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第1章 穿成资本家小姐 1970年,九月。 沪市,时家祖宅。 “樱樱啊,现在多少人盯着咱家呢,你就非要买百达翡丽的表吗?爸爸不是不想给你买,只是现在情况特殊。” “那些人跟疯子一样,谁家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把门打开,樱樱,听爸爸的话!” 听着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时樱揉了揉痛的快要裂开的脑袋。 什么情况? 整理着原主的记忆,时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名为《香江美人为绝嗣大佬一胎三宝》的小说中。 她没有穿成女主时蓁蓁,反倒成了书中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时樱。 原身是真冤啊! 资本大小姐的甜一点没吃到,资本大小姐受的苦挨个尝了个遍。 时家是最早一批开厂做生意的,积攒下来的家产十分可观。 后来,时家在打仗和建国时都疯狂砸钱,被定性成红色资本家。 时家老爷子政治嗅觉十分敏锐,明哲保身,干脆将明面上的家产全捐了,这才换来了几十年的安稳。 时家老爷子只有一个独女时流吟。 他特意为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也就是原身的父亲谢学文。 婚后两人育有一女。 时流吟刚生下时樱没多久就失踪了,之后,时家老爷子和时家奶奶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时家人全死了,就只剩下一个在襁褓中的时樱。 谢学文这个上门女婿就理所当然的笑纳了时家的全部财产,成了最后赢家。 看书的时候,时樱差点被这贱人恶心死。 时家就剩了原身这一根独苗,照理说,你把时家的财产拿就拿了,作为回报,把原身好好养大,嫁个靠谱对象也算圆满了。 偏偏,谢学文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在婚前,他外面就有一个小青梅,小青梅和时流吟几乎同时怀孕,两人都生了个女儿。 谢学文直接偷梁换柱,把小青梅的女儿和时樱调包了,时蓁蓁成了时家的女儿,理所当然的继承了时家的全部财产人脉。 至于时樱,被他们转手卖了,买她的人家动辄打骂,最后,还是同村的一位寡妇实在看不过去了,把时樱买下,当女儿养大。 原主惨过黄花菜。 谢学文呢,迎娶了小青梅,之后还生了个儿子。 而伴随着现在政策收紧,时家上了清算名单。 谢学文计划着逃往香江,大把的钱撒下去,结果只得了三张偷渡船票。 一家四口,三张票,肯定有人会被留下,谢学文嘴上急得起了好几个燎炮。 最后,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原主这个亲女儿。 半年前,他想办法把原主找了回来,认了亲,还给原主找了工作,弄成城市户口,一家人对她百般宠爱。 至于时蓁蓁,被谢学文一脚踢出了时家,时蓁蓁“心灰意冷下”登报断绝了和时家关系。 但这些,全都是假象! 谢学文煞费苦心,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把时蓁蓁摘出来! 他决定把时蓁蓁先留在内陆,等有渠道了,再把时蓁蓁接过去。 时蓁蓁和时家早就没了关系,又不是时家亲生的,还有份不错的工作,在沪市过得滋滋润润。 而时樱呢,独自一人在沪市,被剃阴阳头,游街示众,下放到牛棚,最后被混混欺负,一头撞死在牛棚。 惨,这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在书中,原身被接到时家后,作天作地,虚伪贪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 渣爹的小青梅天天出门向邻里诉苦,暗自垂泪,别人一问她就说:“孩子想要的,怎么都得给买,也是我们委屈了她。” 这些小动作,让原身直接被打上了贪婪的标签。 街坊邻居都不待见原主,暗地里蛐蛐她是资本大小姐做派,一天穿的妖妖调调,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资本小崽子,迟早要遭清算。 原主也是个泼辣的性格,没什么大理想。 就是想穿好吃好,再找个优秀的男人当结婚对象。 起初,她也想和邻居们交好,结果碰了一个又一个钉子,最后原主也恼火了,直接把邻居喷了一顿,这下好了,名声彻底跌入谷底。 时樱看到这,足足骂了十分钟才停下。 原身是喜欢买衣服和饰品,但她花的都是时家的钱! 时家的钱! 和谢学文这个凤凰男没关系,和凤凰男的小三更没关系! 反观女主时蓁蓁,在沪市安稳生活,半年后偷渡去了香江,在船上与绝嗣大佬春风一度。 之后就是烂俗的剧情,到了香江,时蓁蓁凭借着时家家产起家,开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期间,吸引了各式各样的男人为她痴,为她狂。 在医院,时蓁蓁诊出怀孕,绝嗣大佬发现时蓁蓁是与他春风一度的女孩,直接高调迎娶时蓁蓁。婆家全家拿命宠,时蓁蓁一胎三宝,成了全香江最不敢惹的豪门阔太。 她晚年,偶尔会想起时樱,感叹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的认知配得上她的苦难。” 时樱就是被这句话气的心梗过去,再一醒来就穿书了。 谢学文等的不耐烦了,将门拍的啪啪作响。 “时樱,你还要再闹下去吗!” “是不是要我们全家被下放到牛棚你才甘心?” 旁边是小青梅劝慰的声音: “学文,别这么说孩子,樱樱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也没见过多少好东西,难免有些眼高手低。” 谢学文暴躁:“都养了半年了,一身乡下人的习性还是改不过来,梅花牌的表不能带吗?非得要百达翡丽!” 时樱冷笑。 梅花牌的表,带票市场价在一百八。 时蓁蓁那块百达翡丽,是百达翡丽的18K金自动上弦腕表,型号3569,成交价在四万港币,从国外托人买回的。 当然,原身机灵着呢,在这个关键节点,她也不可能要那么贵的表。 前不久,原身遇到了时蓁蓁。 她在时蓁蓁手腕上看到了一只表,原身不知道那块表的价格,只觉得好看,就想问渣爹讨一块。 渣爹给了她一块梅花牌的表,特意强调了价格。 原身受宠若惊,说:“爸,我不用这么好的表,把这块表给蓁蓁吧,我带她那块旧的表就好。” 谢学文当然是没同意的。 原身还觉得时蓁蓁可怜来着,觉得是自己让时蓁蓁无家可归了。 于是,她私下找到时蓁蓁换表,时蓁蓁也拒绝了。 终于,原身意识到不对,提出要一块和时蓁蓁一模一样的百达翡丽。 这句话被传的满天飞,周围邻居都对原主指指点点的。 原主直接气地回了屋子,这不,两天都没出门。 谢学文在外面喊:“时樱,你能成城里人,有的城里工作为什么还不知足?” “学文,别说孩子了,女孩嘛,都好面。” “好面?