牛角尖,有你一起讨论,思路开阔多了。” 沈青禾推着自行车,回头看他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 “那我走了。”她跨上车。 “慢点骑。” 沈青禾点点头,脚下一蹬,自行车顺着村道远去。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药材清香。 他转身回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和暖意。合同签了,事业又往前迈了一步。身边有周婷帮忙管账,有李秀娟操持药圃,有沈青禾这样懂行的人帮着把关。 他王铁柱,何德何能。 第271章 婉婷约谈贷款事,办公室内暗香浮 王铁柱揣着那沓贷款申请材料,骑车进了镇子。 材料准备了好几天,周婷帮着把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李秀娟去村里开了证明,沈青禾帮忙拟了份详细的种植计划。厚厚一摞纸,装在牛皮纸档案袋里,沉甸甸的。 楚婉婷的办公室在镇小学里头,一排平房最东头那间。王铁柱把自行车支好,拿着档案袋走过去。门开着,他敲了敲门框。 “进来。”楚婉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王铁柱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立着个文件柜。楚婉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写着什么。她今天穿着件女士西装,藏青色的,挺合身,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翻在外面。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王铁柱,眼睛顿时亮了。 “哟,小王同志来了。”她放下笔,站起来,“快坐快坐。” 王铁柱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婉婷姐,材料都准备好了,你帮我看看还缺啥。” 楚婉婷重新坐下,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营业执照副本,村里开的证明,周婷整理的账目,沈青禾帮忙写的种植计划,还有一份手写的贷款申请书。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问一句。王铁柱一一回答。 “嗯,准备得挺全。”楚婉婷看完,把材料重新叠好,放回档案袋里,“比你上次说的那几样还多了。这个种植计划谁帮你写的?挺专业的。” “沈青禾,镇卫生院那个。”王铁柱说,“她对药材懂行,帮我琢磨的。” 楚婉婷点点头,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带着点笑。“行,有懂行的人帮衬,好事。”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暖水瓶那儿,拿了搪瓷缸倒水。倒完水,端着走过来,俯身把搪瓷缸放在王铁柱面前。 她一弯腰,西装领口微微敞开。王铁柱视线一扫,赶紧移开,心跳快了一拍。 楚婉婷却像没事人一样,把搪瓷缸放好,顺势往办公桌边缘一坐,就坐在王铁柱对面,离他很近。她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一晃一晃的,偶尔轻轻碰一下王铁柱的小腿。 王铁柱坐得直直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材料没问题。”楚婉婷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姐可以帮你递上去。镇上管这事的人,姐认识,说句话好使。” 王铁柱心里一松,正要道谢,她又开口了。 “不过嘛……”楚婉婷拖长了声音,眼波流转,看着他,“你得先让姐觉得,帮你这个忙是值得的。” 她这话说得直接,眼神也直接,毫不掩饰。王铁柱被她看得心里发烫,但面上还稳着。 “婉婷姐,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心里都记着。”他说,声音尽量平稳,“这次要是能贷下来,药圃扩大,产量上来,以后赚了钱,肯定好好报答你。” “报答?”楚婉婷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怎么报答?给姐送钱?送东西?” 王铁柱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楚婉婷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她身子微微前倾,离他更近,声音压低了些: “小王同志,姐帮你,可不是图你那点钱。”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王铁柱今天穿的是白衬衣,领子翻得有点歪。她的手指温热,指尖划过他的脖颈,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 王铁柱喉咙发紧,整个人僵在那儿。 楚婉婷收回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些别的什么。 “重谢不重谢的,姐不在意。”她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姐在意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你这个人。” 王铁柱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楚婉婷说完,身子往后靠了靠,重新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她伸手拿起档案袋,翻了翻,又放回去。 “好了,材料放这儿,姐这几天就帮你递上去。”她看着他,嘴角噙着笑,“你回去等消息吧。有啥进展,姐打电话告诉你。” 王铁柱站起来,脑子还有点懵。“那……谢谢婉婷姐。” “又谢。”楚婉婷嗔道,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王铁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听见她在后面说: “对了,下次来,不用带材料,带你自己就行。” 王铁柱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快步出了办公室。 自行车骑出去老远,他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她坐在桌沿,翘着腿,高跟鞋碰他的小腿。她俯身替他整理衣领,指尖划过他的脖颈。她说“姐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时的眼神。 那眼神,直接,大胆,毫不掩饰。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蹬车的速度快了些。风吹在脸上,有点烫。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第272章 秀娟深夜做新鞋,针脚密密藏情意 王铁柱最近跑镇上跑得勤,那双皮鞋是去年在供销社买的,底子已经磨得一边高一边低,走路有点歪。 他自己没太在意,李秀娟却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王铁柱去镇上送菜回来,又去药圃转了一圈,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远远看见自家窗户还亮着灯,心里还有点纳闷——秀娟姐平时这个点早该回去了。 他推门进去,堂屋里没人,再往里走,看见自己卧室门开着,灯亮着。 李秀娟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纳着什么。她身边摊着几块旧布料,还有一双他穿旧了的布鞋,大概是当鞋样用的。 王铁柱站在门口,没出声。 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件素色的旧衣裳,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专注地穿针引线,偶尔把针在头皮上蹭一下,再继续纳。动作很慢,很细,每一针都扎得认真。 王铁柱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她坐在这儿,像什么?像等丈夫归家的妻子。 他轻轻走过去,走到她身后。李秀娟太专注了,没察觉。直到他弯下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她才微微一颤。 “柱子……”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手覆在他手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王铁柱把脸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她头发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她自己身上那种温软的气息。 “这么晚还不睡?”他低声问。 李秀娟轻轻笑了笑,声音柔柔的:“鞋底快纳好了,想赶一赶,让你明天就能穿。” 她拿起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举起来给他看。“你看,底子纳得厚,耐磨。鞋面用的是你那件旧衣裳改的,软和,不磨脚。你整天跑镇上,穿皮鞋累,还是布鞋养脚。” 王铁柱接过鞋底看了看。针脚密密麻麻,又匀又细,每一针都扎得结实。他一个大男人,不懂针线活,但也看得出这是花了多少工夫。 “秀娟姐……”他声音有点哑,心里堵得慌。 李秀娟侧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咋了?”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发间,搂紧了她。 李秀娟轻轻拍拍他的手,柔声道:“行了,多大点事。一双鞋而已,值得你这样?” “值得。”王铁柱闷闷地说,“你对我好,我都记着。” 李秀娟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柱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温柔而安静,眉眼间全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温婉和坚韧。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李秀娟脸微微红了,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 “秀娟姐……”王铁柱又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李秀娟没应声,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掌心有些粗糙,但摸在脸上,却让他心里发烫。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李秀娟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柱子……”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王铁柱不再说话,把她从床沿抱起来,搂在怀里。 李秀娟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靠在他胸口。 夜深了,窗外静悄悄的。屋里灯还亮着,照着两个人影,融在一起。 …… 过了很久,灯灭了。 黑暗中,李秀娟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她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划着,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些日子东奔西跑,见了那么多人,经历了那么多事,但只有在这个女人身边,他才真正觉得安心。 “秀娟姐。”他轻声叫她。 “嗯?” “明天我穿新鞋。” 李秀娟在他怀里轻轻笑了,笑得身子微微颤动。“好,明天你穿。不合脚我再改。” “肯定合脚。”王铁柱说,“你做的,啥都合脚。” 李秀娟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搂紧了他。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醒来时,李秀娟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那双新布鞋,鞋面是藏青色的,底子厚实,针脚整齐。他拿起来看了看,穿上试了试,正好,不松不紧,走路轻快得很。 他走出屋,李秀娟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脚上,眼里带着笑意。 “合脚不?” “合脚。”王铁柱走了几步给她看,“舒服,比皮鞋轻快多了。” 李秀娟笑着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晾衣服。 王铁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女人,话不多,但事做得实。一针一线,把心意都缝进鞋里了。 他蹬了蹬脚上的新布鞋,轻快地往药圃走去。今天的事还多着呢,穿着这双鞋,走路都带风。 第273章 小蝶庙会拉郎配,人潮拥挤紧相偎 赵小蝶一大早就跑来了。 王铁柱刚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试李秀娟做的新布鞋,就听见院门外自行车铃响得叮叮当当。抬头一看,赵小蝶骑着车,车筐里塞着个花布包,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铁柱哥!快走快走,庙会都开始了!”她车还没停稳就喊上了。 王铁柱站起来,蹬了蹬脚上的新鞋,挺舒服。“急啥,庙会又跑不了。” “哎呀,你不知道,今天有杂耍班子,还有套圈圈的,去晚了没好位置!”赵小蝶把自行车往院墙边一靠,跑过来拉他胳膊,“走吧走吧,我娘给我钱了,我请你吃糖人!” 王铁柱被她拽着往外走,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秀娟姐,我跟小蝶去镇上庙会了!” 李秀娟从屋里探出头,笑着摆摆手:“去吧,玩高兴点。” 赵小蝶冲李秀娟甜甜地笑了笑,拉着王铁柱就往外跑。她那辆二八大杠后座绑着个软垫,显然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我带你!”她拍拍后座。 王铁柱看看她这小身板,笑了:“算了吧,我带你。” “不行不行,今天我带你!”赵小蝶不由分说,跨上车,回头冲他招手,“快上来,我劲儿大着呢!” 王铁柱拗不过她,只好坐上后座。赵小蝶蹬得确实挺有劲,自行车晃晃悠悠上了路,她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小蝶,你慢点,别摔了。” “摔不了!我骑车可稳了!” 一路上,赵小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说去年庙会她买了什么,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王铁柱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一直带着笑。 到镇上的时候,人已经多得走不动道了。 庙会设在镇子东边那条老街上,两边摆满了摊位,卖吃的、卖玩的、卖农具的、卖布的,啥都有。人挤人,人挨人,喊叫声、吆喝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热闹得不行。 赵小蝶把自行车寄存在街口看车的老头那儿,拉着王铁柱就往人群里钻。 “快,那边有卖糖人的!” 她手劲儿不小,攥着王铁柱的手腕,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王铁柱跟着她,眼睛还得盯着她,怕她被人群挤散了。 糖人摊前排着队,赵小蝶踮着脚往前看,急得直晃王铁柱胳膊。 “铁柱哥,我想要那个孙悟空!” “行,给你买。” 排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他们。赵小蝶要了个孙悟空的糖人,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舍不得吃。 “你先吃,一会儿化了。”王铁柱说。 “不行,我得留着看。”赵小蝶把糖人举得高高的,转着圈看,“你看这金箍棒,多细,你看这虎皮裙,多像!” 王铁柱笑着摇摇头。 再往前走,是杂耍班子,围了一大圈人。赵小蝶拉着王铁柱往里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得眼睛都不眨。吞剑的,吐火的,翻跟头的,每演一个她就跟着叫好,巴掌拍得啪啪响。 看完杂耍,又去套圈。赵小蝶花了两毛钱买了十个圈,套了半天,一个没中,急得直跺脚。 “铁柱哥,你来套!” 王铁柱接过圈,看了看那些奖品,最远那排摆着个瓷娃娃,挺好看。他随手一扔,圈稳稳落在瓷娃娃头上。 “中了中了!”赵小蝶高兴得跳起来,跑过去把瓷娃娃抱回来,捧在手里左看右看,“铁柱哥,你太厉害了!” 她把瓷娃娃小心地装进布包里,又拉着王铁柱往下个摊位走。 逛到晌午,人越来越多了。一条街挤得水泄不通,走两步就得停一停。赵小蝶个子小,在人堆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一股人流涌过来,她没站稳,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王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身前。 赵小蝶愣了一下,随即就势靠在他怀里,仰起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铁柱哥,这样就不会被挤散了!” 她笑得开心,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把身子往他怀里贴了贴。 王铁柱搂着她腰的手没松开,就这么护着她,慢慢往前走。 逛到一个算命的摊位前,那算命先生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看见他俩,咧嘴笑了。 “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他冲他们招手,“来来来,算一卦,保你们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赵小蝶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她故意抱紧王铁柱的胳膊,用眼神挑逗他,小声说: “铁柱哥,他说咱俩是夫妻呢。” 王铁柱被她这大胆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 算命先生还在那儿喊,赵小蝶冲他摆摆手:“不算不算,我们还要逛呢!”拉着王铁柱就跑。 跑出去老远,她还笑个不停。 “笑啥呢?”王铁柱问。 “笑那老头,眼力真好!”赵小蝶笑嘻嘻的,又抱紧他胳膊。 逛到天黑,吃了凉粉,吃了油糕,喝了醪糟。赵小蝶那小肚子撑得圆圆的,走路都慢了。 “不行了不行了,吃太多了。”她揉着肚子,靠在王铁柱身上,“铁柱哥,咱们去看烟花吧,看完了就回去。” 烟花在镇子东头的空地上放,人更多了,黑压压一片。王铁柱拉着赵小蝶的手,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 “砰——” 第一朵烟花升上天空,炸开一朵金黄色的花。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 赵小蝶仰着头看,眼睛被烟花照亮,亮晶晶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红的,绿的,紫的,把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人群越来越挤,有人往前涌,差点把赵小蝶挤倒。王铁柱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前,双臂护着她。 赵小蝶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王铁柱低头看她,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翘起的辫梢。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不知道是擦了啥还是本来就有的。 又一朵烟花炸开,很大,很亮。人群欢呼声更响了。 赵小蝶突然抬起头,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大声喊: “铁柱哥,今天真高兴!以后每年庙会,你都要陪我来!” 她喊完,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王铁柱愣住了。 那一下太快,太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嘴唇上残留的温热,却那么真实。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她埋着脸,耳朵尖红红的。刚才那大胆劲儿,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夜空,照亮人群,照亮两个相拥的人。 *** 回去的路上,赵小蝶一直牵着王铁柱的手,舍不得松开。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乡间小路上。她一只手推着自行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走得很慢。 “铁柱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明年庙会,咱们还能一起来不?” “能。” “后年呢?” “也能。” 赵小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晃了晃他的手,说:“那咱们说好了,以后每年庙会,你都陪我来。” “好。” 赵小蝶不说话了,只是牵着他的手,慢慢走。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穿着那件碎花裙子,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到村口的时候,赵小蝶松开手,骑上自行车。 “铁柱哥,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她蹬着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 “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王铁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丫头,真是…… 第274章 菜霸勾结孙厂长,阴谋密谋夺配方 镇子东头有家小酒馆,门脸不起眼,招牌也旧得看不清字。来这儿的都是熟人,图个清静。 二楼靠窗的雅间里,两个人对坐着,桌上摆着两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还有一瓶白酒。 赵老四给自己倒了一杯,滋溜一口干了,抹抹嘴,看着对面的人。 “孙厂长,你这大忙人,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 对面坐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瘦长脸,一双小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人时透着精明。惠民制药厂的副厂长,孙德胜。 惠民制药厂有两个厂长,徐厂长是一把手,主抓生产和业务。孙德胜是二把手,管供销,但一直想往配方研发那边伸手。上次跟王铁柱谈合作,孙德胜没去,但事后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眼热。 那个强身丸,独家配方,药效又好。要是能弄到手,自己单干,或者转手卖给别的药厂,得赚多少钱? 可惜合同签了,配方还在王铁柱手里。徐厂长那边还乐呵呵地准备长期合作,孙德胜却动了别的心思。 他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看着赵老四。 “赵老四,你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听说过桃源村那个王铁柱吧?” 赵老四脸一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王铁柱?化成灰我都认识!” 孙德胜笑了,笑得很和气。“怎么,跟他有过节?” “过节大了去了!”赵老四把那天在镇口被王铁柱收拾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没说自己被人家轻轻一按就疼得爬不起来,只说那小子仗着有两下子,不给面子,还抢了他的生意。 孙德胜听完,点点头,又给赵老四倒了一杯酒。 “赵老四,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谈谈这个王铁柱。” 赵老四眼睛眯起来,盯着他。“孙厂长,你跟他也有过节?” “过节倒谈不上。”孙德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是觉得,他那强身丸的配方,挺有意思。要是能弄到手,咱们俩都能发财。” 赵老四眼珠转了转,明白了。他嘿嘿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孙厂长,你这是想让我帮你办他?” “不是办他,是……”孙德胜斟酌着词句,“是让他把配方交出来。当然,他肯定不会心甘情愿交,所以得想想办法。”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赵老四面前。 “这是点活动经费。你先拿着,慢慢想办法。” 赵老四拿过信封,捏了捏,厚厚一沓。他打开信封口往里瞄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孙厂长,你这太客气了!” 孙德胜摆摆手,压低声音说:“赵老四,这事得办得稳妥。不能硬来,那小子有两下子,硬碰硬吃亏。你得动脑子,给他制造麻烦,牵扯他的精力。同时找人查查他,看看他有什么弱点,配方是怎么来的,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赵老四把信封揣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孙厂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人。查他个底朝天,看他还神气什么!” 孙德胜点点头,又叮嘱道:“记住,别急,慢慢来。咱们要的是配方,不是跟他拼命。等他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再想办法逼他交出来。” 赵老四嘿嘿笑着,端起酒杯。“孙厂长,来,干了。祝咱们合作愉快!”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 王铁柱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药圃扩建的事正在推进,新开的那块地要平整,要育苗,要搭架子。县药厂的第一批订单已经下来了,五百盒强身丸,一个月内交货。周婷天天在算账,李秀娟带着几个妇女连轴转,连白灵儿都帮着分拣药材。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 这天傍晚,王铁柱从药圃回来,正准备洗把脸,院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秦湘柔。 “铁柱,忙啥呢?”她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笑。 “刚从药圃回来。秦姐,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湘柔开口,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些。 “铁柱,姐今天在镇上,感觉有点不对劲。” 王铁柱心里一紧。“怎么了?” “也说不上来。”秦湘柔说,“就是感觉有人老往我这儿瞅。今儿下午,有两个生面孔在饭馆门口转悠,也不进来吃饭,就是往里头看。我问他们找谁,他们说是找茅厕,就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在集上碰见几个平时跟赵老四走得近的人,他们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的,跟以前不一样。” 王铁柱听完,眉头皱起来。 “铁柱,”秦湘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担忧,“姐担心赵老四那帮人还不死心。你这几天送货,路上多加小心。尤其是从村里到镇上那段路,偏僻,真要出点事,喊人都喊不应。” 王铁柱心里一暖。“秦姐,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嗯。”秦湘柔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然后语气突然变了,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铁柱,你可不能出事。姐的饭店还指着你的菜呢。” 王铁柱笑了:“放心,出不了事。” “还有……”秦湘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每个字都清晰: “姐也……指望着你呢。”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意味深长。王铁柱握着话筒,心跳快了一拍。 “秦姐……” “行了行了,姐不说了。”秦湘柔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带着笑,“你记住就行。早点休息,别太累。” 挂了电话,王铁柱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秦湘柔那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转悠。她说她指望着他。指的什么?饭店的菜?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但心里那团暖意,久久不散。 不管怎么样,得打起精神来。赵老四那帮人,可能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王铁柱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能太大意。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神沉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是真敢来,那就让他们再尝尝龙气的滋味。 第275章 送货途中遭暗算,铁柱暗劲再扬威 从村里到镇上那条路,王铁柱闭着眼都能骑。 今天跟往常一样,后座绑着两个竹筐,里头是挑好的蔬菜,用干净白布盖着。筐上又加了两道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就怕路上颠坏了。秦湘柔那边等着用,这批菜是专门给供销社食堂准备的“特供”,耽误不得。 骑到半路,那段两边都是杂树林子的地方,王铁柱放慢了速度。秦湘柔昨天电话里提醒的话,他记着呢。这段路偏僻,前后不着村,真要出点啥事,喊人都喊不应。 正想着,路边杂树林子里突然窜出三个人。 王铁柱猛地捏住车闸,脚点地,稳住自行车。 三个人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手里提着木棍,有长有短,站成一排把路堵死了。中间那个个子高点,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木棍指着王铁柱。 “下车!” 王铁柱没动,目光扫过这三个人。高矮胖瘦,看身形有点眼熟,但蒙着脸认不出来。 “几位,啥意思?” “啥意思?”中间那人冷笑一声,“把菜留下,车留下,还有你那种菜的秘方,写下来交出来,饶你一顿打。” 王铁柱心里有数了。 种菜的秘方。他那些菜哪有什么秘方,无非是龙气滋养过的。这些人冲着“秘方”来,肯定是赵老四指使的。普通劫道的抢钱抢东西,不会要什么种菜秘方。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少废话!”左边那个矮胖的往前逼了一步,木棍在手里颠了颠,“让你交就交,再多嘴废了你!”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后座的竹筐。菜捆得好好的,筐上那两道麻绳系得紧。他伸手按了按,确认结实,然后抬起头。 “菜不能给你们。这是要给人家送的,耽误不得。” 中间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恼了,一挥手:“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三个人举着木棍冲上来。 王铁柱脚下一蹬,人从自行车上跃下来,落地时已经站在路边。三个人扑了个空,转身又朝他冲过来。 左边那矮胖子最先到,木棍抡圆了照他肩膀砸下来。王铁柱身子一侧,木棍贴着衣服擦过去,落空了。他顺手在那人腰侧轻轻一拍,拍得很轻,像拍灰尘。 矮胖子往前踉跄了一步,刚稳住身形,突然腰侧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像有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搅!他“啊”地惨叫一声,木棍脱手,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右边那个瘦高个见势不妙,木棍横扫过来,照王铁柱脑袋招呼。王铁柱一矮身躲过去,顺势抬手,并指在他肋下某个位置点了一下。也是轻轻的,像是指了一下。 瘦高个木棍扫空,还没等收回,肋下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疼痛。他脸都白了,张着嘴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然后侧身倒下,蜷成虾米。 中间那高个子见两个手下眨眼间就倒了,又惊又怒,红着眼冲上来,木棍劈头盖脸砸下来。王铁柱不退反进,往前一窜,欺近他身前。高个子木棍还没落下,王铁柱的手已经搭在他肩胛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剧痛从那位置炸开,瞬间蔓延到整条胳膊。高个子手一松,木棍落地,人往后退了两步,靠着路边的树才没倒下。他捂着肩膀,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喘着粗气,看着王铁柱的眼神像见了鬼。 三个人,一个躺在地上蜷着,一个跪在地上缩着,一个靠着树抖着。木棍扔了一地。 王铁柱扫了他们一眼,走过去扶起自己的自行车。后座的竹筐好好的,麻绳也没松。他拍了拍车座,跨上去,脚踩在脚踏上,回头看了那三个人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要秘方,自己来拿。” 说完,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地骑走了,消失在路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那高个子才缓过劲来,肩膀上的剧痛慢慢消退,但那种酸麻感还在。他艰难地走到矮胖子跟前,踢了踢他。 “起来……走了……” 矮胖子蜷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瘦高个也勉强爬起来,扶着腰,脸还是白的。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钻进杂树林子。木棍扔在地上,没人顾得上捡。 *** 王铁柱骑到悦来饭馆门口,把自行车支好,拎着竹筐进了后厨。 秦湘柔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来了?今天比昨天晚了点。” 王铁柱把竹筐放下,开始解麻绳。“路上耽误了一下。” 秦湘柔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他额角有点汗,气息也比平时稍微急一点。 “铁柱,你没事吧?”她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王铁柱摇摇头,继续解麻绳。“没事,就是路上碰见几条野狗,追着车跑,赶了半天才赶跑。” 秦湘柔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从灶台边拿过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 “擦擦汗。” 王铁柱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毛巾是温热的,带着股肥皂的清香。 秦湘柔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擦汗。等他擦完,她伸手接过毛巾,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很快,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她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温软的笑。 “下次再有野狗,你就使劲蹬车,别跟它们一般见识。”她说,声音柔柔的,“实在不行,就喊姐,姐拿烧火棍帮你打。”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路上遭遇生出的冷意,被她这几句话冲得干干净净。 “行。”他笑了,“下次喊你。” 秦湘柔也笑了,转身去翻看竹筐里的菜。她一样样拿出来,嘴里念叨着:“这小白菜真水灵,这黄瓜顶花带刺的,真好……”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不管赵老四那帮人还想耍什么花招,有秦姐这样惦记着的人,有秀娟姐、小蝶、苏婉、青禾她们帮衬着,他什么都不怕。 至于那几个“野狗”回去报信之后,赵老四会是什么表情,他懒得想。反正来一次,收拾一次。 第276章 月娥夜送针线包,羞涩难言心意表 王铁柱今天去镇上送货回来,发现裤腿侧面刮了个小口子。 大概是昨天路上那几个人拦路的时候,不知道在哪儿刮的。口子不大,三四厘米长,在膝盖往下一点的位置。他看了看,没太在意,脱下来往旁边一搭,换了条裤子。 第二天下午,孙月娥来了。 她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布包袱,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王铁柱正在院子里整理新收的药材,看见她,赶紧迎上去。 “月娥姐,咋这时候来了?” 孙月娥把自行车支好,从后座解下包袱,抱在怀里,低着头,声音轻轻的:“上次你说要枕套,我给你做了两个,你看看合不合适。”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前些日子随口提了一句,说新买的枕套有点硬,不太舒服。没想到她记在心里了。 “月娥姐,你太客气了,快进屋坐。” 他把人让进堂屋,倒了杯水。孙月娥坐下,解开包袱,拿出两个枕套。白底碎花的的确良,边角缝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布料是我去年攒的,一直没舍得用。”她小声说,“你看看,喜欢不?” 王铁柱接过枕套,摸了摸,软和,舒服。他真心实意地说:“喜欢,太喜欢了。月娥姐,你手真巧。” 孙月娥脸微微红了,低头喝水,不敢看他。 王铁柱把枕套收好,又跟她聊了几句。孙月娥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眼睛一直不怎么敢往他脸上看。聊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要回去。 王铁柱送她到院子门口。孙月娥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目光落在他裤腿上。 “铁柱,你裤子……”她小声说。 王铁柱低头一看,是那条换下来搭在椅子上的裤子,裤腿侧面那个小口子露在外面。他笑了笑:“没事,不知道在哪儿刮的,小口子。” 孙月娥看着那个口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点点头,骑上车走了。 王铁柱没多想,转身回屋继续忙活。 *** 晚上吃过饭,王铁柱正在屋里看周婷新整理的账本,院门响了。 他出去开门,愣住了。 孙月娥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小布包,脸涨得通红,头低着,眼睛盯着自己脚尖。 “月娥姐?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孙月娥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小布包往他面前递了递。 王铁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针线包。里面几根针,几轴线,黑的白的好几色,还有一小块蜡、一把小剪刀,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这是……” 孙月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铁柱……你衣服破了……我给你补补吧……” 说完,她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整个人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王铁柱心里一暖。这女人,白天看见他裤子上的口子,什么也没说,回去拿了针线包,又摸黑跑过来。 “月娥姐,你……”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月娥还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才说出那句话。 王铁柱不再多说,侧身让开:“进来吧。” 孙月娥跟着他进了堂屋。王铁柱去里屋把那件裤子拿出来,递给她。孙月娥接过裤子,在灯下仔细看了看那个口子,然后坐下,从针线包里拿出针线。 她穿针引线,动作很慢,很稳。穿好线,她把裤子铺在膝上,开始缝补。 王铁柱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件素色的旧衣裳,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针线,一针,一针,又一针。每一针都扎得仔细,每一针都缝得均匀。灯光下,她的侧影温柔而安静,眉眼间全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温婉和细腻。 王铁柱看着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缝得很慢,不是因为难缝,是因为想缝得更好。那个小口子,她补了足足一刻钟。补好之后,她又翻过来看了看反面,确认针脚也整齐,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咬断线头,把裤子抖了抖,叠好,递还给王铁柱。 “好了。”她小声说,抬起头看他。 王铁柱接过裤子,低头看了看补过的地方。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是补过的。他抬起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月娥姐。” “嗯?”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小,因为常年做针线,指尖有些薄茧。被他握住的一瞬间,她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没抽回去。 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但王铁柱看见,她的耳根,红透了,红得像傍晚的晚霞。 “月娥姐,”王铁柱轻声道,“你对我真好。” 孙月娥身子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乱了。她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愿意的……” 王铁柱心里一热,轻轻一拉,把她拉进怀里。 孙月娥整个人僵住了,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第一次这么贴近一个男人,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在怀里。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像是阳光,又像是草药,暖暖的,让人安心。 她想推开,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只能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 王铁柱搂着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满是怜惜。这个女人,平日里那么害羞,连跟他说句话都脸红,却一次次为他做这做那,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心意。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发间。她头发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她自己身上那种温软的气息。 “月娥姐。”他轻声叫她。 孙月娥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幸福。 “以后,让我照顾你。”王铁柱说。 孙月娥身子一震,随即更紧地靠进他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铁柱搂紧她,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月光如水,屋里灯光明亮,两个人相拥而立,谁也没有说话。但这一刻,什么话都不用说,彼此都懂。 过了很久,孙月娥才轻轻从他怀里挣出来。她低着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我……我该回去了。”她小声说。 王铁柱点点头,送她到院门口。孙月娥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路上慢点。”王铁柱说。 孙月娥点点头,骑上车,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拿起那条裤子,看了看补过的地方,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个女人,真好。 第277章 婉姐化验新样品,实验室里情愫生 王铁柱从药圃里挑了些样品,用干净的白布包好,骑车去了镇上。 这批新药材是他用龙气专门培育的,种了大半年,从选种到施肥到浇水,每一步都精心。眼看快成熟了,他想着得先化验一下成分,看看效果到底咋样。 卫生院后院有间小屋,门上挂着块牌子——“化验室”。苏婉平时就在这儿鼓捣那些瓶瓶罐罐。 王铁柱敲了敲门,苏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屋里不大,靠墙摆着一溜木头架子,上头全是瓶瓶罐罐,装着各种颜色的药水。中间一张长条桌,摆着显微镜、天平、酒精灯,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苏婉穿着白大褂,站在桌边,正往一个试管里滴东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王铁柱,眼睛微微亮了。 “铁柱?快进来。” 王铁柱走过去,把布包放在桌上。“新一批药材快熟了,我采了点样品,想请你帮忙化验化验成分。” 苏婉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几片叶子,几段根茎,还有些花蕾,都用纸仔细包着,上面写着名字和采摘日期。 “行,我现在就做。”她把样品一样样拿出来,“你在这儿等着,可能要一会儿。” “不急,你慢慢弄。” 苏婉开始操作。她把样品分别称重、切片、浸泡、加热,每一步都仔细,动作熟练得很。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挺佩服。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他看都看不懂,苏婉摆弄得跟玩似的。 她拿着滴管往试管里加试剂的时候,手腕很稳,一滴不多一滴不少。她看显微镜的时候,微微眯着眼,侧脸认真又专注。她在本子上记录数据的时候,钢笔字写得又快又整齐。 王铁柱就这么看着,不知不觉看了好一会儿。 苏婉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等了大概一个钟头,苏婉终于放下手里的试管,盯着本子上的数据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脸上带着惊喜。 “铁柱,你来看看!” 王铁柱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苏婉指着本子上那串数字,语气里掩不住的兴奋: “这批药材的有效成分含量,比普通药材高太多了!你看这个,这是黄芪甲苷,比普通黄芪高了快一倍!这个,这个是丹参酮,比普通丹参高了六成!还有这个……” 她一项一项指给他看,语速比平时快,脸上微微泛红,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王铁柱凑近了看那本子,两人几乎头碰头。她头发上有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挺好闻的。有几缕发丝垂下来,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苏婉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 苏婉侧过头,看向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他的脸。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轻抿着的嘴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苏婉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光芒在闪烁,有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铁柱,”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颤抖,“你的药材……总能给我惊喜。”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苏婉说完那句话,自己好像也有点不自在。她移开目光,低头假装看本子,手却有点不知道该放哪儿。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的肩膀。 “你肩膀上……”她小声说。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肩膀上沾了点灰,大概是刚才在药圃里蹭的。 苏婉抬起手,很轻地,替他拂去那点灰尘。 动作很轻,很柔,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汗衫,在他肩上轻轻拂过,带来一丝温热。 王铁柱心里一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苏婉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去。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上那点红晕,更深了。 “苏婉姐……”王铁柱轻声叫她。 苏婉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因为常年做实验,有点凉。 王铁柱轻轻一拉,把她拉进怀里。 苏婉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身子微微发抖。 白大褂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闻。王铁柱搂着她,感觉到她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隔着衣服都能听见。 “铁柱……”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王铁柱低头,把脸埋在她发间。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香味更浓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走。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才轻轻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水润润的,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怜惜。这个女人,平时那么清冷,那么专业,此刻却像个害羞的小姑娘,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婉身子一颤,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 很久之后,苏婉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躺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还在,桌上的酒精灯还燃着微弱的光,本子上的数据还摊在那儿。 他侧头,在她发间轻轻亲了一下。 苏婉动了动,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但多了些柔和,多了些满足。 “铁柱,”她轻声说,“这批药材的数据,我回头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以后……你随时可以来化验。” 王铁柱笑了。“好。” 苏婉也笑了,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挣开,坐起来整理衣服。白大褂有点皱了,她用手抚了抚,又把头发拢了拢,别到耳后。动作有点慌乱,有点羞涩,跟平时那个清冷的苏医生判若两人。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那我先回去了。”他站起来,拿起那份数据本子。 苏婉点点头,送他到门口。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她突然拉住他的衣角。 “铁柱。” 王铁柱回头。 苏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王铁柱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了。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她拿起桌上的试管,看了看,又放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第278章 巧花醋意问虚实,灶台边上半真嗔 张巧花这几天心里不痛快。 说不上来为啥,就是不得劲。去井台打水,听见几个妇女凑一块儿嘀咕,说什么镇上那个开饭馆的老板娘,长得那个俊,跟铁柱走得可近了。她当时没吭声,拎着水桶往回走,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回到家,她翻出腌好的萝卜条,装了一小坛子,又拿了几块新做的豆腐乳,用荷叶包好,往篮子里一放,锁了门就往王铁柱家走。 一路走一路想,那姓秦的老板娘到底什么来路?铁柱天天往镇上送菜,一来二去,可别…… 她甩甩头,不让自己往下想。 到王铁柱家时,院子里没人。张巧花直接进了堂屋,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堂屋收拾得挺干净,桌上摆着账本和茶杯,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她走过去看了看,是男人的衣服,没啥特别的。又往里走了两步,想探头看看里屋,又觉得不合适,站住了。 “巧花姐?” 王铁柱从后院进来,手里还拿着把草药。看见她,有些意外,又看见桌上的篮子,笑了。 “给我送啥好吃的来了?” 张巧花转过身,看着他,没接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没啥不对劲。 “巧花姐,咋了?” 张巧花深吸一口气,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 “柱子,你现在是大忙人,镇上县里到处跑,认识的都是有本事的女人。姐这样的乡下寡妇,怕是入不了你的眼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他把草药放下,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张巧花往后一躲,不让拉,眼睛却直直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巧花姐,你说啥呢。”王铁柱无奈地笑了,“谁又在你跟前瞎嘀咕了?” “没人嘀咕,我自己长着眼睛呢。”张巧花嘴硬,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冲了,“听说镇上那个开饭馆的老板娘,长得可俊了,天天跟你见面。柱子,姐就是个粗人,不会那些弯弯绕,你有啥话就直说。”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醋劲儿上来,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往前一步,这次没让她躲开,拉住她的手。张巧花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不挣了,只是别过脸不看他。 “巧花姐,你跟我来。” 王铁柱拉着她,进了厨房。 厨房里灶台还热着,李秀娟中午做完饭还没来得及收拾,锅里的菜还冒着热气。王铁柱把张巧花拉到灶台边,让她站在那儿,然后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 “巧花姐,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张巧花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靠进他怀里,嘴上却不饶人: “哼,就会说好听的哄我。那些镇上的女人,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有本事,我拿啥跟人家比?” 王铁柱搂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再年轻漂亮有本事,也不是你。你是我第一个女人,忘不了。” 张巧花身子微微一颤,没说话。 “再说了,”王铁柱继续说,“当初要不是你追我那一跤,我现在还是个傻子呢。你是我命里的贵人,知道不?” 张巧花心里那点酸意,被这几句话冲得干干净净。但她还是嘴硬,扭过头,斜着眼看他: “贵人?哼,人家镇上的女人才是贵人呢,能帮你跑贷款,能帮你化验药材。我能干啥?就会吃醋。” 王铁柱不让她说完,扳过她的身子,直接吻了上去。 张巧花“唔”了一声,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菜滋滋作响,油烟味儿混着饭菜香,飘满了厨房。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张巧花开始时还捶了他两下,后来就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 过了很久,厨房里安静下来。 锅里的菜糊了,发出焦味儿。张巧花赶紧推开他,跑过去把火灭了,又拿起锅铲翻了翻,一锅菜全糊了底。 “都怪你!”她回头瞪他,脸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哪有半点真生气的样子。 王铁柱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忙活,嘴角带着笑。 张巧花把糊了的菜盛出来,往旁边一放,也不管了。她走回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记住。”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有多少女人,姐这儿永远是你的‘老家’!不许忘本!” 王铁柱握住她戳人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忘不了。” 张巧花满意了,脸上露出笑,又靠进他怀里。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混着草药和厨房的烟火气,心里那点不痛快,早就烟消云散。 “你那菜糊了。”王铁柱说。 “糊就糊了,你赔我。”张巧花闷在他怀里说。 “行,赔你。想吃什么,我做。” 张巧花抬起头,看着他,眼波流转。“我想吃……你。” 王铁柱笑了,搂紧她。 厨房里,灶火还燃着,锅里的糊味还没散。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不嫌谁。 第279章 灵儿深夜话龙冢,情根深种誓相守 王铁柱在院子里盘腿坐着,五心朝天,体内龙气缓缓运转。 这些日子修炼没断过,尤其是跟白灵儿双修之后,龙气增长明显快了。今晚运功,感觉丹田处那股气流比之前更充盈,运转起来也更顺畅,隐隐约约有种快要突破的感觉。 他收了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四下亮堂堂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挂在天边,周围几颗星星一闪一闪。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铁柱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气息。 白灵儿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穿着素色的衣裳,头发披散着,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美得不像凡人。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儿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沉重: “铁柱,我今天……又感觉到那边动了。” 王铁柱心里一紧,转头看她。白灵儿看着月亮,侧脸清冷,眉头微微蹙着。 “龙冢?” 白灵儿点点头。 “封印松动得比之前快了。”她轻声说,“我之前以为还能撑一两年,现在看……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即使在月光下待了这么久,也没暖过来。 “跟我说说。”他轻声说,“龙冢里面,到底镇压着什么?” 白灵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上次跟你说过,那里是一位上古真龙的陨落之地。但真龙陨落,不只是留下一具遗骸和龙气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继续说: “真龙生前修为通天,陨落之后,残存的意念和怨念并未完全消散。那些东西,附着在龙气上,散落在龙冢各处。久而久之,有些地方开始滋生出……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 “可以叫它‘凶物’。”白灵儿说,“没有实体,却拥有极强的破坏欲和吞噬欲。它是由真龙残存的负面意念凝聚而成,本能地想要冲破封印,吞噬一切生灵,补充自己,最终……可能重新凝聚成形。” 王铁柱听着,手心渗出冷汗。 “若它真的脱困……”白灵儿转过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清亮,却带着深深的忧虑,“不仅桃源村,方圆百里,都可能遭殃。” 王铁柱握紧她的手。 “撑多久?”他问。 白灵儿摇摇头。“不确定。可能一年,可能半年,也可能……更短。”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我们一族世代守护,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可如今只剩我一人,若封印真的崩溃,我……” 王铁柱不让她说下去。 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灵儿,我说过,以后我们一起守护。” 白灵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现在龙气已经强了很多。”王铁柱说,“下次若再有异动,我陪你一起进去,加固封印。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强。” 白灵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看着他,清冷的眼中,罕见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铁柱……”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谢谢你。若没有你,我早已……” 话没说完,王铁柱已经把她揽进怀里。 白灵儿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口。她的身体还是凉的,但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 “别说谢。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灵儿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在一起,融成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白灵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不再那么清冷,多了些柔和,多了些温度。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芒在流动。 她轻轻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指尖触在他脸上,却让他心里发烫。 “铁柱。”她轻声叫他。 王铁柱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白灵儿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但这一下,比任何言语都重。 王铁柱心里一热,搂紧她,低头吻了下去。 …… 月亮慢慢移到天正中,又慢慢向西偏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很久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白灵儿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她身上的凉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体温。 王铁柱搂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羁绊,比之前更深了。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的心连在一起。他微微凝神,就能感知到她的状态——安心,满足,还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他知道她在忧虑什么。龙冢的事,始终悬在心头。 但他也感知到,她那丝忧虑里,不再是无助和绝望,而是有了依靠,有了底气。 他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亲了一下。 白灵儿动了动,睁开眼,抬头看他。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亮柔和,带着笑意。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我刚才……”她顿了顿,脸上微微泛红,“感觉到了你的心意。” 王铁柱愣了一下。“心意?” 白灵儿点点头,把手放在他心口。“这里。我能感觉到。” 王铁柱想起她说过,双修之后,两人会有更深的心灵羁绊。没想到真的能互相感知情绪。 “那你现在感觉到什么?”他问。 白灵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感觉到……你也在担心。”她说,“但更多的是,决心。” 王铁柱笑了。这丫头,真是…… 他搂紧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对,决心。”他说,“陪你一起守着那地方,不让它出事。守着这片地,守着村里的人。守着你。” 白灵儿把脸埋回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如水,屋里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夜,王铁柱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梦里,他隐约感觉到远处深山里有东西在微微躁动,但那股躁动很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安抚下去。他知道,那是白灵儿在感知着那边,也是两人心灵羁绊带来的共鸣。 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一次。白灵儿还睡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安详。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守护欲。这女人,他护定了。那龙冢,他也护定了。 不管那凶物有多厉害,不管那封印还能撑多久,有他在,就不许它出来祸害人。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闭上眼,继续睡去。 第280章 贷款获批初告捷,婉婷邀约庆功宴 周婷是跑着进院子的。 王铁柱正在后院看新开的那块地,李秀娟带着几个妇女在翻土,准备再育一批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就见周婷站在院子当中,扶着门框直喘气,脸上却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柱子!批了!贷款批了!” 王铁柱心里一喜,把手里的锄头放下,快步走过去。“真的?批了多少?” “两千!”周婷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信用社的通知,让你去办手续。两千块,够咱们把那块地全开出来,还能添两台烘干机!” 王铁柱接过那张纸,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和贷款金额。两千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药圃扩建、设备添置、人手增加,都有了着落。 “太好了。”他把纸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婷喘匀了气,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柱子,这下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王铁柱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怎么花。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个人。 这事能成,多亏了她。 他跟周婷交代了几句,进屋拿起电话,摇了摇,拨通了镇小学的号码。 等了一会儿,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喂,哪位?” “婉婷姐,是我,铁柱。” “哟,小王同志。”楚婉婷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怎么,贷款有消息了?” “批了。”王铁柱说,“刚接到通知,两千块。婉婷姐,这次多亏你帮忙,要不是你那些信息,我连门路都摸不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楚婉婷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批了好,姐替你高兴。”她说,“不过嘛……电话里说不清楚。铁柱,你今晚有空没?到镇上来一趟,有些后续手续,需要你当面确认一下。” 