真要脸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 咔嗒—— 房门打开了。 第2章 道德绑架,要钱! 时樱已经想好了对策。 现在是不能硬刚的,因为她的户口还在谢学文手中。 谢学文愿意给原主买衣服鞋子,但把钱和票捏得很紧,就是怕原主坏事。 在加上原主的工资全用来买衣服,还有一部分用来孝敬渣爹和老三,她手里才有不到五十块钱。 所以,原主也只是看着表面风光。 别看原主惨的不行,但她这身份,完全可攻退可守! 时家人都死了,亲子鉴定只能证明她和渣爹有血缘,怎么证明她是时家的孩子。 再不济,时樱来个鱼死网破,直接登报断绝关系,举报谢学文。 操作空间太大了,时樱眼睛亮了亮,准备之后大闹一场。 至于现在,先示弱—— 时樱眼眶微红,看向谢学文:“爸,我看我就不是你的孩子,时蓁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谢学文一惊,四下看了看,紧接着皱起眉: “乱说什么呢!” 时樱风一阵似的往外跑,边跑边哭:“你不是我爸,你是人贩子!我要下乡,我要回家!” 她声音又大又亮,谢学文生怕别人听见,眼疾手快的逮住她。 谢学文:“樱樱,我真是你亲爸,当时是做过亲子鉴定的,你忘了吗?” 时樱被他拽住,眼底盛满失望,声声质问: “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我亲爸,为什么对时蓁蓁那么好,对我这么坏?” “换孩子这件事,我和时蓁蓁都是无辜的,所以我从来不恨她,我认为,我回来反而是抢占了她的位置。” “你又说梅花牌的手表很贵,所以我想拿新表换她的旧表,让她开心。” “你们都不同意!觉得我是狮子大开口,我虚荣,非要带百达翡丽的表。”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梅花牌,什么百达翡丽,分明是她的表更贵,你们怕她吃亏,又觉得我不配!” 这话直接把谢学文的里子面子撕了一地。 时樱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五天后就要去香江了,所以也懒得应付时樱,只希望她别闹事儿。 没想到,小心思全被时樱看穿了。 小青梅林梅在旁边温柔的说: “樱樱啊,你误会了,你爸不是这个意思。时蓁蓁那块表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有特殊意义的,所以她不愿意换情有可原,你理解一下好吗?” 时樱心中冷笑,开始下套:“阿姨,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这是林梅的痛点。 本来时樱那份工作该是她的,不过马上要去香江了,要工作也带不走。 之后得想办法让时樱把工作卖了,不能让她占一点便宜。 林梅勉强笑笑: “樱樱,我……没有工作,没有工资。” 时樱转头看向谢学文:“爸呢?” 谢学文是工厂的科长,属于中层管理岗,工资不低。 “一个月六十二,还有粮票和补贴。以后缺钱花了不要耍小性子,我怎么可能亏待了你。” 谢学文放软了声音,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时樱。 时樱不接,只是执拗的盯着谢学文: “爸,那你告诉我,时蓁蓁那块表多少钱?不要骗我,我会去问人的。” 谢学文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樱樱!你觉得我会骗你?” 时樱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养了时蓁蓁这么多年,肯定更偏心她。” 看着那张脸,谢学文居然有点心软。 他咳了两声说:“五百!也不贵。” 时樱止了眼泪,向谢学文伸出手: “爸,人活在世上就争一口气,我不要被时蓁蓁比下去。” “我今年也才满十八,我别的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一块百达翡丽!” “我才是你亲女儿,你不能偏心时蓁蓁,那表是外国货吧,你给我外汇兑换券,我也要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谢学文脸都扭曲了一瞬间。 那点钱想买百达翡丽?做梦呢! 他还要装好父亲,不能暴露,这丫头在乡下长大,五百对她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了。 这些天,真把她的胃口养的太大了! 谢学文沉默,时樱不可置信:“你又在骗我?所以不是五百吗?好,你不说我就去友谊商店亲自去问!” 说着,她一扭头就往外跑。 谢学文和林梅头疼不已,拼了老命才把时樱拦下来。 “樱樱!别冲动,别冲动。” 谢学文皱起眉,试图威胁她: “你闹够了没,成什么样子,再闹就把你送回乡下,乡下的日子有多苦你是知道的。” 时樱失望的看着他: “好,那你就把我送回去吧,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谢学文难以置信,时樱以前最怕的就是下乡,现在她居然同意了? 难道真是他做的过分了? 最后还是林梅开口,主动解释: “樱樱,阿姨跟你说实话吧,之前家里有钱,那块表是花三千块钱给蓁蓁买的,但现在形势不好,时家的钱被你爸爸捐了,真没有那么多,买不起那么贵的表了。” “你爸也不是故意骗你,他也想给你买贵的礼物,就是没有条件。” 说了这么多,时樱就等她这句话。 她长相偏清冷那一挂,但眼弧长,但眼窝深邃,要带点浓颜的感觉。唇薄,中庭适中,标准的瓜子脸,垂眼时破碎可怜,抬眸时清冷倔强。 刚刚那一瞬间,谢学文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前妻,她也是那样漂亮,只可惜,太过骄傲。 谢学文喜欢的是柔顺谦卑,以夫为天的女人,捧着时流吟,实在太累。 正在回忆往昔时,他听到了时樱猛的拔高的声音: “三千?一条布拉吉裙子才二十块,凤凰牌自行车一百六十八,她一块手表三千元?” 谢学文眼中迅速划过鄙夷。 到底是没有见识,以为三千块钱顶天了。 时樱说出了最终目的: “时蓁蓁在时家呆了十八年,我不计较养她的钱了,但她从时家拿的东西必须得还回来!” “我现在就要去她单位闹,想不丢工作就还钱!” 这小贱人! 闹到单位去,蓁蓁还怎么做人啊。 林梅手指掐进掌心,强颜欢笑: “樱樱,给出去的东西给了就给了,蓁蓁也是可怜孩子,算了吧。” 时樱偏过头去看她,眯眼:“林姨,你没有收入,给出去的东西有花你一分钱吗?你……在这里提意见,似乎不合适吧?” 言简意赅就是——你没出一分钱,少逼逼。 谢学文抬起手,气得想一巴掌扇过去。 时樱就梗着脖子看他,眼睛亮得出奇,好像期待着他动手一样。 谢学文莫名其妙的头皮发麻,把手收了回来。 这死丫头真是邪门了,算了,忍一忍,先把人哄住。 他说:“你林姨与我夫妻一体,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要尊重她。” 时樱失落,谢学文居然没打她? 她都准备顶着巴掌印儿到处宣扬谢学文是人贩子来着。 时樱再次尝试激怒他,掰着手指数:“爸,你一个月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四五年才能买时蓁蓁那块表。” “你又是赘婿,我知道,当赘婿都很穷的,你结婚前不可能有钱。所以,买表的钱是只能是时家的。” “说句难听话,这个家里只有我姓时,你们都是外人,现在都靠我养着。” “时家的钱都是我的钱,四舍五入是时蓁蓁花了我的钱,我要回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话彻底击碎了谢学文的自尊心,提醒着他的赘婿身份。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额角蹦出青筋:“贱人,你——” 时樱在那面无表情:“你骂我?果然还是偏心时蓁蓁,你们都护着她,我就是个外人。” “我要去报公安,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我亲爸。周杏她爸是公安局局长,他一定会帮我查明真相。” 谢学文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嘴里,手抖成鸡爪,邪门,真是邪门了! 这个只知道穿衣打扮玩男人的女儿居然长脑子了。 谢学文忍了又忍,挤出一个笑:“樱樱,听你的,咱们去把东西要回来。”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里划过狠辣:“但是,樱樱啊,这事儿得讲究个方法。你直接去找蓁蓁要,她一个小姑娘面子往哪儿搁?咱们得委婉点。” 时樱惊喜:“爸,你果然是我亲爸!” “让我委婉点可以,但是——” 第3章 抢金手指 “但是什么?” 谢学文不自觉挺直了腰。 如果时樱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谢学文不介意设计一场意外,让时樱再也跑不了,闹不动。 时樱小脸微皱,目露伤感: “爸,你也知道,买我那户人家总是殴打虐待我,如果不是养母收留了我,我是活不到今天的。” “半年了,我也就给养母打过一通电话,连半口粮一张票也没邮回去过。” “养母收养我本来都够招人议论的了,我不表示,村里人会说我是白眼狼,我还活不活了?” 一听这话,谢学文立刻就明白了时樱的意思,心中松懈了几分。 怪不得她闹这么大一出,原来是心里不平衡了! 他和林梅商量,最后决定出2000块钱,100斤全国粮票,还有一张凤凰牌自行车的票。 这点钱,打发要花子呢? 时樱心中鄙夷,但也没这么说,只是理直气壮:“爸,你这钱也太少了,不过以你的工资也算是有诚意了。” “我也出7000,我养母爱美,再来两个金镯子,一对耳坠,你现在给我取来。” 谢学文看疯子似的目光盯着她。 “你哪来的钱,哪来的金镯子?” 时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爸,我是时家唯一的种,时家的东西不都是我的?难道你要留给时蓁蓁啊?” “还是说,时家连7000块钱都没有?金镯子也没有?叫什么资本家?咱家不会是被偷了吧!” “不行不行,我还是去问问公安,周杏她爸爸肯定会帮我的,你别担心!” 周杏是原身在沪市交的唯一好朋友,在供销社上班。 谢学文气得要吐血。 这蠢货,不但胳膊肘往外拐,还一点不关注时局。 现在闹腾起来,这不是给那些红袖章找借口吗? 他倒没怀疑时樱是演的,她没这个脑子。 林梅表面慌张,心中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好几次都看见谢学文盯着时樱发呆,原来还担心他会对时樱心软,现在看来,是彻底不可能了! 林梅扯了扯谢学文:“大局要紧,先把她哄住。” 谢学文一咬牙转头回去拿东西: “这张存折里总共有一万,多出的1000当你的零花钱,剩下的你打给养母,你要的首饰在盒子里,这份情我们也算还了。” 时樱笑眯眯的伸手接过。 她拿了钱,满脸愧疚的说: “爸,真的是我误会你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那种侵占前妻家产的凤凰男,结果你对我这么大方,呜呜呜……” “我以后不会再听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以后我只信你!” 谢学文的肺管子快被戳烂了,他捏紧拳:“那些话都是谁说的?” 时樱看了一眼林梅,林梅顿觉大事不妙。 时樱却抢先一步说: “就是前两天住在咱家的叔叔啊,他喝醉了说了好多,我就听见了。” “当然……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林梅这个老绿茶养了不少舔狗,谢学文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与那些人称兄道弟呢,好酒好肉招待。 不去管谢学文难看的脸色,时樱心情极好的跑出了门。 这么多天没给养母打电话,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原主最挂念的就是养母赵兰花,但自从打过一次电话后,赵兰花就嫌贵,不让时樱打了。 说起来,时樱原本跟赵兰花一个姓,叫赵樱,被认回来后改了姓。 赵兰花是个特别聪明的寡妇,长得又漂亮,好打扮。 可以说时樱的性格完全和赵兰花一脉相承。 村里好多汉子都对赵兰花示好,想娶她,结果赵兰花对外说:“谁要能接受樱樱,把樱樱当亲闺女,我才会嫁人。” 这话一出,求亲的汉子少了很多,但关起门,赵兰花又戳着的时樱脑门说: “樱樱,你可别犯傻,妈嫁个村里汉子能有什么前途?我要再嫁肯定要找条件好的,能要让我穿的确良的裙子,带金镯子的男人,懂不?” 时樱当时咋说的? “妈,你说的对,等我嫁人时也要攀个高枝,彩礼至少500,还要三转一响。”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满都对对方的满意。 所以在时家人找上门时,赵兰花毫不犹豫的就点头了,时樱还有些舍不得养母,结果被赵兰花指着鼻子骂。 “你蠢不蠢,到时候去城里能找份工作,再攀个高枝,妈也能跟着你享福。” “你亲爹现在对你愧疚着呢,回去就有城里户口,能吃公粮,怎么也比地里刨食要好。” “要是他们对你不好,捞一笔直接回来,妈还能不养你了?” 时樱当晚收拾行李就出发了。 来到沪市,时樱是很认真的给自己挑对象,挑了半天都没有满意的,但确实有不少男人在追时樱。 到邮局前,时樱停了下来。 她决定先给赵兰花打一通电话。 于她而言,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下乡。 下乡的地点,当然是选在原主所在的鸿兴公社。 由于不在一个市,打电话的费用,还要再加上人工转接费,贵的啧舌。 跨省长途每分钟0.5元,从沪市转接到省长途台,再转接到县总机,之后再转到公社,公社后才能转到生产大队。 