王铁柱愣了一下。后续手续?周婷刚才没说还有啥手续啊。 但他没多想,应了下来。“行,晚上我去。” “好,姐等你。”楚婉婷说完,挂了电话。 *** 天擦黑的时候,王铁柱骑车到了镇上。 他先去了趟信用社,人家已经下班了。他正想着去哪儿找楚婉婷,就见街边有人冲他招手。 是楚婉婷。她换了身衣裳,穿着件碎花裙子,头发披散着,站在那儿,冲他笑。 “铁柱,这边。” 王铁柱推着车走过去。楚婉婷没带他去办公室,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走到一栋旧楼前。 “这是镇上的单身宿舍,分给老师的。”她边走边说,“我平时也住这儿,清静。” 王铁柱跟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屋子不大,一间房,外加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但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齐,桌上摆着几本书,窗台上有盆绿植。靠墙一张小方桌,摆着几个盘子,用碗扣着。 楚婉婷关上门,走到桌边,把扣着的碗一一揭开。一盘卤牛肉,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炒鸡蛋。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贷款批下来了,姐替你高兴。”她冲王铁柱笑笑,“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不过这不是庆功宴,是咱俩的私宴。” 王铁柱看着桌上那几个菜,又看看她。她穿着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碎花裙子,头发随意披散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慵懒和温柔。 “婉婷姐,你太客气了。”他在桌边坐下。 楚婉婷开了酒,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她端起自己那杯,冲他举了举。 “来,铁柱,祝你事业顺利,越做越大。”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王铁柱喝了一口,红酒有点涩,但回味有点甜。他不常喝这个,但今晚这气氛,喝什么都好。 两人边喝边聊。楚婉婷酒量不错,几杯下肚,脸上泛起桃花,眼睛也水润润的。她话多了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撩拨,而是多了些真心的倾诉。 “铁柱,你知道吗,姐离婚五年了。”她端着杯子,看着杯中红色的酒液,“五年,一个人。白天上班还好,晚上回到这儿,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铁柱听着,没接话。 “那会儿刚离婚,孩子跟了他爸,我一个人搬出来。刚开始那几个月,晚上睡不着,就坐在这儿发呆。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这么过下来了。”她说着,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了。 王铁柱给她又倒了一杯。 楚婉婷看着他,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笑。“铁柱,你跟姐说实话,你觉得姐这人咋样?” “好。”王铁柱说,“人好,心好,帮了我那么多。” “就这些?”楚婉婷笑了,“姐还以为你会说,长得也还行呢。” 王铁柱被她逗笑了。“长得也好看。” 楚婉婷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王铁柱看看窗外,天早就黑透了,也不知道几点了。 他站起来。“婉婷姐,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楚婉婷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王铁柱拉开门,正要迈出去,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他一愣,停下动作。 楚婉婷的脸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她的身子微微发抖,呼吸也有些急促。 “铁柱……”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酒意,更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今晚……别走了……” 王铁柱站在那里,心跳快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楚婉婷。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着他,毫不掩饰眼里的情绪——渴望,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楚婉婷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她身子还在发抖,但渐渐地,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铁柱……”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王铁柱低头,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 夜深了,窗外静悄悄的。屋里灯还亮着,照着两个人影。 楚婉婷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划着。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你知道吗,姐很久没有这样了。”她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水润润的,“很久没有……这么踏实过。” 王铁柱搂紧她,没说话。 楚婉婷又把脸埋回他怀里,叹了口气,像是把多年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以后……你常来看姐,好不好?”她小声说,“不用每次都为了贷款,就……来看看姐就行。” 王铁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楚婉婷笑了,笑得满足又慵懒,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王铁柱醒来时,楚婉婷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那件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灶上煮着粥,飘来一阵阵香味。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和亲密。 “醒了?洗漱去,粥快好了。” 王铁柱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楚婉婷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 “给,这是需要你当面确认的材料。” 王铁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贷款的正式合同和一些说明文件,都盖着章,整整齐齐。 楚婉婷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其实这些材料,你昨天就能拿走。但姐想让你多来一趟。” 王铁柱看着她,笑了。 “婉婷姐,你……” “姐怎么了?”楚婉婷歪着头看他,眼波流转,“姐就是想你了,不行?”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楚婉婷反手握住,用力捏了捏,然后松开。 “行了,快吃饭,吃完饭还得回去忙呢。”她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点咸菜,“药圃那边不是正扩建吗,别耽误了。” 王铁柱点点头,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粥熬得正好,咸菜脆生生的,煮鸡蛋也嫩。他吃得香,楚婉婷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吃完早饭,王铁柱告辞。楚婉婷送他到门口,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路上慢点。”她说。 王铁柱点点头,下楼推起自行车,骑出了巷子。 走出老远,他还感觉到脸上那个轻轻的吻,热热的。 第281章 月娥病中念铁柱,悉心照料情更深 王铁柱这两天忙着药圃扩建的事,一直没顾上去孙月娥那儿拿衣服。上次她说给他做了件新褂子,让他有空去试试,不合适还能改。 这天下午,他终于抽出点时间,骑车往村里裁缝铺那边去。 孙月娥的裁缝铺在村东头,是她家那间小屋改的,门口挂块木牌子,写着“月娥裁缝”。平时路过,门总是开着,能看见她在缝纫机前忙活的身影。 今天有点不一样。 门虚掩着,没开灯,缝纫机也不响。 王铁柱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敲了敲门。“月娥姐?”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推开门。 屋里光线有点暗,一股热气和闷味儿扑面而来。孙月娥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着,呼吸又急又重。 王铁柱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月娥姐!” 孙月娥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她,勉强睁开眼。看见是王铁柱,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王铁柱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他又摸了摸她的手,也是滚烫的。 “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他蹲在床边,“多久了?吃药没有?” 孙月娥摇摇头,眼睛又闭上了,烧得有些迷糊。 王铁柱看了看屋里,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粥,旁边还有没做完的衣服。他想起上次来,孙月娥说最近接了几个急活,要赶工。肯定是连日劳累,又淋了雨,扛不住了。 他不再多想,伸手把孙月娥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孙月娥身子软软的,滚烫滚烫的,嘴里无意识地哼哼着。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龙气,掌心贴在她后背上,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的龙气。那龙气带着温热,透入她体内,慢慢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孙月娥身子微微一颤,哼哼声停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王铁柱渡了一会儿龙气,又把她放回床上躺好,盖上被子。他站起来,看看屋里,暖水瓶是空的,药箱子也没有。 “我去买药,你躺着别动。”他冲孙月娥说,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骑车到镇上卫生所,苏婉正好在。听他说孙月娥发高烧,赶紧给他拿了退烧药和一些常用药,还叮嘱了用法。 王铁柱又骑车回来,孙月娥还在床上,烧没退,但迷糊中似乎知道是他,手一直往外伸着,像在找什么。 王铁柱先去烧了壶开水,泡了杯红糖水,扶着孙月娥喂她喝了几口。然后又按苏婉说的,把退烧药碾碎了,和在水里,一点点喂她喝下去。 孙月娥喝了药,又躺下。王铁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时不时摸摸她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 天黑下来,他起身去把灯拉着。屋里亮了,他才看清孙月娥的样子——脸还是红,但比刚才好点,眉头也没皱那么紧了。只是眼角,有泪痕。 不知道是难受的,还是别的什么。 王铁柱坐在床边,又渡了些龙气给她。这次没渡太多,怕她虚弱的身体受不住,只是用温和的气息,慢慢帮她驱散体内残余的寒气。 夜深了,孙月娥的烧慢慢退下来,呼吸平稳了,睡得也沉了些。 王铁柱靠在椅子上,有点困,但不敢睡熟,怕她半夜又烧起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一会儿醒一会儿睡。 天快亮的时候,孙月娥醒了。 她睁开眼,屋里还亮着灯,光线昏黄。她侧过头,就看见王铁柱靠在椅子上,头歪着,睡着了。 他脸色有点疲惫,衣服也没脱,就那么坐着。旁边桌上放着药、暖水瓶、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孙月娥愣住了。 她想起昨天,迷迷糊糊中,有人扶她起来,喂她喝水,给她吃药。那人的手很温暖,贴在她背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让她身上的难受一点点消退。 是他。 是铁柱。 孙月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但心里的那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轻轻伸出手,碰了碰王铁柱的脸。 他的手有点凉,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扎扎的。她轻轻地摸,不敢用力,怕吵醒他。 但王铁柱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孙月娥睁着眼睛看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 “月娥姐,你醒了?烧退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嗯,退了。太好了。” 孙月娥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王铁柱慌了。“怎么了?哪儿还不舒服?” 孙月娥摇摇头,只是哭,说不出话。她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明白了。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他温声说,“就是发个烧,退了就好。你好好养几天,别急着做活。” 孙月娥点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她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铁柱……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王铁柱笑了,握紧她的手。“你没事就好。” 孙月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别的东西。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王铁柱就这么陪着她,直到天完全亮了。 *** 孙月娥病好了以后,整个人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见王铁柱,总是低着头,脸红红的,话都不敢多说。现在还是会脸红,但不再躲闪了,会抬头看他,会冲他笑,会主动问他“吃饭了没有”“累不累”。 而且,她开始给王铁柱做更多东西。 先是袜子。用最好的棉布,一针一线缝得细密,穿在脚上软和得很。送来的时候,她红着脸说:“我看你那双袜子都破了,就给你做了两双,你试试合不合适。” 然后是手套。天冷了,骑车手冷,她特意做了双厚的,外面是帆布,里面絮了棉花,暖和得很。送来的时候,她没多说话,只是把手套塞给他,低着头说:“骑车戴这个,不冻手。” 王铁柱看着手里的手套,又看看她,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这些袜子、手套,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她的心意。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月娥姐,你对我真好。” 孙月娥脸腾地红了,却没抽回手,只是低着头,小声说:“我……我愿意的。” 王铁柱看着她,笑了。 这个女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把他的心捂热了。 第282章 小蝶录像厅观剧,黑暗之中情愫浓 赵小蝶是跑着进院子的。 王铁柱正在后院清点新到的药材种子,就听见她喊:“铁柱哥!铁柱哥!” 他直起腰,就见她气喘吁吁站在面前,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 “咋了?又出啥事了?” “好事!”赵小蝶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在他眼前晃了晃,“镇上开了录像厅!放港台武打片和言情片!我好不容易弄到两张票,你陪我去!” 王铁柱接过票看了看,就是两张小纸片,上面印着字,什么“xx录像厅”,“票价五角”,“座位自选”。 “啥时候?” “今晚!七点半!”赵小蝶拉住他胳膊,“铁柱哥,你就陪我去嘛。村里人都去看过了,就我没去过。你天天忙,也得歇歇不是?” 王铁柱想想也是,这些天确实没歇过。药圃扩建、县药厂订单、还有镇上那些事,一桩接一桩。去放松一下也好。 “行,晚上去。” 赵小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直晃。“太好了!那我先回去换件衣裳,六点半我来找你!”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 六点半,赵小蝶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她换了件新衣裳,白底碎花的的确良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扎成马尾,系着根红头绳。脸上好像擦了点什么,香香的。 王铁柱也换了身干净衣裳,推着自行车出来。赵小蝶很自然地跳上后座,一只手扶着他腰。 “走喽!” 自行车出了村,往镇上骑。赵小蝶一路叽叽喳喳,说录像厅多好玩,说她同学看了什么片子,说那里面放的都是港台片,跟电影院的不一样。王铁柱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镇上天已经黑了。录像厅在镇子东头,是间旧仓库改的,门口挂着块牌子,上头用红漆写着“录像厅”三个字,旁边还画着个箭头。门口围着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都穿得挺时髦。 赵小蝶拉着王铁柱挤进去。 里头光线昏暗,只有电视屏幕闪着光。一排排长条凳,坐满了人,烟雾缭绕的,全是劣质香烟的味道。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喝汽水,有人在交头接耳。 赵小蝶皱皱鼻子,但很快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她拉着王铁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瓜子和两瓶汽水。 “给,我买的。” 王铁柱接过汽水,喝了一口。赵小蝶已经开始嗑瓜子了,眼睛盯着屏幕。 放的是部言情片,港台的,男女主角长得都好看。情节缠绵悱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抱在一起。 赵小蝶看得入神,瓜子都忘了嗑。看到动情处,她悄悄把头靠在王铁柱肩上,小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王铁柱低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和翘起的睫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赵小蝶嘴角翘起来,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说着肉麻的台词。录像厅里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 赵小蝶侧过脸,凑到王铁柱耳边。她的气息热热的,喷在他耳朵上: “铁柱哥,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好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羞涩,也带着期待: “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好不好?” 王铁柱转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中,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屏幕反射的光,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点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他心里一热,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赵小蝶愣住了,随即脸腾地红了。她没躲,反而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抬起来。 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 录像还在放,瓜子还在嗑,烟雾还在缭绕。但赵小蝶什么都看不进去了,只是靠在他身上,感觉着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人群往外涌,赵小蝶牵着王铁柱的手,跟着挤出去。外头月亮很好,照得四下亮堂堂的。 “走,回家。”王铁柱去推自行车。 赵小蝶跟着他,走出镇子,上了回村的路。月光洒在路上,白花花的。路边是庄稼地,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黑黢黢的。 走了一会儿,赵小蝶突然停下来。 王铁柱回头看她。“咋了?” 赵小蝶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突然拐进了路边的小树林。 “小蝶?干啥?” 赵小蝶不理他,一直走到树林深处,月亮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有点急。 “铁柱哥。”她叫他,声音有点抖。 王铁柱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赵小蝶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来。 这一下,不像刚才录像厅里那轻轻一碰,而是真的吻,热烈的,带着少女全部的热情和勇气。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搂住她的腰,回应着她。 赵小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笨拙却热烈地吻着,像要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这一刻。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虫鸣声此起彼伏,像在伴奏。 …… 过了很久,树林里安静下来。 赵小蝶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轻轻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王铁柱低头看她,月光下,她笑得满足又幸福。 “比庙会那天还开心?” “嗯,比庙会那天还开心。”赵小蝶用力点头,“比什么都开心。” 王铁柱笑了,搂紧她。 赵小蝶把脸埋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铁柱哥,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 “好。” “下次看武打片。” “行。” 赵小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月亮慢慢移到头顶,树林里静悄悄的。两个人依偎着,谁也不想动。 第283章 青禾调研遇险情,铁柱英雄救美人 沈青禾一早进的山。 她背了个帆布包,里头装着笔记本、放大镜、几个小布袋,还有两个馒头一壶水。后山外围那片她来过几次,有些药材书上没见过,她想亲自采些样本回去研究。 走了两个多钟头,收获不小。丹参、黄芪、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她一样样仔细辨认,在笔记本上画图记录,采了样本装进布袋。 眼看太阳偏西,她想着再往深处走一点就回头。 结果出事了。 那段山坡看着平缓,杂草长得密,她踩上去,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坡往下溜。她慌乱中伸手去抓草,草断了,抓树枝,树枝也断了,最后“咚”一声掉进一个山沟里。 山沟不深,也就两人多高,但陡,爬不上去。她摔下来时脚腕扭了一下,钻心疼。 沈青禾坐在沟底,试着站起来,脚一沾地就疼得直冒冷汗。她扶着沟壁,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抬头看看天,太阳正往下落。 山里天黑得快,一黑下来,气温就降。她穿的衣裳薄,没带手电,没带火柴,什么准备都没有。 沈青禾心里开始慌了。 她喊了几声“有人吗”,只有山谷的回音。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她靠着沟壁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说不怕是假的。这山里野兽多,野猪、狼,天一黑就可能出来。她一个女人,脚还伤了,真遇上什么,叫天天不应。 天越来越暗,气温越来越低。她缩成一团,身子开始发抖。 迷迷糊糊中,她想起一个人。 王铁柱。 要是他在就好了…… *** 王铁柱正在后院收药材,突然心里一动。 那种感觉很淡,像是有人在远处叫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站直身,往山那边看了看。 白灵儿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你也感觉到了?”她问。 王铁柱点点头。“有人遇险?” 白灵儿闭眼凝神片刻,睁开眼。“后山外围,东南方向。不是普通人。” 王铁柱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人——沈青禾。她今天说要进山采药。 “我去看看。”他转身就往屋里走,拿了手电,又抓了件厚衣裳。 白灵儿点点头。“小心。” 王铁柱出了门,往后山方向跑。龙气运转起来,脚下生风,比平时快得多。 跑了半个多钟头,到了那片区域。他放缓脚步,四下搜寻,一边走一边喊: “青禾姐!沈青禾!” 喊了几声,隐隐约约听见回应。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一个山沟,沟底蜷着一个人。 “青禾姐!” 王铁柱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沈青禾抬起头,看见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铁柱……”她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王铁柱蹲下,看了看她脸色,又看看她捂着的脚。“哪儿伤了?” “脚……脚腕,摔下来时扭的。”沈青禾说话时牙齿在打颤,“走不了……” 王铁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沈青禾疼得“嘶”了一声,但没躲。 他闭上眼睛,运转龙气,一丝温热的气息从掌心透出,缓缓渡入她伤处。那股气息温和而有力,像温水一样在她脚腕处流动,驱散肿胀和疼痛。 沈青禾愣住了。 脚腕处传来一股暖意,不是热,是那种从里到外的暖,舒服得让人想叹气。疼的感觉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看着王铁柱,他闭着眼,神情专注,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要紧的事。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轮廓刚毅而柔和。 沈青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安全,踏实,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柱睁开眼,松开手。“好点没?” 沈青禾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真没那么疼了。她点点头。 “能走吗?” 沈青禾扶着沟壁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还是疼,但比刚才强多了。她一瘸一拐的,根本走不快。 王铁柱看了看天,又看看她。“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背你。” 沈青禾一愣。“这……这怎么行……” “别这那的了。”王铁柱蹲下身,“上来。” 沈青禾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搂住他脖子。 王铁柱站起来,稳稳当当。他往上看了看,选了个坡缓的地方,手脚并用,一步步爬了上去。 沈青禾伏在他背上,感觉着他宽厚的背脊,他有力的手臂,他每一步的起伏。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混着汗味和草药的清香,让人安心。 她第一次这么贴近一个男人。 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裳,暖烘烘的。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她心里那点恐慌和害怕,一点点消散。 王铁柱背着她,一步步往山下走。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夜里,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沈青禾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不知道会怎样……” 王铁柱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沈青禾心里暖流涌动。她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搂紧了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山里?”她问。 王铁柱顿了顿。“感觉到的。说不清,就是感觉有人出事了。” 沈青禾没再问。她相信他说的。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说不清的事。 走了一个多钟头,终于看见村里的灯火。王铁柱背着她进了院子,李秀娟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 “青禾这是怎么了?” “摔山沟里了,脚扭了。”王铁柱把沈青禾背进屋,放在椅子上。 李秀娟赶紧去倒热水,又拿了条毛巾。 王铁柱蹲下,又给沈青禾渡了些龙气。这次时间短些,只是帮她缓解一下。 沈青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铁柱,秀娟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啥呢。”李秀娟把热水递给她,“先喝点水暖暖,我去煮碗面。” 王铁柱站起来,去里屋拿了件干净衣裳出来。“这是我一件旧褂子,你先披着,别着凉。” 沈青禾接过衣裳,披在身上。衣裳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带着王铁柱身上的味道。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男人,她放不下了。 第284章 婉姐深夜来探病,撞见青禾心生疑 苏婉是快九点的时候来的。 她骑着小女车,后座绑着个药箱,车灯晃晃悠悠照着前面的路。下午听人说沈青禾进山采药摔了,被王铁柱背回来的。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手头有病号走不开,一直捱到晚上,到底还是来了。 说不清为什么来。是医生的本分?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提着药箱进去。堂屋亮着灯,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没人应,就推门进去了。 王铁柱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碗里冒着热气,一股中药味。他看见苏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婉姐?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苏婉没接话,目光越过他,看向堂屋角落的躺椅。沈青禾坐在那儿,腿上搭着条薄毯,脚搁在矮凳上,脸有点白,但气色还行。看见苏婉,她眼睛亮了。 “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苏婉走过去,放下药箱。“听说你摔了,来看看。”她蹲下,伸手摸了摸沈青禾的脚腕,“还疼吗?” 沈青禾摇摇头。“不怎么疼了。铁柱……帮我弄了点草药敷上,消肿挺快的。” 苏婉仔细检查了一遍。脚腕还有点肿,但不厉害,没有淤血,骨头摸着也没事。她心里有点奇怪,这种扭伤,按说不会好这么快。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 “处理得挺及时,没什么大事。”她从药箱里拿出两盒药,“这是消炎的,一天三次。这是活血化瘀的,外敷,明天再换一次。这几天少走路,别吃力。” 沈青禾接过药,连声道谢。 王铁柱把药碗端过来,递给沈青禾。“先把这碗喝了吧,温的。” 沈青禾接过碗,低头喝药。她喝药的样子很乖,一口一口慢慢咽,眉头都不皱一下。 苏婉在旁边看着,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王铁柱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沈青禾身上,眼神温柔而自然。沈青禾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两人之间那种氛围,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让人觉得……亲密。 她垂下眼帘,开始收拾药箱。 王铁柱送她到门口。 月亮挂在半空,洒下一地清辉。苏婉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她看着王铁柱,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王铁柱看着她,等她说话。 苏婉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低声道:“你……照顾好她。” 语气平平的,但王铁柱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在他掌心微微一颤。 “婉姐。”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你也是,别太累。”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温和而认真。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点头,抽回手,跨上自行车,骑走了。 王铁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 苏婉一路骑回卫生所,心都是乱的。 她把自行车推进后院,锁好,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她也没拉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刚才那一幕——王铁柱端着药碗,站在沈青禾旁边。沈青禾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气氛,像是相处了很久的……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往下想。 可越不想想,越控制不住。 她又想起之前那些事。王铁柱送药材来化验时,两人在实验室里独处。她替他拂去肩上的灰,他握住她的手。那天的温度,那天的气息,她以为自己只是……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可今天看见他对沈青禾那样,她心里那种滋味,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没熟透的青杏。 她这才明白过来。 那不是一时意乱情迷。 她对他,早就超出了朋友和合作伙伴的范畴。 苏婉坐在黑暗里,把脸埋进掌心。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耳朵还热着,被他握过的那只手,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温和而认真,说“你也是,别太累”。她想起他握住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沈青禾和他之间,到底到了哪一步。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没法再用以前那种平常心,去看他了。 灯一直没拉。 苏婉就那么坐着,坐到很晚。 第285章 巧花送鸡来滋补,言语试探露醋意 张巧花是提着只老母鸡来的。 王铁柱正在堂屋里给沈青禾换药,就听见院门被人推开了。脚步声又急又重,踩着碎步一路过来,还没见着人,声音先到了。 “柱子!柱子在家不?” 王铁柱手一顿,和沈青禾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他站起来迎出去,刚走到堂屋门口,张巧花已经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的的确良褂子,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还擦了粉。手里拎着只老母鸡,鸡被绑了脚,倒挂着,时不时扑棱两下。 “巧花姐,你咋来了?”王铁柱接过鸡。 张巧花没接话,目光越过他肩膀,往堂屋里面看。沈青禾坐在椅子上,脚搁在矮凳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正往这边看。张巧花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脸上堆起笑。 “哟,这就是那个采药受伤的姑娘吧?好俊的模样。”她说着话,眼神却不停地往王铁柱身上瞟,带着审视,也带着酸意。 王铁柱心里明镜似的。他把鸡放在厨房门口,转身拉她。“巧花姐,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张巧花被他拽进厨房,还想探头往外看,被王铁柱挡住了。 “你拉我干啥?我还想跟人家姑娘说说话呢。” “你先听我说。”王铁柱压低声音,“她叫沈青禾,县药材公司的,懂药材,帮过我不少忙。这次进山采药摔了,脚扭了,暂时住我这儿养几天。就是养伤,没别的事。” 张巧花撇撇嘴,手指戳着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哼,姐信你。不过这家里进进出出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镇上那个开饭馆的,县里那个什么技术员,现在又来一个采药的。你可得把持住,别被勾了魂去。” 她说着,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那种特有的泼辣和直白:“实在憋不住,来找姐,姐随时伺候你。” 王铁柱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耳朵根子有点热。“巧花姐,你说啥呢。” 张巧花哼了一声,转身去拎那只老母鸡。“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人家姑娘伤了,总得补补。我给你炖锅鸡汤,你给她端去。” 她手脚麻利,烧水、杀鸡、褪毛、开膛,一气呵成。鸡块下了锅,放了几片姜,又搁了点枸杞,灶膛里架上火,咕嘟咕嘟炖上了。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她忙活,心里暖洋洋的。这女人嘴上酸溜溜的,事却没少干。 张巧花盖上锅盖,回头看他,压低声音:“炖好了你给她端去,就说是你炖的。别说是我送的,省得人家姑娘多想。” “巧花姐……” “别这那的。”张巧花拍拍手,又往外头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我跟你说,这姑娘我瞧着是个好的,文文静静的,不像是那种会勾搭人的。你好好照顾人家,别让人家觉得咱村里人不懂事。”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嘴上醋劲儿大,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鸡汤炖了一个多钟头,满屋子飘香。张巧花舀了一碗,肉挑了几块好的,汤也撇了油,端给王铁柱。 “给她端去吧,趁热喝。” 王铁柱端着碗进堂屋。沈青禾正翻着本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好香。”她闻了闻。 “鸡汤,趁热喝。”王铁柱把碗递给她。 沈青禾接过碗,喝了一口。“真好喝,你炖的?” 王铁柱含糊地应了一声。 张巧花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擦手。她走到沈青禾跟前,笑着说:“姑娘,伤好了多住几天,有啥需要的跟柱子说。他这人粗手笨脚的,照顾不周你多担待。” 沈青禾忙道谢:“大姐太客气了,已经够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巧花摆摆手,又看了王铁柱一眼,“那我先走了,家里还一堆活呢。” 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张巧花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柱子。” “嗯?” 她凑近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姑娘,你好好照顾。不过照顾归照顾,别照顾到心坎里去。你心里得有个数,谁才是你最该记着的人。” 王铁柱看着她,没说话。 张巧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不重。“行了,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来看她,带点自家腌的菜。”说完骑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铁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堂屋里,沈青禾还在喝汤。见他进来,她放下碗,看着他,若有所思。 “铁柱。” “嗯?” “这位大姐……对你好像很好?”她问,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 王铁柱在她旁边坐下。“巧花姐是好人,村里人都知道。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沈青禾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喝汤。但她心里,已经多了些什么。 张巧花那眼神,那语气,那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半天才出来,还有临走时拉着王铁柱在门口说那么久的话——这一切,沈青禾都看在眼里。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碗鸡汤,味道比刚才复杂了些。 第286章 青禾养伤学种药,朝夕相处情意浓 沈青禾的脚伤好得比预想的快。 王铁柱每天给她渡一次龙气,那点扭伤三天就消了肿,五天就能下地慢慢走。苏婉来复查的时候,看着她的脚腕,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恢复得挺好”,再没多问。 沈青禾闲不住。脚刚能走路,就缠着王铁柱要学种药。 “我在药材公司干了这些年,都是在书本上、实验室里跟药材打交道。地里怎么种,土里怎么长,我一点都不会。”她跟王铁柱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满是求知欲,“你教教我呗。” 王铁柱拗不过她,第二天就带她下了药圃。 头几天只是让她在旁边看。他锄草,她蹲在地头记笔记;他浇水,她跟在后面问这问那。后来看她实在想动手,就分了块小地给她,让她试着种几垄丹参。 沈青禾学得认真。王铁柱说土要翻多深,她就拿尺子量;说苗间距留多少,她一棵一棵比着;说施肥要均匀,她用手把肥料一点点撒开,生怕多了少了。 王铁柱在旁边看着,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她这股认真劲儿挺招人喜欢。 “铁柱,你看这棵苗是不是有点蔫?”她蹲在地里,指着一棵丹参苗回头问他。 王铁柱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看。“水浇多了。这苗子怕涝,土干了再浇,别老想着它渴。” 沈青禾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王铁柱瞥了一眼她的本子,密密麻麻的,从种植方法到药材习性,从浇水施肥到病虫害防治,记得仔仔细细。有些地方还画了图,标注着日期和观察结果。 “你这比周婷记账还仔细。”他笑着说。 沈青禾脸微微一红,合上本子。“习惯了。做实验就得这样,每一步都要记清楚,不然出了差错不知道从哪儿找原因。”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王铁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走到田埂边坐下,拿起水壶灌了几口。 沈青禾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你额头上都是汗。”她说着,很自然地抬起手,拿帕子替他擦额头的汗。 动作轻柔,一下一下,从眉心擦到鬓角。 王铁柱愣了一下,没动。她的手指隔着帕子,在他额头上轻轻拂过,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青禾擦了两下,手突然停住了。她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腾地红了,手缩回去,帕子攥在手心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就是看你出汗了……”她小声说,声音发虚。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睫毛微微颤动,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比平时那个文文静静的技术员生动多了。 “谢谢。”他说。 沈青禾“嗯”了一声,头更低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风吹过药圃,丹参叶子沙沙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 傍晚的时候,沈青禾说要帮忙做饭。 王铁柱本来不想让她动手,但她坚持。“我住你这儿白吃白住好几天了,再不动手,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她在厨房里系上围裙,拿了个土豆开始削皮。削得挺认真,皮薄薄的,一圈一圈往下掉。王铁柱在旁边切肉,偶尔瞥她一眼。 土豆削好了,她开始切。 这就露怯了。土豆在她手里不太听话,刀下去,片厚薄不均,丝粗细不一。她切得慢,切一刀停一下,生怕切着手。 王铁柱看着,想提醒她慢点,话还没出口,就听她“哎呀”一声。 刀一滑,差点切到手指头。她吓得把刀扔在案板上,手缩回来,脸都白了。 王铁柱一步跨过去,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指尖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没破皮,是刀背蹭的。 “没事,没切着。”他松了口气。 沈青禾被他握着手,整个人僵在那儿。他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草药味的汗气。他的手指粗粝而温热,包着她的手,像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连呼吸都乱了。 王铁柱低头看她,见她脸通红,嘴唇微微抿着,睫毛扑扇扑扇的,像受惊的蝴蝶。 “以后切菜小心点,刀工不好就慢慢来,别逞能。”他说,声音低低的。 沈青禾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她的倒影在他眼里,小小的,亮亮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声音抖得厉害,“你对我真好……” 王铁柱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又松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青禾整个人都软了,靠在他怀里,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笑意。 “铁柱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 王铁柱搂着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嗯。” 沈青禾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却翘起来。 厨房里,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切了一半的土豆摊在案板上,刀搁在旁边。没人顾得上这些。 …… 很久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沈青禾偎依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划着。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我不想走了。” 王铁柱低头看她。 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说,以后我想多来你这儿。跟你学种药,帮你做实验,整理数据。你那些种植方法,如果写成技术手册,推广出去,能帮多少人?我想……帮你把这些事做好。”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刚跟他在一起,想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怎么帮他做事业。 “好。”他说,“你帮我。” 沈青禾笑了,笑得满足又安心,把脸埋回他怀里。 “那我明天就把笔记本上那些东西整理一下,写成正式的种植记录。以后你每批药材的生长情况,我都帮你记下来。时间长了,就能总结出规律来。”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行,你说了算。” 沈青禾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厨房里还飘着淡淡的饭菜香,灶台边的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还在那儿搁着。但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第287章 林薇二次访桃源,深挖故事生情愫 林薇是坐班车来的。 她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太阳刚升高,照得药圃里绿油油一片。她站在院门口,背着个帆布包,手里拎着个录音机,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胳膊。 王铁柱正在后院整理新收的黄芪,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愣了一下。“林记者?你咋来了?” 林薇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王厂长,不欢迎啊?我来做回访。”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上次回去之后,我们主任看了素材,觉得你这个事儿值得深挖。不是那种简讯式的报道,要做深度专题。” 王铁柱把人让进堂屋,倒了杯水。林薇没急着坐,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墙上贴着的药材晾晒时间表,凑近看了看,又翻翻桌上摊着的账本。 “你这里变化不小。”她回头看他,“上次来还没这么大场面。” 王铁柱笑了笑。“瞎忙。” 林薇没接话,从包里掏出录音机和小本子。“今天我得好好采访,不光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种药材的、管账的、帮忙的,都得拍。” 她说到做到。 先拉着李秀娟拍了半天。李秀娟开始不自在,站在镜头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林薇也不急,跟她聊家常,问她啥时候开始跟着王铁柱干的,药材怎么种,平时忙不忙。聊着聊着李秀娟就放松了,说话也自然了。 然后是周婷。周婷比李秀娟大方,坐在桌前翻着账本,一笔一笔给林薇讲。林薇一边拍一边记,不时问几句,问得很细——成本多少,利润多少,销路怎么样。 拍完这两个,她又去药圃拍了一大圈。王铁柱跟在后面,她问什么他答什么,从选种到育苗,从施肥到采收,从晾晒到炮制,一样没落下。 林薇拍得起劲,蹲在地里拍丹参苗,趴在地上拍土壤剖面,爬到高处拍药圃全景。白衬衫上沾了泥,头发也乱了,她一点都不在意。 王铁柱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女人干活真拼。 中午李秀娟做了饭,几个人围着桌子吃。林薇一边吃一边还在翻笔记,筷子夹菜都夹空了,塞进嘴里才发现是块姜,辣得直皱眉。 王铁柱给她倒了杯水。“林记者,采访归采访,饭得好好吃。” 林薇灌了口水,不好意思地笑了。“职业病,一干活就顾不上别的。” 下午接着拍作坊。周婷把账本又翻出来,林薇让她对着镜头讲了一遍资金流转的过程。又拍了药材炮制的流程,从清洗到切片到晾晒,每一步都录了下来。 拍到太阳偏西,林薇才收工。她坐在堂屋里翻笔记,厚厚一本,写满了大半。 王铁柱坐在对面,给她倒了杯水。“累坏了吧?” 林薇摇摇头,合上笔记,看着他。“王厂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啥问题?” “你当初是怎么想起来种药材的?一个农村小伙子,没读过什么书,没学过什么技术,怎么就盯上这行了?” 王铁柱想了想。“就是觉得地里能长出东西来,卖出去能换钱。药材比粮食值钱,就试着种了。” “就这么简单?”林薇不信。 “就这么简单。”王铁柱笑了笑,“有些事想复杂了反而干不成。” 林薇看着他,眼神变了变,没再追问。她低头收拾东西,把录音机、笔记本、胶卷一样样塞进包里。 “王厂长,我送你到村口。”王铁柱站起来。 两人推着自行车,沿着村道慢慢走。夕阳挂在西边,把天染成橘红色,村里飘着炊烟,狗在远处叫。 林薇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采访过不少人,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干出点名堂的,不多。但像你这样……”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儿,“像你这样,让人觉得很踏实的,更不多。” 王铁柱没接话。 到了村口,林薇停下来,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王厂长,你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她笑着说,“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多了解一些……背后的故事。” 她特意加重了“背后的故事”几个字,眼神意味深长。 王铁柱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林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我在县里的住址和电话。如果去县里办事,可以来找我。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的配合。” 王铁柱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地址和一串号码,字迹清秀。 他抬起头,林薇已经骑上自行车了。她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没等他说什么,脚下一蹬,骑走了。 王铁柱站在村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手里的纸条被风吹得轻轻响,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兜里。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她那句话——“背后的故事”。 她想知道什么?还是她猜到了什么? 算了,不想了。 *** 报道是三天后播出的。 王铁柱没看到,是周婷从镇上听说了,跑来告诉他的。“柱子!电视里放咱们了!好长一段,得有十来分钟!” 后来他听说,报道播出后反响不小。有人从县里专门跑来桃源村,打听强身丸怎么买,药材怎么订。还有人打电话到镇供销社,问王铁柱的联系方式。 林薇还寄来了一封信,里面是几张照片——药圃的全景,李秀娟在田里干活,周婷在桌前算账,还有一张王铁柱站在药材架子前的侧影。 照片拍得很好,黑白分明,构图讲究。王铁柱那张侧影,阳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清晰,眼神专注,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他把照片收好,压在桌子的玻璃板下面。 李秀娟看见了,笑着说:“这记者拍照技术真好。” 王铁柱点点头。“是挺好的。” 他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想起林薇临走时递给他纸条的样子。夕阳下,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 也许哪天去县里,真该请她吃顿饭。 第288章 灵儿感知封印动,深夜商议定对策 王铁柱是被一阵心悸弄醒的。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闷闷的,沉沉的。他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窗外没有月光,只有风声。 他翻身坐起来,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王铁柱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白灵儿房间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就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紧抿着,身子微微发抖。 “灵儿!”他一步跨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王铁柱赶紧运转龙气,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渡过去,缓缓流入她体内。白灵儿身子一颤,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 “铁柱……”她的声音发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惊恐。 “怎么了?”王铁柱握紧她的手,龙气继续渡过去,帮她稳住气息。 白灵儿缓了几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眼里的惊惧还没散。她反手抓住王铁柱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封印……又松了。” 王铁柱心里一沉。 “这次不一样。”白灵儿的声音发颤,“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它在冲撞,一直在冲撞,我能感觉到……它在往外挤,拼命地挤……” 王铁柱知道她说的“它”是什么。那个被镇压在龙冢深处的凶物,真龙残存的负面意念凝聚而成的东西。 “能撑多久?”他问。 白灵儿摇摇头,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感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脸色更难看了。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可能更短。它比以前强了,封印却在不断削弱。此消彼长,撑不了太久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眼里有恐惧,但不是为自己。她是在怕那个东西出来之后,会祸害这片土地,祸害这里的人。 “若封印彻底崩溃,不仅龙冢会被毁,那股暴戾的气息扩散出来,整个后山都会遭殃。到时候……”她顿了顿,“桃源村也逃不掉。” 王铁柱握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 “有没有办法加固?”他问,“上次咱们进去,我感觉到龙气对那个封印是有用的。” 白灵儿点点头。“你的龙气精纯而强大,确实能起到加固作用。但单凭龙气注入,只能暂时稳住,治标不治本。” 她沉吟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当年那位真龙陨落时,除了留下龙冢和封印,还留下了一件信物。那信物与封印核心相连,若能找到它,以龙气激活,或许能从根本上修复封印,甚至……彻底镇压那个东西。” “信物?什么样的信物?” 白灵儿摇头。“记载太模糊了,只说在龙冢深处,被层层禁制包裹。我族世代守护,从未有人找到过。时间太久,连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确定了。” 王铁柱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紧抿的唇、微微发抖的手。这个女人,一个人扛着这么重的担子,扛了这么多年。 “不管存不存在,咱们去找。”他说,声音很稳,“我的龙气现在比上次强多了。你感知封印,我负责开路。能找到信物最好,找不到,就用龙气加固。能撑多久是多久,总比干等着强。” 白灵儿看着他,清冷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轻轻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前,双手攥着他的衣襟。 “铁柱……”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颤抖,“幸好有你……” 王铁柱搂住她。她的身子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多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正在慢慢平复下来。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我说过,以后一起扛。不管那东西多厉害,有我在,它就别想出来祸害人。” 白灵儿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松开。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过了很久,白灵儿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慌了。她看着王铁柱,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铁柱,你怕吗?” “怕。”王铁柱实话实说,“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去。该做的事,总得做。” 白灵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我也不怕了。”她轻声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王铁柱把她重新揽进怀里,搂得很紧。 夜深了,两人都没再睡。他们并排坐在床边,白灵儿靠着他的肩膀,低声说着龙冢里面的情况,哪些地方封印最薄弱,哪些地方可能有凶物气息渗透,哪些路径相对安全。 王铁柱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他要记住这些,进去之后,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的分界线。 “需要准备什么?”他问。 白灵儿想了想。“解毒丹、防身的器物、照明的东西。还有……”她顿了顿,“足够的龙气。你这些天别太劳累,养足精神。” 王铁柱点头。“药圃的事我交代给秀娟姐,镇上送货让周婷帮忙盯着。三五天应该没问题。” 白灵儿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回他肩上。 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光,天快亮了。 王铁柱侧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了许多。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白灵儿睁开眼,看着他。 “铁柱。” “嗯?” “等这次的事过去,我想……”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想好好看看这个村子。你带我转转,行吗?” 王铁柱心里一暖。“行。到时候我带你去药圃,去后山,去镇上赶集,去看庙会。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白灵儿笑了,这次笑容比刚才深一些,眼睛弯弯的。 “好。” 天光大亮的时候,两人才各自回房休息。王铁柱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龙冢,封印,凶物,信物。这些事以前觉得遥远,现在却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白灵儿一个人扛了这么久,现在该他扛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好。得养足精神,接下来的事,马虎不得。 第289章 临行之前细叮咛,秀娟夜半缝征衣 王铁柱在堂屋里坐了很久。 灯亮着,桌上的茶早就凉了。他手里捏着个搪瓷杯,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灵儿说的那些话。封印撑不了多久了,凶物在冲撞,得尽快进山。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往李秀娟那屋走。 灯还亮着。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就看见她坐在床沿,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侧影安静而温柔,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王铁柱推门进去,李秀娟抬起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还没睡?” “睡不着。”他在她旁边坐下,看见她手里是一件夹袄,深蓝色的布面,里头絮了薄薄的棉花,针脚细密。 “做这个干啥?”他问。 李秀娟低头继续缝,声音柔柔的:“山里夜里凉,你过两天要进山采药,带着穿。薄薄的一层,不碍事,挡挡风。” 王铁柱愣了一下。他还没跟她说要进山的事,她怎么知道的? “你咋知道我要进山?” 李秀娟手没停,针尖穿过布面,拉出线来。“灵儿那姑娘这两天神色不对,你又老往山那边看。我猜的。” 王铁柱没说话。她总是这样,不多问,不多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往她身边挪了挪,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棉布的味道,温软而熟悉。 李秀娟手一顿,针尖悬在半空,差点扎到手指。 “怎么了?”她侧过头看他,柔声问,“有心事?” 王铁柱摇摇头,脸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没有。就是……要出门几天,进山采药。你别担心。” 李秀娟放下针线,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灯光在里面跳。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知道你现在做大事。”她说,声音很轻,很稳,“山里头危险,你自己多加小心。家里有我,药圃有我,你放心去。”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个女人,从来不问他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她只是守在这里,把一切都打理好,等他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掌心有些粗糙,但摸在脸上,却让他心里发烫。 “秀娟姐。”他叫她。 “嗯?” 他没说话,低头吻住她。 李秀娟轻轻哼了一声,身子软下来,靠进他怀里。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一刻攥住。 灯影摇曳,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李秀娟伏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划着。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他胳膊上,软软的,滑滑的。 “药圃那边,周婷会盯着账目。”她轻声说,像在交代什么事,“雇工们照常上工,你不用惦记。县药厂那边要是有消息,我让周婷记着,等你回来再说。”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镇上送菜的事,我跟周婷说了,让她先顶着。要是忙不过来,我找巧花姐帮帮忙。” “嗯。” “还有……”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你进山小心点。别逞能,该回头就回头。”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忧,有牵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知道了。”他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李秀娟把脸埋回他胸口,不再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王铁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身边已经空了。他坐起来,看见床头叠着那件夹袄,深蓝色的布面,针脚细密,整整齐齐。 他拿起来摸了摸,棉布软和,絮的棉花不厚不薄,正合适。 穿好衣服出来,李秀娟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上煮着粥,锅里煎着鸡蛋,案板上切着咸菜。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起来了?洗洗脸,粥快好了。” 王铁柱去院子里洗了把脸,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鸡蛋、咸菜,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萝卜条。李秀娟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个布包,往里面塞东西。 “这是煮鸡蛋,路上吃。这是干粮,我烙了几张饼。这是水壶,灌满了。”她一样一样往里放,嘴里念叨着,“还有这夹袄,山里冷,早晚穿上。” 王铁柱看着她忙活的身影,心里暖得发烫。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李秀娟手一顿,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秀娟姐。”他闷闷地叫她。 “嗯?” “等我回来。” 李秀娟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我等你。”她说,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去吧,早去早回。” 王铁柱点点头,松开她,拿起桌上的布包,背在肩上。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娟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双筷子,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他冲她挥挥手,转身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村道上还有雾气。王铁柱走得很快,肩上那个布包随着步子一晃一晃。他摸了摸包里的夹袄,棉布软和,针脚细密,每一针都是她缝进去的心意。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院门还开着,李秀娟站在门口,身影在晨雾里有些模糊。 他冲她喊了一声:“进去吧,别送了!” 李秀娟点点头,转身进去了。院门慢慢合上。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前走。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沾在额头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脚下不停。 白灵儿在村口等他,手里也提着个布包。看见他来,她微微点头。 “走吧。”王铁柱说。 两人沿着村道,往后山的方向走去。雾气在他们身后慢慢散开,露出桃源村的轮廓。炊烟升起来了,鸡鸣狗吠,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90章 青禾赠药细叮咛,依依惜别情意长 沈青禾的脚伤好利索了。 她在王铁柱家住了七八天,每天跟着下药圃,笔记本又厚了一截。脚腕消肿之后走路已经不碍事,只是还不能跑跳,但日常活动没问题。县药材公司那边打了电话来催,说有个项目等着她回去开会,再不走说不过去了。 她是下午走的。上午的时候,王铁柱在药圃里给新育的苗浇水,沈青禾没跟着下地,说收拾收拾东西。王铁柱也没多想,由着她去。 等他从药圃回来,就看见她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摆着几个小布袋,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她低着头,正往一张小纸条上写字,写完一张塞进一个布袋里,又写下一张。 “收拾好了?”王铁柱走过去。 沈青禾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差不多了。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她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指给他看。“这是伤药,我自己配的,止血生肌效果好。山里万一磕着碰着,撒上就行。这是解毒散,对付一般的毒虫毒蛇咬伤管用。这是驱虫药,缝在衣服角上,虫子不近身。” 她又拿起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这是救急的,你带着防身。里面是几颗解毒丹,比散剂劲儿大,但也不能乱用,真遇上厉害的东西才吃。” 每个布袋上都贴着纸条,写着药名、用法、用量,字迹清秀工整。王铁柱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心里暖洋洋的。 “青禾姐,你想得太周到了。” 沈青禾摇摇头。“应该的。你在山里跑,这些东西用得上。”她顿了顿,看着他,“听说你要进山采药?什么时候走?” 王铁柱在她旁边坐下。“就这一两天。” 沈青禾点点头,没问他去多久,去什么地方,危险不危险。她只是看着桌上那些药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铁柱哥。” “嗯?”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认真而柔软。“山里危险,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说着,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有点凉,掌心却温热。 王铁柱反手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他看了看药圃的方向,那片新育的苗已经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等你下次来,药圃里的新一批药材该开花了。丹参开紫花,黄芪开黄花,到时候一片一片的,好看得很。咱们一起看。” 沈青禾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翘起来,笑了。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我等着看你的药材开花。”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谁也没松。阳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些药包上,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青禾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站起来。 “我该走了,再晚赶不上班车了。”她拎起自己的帆布包,背上肩。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铁柱。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她抿了抿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他。 然后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王铁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退开了。脸红得厉害,耳朵尖都烧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走了。”她小声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脸上还红着,但笑得很甜。 王铁柱站在那儿,看着她走到院门口,推起自行车,跨上去。她骑出去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蹬着车走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站在院子里,好一会儿没动。 回到屋里,王铁柱把沈青禾留下的那些药包一样样收进背包。伤药放在外层,好拿;解毒散贴身放着;驱虫药他拿出来闻了闻,有股艾草和薄荷的味儿,清爽提神。 他把驱虫药小心地缝在背包带子上,按她纸条上写的,缝在贴身那一面。 收好东西,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面是她的字,一笔一画,认认真真: “驱虫药,缝在衣物内侧,每月更换一次。山里蚊虫多,切记。” 他把纸条折好,和药包放在一起。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背包上。王铁柱坐在床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女人,文文静静的,话不多,但做起事来比谁都细心。她不问你要去哪儿,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只是默默地把能想到的都准备好,塞进你的行囊里。 他拿起那个装着解毒丹的小瓷瓶,在手里转了转。瓶身光滑,是她平时装实验样品用的,洗干净了,贴上新的标签。 瓶底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他翻过来看,上面写着: “平安归来。” 四个字,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王铁柱把瓷瓶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他走到窗边,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路空荡荡的,沈青禾早就走远了。 但她的味道还在,她坐过的椅子,她碰过的药包,她亲过的那半边脸,都还留着她的痕迹。 王铁柱摸了摸脸颊,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等她下次来,药材真的该开花了。到时候带她去看,一片一片的丹参花,紫得发亮,她一定喜欢。 第291章 灵儿示警封印急,二人启程赴龙冢 王铁柱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翻身下床,拉开门,白灵儿站在门外,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灵儿?怎么了?” 白灵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封印……又动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它在冲撞,发了疯一样地冲撞。铁柱,不能再等了,得马上走。” 王铁柱心里一沉,二话不说转身回屋,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拎出来。干粮、清水、手电筒、绳索、匕首,一样样检查过去。解毒丹和避瘴丹贴身放着,沈青禾送的伤药塞在外层。他又摸了摸背包带子上缝着的驱虫药包,艾草和薄荷的味道还在。 白灵儿也回屋拿了她的东西。几张泛黄的符咒叠得整整齐齐,一枚小巧的铜铃挂在腰间,走动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风拂过水面。 两人在堂屋碰头,对视一眼。王铁柱看着她,她看着他,谁都没说话。不需要说什么了,该商量的早就商量过,该准备的也早就准备好。剩下的只有往前走。 白灵儿主动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王铁柱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借给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王铁柱拉了拉背包带子,确认所有东西都牢固了,低声道:“走。” 两道身影悄然出了院子,没惊动任何人。院门轻轻合上,李秀娟屋里的灯早灭了,整个村子都沉在睡梦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 后山的入口在村北,平时没人去,路早被野草淹没了。王铁柱走在前面,一手牵着白灵儿,一手拨开齐腰深的草。月光照在草丛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踩下去沙沙响。 山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开始还有路的痕迹,后来连痕迹都没了,只剩下乱石和灌木。王铁柱凭着记忆和白灵儿的指引往上攀,脚下是松动的碎石,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白灵儿虽有修为在身,但对这种地形不熟,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喘。她不说,步子却越来越慢。王铁柱感觉到了,停下来,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歇会儿?”他问。 白灵儿摇头。“不能停,得赶在它下一次冲撞之前到。” 王铁柱没多说,转身蹲下。“上来。” 白灵儿愣了一下。“不用,我能走……” “上来,别耽误时间。” 她咬了咬嘴唇,伏到他背上。王铁柱站起来,稳稳当当。她比想象中轻,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凉意。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脖颈处,又热又急。 山路更难走了。王铁柱一手托着她,一手抓着路边的树枝和石头,一步一步往上挪。有一段路几乎是垂直的,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个落脚的地方,背着她爬上去,后背全是汗。 白灵儿在他背上,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擂鼓。她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的草药气。 过了最陡的那段,路稍微平缓了些。王铁柱把她放下来,两人继续往前走。白灵儿这回没再逞强,主动牵住他的手,让他带着走。遇到沟坎,他就先过去,再伸手拉她。有一处山涧窄而深,他直接把她抱过去,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 月光一路跟着他们,从树林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不是普通的山雾,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像抹了一层油。 白灵儿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那枚铜铃,轻轻晃了一下。铃声清脆,在浓雾里传出很远,又折回来,形成一圈一圈的回音。 “毒瘴区到了。”她低声说。 王铁柱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颗避瘴丹,递给她一颗。两人同时服下,丹药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白灵儿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了个诀。她身上那层薄薄的血脉之力被激发出来,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淡银色的光晕。王铁柱也运转龙气,金黄色的气息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两股力量一接触,立刻交融在一起。金色和银色缠绕着,在两人体外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防护罩,把浓稠的瘴气隔绝在外。 “走。”白灵儿睁开眼,率先迈步。 瘴气浓得像浆糊,能见度不到两米。手电筒的光打进去,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周围全是灰蒙蒙的雾气,翻滚着,涌动着,像活物一样。 两人只能紧挨着往前走,几乎贴在一起。王铁柱能感觉到白灵儿的体温,隔着衣裳传过来,暖烘烘的。她的手还握在他手里,不再冰凉了,被龙气暖得温热。 雾气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别的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条蛇在爬行。白灵儿握紧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别怕。”王铁柱低声道,龙气运转得更快了些,淡金色的防护罩亮了几分,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面。 白灵儿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些。她侧过头看他,在瘴气里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但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第一次觉得,这片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的毒瘴区,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就这么紧挨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偶尔踩到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王铁柱不让她低头看,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绕过那些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白灵儿抬头看了看,低声道:“快了,再坚持一下。” 王铁柱“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瘴气在防护罩外翻涌,几次试图渗透进来,都被那层淡金色的光挡了回去。白灵儿的血脉之力在消耗,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但王铁柱的龙气源源不断地补充过来,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样,稳稳地走着,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传给她。 白灵儿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一种更深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眼眶发热。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任他带着她往前走。 雾气终于开始散了。前方隐约露出岩石的轮廓,灰黑色的,嶙峋而巨大,像一头趴伏着的巨兽。 白灵儿睁开眼,看着那些岩石,轻声道:“到了。”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向前方。毒瘴区已经在身后了,空气变得清冷而干燥,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他很熟悉,上次来的时候就感受过——是龙气,紊乱的、躁动的龙气,从那片岩石深处渗透出来。 白灵儿松开他的手,走到最前面,从腰间解下铜铃,轻轻晃动。铃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清脆而悠远。 她闭眼聆听,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转身看着他。 “封印比上次又松了很多。它一直在冲撞,几乎不停。”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王铁柱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惊涛骇浪。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灰黑色的岩石。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隔着厚厚的岩层都能感觉到。 “走吧。”他说,“咱们进去看看。” 白灵儿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两道身影没入岩石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第292章 地下迷窟遇险境,龙气合力破幻阵 顺着石阶往下走,空气越来越冷。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潮乎乎的、带着一股子霉味的阴冷,像是多少年没见过太阳的地方。王铁柱把手电筒往前照,光柱切进黑暗里,照出石壁上湿漉漉的水痕和青黑色的苔藓。 白灵儿走在他前面半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腰间的铜铃偶尔晃动一下,发出极细的叮当声,在空旷的甬道里传出很远。她来过这里,虽然上次被困在禁制里差点出事,但路她还记得。 石阶走到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大溶洞,比上次那个还大,手电筒的光打不到对面。洞顶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只有水滴落下来的声音,一滴一滴,节奏很慢,像是这座山的心跳。 空气里的龙气更浓了,也更乱。王铁柱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像无数条蛇在空气里扭动,有的热,有的冷,有的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安的躁动。他体内的龙气也跟着波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着。 白灵儿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往这边。”她指了指左边一条岔洞,率先走进去。 这条洞比刚才的甬道宽,但矮,头顶的岩石压得很低,有的地方得弯腰才能过去。石壁上有水流过的痕迹,干涸了很久,只剩下灰白色的水垢,手电筒照上去反光。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三条岔口。三个洞口大小差不多,黑黢黢的,像三张张开的嘴。王铁柱站在岔口前,左右看了看,分不出哪条是正路。 白灵儿从腰间解下铜铃,轻轻晃动。铃声在三个洞口里回荡,声音却不一样——左边的洞声音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中间的洞声音尖,传出去很快又弹回来;右边的洞声音沉,悠悠地往深处走,像是永远到不了头。 她皱眉,又听了一遍,脸色变了。 “怎么了?” “不对。”白灵儿把铜铃挂回去,“这里有阵法。声音被改了,三条路听着都不对。”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突然凝滞了。王铁柱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手电筒的光开始摇晃,明明灭灭的,照出去的形状也在变。 雾气从三个洞口同时涌出来。不是普通的雾,灰白色的,带着一股腐甜的气味,黏糊糊地往身上贴。雾气越聚越浓,手电筒的光彻底被吞没了,四周只剩下一片灰白。 然后声音来了。 先是远远的,像是风穿过枯树林,呜呜咽咽的。慢慢近了,变成人声,很多人的声音,男女老少都有,哭的,喊的,骂的,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王铁柱闭上眼睛,想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但闭上眼更糟——眼前开始出现画面。 李秀娟站在药圃里,身后是烧成一片火海的药材棚子。她回头看他,张嘴喊什么,听不清,脸上全是泪。画面一转,张巧花倒在村道上,衣服上全是血,手伸向他,指尖在空气里抓。然后是秦湘柔,是苏婉,是赵小蝶,一个接一个,都在喊他,都在求救。 他知道是假的。白灵儿说过,守住心神,都是假的。但他的心跳还是乱了,呼吸也急了,那些画面太真,那些声音太像,像得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抓。 “铁柱!” 白灵儿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穿那些嘈杂的哭喊,扎进他耳朵里。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冰凉,指尖却有力。一股清冽的气息从她手上传过来,顺着手臂流进他身体里,像一盆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 那些画面碎了,像镜子掉在地上,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消散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声音也小了,退到远处,变成嗡嗡的杂音。 白灵儿站在他面前,脸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她的另一只手掐着诀,指尖微微发抖,那层淡银色的血脉之力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灭的烛火。 “守住心神。”她的声音发颤,但很稳,“幻阵在吸你的神智,别去看,别去听。”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残存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他握紧白灵儿的手,龙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进她体内。金黄色的气息和银白色的光芒缠绕在一起,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雾气压过来,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那些声音又大了,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屏障。白灵儿的身体在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之力在快速消耗,像沙漏里的沙子,止不住地往下漏。 王铁柱感觉到了。她的力量在衰减,屏障在变薄,那些声音又开始往脑子里钻。他看见李秀娟站在火海里,看见张巧花倒在血泊中,看见秦湘柔的饭馆被砸得稀烂。那些画面比刚才更真,更清晰,像是真的在发生。 他把白灵儿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龙气疯狂地运转起来,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息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灌满全身。金黄色的光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刺穿了灰白色的雾气。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龙气的力量,然后—— 低吼。 不是喊,不是叫,是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龙威的吼声。那声音不大,却沉重得像是整座山压下来,震得洞壁都在抖,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落。 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那些声音戛然而止,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一瞬间全部消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幻阵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灰白色的雾气往两边退去,露出中间的通道。 王铁柱拉住白灵儿的手,从那道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雾气又合拢了,像一只巨手慢慢攥紧。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但已经远了,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两人跌跌撞撞跑出几十步,拐进一条窄洞,雾气才彻底被甩在后面。王铁柱靠住石壁,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龙气消耗太大,丹田里空空的,头也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白灵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她靠着石壁滑坐下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手还在抖,连掐诀的力气都没了。 王铁柱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身体很轻,很凉,靠上来的时候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 “没事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白灵儿闭着眼,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抖也不抖了。她侧过头,脸贴在他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脖子。 “有你在,真好。”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王铁柱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她的皮肤凉凉的,带着汗意,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微微一颤。 白灵儿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洞里的空气冷而干燥,龙气的紊乱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逼人了。远处偶尔传来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很慢,像是这座山在呼吸。 休息了一盏茶的工夫,王铁柱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来,又把白灵儿拉起来。 “能走吗?” 白灵儿点点头,站稳了。她从腰间解下铜铃,轻轻晃了一下。这次铃声清脆,没有杂音,在洞里悠悠地传出去。 她闭眼听了一会儿,睁开眼,指向中间那条岔洞。 “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黑暗里。王铁柱走在她旁边,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白灵儿的步子比刚才稳多了,腰间的铜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洞里回荡着,像是某种古老的指引,带着他们往深处走。 第293章 凶物残念突袭击,铁柱舍身护灵儿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压迫感越重。 那种感觉不像上次进来时那样只是沉闷,而是带着一股子恶意,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舔着牙,等着你露出破绽。王铁柱手电筒往前照,光柱被浓稠的黑暗吞没,照不出多远。石壁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天然的那种,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 白灵儿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比刚才慢了很多。她腰间的铜铃不再响了,被她用手捂着,怕声音惊动什么。王铁柱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里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还有多远?”他压低声音问。 白灵儿没回头,声音也很低。“快了。我能感觉到封印核心的气息,就在前面不远。” 又走了一段,洞道突然变宽,两边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石柱、台阶、还有模糊不清的刻痕。那些刻痕很深,像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一笔一划凿出来的,但年代太久,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了。 空气里的龙气紊乱到了极点。王铁柱体内的气息也跟着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外扯。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跟上白灵儿的步子。 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生。 角落里窜出一团黑雾,毫无征兆,像是从石壁里渗出来的。那雾浓得像墨汁,凝成一团,在半空中扭动了几下,突然炸开,化作一张狰狞的兽首——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黑洞洞的,像要吞掉一切。 白灵儿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黑雾出现的同一瞬间,她手里已经捏碎了一张符咒。金光炸开,像一面盾牌挡在两人面前。兽首撞上来,发出刺耳的嘶鸣,金光明灭不定,但硬生生把它挡在了外面。 “退后!”白灵儿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王铁柱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退远。他站在白灵儿身后半步的位置,龙气已经开始运转,金黄色的气息从丹田涌出来,灌满四肢百骸。 兽首在金光外疯狂撕咬,每咬一口,金光就暗一分。白灵儿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掐着诀,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符咒的力量在快速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止都止不住。 “撑不住了……”她咬牙说。 话音刚落,金光碎了。兽首冲破屏障,张开那张黑洞洞的大嘴,朝两人扑过来。 王铁柱没有犹豫。 他一步跨到白灵儿身前,挡在她面前。龙气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金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射,照亮了整个洞窟。他右拳握紧,龙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光膜,然后—— 一拳轰出。 拳头和兽首撞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洞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落,空气像被撕裂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啸声。王铁柱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铁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胳膊传回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但兽首也被震退了。它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形状都有些散了,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浓烟。但它没有消散,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凝聚起来,那张大嘴重新张开,对准了王铁柱。 白灵儿从身后扶住他,掌心贴在他后背上,一股清凉的血脉之力渡进来,帮他稳住体内翻涌的气息。她的手在抖,但渡进来的力量却很稳,一丝一丝地流入他体内,修补着被震伤的经脉。 “你疯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凶物的残念,你拿拳头去硬碰……” “它要伤你,我不答应。”王铁柱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硬。 白灵儿愣住了。 王铁柱没回头看她,眼睛盯着前方那团正在重新凝聚的黑雾。他的后背很宽,挡在她面前,把所有的危险都隔在外面。他的衣裳被冲击波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肩背,上面有刚才被碎石划出的血痕。 白灵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掌心贴得更紧,血脉之力不要命地往他体内输送。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在一起——金黄色的龙气和银白色的血脉之力缠绕着,旋转着,像两条纠缠的藤蔓,分不清彼此。 兽首再次扑过来。 王铁柱没有退。他站在那里,双脚稳稳扎在地上,龙气和白灵儿的力量在他体内汇成一股洪流。他再次挥拳,这一次不是蛮力,而是把两人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拳面上,金白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拳头撞上兽首。 这一次没有冲击波,没有巨响。金白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出去,吞没了那团黑雾。兽首无声地挣扎着,扭动着,像被丢进火里的冰块,一点一点地融化,缩小,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洞窟安静了。 那股暴戾的气息消失了,空气变得清冷而干净,只剩下龙气和血脉之力交融后留下的淡淡余韵。 王铁柱站在原地,晃了一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白灵儿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撑住。她的胳膊细细的,却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倒下。 “铁柱……”她叫他,声音在发抖。 王铁柱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气。龙气消耗得差不多了,丹田里空空的,头晕得厉害。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隔着衣裳都能听见。 “我没事。”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白灵儿没说话。她把他扶到石壁边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手还贴在他胸口,继续渡着血脉之力。她的力量也所剩不多了,但她不肯停,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他体内送。 王铁柱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够了,别送了。你自己也得留着。” 白灵儿摇头,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王铁柱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她哭。这个从小在深山里独自长大的女人,一个人守着龙冢,一个人扛着封印,一个人面对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她从不哭,从不软弱,从不向任何人求助。 可现在她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砸在他手上,也砸在他心上。 “傻瓜……”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王铁柱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她的脸冰凉,泪却是热的。他的手指粗粝,指腹上全是茧子,擦在她脸上时,能感觉到她的皮肤在微微颤抖。 “因为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他说,声音很轻,很稳。 白灵儿看着他,泪眼模糊中,他的脸模糊成了一团光。她握住他擦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两人就这么靠着石壁,相拥而坐。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谁都没说话,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白灵儿先动了。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清亮,但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不是依赖,不是软弱,是一种更深更稳的东西,像根扎进土里的锚。 “能走吗?”她问。 王铁柱活动了一下手脚,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得稳。龙气在缓慢恢复,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息又开始流转了。 “能走。” 白灵儿点点头,走到前面。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确认他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王铁柱冲她笑了笑。“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洞道越来越宽,石壁上的刻痕也越来越清晰。那些模糊的图案渐渐能辨认出来了——龙,云,雷电,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面石壁。 空气里的龙气又浓了起来,但不是之前那种紊乱的、带着恶意的气息,而是更纯粹、更古老的力量。那股力量很沉,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呼吸缓慢而绵长。 白灵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方。 “到了。”她轻声说。 王铁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不远处的洞道尽头,有光在闪烁。不是手电筒的光,是一种古老的、幽冷的荧光,青白色的,像月光落在深潭里。 那光芒很弱,却穿透了所有的黑暗,一明一灭,像是这座山的心跳。 封印核心,就在那里。 第294章 封印核心见真容,龙气注入稳阵基 最后一道石廊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不到头似的。王铁柱手电筒的光打在石壁上,那些刻痕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凹进去一掌多深,像是被人反复刻了多少遍。白灵儿走在他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些,腰间的铜铃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响了,叮叮当当的,在狭窄的廊道里来回撞。 空气变了。不再是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而是干燥的、带着一股子古老气息的风,从廊道深处吹出来,拂在脸上,像是什么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在呼吸。王铁柱体内的龙气开始躁动,不是害怕,是共鸣,像是同类在召唤同类。 白灵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她的脸在手电筒的光里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很亮。“就在前面了。” 她转身继续走,王铁柱跟上去。最后一段路,石廊突然变宽,两侧的石柱粗得合抱不过来,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力量,很古老,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火堆最后一点余烬。 然后,他们走出来了。 洞窟大得惊人。手电筒的光打过去,照不到对面的石壁,也照不到洞顶。空旷的空间里,空气沉得像水,每一步走进去,都像是踩在看不见的泥沼里。洞窟正中央,是一座石台。不算高,也就齐腰,但很宽,方方正正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打磨。 石台正上方,悬浮着一道光幕。 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光幕的表面有波纹在流动,一圈一圈的,从中心扩散到边缘,又从边缘收拢回中心。光幕下面,是一团黑雾。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残念凝聚的小东西,而是真正的、庞大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的东西。那团黑雾在光幕下面翻涌着,像一锅烧开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翻涌一次,光幕就颤一下。 光幕上有裂痕。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密密麻麻的,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最长的几道几乎贯穿了整个光幕,边缘处已经有些黯淡了,金色的光从那里渗漏出来,散逸在空气里,变成星星点点的碎屑。 白灵儿站在石台前,仰头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光幕,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这就是封印核心。” 王铁柱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他盯着那团黑雾看了几秒,体内的龙气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猛地往外涌。他稳住气息,转头问:“怎么加固?” 白灵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道满是裂痕的光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需要将龙气和血脉之力同时注入石台上的阵眼。两种力量同源同根,一起激发,或许能唤醒残留的龙族之力,修补裂痕。” “或许?”王铁柱看着她。 白灵儿的目光没有离开光幕。“祖上的记载就是这样说的。从来没有人试过,因为……从来没有同时拥有龙气和守陵人血脉的人一起走到这里过。” 王铁柱没再问了。他走到石台边,伸手摸了摸台面。石头冰凉,但触感很奇怪,不像普通的岩石,倒像是摸在某种活物身上,隐隐有脉搏在跳动。 “怎么做?”他问。 白灵儿走上石台,在台面中央的位置盘腿坐下。她抬头看着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上来,坐在我对面。掌心相对,像之前修炼时那样,但这次……要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阵眼,不能保留。” 王铁柱脱了鞋,走上石台,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膝盖几乎碰到一起。他伸出手,掌心与她相对,四只手掌贴在一起。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掌心有一股温热在流动,那是她的血脉之力,在他掌心跳动着,像另一颗心脏。 “闭上眼睛。”白灵儿说,“跟着我的引导走。” 王铁柱闭上眼。龙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双臂,汇聚在掌心。白灵儿的血脉之力也涌了出来,两股力量在掌心接触的地方相遇,没有碰撞,没有排斥,而是像两条汇合的河流一样,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是听见,是感觉到,像是自己的胸腔里多了另一颗心脏在跳动。他能感觉到她体内每一条经脉中力量的流动,能感觉到她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血脉之火的燃烧。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紧张,但不是害怕;担忧,但不是为自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某种深沉的情感,埋在心底最深处,平时从不显露,此刻却在这交融中无所遁形。 他知道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一切。他的龙气,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心底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念头——对未来的担忧,对身边每一个女人的牵挂,对这片土地的责任感,还有对她的…… 白灵儿的心跳快了一拍,王铁柱感觉到了。他的脸微微发热,但没睁眼,只是把力量输送得更稳了一些。 两股力量在两人体内循环了数周,渐渐融成一体,分不清哪是龙气哪是血脉之力。它们汇成一道洪流,从两人交握的掌心中涌出,注入身下的石台。 石台亮了。 先是台面中央出现一个光点,金色的,很小,像一粒火星。然后那光点迅速扩散,沿着台面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那些纹路越亮越多,越亮越密,最后整座石台都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台面上升起,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光幕颤了一下。 那些原本已经黯淡的裂痕边缘,开始重新泛起微弱的金光。很慢,很弱,但确实在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痕的深处往外渗透,一点一点地修补着那些破损的地方。 “有效果。”白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王铁柱没说话,只是把力量输送得更快了些。他能感觉到身下的石台在吸收他们的力量,像一块干透的海绵,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水分。丹田里的龙气在快速消耗,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就在这时,光幕下面的那团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它感觉到了威胁。 黑雾像被激怒的巨兽,猛地膨胀了一圈,狠狠地撞向光幕。“轰”的一声闷响,整个洞窟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光幕剧烈摇晃,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突然又裂开了,比之前更大,更深。一股暴戾至极的气息从裂痕中渗透出来,像无数根针,扎进王铁柱和白灵儿的身体里。 王铁柱胸口一闷,喉咙发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石台上,被金色的光吞没。 白灵儿也没能幸免。她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坐不稳。但她咬着牙,手没有松开,血脉之力继续往石台里输送,一丝都没有断。 凶物还在冲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砸在胸口,王铁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他顾不上去擦。 白灵儿的情况比他更糟。她的血脉之力本就比他弱,经过刚才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她的身体在发抖,手也开始抖了,掌心的温度在下降,冰凉冰凉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像沙漏里的沙子,快要流干了。 但她没有松手。 王铁柱睁开眼,看见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血,眼睛却还睁着,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感。 “铁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铁柱握紧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别放弃。”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继续。” 白灵儿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所剩无几的血脉之力全部逼了出来,毫无保留地注入石台。王铁柱也闭上眼,丹田里最后一丝龙气被他榨了出来,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彻底的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他能感觉到她的灵魂深处,那一片从未被人触及的净土;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底,那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石台的光芒暴涨。 金色的光从台面上冲天而起,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光幕上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先是边缘的小裂痕,然后是中间的大裂痕,一道接一道,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修补它们。黑雾在光幕下面疯狂翻涌,发出无声的咆哮,但它的冲击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光幕重新变得明亮而完整。 那些裂痕全部消失了,表面光滑如镜,金色的光在上面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流。黑雾被压回了最深处,缩成一团,不再翻涌,不再冲撞,像是被重新封印在了时间的尽头。 石台的光芒渐渐暗下来,恢复成普通的石头模样。但台面上那些纹路还在,隐隐发着光,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终于醒了。 王铁柱睁开眼,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握着白灵儿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不再发抖了。 白灵儿也睁开眼,看着他。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还有血迹,但眼神是亮的,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成了?”王铁柱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白灵儿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成了。” 王铁柱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靠在石台上。白灵儿也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轻而慢。 洞窟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过了很久,白灵儿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王铁柱没听清,低头看她。她没睁眼,只是嘴角那个笑容还在。 “我说,”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幸好有你。”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石台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一明一灭,像这座山的心跳。 第295章 逆鳞现世认新主,龙气暴涨破瓶颈 石台的光越来越暗,王铁柱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枯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白灵儿靠在他肩上,呼吸又轻又浅,她的血脉之力已经所剩无几,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是还勉强维持着掌心相贴的姿势,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候,石台震了一下。 不是凶物撞击封印的那种震动,是另一种,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王铁柱睁开眼,低头看身下的石台。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纹路突然又开始亮了,不是金色的光,是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像是烧红的铁,又像是凝固的岩浆,在石台表面蜿蜒流淌。 白灵儿也感觉到了。她从他肩上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王铁柱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惊,不信,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狂喜。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石台中央裂开了一道缝。不宽,也就一指,但很深,深得看不见底。金色的光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往上浮。整个洞窟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王铁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道裂缝吸引,被那团正在升起的光。 那是一块鳞片。 巴掌大小,不规则的形状,边缘锋利得像刀。通体金黄,不是那种俗气的亮金色,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被千万年的时光打磨过的暗金色。鳞片表面有纹路,细密而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印记。它从裂缝中升起,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湖面。 王铁柱盯着那块鳞片,体内的龙气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渴望,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龙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从丹田涌向胸口,又从胸口涌向眉心,热得发烫。 白灵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惊又喜,带着哭腔:“逆鳞……是真龙的逆鳞!它还在,它竟然还在!” 王铁柱不知道逆鳞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块鳞片和他之间的某种联系。它在呼唤他,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更深的方式,像是血脉,像是灵魂,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逆鳞停止了旋转,悬在他眉心前方三寸的地方。金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阳。他能感觉到鳞片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浩瀚,威严,却不带任何压迫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它在认主。”白灵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铁柱,它在认你为主。快,滴血。” 王铁柱没有犹豫。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咬破指尖,将一滴血弹向逆鳞。 血珠落在鳞片表面的瞬间,金光暴涨。 整个洞窟都被照亮了,亮得王铁柱睁不开眼。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眉心钻了进去,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归宿。逆鳞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然后,力量来了。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山岳,像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那股力量从眉心涌入,沿着经脉奔涌而下,冲过每一处曾经滞涩的关卡,冲开每一道曾经无法逾越的瓶颈。龙气在体内疯狂暴涨,从丹田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燃烧,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淬炼、重塑。 瓶颈破了。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关卡,那些他以为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跨越的障碍,在这股浩瀚的力量面前,像纸一样脆弱,一冲即碎。龙气暴涨了数倍不止,丹田里那团温热的火焰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太阳,光芒万丈,不可阻挡。 王铁柱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金光在流转,像是藏着两团小小的太阳。他能看见洞窟里每一处角落,能看见石壁上那些模糊刻痕的每一道纹路,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他能感觉到整个龙冢,每一寸石壁,每一条裂缝,每一处残留的龙气波动,都清晰得像掌纹。 白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深情。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还有血迹,但她在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弯弯的,里面有泪光在闪。 “成了。”她轻声说,“逆鳞认主了。”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金光在流动,顺着掌纹蔓延,又缓缓消失。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的力量从未如此充沛,从未如此强大。 他转头看向石台中央的阵眼。那道金色的光幕还在,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裂痕虽然愈合了一些,但边缘处还是有些松动。凶物被压制住了,但没有彻底安静,还在光幕下面蠢蠢欲动,像一头被打伤的野兽,蜷缩着舔伤口,等着一有机会就再次扑上来。 王铁柱把手按在阵眼上。 这一次,不需要白灵儿的引导,不需要两人的力量交融。他一个人的龙气就足够了,甚至绰绰有余。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河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石台再次亮起来,那些纹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稳固。 光幕开始修复。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勉强的修补,而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重塑。金色的光从裂痕的边缘涌出来,像血液凝固成痂,像伤口长出新的皮肤。一道,两道,三道……所有的裂痕都在消失,光幕重新变得完整,光滑如镜,明亮如新。 凶物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冲击封印。黑雾在光幕下面翻涌,膨胀,收缩,再膨胀,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但光幕纹丝不动,连颤都不颤一下。那些新生的金色光壁坚不可摧,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凶物头上,让它喘不过气。 怒吼声渐渐平息了。 黑雾缩成一团,越缩越小,最后变成拳头大的一粒,沉入光幕最深处的黑暗中,消失不见。洞窟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石台上那些纹路里金光流动的声音,像远处传来的溪水声,细细的,绵绵的。 王铁柱松开手,整个人往后倒去。 龙气还有很多,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力的消耗比龙气更甚,刚才那一波修复,他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干了。后脑勺砸在石台上,不疼,凉凉的,挺舒服。 白灵儿也倒了下来,就倒在他旁边。她侧过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开了,铺在他胳膊上,凉丝丝的。两人浑身都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谁的汗。 王铁柱伸手把她搂过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的一切太惊心动魄,是因为逆鳞认主、封印修复、劫后余生,这些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绷不住了。 他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着汗水的气息,不太好闻,但他舍不得松开。 “铁柱。”她叫他,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逆鳞认主了。” “嗯。” “你现在的龙气,比我祖上记载的任何一代守陵人都强。” “嗯。” “以后……这龙冢,就靠你了。” 王铁柱低头看她。她抬起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着的汗珠。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有笑意,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某种更深、更沉、更滚烫的情感。 “靠咱们。”他说。 白灵儿看着他,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在他颧骨上轻轻划过。 “嗯,靠咱们。” 洞窟里安静极了。石台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一明一灭,像这座山的心跳。光幕在头顶缓缓旋转,金色的光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王铁柱闭上眼,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他胸口。两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石台凉凉的,但怀里的人是暖的。洞窟黑漆漆的,但头顶的光是亮的。 他什么都不想了。 第296章 龙冢深处探遗迹,壁画记载上古秘 石台上的光慢慢暗下去,那些纹路像倦了一样,一明一灭地闪了几次,终于沉寂下来,只剩下石台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余温。王铁柱躺在那儿,感觉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不急不躁,像一条安静的河。逆鳞融入眉心之后,整个龙冢在他感知里变得透明了——哪里是石壁,哪里是空洞,哪里残留着古老的龙气,哪里是凶物被镇压的封印核心,都清清楚楚,像摊开的一幅画。 白灵儿从他怀里坐起来,低头看着他。她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多了,嘴唇上那点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她伸手摸了摸他眉心,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能感觉到什么?”她问。 王铁柱闭上眼,感知顺着那股新生的力量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洞窟的每一处角落,每一条裂缝,每一块碎石,都清晰得像掌纹。更深处,那些他从未到过的地方,也在感知里一一浮现——一条从未走过的石廊,一间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室,还有…… 他睁开眼。“里面还有地方。没去过。” 白灵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睛亮起来,那点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逆鳞认主之后,龙冢对你没有秘密了。”她站起来,把手伸给他,“带我去看看。”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龙气在快速恢复,那股新生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太多,丹田里那团火焰烧得又旺又稳。他牵着她走下石台,往洞窟更深处走去。 路是他在感知里看到的,藏在石台后面一道不起眼的裂隙后面。裂隙很窄,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过了裂隙又是一条石廊,比来时的路窄,但更规整,石壁上的刻痕也更密。白灵儿走在他后面,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 石廊尽头是一道石门,没有机关,没有禁制,只是严严实实地合着,像是从里面被人关上后就再没打开过。王铁柱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他加了几分力道,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股陈腐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千万年积攒下来的灰尘和寂静。白灵儿咳了一声,用手掩住口鼻。王铁柱等了一会儿,等那股气流散尽了,才拉着她走进去。 石室不大,方方正正的,也就普通堂屋的规模。但四面的墙壁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全是画。 不是普通的画。是刻在石头上的,用某种锋利的东西一笔一划凿出来的,线条粗犷而有力,带着一种远古的、蛮荒的气息。年代太久远了,石壁表面已经风化得坑坑洼洼,但那些刻痕还是很深,像是刻画的人生怕它们会被时间磨平,每一笔都用了全部的力气。 白灵儿松开他的手,慢慢走到石壁前。她的目光从第一幅画开始,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王铁柱站在她身后,没有跟上去。