等了十来分钟。 大队长接到了时樱的电话:“樱樱啊,是你呀。” 时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大队长,是我,麻烦您叫我妈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大队长的声音很惊讶:“你不知道吗,你妈她结婚了啊。” 时樱整个人傻掉了。 大队长一拍脑门:“哎呀,你妈嫌拍电报太贵,给你写的信应该还没到呢,电话太贵了,我先给你简单说,兰花嫁了个军官,官好像挺大的,可风光了,具体地址我也不清楚。” “你等两天,信应该就到了,不说了,不说了,话费贵。” 还不等时樱反应,电话啪的一下就被挂断了。 都这么说了,时樱能怎么办。 先去缴了电话费,她放弃了汇款的想法,准备去抢原文女主的金手指。 时樱直奔供销社,找到周杏。 周杏在供销社里当售货员,借着她的关系,时樱买了一斤苹果,还有一桶奶粉。 奶粉可是紧俏货,主要供应给病人和特殊病人群,内部人员都抢不到,周杏连票都没要,直接给时樱搞了一桶。 可见两人的关系之铁。 时樱用力抱了抱周杏,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时老爷子有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惠八爷,惠八爷贫民出身,根正苗红又位高权重,对时家多有照拂。 原文中,惠八爷就病死在这个秋天。 惠八爷一死,没了护身符,那些人就迫不及待的清算时家。 知道时家的孩子抱错后,惠八爷多次想见时樱一面,但消息全被渣爹拦截了,时樱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人! 几次后,惠八爷心灰意冷,在这期间,时蓁蓁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惠八爷。 最终,惠八爷临死前把财产和传家宝都留给了时蓁蓁,并叮嘱她照顾好时樱。 那个传家宝就是女主的空间! 这个金手指,时樱是一定要抢的。 推开病房门,时蓁蓁果然在这里,她挽着袖子,一边说话,一边给惠八爷擦脸: “八爷爷,您别难过了,樱樱还小,不愿意来是在耍小性子呢,我回去再劝劝她。” “好好,那就拜托蓁蓁。我就是想见樱樱一面,说两句话就好,她是我兄弟的唯一骨血,咳咳咳——”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时蓁蓁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点,这老不死的! 明明之前最疼爱的人是她,时樱回来后全变了。 正想着再说几句,她就看到惠八爷看向门口,嘴唇颤抖: “时樱……你是樱樱?” 第4章 刷大佬好感度 时樱退出门,看了看病房的门牌号。 她问:“这里是惠爷爷的病房吗?” 惠八爷看着她提着大包小包,满脸踌躇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像,这姑娘简直就是她妈妈的翻版! 他撑着起身:“是!我就是你惠爷爷,快进来。” 时樱瞥了一眼僵硬的时蓁蓁,低着头走过去,把礼品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她低声讷讷道: “惠爷爷,听说您是我爷爷的挚友。”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您和我爷爷关系那样好,我想你们应该是很像的,就想着来看您一眼,全当也见过他了。” 惠八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孩子。 他还要说什么,时樱却像受惊的小兔似的,后退了两步: “惠爷爷,这是我买的奶粉和苹果,您吃了对您身体有好处,我、我不惹您烦了,我走,我现在就走。” 时樱好不容易来了,惠八爷怎么可能让她走? “咳咳……爷爷没烦过你,别走,陪我说说话。” 时樱刚刚的话让时蓁蓁心中咯噔一下,她抢先一步,道: “八爷爷,樱樱有事就让她走吧,她愿意来都已经很不错了,您就别逼她了。” 话音刚落,时樱就已经折返回来,挤开她,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拉住惠八爷的手,小雀似的叽叽喳喳: “惠爷爷,您真的不讨厌我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 “可是,我想来看您,您为什么三番五次要拒绝呢?爸爸说您不想见我,还是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的。” 说着,时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您要是不喜欢我,我也能理解的。人都有亲疏远近,毕竟,时蓁蓁才是您看着长大的嘛。” 虽然这么说,但小姑娘的鼻音都重了,还一直在那强颜欢笑。 惠八爷沉默了。 谢学文这样,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 至于蓁蓁,惠八爷眼中迅速滑过一抹失望。 时蓁蓁好歹也是他真心疼爱十几年的孩子,尽管知道她是抱错的,他也没对她冷眼相待过。 没想到—— 时蓁蓁急声道: “时樱,你怎么能污蔑爸爸!” “之前八爷爷多次想让你来看望他,你都找借口拒绝,不是没钱买礼品,就是说要和小姐妹逛街。” “我一直替你瞒着八爷爷,只说你是耍小性子,没有坏心。” “我发现我错了,我以后不会替你隐瞒了!你刚一知道八爷爷是革命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就提了礼品上门。” “你想为自己打算,这点我能理解。但是,就算你想博八爷爷的好感,你也不能把锅扣到爸爸头上啊!” 好厉害的嘴! 一张一闭就把她现在的行为定性成了急功近利,时樱眼睛眯了眯。 紧接着,她猛地站起,一副受到天大了侮辱的样子: “时蓁蓁同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红旗》,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别有用心的分子总想用职务高低来衡量同志情谊!” “我只是来探望长辈,你一口一个我盯上了惠爷爷的职位,我倒要问你,官员就高人一等吗?” “领导人说过,我们一切工作干部,无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兵。” “我在乡下长大都知道官僚主义要不得!你这样的思想要遭教育的!” 时蓁蓁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的茶言茶语全堵在喉咙里。 时樱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是啥官啊,听都没听过。” 