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情绪的波动——不是激动,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找了很久很久答案的人,终于看到了谜底。 第一幅画上是一条龙。 不是庙里那种画在墙上的龙,也不是书上印的那种,是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龙。它盘旋在云层之上,身躯遮天蔽日,鳞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每一片都在发光。它的眼睛很大,不凶,不恶,只有一种深沉的、看透了万物的平静。 白灵儿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后面的画一幅接一幅,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龙与天地共生,龙守护着一方生灵,龙与某种黑暗的力量战斗。那些画面没有文字,只有线条和形象,但每一幅都像是在呐喊,在咆哮,在把千万年前发生的事情,用最直接的方式刻在石头上,留给后来的人看。 有一幅画上,龙倒下了。它的身体横贯整幅画面,鳞片碎裂,光芒散尽。它的身下,是一团黑色的、扭曲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正在被它用最后的力量压进大地深处。 白灵儿的手指触上那幅画,指尖沿着龙的轮廓轻轻划过。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触摸某个素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先祖。 后面的画,出现了人。 第一批人跪在龙的遗骸前,割破手掌,将血滴在那些碎裂的鳞片上。第二批人在龙冢的入口处筑起石台,刻下符文,设下封印。再往后,是世代相传的画面——父传子,母传女,一代一代,守在龙冢外面,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草木枯荣,看着山下的人来人往。 守陵人。 白灵儿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幅画前。那幅画上只有一个人,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光幕。她的背影很小,很孤单,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这里。 白灵儿看着那个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的,一滴接一滴,砸在石室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灰尘。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抖动,却一声都没有出。这个从小在深山里独自长大的女人,这个一个人扛着封印扛了这么多年的守陵人,在看到祖先留下的壁画时,终于绷不住了。 王铁柱走过去,从身后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很细,像风里的树叶。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白灵儿靠在他胸口,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的、一点一点往外渗的眼泪,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孤独、所有不为人知的辛苦,都借着这个机会流干净。 “原来是这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原来我的祖先,世世代代都在守护这里。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王铁柱搂着她,没说话。有些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要让她知道,有人在。 白灵儿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很,但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平时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弯弯的,里面有泪光在闪。 “以后,”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有你在,我不再孤单了。” 王铁柱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吻了一下。“以后我们一起守护。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灵儿闭上眼,把脸贴回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记住这一刻的味道。 两人在石室里待了很久。白灵儿把那些壁画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每一幅都不放过。王铁柱陪着她,偶尔也看看那些画,但他更多的注意力,被石室角落里另一面墙吸引了。 那面墙上没有画,全是字。 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蝌蚪又像鸟爪,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面石壁。他看不懂,但那些字形在他眼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小时候见过的某种东西,模模糊糊地藏在记忆深处。 白灵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些字,又看了看他。“这是上古的文字,我学过一些。祖上传下来的,断断续续的,不全。” 她指着第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很慢,有些地方会停下来想一想,有些地方干脆跳过去。但大意还是拼凑出来了——是药方。 不是普通的药方。是上古时期,龙族用来疗伤、淬体、甚至延续生命的药方。用的药材有些王铁柱认识,有些听都没听过,但那些配伍的原理、炮制的手法,和他从传承里得到的那些知识,隐隐有相通之处。 他越听越入神,脑子里那些原本零散的东西,像是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强身丸、金疮药,还有他一直在琢磨却始终差一口气的几种新药,在这些上古药方里,都能找到影子。 白灵儿念完了,回头看他,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有用?” “有用。”王铁柱点头,把那些方子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有些药材现在找不到了,但可以找替代的。配伍的原理可以借鉴。回去之后,我好好琢磨琢磨。” 白灵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他在这方面有天赋,也肯下功夫。这些上古药方落在别人手里可能只是一堆看不懂的古字,但落在他手里,说不定真能变出什么来。 两人又在石室里待了一会儿,把每一面墙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之后,白灵儿走到石室中央,面对着那面刻着守陵人传承的壁画,慢慢地跪了下去。 她磕了三个头。第一个,是为祖先。第二个,是为自己。第三个,是为以后。 王铁柱站在她身后,没有拦她。这是她的仪式,她的传承,她与这片土地、这座龙冢之间割舍不断的联系。他尊重她,就像她尊重自己的使命一样。 白灵儿磕完头,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烟火气的坚定。 “铁柱。”她叫他。 “嗯。” “从今天起,这座龙冢,不是你帮我守,是咱们一起守。”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的使命,就是你的使命。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个女人,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了一半给他。不,不是一半,是全部。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像在石台上加固封印时那样,力量交融,心神相连。 “走。”他说,“回家。” 白灵儿笑了,握紧他的手。两人走出石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那些千万年前的秘密,重新封存起来。但那些壁画上的故事,那些上古药方的智慧,还有两个人站在这座龙冢深处时许下的承诺,都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带进了人间。 第297章 凯旋归村遇风波,巧花焦急盼郎归 王铁柱和白灵儿是傍黑天的时候回到村子的。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照得村口的土路像铺了层金粉。两人的衣裳在山里刮得破了好几处,沾着泥和草屑,脸上也灰扑扑的,但精神还好。白灵儿脸色没那么白了,逆鳞认主之后,她的血脉之力似乎也跟着稳定了不少,走路时腰间的铜铃不紧不慢地响着,听着比进山那会儿轻快多了。 进了院子,李秀娟正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看见他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来。“回来了?”她声音平平的,但端着盆的手抖了一下,盆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鞋面上,她也没顾上擦。 “回来了。”王铁柱冲她笑了笑,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门边。“灵儿累了,让她先歇着。我洗把脸,一会儿去药圃看看。”白灵儿冲李秀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自回屋去了。她这些日子在山里耗了不少心神,虽然血脉之力稳住了,但身子还是乏的,需要好好歇几天。 李秀娟看着王铁柱去院子里打水洗脸,没跟过去,转身进了厨房,把灶上的火拨大了些。锅里还温着粥,她早上熬的,想着他万一今天回来,好歹有口热乎的。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半边脸红红的。她往锅里又加了瓢水,切了几片红薯扔进去,想了想,又打了两个鸡蛋。 王铁柱洗完脸,刚在堂屋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院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张巧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三步并两步跨进堂屋,看见他坐在那儿,脚步猛地一顿,然后扑上来,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肩上、胳膊上、胸口上。 “你个死柱子!进山那么多天,知不知道姐多担心!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出事!你倒好,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坐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她嗓门大,声音却在发颤,拳头一下比一下轻,到最后几乎成了拍打。 王铁柱没躲,任她捶着,等她捶够了,伸手一揽,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张巧花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由着他了。她伏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当当的,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这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行了行了,松手,让人看见。”她闷声说,脸却贴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没人。”王铁柱说。院门关着,李秀娟在厨房,白灵儿在屋里歇着,堂屋里就他俩。 张巧花又趴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挣出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眶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水光。她低头整了整衣襟,又抬头看他一眼,声音低下来,软下来:“回来就好……晚上,来姐家吃饭,姐给你补补。” 说完不等他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别忘了!我等你!”这回真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带起一阵风,把门帘掀得老高。 王铁柱坐在那儿,摸着刚才被她捶过的地方,嘴角翘起来。 晚上,王铁柱依约去了张巧花家。天已经黑透了,她家院门敞着,屋里亮着灯,老远就闻见一股炖鸡的香味。他走进去,张巧花正从灶上端砂锅,看见他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来了?快坐,菜刚做好。”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砂锅炖鸡,油黄黄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香得人走不动道。一盘红烧鱼,一盘炒腊肉,一盘蒜蓉青菜,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酒壶温在热水里,她拿出来,给他倒了一盅,自己也倒了一盅。 “吃,多吃点。看你瘦的。”她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鸡腿、鱼肚、腊肉,堆得冒了尖。 王铁柱端着碗吃,她就坐在对面看着,自己不怎么动筷子,偶尔夹两粒花生米嚼嚼,酒倒是喝得不少。几盅下去,脸上泛起桃花,白里透红的,眼睛也水润润的,看人时带着钩子。 “柱子。”她叫他,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画着画着就画到他手背上来了,指尖凉凉的,在他手心里慢慢划拉。 “嗯?” “你不在这些天,姐天天去村口看。早上看一遍,晌午看一遍,傍晚看一遍。村里人都笑话我,说巧花你这是等谁呢?”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撒娇,“我不管他们笑话不笑话。你回来了就好。” 王铁柱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热乎乎的,在他掌心里乖乖地躺着,不动了。 “以后不让你等那么久了。”他说。 张巧花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只是把手翻过来,跟他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 饭后,她把碗筷往桌上一推,拉着他的手就往里屋走。王铁柱跟着她进去,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床沿上,白花花的一片。 她转过身,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身上的酒气混着炖鸡的香味,热烘烘地扑在他脸上。“柱子……”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担忧,一股脑地倒出来。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天正中,又慢慢往西斜。屋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虫鸣从外面传进来,叫两声又停了。 很久之后,张巧花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带着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这些天,家里没啥大事。”她轻声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药圃那边好好的,周婷每天都来对账,秀娟姐管着雇工,一切照常。镇上送菜的事,周婷替你跑了几天,秦老板也没说啥。”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听她一件一件地数。 “就是你那个强身丸,县药厂来催过一次货,周婷应付过去了,说等你回来再说。还有那个记者,姓林的,打过一次电话来,问你回来了没有。周婷说还没,她就说知道了,没再说什么。” 王铁柱点点头。这些事都在意料之中,有李秀娟和周婷在,出不了大乱子。 “柱子。”张巧花又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以后,少进山行不?”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央求的味道,“姐不问你进山干啥,就是……别去那么久。三五天见不着人,姐心里慌。” 王铁柱低头看她,她睁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时泼辣爽利的脸,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似的,巴巴地望着他。 “好。”他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尽量不让你等。” 张巧花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匀了,睡熟了。 王铁柱没睡,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转着这些天的事——龙冢的封印,逆鳞,石室里的壁画和药方。那些东西离这个村子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怀里这个女人,这个为他担惊受怕、给他炖鸡温酒的女人,是实实在在的,就在他身边。 他搂紧她,闭上眼。 明天开始,该干活了。药圃的事,药厂的事,还有那些从石室里带回来的上古药方,都得一样一样拾起来。但今晚,就让他在这儿躺着,闻着鸡汤的余味,听着身边人安稳的呼吸,什么都不想。 第298章 秀娟灯下问平安,温情脉脉话家常 从张巧花家出来,月亮已经偏西了。 村里的路静悄悄的,偶尔从谁家院子里传出几声狗叫,叫两声又停了。王铁柱走得慢,肚子里还装着张巧花炖的鸡、炒的菜、温的酒,撑得慌。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挺舒服,把身上那股子酒气吹散了不少。 院门没关,堂屋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李秀娟正坐在灯下纳鞋底,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迎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眼睛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好好的,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有没有哪里受伤。目光里的担忧和关切,浓得化不开,藏都藏不住。 王铁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掌心有些粗糙,但很暖。“我没事,山里顺利,采到了好药。” 李秀娟点点头,没多问,拉他到桌边坐下。桌上倒扣着几个碗,她一一翻开,一碟红烧肉,一碗鸡蛋汤,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灶上温着的,端出来还冒着热气。 “再吃点。”她说着,把筷子递给他,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王铁柱其实已经撑得不行了,但看她眼巴巴地望着,不好拂她好意,便接过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嚼着。肉炖得烂糊,入口即化,是她的味道。 李秀娟在旁边坐下,拿起那只没纳完的鞋底,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跟他说话。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跟他唠家常。 “这几天药圃那边没啥大事。周婷每天都来,账对得清清楚楚的。雇工们照常上工,秀云她们几个手脚麻利,该翻的地都翻完了,该育的苗也育上了。就等你回来定下一步种什么。” 王铁柱嚼着肉,点点头。 “镇上送菜的事,周婷替你跑了几天。秦老板没说什么,就是问了句你啥时候回来。周婷说进山采药去了,她就没再问。货款都结清了,周婷收着呢,回头你看看。” “还有那个记者,姓林的,打过一个电话来。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还没,她就说知道了,过几天再打。”李秀娟顿了顿,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一下,又扎进鞋底里,“听着挺关心你的。” 王铁柱“嗯”了一声,没接话。 李秀娟也不追问,低头纳着鞋底,一针一针,稳稳当当。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影安静而温柔,眉眼间全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温婉和坚韧。王铁柱看着她,心里那股暖意,比刚才喝下去的酒还烫人。 他把碗里的肉吃了,汤也喝了,放下筷子。李秀娟抬头看了一眼,问:“饱了?” “饱了。”他站起来,帮着收拾碗筷。李秀娟不让,把他按回椅子上,“你坐着歇着,这几天在山里肯定没少遭罪。”她自己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王铁柱没歇着,跟了过去。厨房里灯亮着,李秀娟站在水池边洗碗,腰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 她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不是雪花膏,不是皂角,是她自己的味道,温温软软的,闻着就让人安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想念都吸进肺里。 李秀娟手一顿,碗在水池里晃了一下,水花溅出来。她没回头,只是轻声问:“咋了?” “秀娟姐。”他闷闷地叫她。 “嗯?” “这几天……想我没?” 李秀娟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着头,看着水池里那些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想。” 王铁柱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在闪。他低头,吻住她。 碗不洗了。水龙头关上了,厨房的灯还亮着,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很久之后,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李秀娟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他胳膊上,软软的,滑滑的。 “贷款到账了。”她轻声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周婷上周去办的,钱已经取回来了,锁在她那儿。新设备也订了,下周就能到。烘干机、切片机,还有一套包装的,周婷说是你走之前就看好的一起订了。”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药圃扩建的那块地也平整好了。雇工们干了三天,石头捡干净了,土翻了两遍,肥也施上了。就等你回来,看种啥,啥时候种。” “你定就行。”王铁柱说,“你种啥我放心。” 李秀娟轻轻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那可不行,你是当家的,得你点头。” 王铁柱也笑了,搂紧她。 夜深了,屋里安静下来。李秀娟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睡着了。王铁柱没睡,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脑子里转着很多事。龙冢的封印暂时稳住了,但能撑多久,他心里没底。逆鳞认主之后,龙气暴涨了数倍,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但越是强大,他就越清楚那个被镇压在龙冢深处的凶物有多恐怖——它只是暂时安静了,不是死了,总有一天还会再冲撞。 还有石室里那些上古药方。他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那些药材、配伍、炮制手法,有些能跟现有的对上,有些完全陌生。得花时间慢慢琢磨,先把能复原的复原出来,看看效果。 身边的女人呼吸很轻,很稳。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的脸。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这个女人,从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他,替他管着药圃,替他操持家务,替他挡着村里那些闲言碎语。从来不问他去哪,从来不拦着他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等他回来。 王铁柱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猫。 他闭上眼。 未来的路还很长。龙冢的封印,药圃的扩建,新药的研发,每一桩都不轻松。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身边有秀娟姐,有灵儿,有巧花姐,有苏婉,有青禾,有秦湘柔,有赵小蝶,有周婷。她们各人有各人的本事,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但都在帮着他,推着他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明天再说吧。今晚,就让他这么躺着,听着身边人的呼吸,什么都不想。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床前,白花花的一片。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天快亮了。 第299章 逆鳞新得试妙用,龙气滋养药效殊 王铁柱在床上盘腿坐了一整天。 天不亮他就起来了,跟李秀娟说今天要琢磨点事,别让人来打扰。李秀娟没多问,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把门带上出去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远处药圃那边雇工们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他闭上眼,把心神沉进体内。 逆鳞融入眉心之后,他能感觉到那块鳞片就悬在丹田上方,不,不是丹田上方,是更深的地方,像是某个介于虚实之间的位置。它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暗金,表面的纹路一明一灭,像呼吸一样有节奏。每闪一次,就有一股细细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顺着经脉流入丹田。那些灵气很淡,很轻,但源源不断,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泉水。 王铁柱试着引导那些灵气,它们顺着他的意念流入经脉,在体内运转一周,又汇入丹田。龙气在增长,不快,但稳,像春天的河水,悄无声息地往上涨。他以前修炼,全靠自己运转功法,把体内生成的龙气一点一点积攒起来,费半天劲也涨不了多少。现在不一样了,逆鳞自己在帮他修炼,他什么都不用做,龙气就在涨。 他睁开眼,伸出手,掌心朝上。意念一动,龙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掌心。金光在掌心跳动,比以前更亮,更纯,更沉。他盯着那团光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到了一丝不同——这龙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温度,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像是春天土地里冒出的第一茬嫩芽,像是雨后竹林里破土而出的笋尖,带着一股子活气。 他把龙气收回去,翻身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走。 药圃里,李秀娟正蹲在地头,跟几个雇工说今天要干的活。看见王铁柱过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琢磨完了?” “完了。”王铁柱冲她笑了笑,没多说,径直走到药圃最里面那一小块地。 这块地是他专门用来培育珍稀药苗的,种的都是些不好伺候的东西。有几株丹参苗这几天不对劲,叶子发黄,边儿都卷起来了,蔫头耷脑的,看着就不精神。李秀娟昨天还跟他念叨过,说这几株怕是不行了,要不要拔了重新种。他说再看看,不急着拔。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株最蔫的丹参苗。叶子干巴巴的,一碰就碎,根部的土也干了,裂缝都裂出来了。他把手掌覆在苗根部的泥土上,闭上眼,运转龙气。 这一次,他没有用以前那种方式。 逆鳞在眉心微微发烫,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的龙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掌心。不是粗暴地灌注,而是像春雨一样,细细地、慢慢地渗进土里,渗进根系,顺着那些细微的脉络往上走。龙气里蕴含的那种生机,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像阳光照进冰封的土地。 他睁开眼。 那株丹参苗在变。 黄叶子还是黄的,但叶心的那几片嫩叶,肉眼可见地舒展开了。不是慢慢舒展,是一点一点地,像伸懒腰似的,卷着的叶片打开,蔫着的叶梗挺直。颜色从灰绿变成嫩绿,从嫩绿变成油绿,亮晶晶的,像是刚浇过一场透雨。 李秀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还提着水壶,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株丹参苗,嘴张着合不拢。 “这……这咋回事?”她蹲下来,凑近了看,伸手摸了摸那叶片,又缩回去,像是怕碰坏了,“刚才还蔫着呢,我早上看的时候还……” 王铁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新学的手法,管用。”他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的。 李秀娟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惊讶,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亮闪闪的。“你这一趟进山,到底学了啥本事?这也太神了。” 王铁柱没接话,指了指旁边另一株同样蔫头耷脑的药苗。“你来试试。” “我?”李秀娟愣了一下,“我又不会……” “你浇水就行。”王铁柱把水壶递给她,“浇透了,剩下的交给我。” 李秀娟接过水壶,半信半疑地蹲下去,把水慢慢浇在药苗根部。她浇得仔细,水壶嘴对着土,一圈一圈地浇,不浪费一滴。浇完了,她回头看王铁柱。 王铁柱蹲到她身后,从后面握住她拿水壶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掌心有些粗糙,手背上的皮肤也不细嫩,但很暖。他把她的手按在药苗根部的湿土上,掌心贴着她手背,一丝龙气从自己掌心渡过去,透过她的手,渗进土里。 李秀娟只觉得一股暖流从王铁柱掌心涌出来,顺着手背流进自己掌心,又从掌心渗进土里。不是烫,是那种冬天晒太阳的暖,从外到里,从手到心,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她低头看着那株药苗,看见那些黄蔫的叶子在慢慢变绿,看见那些卷着的叶片在慢慢展开,看见整株苗子像睡醒了似的,一点一点地挺直了腰。 她倒吸一口气,猛地回头。王铁柱的脸就在她后面,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灰尘,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她脸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铁柱,你真是太厉害了!”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惊叹,还有崇拜,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浓得化不开。 王铁柱看着她,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眼睛里全是她。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李秀娟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道是蹲久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身子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以后这些珍稀苗子,我来管。”他说,“普通的还是你管。” 李秀娟点点头,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睛亮亮的。她低下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他了。 晚上,李秀娟没回自己屋。 她收拾完厨房,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碎花睡衣,头发还半湿着,就推门进来了。王铁柱正靠在床头想事情,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她上床,钻进被窝,把脸贴在他胸口。头发上的水汽还没干透,凉丝丝的,蹭在他胳膊上。他伸手揽住她,另一只手帮她拢了拢散开的头发。 两人都没说话。灯没关,昏黄的光照着屋子,照着被子,照着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 缠绵过后,李秀娟伏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带着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刚才……你渡给我那股气的时候,我浑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她睁开眼,抬头看他,“我这几年做活做得多,腰和肩膀老疼,尤其是阴天的时候,酸得不行。刚才那股暖流流过的时候,那些酸疼的地方好像都松快了。” 王铁柱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种隐隐的、不敢相信的惊喜。 “可能是你的错觉。”他说。 李秀娟摇摇头,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你看我这手,以前糙得跟砂纸似的,今天好像滑溜了不少。”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也是,感觉细嫩了。”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那可能是最近吃得好,睡得足。” 李秀娟知道他在打岔,也不追问,只是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反正……跟你在一起,我哪儿都不疼了。”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干了,软软的,滑滑的,蹭在下巴上有点痒。 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叫两声又停了,夜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他闭着眼,脑子里转着白天那些事。逆鳞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大,不仅能自动汇聚灵气加速修炼,还能催生出带着特殊生机的龙气。那种生机,对植物的效果惊人,对人体的效果……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女人。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慢,嘴角还带着笑。刚才那些话,她说得轻描淡写的,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逆鳞之力渡入她体内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那股生机在滋养她的身体,修复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暗伤。 以后,可以用逆鳞滋养一批特供药材,专门用来做效果更强的药品。普通药材走普通渠道,特供药材走高端路线,卖给那些不差钱的主。县药厂那边的合作照常,但高端产品可以自己单干,利润更大。 还有李秀娟她们这些身边人,隔段时间给她们渡一次龙气,养养身体。她们这些年跟着他,没少吃苦受累,该享享福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小块白。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搭在他胸口,又睡沉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 第300章 巧花邀约看大戏,后台幽会情更浓 戏班子是头天下午到的,在村头打谷场上搭台。几根杉木杆子支起来,铺上木板,挂上红布,锣鼓家什一摆,就有了架势。村里人稀罕这个,好几年没请过戏班子了,大人小孩都围过去看热闹。张巧花晌午就去了,占了个前排正中的位置,拿块石头压着块破布,算是占了座。 王铁柱下午从药圃回来,就看见她站在院门口等他。换了身新做的碎花裙子,白底蓝花,收腰的,把她那身段衬得格外惹眼。头发也重新梳过,抹了点头油,亮汪汪的,在太阳底下反光。脸上好像还擦了粉,白里透红的,比平时又俊了几分。 “走啊,看戏去!”她上来就拉他胳膊,力道不小,“我都占好座了,去晚了让人占了。” 王铁柱被她拽着往外走,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秀娟姐,我去看戏了!”李秀娟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没出来。 打谷场上已经坐满了人。老头老太太拎着马扎坐前排,年轻人站着挤在后面,孩子们在人堆里钻来钻去,追着闹着。戏台上锣鼓已经敲起来了,咣咣咣的,震得耳朵嗡嗡响。张巧花占的位置真好,正中间,第三排,不远不近,看得清楚。 两人坐下,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给王铁柱一半,自己磕起来。台上演的是《穆桂英挂帅》,穆桂英穿着靠旗,戴着翎子,在台上转着圈地跑,唱得字正腔圆。张巧花一边磕瓜子一边给王铁柱讲剧情,讲穆桂英怎么破天门阵,怎么挂帅出征,讲得头头是道。 但她的手不老实。 王铁柱磕着瓜子,忽然感觉手背上一热。低头一看,张巧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了,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划过来划过去,像猫爪子挠人。他侧头看她,她眼睛盯着台上,嘴里还在讲穆桂英,脸上却带着笑,嘴角翘得老高。 王铁柱没躲,由着她划。过了一会儿,她干脆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十指扣住,攥得紧紧的。身子也靠过来了,肩膀挨着他肩膀,大腿贴着他大腿,隔着一层薄薄的裙子,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台上穆桂英在唱,台下人声嘈杂,没人注意他俩。张巧花胆子更大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摸。王铁柱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头看她。她抬起眼,眼波流转,嘴唇抿着,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手指却还在他手心里挠。 第一场戏散了,中场歇息。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活动筋骨,有人去茅房,有人去小摊上买水喝。张巧花站起来,拉了拉王铁柱的袖子。 “我去趟厕所,你陪我。”她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拒绝。 王铁柱跟着她站起来。两人绕过人群,往戏台后面走。后面是空地,堆着些戏服箱子、道具架子,还有几匹卸了鞍的马拴在树上。再往后是一片小树林,黑黢黢的,没人。 张巧花没去厕所,拉着他的手,直接拐进了戏台后面。那里堆着好几个大木箱子,码得高高的,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月光从箱子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嘴唇上还有瓜子壳留下的碎屑,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动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烫。 “看什么戏。”她压低声音,双手环住他脖子,踮起脚,主动吻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是真刀真枪的,嘴唇压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带着瓜子的咸味和雪花膏的香味。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扯他的衣襟,解他的扣子,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多久似的。 王铁柱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木箱子上,箱子晃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伸手扶住箱子,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身上热得烫手,碎花裙子在手指下皱成一团。 月光从箱子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停下来。 张巧花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裙子,把皱了的裙摆扯平,把散开的扣子扣上,又把头发拢了拢,用发卡别好。 王铁柱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帮她把领口的扣子扣好。她抬头看他一眼,眼里的水光还没散,嘴角却翘起来,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姐就知道,跟你看戏准没好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不过姐喜欢。” 王铁柱握住她戳人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走吧,第二场快开始了。” 两人从戏台后面绕出来,回到座位上。戏果然已经开场了,台上换了一出《西厢记》,张生在唱“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旁边坐着的大婶看了张巧花一眼,随口问:“去个茅房去这么久?”张巧花面不改色,笑着说:“人多,排队。”大婶点点头,继续看戏。 张巧花坐下来,把手重新塞进王铁柱掌心里,这次没乱摸,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她脸上还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看什么都像是在笑。 第二场戏散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人群往外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今晚的戏。张巧花挽着王铁柱的胳膊,跟在他旁边,走得很慢,故意落在最后面。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都是熟面孔。张巧花也不避讳,照样挽着他的胳膊,头昂得高高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在跟所有人说——这是我的人,你们看清楚了。 王铁柱由着她,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这女人,什么都敢,什么都不怕,泼辣得让人招架不住,但也真诚得让人没法不动心。 到她家门口,张巧花松开他胳膊,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有刚才咬过的痕迹。 “明天还来看戏。”她说,不是商量,是通知。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眼波流转,意味深长,“明天姐换个地方,让你尝尝新鲜。” 王铁柱看着她,笑了。“行。” 张巧花满意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转身推开门,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进去了。 院门关上,王铁柱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亲过的那半边脸,嘴角还翘着。转身往回走,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挺舒服。远处打谷场上戏台还没拆,锣鼓家什还摆在那儿,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 明天还有一场。他想着,步子轻快了不少。 第301章 湘柔饭店遇新喜,铁柱献策扩经营 悦来饭馆的生意,这两个月好得让秦湘柔自己都没想到。 最开始只是镇上的老主顾多来了几回,后来隔壁镇的人也骑着自行车来,再后来连县里都有人专程开车过来,就为吃那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碗黄瓜皮蛋汤。秦湘柔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冲她的手艺来的——她手艺不差,但也没好到让人从县里专程跑一趟的程度。人家冲的是菜。是王铁柱那些用特殊法子种出来的、水灵得不像话的菜。 这天晚上,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帮工的大姐收拾完碗筷也回去了。秦湘柔没急着关门,让王铁柱留一会儿,说有事跟他商量。两人坐在临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碟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还有半瓶喝剩的红星二锅头。 秦湘柔今天难得没穿那件围裙,换了件藕荷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开着两粒扣子,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比平时少了几分精明干练,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慵懒。她给王铁柱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铁柱,姐想跟你商量个事。”她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样爽利,带了几分犹豫。 “你说。” 秦湘柔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指着隔壁那间铺面。那铺子以前是个杂货店,老板不干了,门板一直上着,落了一层灰。“隔壁那间,我想盘下来。打通了,这边能扩出一大块,加两个包厢,再把厨房翻新一下。现在这店面太小了,一到饭点就挤得转不开身,好些客人等不及就走了。”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藕荷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透,勾勒出她丰腴的轮廓。“姐算了算,盘店加装修,得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王铁柱点点头,没接话。 “姐一个人,”秦湘柔看着他,眼神里难得流露出几分依赖和犹豫,“有点怕。你说……姐这想法能行吗?” 王铁柱放下筷子,看着她。这个女人,平时在饭馆里风风火火,跟人打交道滴水不漏,谁都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可这会儿站在窗边,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软的,眼神是软的,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 “能行。”王铁柱说,“你这儿生意越来越好,店面确实小了。扩大是早晚的事,晚扩不如早扩。” 秦湘柔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有犹豫。“万一扩了,客人没那么多……” “不会。”王铁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算过没有,现在每天有多少客人是因为没座位走的?” 秦湘柔想了想。“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个。” “那就是每天少赚十几二十桌的钱。一个月下来,够不够付隔壁的租金?” 秦湘柔不说话了。她看着王铁柱,眼神里的犹豫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钱够不够?不够我那边先挪点给你。人手要是不够,我让秀娟姐过来帮几天。” 秦湘柔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铁柱,有你在,姐心里踏实多了。” 王铁柱握紧她的手。“那就干。别怕,有我呢。” 秦湘柔吸了吸鼻子,抽回手,转身去拿酒瓶,给他倒满,给自己也倒满。“行,听你的。干!”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酒壮了胆,话也多了。秦湘柔坐下来,跟他聊扩店的细节——隔壁那间铺面多大,怎么打通,包厢怎么布置,厨房怎么翻新。她心里其实早就有谱了,只是缺个人给她拍板。 王铁柱听她说着,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等她说完,他开口道:“湘柔姐,我有个想法。” “你说。” “你扩店之后,菜的档次也得往上提一提。”他看着她,“我可以专门给你培育一批特供品种,不对外卖,只供你这一家。菜的质量比现在还好,价钱也能卖得更贵。别家想仿也仿不来,因为你这是独一份。” 秦湘柔眼睛亮了,亮得吓人。“真的?还能更好?” “能。”王铁柱点头,“我最近新琢磨出一些法子,效果比之前还好。你这边要是定了,我回去就给你育苗。” 秦湘柔激动得站起来,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双手抓住他胳膊。“铁柱,你要是真能弄出比现在还好的菜,姐这饭店就不叫悦来了,叫……” “还叫悦来。”王铁柱笑了,“招牌不用换,菜换就行。” 秦湘柔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松开他胳膊,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她的手心很热,腿上也热,隔着薄薄的的确良裤子,能感觉到她大腿的温度。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声音软下来,眼波流转,“你供菜,姐开店。咱们把生意做到县里去。” 两人又聊了一阵,把细节一项一项敲定。秦湘柔拿出纸笔,记了满满两页。她写字很快,字迹潦草但有力,跟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老板娘一模一样。 谈完正事,夜已经深了。街上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王铁柱站起来,说要回去了。 秦湘柔送他到门口。他拉开门,正要迈出去,她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铁柱。”她叫他,声音很低,很软,带着酒意,也带着别的什么。 王铁柱回头。她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藕荷色的衬衫在灯光下几乎成了半透明,她里面穿着的背心若隐若现。 “今晚别回去了。”她看着他,眼神含春,嘴角带着笑,“姐新买了张床,想让你试试舒服不。” 王铁柱看着她,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新床确实舒服。席梦思的,比村里那些硬板床软和多了,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秦湘柔躺在他旁边,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床单是新换的,有股肥皂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的雪花膏味,很好闻。 “这床多少钱买的?”王铁柱问。 “你管多少钱。”秦湘柔笑了,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留了个浅浅的牙印,“舒服就行。” “舒服。” 秦湘柔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 第二天早上,王铁柱醒来时,秦湘柔已经起来了。她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起来了,在厨房里煮粥。听见他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和柔情。 “洗漱去,粥好了。” 王铁柱洗了脸,在桌边坐下。她端来粥、咸菜、煮鸡蛋,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不吃,就那么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看啥?”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秦湘柔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多吃点,一会儿还得骑车回去呢。” 吃完早饭,王铁柱推着自行车出门。秦湘柔送他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菜的事,你抓紧。”她说,恢复了老板娘的语气,但眼神还是软的,“姐这边装修还得一阵子,不急。你先育苗,等店扩好了,正好接上。” “行。” “路上慢点。” 王铁柱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靠在门框上,冲他挥了挥手。晨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冲上大路。风迎面吹来,带着早上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脑子里转着昨晚的事——扩店,特供品种,还有那张新床。 回去得赶紧育苗。那块专门留出来的地,正好派上用场。 第302章 月娥心事渐明朗,鼓起勇气表真情 孙月娥这几天做衣服老是走神。 缝纫机踩得好好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王铁柱的脸来,手一偏,针扎在手指上,疼得她“嘶”一声缩回去。血珠子冒出来,她把手指含在嘴里,愣愣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天下来,手指头扎了三四个针眼,活儿却没干出来多少。 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做衣服,一坐就是一天,心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针线和布料。现在不行了,心里老是乱,老是想着那个人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累不累,什么时候来取衣服。 几天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她把那件秋衣翻出来看了看,其实早做好了,深蓝色的卡其布,里子絮了薄薄的棉花,针脚走得细细密密的。她摸着那些针脚,又想起那天晚上他握着她的手,说“月娥姐,你对我真好”。脸又红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孙月娥抬头,王铁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兜,笑呵呵的。“月娥姐,秋衣做好了没?天凉了,我那件旧的肩膀那儿都磨透了。” “做……做好了。”孙月娥赶紧站起来,去里间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秋衣拿出来,递给他。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王铁柱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在身上比了比。“正好,月娥姐的手艺没得说。”他把衣服叠好,夹在腋下,又把那个布兜递给她,“给你带了点菜,自家种的,吃不完。” 孙月娥接过布兜,低头一看,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一小捆小白菜,还有一把水灵灵的韭菜。她捧着布兜,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带菜就是带药材,说是顺便,可她知道他是特意记着她的。 “月娥姐,你脸色不太好。”王铁柱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孙月娥摇摇头,想说没有,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铁柱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他的手温热,掌心贴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孙月娥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能闻到他手上的味道,有泥土的气息,有草药的苦香,还有他自己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好闻的味道。 “不烧。”王铁柱收回手,松了口气,“那就是没休息好。你别太累,活慢慢干,身体要紧。” 孙月娥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她心里翻江倒海的,有话堵在嗓子眼,想说又不敢说,憋得眼眶都红了。 王铁柱看她这样子,以为她哪儿难受,正要再问。孙月娥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很轻,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断。 王铁柱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她的手在抖,指节泛白,指甲盖都泛白了,攥着他衣角的那一小块布,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月娥姐?” 孙月娥低着头,身子抖得厉害,像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拉住他。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铁柱……我……我有话跟你说……”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他听见了。 王铁柱没动,站在那儿,耐心地等着。 孙月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在里面打转了,但她忍着没让掉下来。 “我……”她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想你……每天都想……” 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一滴两滴,是哗地一下,像是堤坝决了口,怎么都止不住。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她又羞又怕,羞的是自己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怕的是他不回应、或者嫌弃她。 王铁柱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孙月娥整个人扑在他胸口,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会跑。她的身体在发抖,一下一下的,像风里的树叶。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她哭着说,声音闷在他怀里,断断续续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我是不是不要脸……” “别说了。”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月娥姐,你很好,配得上。” 孙月娥哭得更凶了,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当当的。他的手很暖,搂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弄疼她。 哭了很久,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很。但她在笑,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有幸福,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王铁柱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嘴唇从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脸颊,最后落在她嘴唇上。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孙月娥闭上眼,睫毛颤了颤,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是高兴。 裁缝铺的里间有一张小床,是她平时累了歇脚的地方。床不大,铺着蓝底白花的床单,枕头是她自己做的,塞的荞麦壳,枕上去硬邦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沿上,暖洋洋的。 她躺在那张小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感觉像是在做梦。身边躺着的人呼吸平稳,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温热温热的。她侧过头,看着他。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他睁开眼,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还哭不哭了?”他问。 孙月娥摇摇头,笑了。那笑容跟她平时不一样,不是害羞的笑,不是局促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 “铁柱。”她叫他,声音轻轻的。 “嗯?” “以后……我能常去找你吗?” “能。” “能给你打电话吗?” “能。” “能……能叫你名字吗?不叫铁柱,叫……柱子?” 王铁柱睁开眼,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 “能。”他笑了,“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孙月娥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猫。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柱子。”她叫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柱子。”又叫了一声。 “嗯。” “柱子。”第三声。 王铁柱笑了,搂紧她。“叫上瘾了?” 孙月娥在他怀里点点头,自己也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裁缝铺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嗒嗒嗒的,远了又近了,近了又远了。缝纫机还停在原处,那件做到一半的衣服还挂在架子上。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过了很久,两人才起来。孙月娥帮他整理衣裳,把领子翻好,把扣子扣齐,又把他肩膀上沾的线头拈掉。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多少年一样。 王铁柱把秋衣夹在腋下,拎起那个空了的布兜,走到门口又回头。 “月娥姐,菜记得吃,别放坏了。” 孙月娥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冲他点头。“嗯。” “晚上早点关门,别做太晚。” “嗯。” 王铁柱走了几步,又回头。她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他。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他冲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孙月娥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转身回去。她走到里间,把床单重新铺平,把枕头摆好。枕头上有他躺过的凹痕,她伸手摸了摸,又把手贴在自己脸上。 脸还是烫的。 第303章 菜霸赵四再设局,铁柱巧计破诡计 天刚蒙蒙亮,王铁柱就起来了。今天要送的菜比平时多,秦湘柔那边扩店装修,工人多,用量大。他把竹筐在自行车后座绑好,又检查了一遍麻绳,确认结实了,才推车出院门。 李秀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路上慢点,今天预报有雨。” “知道了。”王铁柱应了一声,跨上车,沿着村道往镇上骑。 这条路他骑了不下上百趟,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弯。出了村,两边是庄稼地,玉米已经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茬子。再往前是一段林荫道,两边种着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响。 骑到那段最偏僻的地方,王铁柱突然捏住了车闸。 不是看见什么,是感觉到什么。逆鳞在眉心微微发烫,一股说不清的警觉从心底升起来。他放慢速度,目光扫过前面的路面。看着没什么异常,土路灰扑扑的,跟平时一样。但龙气告诉他,不对,前面那块地方的气息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盖了。 他下了车,推着往前走。走到那块区域,蹲下来仔细看。土的颜色比旁边深一些,表面的浮土像是后撒上去的,底下隐隐约约露出几根树枝的断面。他用脚轻轻踩了踩,脚下的土往下陷了一点,空荡荡的,没有实底。 陷阱。 王铁柱站起来,冷笑了一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他没有声张,把自行车掉了个头,绕进旁边的庄稼地,从田埂上推过去,绕过了那段路。 等他重新上了大路,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杨树后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鬼鬼祟祟的。 他没停,蹬上车继续走。 没骑出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人从路边窜出来,拦在路中间。打头的正是赵老四,还是那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假金链子,脸上带着又气又急的表情。后面跟着的也是熟面孔,瘦高个和矮胖子。 “站住!”赵老四指着王铁柱,嗓门很大,但声音有点虚,“你他娘的怎么没走那条路?” 王铁柱一只脚撑着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赵老四意识到说漏嘴了,咳了一声,改口道:“我……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有人要收拾你!” 王铁柱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赵老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你小子别嚣张!告诉你,镇上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识相的就把你那菜园子的秘方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王铁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赵老四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撑着说:“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在旁边帮腔,骂骂咧咧的,但谁都不敢上前。上次的教训还在身上,虽然疼已经过去了,但那种钻心的滋味,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王铁柱从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支好,转身面对他们。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你们不用怕,我今天不打人。” 说完,他推着车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路过赵老四身边时,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老朋友打招呼。拍得很轻,轻得赵老四都没什么感觉。路过瘦高个时,手指在他腰侧点了一下。路过矮胖子时,掌心在他后背拂了一下。 然后他跨上车,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赵老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怕。那小子刚才拍他那一下,是什么意思?他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不疼不痒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四哥,咱……咱还追不追?”瘦高个问。 追什么追,人都走远了。”赵老四骂了一句,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疼得龇牙咧嘴。 王铁柱到悦来饭馆的时候,秦湘柔正在后厨指挥工人搬东西。隔壁那间铺面已经盘下来了,墙打通了一半,灰尘扬得到处都是。她头上包着块毛巾,身上穿着旧工装,脸上也沾了灰,但精神头很足。 看见王铁柱进来,她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竹筐。“今天怎么晚了一刻钟?” “路上耽误了一下。”王铁柱把菜筐放下,开始解麻绳。 秦湘柔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没有,路上遇到几条野狗,绕了一下路。” 秦湘柔没再追问,转身从灶台上拿了条湿毛巾递给他。“擦擦汗。” 王铁柱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毛巾是温热的,带着肥皂的香味。 “湘柔姐,装修还得多久?” “快了,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好。”秦湘柔说着,从兜里掏出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上个月的菜钱,你点点。” 王铁柱接过信封,没点,直接揣进兜里。“不用点,你给的我放心。” 秦湘柔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被风吹歪的衣领。手指在他脖子上轻轻划过,带着点凉意。 “行了,你忙去吧。菜我让人搬进去。” 王铁柱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饭馆。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脖子上那一划的余温。 三天后,赵老四正在家里喝酒,突然肚子疼起来。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翻江倒海的疼,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拧,拧过来拧过去,拧得他满头大汗,从椅子上滚到地上,蜷成一团。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差不多同时发作,一个在牌桌上疼得摔了牌,一个在澡堂子里疼得从池子里爬出来。 三个人被送到镇卫生院,苏婉给他们做了检查,体温正常,血压正常,肚子按着也不硬,但就是疼,疼得嗷嗷叫。苏婉皱着眉头,开了止痛针,打下去管用半个钟头,药劲一过又开始疼。 送到县医院,做了b超,拍了片子,查了血,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是肠痉挛,开了药让回去吃。吃了没用,照样疼。 一连疼了七天。 七天里,赵老四瘦了一圈,眼窝凹陷,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把最近得罪过的人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王铁柱。 那天他拍了自己肩膀一下。不疼不痒的,但就是那一下之后,自己就开始倒霉了。还有瘦高个和矮胖子,也是那天被那小子碰过之后才出的事。 赵老四越想越怕。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拍你一下就能让你疼七天,去医院还查不出来。这是邪术,是法术,是得罪不起的东西。 七天后,疼痛突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赵老四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像大病了一场。 他对着镜子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出门,找到瘦高个和矮胖子。 “以后,那个王铁柱,绕着走。”他说,声音沙哑,“他走东咱走西,他走南咱走北。惹不起,躲得起。” 瘦高个和矮胖子连连点头,脸色比他还难看。 从那以后,赵老四再也没找过王铁柱的麻烦。有时候在镇上远远看见王铁柱骑车过来,他转身就走,头都不回。村里人觉得奇怪,问赵老四你怎么不横了?他不说话,只是摇头。 秦湘柔是从一个熟客那里听到的消息。那熟客是镇上的,跟赵老四住一个胡同,绘声绘色地讲赵老四怎么疼得满地打滚,怎么去医院查不出毛病,怎么瘦得脱了相。 秦湘柔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那天王铁柱来送菜,说路上遇到野狗。想起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想起他擦汗时平静的眼神。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晚上打电话让王铁柱来一趟,说装修有些地方需要他帮忙看看。 王铁柱来了,帮她看了新砌的灶台,试了排烟管,又帮着搬了几袋水泥。忙完已经快半夜了,工人都走了,就剩他俩。 秦湘柔炒了两个菜,开了一瓶酒。两人对坐,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 “铁柱。”她端着杯子,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赵老四那事,是你干的吧?” 王铁柱端着酒杯,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他遭报应了,跟咱没关系。” 秦湘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她仰头把酒干了,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跟咱没关系。”她学着他的语气说,然后低头吻他。 那天晚上,她格外热情,像是要把所有的惊和喜、敬和爱都揉进那一夜。王铁柱搂着她,心想,有时候不承认比承认更有用。 第二天早上,秦湘柔送他到门口,容光焕发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她帮他整了整衣领,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路上慢点。菜的事,你抓紧。” 王铁柱点点头,跨上车。骑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的目光。 风迎面吹来,他深吸一口气。赵老四的事算是彻底了了。从今往后,镇上没人敢再找他的麻烦。日子消停了,可以安心干正事了。 第304章 婉姐夜访送报告,灯下共话医药缘 苏婉是吃过晚饭来的。 王铁柱正在堂屋里翻看周婷新整理出来的账本,听见院门响,抬头一看,苏婉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低马尾,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婉姐?这么晚了,咋来了?”王铁柱赶紧站起来,迎出去。 苏婉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报告整理出来了,想着早点给你送来。你明天不是要去镇上送货吗,正好可以看看。” 王铁柱接过她腋下的档案袋,把人让进堂屋。李秀娟在厨房洗碗,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见是苏婉,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缩回去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王铁柱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厚厚一叠纸。最上面是封面,用钢笔写着“强身丸临床效果观察报告”几个字,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苏婉的手笔。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分门别类,条目清晰。有效率的统计,不良反应的记录,不同年龄段的对比,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标注了病例编号。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这些数据看得懂——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一,不良反应为零。 “婉姐,这得花多少工夫?”他抬头看她,眼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苏婉坐在他旁边,凑过来指着报告上的图表给他解释。“你看这里,四十岁到六十岁这个年龄段的效果最好,有效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五。年轻人和老人稍微低一点,但也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这说明强身丸对中老年人常见的疲劳、失眠、食欲不振这些问题,针对性很强。” 她凑得很近,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飘过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手指点在纸面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王铁柱侧头看她,她专注地盯着报告,眉心微微皱着,嘴唇一张一合地讲解,那股认真劲儿,跟她平时在化验室里一模一样。 “还有这里,”她翻到第三页,“这个是停药后的跟踪数据。停药一个月,百分之七十的人效果还能维持。这说明强身丸不是靠药物强行刺激,而是真正在调理身体,让体质变好了。” 王铁柱点点头,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苏婉写的结论和建议,大意是强身丸安全有效,值得在更大范围内推广,建议向县卫生局和药材公司申报,争取列入基层卫生所的推荐用药目录。 “婉姐,你这个建议……”他顿了顿,“你是想把这个报告递上去?” 苏婉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铁柱,你这药的效果,光靠咱们自己说是没用的。得有数据,有报告,有权威部门的认可。我这个报告虽然不是什么大机构的临床研究,但数据真实,病例可靠。递到县卫生局,他们至少会重视。” 王铁柱放下报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这事儿他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还不到时候。现在苏婉把报告都整理出来了,再拖着就没道理了。 “行。”他放下杯子,“这报告,你帮我递。需要我做什么,你说话。” 苏婉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同意就行。递上去的事我来办,卫生局我认识人。” 两人又聊了一阵,把报告的细节再过了一遍。苏婉指着几处数据,告诉他哪些需要强调,哪些可以稍微淡化。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跟他说一件很重要但又不想让他太紧张的事。 报告看完了,苏婉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坐在那儿,端着搪瓷杯,慢慢喝水,眼睛看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事。 王铁柱也没催她。两人就这么坐着,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那边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和李秀娟轻轻哼着的小调。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清冷,多了些柔软,嘴唇动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婉姐,有啥话你就说。”王铁柱看着她。 苏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铁柱,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天赋,还有你对药材的理解。你没什么学历,没受过专业训练,可你弄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在实验室里研究多少年都强。”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能和你一起工作,我很开心。” 这话说得轻,但每个字都重。王铁柱看着她,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光。 “婉姐,”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该谢谢你才对。没有你的专业知识,这些药不可能走这么远。” 苏婉的手微微一颤,没有抽回去。她的手很软,指尖有点凉,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睫毛颤了颤,然后反过手指,扣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握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桌上,挨在一起。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缓缓靠近,闭上眼。 王铁柱低头,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柔,像怕碰碎了什么。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搪瓷杯里白开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自己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李秀娟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堂屋里的情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转身,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了。 夜很长。 后来,苏婉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慢慢划着。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是满足的,嘴角带着笑。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这份报告,我会帮你递到县卫生局和药材公司。”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的药,值得让更多人知道。”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蹭在下巴上很舒服。“婉姐,谢谢你。” “谢什么。”苏婉在他胸口蹭了蹭,“我是做这行的,看到好药就想让更多人用上。再说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王铁柱知道她想说什么。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苏婉才起来。她坐在床边整理衣服,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头发拢了拢,用皮筋扎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该走了。”她站起来,把那份报告重新装进档案袋,递给他,“这个你留着,复印件我那儿还有。” 王铁柱接过档案袋,送她出门。月亮挂在半空,洒下一地清辉。苏婉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声说:“回去吧,外面凉。” 王铁柱点点头。“路上慢点。” 苏婉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长,里面有不舍,有柔情,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村道,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抽出那份报告,又翻了一遍。那些数字,那些图表,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个都是苏婉的心血。她用了多少时间,熬了多少个夜,才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 他合上报告,放进抽屉里。 得好好干。不能辜负她。 第305章 小蝶镇上开眼界,铁柱陪同买新衣 赵小蝶是跑着进院子的,手里攥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广告,举得老高,像是举着面旗子。“铁柱哥!你看你看!镇上开了家新服装店,卖港式衣裳!都是时髦货!”她喘着气,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王铁柱正在后院整理新到的药材种子,接过那张剪报看了看,上面印着几个大字——“港式时装,新到一批”,下面是一排小字,写着店址和开业时间。他把剪报还给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行,正好我今天要去镇上办事,带你逛逛。” 赵小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晃了好几下。“那你等我!我回去换件衣裳!”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王铁柱换了孙月娥做的那件白衬衣,把强身丸的样品和账本装进帆布包,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赵小蝶已经等在村口了,换了件粉色的碎花褂子,头发重新梳过,扎成两条辫子,辫梢系着红头绳。脸上好像擦了点什么,香喷喷的。 “走!”她跳上后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举着那张剪报,在风里哗哗响。 自行车出了村,上了通往镇上的土路。赵小蝶在后座叽叽喳喳,说她们班有个女同学上个月在镇上买了条港式裙子,穿上可好看了,全校女生都羡慕。“铁柱哥,你说我穿那种裙子好不好看?”她凑到他耳边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好看。”王铁柱说。 “你还没看呢就说好看!”赵小蝶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敷衍!” 王铁柱笑了,蹬车的速度快了些。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和赵小蝶身上那股香喷喷的味道。她的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时不时扫过他的后背,痒痒的。 服装店在镇子东头,新开的,门面刷着淡黄色的漆,橱窗里摆着几个穿衣服的假人,穿着港式的连衣裙和西装外套,看着确实比供销社那些衣裳时髦。赵小蝶从车上跳下来,趴在橱窗玻璃上往里看,眼睛都直了。 “铁柱哥你快看!那条红裙子!还有那件白西装!”她回头冲他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王铁柱把自行车支好,跟着她进去。店里不大,但收拾得亮堂,墙上挂满了衣裳,红的绿的紫的黄的,色彩鲜艳得晃眼。几个年轻女人在里面挑挑选选,叽叽喳喳的,跟赵小蝶一样兴奋。 赵小蝶一进去就像鱼儿进了水,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拿起来在身上比划。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嘴唇涂得红红的,笑着迎上来。“小姑娘眼光真好,这件是刚到的新款,香港那边流行的。” 赵小蝶抱着那件裙子,回头冲王铁柱喊:“铁柱哥,我试试!” 王铁柱点点头,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赵小蝶钻进试衣间,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头来,脸有点红。“铁柱哥,你过来一下。” 王铁柱走过去,她把他拉到试衣间门口,压低声音说:“这件好看不?”她身上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开得不低,但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像朵花。 “好看。”王铁柱说。 赵小蝶满意了,又钻进去换下一件。一会儿是红裙子,一会儿是碎花裙,一会儿是白衬衫配格子裤。每换一件都要跑出来问王铁柱好不好看,在他面前转圈,摆姿势,像只开屏的小孔雀。王铁柱耐心地一件一件点评,这件颜色太艳,那件腰身太紧,这件不错,那件也还行。 试到一件连衣裙时,赵小蝶从试衣间出来,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那件裙子是淡紫色的,料子很软,贴着身子,把她青春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领口开得比刚才那几件都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裙摆到膝盖上面,转圈时能看到大腿。 她凑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膝盖上,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铁柱哥,这件好看不?晚上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眼神大胆,带着挑逗,嘴角翘着,像只偷了腥的猫。王铁柱看着她,心头一热。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他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有点哑:“好看,就这件。” 赵小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身去换下来,抱着裙子去找老板娘算账。王铁柱跟过去掏钱,老板娘报了价,比供销社的衣裳贵了不少。赵小蝶听了有点心疼,拉了拉他袖子。“铁柱哥,太贵了,要不别买了……” “买。”王铁柱把钱递过去,接过包好的裙子,塞进帆布包里。 赵小蝶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红,但很快又笑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吧嗒”一声,脆响。旁边几个挑衣裳的女人看过来,有的捂嘴笑,有的摇摇头。赵小蝶不在乎,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头昂得高高的。 回去的路上,赵小蝶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裙子装在帆布包里,夹在他们中间,鼓鼓囊囊的。她哼着歌,是电影《甜蜜蜜》的调子,哼得不太准,但声音好听。 “铁柱哥。”她叫他。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她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比过年还开心。” 王铁柱没说话,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风吹过来,把她的歌声吹散在田野里。 晚上,赵小蝶来了。 她穿着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月光下,那条裙子泛着柔和的光,贴在她身上,把她青春的身体勾勒得若隐若现。她站在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铁柱哥,我说了晚上穿给你一个人看的。”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手很暖,指尖有点汗,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热的。 他牵着她进了屋。 后来,赵小蝶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裙子揉皱了扔在床脚,淡紫色的一团,在月光下泛着光。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笑。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今天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她顿了顿,“比上次看电影还开心,比逛庙会还开心。以后你每年都给我买一件新衣裳,好不好?”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好,每年都买。” 赵小蝶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那我每年都要最漂亮的。” “行,最漂亮的。” 她满意了,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王铁柱没睡,睁着眼看着窗外。月亮很圆,挂在天边,周围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搭在他胸口,又睡沉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每年都买,说到做到。 第306章 青禾重返桃源村,带来县里好消息 沈青禾是坐早班车来的。 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给新育的苗浇水,听见院门口有人喊他,抬起头,就看见沈青禾站在那儿,背着那个褪了色的帆布包,脸上带着笑。她穿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上次走的时候精神多了。 “青禾姐?你咋来了?”王铁柱放下水桶,从药圃里出来,手上还沾着泥。 沈青禾拍了拍帆布包,笑着说:“给你带好消息来了,不欢迎?” “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王铁柱赶紧把人让进堂屋,给她倒了杯水,又去厨房喊李秀娟,“秀娟姐,青禾姐来了,中午加两个菜。” 李秀娟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沈青禾,笑着招呼了一声,又缩回去继续忙活。 沈青禾坐在桌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王铁柱。“县药材公司那边,我帮你跑了。他们看了苏医生的那份报告,又拿强身丸去做了检测,结果非常满意。” 王铁柱接过信封,抽出来一看,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县药材公司的公章。他翻了翻,大意是说经研究决定,将桃源村强身丸列为推荐采购产品,建立长期稳定的采购关系,并探讨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长期采购?”王铁柱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一下子热起来。 “不止。”沈青禾指了指文件最后一段,“你看这里,他们提了一句‘共建药厂’。虽然只是初步意向,但如果能谈成,就不光是卖药材了,是真正办厂了。” 王铁柱把文件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沈青禾。她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搪瓷杯,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那种替人高兴的笑。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不是为这份文件,是为她。她回县里这些天,肯定没少跑腿,没少求人。 “青禾姐,这事你费心了。”他说,声音有点重。 沈青禾摇摇头,放下杯子。“我也是做这行的,看到好药就想让更多人用上。再说了……”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王铁柱站起来,把文件小心地放回信封,收进抽屉里。“中午别走了,我下厨,给你做几个菜。” “你下厨?”沈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可得尝尝。” 王铁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李秀娟正在切菜,看他进来,把刀递给他。“你来?那我给你打下手。”王铁柱接过刀,看了看案板上的菜,一块五花肉,几根青蒜,一把小白菜,还有两块豆腐。 他先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刀工不算好,但厚薄均匀。锅里倒油,油热了下肉片,刺啦一声,肉香立刻飘起来。葱姜蒜爆锅,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作响。沈青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他的背影很宽,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锅铲在他手里翻飞,动作利落,不像第一次下厨的样子。 “铁柱哥,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她问。 “以前不会,后来一个人过日子,不学不行。”王铁柱头也没回,往锅里加了勺水,盖上锅盖焖着。 沈青禾没再说话,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灶火映在他脸上,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硬朗。她发现几天不见,他气色更好了,皮肤似乎都亮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在山上晒的。她心里跳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没一会儿,菜端上了桌。红烧肉,蒜蓉小白菜,麻婆豆腐,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王铁柱解了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碗饭。 “尝尝,看能不能吃。” 沈青禾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肉炖得烂糊,肥而不腻,咸甜适口。她嚼了嚼,咽下去,抬头看他。“好吃。”她是真心的,不是客套。 王铁柱笑了,自己也端起碗吃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沈青禾说起县里的事,药材公司那个负责采购的主任姓马,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办事特别较真,光强身丸的检测报告就要了三份。她又说起跑共建药厂的事,需要哪些手续,要找哪些部门,哪几个是关键。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流连在王铁柱脸上,看他吃饭的样子,看他听她说话时专注的眼神,看他嘴角沾了饭粒自己都没发觉。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嘴角。“这儿,有饭粒。” 王铁柱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到。沈青禾笑了,抽了张纸,探过身去,帮他把饭粒擦掉。指尖在他嘴角轻轻划过,带着点凉意。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王铁柱看着她,她看着他,空气凝了一下。 沈青禾先移开目光,低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吃完饭,李秀娟收拾碗筷,两人去院子里坐着。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王铁柱沏了一壶茶,给她倒了一杯。太阳偏西了,照在药圃上,那些丹参苗、黄芪苗在风里轻轻晃着,绿油油的一片。 沈青禾端着茶杯,看着那片药圃,轻声说:“铁柱哥,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特别安心。好像外面的烦恼都忘了。” 王铁柱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脸上,她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着药圃的眼神很柔,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那就常来。这里永远欢迎你。” 沈青禾手微微一颤,没有抽回去。她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波光粼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她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软软的,滑滑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太阳慢慢往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烧着的棉絮。药圃里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了近了,近了又远了。 晚上,沈青禾没走。李秀娟给她收拾了客房,白灵儿住的那间,白灵儿这几天在修炼,不怎么出来,两人倒也碰不上。沈青禾在客房里坐了一会儿,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李秀娟的房门关上了,白灵儿的房间也没声音了,堂屋的灯灭了。 她站起来,轻轻推开门,走到王铁柱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 王铁柱正靠在床头看账本,听见门响,抬起头。沈青禾站在门口,穿着白天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声音有点抖。 王铁柱放下账本,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沈青禾走过去,脱了鞋,钻进被窝。被子是棉布的,洗得发白,有肥皂的味道。她躺下来,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他的身体很暖,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铁柱哥。”她又叫了一声。 “嗯。” “这几天,我想你了。”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蹭在下巴上很舒服。“我也想你了。” 沈青禾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夜深了,屋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小块白。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叫两声又停了。两个人躺在一起,呼吸交缠,体温交融,谁都没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彼此都懂。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沈青禾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她坐起来,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王铁柱和李秀娟低声说话的声音。她笑了笑,穿上衣服,叠好被子,走出房间。 王铁柱正在厨房里煎鸡蛋,看见她出来,冲她笑了笑。“洗漱去,粥好了。” 沈青禾去院子里洗了脸,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咸菜、煎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王铁柱坐在对面,给她盛了碗粥。 “今天咱们把那事好好捋一捋。”他一边吃一边说,“共建药厂,需要什么条件,咱们怎么准备,你帮我理理。” 沈青禾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行,我帮你把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缺什么咱们补什么,能争取的我帮你争取。” 两人边吃边聊,从采购合同的细节聊到共建药厂的门槛,从药材种植的规模聊到生产设备的采购。沈青禾说得仔细,王铁柱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秀娟在旁边收拾厨房,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带着笑,没插嘴。 吃完饭,沈青禾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县药材公司的要求和各项政策。她指着其中几页,一条一条跟王铁柱解释。 “土地、资金、人员,这三样是硬条件。土地你这边有,药圃可以扩建。人员也不缺,秀娟姐她们都是熟手。就是资金……”她顿了顿,“启动资金不是小数目,得想办法。” 王铁柱想了想。“贷款的事,我再找婉婷姐问问。实在不行,先从小规模做起,慢慢滚。” 沈青禾点点头。“行,那我回去先帮你把报告写出来,递上去。等有消息了,我再来。”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女人,帮起他来,比他自己还上心。 “青禾姐。”他叫她。 “嗯?” “谢谢你。” 沈青禾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好看。“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她把笔记本合上,装进帆布包里,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还得赶班车。” 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沈青禾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铁柱哥,药厂的事,我会尽力的。” “我知道。”王铁柱说。 沈青禾点点头,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上了村道,越走越远。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红头文件,又看了一遍。 共建药厂。这四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开始生根。 第307章 婉婷突访桃源村,带来贷款新消息 楚婉婷出现在桃源村村口的时候,正是上午九点多钟,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照得村道上的露水亮晶晶的。她骑着那辆半新的女式自行车,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女士西装,里头是白衬衫,领口翻在外面,头发盘起来,用个发卡别着。这一身打扮在村里太扎眼了,几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太太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交头接耳地嘀咕这是谁家的亲戚,咋穿得这么齐整。 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看新育的苗,周婷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说:“柱子,婉婷姐来了,穿得跟干部似的,在院门口等你呢。”王铁柱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拍拍手上的泥,快步往回走。转过院墙,就看见楚婉婷站在院门口,自行车支在旁边,正打量着新盖的房子。 “婉婷姐,你咋来了?”他迎上去。 楚婉婷转过身,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下来检查工作,顺便看看你的贷款项目进展咋样。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王铁柱把她往里请,一边走一边回头喊李秀娟倒茶。 楚婉婷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四下打量着。堂屋收拾得干净,账本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墙上贴着药材晾晒时间表,角落里堆着几袋新收的黄芪。她点了点头,像是挺满意。 “先看看你的药圃?”她问。 王铁柱领着她往后院走。药圃里雇工们正在忙活,看见来了个穿西装的陌生女人,都抬头多看了两眼。楚婉婷也不在意,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药苗,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种了多久,什么时候能收。王铁柱一一回答,她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楚婉婷刻意与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小,正正经经的,像是真的在下乡检查工作。但她的眼神瞒不了人——看他的时候,眼波里总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热热的,软软的,跟看那些药苗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有几个雇工注意到了,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没人说什么。 参观完药圃,王铁柱又带她看了作坊。烘干机是新买的,切片机也是新买的,都安在收拾出来的几间空房里。楚婉婷摸了摸机器,问了问产能,又翻了翻周婷摆在桌上的账本,看得仔仔细细。 “不错嘛。”她合上账本,笑着说,“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了。” 王铁柱把她请回堂屋,李秀娟已经沏好了茶,端上来摆在桌上。楚婉婷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李秀娟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就剩两人。 楚婉婷放下杯子,看着他,嘴角带着笑。趁没人注意,她飞快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背,然后缩回去,动作快得像是偷了什么东西。她的指尖有点凉,捏在他手背上,轻轻的一下,却让他心里一热。 “姐可是专门来看你的。”她压低声音,眼波流转,那眼神里的亲密和暧昧,跟刚才在药圃里判若两人。 王铁柱笑了,给她添了杯茶。“婉姐来,不光是为看我的吧?” 楚婉婷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正了正神色,恢复了干部的模样。“还真有正事。县里最近在搞一个扶持项目,专门针对特色农产品深加工。你这边药材种植已经有规模了,强身丸也打出名声了,正好对口。”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项目的初步材料,你先看看。贷款那个事你办得不错,但这个项目更大,扶持力度也更大。要是能拿下,不光有钱,还能有政策支持。” 王铁柱接过文件,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都是扶持条件、申请流程、评审标准。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婉姐,这事你又帮我跑了?” 楚婉婷摇摇头。“这回不是我跑的,是我听说的。知道有这个项目之后,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她看着他,眼神认真,“铁柱,你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得往大处想。这个项目,值得争取。” 王铁柱把文件收好,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有不懂的,再问你。” “嗯,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来镇上找我。我帮你看看,该补的补,该改的改。”楚婉婷站起来,理了理衣襟,“那我先走了,村里人多眼杂,待久了不好。” 王铁柱送她到院门口。楚婉婷推着自行车,走到村道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过两天来镇上,姐办公室等你,详细说说项目的事。”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眼神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什么正事,又像是在说什么别的。 王铁柱点点头。“行,过两天我去。” 楚婉婷跨上车,蹬出去几步,车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她没再回头,骑车的背影在村道上越来越小,藏青色的西装在绿色的田野间格外显眼。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路尽头。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她留下的。 两日后,王铁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他没有先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镇小学。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从教室里传出来的读书声。他穿过操场,走到那排平房最东头,敲了敲门。 “进来。”楚婉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楚婉婷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写什么东西。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笔站起来。 “来了?” “来了。”王铁柱把门关上,顺手把插销插上了。 楚婉婷听见插销响,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那天在村里闻到的那种,淡淡的,很好闻。 “想姐没?”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想了。”王铁柱说。 楚婉婷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来。 办公室的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面上,细细的一条。桌上的文件还摊着,钢笔搁在旁边,墨水瓶的盖子没拧上。窗外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整齐而清脆,在阳光里回荡。 门关着,插销插着,没人来打扰。 过了很久,屋里安静下来。楚婉婷坐在办公桌边缘,衬衫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她低头把扣子重新扣好,又拢了拢头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餍足后的慵懒和柔情。 “正事还没说呢。”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份摊开的文件拿起来,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我帮你把重点标出来了。” 王铁柱接过文件,坐在椅子上翻看。楚婉婷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指着文件上的条目,一条一条给他解释。这个项目需要什么条件,材料怎么准备,找哪个部门盖章,时间节点是什么。她说得仔细,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王铁柱一边听一边记,不时问几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桌上的搪瓷杯里茶水已经凉了,谁也没顾上喝。 正事谈完,楚婉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里带着笑。“铁柱,你那个药厂的事,我也听说了。沈青禾在帮你跑?” 王铁柱点点头。“嗯,她那边有门路。” 楚婉婷没再问,只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在他脖子上轻轻划过。“行,有她帮你跑县里的事,镇上这边姐帮你盯着。有啥需要跑腿的,你说话。”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婉姐,谢谢你。” 楚婉婷抽回手,嗔了他一眼。“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快下课了,你该走了。” 王铁柱站起来,把文件装进帆布包。楚婉婷送他到门口,拉开插销,打开门。阳光涌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材料准备好了,拿来给我看。” “行。” “路上慢点。” “嗯。” 王铁柱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回头看了一眼。楚婉婷还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他跨上车,蹬出去,风迎面吹来,带着镇上特有的烟火气息。帆布包里的文件沉甸甸的,那不只是几张纸,是新的机会,新的路。 第308章 灵儿感知龙冢静,二人商议长久计 夜已经深了,村里静得只剩下风声。王铁柱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睡着。脑子里转着白天楚婉婷带来的那份文件,特色农产品深加工项目,条件、门槛、申请流程,一样一样在脑子里过。正想着,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到了他门口,停了一下,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灵儿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素色的衣裤,头发披散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王铁柱坐起来,看着她,心里一动。“灵儿?怎么了?” 白灵儿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她的手从被子上面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不凉了,温温热热的,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按了一下。“封印稳住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彻底稳住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一下子松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确定?” 白灵儿点点头,难得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但跟她平时的清冷完全不同。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逆鳞认主之后,龙冢里的能量一直在重新平衡。今晚我打坐的时候仔细感应过了,封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固。那个东西……”她顿了顿,“短期内无法作乱了。” 王铁柱看着她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欢喜。从认识她到现在,他很少见她笑,偶尔笑一下也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这样由内而外、发自心底的笑,还是头一回。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很滑,很暖,在他掌心里微微侧了一下,像猫蹭人。 “那就好。”他说,声音有点哑,是松了那口气之后的虚。 白灵儿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还没散,又多了些别的东西。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闭上眼。王铁柱低头,吻上她的唇。很轻,很柔,像怕碰碎了什么。她微微仰起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被子掀开了,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很久之后,白灵儿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是清亮的,看着窗户外面那轮月亮。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王铁柱低头看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你说。” 白灵儿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组织语言。“我不能一直隐居在这里。守护龙冢是我的使命,虽然封印现在稳住了,但我需要定期进去巡查,不能松懈。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守陵人每月至少进一次龙冢,检查封印的状态。这是规矩,也是责任。” 王铁柱搂紧她,没说话。 “可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舍不得你,舍不得秀娟姐,舍不得药圃里的那些药材,舍不得每天早上听见的鸡鸣狗吠。我从小在深山里长大,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过得这么……热闹。” 王铁柱听着,心里又酸又暖。这个女人,把一辈子都交给了那座龙冢,从没为自己活过。好不容易下了山,好不容易尝到点人间的滋味,又不忍心放下肩上的担子。 “那就两边跑。”他说,声音很稳,“进山巡查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进去。平时你还是住在村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白灵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在闪。“真的?” “真的。”王铁柱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我还有个想法。后山边缘那块平地,就是上次咱们进去之前休息的那块地方,离毒瘴区还有段距离,安全。我可以在那儿给你搭个小木屋,作为你进山巡查的落脚点。这样你进山的时候不用连夜赶回来,可以在那儿歇脚。平时不住,放着就行。” 白灵儿看着他,眼中的水光更浓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铁柱……”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王铁柱笑了,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因为你值得。” 白灵儿没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叫两声又停了,夜静得像一潭水。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醒着。呼吸交缠,体温交融,两颗心跳着各自的节奏,却又莫名地合在了一起。 过了很久,白灵儿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王铁柱没听清,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了,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那丝笑意。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前,白花花的一片。王铁柱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转着事。小木屋建在哪里,用什么材料,多大尺寸,得找谁帮忙。白灵儿虽然修为不弱,但一个人在深山里巡查,总归不放心。以后她每次进山,他都陪着,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慢。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动了动,没醒,嘴角却翘了一下。 日子还长着呢。封印稳住了,龙冢安定了,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以后她进山巡查,他就陪着。她回村里住,他就守着。那间小木屋,得盖结实点,山里风大,冬天冷,得多备些柴火。药材也要多备一些,伤药、解毒散,放在木屋里,以防万一。 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他闭上眼,搂紧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地面,最后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第309章 婉婷深夜召铁柱,办公室内话新机 电话是傍晚时候打来的。 王铁柱刚从药圃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正准备洗把脸。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楚婉婷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铁柱,县里那个扶持项目有眉目了。你尽快来镇上一趟,需要当面详谈申请细节和材料准备。” 王铁柱心里一喜,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行,我一会儿就到。” “不急,姐在办公室等你。”楚婉婷说完挂了电话,语气里透着一丝神秘。 王铁柱换了件干净衣裳,跟李秀娟说了一声,骑上车就往镇上赶。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了一层橘红,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蹬得快,二八大杠在土路上颠得哐当响,后座绑着的空竹筐也跟着晃。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小学的大门关着,他从侧门进去,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篮球架子孤零零地立着。那排平房最东头的办公室亮着灯,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王铁柱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楚婉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今天穿着合身的女士西装,藏青色的,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翻在外面。头发精心打理过,盘起来用发卡别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过,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王铁柱把门关上,在她对面坐下。“婉姐,啥情况?” 楚婉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文件不厚,只有几页纸,但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好几个红章。王铁柱接过来翻了翻,是县里扶持特色农产品深加工项目的正式通知,上面写着申报条件、扶持方式、审批流程,比他之前了解的要详细得多。 “这个项目我盯了快一个月了。”楚婉婷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倒了杯水,“今天刚拿到正式文件,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王铁柱把文件又看了一遍,抬起头。“婉姐,这事你又费心了。” 楚婉婷端着水杯走回来,没有坐回自己的椅子,而是顺势坐到了办公桌边缘,离他很近。她翘起二郎腿,高跟鞋尖晃悠着,有意无意地碰着他的小腿。她把水杯递给他,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这次项目姐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跑了好几个部门。”她看着他,眼波流转,嘴角带着笑,“你说该怎么谢我?” 王铁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他看着楚婉婷,她的眼神火热,毫不掩饰,嘴角那丝笑带着钩子。他放下杯子,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拉。楚婉婷顺势从桌边滑下来,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了两声,笑声很轻,怕被人听见。 “急什么。”她嗔了一句,却把脸贴过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王铁柱没说话,收紧了手臂。她身上有股香水味,淡淡的,很好闻,混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是办公室里特有的气息。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窗外操场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篮球架子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过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婉婷偎在他怀里,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餍足后的笑。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慢慢的,像是在写字。 “申报材料的事,我跟你说说。”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条理还是很清楚,“第一,你得让周婷把近一年的账目整理清楚,尤其是跟县药厂那个合同,还有跟供销社的往来单据,都得单独装订。”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第二,生产经营数据。产量、销量、销售额、利润,这些得有,最好能按月统计,画成图表,看着直观。苏婉那份临床报告也要附上,那是硬材料。” “第三,发展规划。你这个项目申请的是深加工,你得写清楚打算怎么干,买什么设备,招多少人,预计产量多少,能带动多少农户。这个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写细一点。” 王铁柱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时间节点也跟你说一下。”楚婉婷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去够桌上的文件,翻了翻,“申报截止是下个月中旬,还有二十来天。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先拿来给我看,我帮你把把关。该找谁盖章,该找谁签字,姐帮你去跑。”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女人,帮他从来不含糊,什么事都想到前头。 “婉姐,这事要是成了……” “要是成了,你请姐吃顿饭。”楚婉婷打断他,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不,得请两顿。” 王铁柱也笑了。“行,两顿。” 两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楚婉婷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平稳。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照着散落的文件和两个喝空了的水杯。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已经指向十点了。 楚婉婷睁开眼,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看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穿上,扣好扣子,又拢了拢头发,用发卡别好。走到办公桌边,把那份文件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递给他。王铁柱接过信封,站起来。 楚婉婷送他到门口,拉开插销,打开门。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操场上泥土的气息。她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把衬衫领子翻好,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下次来镇上,提前给姐打电话。”她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和满足,“别大晚上的骑车,不安全。” 王铁柱点点头,把信封塞进帆布包,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楚婉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把门关上。 王铁柱骑上车,出了镇子。路两边是庄稼地,黑黢黢的,远处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哆嗦,但心里是热的。帆布包里的信封沉甸甸的,不只是几张纸,是新的机会。 回去得跟周婷好好合计合计,账目、数据、发展规划,一样一样准备起来。秀娟姐那边也要打个招呼,产量数据得靠她那边提供。还有苏婉,那份临床报告得再要一份复印件,附在材料后面。 二十来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得抓紧了。 第310章 秀娟操持建新屋,夫妻同心共筹划 王铁柱站在药圃边上,看着那片已经平整好的空地,心里盘算着。雇工越来越多了,农忙的时候十来个人在地里干活,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工具到处扔,药材晾晒也挤在作坊门口,越来越不方便。他跟李秀娟提了一嘴,说想在药圃旁边盖几间简易工棚,放工具、存药材,也让雇工们有个地方喝水歇息。李秀娟听了,放下手里的活计,说这事我来张罗,你别操心了。 她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去找了村里的泥瓦匠,问了砖瓦水泥的价钱,又去镇上供销社看了木材。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自行车后座绑着一卷图纸,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图纸,就是她自己画的,几间屋子怎么布局,门窗朝哪边开,灶台砌在哪里,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线旁边都标着尺寸。 王铁柱看着那张图,笑了。“秀娟姐,你啥时候学会画图了?” 李秀娟脸一红,把图纸抢过去叠好。“瞎画的,能看懂就行。” 开工那天,天不亮她就起来了。煮了一大锅绿豆汤,灌进几个暖水瓶里,又烙了一摞饼,用干净的布包着。王铁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东西都搬上了板车,推着往药圃那边走了。他赶紧跟上去,接过车把,让她在旁边歇着。她不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暖水瓶,走得飞快。 工地上已经来了几个工匠,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李秀娟提前打了招呼。她一到就开始忙活,递烟、倒水、招呼大家吃饼。工匠们蹲在地上啃着饼,她就站在旁边跟他们说工棚的布局,哪间放工具,哪间存药材,哪间给雇工们歇脚,灶台砌在哪个位置方便烧水。她说得清楚,工匠们听得明白,一个老师傅点头说这大姐办事利落。 王铁柱也没闲着,搬砖、和泥、递料,什么活都干。他力气大,别人搬两块他搬四块,一趟顶两趟。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撩起衣襟擦了把脸,又继续干。李秀娟看见了,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把他换下来,让他去旁边歇着。他不肯,她就瞪他,瞪完了自己又笑了,说你就是个犟驴。 太阳升到头顶,热得人发晕。工匠们歇了工,坐在墙根底下喝水。王铁柱和李秀娟也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一人端着一碗绿豆汤。李秀娟看着他,他脸上全是灰,鼻梁上还有一道泥印子,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沾着汗贴在脸颊上,衣裳上全是灰。 工棚的地基已经砌好了,墙也起了半人高。李秀娟端着碗,看着那片渐渐成形的建筑,脸上带着笑意。“以后咱这产业越来越大了,跟做梦一样。” 王铁柱放下碗,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搬砖和泥,比平时更粗糙了,指甲缝里全是泥,但很暖。“多亏有你帮我操持,里里外外都靠你。” 李秀娟脸一红,低下头,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我愿意的。”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了。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头顶的太阳晒着,地上的蚂蚁爬着,远处的工匠们在说笑,手里的砖瓦叮当响。 傍晚收工的时候,工棚的墙已经砌完了,开始上梁。王铁柱站在架子上,跟几个工匠一起把大梁抬上去,李秀娟在下面指挥,喊往左往右高了低了,嗓子都喊哑了。大梁落定的时候,工匠们在上面钉钉子,李秀娟在下面点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算是庆贺。 回到家里,李秀娟洗了手就钻进厨房。灶火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她系着围裙在锅台前忙碌,切菜、炒菜、添柴,动作麻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王铁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站着干嘛去洗把脸,饭一会儿就好。他没动,就那么看着。 菜端上桌,两菜一汤,一荤一素,量足。两人对面坐着吃,李秀娟给他夹菜,往他碗里堆得冒尖,自己吃得少,光看他吃。王铁柱让她也吃,她说吃了吃了,筷子却没怎么动。 吃完饭,李秀娟收拾碗筷。王铁柱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间。她身上有烟火气,有汗味,还有她自己那股熟悉的、温温软软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心里无比踏实。李秀娟手一顿,碗在水池里晃了一下,水花溅出来。她没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累了一天了,去歇着。” 两人在院子里纳凉。