时蓁蓁差点破防。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官,在这念啥语录呢? 惠八爷愣了愣,大笑出声。 这丫头的性格真对味! 他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笑着笑着就剧烈咳嗽起来。 好半天才停住。 “丫头你说的太对了,我们这些人的也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是越看时樱越喜欢:“来,爷爷送你个见面礼。” 话说出口,才想起他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 犹豫了几秒,他把手上的墨玉戒指褪了下来:“这个给你。” 时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这就是原文中承载着空间的传家宝。 时蓁蓁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八爷爷,你不是说戒指留给我吗?” 惠八爷以前确实是说过这话。 不过这都是奠定在时蓁蓁是时家人的基础上。 惠八爷顿了顿:“蓁蓁,这枚戒指就给樱樱,回头我给你补别的东西。” 时蓁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拿到那枚戒指。 “八爷爷,我就想要它,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时家的孩子,您就不爱我了?难道您以前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 惠八爷也觉得有点亏欠时蓁蓁,左右摇摆。 “这……” 时樱直接把戒指接了过来,脆生生地说:“谢谢爷爷!” 时蓁蓁气得跺了跺脚:“你——” 时樱撇撇嘴,装可怜,谁不会呢? “时蓁蓁同志,买我的人家成天虐待我,我长到七岁时还没有穿过鞋,如果不是被我养母买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惠爷爷已经疼爱了你十几年,你难道连我得的第一份爱都要夺走吗?” 说着,卷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疤。 惠八爷的心扑通一下偏向了时樱。 “好了,这件事不用说了。我和时老头有过约定。我要是没孩子,就把传家宝传给他孙女,蓁蓁,你不合适。” 时蓁蓁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心中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再好的金银玉器她都见过,那墨玉戒指不算什么好东西,偏偏她就是移不开眼。 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墨玉戒指绝对是个好宝贝。之后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会把戒指搞到手。 等她再拿到了遗产,这老头就彻底没用了。 时樱陪着惠八爷说了会儿话,把他哄得眉开眼笑,家底差点都抖出来了。 没过多久,时蓁蓁起身告辞: “爷爷,那你先和樱樱聊,我不打扰您了。” 时蓁蓁离开后,惠八爷说话就更加放肆了:“对了,樱樱,你还有个娃娃亲。” 时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年代文不都是这样的吗,有婚约,嫁军官,先婚后爱。 她懒洋洋的问:“多大的军官啊,能护得住我吗?” 惠八爷:“什么军官不军官的,你那娃娃亲是留洋回来的,你找个机会赶紧把亲退了去。” 时樱:o_o??? 好家伙,一个资本大小姐,一个留洋海龟男,俩坏分子加一块了,真要结婚,两人能在牛棚干到死。 这婚得退! 天黑了,爷孙俩依依不舍的告别。 离开前,时樱随便找了间空病房,取出胸针。 随着血珠落在戒指上,墨玉戒指闪了闪,失去了光泽。 而时樱的食指上多了一枚小痣。 时樱等了又等,空间呢? 她的空间呢? 她没等到空间,等到了护士。 时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医院。 “时樱,你站住!” 正准备回家时,时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嘿,财神爷来了。 金手指拿到手,管它有没有用,都不会是时蓁蓁的助力,时樱准备先拿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开刀了。 第5章 捧杀时蓁蓁的舔狗 此时正是工人下班的点,路上人来人往。 时蓁蓁带着人堵住时樱。 她旁边的男人鼻孔朝天,颐指气使: “赶紧把你抢蓁蓁的戒指还回来,我不和你计较,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叫王胜,家里有权有势,是这条街出了名的小霸王。 听着这边的动静,旁边的人加快了脚步。 时樱一挑眉:“你嘴一张就能给人定罪,那还要公安干什么?”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手上那东西,对,就那个戒指,快点还给蓁蓁。” 时蓁蓁未语泪先流,适时的开口: “樱樱,我占了你的身份,所以你对我有意见才会抢我东西,我不怪你。” “但是那戒指真的是我的心爱之物,我愿意出钱买下它,多少钱我都愿意。” 美人落泪,旁边的王胜心疼的要命。 “没事,就算她不卖,我也一定让她乖乖还给你。” 时樱差点白眼翻到天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王胜就是个被当枪使的舔狗。 既然时蓁蓁使一些下作手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别怪她开喷了。 时樱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往后退了两步,像只炸了毛的猫,色厉内荏道: “就算你,你是时蓁蓁的对象,也不能无条件偏帮她!戒指是长辈给我的,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对峙!” 听到“对象”两个字,王胜的脑子轰的一下,整张马脸都红透了。 “你你……你说什么!” 时蓁蓁面色一变,王胜算是她所有舔狗里最有权有势的那个。 因为要留在沪市,所以她才会默认他的接触。 捅破窗户纸,她还怎么吊着他。 她当即娇呵道:“时樱,你别乱说话!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樱却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们不是对象?这不可能!王胜不分青红皂白偏帮你,还把我堵在这,不是对象,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王胜一听,诶,有道理啊。 时蓁蓁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时樱,你别胡说,你明明知道名声对女人来说大过天,你这是要毁了我啊!你这么讲还要不要我活了!” 王胜一看她哭,心都碎了,两步走过去扯住时樱,要她给时蓁蓁道歉。 时樱一把挥开他,小嘴叭叭叭一顿输出。 “我胡说什么了!你俩是不是对象大家伙可都看在眼里!” “时蓁蓁,你认识王胜也有两三年了,我听邻家的张妈说,人王胜哥哥经常来找你,处处为你撑腰,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 “你过生日时,他还托人从国外给你弄了顶皇冠。好家伙,国外的皇冠,那得花多少钱,你不也收了?” “你俩又不是对象,那你还收人家东西?” 时蓁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时樱这是要逼着她在众目睽睽下,承认和王胜的关系。 她才不要嫁给王胜,一个浪荡子哪里配得上她! 她有预感,有更优秀的男人等着她! 时蓁蓁泪眼朦胧地看着王胜,苦涩摇头: “樱樱,你误会了,我和王大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互送礼物很正常啊,为什么要污蔑我们乱搞男女关系?” 乱搞男女关系?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时樱冷笑一声,对王胜努努嘴,眼神怜悯: “你瞧,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在人家眼里,你们只是好朋友。” 说道“好朋友”的时候,时樱略微拉长了调子,嘲讽拉满。 “你阴阳怪气什么!” 王胜被时樱激得冒火,当即拽住时樱的领子。 时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好女不吃眼前亏,大女人能伸能屈。 她只痛心疾首说:“王胜哥哥,我是心疼你啊!” “这么好的男人,蓁蓁同志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 王胜本来是想给时樱个教训的,但——她,她居然夸他是好男人。 王胜招猫逗狗惯了,仗着自己爹的身份横行霸道,女孩子都躲着他走,路上听到的也都是诋毁他的话。 头一次……有人这么夸他! 他以为时樱说的是假话,但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向他时甚至带了些崇拜,亮堂堂的。 王胜像烫着似的缩回手:“我,我也没那么好!” 时樱眼睛又瞪圆了些:“这还不好?要是我以后找的对象有你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蓁蓁同志怎么会不承认你们的关系呢?她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啊?” 王胜不自觉挺了挺胸膛,他将目光转向时蓁蓁。 蓁蓁说过,她家成分不好,怕连累了他。等风口过去了,她会考虑他的。 可,收了他的礼物,受了他的庇护,那不就证明时蓁蓁和他是相互喜欢。 现在她也不是资本家子女,为什么不承认他们的关系? 时蓁蓁看着王胜迟疑的表情,心下暗骂,没脑子的蠢货! 周遭围观路人的视线如芒在背,时蓁蓁咬了咬牙: “被你这一闹,我的名声是彻底毁了,我还哪有活路!让我去死好了!” 说着,她突然提速,向旁边的墙撞去。 时樱一惊,没想到时蓁蓁这么豁得出去。 也幸亏她反应迅速,一个跨步上前拽住时蓁蓁衣袖,用力给她甩了回来。 但由于惯性的冲劲儿,时樱自己反倒刹不住的直往墙上冲。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发生,一道身影出现,及时把她拽了回来。 时樱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她抬头看向来人,所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来人身上套着一件深棕色的翻领皮夹克,肩线故意裁得宽而凌厉,衬得身形挺拔如白杨。 内搭米色羊毛衫领口微松,露出半截银链子—— 嘴唇薄,瑞凤眼睛狭长,眉飞入鬓,山根耸起,碎发垂在额前,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痞气十足。 时樱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谢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邵承聿后退半步,淡淡瞥过袖口被时樱被抓过的地方。 “自重!” 时樱讪讪的站起来,心想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她本来还想道个歉,在对上的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厌恶? 拉个袖子就被讨厌上了? 她炸毛,皱着鼻子瞪了回去。 邵承聿移开目光,心中倒是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继妹有了些改观。 前不久老头子往家里领了个女人,说是他的继母。 邵承聿一眼看清了那女人姣好皮囊下的势利和算计。 果然,那位继母开始明里暗里打探他有没有订婚,有没有喜欢的人,之后更是屡次提及自己的养女样貌出众。 见他不为所动,又明里暗里想撮合他和养女。 甚至,在他来泸市办公时,用老头子施压,逼着他来看望养女。 现在看来,这养女也是个会挑拨离间的。 至于长相,一般。 看也看过了,邵承聿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王胜扶起时蓁蓁,转头怒瞪向时樱:“你有必要这么逼蓁蓁吗,她只是还没看清她的心,我要给她一点时间。” 时樱收回视线,嘴一撇,眼泪欲落未落: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心疼哥哥啊!” 邵承聿脚步一顿,眉头皱的死紧。 不知所谓,自甘堕落! 不管遇到的男人是什么货色,她都可以巴巴贴上去?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邵承聿轻嗤一声。 军靴的哒哒声远去。 “哥哥”的称呼让王胜心中一烫,有种两女争一男的错觉,他莫名其妙的晕乎乎的。 这下,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时樱:“王大哥,你说得对,蓁蓁同志肯定也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接受你对她的好!” 