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李秀娟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月亮,脸上还带着白天被太阳晒过的红。王铁柱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 “铁柱。”她叫他。 “嗯。” “我想在新工棚旁边也开一小片菜地,种点家常菜,给雇工们添个菜。”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们在地里干活辛苦,中午吃饭总啃干粮,对身体不好。种点青菜,煮个汤,炒个菜,花不了多少钱。” 王铁柱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女人,想的总是别人,做的总是最实在的事。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行,你说了算。” 李秀娟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一幅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蛐蛐在叫,叫两声停一下,叫两声停一下,像是在试探夜的深浅。 夜深了,两人回房。 李秀娟比以往更加主动。她搂着他的脖子,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王铁柱搂着她,回应着她,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根连着根,枝叶连着枝叶。 后来,李秀娟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睛亮亮的,看着窗户外面那轮月亮。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等工棚盖好了,咱们再招几个人吧。药圃越来越大,现有的雇工忙不过来了。” “行,你看着办。” “还有,新工棚旁边那块地,我明天就去翻,先把菜籽撒上。” 王铁柱笑了,搂紧她。“你歇一天不行?” “不累。”李秀娟在他怀里蹭了蹭,“闲下来反而不自在。” 王铁柱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光斑在地上爬,像一只缓慢的蜗牛。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睡着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闭上眼。 明天还要接着盖工棚。墙砌好了,还得上瓦,还得装门窗,还得砌灶台。活还多着呢。但她在他身边,什么活都不怕。 第311章 巧花吃醋闹别扭,铁柱安抚显温情 张巧花在村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手里攥着把瓜子,磕一颗,往地上吐一口壳,眼睛盯着村道那头。太阳快落山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地上,像一棵歪脖子树。有人从她旁边经过,问她站这儿干啥,她说等人,问等谁,她就不说了,把瓜子壳吐得老远。 王铁柱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穿着那件碎花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光的,站在路口,像一截钉在那里的木桩。他捏了车闸,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声音就甩过来了。 “哟,王大忙人,又去镇上会相好的?”张巧花斜着眼看他,嘴角往下撇着,瓜子壳吐在他车轮前面,“这大年底的,是不是把姐给忘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又是哪阵风把她醋坛子吹翻了?他从车上下来,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拉她的手。张巧花往后一缩,没让他拉着,身子扭了一下,脸别到一边去,嘴里嘟囔着:“少来这套,少来这套。” 王铁柱没松手,又往前一步,这回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凉冰冰的,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他轻轻一拽,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被他顺势揽住了腰。 “走,进屋说。”他半搂半推着她往她家院子里走。 张巧花扭着身子不肯,嘴里说着“放开放开”,脚下却跟着他走了。院门开着,王铁柱把她推进去,回手把门关上。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墙角立着扫帚,鸡笼里的鸡咕咕叫着,扑腾着翅膀。 张巧花被他按坐在炕沿上。她还要站起来,王铁柱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不挣了,但脸还是别着,不看他。 “巧花姐,谁又在你跟前嚼舌根了?”王铁柱问,声音不大,很稳。 张巧花哼了一声,甩了甩头发。“没人嚼舌根,我自己长着眼睛呢。你天天往镇上跑,见那个姓楚的女人,你以为村里人不知道?还有那几个,秀娟、小蝶、月娥,哪个你没送年礼?姐排到第几了?” 王铁柱听着,没急着解释。她醋劲儿上来了,得让她把话说完,不然她憋着更难受。张巧花见他不出声,以为他默认了,更来气了,眼眶都有点红了。 “我算看明白了,你现在本事大了,女人多了,不差我一个。我算什么?一个乡下寡妇,要啥没啥,拿什么跟人家比?人家是干部,是医生,是文化人……” “说完了?”王铁柱等她住了嘴,才开口。 张巧花看着他,嘴唇还哆嗦着,眼圈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铁柱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我去镇上,是跟婉婷姐谈项目的事。县里有个扶持政策,能帮咱们的药圃拿到钱、拿到支持。你想想,要是能成,药圃能扩大多少?能多挣多少钱?年礼是谢礼,人家帮了我那么多,过年了送点东西,是礼数。” 张巧花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一些,但嘴还是硬的。“反正你女人多,姐算老几?” 王铁柱站起来,一把将她从炕沿上抱起来。张巧花“哎呀”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脖子。他把她放到炕上,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你是我第一个女人,永远都是。” 张巧花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不重,像猫爪子挠人。“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王铁柱握住她捶人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张巧花不说话了,眼睛里的红还在,但不是委屈了,是别的什么。她伸手,把他拉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院子里鸡笼里的鸡也不叫了,安静下来。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后来,张巧花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笑。她戳了戳他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记住你说的话。”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姐不管你外面多少女人,心里得有姐的位置,得常来看看姐。”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记住了。” 张巧花满意了,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猫。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铁柱,你刚才说的那个项目,是不是挺重要的?” 王铁柱点点头。“嗯,要是能成,药圃能扩大不少,还能办厂。” 张巧花想了想,说:“那姐帮你盯着村里那些闲言碎语。你知道的,村里人多嘴杂,谁家来了外人,谁家在背后嘀咕啥,姐都能打听出来。要是有风吹草动,尤其是有人打药圃主意,姐及时告诉你。” 王铁柱低头看着她,心里一暖。这女人,醋劲儿大,心眼实,嘴上不饶人,做起事来比谁都靠谱。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行,那就拜托巧花姐了。” 张巧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才对嘛。姐帮不上你什么大忙,跑跑腿、打打听,还是能干的。”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张巧花起来去厨房做饭。王铁柱跟着起来,帮她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红红的。她系着围裙在锅台前忙碌,切菜、炒菜、添柴,动作麻利。王铁柱坐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跳动着,照在两个人身上。 “铁柱,你说那个项目,要是有啥需要跑腿的,你尽管说。姐在镇上也有几个熟人,虽然比不上你那姓楚的能耐大,但好歹能帮着跑跑腿。”她背对着他,锅铲在锅里翻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王铁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行,有事我找你。” 张巧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在灶火的映照下,格外好看。她转过身,继续炒菜,锅里的菜滋滋响着,香味飘满了厨房。 吃完饭,王铁柱帮她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张巧花送他到院门口,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路上慢点。” “嗯。” 王铁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张巧花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冲他挥了挥手。他跨上车,蹬出去,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脑子里转着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帮他盯着村里的闲言碎语,帮他在镇上跑腿。 这个女人,嘴上酸溜溜的,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她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人,他的人的事,就是她的事。王铁柱蹬着车,嘴角翘起来。有她在村里盯着,他也能安心不少。那些想打药圃主意的人,得先过巧花姐这一关。 第312章 月娥深夜送棉鞋,柔情蜜意暖心田 孙月娥把两双棉鞋包了又包,裹了又裹,最后拿块蓝布包袱皮系好,抱在怀里出了门。天已经擦黑了,风从北边刮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着头往王铁柱家走。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问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她说送点东西,人家看她怀里鼓鼓囊囊的,也没多问。 这两天她没怎么睡。白天裁缝铺里有活,只能晚上赶工。纳鞋底最费工夫,一针一线都得扎结实,不然穿不了几天就散了。她坐在灯下,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纳,眼睛熬得发涩,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回,她也不在意。心里想着他穿着这双鞋走路的样子,脚就不冷了。两双鞋,一双给王铁柱,一双给他那个远房的表妹白灵儿。她知道那姑娘住在王铁柱家,身子骨弱,不爱出门,天一冷更不爱动弹。她想着,给那姑娘也做一双,让她在屋里穿着,暖和。 王铁柱家的院门没关,堂屋亮着灯。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框。“进来。”是王铁柱的声音。她推门进去,王铁柱正坐在桌边看账本,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月娥姐?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快进来,外面冷。”他迎上来,接过她怀里的包袱,另一只手拉她进来。她的手冰凉,指尖都僵了,他握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孙月娥被他拉着坐到椅子上,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子也红红的,嘴唇有点干。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小的:“我给你和灵儿做了两双棉鞋,天冷了,你们穿着暖和。”王铁柱打开包袱,里面两双棉鞋,码得整整齐齐。一双大些,深蓝色的鞋面,鞋帮絮得厚实,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匀称得跟机器踩出来似的。鞋面上还绣着简单的云纹,不花哨,但看着就精细。另一双小些,是素面的,深灰色,也是厚厚实实的。 王铁柱拿起那双大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摸了摸鞋面。针脚细密,每一针都扎得结实,鞋帮的棉花絮得匀称,不厚不薄。他心里一热,抬起头看她。孙月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红红的。他放下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尖冰冰的,手背上还有被针扎过的红点。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轻轻搓着,又凑到嘴边哈了口热气。 孙月娥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没缩回去。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他的手大,粗糙,但很暖。那股暖意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臂流到心里,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她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月娥姐,谢谢你,辛苦了。”王铁柱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大冷天的,还专门跑一趟。” 孙月娥摇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辛苦……我愿意的……你穿着暖和就行……” 王铁柱心里一软,站起来,绕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孙月娥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儿。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手落在他腰上,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草药味的气息,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伤心,是那种被人在乎的、暖到心坎里的想哭。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走。白灵儿的房门关着,但她在里面,感知到外面的一切。她没有出来,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翻了个身,继续打坐。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柱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孙月娥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面还有没干的泪光,但嘴角翘着,在笑。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拇指从她颧骨上轻轻划过。 “我送你回去。” 孙月娥点点头,站起来,把包袱皮叠好,抱在怀里。王铁柱穿上外套,送她出门。月亮挂在半空,不圆,但亮,照得村道白花花的。两人并肩走着,挨得很近,肩膀偶尔碰一下。风还是冷,但孙月娥不觉得了,她心里热乎乎的,手插在袖子里,走一步看一眼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到她家门口,王铁柱停下来。孙月娥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 王铁柱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短,像风拂过水面。孙月娥闭上眼,睫毛颤了颤,手攥着包袱皮,攥得紧紧的。然后他退开了,帮她整了整围巾,把散出来的边角塞进去。 “进去吧,早点睡。” 孙月娥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脸像一朵刚开的花,带着露水,带着羞涩,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她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去,把门关上了。 王铁柱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插销响了一声,才转身往回走。风迎面吹来,他打了个哆嗦,但心里是热的。脚下踩着的路硬邦邦的,冻得结实,走起来咯吱咯吱响。他想着明天就穿那双棉鞋,走路肯定轻快。 第二天,孙月娥坐在缝纫机前,踩得飞快。她今天精神格外好,脸上一直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跟平时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孙月娥判若两人。有人来取衣服,夸她手艺好,她笑着说谢谢,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些。 送走客人,她坐下来继续做活。针脚比平时细密,走线比平时直,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今天做什么都顺手。她低头看着缝纫机上的布料,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事。他握她的手,哈着热气给她暖。他抱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他在她家门口,低头吻她。她的脸又红了,心跳又快了几拍,赶紧甩甩头,专心踩缝纫机。 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313章 小蝶雪中嬉戏乐,铁柱陪玩忘忧烦 王铁柱是被赵小蝶的叫声吵醒的。 “铁柱哥!铁柱哥!快起来!下雪了!”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又脆又亮,像炸开的鞭炮。他披了件衣裳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赵小蝶站在雪地里,穿着红底碎花的棉袄,围着条绿围巾,像个移动的灯笼。她手里攥着个雪球,正朝他这边瞄准。 王铁柱赶紧缩回头,还是晚了。雪球“啪”地打在窗户上,散成一团白雾。赵小蝶在外面笑得前仰后合,笑声一串一串的,跟铜铃似的。 他套上棉裤棉袄,推门出去。赵小蝶已经又攥好了一个雪球,正要扔,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她挣了一下没挣动,干脆把手里的雪球糊在他脸上,冰得他打了个哆嗦。她笑得蹲在地上,围巾拖到雪里,沾了一堆白。 “你等着。”王铁柱弯腰攥了个雪球,赵小蝶尖叫着往院子那头跑,红棉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他故意扔偏了一点,雪球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院墙上碎了。赵小蝶回头看见没砸中,胆子更大了,弯腰攥了俩雪球,左右开弓地扔过来。王铁柱躲了这个挨了那个,躲了那个挨了这个,头上肩上全是雪,狼狈得不行。赵小蝶笑得直不起腰,手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你……你现在像个白胡子老头……” 王铁柱趁她笑的时候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抄起来,作势要往雪堆里扔。赵小蝶尖叫着搂住他脖子,两条腿乱蹬,棉鞋上的雪簌簌往下落。“铁柱哥我不敢了!不敢了!”他把她放下来,她站在雪地里,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宝石,睫毛上挂着霜花,一眨一眨的。 玩累了,两人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赵小蝶把自己的一只棉手套脱下来,塞给他。“你手都冻红了,给你。”王铁柱接过来戴上,棉手套里面还热乎乎的,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她把手伸进他掌心里,五根手指分开,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两人呼出的白气在面前飘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团是谁的。 院子里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赵小蝶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台阶上,落在树杈上,落在他俩的膝盖上。 “铁柱哥,要是每年冬天都能和你一起看雪就好了。”她轻声说。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会的,以后每年都陪你。” 赵小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睫毛上的霜花已经化了,湿漉漉的,像刚哭过。但她在笑,笑得满足又幸福,嘴角翘得老高。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凉凉的,软软的,带着雪花化掉后的水汽。“说好了,不许反悔。” “说好了。” 赵小蝶把脸埋回他肩窝里,蹭了蹭。两人就这么坐着,看雪越下越大,把整个院子都盖成了白色。远处的屋顶看不见了,近处的树也看不见了,天地之间只剩白茫茫一片,和两颗挨在一起的心。 晚上赵小蝶不肯走,说要在王铁柱家吃饭。李秀娟多炒了两个菜,四个人围着桌子吃。白灵儿也出来了,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赵小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赵小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今天的雪多大,说雪人堆得多好,说王铁柱被她砸得多惨。李秀娟听着笑,白灵儿听着也笑,王铁柱只顾低头扒饭,耳朵根子有点红。 吃完饭,赵小蝶抢着帮李秀娟洗碗,洗完了又抢着帮王铁柱烧炕。她蹲在灶口前,往里面添柴火,灶火映得她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她回头冲王铁柱笑,脸上沾了一道灰,像猫胡子。 “好了,炕烧热了。”她站起来拍拍手,把那道灰抹得更开了。 王铁柱拉着她坐到炕上。炕烧得热乎,烫得屁股坐不住,两人把褥子垫厚了两层才躺下去。赵小蝶像条泥鳅似的往他怀里钻,棉袄蹭得沙沙响,小手伸进他衣服里挠他痒痒。他怕痒,躲着躲着就滚到了一起,被窝里热气蒸腾,把窗玻璃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很久之后,两人并排躺着,被子拉到下巴。赵小蝶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笑。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今天是我第二开心的一天。” “第二?第一是哪天?” “第一是上次你帮我买裙子的那天。”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那天你帮我买裙子,今天你陪我玩雪,都是最开心的。以后还会有第三第四第五,越来越多。” 王铁柱笑了,搂紧她。“那得多少最开心?”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赵小蝶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反正跟你在一起,哪天都开心。”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都映得亮堂堂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柔和得像水,洒在两个人身上。赵小蝶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不再颤了,嘴角还翘着,手搭在他腰上,睡得很沉。王铁柱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听着怀里人轻柔的呼吸声,心里安宁得像一潭静水。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赵小蝶动了动,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是甜的。 雪地上,月光下,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叫了两声又停了。夜静得能听见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噗的一声,轻得像叹息。 第314章 湘柔饭店遇新难,铁柱出手镇宵小 电话响的时候,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看新到的烘干机调试。周婷接的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捂着话筒喊他:“柱子,是秦老板,声音不对,你快来。”王铁柱接过话筒,那头秦湘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在发抖,带着哭腔:“铁柱,店里出事了。你能来一趟吗?” 王铁柱心里一紧,问她怎么了。秦湘柔吸了吸鼻子,把事情说了一遍。悦来饭馆扩店之后生意好得不行,天天爆满,对面那条街的聚贤楼老板眼红了。那老板姓钱,四十多岁,在镇上开饭店好几年了,以前是独门生意,现在被悦来抢了风头,心里不痛快。他唆使几个地痞天天到悦来门口晃悠,抽烟吐痰,对着进出的女客人吹口哨,有时候还往门板上泼脏水。客人吓得不敢来,生意一落千丈。秦湘柔报了警,警察来了地痞就跑,警察走了地痞又来,折腾了几天,她快撑不住了。 “铁柱,姐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你帮姐想想辙。”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铁柱握着话筒,声音很稳:“湘柔姐,你别慌,稳住心神。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跟李秀娟说了一声,骑上车就往镇上赶。一路蹬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脑子里转着事。这种地痞他不怕,收拾过好几回了,但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不能老这么折腾。 到镇上的时候天还没黑,远远就看见悦来饭馆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光头,一个长毛,一个胖子,穿着不三不四的衣裳,蹲在门口抽烟,烟头扔了一地。有客人想进去,他们就在旁边怪笑,吓得人家扭头就走。秦湘柔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手里攥着块抹布,指节都攥白了。 王铁柱把自行车支在路边,走过去。那三个地痞看见他,互相递了个眼色,站起来拦住路。“干啥的?吃饭去别家,这家不干净。”光头歪着脑袋看他,嘴里叼着烟,喷了他一脸烟雾。 王铁柱没说话,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路过光头身边时,手指在他腰侧轻轻点了一下。路过长毛身边时,指尖在他肩胛骨上按了一下。路过胖子身边时,掌心在他后背上拂了一下。动作很快,轻得像风吹过,三个人谁都没在意。他进了饭馆,秦湘柔跟进来,把门关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铁柱,你看看这成什么样子了。以前天天满座,现在一晚上没几桌客人。再这么下去,姐这店就得关门了。” 王铁柱帮她倒了杯水,让她坐下。“别急,他们很快就走了。” 秦湘柔擦着眼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哎哟哎哟的声音。她透过玻璃往外看,那三个地痞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都白了。光头先蹲下去的,然后长毛也蹲下去了,胖子最惨,直接躺地上了,嗷嗷叫着肚子疼。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光头回头看了一眼饭馆,眼神里全是惊恐,像是见了鬼。 秦湘柔愣愣地看着,回头问王铁柱:“你……你咋做到的?” 王铁柱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他们吃坏肚子了,跟咱没关系。”秦湘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扑过来捶他胸口,捶了两下又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他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哭,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铁柱,你就是姐的靠山。”王铁柱帮她擦了擦眼泪,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呼出去了。 晚上秦湘柔留他吃饭。她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拿手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开了一瓶好酒。两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街上已经安静了,路灯昏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又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她的脸红润起来,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崇拜。她搬着椅子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着。“铁柱,你说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能遇见你。”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秦湘柔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两人就这么靠着,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灭掉,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风卷着落叶沙沙地响。 夜深了,秦湘柔拉着他上了楼。楼上有一间她平时休息的卧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边放着个暖水袋。她把他按坐在床边,自己转身去拉窗帘,月光被挡在外面,屋里暗下来,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铁柱,今晚别走了。”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第二天早上,王铁柱醒来的时候,秦湘柔已经起来了。她穿着棉睡衣,头发随便扎着,在楼下厨房里熬粥。听见他下楼,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知道多少,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洗漱去,粥快好了。” 王铁柱去院子里洗了脸,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咸菜、煮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秦湘柔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不吃,就那么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他问她看啥,她说看你,看够了再吃。 吃完饭,王铁柱推着自行车出门。秦湘柔送他到门口,帮他整了整衣领,把围巾围好。“那几个地痞,今天不会来了吧?” “不会了。” 秦湘柔点点头,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回去,靠在门框上,冲他挥手。 王铁柱跨上车,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拢,冲他笑了笑。 他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 接下来几天,那三个地痞再也没出现过。听说光头在家里疼了三天,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吓得去找神婆看,神婆说他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让他去庙里烧香。长毛和胖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疼了五天,一个疼了四天,三个人都瘦了一圈,再也不敢靠近悦来饭馆。聚贤楼的老板钱胖子见势头不对,也老实了,见了秦湘柔绕着走,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悦来饭馆的生意很快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好。那些被吓跑的客人又回来了,还带来了新客人。秦湘柔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一直带着笑,精神头比谁都足。 有人问她怎么把那几个地痞赶跑的,她笑着说,老天爷长着眼呢,坏人自有天收。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往药圃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翘得老高。 第315章 婉姐化验新药材,发现惊喜共分享 王铁柱把那批新药材装进干净的布袋里,扎好口子,骑上车就往镇上赶。这批药材是用逆鳞之力精心培育的,从选种到浇水到施肥,每一步他都亲自动手,没假手他人。种出来的东西跟以前那些不一样,叶子更厚,颜色更深,闻着那股药味也更浓,浓得有点冲鼻子。他采了几株样品,想找苏婉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比普通的好多少。 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婉正在化验室里整理试管,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他手里的布袋。“这就是你说的那批新药材?”她把样品一样样取出来,放在操作台上,仔细看了看叶片和根茎,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挑起来,“这个气味……比普通的浓很多。”王铁柱点点头,说种的时候用了些新法子,想看看效果。 苏婉不再多问,系上白大褂,开始操作。称重、切片、浸泡、提取、上机,每一步都仔细,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万遍。王铁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看她忙碌。她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试管和仪器,眉心微微皱着,嘴唇抿着,那股认真劲儿跟她平时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化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和试管碰撞时清脆的叮当声。 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苏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眼睛越睁越大。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声音都高了半度。“铁柱,你快来看!”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凑到屏幕前。苏婉指着上面那些跳动的曲线,手指点着几个峰值,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你看这里,这是黄芪甲苷的含量,比普通黄芪高出将近三倍。这里,这是丹参酮,比普通丹参高出两倍多。还有这个——”她指着屏幕上一个他没见过的波形,“这个成分我在普通药材里从没检测到过,应该是某种未知的活性物质,需要进一步分析才能确定是什么。” 王铁柱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曲线,看不太懂,但从她兴奋的语气里知道,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转过头,想跟她说句话,却发现自己转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她正侧着头看他,睫毛微微颤着,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鼻尖,呼吸喷在他脸上,热热的,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屏幕上的光,也有别的什么,在眼眶里流转。 “铁柱,你总是给我惊喜。”她的声音轻下来,不像是说给他听,倒像是自言自语,“这些药材要是能开发出新药,能救多少人啊。” 王铁柱看着她,没说话。她的脸在化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颧骨上有一小片红晕,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别的什么。嘴唇上没有涂口红,但颜色很正,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操作台上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因为常年接触试剂有点凉,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多亏你帮我分析。”他说,声音不大。 苏婉没有抽回手,反而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她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能和你一起做这些事,我很开心。”化验室的门关着,窗户上贴着磨砂纸,外面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没有人敲门。仪器还在嗡嗡地响,屏幕上的曲线还在跳,试管里的液体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动,手握着,肩挨着,呼吸交缠。 王铁柱侧过头,嘴唇碰到她的额头。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睫毛扑闪了两下,缓缓闭上。他低头吻上去,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实验室里特有的苦涩味道,是试剂的气味,也是她自己的气味。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白大褂蹭得沙沙响,扣子硌在他胸口,有点硬。 操作台上的试管被碰倒了一支,骨碌碌滚到台面边缘,被王铁柱伸手接住了,没掉下去。他把它推回台面中央,继续吻她。苏婉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解他棉袄的扣子,一颗,两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有点抖,解不开了。他握住她的手,帮她解开。 很久之后,化验室里安静下来。苏婉坐在椅子上,白大褂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餍足后的慵懒笑。她低头把扣子重新扣好,又拢了拢头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柔情。 “这批药材的数据,我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她站起来,走到操作台边,把那些样品重新装回布袋里,递给他,“以后你跟药企谈判的时候,这份报告能派上大用场。那些厂商不是傻子,看到这种数据,不用你开口,他们自己就会往上加价。” 王铁柱接过布袋,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女人,刚跟他温存完,脑子里转的还是正事,还是怎么帮他。他伸手帮她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她笑着拍开他的手,说别弄了,反正下班就脱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化验室里的灯亮着,照得满屋子白晃晃的。苏婉送他到门口,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他转身帮她把白大褂的扣子扣好,把散出来的头发塞进领子里。她站在那里,乖乖地让他弄,像个小姑娘。 “路上慢点。”她说。 “嗯。” “下次有新药材,还拿来化验。” “行。” “还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时间。” 王铁柱看着她,笑了。她脸上又红了,推了他一把,让他快走。他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婉站在门口,白大褂在灯光下泛着白,冲他挥了挥手。他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冲出卫生院的大门,上了路。 风迎面吹来,冷飕飕的,但他的心里热乎。帆布包里的药材沉甸甸的,布袋里装的不只是几株植物,是新的可能,是更强的底气。那些数据,那些曲线,那些苏婉嘴里念出来的数字,他记不太清,但他知道,这些东西能帮他走得更远。 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这批药材怎么用。是做新药,还是改进老方子?苏婉说要帮他写完整的分析报告,到时候拿着报告去找药厂,腰杆都能挺直几分。他把帆布包往肩上颠了颠,蹬车的速度快了些。风在耳边呼呼地响,他心里却安静得很。 第316章 青禾带来合作书,灯下共商大计 沈青禾是傍晚到的,天已经擦黑了,风刮得呼呼响,她骑着小女车,围着条灰色的围巾,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看着装了不少东西。王铁柱正在堂屋里翻账本,听见院门响,出来一看,愣了一下。“青禾姐?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沈青禾把自行车支好,从后座解下帆布包,抱在怀里,跟着他进了堂屋。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坐下喝水,而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县药材公司的正式合作意向书,还有共建药厂的初步方案。我想赶在年前跟你把条款敲定,年后好推进。” 王铁柱接过信封,抽出来一看,厚厚的几页纸,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他的心跳快了一拍,翻了两页,抬起头看她。“青禾姐,这事你跑成了?”沈青禾点点头,搓了搓冻僵的手,呵了口白气。“还没完全成,意向书签了,但具体条款得一条一条谈。我先把方案拿来给你看,你觉得哪里不合适,咱们改,改好了我再拿回去跟他们磨。” 王铁柱心里热乎乎的,不是为这份文件,是为她。这么冷的天,这么大老远,她骑着自行车,顶着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亲自送来。他让她坐下,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转身去了厨房。李秀娟正在灶台前忙活,他接过锅铲,说今晚我来。李秀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去堂屋陪沈青禾说话。 王铁柱炒了四个菜,红烧肉炖土豆,酸辣大白菜,鸡蛋炒蒜苗,还有一碗萝卜丝汤。端上桌的时候,沈青禾已经跟李秀娟聊了好一会儿了,脸上不那么红了,手也暖和过来了。三人围着桌子吃饭,李秀娟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说去厨房收拾收拾,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饭后,王铁柱在堂屋生了炭火盆。木炭是李秀娟秋天就备下的,装在陶盆里,架起几块炭,用废纸引着,火苗舔着炭块,慢慢烧旺起来。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暖洋洋的。沈青禾从帆布包里拿出合作意向书和共建方案,在桌上一字排开,指着上面的条款,一条一条地给他解释。 “这一条,采购价格。他们写的是‘随行就市’,这个太虚了。市场价格波动大,万一药材丰收了,他们压价怎么办?得改成‘保底价加浮动价’,保底价要能覆盖你的成本,浮动价随行就市,这样你旱涝保收。”王铁柱点头,用笔在本子上记下来。 “这一条,药厂共建。他们提出控股百分之六十,你占四十。这个比例得再谈谈,至少得五五开。土地是你出的,技术是你的,药材是你供的,他们只出资金和设备,凭什么占大头?”沈青禾说着,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带着那种在谈判桌上练出来的不饶人。王铁柱看着她,心里想,这个女人帮他谈事,比他自己去还放心。 两人一条一条地过,有利的留下,需要修改的标出来,可能是陷阱的圈出来讨论。沈青禾说得专业,哪些是行业惯例,哪些是对方试探底线的,哪些是可以争取的,头头是道。王铁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密密麻麻好几页。炭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偶尔噼啪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落在地上灭了。 讨论到一半,沈青禾抬起头,想问他一个条款的理解。话到嘴边,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不是看条款,不是看本子,是看着她。目光定定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炭火映在他眼里,跳动着,像两颗小小的火星。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被炭火烤的,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热。她低下头,假装看条款,声音轻下来:“你看我做什么,看条款。”王铁柱笑了,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他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被炭火烤得热乎乎的,掌心有点湿,是紧张的汗。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沈青禾没有抽回,也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指着文件上的一条,继续给他解释。声音还是稳稳的,但心跳已经乱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从那只握着她的手里,感觉到他此刻的安心和信任。两人就这么手牵手,继续讨论,炭火映红了彼此的脸,也映红了桌上那几页纸。 夜深了,文件上的条款逐条过了一遍,修改意见也记了满满好几页。沈青禾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累了就歇着,别回去了。”王铁柱说,“客房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沈青禾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李秀娟已经睡下了,堂屋里只剩他们俩。王铁柱把炭火盆端到角落里,怕闷着,留了条窗缝。沈青禾去客房,关上门,脱了棉袄,躺在被窝里。被褥是新晒的,有阳光的味道,暖暖的,软软的。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看她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炭火映在他脸上的样子。 她坐起来,听了一会儿。外面很安静,李秀娟的屋里没动静,白灵儿的屋里也没动静。她掀开被子,穿上棉袄,轻轻推开门,走到王铁柱房间门口。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 王铁柱还没睡,靠在床头看本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沈青禾站在门口,穿着棉袄,头发散着,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沈青禾走过去,脱了棉袄,钻进被窝。被子是棉布的,洗得发白,有肥皂的味道。她躺下来,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他的身体很暖,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这几天,我想你了。”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蹭在下巴上很舒服。“我也想你了。”沈青禾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被子底下,她的手从他腰上移上来,放在他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窗外风还在刮,呜呜的,但屋里很暖,炭火盆里还剩最后一点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二天早上,沈青禾起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在厨房里熬粥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他回头看见她,笑了笑。“洗漱去,粥快好了。” 她洗了脸,梳了头,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咸菜、煮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两人对面坐着吃,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眼神交汇时,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吃完饭,沈青禾把那份修改过的合作书装进帆布包,站起来。“我回去了,得赶早班车。”王铁柱送她到村口,风还是冷,把她的围巾吹得飘起来。她拢了拢围巾,回头看他。 “铁柱哥,这份合作书,我会帮你争取最大利益。争取开春后正式签约。” 王铁柱点点头,伸手帮她把围巾围好,把散出来的边角塞进领子里。“路上慢点。” 沈青禾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寒风把她的脸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她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上了路,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王铁柱站在村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风从背后推着他,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袖子里。脑子里转着昨晚那些条款,保底价加浮动价,五五开,陷阱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她帮他理得清清楚楚,一样一样写在纸上,不用他操心。 回去得跟周婷合计合计,那些数据、账目、生产记录,都得准备好。等开春签约的时候,不能让人家觉得咱是土包子,啥都不懂。他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风还是冷,但心里热乎。 第317章 灵儿山中建木屋,二人共筑爱巢 王铁柱在后山转了好几天,才选中了那块地方。背风,向阳,地势平缓,离龙冢入口不远不近。站在那儿往下看,能望见桃源村的屋顶和药圃的轮廓,再远些是镇子,模模糊糊的,像一片灰色的影子。白灵儿跟着他去看过一次,站在那块空地上,环顾四周,没说话,但眼睛亮了。 “就这儿吧。”王铁柱说。她点点头。 说干就干。王铁柱从村里请了两个木匠帮忙伐木,但主要活计还是他自己来。天不亮就进山,带着锯子、斧头、凿子,还有一壶水和几个馒头。白灵儿也跟着,她力气小,干不了重活,但学得快。王铁柱锯倒一棵松树,她就蹲在旁边把枝桠砍掉,用柴刀削去皮,码成一堆。开始动作生疏,一刀下去深浅不一,削了几根之后就有了章法,下刀利索,皮削得干净。 王铁柱在旁边看着她,笑了。“学得挺快。”白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削。 地基挖了三天。山里石头多,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王铁柱脱了棉袄,穿着单衣干,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白灵儿在旁边帮他搬石头,大的抱不动就推,小的用手搬,手指被石头蹭破了皮也不吭声,用布条缠一下继续干。 木料备齐了,开始搭架子。王铁柱站在架子上,白灵儿在下面递料,一根一根往上递,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他喊一声“柱子”,她就递柱子;喊一声“梁”,她就递梁。有一次递上去的木头没接稳,滑下来差点砸到她,王铁柱从架子上跳下来,一把拉开她。木头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弹了两下。白灵儿脸色有点白,但没慌,只是看着他,说了句“没事”。 “你往后站,别在正下方。”王铁柱说。她点点头,往后挪了几步。 架子搭好了,开始上梁。这是最要紧的工序,梁不正,房子就是歪的。王铁柱在两头拉线,白灵儿在中间校正,两人折腾了一上午,才把大梁摆正。落梁的时候,王铁柱在梁头系了根红布条,图个吉利。白灵儿不懂这些,问他为什么,他说讨个彩头,她就没再问。 铺屋顶用了两天。木板一块压一块,用钉子钉牢,再铺上一层油毡,防漏雨。王铁柱站在屋顶上钉钉子,白灵儿在下面递板子。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转了半圈。 屋顶铺完那天,白灵儿站在屋子前面,仰头看着。木屋不大,只有一间,但结实。墙是松木的,屋顶是油毡的,门朝南开,窗户开在东边,能看到日出。王铁柱从屋顶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站在她旁边。 “咋样?” 白灵儿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很好。” 两人在木屋前坐下来。带来的水壶搁在旁边,王铁柱拧开盖子,先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递回来。他仰头灌了几口,水已经凉了,冰牙。山下的村庄静静的,药圃那边有人在走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谁。远处的镇子笼在一层薄雾里,灰蒙蒙的一片。 白灵儿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她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松木的清香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气息。王铁柱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太阳慢慢往西移,影子慢慢拉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山坡下面。 第二天,白灵儿从村里带了些东西来。一张小木床,是王铁柱用多余的木料拼的;一床被褥,是她自己缝的,蓝底白花的棉布,絮了厚厚的新棉花;一个火盆,几块木炭;一盏油灯,灯罩擦得亮晶晶的。还有几个碗碟、一双筷子、一把铁壶。她把木床靠墙摆好,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火盆放在屋子中央,油灯搁在床头。碗碟码在窗台下面的木架上,铁壶挂在门后面的钉子上。 王铁柱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她蹲在地上铺床单,把每个角都掖得平平整整;站在凳子上挂油灯,调整了好几次高度,直到光线正好照到床上;把碗碟拿出来又放回去,换了个顺序,又换了个顺序,最后满意了才收手。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像个普通人家的媳妇布置新房,认真得有些笨拙,笨拙得让人心疼。 白灵儿把最后一样东西摆好,退后两步,环顾四周。木屋很小,小到转身都费劲,但被她这么一收拾,看着就舒服了。她站在屋子中间,手指摸着自己缝的被褥,窗台上摆着的碗碟,床头挂着的油灯,眼眶突然红了。 王铁柱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她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很轻,“我随时可以来看你,陪你。” 白灵儿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光在闪,但嘴角翘着,在笑。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来。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蜻蜓点水似的吻,是真正的、带着全部情绪的吻。嘴唇压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用力地、热烈地,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孤独、这些天的辛苦、还有此刻的欢喜,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王铁柱搂住她的腰,回应着她。她被推着往后退了两步,小腿碰到床沿,两人一起倒在铺好的被褥上。被褥是新絮的棉花,软得像云,陷进去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蓝底白花的棉布在她身下皱成一团,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黑亮黑亮的,像一匹缎子。 很久之后,木屋里安静下来。 白灵儿偎在王铁柱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从未有过的、满足的笑。被褥被揉得乱七八糟,枕头歪到一边,油灯还没点,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铁柱。”她轻声叫他。 “嗯。” “以后我进山巡查,累了就回这里歇着。有时候也回村里住,看你,看秀娟姐,看药圃里的药材。” 王铁柱搂紧她。“我陪你进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白灵儿摇摇头。“你忙你的,药圃那边离不开你。我自己能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顿了顿,“咱们约定好,要是封印有异动,我就燃狼烟。你看见烟就往山里来。要是来不及燃烟,我就用发簪传讯。” 王铁柱低头看她。“发簪怎么传讯?” 白灵儿从散开的头发里摸出那根发簪,递给他。就是她一直戴在头上的那根,木质的,雕着些细密的花纹,看着不起眼。“你往里注入一丝龙气,就能感知到我的意念。我这边有事,会用同样的法子告诉你。” 王铁柱接过发簪,摸了摸上面的纹路,还给她。白灵儿把发簪插回头发里,重新靠进他怀里。 “那你一个人进山巡查的时候,自己小心。别逞能,遇到不对就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好。” “木屋里的柴火,我过几天再给你背些上来。冬天冷,火盆不能断。” “好。” “碗碟够不够?要不要再拿几个?” 白灵儿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够了,我又不请客吃饭。” 王铁柱也笑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两人又在木屋里躺了一会儿,才起来收拾。白灵儿把被褥重新叠好,把枕头摆正,把揉皱的床单抻平。王铁柱帮她把碗碟又擦了一遍,把铁壶里灌满水,把火盆里的炭灰倒掉,换上新炭。 太阳快落山了,山下的村庄开始升起炊烟,一缕一缕的,在暮色里慢慢飘散。王铁柱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那些炊烟,心里想,这里以后就是她另一个家了。他随时可以来看她,陪她在这山里住一晚,听松涛,看月亮,说些有的没的。 白灵儿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炊烟。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山下的人间烟火,谁都没说话。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松木的清香。 第318章 岁末盘点丰收年,温情脉脉待新春 周婷把账本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给王铁柱看。翻完最后一页,她合上本子,摘下眼镜擦了擦,报了个数字。王铁柱听完,愣了一下,让她再说一遍。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些,带着笑。王铁柱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知道今年收入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好。药圃、药酒、强身丸,加上给秦湘柔那边送的菜,七七八八加起来,数字大得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柱子,这还没算年底那批新药材的钱,苏医生那边的报告出来之后,县药厂又加了一笔订单。”周婷把账本推过来,指着最后一行,“年前还能进一笔。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去镇上办。” 王铁柱翻了翻账本,合上。“你办事我放心。年底了,给大家发点奖金。雇工每人多少,你帮我算个合适的数。还有秀娟姐,还有你,都不能少。” 周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眼镜戴上,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王铁柱坐在那儿,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今年能挣这么多,不光是他一个人的本事。身边这些人,秀娟姐、周婷、苏婉、青禾、湘柔、婉婷姐、巧花姐、月娥姐、小蝶,还有灵儿,哪个都帮了他。过年了,得表示表示。礼不在重,得用心。 他跟李秀娟商量了一晚上。两人坐在炕上,被窝里暖烘烘的,外面风刮得呼呼响,屋里灯亮着,照着一堆纸笔和几张从供销社要来的商品目录。李秀娟一样一样地帮他挑。 “巧花姐爱美,给她扯块好布料。上海来的,这花色她肯定喜欢。”王铁柱看了看,点头。月娥姐整天做针线,手指头都糙了,给她买对银耳环,小巧的,不张扬,配她白皙的肤色。苏婉那边,送别的她不一定稀罕,买本精装版的《本草纲目》,她上次念叨过,说想买没舍得。青禾姐爱喝茶,明前龙井,用铁罐封好,能存住味。湘柔姐是生意人,送账本和钢笔,精致的,她平时能用上。婉婷姐帮了那么多忙,送条真丝围巾,花色雅致些,她戴着好看。小蝶那丫头,送个新书包和几本连环画,让她开学背去学校,保管同学们都羡慕。 白灵儿的礼物,王铁柱想自己动手。他从柴房找了一块老木头,是以前盖房子剩下的,放了好几年,干透了,纹路细密。他白天没空,晚上等大家都睡了,一个人在灯下刻。刻了好几个晚上,手指头被刻刀划了好几道口子,终于刻成一根木簪,簪头刻着简单的云纹,不花哨,但每一刀都用了心。 送礼那天,他没专门跑,都是一件一件顺路带的。 先去张巧花家。她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进来,拍拍手迎上来。他把布料递给她,蓝底白花,上海来的。张巧花抖开布料,在身上比了比,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响亮的。“开春姐就做新衣裳,穿给你看。”王铁柱摸着被亲过的脸,笑着走了。 孙月娥在裁缝铺里踩缝纫机。他推门进去,她抬起头,脸就红了。他把那个小盒子递给她,她打开,看见那对银耳环,手抖了一下。耳环很小巧,银光闪闪的,配她白皙的肤色正好。她拿出耳环,戴上,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好看吗?”王铁柱说好看。她笑了,眼圈有点红,把那对耳环摸了又摸,舍不得摘下来。 苏婉在卫生所化验室里。他敲门进去,把书递给她,精装版的《本草纲目》,硬皮封面,纸张厚实,插图清晰。苏婉接过去翻了翻,眼睛闪着光,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这是我一直想买的,没舍得。”她抬头看他,“铁柱,这是最好的礼物。”他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手里还抱着那本书,舍不得放下。 沈青禾在县里,他托人带去的。铁罐装的明前龙井,用红绸子扎了口。她后来打电话来,声音带着笑,说茶泡了,香得很,还是他懂她。电话那头传来倒水的声音,她大概正喝着那杯茶。 秦湘柔在饭馆里忙。他把账本和钢笔放在柜台上,她擦擦手拿起来看。账本是皮面的,钢笔是英雄牌的,笔杆乌黑发亮。她翻着空白的账本,说以后要更努力赚钱,把账本写满。钢笔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她说这笔好,写字肯定顺滑。他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把钢笔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笔帽露在外面,亮闪闪的。 楚婉婷在办公室。他把丝巾递给她,真丝的,花色雅致,深蓝底上印着淡灰色的花纹。她把丝巾抖开,在脖子上比了比,对着窗户玻璃看了又看。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带着笑。“下次来镇上,姐戴给你看。”她把丝巾叠好,放进抽屉里,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够他回味一路。 赵小蝶在村口等他,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他把书包和连环画递给她,书包是军绿色的,结实,连环画是西游记的,一套四本。赵小蝶把书包背上,转了圈,又把连环画翻了一遍,高兴得直蹦。“可以装好多小人书了!”她抱着书包,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跑远了,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白灵儿那天在村里。他把木簪递给她,她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手指摸着簪头的云纹。然后她把簪子递回来,转过身,把头发拢了拢。王铁柱明白她的意思,接过簪子,插进她发间。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除夕那天,李秀娟从早上就开始忙。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加了点虾皮,鲜得很。王铁柱帮她擀皮,她包,两人配合得默契,不一会儿就包了满满一盖帘。傍晚的时候,村里开始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一阵一阵。王铁柱把炭火盆端到堂屋,火烧得旺旺的,映得满屋子红彤彤的。两人围着火盆坐着,一人端着一碗饺子,热气腾腾的,烫嘴。 李秀娟吃了几个就放下了,看着王铁柱吃。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火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王铁柱吃完了,放下碗,她递过来一张手帕让他擦嘴。他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 “铁柱,这一年过得真快。”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像做梦,“跟做梦一样,从你磕破头到现在,变化太大了。”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每年都会越来越好,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李秀娟在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的,照亮了半边天。零点钟声是从镇上广播站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但大家都知道,新的一年来了。 王铁柱低下头,李秀娟抬起头。两人的脸在炭火的映照下红彤彤的,眼睛都亮亮的。他吻上她的唇,她闭上眼,手攥着他的衣襟。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把窗户映得忽明忽暗,炭火盆里噼啪作响。两人拥抱着,吻了很久。 后来,两人偎在炕上。被褥是新换的,太阳晒过,有股暖烘烘的味道。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偶尔还有一两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李秀娟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慢,嘴角还翘着,手搭在他胸口。王铁柱没睡,看着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各种颜色。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簇簇炸开,又一点点消散。 他想着这一年的事。从磕破头到现在,不过一年工夫,变化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药圃从一小块地变成了一大片,产品从几瓶药酒变成了正规的强身丸,销路从村里供销社做到了县药厂。身边多了这么多人,秀娟姐、巧花姐、月娥姐、小蝶、苏婉、青禾、湘柔、婉婷姐,还有灵儿。每一个人都帮过他,每一个人都对他好。 新的一年,药厂计划要启动,龙冢的封印还要继续盯着,跟县药材公司的合作要落地。事儿还多着呢。但他不怕了。有逆鳞在身,有龙气护体,有这些人在身边,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王铁柱低头,在李秀娟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新的一年。 第319章 开春药厂启动议,青禾带来新方案 开春之后,沈青禾是头一回来的。 王铁柱正在药圃边上跟雇工们商量新一年的种植计划,远远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围着那条灰色围巾,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走近了才看清是沈青禾,帆布包照旧鼓鼓囊囊的,挂在车把上,压得车头有点歪。 “青禾姐,你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王铁柱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沈青禾搓了搓冻红的手,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厚墩墩的,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厚。“县药材公司的合作方案定了,共建药厂的详细计划书,选址、投资、分成、人员,全都写进去了。你好好看看,有啥想法趁早提,我拿回去再跟他们磨。” 王铁柱接过信封,没急着打开,先把她领进屋。李秀娟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看了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缩回去了。 堂屋里生了火盆,暖烘烘的。王铁柱给沈青禾倒了杯热水,让她先暖着手,自己坐到桌边,拆开信封,把那一沓文件拿出来。厚厚一摞,几十页纸,密密麻麻的字,上面还盖着县药材公司的红章。他一页一页地翻,沈青禾端着水杯坐到他旁边,时不时凑过来指一下,解释哪条是啥意思。 看了一会儿,王铁柱放下文件。“青禾姐,这事你跑了不少腿吧?”沈青禾摇摇头,说应该的。他看着她,她脸上还带着从外面带回来的红,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汽,是进屋后热气哈的。他伸手帮她把围巾解下来,挂在椅背上。她没躲,低着头喝水,耳朵尖红了一点。 快到中午了,王铁柱说留她吃饭,让她坐着歇,自己去做。沈青禾站起来,说帮忙打下手。两人进了厨房,李秀娟正在切肉,看见他们进来,把刀递给王铁柱,擦擦手说你们弄,我去歇会儿。说完就出去了,把厨房留给他们。 王铁柱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切肉、切菜、烧油、下锅,动作利落。沈青禾在旁边帮忙递调料、拿盘子、摆碗筷。两人在灶台前转来转去,肩膀偶尔碰一下,谁都没让开。她从碗柜里拿出碗碟,摆在灶台上,他炒好一个菜,她就端过去扣上盘子保温。配合得默契,像是做过多少回似的。沈青禾弯腰从碗柜最里面拿碟子的时候,王铁柱正好转身,差点撞上。她往后仰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腰。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沈青禾先红了脸,低下头,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把碟子放在桌上,背对着他,假装摆碗筷。王铁柱笑了笑,转身继续炒菜。 四个菜端上桌,红烧肉、蒜蓉青菜、葱爆鸡蛋、一碗酸菜粉丝汤。两人对面坐着吃,沈青禾给他夹了块肉,他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吃完饭,李秀娟出来收拾碗筷,让他们接着谈正事。 炭火盆添了新炭,烧得旺旺的。两人围着火盆坐,那份计划书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过。沈青禾凑得很近,指着条款给他解释,什么地方是对方让了步的,什么地方是试探底线的,什么地方还有争取空间。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材清香,混着炭火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王铁柱偶尔转头,想问她一个问题。一转头,发现她的脸就在眼前。两人目光撞上,离得太近了,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沈青禾没有躲开,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火光的跳动,也有别的东西,在眼眶里流转。空气凝了一下,像是炭火盆里噼啪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 “你看我做什么,看方案。”她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但嘴角翘着。王铁柱笑了,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他的手从桌上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被炭火烤得热乎乎的,在他掌心里乖乖地躺着,不动了。两人就这么手牵手,继续一条一条地讨论方案。 看到选址那一章,王铁柱停下来。方案上写着两个选项,镇上或者县城。他想了想,说想建在桃源村附近。沈青禾抬起头,看着他。“村里?交通、水电、原料运输,这些都得考虑。”王铁柱说村东头有块荒地,离大路近,拉电线方便,水井也近。药材不用往外运,直接从药圃送到车间,省运费,也能带动村里人就业。沈青禾听完,点点头,说可以争取。 “行,我回去跟公司说,争取把选址改到村里。”她在方案旁边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清楚,“还有别的想法没有?” 又过了一遍,把需要修改的地方一条条记下来。沈青禾记了密密麻麻两页纸,写完了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本子。炭火盆里的炭烧得差不多了,火苗小了下去,红彤彤的余烬还亮着,一明一灭的。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王铁柱说别回去了,就在客房休息。沈青禾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李秀娟已经睡下了,堂屋里只剩他们俩。王铁柱把炭火盆端到角落里,留了条窗缝。沈青禾去了客房,关上门。王铁柱也回了自己屋,脱了棉袄,靠在床头,把那份方案又翻了一遍。正看着,门被推开了。 沈青禾站在门口,穿着白天的衣裳,头发散着,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脱了鞋,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被子是棉布的,有阳光的味道。她躺下来,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这个药厂要是建成了,你就能带动整个村子富起来。”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也能常来看你。”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软软的,滑滑的,蹭在下巴上很舒服。被子底下,她的手从他腰上移上来,放在他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两人聊了很久,聊药厂建成后的样子,聊村里会有什么变化,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小的像蚊子哼哼,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王铁柱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翘着。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窗外风还在刮,但屋里很暖,炭火盆里还剩最后一点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二天早上,沈青禾起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在厨房里熬粥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他去院子里洗脸的时候,她站在旁边递毛巾;他从灶上端粥的时候,她去碗柜里拿碗筷。两人配合默契,李秀娟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没说话。 吃完饭,沈青禾把那份修改过的方案装进帆布包,站起来。王铁柱送她到村口,风还是冷,但比冬天小多了。她把围巾拢了拢,回头看他。 “铁柱哥,选址的事,我会尽力争取。” 王铁柱点点头,伸手帮她把围巾围好,把散出来的边角塞进领子里。“路上慢点。” 沈青禾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上了路,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王铁柱站在村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风从背后推着他,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袖子里。脑子里转着昨晚那些条款,选址、投资、分成,一样一样在心里过。她说过,会尽力争取。他信她。 第320章 婉婷牵线县领导,铁柱镇上初亮相 电话是上午打来的。楚婉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但语气还是稳稳的,像她平时在办公室接电话那样,不急不慢。“铁柱,县里主管乡镇企业的领导想见见你。你准备一下,后天到镇上,我安排饭局。这是打通上层关系的好机会,别耽误了。” 王铁柱握着话筒,心里跳了一下。县里的领导,他没见过。以前最多跟镇上的干部打打交道,县里来的,那是大人物。“婉姐,我需要注意点啥?” “不用刻意,就按你平时那样,实在点,别怯场。你那个药圃和强身丸的事,你比谁都清楚。”楚婉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后天到了镇上,先来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王铁柱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李秀娟从厨房出来,看他愣神,问他咋了。他说县里领导要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把围裙解下来,说把那件新做的中山装找出来,我给你熨熨。 那天一早,王铁柱穿上孙月娥做的那件藏青色中山装,白衬衣领子翻得整整齐齐,皮鞋也擦了油,对着镜子照了照。李秀娟站在旁边帮他整领子,说精神,比镇上那些干部还像干部。他笑了笑,骑上车往镇上赶。 楚婉婷在办公室等他。她今天穿着藏青色的女士西装,白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了淡妆,比平时还要正式几分。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带笑,嘴上却说不错,像个样子。她快步走过来,趁没人,飞快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凉凉的,在他手心里轻轻一握就松开了。“别紧张,姐给你撑腰。”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但那个眼神,那个笑容,让他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饭局设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包间在二楼。楚婉婷带着他进去的时候,县里来的张主任已经到了。五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杯茶。楚婉婷笑着介绍,张主任,这就是桃源村的王铁柱,种药材、做强身丸的那个。王铁柱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叫了声张主任,伸出手。张主任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 落座。楚婉婷坐在张主任旁边,王铁柱坐在对面。服务员倒茶,楚婉婷亲自给张主任敬了杯酒,然后示意王铁柱说说自己的情况。王铁柱端着酒杯站起来,先敬了张主任一杯,然后放下杯子,讲药圃从几分地发展到几十亩,讲强身丸怎么从村里的土方子变成正规产品,讲县药厂的合作,讲带动了多少农户增收。他没拿稿子,也没刻意背,就是把自己这些年干的事,一样一样说出来。声音不大,但稳,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楚,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明白。 张主任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亩产多少,成本多少,销路怎么样。王铁柱一一回答,不夸大,不缩小,实事求是。张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年轻人不错,踏实,能干,县里就应该多扶持这样的致富带头人。楚婉婷在旁边笑着接话,说张主任您说得太对了,王铁柱这个项目要是能得到县里的支持,不光桃源村受益,整个镇都能带动起来。她说话时语气自然,分寸拿捏得好,既帮着王铁柱说了话,又不显得刻意。 席间,楚婉婷不断给王铁柱夹菜,红烧肉的瘦的部分,鱼的肚子,青菜最嫩的尖。夹菜时眼神在他脸上停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只有他看得懂的笑。桌下,她的脚尖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小腿,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碰一下就缩回去,过一会儿又碰一下。王铁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暖洋洋的。张主任被楚婉婷又敬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说县里正在搞特色农产品扶持政策,像王铁柱这样的项目,完全可以申报。楚婉婷趁势说,那就请张主任多关照了,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您的手指缝里漏一点,够他吃好几年的。张主任哈哈大笑,说婉婷你这张嘴啊,行,回去我问问,看看有什么政策能对上。 饭局散了,天已经黑了。王铁柱把张主任送上车,看着小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楚婉婷站在饭店门口,路灯照在她身上,藏青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光,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说走,回宿舍。 宿舍门一关,她就抱住了他,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她说铁柱你知道吗,你今天表现太好了,张主任那种人,见惯了阿谀奉承的,你这种不卑不亢的反而最对他胃口。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种滚烫的东西。她踮起脚,吻了上来。 很久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楚婉婷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说她打听过了,张主任回去后会推动县里对特色农产品的扶持政策,让他把材料准备好,随时可能有进一步的考察和资金支持。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说材料周婷在整理了,苏婉的分析报告也出来了,青禾那边还有一份药材公司的合作意向书,都齐全。楚婉婷嗯了一声,说那就好,过几天我帮你递上去,你安心等消息。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起来的时候,楚婉婷已经穿好衣裳了,坐在床边梳头。她从镜子里看见他醒了,笑了笑,说粥在锅里,自己去盛。他穿好衣裳去厨房盛了碗粥,坐在桌边慢慢喝。楚婉婷梳好头,也盛了一碗,坐他对面。两人对着喝粥,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像是过了多少年的夫妻。 吃完饭,王铁柱说要回去了。楚婉婷送他到门口,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把中山装的扣子扣好,又把白衬衣的领子翻出来,压平整。“下次来镇上,提前打电话。” 王铁柱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风迎面吹来,带着开春后泥土解冻的气息。脑子里转着饭局上的事。张主任的态度,楚婉婷的铺垫,席间那些你来我往的话。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县里的扶持政策要是能落地,药厂的事就能往前推一大步。钱、地、人,都不是问题了。 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回去得跟周婷好好合计,材料得再完善完善,不能让人家来了看出破绽。还有苏婉那份分析报告,得复印几份备用。青禾那边的合作意向书也要附上。一件一件,都马虎不得。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里,装着楚婉婷塞给他的几份文件,沉甸甸的。那是新的希望,也是新的开始。 第321章 小蝶生日盼惊喜,铁柱悄悄备礼物 赵小蝶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念叨了。 “铁柱哥,我下个月过生日。”她蹲在药圃边上,帮王铁柱拔草,拔一根念叨一句。王铁柱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她拔了几根,又抬头看他,说我过生日你打算送啥?王铁柱说你想送啥?她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小下去,说想要你。 王铁柱笑了,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行了,到时候给你准备礼物。赵小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问他准备啥礼物。他说不告诉你,她就不依不饶地追问,从药圃追到院子,从院子追到堂屋,王铁柱被她缠得没办法,说再问就不送了,她才闭了嘴,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王铁柱悄悄去了一趟镇上。他没跟任何人说,骑着车就去了。先去了供销社,柜台里摆着几台收音机,方方正正的,外壳有黑色的也有红色的。他让售货员拿出来看了看,挑了一台红色的,小巧,电池能用好久,音质也清楚。又去了新华书店,挑了几本小人书,《鸡毛信》《小兵张嘎》《地道战》,赵小蝶上次说想看这几本,他记住了。最后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条红头绳,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带金线的,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他把收音机用布包好,塞在帆布包里,小人书和红头绳也塞进去。李秀娟问买的啥,他笑了笑,说给小蝶的生日礼物。李秀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生日那天,赵小蝶一大早就来了。她穿着过年时做的那件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油光光的,辫梢上扎着蝴蝶结。一进院子就喊铁柱哥,声音又脆又亮,把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猫都惊跑了。王铁柱从厨房探出头,说来了?她蹦蹦跳跳跑过来,往厨房里张望,问他做啥好吃的。王铁柱系着围裙,灶台上摆着面条、鸡蛋、葱花,还有一块五花肉。 “给你做长寿面,等一会儿就好。” 赵小蝶趴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灶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她看着他煮面,煎蛋,炒肉臊子,动作利落,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没让自己哭出来,跑到堂屋里去摆碗筷,把桌子擦得锃亮。 面端上来了,大碗,汤清,面细,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浇了肉臊子,撒了葱花。赵小蝶捧着碗,吸溜了一口,说好吃,又吸溜了一口,说太好吃了。王铁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碗里的面都凉了。赵小蝶吃了大半碗,抬头看他,说他咋不吃,他说看你吃就饱了。赵小蝶脸红了,低下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了,汤都喝干净了。 饭后,王铁柱让她闭上眼睛。赵小蝶愣了一下,问干啥,他说闭上就知道了。她乖乖闭上眼,睫毛颤着,嘴角翘着,手指绞着衣角。王铁柱从帆布包里掏出收音机,打开开关,调好频道,放在她面前。 “睁眼。” 赵小蝶睁开眼。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歌,是她没听过的,但旋律好听。她看着那台红色的小收音机,愣了好几秒,然后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大得王铁柱耳朵都嗡了一下,她扑上来抱住他,又亲又跳,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铁柱哥!收音机!真的是收音机!我跟我们班同学说想要一台,她们都说做梦!”王铁柱被她晃得站不稳,扶着桌子才没倒。 她抱着收音机翻来覆去地看,又贴耳朵上听,又放在桌上调频道,手忙脚乱的,差点把天线掰断。王铁柱教她怎么用,哪个旋钮调音量,哪个旋钮调频道。她学得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音乐台,收音机里传出邓丽君的歌,甜甜的,软软的。 王铁柱站起来,伸出手。“来,跳个舞。” 赵小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放进他掌心。王铁柱搂住她的腰,她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在收音机的歌声里慢慢转圈,转得很慢,不时踩到对方的脚。赵小蝶不会跳舞,王铁柱也不会,两人东倒西歪的,笑成一团。她踩了他好几脚,每次都说对不起,下一次还踩。王铁柱说你是故意的吧,她笑着说是又怎么样,又踩了一脚。 跳累了,两人坐在炕沿上。赵小蝶靠在他肩上,抱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换了首慢歌,她跟着哼,哼得不太准,但声音好听。王铁柱又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几本小人书和红头绳,递给她。赵小蝶接过去,翻了翻,说这几本她一直在找,书店里都卖完了,他咋买到的。王铁柱说跑了好几家,在一家旧书摊上翻到的。赵小蝶把那几本书抱在怀里,又把红头绳绕在手腕上,红着脸看着他。 “铁柱哥,这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你都要陪我过,好不好?” 王铁柱看着她,点头,说好。 夜深了,赵小蝶不肯走,赖在王铁柱怀里听收音机。收音机里的歌一首接一首,有的她会唱,有的不会,会的她就跟着哼,哼着哼着声音就小了,最后只剩下收音机在唱。王铁柱低头看,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轻又慢,嘴角还翘着。他伸手把收音机关了,屋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睁开眼,看着他。“铁柱哥。”她轻声叫他。 “嗯。” “我还不想睡。” 王铁柱没说话,低头吻她。 第二天早上,赵小蝶抱着收音机回家。一路上见人就停下来,从包里掏出收音机,打开开关,调出音乐台,给人家听。人家说哦收音机啊,她说是铁柱哥送的生日礼物,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好事的婶子笑话她,说一个收音机至于吗,她说不至于,但这是铁柱哥送的,就至于。婶子摇摇头走了,她抱着收音机继续往前走,辫子甩得高高的。 王铁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笑了。这丫头,给他点阳光就灿烂。但看她这么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转身回去,李秀娟正在收拾堂屋,把那几本小人书摆在桌上,说你瞧瞧,小蝶高兴成那样。王铁柱笑了笑,没说话,去药圃了。走在路上,脑子里还想着昨晚她说的那句话——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你都要陪我过。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承诺不难兑现。一年才一次,一次也就一天。陪她一天,看她高兴成那样,值了。 第322章 月娥绣花送香囊,一针一线皆情意 孙月娥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觉。白天裁缝铺里有活,做春装的、改衣裳的、缝被褥的,一件接一件,她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关了门,别人都歇了,她点亮油灯,从抽屉里拿出那块藏了好久的绸缎料子,开始绣花。绸缎是淡青色的,滑溜溜的不好下针,她一针一针慢慢地绣,绣一株兰草。兰草叶子细长,弯弯的,像她在书上看过的样子。她没学过画画,但做针线做了这么多年,手上自有分寸,哪里该密,哪里该疏,心里有数。绣了三个晚上,眼睛熬得发涩,手指头被针扎了好几回,终于绣好了。 她往里面装了草药,是她自己上山采的,薄荷、艾叶、白芷,还有几味叫不上名字的,晒干了碾碎,混在一起,闻着清凉提神。装好,封口,又用红丝线编了条穗子,坠在底下。 王铁柱来取春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门进来,孙月娥正坐在缝纫机前,听见动静抬起头,脸就红了。她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下那件熨得笔挺的春装,递给他,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在抖。 “试试,不合适我改。” 王铁柱接过衣裳,在身上比了比,说不用试,月娥姐做的肯定合身。他把衣裳叠好,夹在腋下,正要走。孙月娥站在那儿,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嘴唇动了好几回,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从围裙兜里掏出那个香囊,塞进他手里。 “给你做的……出门带着……累了闻闻……能提神……” 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说完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尖红透了。 王铁柱低头看手里的东西。一个淡青色的香囊,绸缎面,绣着一株兰草,叶子弯弯的,针脚细密,兰草旁边还有两朵小花,小小的,白色的。香囊鼓鼓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清凉提神。底下坠着红丝线编的穗子,穗子下面还打了个小小的如意结。他拿着香囊,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素净,没有绣花,但收口的地方缝得仔细,每一针都扎得结实。 他抬头看孙月娥。她还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边,绞得指节发白。灯火映在她脸上,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王铁柱心里一热,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做针线,指尖有薄茧,但很软,很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月娥姐,谢谢你,我很喜欢。”他顿了顿,“以后别熬夜,累着自己。” 孙月娥摇摇头,声如蚊蚋:“不累……我愿意的……” 王铁柱松开她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被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光在闪,但嘴角翘着。她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王铁柱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 孙月娥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忍不住的泪。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王铁柱的手背上。 王铁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伏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心跳,手攥着他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风里的树叶。他一动不动地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裁缝铺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嗒嗒嗒的,近了又远了。缝纫机还停在原处,架子上挂着没做完的衣裳,桌上是剪下来的碎布头,地上有零星的线头。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过了很久,孙月娥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里面有光。她伸手摸了摸王铁柱的脸,指尖凉凉的,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铁柱,你出门带着它,累了就闻闻。”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柔,“我……我每天都能闻到这个味道,就像……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以后我天天带着。” 孙月娥笑了,笑得满足又幸福。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整了整衣裳,又拢了拢头发,把散出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你回去吧,不早了。” 王铁柱把那件春装夹在腋下,把香囊攥在手心里,走到门口又回头。孙月娥站在门框里,手扶着门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他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孙月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路灯昏昏黄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她一直看着,直到那个影子彻底没了,才慢慢转身回去。她把门关上,插好插销,走回缝纫机前坐下。拿起那件做到一半的衣裳,想继续做,却发现手指还是抖的,拿不稳针。 她把衣裳放下,走到里间,坐在床沿上。床上还放着那个绣花的绷子,淡青色的绸缎还剩一小块,她拿起来摸了摸,又放下。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混着草药和阳光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第二天,王铁柱去镇上送货,把那件春装穿上了。藏青色的卡其布,合身,精神。香囊他没挂在外面,塞在贴身的口袋里,靠近心口的位置。骑车的时候,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他低头就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草药香,清凉提神,骑了一路都不觉得累。 到了镇上办完事,他特意绕到孙月娥的裁缝铺门口。门开着,孙月娥正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踩机器。他停下车,按了按车铃。叮铃铃——孙月娥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刻意的,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他。 王铁柱拍了拍身上那件新衣裳,说合身,穿着舒服。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香囊,晃了晃,说带着呢,骑车闻了一路,一点都不困。孙月娥看着那个香囊,脸又红了,红得像傍晚的晚霞。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就好……带着就好……” 王铁柱看了她几秒,把香囊塞回口袋,蹬上车走了。骑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他。他冲她挥挥手,她也挥了挥手,动作很小,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此后,王铁柱每次出门都会带上那个香囊。去镇上办事,带着;去县药厂谈事,带着;进山巡查龙冢,也带着。有时候特意绕到裁缝铺门口,让孙月娥看见。每次她都会露出那种羞涩而满足的笑,低着头,嘴角翘着,耳朵尖红红的,手指绞着围裙。王铁柱觉得,那个笑容比香囊里的草药还提神,看一眼,什么疲乏都没了。 第323章 湘柔饭店遭勒索,铁柱暗劲再出手 悦来饭馆的生意好起来之后,麻烦也跟着来了。 秦湘柔自己都没想到,扩店之后生意会好成这样。饭点的时候座位不够,客人得排队,走廊里站满了等位的人,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她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半用。可这阵热闹劲儿还没持续多久,就有人盯上了。 那伙人是镇上新来的,以前没见过。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条蝎子,穿件花衬衫,带了五六个人,隔三差五就来店里坐坐。说是坐,其实跟抢差不多——来了就占一张大桌子,点一桌子菜,吃完抹抹嘴就走,不给钱。秦湘柔试着拦过一次,光头斜着眼看她,说收什么保护费,你在这镇上开店,不得有人罩着?秦湘柔说我有执照,合法经营,不需要谁罩。光头笑了,笑得很难看,说那你就试试。 过了几天,那伙人又来了。这回没吃饭,进门就开始吆喝,说老板娘想通了没有,这保护费是交还是不交。秦湘柔忍着气,说小本生意,交不起。光头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蹦起来老高。“交不起?你这店天天满座,你交不起?骗鬼呢?”他站起来,用手指戳着秦湘柔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嘴里不干不净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交,这店你也别开了。” 秦湘柔没再打电话给王铁柱。她不是不想,是不好意思。这些日子麻烦他的事太多了,赵老四的事,地痞的事,饭店装修的事,哪样都是他帮忙摆平的。她是开饭店的,总不能一出事就找他,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忙,药圃、药厂、那些女人——不能什么都靠他。她咬咬牙,忍了。 可那伙人没完。 隔几天就来一次,有时候在门口晃悠,吓跑客人;有时候占了座位不点菜,让等位的人干着急。最过分的一次,光头带着人直接在店里掀了桌子,碗碟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流得到处都是。客人们吓得尖叫着往外跑,有两个还摔了跤。秦湘柔站在柜台后面,脸白得像纸,手指攥着记账的钢笔,攥得咯吱响。她不让自己哭,等那伙人走了,蹲在地上捡碎瓷片,手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看着那血,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给王铁柱打了电话。没说话,先哭。王铁柱在电话那头听她哭了十几秒,说别哭,我马上来。 王铁柱到的时候,饭馆里还没收拾完。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碎瓷片,桌布歪歪斜斜的,椅子倒了几把,秦湘柔坐在柜台后面,眼睛红红的,手背上贴着块创可贴。她看见他进来,嘴唇哆嗦了两下,又想哭,忍住了。 “人呢?”王铁柱问。 “走了……”秦湘柔吸了吸鼻子,“估计明天还会来。” 王铁柱没再问,帮她把桌椅摆正,把地上剩下的碎瓷片扫干净。秦湘柔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心里又酸又暖,想说谢谢,说不出口,怕一开口就哭。王铁柱扫完地,把扫帚靠在墙边,说晚饭还没吃吧,去给我下碗面。她愣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给他下了碗鸡蛋面,端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汤洒了一点在碗沿上。 王铁柱吃完面,把钱压在碗底,说饭钱。秦湘柔要把钱塞回去,他按住她的手,说不收钱下次不来了。她攥着那几块钱,攥了好一会儿,眼泪又下来了。 第二天,那伙人果然又来了。 光头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五六个,叼着烟,歪着脑袋,一步三晃。店里还有几桌客人,看见这阵势,赶紧结账走人。光头很满意这种效果,笑着走到柜台前,手指敲着台面,说老板娘,想通了没有? 秦湘柔没说话,看着门口。 光头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藏青色的春装,口袋里露出一截红丝线的穗子。光头不认识这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眼睛,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王铁柱走到光头面前,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光头被他看得发毛,脸上挂不住了,伸手戳他肩膀。“你谁啊?管什么闲……” 话没说完,王铁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重,像握着一样东西,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某个位置,轻轻一压。 光头只觉得手腕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剧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疼得他眼前发黑,惨叫一声,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他捂着手腕,蜷成一团,冷汗涔涔地往下淌,张嘴想骂人,发出的却是哼哼唧唧的呻吟。旁边那几个混混愣住了,有两个往前迈了一步想动手,王铁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只一眼,那几个混混的腿就软了。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发闷,喘不上气,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光头都没顾上拉。 光头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他不敢看王铁柱,捂着手腕,低着头,从饭馆里退出去,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又摔了。那扇玻璃门被他撞得来回晃了好几下。 店里安静了。那几桌没走的客人看着王铁柱,眼神里有惊讶,有敬畏,也有好奇。秦湘柔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她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王铁柱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那伙人再也没来过。 第二天没来,第三天没来,一个星期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有人看见光头在街上走,用绷带吊着手腕,脸色蜡黄,看见悦来饭馆的招牌就绕道走。他那几个跟班更是不敢靠近那条街,好像那里闹鬼似的。 秦湘柔的生意很快恢复了,比以前还好。那些被吓跑的客人又回来了,还带来了新客人。有人问她那光头怎么不来了,她笑笑说腿长在人家身上,爱来不来,嘴里说得轻巧,眼神却往药圃的方向飘。 那天晚上,秦湘柔留王铁柱在饭店过夜。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情主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说不出口的感激和依赖。后来她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说铁柱,姐真是没用,什么都靠你。王铁柱说你不是没用,是不该一个人扛。她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王铁柱起来的时候,秦湘柔已经在楼下煮粥了。她穿着棉睡衣,头发随便扎着,在灶台前忙碌,听见他下楼,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平时多了些什么,不是客气,不是感激,是一种从心底里长出来的、扎了根的东西。 她给他盛了粥,端过来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不吃,就这么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王铁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说看啥,她说看你,看够了再吃。 吃完饭,王铁柱推着自行车出门,秦湘柔送到门口,帮他整了整衣领,把春装的扣子扣好,又把他口袋里露出来的红丝线穗子塞进去。 “那个香囊,谁给你绣的?针脚真好。” 王铁柱摸了摸口袋,笑了笑,没回答。秦湘柔也没追问,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退回去靠在门框上,冲他挥手。 王铁柱骑上车,风迎面吹来,带着春天泥土解冻的气息和路边杨柳初绽的清香。口袋里香囊的穗子在风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他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冲上大路,把悦来饭馆的招牌甩在身后。 第324章 灵儿山中传讯息,封印稳固心大定 白灵儿传讯来的时候,王铁柱正在药圃里给新栽的丹参苗浇水。胸口那枚木簪突然微微发烫,不是烫得吓人那种,是温温的,像有人用手心捂着。他放下水桶,把手伸进衣领里,摸出那根木簪。簪头的云纹隐隐发着光,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股意念清清楚楚地传来——进山,有事相告。 他跟李秀娟说了一声,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开春后山里的草木都活过来了,路边的野花开了,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走了一个多钟头,远远看见那间木屋,掩在几棵老松树后面,露出半截木板墙。白灵儿站在门口,穿着素色的衣裤,头发用他刻的那根木簪簪着,远远看着他走过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铁柱加快脚步,到她跟前还没开口,她先说:“封印稳住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彻底稳住了?” 白灵儿点点头,眼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亮光。“我今天一早就进龙冢巡查了一遍,从外到里,每一处封印节点都仔细查看。逆鳞认主之后,整个龙冢的能量都重新平衡了。那些以前松动的地方,现在比以前还牢固。凶物彻底安静了,像是被压进了最深处,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快。“至少几年内,不会再有异动。” 王铁柱听完,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把她整个人举起来转了一圈。白灵儿没防备,轻呼了一声,双手抓住他肩膀,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放我下来。”她说,声音却带着笑。 王铁柱把她放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平日里总是清冷的脸,此刻像春冰初融,眉眼间那层薄冰化了,露出底下的温软。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她伸手理了理被他转乱的头发,手指摸着簪头,确认没歪,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守了许久许久的夜,终于等到了天亮。 木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白灵儿说中午了,吃过饭再下去。两人进了屋,小桌上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一碟炒鸡蛋、一碟咸菜,还有一碗野菜汤。野菜是她自己在山脚采的,焯过水凉拌,放了蒜末和醋,酸脆爽口。炒鸡蛋里搁了点野葱,香得很。王铁柱端起碗,吃了一口,说好吃。白灵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吃得慢,偶尔夹一筷子咸菜,嚼半天。 “龙冢深处,我又发现了一些新遗迹。”白灵儿放下筷子,从床头拿出一个小本子,是她自己钉的,白纸用线缝在一起。翻开,里面画着一些线条和符号,是她在石壁上看到的。她把本子递过来,指着上面几处,说这些壁画记载的内容,她以前从没见过。有几幅画的是上古时期真龙与凶物战斗的场景,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可能是某种失传的功法或药方。王铁柱接过本子,翻了翻。那些线条粗犷有力,虽然是白灵儿照葫芦画瓢临摹下来的,但还是能感受到原画那种远古蛮荒的气息。 两人就着本子上的内容聊了很久。白灵儿讲得投入,平日里话不多的人,说起龙冢里的发现,难得地说了很多。王铁柱听得入神,偶尔问一句。两人眼神交汇时,都不自觉地放柔了。桌上碗筷收了,本子合上了,炭火盆里的炭烧得只剩灰烬,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松涛声从外面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像远方有人在唱歌。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看夕阳。太阳正在下山,把西边的天烧成一片橘红,山下的村庄在暮色里朦朦胧胧的,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慢慢飘散。白灵儿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手放在他手心里,凉凉的。 “终于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她轻声说,声音被山风送出去很远,“以前总是一个人守着,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封印会出问题。晚上睡不着,就盯着龙冢的方向,一盯就是一整夜。现在有你,真好。” 王铁柱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进山巡查,两个人一起守。你进山的时候我陪着你,你在村里住的时候我陪着你。不管去哪儿,都陪着你。” 白灵儿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在闪,不是泪,是比泪更深的东西。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颧骨上轻轻划过,然后闭上眼睛,吻了上来。嘴唇很软,很凉,带着山风的气息。她很少主动,每一次主动都像是把所有的克制都放下了,把所有的冷漠都融化了。王铁柱搂住她的腰,回应着她。木屋的门开着,松涛声从外面涌进来,灌满了整个屋子。灶台上的碗筷还没收,本子摊在桌上,炭火盆里最后一点余烬灭了。没人顾得上这些。 很久之后,两人躺在木床上。被褥是上次她带进来的,蓝底白花的棉布,洗过几水,有点褪色了,但很软。白灵儿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笑,跟平时那个清冷的、不近人情的守陵人判若两人。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轻又慢,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 第二天早上,白灵儿说跟他一起下山,回村里住几天。王铁柱帮她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裳,那个本子,还有几个从山上采的野果,她用树叶包好,塞进布袋里。门锁好,窗关严,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白灵儿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轻快,腰间的铜铃叮叮当当响着,声音清脆。山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在脸侧,她抬手拢了拢,那动作自然随意,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拘着绷着。 进了村,白灵儿跟在王铁柱后面,沿着村道往家走。有人看见了,笑着打招呼,说铁柱你表妹来了?王铁柱点点头,说嗯,来住几天。以前白灵儿在路上遇见村里人,总是微微低着头,不怎么搭理。今天她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那人愣了一下,跟旁边的人说,铁柱那个表妹,其实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平时不爱笑。白灵儿走在前面,不知道听见没有,步子还是那么轻快。 到家了,李秀娟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白灵儿进来,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灵儿回来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被褥刚晒过。”白灵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拎着布袋进了屋。王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里,心里想,她说可以安心一段时间了。几年,哪怕只有几年,也是好的。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白灵儿在铺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李秀娟在厨房里切菜的笃笃声,远处药圃那边雇工们说笑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但听着就安心。 他转身去了药圃。苗该浇了,地该翻了,活还多着呢。但心里不急了。日子还长,慢慢来。 第325章 秀娟主持春耕忙,药圃扩种显成效 开春之后,药圃就没闲过。地要翻,肥要施,苗要育,苗育好了要移栽,移栽完了要浇水。一项接一项,排得满满当当。往年这些都是王铁柱拿大头,李秀娟从旁帮着。今年他事儿多,镇上县里来回跑,药圃的事就渐渐交到了李秀娟手上。 她没推辞,接过来了,还干得比他想的好。 天不亮她就起来了,自己先洗漱完,去厨房熬一锅绿豆汤,灌进几个暖水瓶里,提到药圃边上放着。雇工们来了,一人倒一碗,凉着,等歇工的时候喝。然后她戴上草帽,卷起裤腿,下地了。哪块地该翻了,她指给雇工们看;哪块地该施肥了,她带着人一袋一袋扛过去;育苗的棚子她每天进去看,温度湿度都记在本子上;苗长到多高可以移栽了,她用手一量就知道。 王铁柱从山里回来那天,走到药圃边上就愣住了。几天不在,药圃变了个样。原来那片空地全翻过了,土坷垃打得细细的,一垄一垄整整齐齐。新移栽的丹参苗已经下了地,一行行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雇工们散在地里,有的在浇水,有的在培土,忙而不乱。李秀娟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个本子,正跟一个雇工说什么。她戴着草帽,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脸上也有泥,是擦汗的时候蹭上去的。太阳照在她脸上,她的脸黑红黑红的,比过年那阵子糙了不少,但精神头足,眼睛亮。 王铁柱站在药圃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那种觉得自己命好的庆幸。他走过去,李秀娟正蹲在地里看苗,他站在她身后,没出声。她察觉到有人,回头一看,笑了。“回来了?山里咋样?” “挺好。”王铁柱蹲下来,跟她一起看那苗,“这苗长得不错。” 李秀娟用手指轻轻拨开苗根部的土,露出白嫩的根系。“你看这根,扎得深,壮实。今年的苗比去年好,地也肥。去年咱们沤的那几堆肥,今年全用上了,管大用了。”她说着,眼睛看着苗,眼里有一种光,不是激动,是那种看着自己孩子一天天长大的满足。 歇工的时候,雇工们都坐到地头的树荫下喝水。李秀娟也走过来,坐在田埂上,摘下草帽扇风。王铁柱从兜里掏出条毛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把脸,毛巾上沾了泥。她抬头对他笑,那笑容被太阳晒得亮晃晃的。王铁柱蹲下来,看着她头发上沾着几根草屑,伸手轻轻帮她把草屑摘掉。动作很轻,手指从她发间穿过,像拂去一片落叶。周围几个雇工看见了,互相递了个眼色,有的低下头偷笑,有的假装喝水,没人说什么。在这个药圃里干活的人,谁不知道他俩是一家?王铁柱没在意,李秀娟也没躲,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继续擦汗。 傍晚收工的时候,李秀娟把当天的活计跟雇工们交代清楚,又把周婷记的用工表签了字,才拖着步子往回走。王铁柱走在她旁边,看她走路的样子就知道她累得不轻。她的腰板没有平时那么直,走一步肩膀就往下一沉,走一步沉一下。 到家了,她洗了手,想去厨房做饭。王铁柱把她拦住,让她去屋里趴着。她愣了一下,说饭还没做。他说我来做,你先歇着。她还想说什么,他直接把她推进卧室,按在床上趴着。她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声“那你做饭别把厨房烧了”。 王铁柱没去厨房。他坐在床边,把手放在她腰上,运气龙气。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透出,缓缓渗进她的肌肉和骨骼里。李秀娟身体一颤,然后整个放松下来,发出一声轻哼。那声音不是痛苦,是舒服,是那种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开后的喟叹。她的腰硬得像石头,这几天弯腰弯太多了。龙气的暖流在她腰背间缓缓游走,那些僵硬的、酸痛的、快要拧成结的肌肉,在暖流的浸润下一丝丝松开。 李秀娟趴在枕头上,闭着眼。她的鼻子被枕头压着,呼吸有点重。王铁柱的手从她腰上移到背上,又从背上移到肩上,每一下都带着龙气,不轻不重。她被他按得整个人都软了,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稀。嘴里不时发出舒服的轻哼,哼着哼着就变成了细细的鼻音。 王铁柱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脸。她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翻过她的身子,她红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水润润的,有疲惫,有满足,也有别的什么。 夜深了。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叫得很急,像是怕夏天过完了还没叫够。李秀娟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餍足后的慵懒笑。她说铁柱你知道吗,今年扩种的这些苗,要是都活了,秋天收成能翻一倍。王铁柱说嗯。她说翻一倍啊,去年那么多,翻一倍是多少你算过没有。王铁柱说没算过。她笑了,说你也不操心,光我一个人操心。王铁柱搂紧她,说有你操心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王铁柱醒来的时候,李秀娟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听见厨房有动静,走过去一看,她在灶台前忙活,腰板直直的,动作利落,跟昨天那个拖着步子回家的女人判若两人。龙气的效果比什么膏药都灵。她看见他,笑了笑,说粥好了,自己盛。 吃完饭她又戴上草帽下地了。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在晨光里,步子轻快,草帽在头顶一颠一颠的。药圃那边雇工们已经来了,她走到地头,跟这个说今天这块地该浇水了,跟那个说那垄苗该培土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阳光照在药圃上,那些新移栽的苗绿得发亮,一片一片的,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绒毯。她站在那层绿毯中间,草帽被风掀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回头冲他这边看了一眼,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笑。 第326章 巧花赶集卖鸡蛋,铁柱陪同显恩爱 张巧花攒了半个月的鸡蛋,每天早上从鸡窝里捡出来,用软布一个一个擦干净,轻轻放进篮子里。攒够了满满一篮,她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她没自己去镇上,拐到王铁柱家,站在院门口喊他。王铁柱正在屋里看周婷新送来的账本,听见她喊,探出头来。 “柱子,明天陪姐去镇上赶集,帮姐提篮子。” 王铁柱看了看她手里那篮鸡蛋,说行,正好我也有事去镇上。张巧花把篮子放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拍拍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来找你。说完扭着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叮嘱他穿好点,别给她丢人。 第二天一早,张巧花就来了。她换了身新衣裳,白底碎花的的确良褂子,底下是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梳得油光光的,用发卡别着,脸上擦了粉,嘴唇上还涂了点口红。她拎着那篮鸡蛋,站在院门口,上下打量王铁柱。王铁柱穿着孙月娥做的那件春装,白衬衣领子翻在外面,脚上是李秀娟纳的布鞋。张巧花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说还行,走吧。 王铁柱把鸡蛋篮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张巧花跳上后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篮子。自行车出了村,上了大路。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张巧花就大声打招呼,声音又脆又亮。“六婶,赶集去啊?”“二叔,吃了吗?”平时她骑车上镇不是这样的,今天像是换了个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坐在王铁柱的自行车后座上。王铁柱在前面蹬车,嘴角翘着,没说她。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日用杂货的,一家挨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张巧花找了个好位置,在卖肉的和卖豆腐的中间,人流量大。她把鸡蛋篮子摆好,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铺在地上,然后把鸡蛋一个个拿出来,码在白布上,大个的放一排,小个的放一排,看着就舒坦。王铁柱蹲在旁边,帮她把标价的纸板立起来——两毛一个,五毛三个。 张巧花的鸡蛋个大,蛋黄黄得发红,一看就是吃虫子和粮食的土鸡下的。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蹲下来挑挑拣拣,张巧花在旁边介绍,说都是自家养的鸡,吃粮食吃虫子,没喂过饲料。来人买了十个,她麻利地用草纸包好,递过去,收了钱,从兜里掏出个手帕,把钱叠好塞进去。王铁柱在旁边帮不上忙,就帮她吆喝。他嗓门大,喊两声就把旁边卖豆腐的喇叭都盖过去了。“土鸡蛋,两毛一个,五毛三个!”张巧花听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推了他一把,说你别喊了,把人家都吓跑了。嘴里这么说,脸上却美滋滋的。 鸡蛋卖得快,不到一个钟头篮子就见底了。最后几个被一个大妈包圆了,大妈还让张巧花便宜点,张巧花看了看王铁柱,王铁柱说便宜五分吧,张巧花白了他一眼,还是按他说的便宜了五分。大妈走了,张巧花蹲在地上数钱,把毛票一张一张捋平,一毛一毛地数,数了两遍,脸上笑开了花,说她平时一个人来,得卖一上午,今天有他在,半个时辰就卖完了。 她把钱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拉起王铁柱往集市里面走。说要买好吃的,犒劳犒劳他。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她停下来,买了一根,举着糖葫芦先递到王铁柱嘴边,说你咬一口。王铁柱咬了一个,山楂酸酸甜甜的,糖衣脆脆的。她这才自己咬了一个,嚼着嚼着又递过来,让他再咬。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根糖葫芦吃完了。卖糖葫芦的大婶看着他们笑,说你俩感情真好,是两口子吧?张巧花看了王铁柱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笑,笑得得意得很。 她又买了半斤猪头肉,两根黄瓜,几个西红柿,一块豆腐,装在篮子里,让王铁柱提着。自己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走到卖布料的摊子前,她停下来看了看,摸了几块料子,又放下,说下次再来买。王铁柱问她咋不买,她说不急,等攒够钱再说。王铁柱掏出钱要帮她买,她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不许,你的钱留着办大事,买布我自己出钱。 回去的路上,张巧花坐在后座,靠着他的背,哼着歌。哼的是《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哼得不太准,但声音好听。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在王铁柱脖子上,痒痒的。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闭着眼,说今天是她赶集最开心的一次。王铁柱问为啥。她说因为有他陪着。以前一个人来,卖完了鸡蛋买了东西,一个人骑车回去,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不一样,一路上有人说话,卖鸡蛋的时候有人帮忙吆喝,走路的时候有人帮忙提篮子,回去的时候有人骑车带她。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说我要是二十年前就认识你就好了。 到了村口,张巧花从车上跳下来,把篮子拎在手里,让王铁柱先回去,晚上来她家吃饭。王铁柱说行。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早点来,别太晚。 晚上,王铁柱去了张巧花家。她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猪头肉切了片,浇了蒜泥醋汁;黄瓜拍碎了拌了蒜泥;西红柿炒了鸡蛋,红是红黄是黄;豆腐煎了两面金黄,用酱油和葱花炖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桌上还温着一壶酒,是她自己酿的米酒,甜丝丝的,后劲不小。 两人对面坐着吃,张巧花给他夹菜,猪头肉拣瘦的,豆腐拣煎得焦的,鸡蛋拣大块的。她自己吃得少,光喝酒,几杯下去脸就红了,红得像院子里的鸡冠花。她端着杯子,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说你多吃点,今天辛苦了。王铁柱说我不辛苦,你才辛苦,蹲一上午腿都麻了。她说不麻,跟你在一块儿,蹲一天都不麻。 吃完饭,张巧花把碗筷往桌上一推,拉起他的手就往里屋走。王铁柱跟着她进去,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沿上,白花花的。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吻上来,嘴里还有米酒的甜味和蒜泥的辣味。 很久之后,张巧花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餍足后的慵懒笑。她说铁柱你记住,以后每次赶集你都要陪我去。这不是卖鸡蛋的事,这是排面。人家看见我有个这么能干的男人,就不敢欺负我了。王铁柱说谁敢欺负你。她说现在没人敢了,以前有,赵老四那帮人,现在也不敢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排面不排面的,就是想跟你待着。你平时忙,不是在药圃就是在镇上,有时候好几天见不着人。赶集好歹能跟你待大半天呢。王铁柱搂紧她,说以后每次赶集都陪你去。 张巧花满意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说那你不能光陪我卖鸡蛋,卖完鸡蛋还得陪我逛,逛完还得送我回来。王铁柱说行。她说那说好了,不许反悔。王铁柱说反悔是小狗。她笑了,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笑够了打个哈欠,闭上眼,这回是真睡了。 王铁柱没睡,睁着眼看着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鸡笼上,鸡笼里的鸡早就睡了,偶尔咕咕叫两声,像说梦话。怀里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又轻又慢。每回来她这儿,她都高兴。不是嘴上说高兴,是从心里往外高兴,眼睛亮,步子轻,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王铁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动了动,没醒,嘴角却翘了一下。 第327章 婉姐深夜送急诊,铁柱龙气救急症 王铁柱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看了看窗户,天还没亮。敲门声又急又重,不像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节奏。他披了件衣裳出来,拉开门,苏婉站在门口,只穿着件薄棉袄,头发散着,脸被风吹得发白。 “铁柱,快跟我走,村里有个孩子高烧惊厥,我用了药退不下去,呼吸越来越弱。”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攥着他袖子,指节发白。 王铁柱二话没说,回屋套上裤子,穿上鞋,跟着她就往外跑。卫生所在村东头,两人一路小跑,苏婉跑在前面,棉袄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路上她断断续续地说,孩子才两岁多,白天就有点烧,夜里突然烧到四十度,送到卫生所的时候已经开始抽搐,她给打了退烧针,灌了药,体温就是不降,刚才呼吸都弱了。 卫生所里亮着灯,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坐在诊床上,哭得浑身发抖。父亲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孩子躺在母亲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吸又急又浅,像缺水的鱼。王铁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给我准备银针,酒精棉。”他头也不抬地对苏婉说。 苏婉已经准备好了。她打开消毒盒,里面一排银针,长短不一,在灯下闪着寒光。王铁柱把孩子平放在诊床上,解开衣领,露出胸口和小腹。他拈起一根银针,在孩子胸口某个穴位轻轻扎下去,针尖入肉半分,手指捻动。他不知道那些穴位的名字,是传承里带出来的知识,不用记,一伸手就知道往哪儿扎。第二根扎在腹部,第三根扎在手腕内侧,第四根扎在脚踝。每一针都又稳又准,扎下去后轻轻捻转。 苏婉在旁边递针、擦汗,配合得默契。她看着王铁柱专注的侧脸,灯下他的轮廓硬朗,眉头微皱,嘴唇抿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不只是因为紧张孩子,还有别的什么。 扎完最后一针,王铁柱把手掌覆在孩子胸口。没人看见,但苏婉注意到他的掌心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很淡,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那股温热的龙气从掌心透出,渗进孩子体内,沿着经脉游走,驱散盘踞在脏腑里的热毒。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不再是那种急促的、艰难的气喘,而是慢慢的、深深的,像是终于能喘上一口气。脸上的红也慢慢退了些,嘴唇从紫红变成淡红,小手不再抽搐,安静地摊在身侧。 苏婉拿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五,降下来了。她又量了一次,三十八度二。再量,三十七度九。母亲扑过来,摸着孩子的脸,哭着喊孩子的名字。孩子睁开眼,看见母亲,嘴一撇,也哭了,哭声响亮,有力气,不像刚才那样有气无力的。母亲抱着孩子哭,父亲在旁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说谢谢,说着说着就要往下跪。王铁柱一把扶住他,说别这样,孩子没事就好。 送走一家三口,天已经蒙蒙亮了。卫生所里只剩下两个人,灯还亮着,诊床上的床单皱巴巴的,酒精棉还扔在盘子里,银针还没收拾。苏婉靠在诊桌边上,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也有别的东西,亮闪闪的。 “铁柱,你又救了一条命。” 王铁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是后怕。她反握住他,攥得紧紧的。王铁柱把她拉过来,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诊桌上的酒精灯还燃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夜深人静,卫生所里只有一盏灯亮着,窗外的鸡叫头一遍了,天快亮了。两人相拥着,谁都没说话。苏婉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不是感激,不是崇拜,是一种更深的、从心底里长出来的东西,扎了根,拔不掉。 王铁柱低下头,吻住她。 