她话音一转:“但是,毕竟蓁蓁同志之前是时家的养女,现在政策这么紧,肯定会影响伯父伯母对蓁蓁同志的看法。” “说不定蓁蓁同志怕拖累了你,就要嫁给别人了!” 王胜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时樱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肯定是要彻底斩断蓁蓁同志和时家的关系,蓁蓁同志那些衣服首饰都是时家的,都是资本主义的糖果,要是被人查出来,那可就糟糕了!” “而且,我相信,不过是衣服首饰,蓁蓁同志肯定不会因为舍不得外物,而放弃你们这段感情的。” 王胜:“蓁蓁就不是那样的人!” 时蓁蓁手里还留着时家的衣服首饰,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如今被嚷嚷出来,周围人立马暗暗记了下来,眉来眼去地使眼色。 现在红袖章抓人,一旦怀疑罪名即成立。 如果时蓁蓁不愿意拿出财物,那就是把王胜当舔狗备胎,会彻底得罪王胜。 时蓁蓁不认根本不行。 果然,时樱没等几秒,时蓁蓁就僵硬的笑了笑—— 第6章 搬空绿茶家 “樱樱,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毕竟时家养了我十几年,我只是想留着那些东西做纪念,既然你想要回去,那我就还给你吧。” 时樱一把抓住她的手,义正词严: “时蓁蓁同志,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不管怎么说,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都有特殊意义,这样吧,我给你保管着。” “等风声过了,你和王胜结婚时,我保准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王胜有些动容:“你人还怪好的嘞。你拿着它们也是担风险的。” 时樱已经演上瘾了,抹了抹眼角泪花: “没事儿的,王大哥,你人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这样的好男人不被辜负,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的。” 时蓁蓁已经要被气吐血了,你喜欢,那你去嫁啊。 王胜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蠢货,他还记得他是来抢戒指的吗? 时樱勾勾手指就把他勾走了。 “那个,戒指……” 时樱:“戒指?你说的是那枚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这些身外之物害了你,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远,我们赶紧去取。” 被半推半拉到棉纺厂家属院前,时蓁蓁彻底慌了。 不,她不要把那些东西给时樱! 离家的时候,她把从小到大最喜爱的首饰宝贝都挑了出来,但凡丢了一件,比割她肉还疼。 她不要! “樱樱,今天就算了吧。等我整理好了给你一起送过去。” 时樱眼睛亮得出奇:“不用麻烦你,王大哥不是在这呢吗,让他和我一起收拾,很快就好了。” 王胜把时蓁蓁按在凳子上,刮了刮她的鼻子,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蓁蓁,你在这呆着,看着我们收拾就好。” 时樱才不会客气。 能看见的,全都收! 她先冲向桌子,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摆在那里。 啧啧,这东西国内都没有,只有友谊商店才能搞到。 虽然对它不感冒,时樱还是毫不犹豫的拿下。 紧接着是羽毛钢笔、桌子上的紫金笔筒、水晶台灯,全部拿下! 时樱一边收一边自言自语:“隐患,这些都是隐患,为了蓁蓁同志的爱情,我拼了!” 王胜在旁边连连点头。 时蓁蓁看着她心爱的东西一件一件被裹进床单,再也受不了这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时樱停下手,狐疑地望向她:“时蓁蓁同志,难道你真是舍不得这些外物?你还想不想和王大哥结婚了?” 时蓁蓁哭声一顿。 王胜期待得看着她。 时蓁蓁:“……我就是睹物思人,想到了爸妈。” 虽然没正面回答,王胜还是高兴的不行。 他说:“时樱,你误会蓁蓁了,给她道歉!” 时樱:神经病。 她装作没听到,收完桌子上的东西,拉开抽屉,金银玉器差点晃花她的眼。 生怕王胜眼红,时樱收的无比迅速。 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打开另一个抽屉,好家伙,这里面全是手表和胸针。 时樱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百达翡丽,旁边就是粉色碧玺石、纯金底座蟹腿的小螃蟹。 这东西,她只在故宫见过! 时樱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把小螃蟹抓起来,闷声往被单里填。 抽屉扫荡完毕,时樱又奔向木斗柜,她拉了拉,没拉开,上着锁。 时樱还没问,王胜已经递来了一串钥匙。 余光瞥见时蓁蓁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时樱差点要笑出声。 谁说这舔狗不好,这舔狗太好了! 她利索的打开锁,立柜里是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隔开,放着几枚戒指。 另一个盒子里是金项链和金手镯。 摸到最顶层,时樱摸出了镶满水钻的皇冠。 她夸了一句:“王大哥,你的眼光真好,怪不得时蓁蓁喜欢你呢。” 说着,她又把皇冠放了回去。 王胜心中那点怪异消失不见。 刚刚看时樱那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他还以为,时樱在利用他呢。 现在看,她不该拿的一点没拿,怎么可能是利用他! 他可不蠢! 时樱又先后摸出了半袋小黄鱼,整套的祖母绿头面,一株保存完整的灵芝,三株百年人参,还有一些银元,双面绣的缂丝扇。 时家不愧是巨富,仅仅是时蓁蓁手里就有这么多宝贝。 旁边的王胜看的都有些眼热。 时蓁蓁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这些都是她给自己准备的保障。 时樱跟八辈子没见过好物件一样,连她床上吊着的水晶风铃都扣走了! 不过还好,最贵重的东西她没拿走。 到了现在,时蓁蓁已经冷静下来。 这一大包东西拿回去又没地儿藏,只能放在家里。 