苏婉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酒精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像偷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诊床上的床单被揉得更皱了,酒精棉滚到地上,没人捡。 很久之后,两人躺在诊床上。床窄,只能挤在一起,苏婉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她的脸还红着,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铁柱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吓坏了。那孩子要是救不回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王铁柱说不是救回来了吗。她说嗯,救回来了,多亏有你。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苏婉起来,把诊床上的床单换了,把酒精棉扫干净,把银针一根根擦净,放回消毒盒里。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王铁柱帮她把诊桌擦了一遍,把用过的镊子放在水池里。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回去吧,一夜没睡,回去补个觉。”苏婉说。 王铁柱点点头,推门出去,阳光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苏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转身回去继续收拾。她叠床单的时候,从那团皱巴巴的布上闻到他的味道,混着酒精和汗味,还有一点点草药的气息。她把床单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才放进脏衣篓里。 第二天下午,孩子的父母来了。母亲抱着孩子,父亲拎着一篮鸡蛋,还有一块红糖,用红纸包着,上面压着一条红线。他们进了卫生所就要跪下,苏婉赶紧扶住。母亲说苏医生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苏婉说不是我的功劳,是王铁柱。父亲又拎着鸡蛋要去王铁柱家,苏婉说你们别跑了,东西留下,我替你们给他。父亲犹豫了一下,把鸡蛋和红糖放在桌上,再三道谢才走。 苏婉看着那一篮鸡蛋,拿起一个,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她找了张纸,写了个条子——“鸡蛋收下了,红糖你拿走给孩子补身体。”她把条子放在篮子里,让李秀娟帮忙转交。王铁柱看着那张条子,笑了。他知道她为什么把红糖退回去,她不爱吃甜的。但他也知道,她留下鸡蛋不是因为想吃,是想让他多吃点。 苏婉后来跟他提起这事,说那孩子的母亲后来每次路过卫生所都要进来坐坐,说几句话,有时候带着孩子,有时候不带。孩子长得壮实,见人就笑,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苏婉每次看见那孩子,都会想起那天晚上,那盏亮了一夜的灯,那张窄小的诊床,还有那个人掌心淡淡的金光。 第328章 青禾带来好消息,药厂选址定桃源 沈青禾这次来,是骑着自行车直接冲到院子里的。王铁柱正在堂屋里跟周婷对账,听见车铃响得急,探头一看,沈青禾从车上跳下来,帆布包都没摘,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那种笑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整张脸都在发光。 “铁柱哥,成了!”她站在院子里就喊上了,声音又脆又亮,把屋里周婷的笔都吓掉了。 王铁柱迎出去,她摘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墩墩的,拆开,一沓文件,上面盖着好几个红章。她指着第一页,手都在微微发抖。“县里同意了,药厂建在桃源村,就在村东头通往镇上的路边。地块划好了,资金批文都下来了,只等开工。” 王铁柱接过那沓文件,翻了两页,心跳得快了。他抬头看她,她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上还有骑车时沾的灰。他把文件往周婷手里一塞,一把抱住她,转了好几圈。沈青禾“哎呀”了一声,笑着拍他肩膀让他放下来,他转了三四圈才放下,她站不稳,扶着他胳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两人对视,都笑了。 周婷在旁边看着,也笑了,把文件收好,悄悄退进屋里,把门带上了。 王铁柱留沈青禾吃晚饭。他亲自下厨,李秀娟打下手,炒了六菜一汤,鸡鸭鱼肉都齐了。又翻出一坛子去年泡的药酒,倒了两碗。两人对面坐着,边吃边聊。沈青禾说药厂的地块她去现场看过,方方正正的,离大路近,拉电线方便,打井也不深。又说设计图纸已经找了县设计院的人在画,设备采购清单她也在准备,工人可以先从村里招,技术岗位她来培训。王铁柱说行,你说了算。沈青禾说药厂是咱俩的,得一起说了算。 几碗药酒下肚,沈青禾的脸红润起来,眼睛水汪汪的,说话时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她端着碗,看着王铁柱,说铁柱哥你知道吗,为了把这个项目跑下来,她在县里和省里来回跑了好多趟,光材料就准备了厚厚一摞。有人劝她别这么拼,一个村办药厂能有多大出息?她不信,她信他。王铁柱放下筷子,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热,手心有汗,在他掌心里乖乖地躺着。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喝茶消食。月亮升起来了,不圆,但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春夜的风暖洋洋的,吹在脸上像被人轻轻摸了一下。沈青禾靠在王铁柱肩上,看着月亮,慢悠悠地说:“铁柱哥,咱们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你在药圃里跟我说,想把这个产业做大,想带动整个村子富起来。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药厂真的要建了,就在村东头那块地上。”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说以后药厂建起来,你就是技术顾问,随时可以来。沈青禾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有光,有水,有满天星斗。“那我就可以常常见到你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 王铁柱看着她,她看着他。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然后闭上眼睛。他低头吻上去。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药酒的甜味和春天夜晚的气息。院子里的猫叫了一声,不知道是被什么惊着了,又从墙头跳下去,没了声音。 第二天早上,沈青禾起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在厨房里煮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王铁柱手一顿,锅铲停了一下,又继续翻。“醒了?粥快好了。”沈青禾没说话,在他背上蹭了蹭。 吃完饭,沈青禾把那些文件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装进帆布包。王铁柱送她到村口,她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看着他。“接下来要筹备建厂的事,设计图纸、采购设备、招聘工人,我会常来常往。你这边也要准备,地要平整,水要接通,电要拉过来。”王铁柱说行。 她跨上车,蹬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上了大路,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尽头。 药厂要建在村东头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村。周婷从镇上回来,说邮局的人都在议论,说桃源村要发达了。李秀娟去供销社买盐,售货员拉住她问长问短。连隔壁村的人都来打听,问药厂招不招工,要什么条件。 王铁柱站在药圃边上,看着村东头那片即将开工的土地。地已经量过了,方方正正的,杂草刚被李秀娟带人清理干净,露出底下黑油油的泥土。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光。他想起刚得到传承那会儿,守着几分地的药苗,不知道能不能活。后来药圃扩大了,强身丸做出来了,跟县药厂签了合同,跟镇供销社签了合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现在药厂要建了。不再是几分地几亩地的事,是真正的工厂,有车间,有设备,有工人,有产品。产品会从这里运出去,运到镇上,运到县里,运到更远的地方去。 有人从身边经过,喊了一声“铁柱哥”,他应了一声。又有人喊“王厂长”,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他笑了笑,没纠正。 第329章 药厂动工遇波折,地皮纠纷起波澜 消息是周婷从镇上带回来的。她骑车到村口,没回家,直接拐进王铁柱家的院子,脸色不太好。“柱子,村东头那块地出问题了。有一户刘家的,早年迁到外地去了,听说咱要建厂,派人回来闹,说那块地有他家的祖产,不给够钱不许动工。” 王铁柱正在堂屋里翻药厂的设计图纸,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刘家?哪户刘家?” “就是以前住在村东头老槐树边上那户,后来搬到县里去了。回来的是刘大贵,在县城混的,认识些人,态度硬得很。”周婷顿了顿,压低声音,“听人说,他还跟镇上孙厂长那边的人有来往。” 王铁柱放下图纸,靠在椅背上。孙厂长,孙德胜,惠民制药厂那个一直想伸手的副厂长。他早就知道这人惦记强身丸的配方,没想到手伸得这么长。王铁柱没慌,让周婷先回去歇着,自己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李秀娟从厨房出来,听见了刚才的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担忧。“铁柱,这事不好办吧?那块地真要是不让用,咱药厂建哪儿去?” 王铁柱握握她的手,说别担心,我来处理。她还想说什么,看他神色稳,就没再问,转身回了厨房。锅里炖着鸡,咕嘟咕嘟响,灶火映得她脸上红红的。 第二天一早,王铁柱骑车去了镇上。楚婉婷在办公室里,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看见他进来,有些意外。“铁柱?你咋来了?” 王铁柱把情况说了。楚婉婷放下水壶,坐回椅子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问了几个人的近况,又打听了一些事。挂了电话,她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抬头看他。 “刘大贵,在县里做建材生意的,前两年亏了不少,正急着用钱填窟窿。这次回来闹,表面上是争祖产,其实是缺钱了,想敲一笔。”她顿了顿,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他背后确实有人,但不一定是你那个孙厂长。他是在县城混的,认识的人杂,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王铁柱听完,心里有数了。楚婉婷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靠得很近。她穿着白衬衫,领口开着两粒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她看着他,眼波流转,声音低下来:“铁柱,这种人,给钱是填不满的。你今天给了,他明天还能找别的由头来要。姐建议你换个思路。”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让他入点股,把他变成自己人。他不是缺钱吗?让他拿地皮折价入股,成了药厂的股东,他就不闹了。不但不闹,还会帮着你说话。这世上,没有比共同利益更牢固的绳子。” 王铁柱看着她,觉得这个主意比他自己想的强。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说了声谢谢。楚婉婷笑了,没抽回手,就那么让他握着,说你跟姐还客气啥。 王铁柱约了刘大贵在镇上国营饭店见面。刘大贵四十出头,矮壮,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个方头金戒指,看着像个做生意的。他带了个跟班,也是差不多的打扮。两人坐下,王铁柱给他倒了杯茶,他也不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王厂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块地是我爹留下的,有地契为证。你们想在上面盖厂,行,拿钱来买。”他伸出五根手指,报了个数。那个数不小,够买三块那样的地,楚婉婷查过行情,知道他在狮子大开口。 王铁柱没接他的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刘大贵。“刘老板,你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做生意的。咱们谈生意,不谈敲竹杠。” 刘大贵脸色变了变,刚要发作,王铁柱没给他机会。“你那块地,折价入股,算你一股。药厂建成后,每年按股分红。你是生意人,算得过来账——是拿一锤子买卖合适,还是年年拿分红合适?” 刘大贵愣了一下,二郎腿放下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他的跟班也凑过来,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刘大贵抬起头,眼神里的敌意少了几分,多了些算计。“你说折价入股,折多少?” 王铁柱报了个数,比刘大贵一开始要的少,但比那块地的实际价值高。刘大贵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药厂建成后一年能赚多少,王铁柱没说具体数字,只说了强身丸现在一年的销售额和利润增长率。刘大贵是生意人,一听就明白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站起来伸出手。“行,王厂长痛快,我也痛快。就这么定了,我入股。” 两只手握在一起。刘大贵的掌心粗糙,握得有力。王铁柱感觉到他手心里有汗,不是紧张,是兴奋。 送走刘大贵,王铁柱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辆桑塔纳轿车扬起一路灰尘,消失在街角。沈青禾今天没回县里,留在村里等他消息。他骑车往回赶,一进院子就把这结果告诉她了。沈青禾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还是你有办法,我还以为这事得折腾好久。” 李秀娟也放心了,转身去厨房把炖了一下午的鸡端上桌,嚷着要庆祝庆祝。周婷也在,四人围着桌子吃,王铁柱喝了点酒,把楚婉婷的主意说了一遍。沈青禾说婉婷姐确实有办法,这笔账算得好。李秀娟说还是铁柱有面子,人家才肯出主意。周婷没说话,低头吃饭,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王铁柱送沈青禾到门口。她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他,说你真行,这么大的事,没几天就解决了。王铁柱说不是我行,是有你们帮忙。沈青禾笑了笑,蹬上车走了。 王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很好,照在村道上白花花的。他转身回去,李秀娟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进来,说锅里有热水,洗洗早点睡,明天还得去村东头看看那块地,确定边界。 王铁柱应了一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系着围裙在水池边洗碗的背影,心里想,有这些人在身边,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第330章 婉婷献策解困局,办公室内温存浓 王铁柱在国营饭店订了个小包间,点了几道楚婉婷爱吃的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酸辣汤。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几分钟,坐在那儿,给面前的茶杯续了两次水。楚婉婷来的时候穿了件新买的真丝衬衫,浅粉色的,领口系着条细丝带,头发没盘,披散在肩上,少了几分平时在办公室里的干练,多了些姑娘家的柔美。她一进门,王铁柱就站起来了,她笑着看他,说你今天还挺正式。 两人对面坐着吃,王铁柱给她夹菜,鱼肚子上的肉,排骨上的脆骨,青菜最嫩的尖。她来者不拒,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尝了几口,边吃边说刘大贵的事处理得不错,入股这招比她想的还好,刘大贵现在逢人就说药厂有他一份,反倒成了项目的义务宣传员。王铁柱说多亏你出的主意。楚婉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这顿饭可不够,你得好好表示表示。 吃完饭,两人沿着镇上的老街走了一段。路灯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楚婉婷走在里面,肩膀偶尔碰一下他的胳膊,碰了就缩回去,过一会儿又碰一下。走到宿舍楼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上去坐坐。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宿舍还是那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几本书,窗台上那盆绿植长出了新叶子,嫩绿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楚婉婷进门就把丝带解了,真丝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小背心的边。她转过身,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说铁柱你知道吗,最近为你跑前跑后的,累坏了。王铁柱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说辛苦了。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里有灯光,也有别的东西,在眼眶里流转。她踮起脚,吻上来,嘴唇柔软温热,带着饭桌上没散尽的茶的清苦。 宿舍里的灯没关,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影投在墙上。窗台上的绿植静悄悄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很久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楚婉婷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说刘大贵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药厂建起来以后,各种牛鬼蛇神都会找上门。有眼红的,有想伸手的,有纯粹来找茬的。她顿了顿,说你应该找个懂法律的人帮忙,合同、协议、股权分配,这些都得有人把关,不能什么都自己扛。王铁柱说你有认识的人吗。她说有,县里有个姓吴的律师,做事靠谱,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王铁柱搂紧她,说以后还要多靠你指点。楚婉婷笑着戳他胸口,姐可不想只当你的军师,还得当你的……她没说完,两人都笑了。她抬头看他,眼中波光流转,又吻了上来。 夜深了,王铁柱起身穿衣服。楚婉婷靠在床头,真丝衬衫皱巴巴的搭在椅背上,她只穿了件小背心,头发散着,脸还红着。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写着几行名字和电话号码,县里的、镇上的,都是关键人物,旁边标注着职务和分管领域。她说不一定能用上,但有备无患。王铁柱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拍了拍。楚婉婷从床上下来,披了件外套送他到门口。门开了,夜风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又退开。 “路上慢点。” “嗯。” 王铁柱骑车出了镇子,路上没人,月亮很大,照得路白花花的。那张名单揣在贴身口袋里,硬硬的,硌着胸口。他想,这个人情记在心里了。她帮的忙,出的主意,给的关系,一样一样,都记着呢。以后有机会,得还。 第331章 秀娟操持开工宴,柔情款款慰辛劳 药厂动工那天,李秀娟天不亮就起来了。 王铁柱听见厨房有动静,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等他再睁眼,厨房里已经飘出肉香。他穿好衣裳出来,灶台上炖着一大锅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案板上堆着切好的白菜、粉条、豆腐,还有几尾鱼,杀好了用盐腌着。 “你咋不叫我?”王铁柱走过去,想帮忙。 李秀娟正在灶前添柴,头也没抬。“你睡你的,今天有你忙的。”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又去把碗筷从柜子里搬出来,在灶台上码好。 今天是药厂正式动工的日子。王铁柱本来说不搞什么仪式,挖机开进去挖一铲子就算开了。李秀娟不同意,说动工是大事,得摆几桌,请请工匠、村干部和帮忙的人,图个吉利。王铁柱拗不过她,说行,你看着办。她就看着他办了。 上午,工匠们来了,村干部来了,几个在药厂筹建过程中出了力的人也来了。李秀娟在院子里摆了三桌,借了邻居家的桌凳,铺上干净的白布。红烧肉、白菜炖粉条、红烧鱼、炒鸡蛋、凉拌黄瓜、花生米,六菜一汤,碗碗堆得冒尖。酒是从镇上打的散装白酒,倒在壶里温着,满院子飘着酒香。 王铁柱招呼客人,敬酒,说话,迎来送往。李秀娟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跑,菜凉了热,热了端,碗筷不够了去借,酒没了去倒。她忙得脚不沾地,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脸上带着笑,跟每个客人打招呼,说多吃点,别客气。 王铁柱端着酒杯跟工匠们碰了一圈,又跟村干部碰了一圈,最后走到李秀娟身边。她正蹲在灶台前盛汤,他蹲下来,压低声音说秀娟姐,辛苦你了。她回头一笑,眼中满是温柔,说不辛苦,应该的。 宴席散了,客人走了,工匠们回工地上继续干活。李秀娟一个人收拾碗筷,王铁柱要帮忙,她不让,说你去工地看看,别出岔子。王铁柱去了工地转了一圈,挖机已经进场了,正在清理地表,几个工匠在钉桩放线。他跟负责施工的工头交代了几句,又转回来。 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桌凳还了,碗筷洗了,灶台擦过了,连地上的烟头都扫了。李秀娟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还残留着宴席上没褪尽的红。王铁柱进来,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想站起来。他按住她肩膀,让她继续坐着,自己绕到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揉。 她的肩膀硬得像石头。王铁柱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龙气从掌心透出来,温温热热的,渗进她的肌肉里。李秀娟舒服地闭上眼,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头往后仰,靠在他身上。她呼出一口气,说铁柱,咱们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王铁柱手没停,继续按着。他说等药厂建起来,你得更忙了。李秀娟睁开眼,侧过头看他,说再忙也愿意。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重,重得像她手里攥着的那把泥土,实实在在的。 王铁柱从椅背后绕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洗菜洗碗,有点凉,有点湿。他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暖着。李秀娟低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比几年前那个磕破头的傻子结实多了,沉稳多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颧骨。 王铁柱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李秀娟轻呼了一声,旋即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抱着她走进里屋,把她放在床上。 很久之后,两人并排躺着。李秀娟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餍足后的慵懒笑。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说今天的红烧肉好像咸了点,下次少放半勺盐。王铁柱说我没觉得咸。她说你觉得啥都好吃。他笑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铁柱听见身边有动静,睁开眼,李秀娟已经穿好衣裳了。他问你去哪儿,她说去工地,今天要打地基,得早点去看着。他让她吃了早饭再去,她说回来吃,推门出去了。 王铁柱躺在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了。他翻了个身,枕头上还留着她头发的味道,淡淡的,皂角味。 到了早上,他起来去厨房,灶台上温着粥,锅里有煮鸡蛋,咸菜切好了放在小碟里,上面扣着个碗。他把粥端到桌上,剥了个鸡蛋,咬了一口。鸡蛋煮得刚好,不老不嫩。他嚼着鸡蛋,想着她这会儿大概在工地上,戴着草帽,卷着裤腿,跟工匠们指手画脚,嗓门比平时大,腰板比平时直。 粥喝完了,鸡蛋吃完了,王铁柱把碗洗了,锁上门,往工地走去。远远就看见李秀娟站在地基坑边上,手里拿着卷尺,正跟工头比划着什么。晨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拖在地上,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第332章 巧花探班送鸡汤,工地温情暖心肠 张巧花那只老母鸡,是头天晚上就杀好的。褪了毛,开膛,洗干净,用清水泡着。第二天天不亮她起来,把鸡放进砂锅,加了姜片、红枣、枸杞,小火慢炖。炖了一上午,汤都成了奶白色,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她把砂锅里的汤倒进保温桶,盖紧盖子,用布兜装着,提在手里,又往兜里塞了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锁了门就往村东头走。 药厂的工地在村东头,老远就听见打桩的声音,嘭嘭嘭的,震得地皮都在颤。工地上人来人往,搬砖的、和泥的、扎钢筋的,闹嚷嚷一片。张巧花站在工地边上,踮着脚往里看,尘土飞扬的,全是灰头土脸的男人。她找了半天,才看见王铁柱站在地基坑边上,跟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头比划着什么。 她没喊他,拎着保温桶走过去。旁边几个工匠看见她,眼睛都直了。她穿着碎花布衫,头上包着块蓝底白花的方巾,脸上许是被灶火烤的,红扑扑的,虽然穿得朴素,但那股子身段和风韵,在满工地的灰浆尘土里格外扎眼。 王铁柱正跟工头商量地基的深度,余光瞟见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影走过来,转头一看,愣住了。“巧花姐?你咋来了?” 张巧花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大大方方地说:“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整天在工地上吃灰,不补补怎么行。”声音不小,旁边几个工匠都听见了,互相挤眉弄眼。 王铁柱抱着保温桶,心里一热。打开盖子,热气腾上来,带着鸡肉的鲜香,他吸溜了一口,烫得直皱眉,但烫也舍不得吐,咽下去了。抬头看张巧花,她站在那儿,双手叉着腰,脸上带着笑,看着他喝汤,那眼神跟看自家地里的庄稼似的,又亲又心疼。 “好喝。”王铁柱说。 张巧花满意地点点头,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晚上来姐家,姐还给你留着更好的。”说完眨了眨眼,眼神火热,暗示十足,然后退了回去,声音又大起来:“喝完早点把桶还我啊!”转身走了,碎花布衫的下摆在风里飘着,腰身一扭一扭的。 旁边几个工匠起哄,说铁柱好福气啊,有人惦记着送鸡汤。王铁柱笑了笑,没接话,又喝了两口汤,把盖子盖上,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砖堆上,继续跟工头说话。 晚上,王铁柱依约去了张巧花家。院子里亮着灯,灶台上升着热气,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红烧肉、蒜蓉青菜、凉拌黄瓜、一碗蛋花汤,还有半壶烫好的酒。张巧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看见他进来,说来了?坐,菜马上好。 两人对面坐下,张巧花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她今天没穿那件碎花布衫,换了件薄薄的的确良褂子,领口开着两粒扣子,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灯光下看,比白天在工地上又多了几分柔。 几杯酒下去,她脸上泛起红,白里透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她放下酒杯,绕过桌子,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划着。王铁柱搂住她的腰,她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头,眼波流转,嘴唇湿润润的。他低下头,她闭上眼。 很久之后,屋里安静下来。张巧花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粘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在工地上看到的事。“那个戴白帽子的工头看着不大靠谱,老在树下抽烟,别人干活他看着。还有那个搅水泥的,好像偷工减料,水泥放得少,沙子放得多。你得盯着点,别让人糊弄了。” 王铁柱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说知道了。 张巧花又说他这些天瘦了,下巴都尖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说工地灰大,让他戴个口罩。她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有的话给他买几个。 王铁柱听着她絮叨,一句一句的,有的有用,有的没用,但听着心里就暖。这种絮叨,不是谁都有的。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小的像蚊子哼哼,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王铁柱低头看,她睡着了,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翘着。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张巧花起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走了。灶台上温着一碗粥,上面盖着个盘子。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甜的,放了红糖。她端着碗,站在灶台前,慢慢地喝,喝完了,把碗洗了,把昨天装鸡汤的保温桶拿上,去村东头。 工地上已经忙开了,打桩的声音嘭嘭嘭的。她站在工地边上,看见王铁柱灰头土脸地跟工人们说着什么。她没过去,把保温桶放在砖堆上,转身走了。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儿,弯着腰看地基,屁股后面的裤兜里露出一截红丝线的穗子——是她上次送他的那个香囊。她看了几秒,嘴角翘了一下,转过头,加快了步子。 回到家,她把昨天的剩菜热了热,一个人吃了。吃完饭,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拿着针线开始缝补衣裳。耳朵听着村东头那边传来的打桩声,嘭嘭嘭的,一下一下,像心跳。她想,那厂房什么时候能盖起来呢?盖起来就好了,他就不用天天在灰堆里站着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盖起来了他更忙,哪有闲的时候。摇摇头,继续缝。 第333章 月娥缝衣送工地,羞涩柔情两心知 孙月娥熬了两宿。 第一宿裁布,粗布的,藏青色,耐磨,她用手摸着布面,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纹理。第二宿缝,缝纫机踩得飞快,针脚密密实实,一道一道的,比平时做的衣裳密了将近一倍。她想着他天天在工地上搬砖和泥,衣裳磨得快,稀针脚撑不了几天就散了。领口和袖口都加了衬,肩膀那块还特意缝了双层,线用了两股,结实。两件工作服,两双厚袜子,袜子也是粗布的,底子加厚,走路不硌脚。 她把衣裳叠好,袜子塞在衣裳中间,用包袱皮包了,抱在怀里。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有点乱,拿梳子蘸了水,重新梳过。又想换件衣裳,翻了翻柜子,都是旧的,算了。 工地上打桩的声音嘭嘭嘭的,老远就震耳朵。孙月娥抱着包袱站在工地边上,脚迈不出去。满地的灰,满地的砖头瓦块,满地的男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汗衫,汗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她站了好一会儿,没人注意到她。她看见王铁柱了,他站在地基坑边上,跟一个戴安全帽的人说话,弯着腰指着地面比划什么,裤腿上全是灰。 她想喊他,嘴巴张了张,没喊出来。 王铁柱直起腰,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了她。她站在工地边上,穿着素色的旧衣裳,头发梳得齐整,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手指攥着包袱角,攥得紧紧的。王铁柱快步走过来,她看见他走过来,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月娥姐,你咋来了?”王铁柱额头上有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留下一道灰印子。 孙月娥低着头,把包袱递给他。“给你做的……工地上穿……耐磨……”声音小得差点被打桩声盖过去。王铁柱接过包袱,打开一角,看见里面藏青色的粗布衣裳,针脚细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月娥转身就要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在太阳底下站了半天还是凉,可能是紧张。“月娥姐,谢谢你,进屋喝口水吧。” 他拉着她往工棚走。工棚是临时搭的,几根杉木杆子支着石棉瓦,里面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搪瓷缸。王铁柱让她坐下,拿了搪瓷缸去倒水,水壶里的水是早上烧的,温的。他递给她,她接过去,两只手捧着,指尖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在她手上。她用拇指擦了擦,低着头看搪瓷缸上的红字——“安全生产”,看了好几遍。 工棚里就两个人。外面打桩的声音还在响,嘭嘭嘭的,震得石棉瓦都在颤,但工棚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孙月娥喝了两口水,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站起来,说她该走了。王铁柱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孙月娥浑身一颤,像被风吹动的树叶。她没推开,也没有迎合,就那么站着,僵硬得像个木头人。王铁柱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灰土味,汗味,还有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她闭上眼,攥着包袱皮的指尖松开了,包袱掉在地上,没人捡。 “你对我真好。”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孙月娥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我愿意的……只要你穿得舒服……”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她的心跳得快,咚咚咚的,她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铁柱……” 王铁柱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孙月娥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脸上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她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风停了,叶子还在颤。 外面有人喊:“王厂长!这块地基你再来看一眼!” 王铁柱应了一声,松开她。孙月娥连忙弯腰捡起包袱,塞进他手里,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工棚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了稳,没回头,走了。走出好远,她才回头看了一眼。王铁柱已经不在工棚边上了,她看见地基坑那边几个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裳的,是新做的还是旧的,隔得太远,看不清。 但她总觉得,他穿上了。 王铁柱晚上回到家里,才把包袱打开。两件工作服,藏青色的粗布,叠得方方正正,领口和袖口都加衬了,肩部缝了双层,针脚密密实实,用线比普通的粗。他翻过来看了看里面,连里子都锁了边,一点线头都没有。两双袜子也厚实,底子加厚,脚跟和脚尖都缝了多层布。 他脱了衣裳,穿上一件。肩膀那块正好,不紧不松,胳膊抬起来不绷,弯下去不皱。袖口收得刚好,不勒手腕。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站在灯下转了一圈,李秀娟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穿着新衣裳,愣了一下。“月娥送来的?”他点点头。李秀娟走过来,摸了摸领口的针脚,说这针线活绝了,她可做不出来。王铁柱笑了笑,脱下来,叠好,放到柜子里。明天就穿这件去工地。 第334章 小蝶好奇探工地,青春活力添欢笑 赵小蝶是第五次问的时候,王铁柱才松口的。前四次她都是在饭桌上问的,一次比一次声音大,一次比一次眼睛亮。第五次是在院子里,她帮着李秀娟晒被褥,晒着晒着就跑过来拉住他胳膊,说铁柱哥你就带我去看看嘛,我就站在边上,不进去。王铁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她拽歪的袖子,说行吧,走。 赵小蝶今天特意换了条新裙子,白底碎花的,裙摆刚到膝盖,转起来像朵喇叭花。头发也重新扎过,扎成马尾,系着红头绳,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她跟在王铁柱后面,一路上蹦蹦跳跳,看见路边有只蚂蚱,蹲下来看了半天,差点忘了是要去工地。 工地上打桩的声音嘭嘭嘭的,老远就震耳朵。赵小蝶捂着耳朵跑进去,对什么都好奇。搅拌机转着,她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问这机器一天能搅多少水泥。扎钢筋的蹲在地上,她凑过去问这根钢筋多长,能承受多大重量。爬上沙堆,从沙堆上滑下来,裙子沾了灰也不在乎。工匠们都笑,说这丫头真活泼。王铁柱跟在她后面,一会儿喊她别爬那么高,一会儿喊她别碰那个机器。 她从沙堆上下来,拍拍裙子,又跑到砖堆那边去了。王铁柱跟过去,她从砖堆后面探出头来,冲他笑,头发上沾了沙子,脸上也有灰,鼻子那块黑了一道,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王铁柱伸手帮她把鼻尖上的灰擦了,她仰着脸让他擦,擦完冲他嘿嘿一笑,又跑了。 跑累了,赵小蝶拉着王铁柱坐在木料堆上。她从随身背着的小布包里掏出两个煮鸡蛋,还热乎着。她递给他一个,说自己煮的,让他补充营养。王铁柱接过鸡蛋,在木头角上磕了一下,剥开壳,蛋白光滑细嫩,咬了一口,咸淡刚好。赵小蝶也剥了一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说话,含混不清地说她娘说她最近学会做饭了,其实就会煮鸡蛋。 王铁柱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笑了。她把鸡蛋黄咽下去,伸长脖子,拍拍胸口,说噎着了。王铁柱说你喝口水,她说没带水。他把自己搪瓷缸递给她,她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又还给他。他看见搪瓷缸沿上沾了一点口红印,没擦,直接喝了。 赵小蝶看见了,脸刷地红了,低下头,手指抠着鸡蛋壳,把蛋壳抠成碎末。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四下看了看,旁边的工匠都在忙,没人注意这边。她飞快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吧嗒一声,脆响。然后缩回去,捂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 王铁柱揉揉她的头,头发软软的,沙子硌手。她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猫。 傍晚,王铁柱送她回家。太阳正在落山,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矮的紧紧挨着高的。赵小蝶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边走边晃。她说铁柱哥,等药厂建好了,我要第一个进去参观。王铁柱说行,到时候带你进去。她说还要在里面上班。王铁柱笑了,说你又不懂药材,上班能干啥。她说她可以当质检员,专门检查药材好坏,好的就留下来,不好的就扔掉。王铁柱说那药厂不用开了,全让你扔了。她笑着捶他胳膊。 到她家门口,赵小蝶松开手,转过身面对他。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带着点儿别的什么:“晚上来我家,我给你看我新买的小人书。” 王铁柱看着她,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夕阳的光,也有别的东西,在眼眶里流转。他点点头。她高兴了,转身推开门,进去之前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辫子一甩,门关上了。 晚上,王铁柱去了赵小蝶家。她家院子里亮着灯,她爹娘早就睡下了,堂屋里只剩她一个人。桌上摊着几本小人书,《鸡毛信》《小兵张嘎》《地道战》,跟她上次过生日时他送的那几本一样。她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翻开的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一直听着院外的动静。听见敲门声,她跳起来,跑过去开门。 王铁柱进来,她把门关上,插好插销。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些小人书上,照在她脸上。她穿着白天那条白底碎花的裙子,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月光下看,比白天又多几分柔。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眼睛里有星星。 “铁柱哥,小人书在这儿呢。”她指了指桌上的书,声音轻轻的,带着笑。 王铁柱看了那些书一眼,又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贴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他的味道都吸进肺里。她踮起脚,吻上来。 很久之后,两人躺在炕上。赵小蝶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嘴角带着那种餍足后的慵懒笑。她闭着眼,手指划着划着就停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慢。王铁柱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翘着,不知道在梦里笑什么。 王铁柱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闭上眼,听着虫鸣,听着风声,听着怀里人轻柔的呼吸,慢慢也睡着了。 第335章 婉姐义诊到工地,医护关怀暖人心 苏婉背着药箱出现在工地上的时候,工匠们正在吃午饭。有的蹲在砖堆上,有的坐在木料上,手里端着搪瓷盆,呼噜呼噜地吃面条。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都抬起头,筷子举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苏婉站在工棚前面,环顾一圈,问王铁柱在哪儿。有人指了指地基坑那边说王厂长在那儿呢。王铁柱灰头土脸地从地基坑里爬上来,看见她,愣了。“婉姐,你咋来了?” 苏婉拍了拍药箱盖子。“听说工地上不少人受伤了也没时间去看,我来义诊一天,免费给大家看病发药。你找个地方腾出来,工棚就行。” 王铁柱连忙让工匠们把工棚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腾出一块地方,搬了张桌子两把椅子摆好。苏婉坐下,打开药箱,把听诊器、血压计、酒精棉、纱布、常用药一样样摆开。王铁柱站在旁边帮忙,她递过来一个瓶子他要接过去,她说不是给你的,是放桌上的。两人配合了几次,就默契了。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个年轻工匠,前天搬砖的时候砸了手指,指甲盖黑了一半,肿得像根胡萝卜。苏婉让他伸出来看了看,用碘伏消了毒,用纱布包好。开了一板消炎药,叮嘱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两粒。年轻工匠说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苏婉说不处理等感染了手指头都保不住。年轻工匠被吓住了,点点头说一定按时吃药。 第二个是腰,第三个是腿,第四个是膀子。干力工活的,身上没几个零件是好的。苏婉一个一个看,有的开药,有的包扎,有的教怎么活动筋骨。她看病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皱,声音不大但清楚,该嘱咐的一句不少。王铁柱在旁边递药、递纱布、扶病人,时不时看她一眼,她察觉到,也不抬头,嘴角微微翘一下,继续看病。 午休的时候,工匠们都去吃饭了,工地安静下来,打桩机停了,搅拌机也不转了,只有风从空旷的地基上吹过,呜呜的。苏婉坐在椅子上,揉着右肩膀,一个姿势坐久了,酸得抬不起来。王铁柱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揉。龙气从掌心透出,温温热热的,渗进她的肌肉里。苏婉闭上眼,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头往后仰,靠在他身上。 “你也累了吧,还帮我。”她轻声说。 王铁柱说你不也来帮忙了。苏婉睁开眼,侧过头看他,椅子很矮,他很高,她仰着脸,他低着头,两人对视了几秒。她伸手,摸摸他下巴,那里有一道没刮干净的小伤口,指腹从伤口上轻轻划过。王铁柱低下头,她闭上眼。 风从工棚的缝隙里钻进来,把桌上的纱布吹得动了一下。工棚外面堆着水泥和沙子,搅拌机静静地停在那儿,几顶安全帽扣在木桩上。没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苏婉靠在王铁柱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她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把头发拢到耳后。王铁柱帮她把药箱里的东西重新摆好,刚才他拿药的时候把顺序弄乱了,她知道他要重新摆,就站着等。 下午,义诊继续。工匠们三三两两过来,有个中年汉子手背上起了疹子,痒得睡不着觉。苏婉看了看,说是接触性皮炎,对水泥过敏,给他开了药膏,又给了他一副橡胶手套,说以后干活戴上这个。中年汉子接过手套,翻来覆去地看,说这玩意儿戴着手笨,苏婉说手笨总比手烂了强。旁边的人笑,中年汉子也笑,把手套揣进兜里,说行,听苏医生的。 太阳偏西的时候,最后一个人看完了。苏婉数了数,这一天看了将近二十个人,带的药用掉了大半瓶碘伏、一卷多纱布、好几板消炎药。她把药箱收拾好,盖上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工匠们还没收工,有人在搬砖,有人在搅拌水泥,打桩机又响了。有几个工匠路过工棚,冲苏婉喊苏医生慢走,苏医生辛苦了。苏婉笑着摆摆手,说不辛苦,应该的。 王铁柱送她回卫生所。两人没骑车,走着去。她背着药箱,他接过来自己背上,有点沉,背带勒着肩膀。苏婉走在里面,肩膀偶尔碰一下他的胳膊,碰了就缩回去,过一会儿又碰一下。 月亮升起来了,不圆,但亮,照在村道上白花花的。苏婉靠在他肩上,慢慢走着,说今天虽然累,但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做点事,真好。王铁柱说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等药厂建起来了,厂里会有医务室,到时候请你来当厂医。苏婉说那感情好,不用在卫生所排队等房子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轻了。王铁柱看着她,她低着头走路,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轮廓很柔和。 到卫生所门口,苏婉转过身,从王铁柱肩上拿下药箱,自己背上。她看着他,眼睛被月光照得亮亮的。王铁柱伸手,帮她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把散出来的头发塞进去。她站在那里,乖乖地让他弄。 “进去吧,早点休息。” 苏婉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说话,就是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王铁柱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过了一会儿,光灭了。他转身往回走,月亮跟着他,他走得快,它也走得快。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气息,还有远处村庄里谁家在炒菜的香味。他加快步子,往家走,走了一会儿又慢下来,不急,月亮还亮着呢。 第336章 青禾常驻桃源村,药厂技术总负责 沈青禾从县里搬来的那天,王铁柱去村口接她。班车停下来,她先从车上跳下,背着一个帆布大包,手里还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暖水瓶和脸盆。司机又从行李舱拽出一个大皮箱,沉甸甸的,她一个人搬不动。 “带了啥?这么沉。”王铁柱接过皮箱,拎了拎。 “书,全是书。”沈青禾拍拍帆布包,“技术资料、设备说明书,还有几本药材栽培的,以后用得着。” 房子是周婷帮忙找的,就在王铁柱家隔壁那条巷子,走路不到五分钟。一间正房带个小厨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房东是村里一个寡居的老太太,搬到儿子家住了,房子空着,听说租给药厂的技术负责人,房租都没多要。王铁柱帮她把行李搬进去,皮箱放墙角,帆布包搁床上,暖水瓶和脸盆放到厨房。沈青禾从包里掏出块抹布,开始擦桌子擦窗户擦灶台。王铁柱去院子里打水,一趟一趟地提到厨房,把水缸灌满。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沈青禾铺床,王铁柱钉钉子挂毛巾;沈青禾摆碗筷,王铁柱修好了厨房漏水的龙头;沈青禾扫地,王铁柱把院子里那堆碎砖头搬出去。老太太留下的家具不多,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但够用了。王铁柱又回家搬了一张小方桌来,放在窗边,说可以当饭桌。 沈青禾把从县里带来的被褥铺好,蓝底白花的棉布,洗得发白,但干净。她把枕头拍松,放在床头,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娃娃,塞在枕头边上。王铁柱看见了,没问,她也没解释。 天黑下来,沈青禾说在新家做第一顿饭,请他吃。她去厨房忙活,王铁柱在屋里把桌子擦干净,摆好碗筷。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炒鸡蛋、蒜蓉青菜、凉拌黄瓜、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人对面坐着,灯光昏黄,照着桌上的菜和两个人的脸。沈青禾给他夹菜,他给她夹菜,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 吃完饭,沈青禾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刚升起来,不大,但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树影子落在地上,像剪纸。她轻声说终于不用来回奔波了,每次从县里骑车过来,屁股都磨得疼。王铁柱说以后天天见面,就不用骑车了。她笑了,说那也不能天天见,药厂的事再忙也得睡觉。 王铁柱搂着她,她靠在他怀里,头发蹭着他下巴,痒痒的。他低头,她闭眼。灯光还亮着。 此后,沈青禾每天去药厂工地盯着。她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在工地上走来走去,跟施工队沟通,检查进度,解决技术问题。设备什么时候到,安装在哪个位置,电源怎么接,排水怎么走,她心里有本账。工头说沈工你比我们工程师还懂,她说不懂能行吗,这厂子以后生产出问题,找谁去? 王铁柱也常去工地,两人碰面了,就站在一起看图纸,或者蹲在地上研究某个设备的基座。工头有事找他们,常常是找沈青禾,因为她懂技术,她不在才找王铁柱。工匠们都说沈工是真正的技术人,说话做事利索,不拖泥带水。 傍晚收工后,两人常常一起散步回村。从工地到村口,有一条田间小路,两边是刚插了秧的水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秧苗倒伏一片,又站起来。沈青禾走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歇一会儿。王铁柱也坐下,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太阳正在落山,把西边的天烧成橘红色,映在水田里,水天一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铁柱哥,你看这夕阳。”沈青禾指着西边,手指划过天际,划出一道弧。 王铁柱看着夕阳,又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我脸上,她的脸红润润的,眼睛里有两颗小小的太阳。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泥土的气息,稻秧的气息,也是他的气息。 有一次,两人散步时突然下起雨来。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得秧苗噼里啪啦响。两人跑到路边一个废弃的草棚里躲雨,草棚是以前看田人搭的,年久失修,顶上的稻草稀稀拉拉,漏了几处,但角落里还有一块干的地方。 两人挤在那块干地上,看着雨从棚檐上流下来,像一道水帘。沈青禾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了,工作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伸手帮王铁柱擦脸上的雨水,指尖凉凉的,顺着他的颧骨滑到下巴。雨声很大,盖住了别的所有声音。她踮起脚,他低下头。雨从草棚的缝隙里漏进来,滴在他们身上,没人躲。 很久之后,雨停了。两人从草棚里出来,路上积了水,踩上去噗嗤噗嗤。沈青禾的鞋子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她笑着说像踩在蛤蟆上。王铁柱拉着她的手,让她走在路中间,那里水浅。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走了几步,突然说铁柱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他问哪样。她说就是现在这样,天天在一起,忙的时候各忙各的,闲的时候一起散步,下雨了一起躲雨。 王铁柱握紧她的手,说以后都是这样。沈青禾嗯了一声,声音轻轻的,被风吹散了,但他听见了。脚下泥泞,裤腿沾了泥,但没人嫌弃。夕阳又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湿漉漉的田野照得亮堂堂的。两人走在田间小路上,一前一后,手牵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第337章 灵儿下山送山货,木屋温情话未来 白灵儿下山的时候,正是中午。王铁柱刚从工地上回来,满身灰,在院子里洗脸,听见院门响,抬头一看,她站在门口,穿着素色的衣裤,头发用木簪簪着,背上背着个竹篓,篓子里鼓鼓囊囊的。她的脸比上次下山时又瘦了些,颧骨下面那道弧线更明显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山涧里的水。 她走进来,把竹篓放在地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掏。野山菌,用干茅草垫着,一朵一朵码得整齐;山核桃,装在布袋里,袋子鼓得像枕头;野蜂蜜,装在陶罐里,罐口用蜡封着,她从篓底捧出陶罐,放在桌上,轻轻地,像是怕惊动了里面的蜂蜜。她说这都是她在山里采的,让王铁柱分给大家尝尝。野山菌是昨天早晨采的,那时候露水还没干;山核桃是上周打的,在山里晒了好几天,壳已经脆了;野蜂蜜是她从崖壁上取下来的,蛰了好几下,手背现在还红着。 王铁柱接过陶罐,看见她手背上的红点,握住她的手,问她是不是又进龙冢了,手怎么伤成这样。白灵儿摇头,说不进龙冢,只是巡查,封印很稳,让他别担心。她抽回手,把被他握过的那只手藏到身后,手指摸着被蛰过的地方。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只有他们俩,李秀娟去工地上送水了,周婷在屋里对账,没人打扰。 王铁柱留她吃饭,说要亲自下厨,用她带来的山货做几道菜。他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白灵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灶火映在他脸上,他的轮廓硬朗,但眉眼柔和。她走进去,帮他递葱、递蒜、递盐罐子,他需要什么,她就能找到什么,像是事先商量好的。锅里烧着油,他把野山菌倒进去,刺啦一声,满厨房都是菌子的香气。白灵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锅铲翻得飞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几道菜端上桌,野山菌炒腊肉、清炒野山菌、核桃仁拌菠菜、蜂蜜水。两人对面坐着吃,白灵儿夹了一筷子野山菌,嚼了嚼,说比她自己在山上烤的好吃。王铁柱说那是你没放油。她想了想,说可能是。 吃完饭,两人在屋里坐着。白灵儿靠在王铁柱怀里,看着窗外。窗外的枣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子,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她轻声说,山里清净,但也寂寞,常常想他。有时候坐在木屋门口,看着山下的村庄,想着他在干什么。想着想着,天就黑了。王铁柱搂紧她,说想他就下山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白灵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久没说话。 夜深了,两人在床上相拥。白灵儿比以往更加温柔,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描摹一幅画。王铁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 第二天早上,白灵儿要回山了。她把竹篓背上,走到院门口,回头告诉他,龙冢深处她发现了一处新的遗迹,里面有壁画,画着真龙逆鳞的一些东西,她看不太懂,但觉得很重要。等药厂稳定了,可以一起进去探索。王铁柱点点头,说好。 王铁柱送她到村口。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看见白灵儿,都打招呼,说她脸色好多了,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些。白灵儿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到村口,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晨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背着竹篓,沿着山路往上走。王铁柱站在村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林间。阳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她走过的小路上,斑斑驳驳的。他站了很久,直到那抹素色的身影彻底融进了山色里,才转身回去。 竹篓里剩下的野山菌,李秀娟后来炖了汤。汤很鲜,王铁柱喝了两碗。她问他还留不留点给灵儿,他说不用,她在山上想吃自己就能采到,比咱们这些新鲜。李秀娟想了想,觉得也是。 第338章 铁柱夜思未来路,众女情深心愈定 王铁柱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片曾经荒芜的空地如今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打桩机已经撤了,地基浇筑好了,钢架立起来了,工人们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电焊的火花从高处溅落,像一朵朵金色的花。主体建筑已经初具规模,他仿佛能看见不久后这里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的景象。 他在那块地上站了很久。从日头高悬站到太阳偏西,工头过来跟他汇报进度,他听了,点点头,说了几句,工头走了,他又站在那里。傍晚收工后,工匠们陆续走了,工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钢架的声音,呜呜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埙。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药圃。李秀娟已经带人收工了,药圃里空无一人,那些新移栽的药苗在暮色里静悄悄的,叶片上还残留着白天浇水的水珠,在最后一缕光里闪烁。他蹲下来摸了摸一株丹参苗的叶子,叶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这片地还荒着,杂草长得比人高。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是她一瓢水一瓢水浇出来的。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些人,但日子已经不是那些日子了。 回到家,李秀娟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着,飘出绿豆汤的清香。她说天热了,喝点绿豆汤解暑,晚上别喝太多,起夜。王铁柱应了一声,去院子里洗了把脸。 吃完饭,李秀娟在厨房洗碗,王铁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不圆,但亮,照在枣树上,枣树刚发了新叶,嫩绿的,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他坐在那儿,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想。这一年多,像做梦一样。 那个在村口磕破头的傻子,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傻柱,谁能想到今天能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药厂一天天建起来? 他闭上眼,一张张脸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李秀娟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回头冲他笑,说饭好了。她的手因为常年做活粗糙了,但摸在他脸上,却让他心里发烫。她从不问他去哪儿,从不拦他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守在这里,把一切都打理好,等他回来。她是他的根,扎在这片地里,扎得深,拔不出来。 张巧花站在村口,手里攥着把瓜子,磕一颗吐一口壳,斜着眼看他,说哟,王大忙人,又去镇上会相好的?她骂他,捶他,醋劲儿上来像个小姑娘,给他炖鸡,给他暖被窝,在他的怀里戳着他的胸口说你是姐的人,不许忘本。 孙月娥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她给他做衣裳,做鞋,做香囊,每一样都用了心。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她绣的那株兰草,叶子弯弯的,像她的心事,说不出口,却藏不住。 赵小蝶在药圃里帮他拔草,拔一根念叨一句,说铁柱哥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电影。她在雪地里追着他打雪仗,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她踮起脚亲他一口,然后捂着嘴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她是他的开心果,有她在,什么烦恼都忘了。 苏婉在化验室里专注地盯着仪器,眉头微皱,嘴唇抿着,那股认真劲儿跟她平时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她帮他化验药材,整理数据,写报告,在灯下陪他坐到深夜。她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沈青禾风尘仆仆地从县里赶来,帆布包永远鼓鼓囊囊的,装的全是他的事。她帮他谈合同,跑批文,建药厂,把自己的行李从县里搬过来,租了间小屋,说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 楚婉婷在办公室帮他出谋划策,低头在文件上签字,钢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帮他牵线搭桥,帮他摆平麻烦,帮他分析利弊,在宿舍里搂着他的脖子,说姐可不想只当你的军师,还得当你的…… 白灵儿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看着夕阳,清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说铁柱,幸好有你。她一个人守了那么多年,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王铁柱睁开眼,月亮已经升高了,枣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蛐蛐在叫,叫两声停一下,叫两声停一下。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回屋。 李秀娟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出来,说就知道你还没睡。她把碗递给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王铁柱接过碗,喝了一口,温温的,不烫不凉,甜度刚好。他问她放了多少糖,她说两勺,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就爱喝两勺,她说你每次喝绿豆汤我都看着呢。 王铁柱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柔和得像一幅画。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刚洗过碗,还有点湿,凉丝丝的,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李秀娟往他这边靠了靠,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秀娟姐,有你在,我心里特别踏实。” 李秀娟微微一笑。“只要你好,我就什么都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握着,肩挨着。月亮慢慢移动,从枣树梢头移到屋顶上方,光斑在地上爬。绿豆汤喝完了,碗放在脚边,没人去收。 王铁柱揽过她,她靠在他怀里。夜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很久之后,两人才回屋。李秀娟先躺下了,王铁柱躺在她旁边,闭着眼,却睡不着。他运转龙气,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比当初刚得到传承时强了不知多少倍。逆鳞悬在丹田上方,一明一灭,像呼吸。他能感觉到它里面的力量,浩瀚的,深不见底的,像一片沉睡的海。白灵儿说的新遗迹,里面到底有什么?壁画上画了什么?会不会有关于逆鳞的更多秘密?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李秀娟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他不睡?他说马上睡,不动了。 他睁着眼看着房梁,房梁是去年新换的,松木的,还有淡淡的松香味。药厂快建成了,以后不用再借县药厂的车间生产强身丸了,自己就能生产,自己就能销售,利润也能自己拿大头。但责任也更重了。 还有龙冢,那里面封印的凶物虽然暂时安静了,但封印再稳固也只是封,不是灭。它还在那里,总有一天还会冲撞。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李秀娟。她的呼吸又轻又慢,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还有巧花姐、月娥姐、小蝶、苏婉、青禾、婉婷姐、灵儿,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着他。 他闭上眼,把手放在丹田的位置,感受着龙气的流转。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流过全身,又回到丹田。一圈又一圈,平稳而有力。逆鳞在眉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 龙气在身,逆鳞护体,有这些女人在身后支持,他什么都不怕。未来的路还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与她们一起走下去。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床前,白花花的。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放松了全身。虫鸣声从窗外传进来,渐渐地远了,模糊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他闭上眼,沉入睡梦中。 第339章 药厂设备进场忙,青禾意外受伤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王铁柱,乡村好快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