她隔段时间回家取,时樱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时樱绝对想不到她才是谢学文的亲生女儿,当年的换婴事件,从来不是什么意外! 想通这一点,时蓁蓁忍着气,默不吭声。 时樱环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拿的,终于停下了手。 这一趟把时蓁蓁的老底摸了个底朝天,等抽空她再来一趟,把存折和衣服鞋子全搬走。 就算丢掉也不给她留! 时樱把床单绑起来,往后一甩,扛在自己身上。 “王大哥,你不用送了,我想,蓁蓁同志现在更需要你的安慰。” 随后,她雄赳赳气昂昂地顶着一朵蘑菇回到了时家。 小洋楼中静悄悄的,渣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时樱累得气喘吁吁,进门后就瘫在了地上。 她心中悲愤不已,要是有空间在,她何至受这种苦。 一滴汗水落在了戒指上。 时樱眼前陡然一花。 第7章 金手指 “老天!” 时樱抓了一把松软的黑土,眼睛瞪得老大。 是空间,她的金手指来了! 她在心中默念出去,扛起包裹,一路狂奔回房间。 反锁门后,时樱带着包裹再次进入了空间。 这时,她才看见空间的全貌。 黑俊俊的土地望不到边,时樱也评定不了空间到底有多大。 在她身旁,一条小溪静静流淌。 眺望远处,似乎能看到建筑,时樱越看越觉得眼熟。 只是心念一动,她整个人就出现在建筑前。 时樱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啊!眼前的建筑是她穿越前工作的研究院。 时樱兴奋的冲了进去,实验室中各种各样的仪器一个没少。 几千万的机器啊! 斥资几十个亿造成的研究院,是她一个人的了! 许多配好的营养液在冰箱中冻着,土壤检测仪还插在地里。 培养皿中,最新的研究成果轻轻的晃动着菌丝,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库房中,各种各样的种子保存完好,整整齐齐的贴着标签。 来到研究院后方,拖拉机,旋耕机,镇压器,去粒机等等,各种各样的农用器械堆叠在后院。 除此之外,还有两亩实验田。 时樱快高兴疯了,在穿越前,她是个农学生。 要说现在,革命进展的如火如荼,其中没被波及,还过得有滋有味的那肯定是农业技术专家。 有了仪器,她可以做实验,搞研究。 到哪里她都可以横着走! 时樱高兴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 她记得,原文中时蓁蓁的空间就是普普通通的黑土地。 时樱在研究所中仔仔细细又找了一遍,看到了张说明书。 她一目十行从说明书上扫过,总算明白了原因。 空间在认主的时候会根据主人的意念改变。 总的来讲就是私人定制。 时蓁蓁被娇养长大,没有什么强烈的追求,所以,她的空间就是原本的样子。 时樱跑到小溪边,珍重的用手掬起一捧水送到嘴边。 这可是传说中的灵泉水。 甘洌清甜,不知道用这水熬汤得有多好喝。 时樱等了一会儿,身上排出了一层黑泥,她连忙出了空间洗干净。 在照镜子时,时樱被吓了一跳。 原主是乡下姑娘,多多少少都是要干农活的,皮肤微黄。 但现在,她简直白的发光,皮肤细腻的看不到毛孔,甚至连黑眼圈都消失不见。 时樱扒开袖子,原主身上的伤疤淡化了很多,估计再喝几次灵泉水就会彻底消失。 这样的变化太过明显,时樱皱了皱眉。 心念一动,她再次出现在空间中。 她给自己调了个天然染料药水,涂在脸上,没过几天,这药水就会代谢掉。 空间到手,她随时可以搬空家产。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最好要挑个好时机,把自己摘干净。 …… 另一边。 谢学文办公室中。 林梅的儿子谢赢倒在妈妈怀里,撅着小嘴:“妈妈,我不喜欢乡下姐姐,同学说,乡下人都是臭虫,身上带细菌呢。” 林梅抱着他:“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早死的命。” 谢学文敲了敲桌子:“在外面,少说几句。” 这时,时蓁蓁姗姗来迟。 她一坐下就哭:“爸,时樱去见了八爷爷,八爷爷本来要给我的传家宝都给她了。” 谢学文和林梅齐齐色变。 惠八爷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但老虎虽病,余威仍在。 他们千防万防,这俩人还是接触上。 “时樱怎么会知道八爷?” 时蓁蓁:“我不知道。她一去,八爷爷立马就把好东西给她。” “爸,妈,我不管,我一定要那枚戒指。” 林梅安抚的拍了拍她:“好,不管怎么样,妈都给你弄来,你那些首饰,我会去找时樱要回来。” 谢学文:“那丫头太不老实了,得让她老实点。” 林梅适时的出声:“我记得,时樱身上原本有个婚约吧,好像叫蒋轩鸣?” “蒋轩鸣留学过的,现在,上头盯他盯得紧。” “要是结婚了,那就要跟着一起下放,就是惠八爷都伸手管不了。” 谢学文立马会意。 “这件事交给你来安排。” 时蓁蓁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几次愤愤。 她还是时家大小姐时,蒋轩鸣还给她写过信。 那封信从大洋彼岸飘回,夹着少年的照片,清俊,意气风发。 时蓁蓁是想过未来嫁给他的。 可是,蒋轩鸣的成分不行,会拖累她。 一想到时樱要嫁给那样的人,时蓁蓁就浑身难受。 就算她不要的,也轮不到时樱这个泥腿子来捡。 林梅看清了女儿那点气闷,把她叫了出去。 “怎么,你还念着那小子啊。” 时蓁蓁:“妈,我就是看不惯时樱嫁的好,她不配!” 林梅想了想,招手让女儿凑近,低声说了几句话。 时蓁蓁眼睛越来越亮:“真的?” 林梅笑的温温柔柔:“你说的对,蒋轩鸣成分是差一点,但各方面条件没得挑,这样的男人,那小贱人不配。” 时蓁蓁:“妈,你真好。” …… 傍晚,谢学文一家人回来了。 听到动静,时樱哒哒哒下楼,毫不客气的问: “饭呢?” 谢学文火气上涌:“厨房有菜,你不随便做点,等着让我伺候你吗?” 时樱盯着他:“吃饭不带上我,是嫌我是乡下人,拿不出手?” “不——” “还是家庭聚餐,你们私下里偷偷去见了时蓁蓁?” “我——” “我猜是后者吧,要不然一回来怎么对我这么大的火气。” 谢学文:“……” 还让她猜中了。 林梅笑着打圆场:“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时樱光速变脸:“阿姨,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不挑,简简单单来个蟹黄面就可以了。” 林梅的笑僵在脸上。 “螃蟹……现在家里也没有。” 时樱:“我看见垃圾桶里都有蟹壳,家里怎么可能没螃蟹呢?” “还是说你们吃独食不带我?” 林梅:“……怎么会,我记起来了,家里还有几只,我现在去给你做。” 两个小时后,时樱吃到了香喷喷的蟹黄面。 她倒是不担心林梅往饭里吐口水,因为她搬着凳子在旁边盯了两个小时。 吃完饭,时樱上楼洗了个澡,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 快到饭点时时樱才下楼。 她嘴一张,林梅就像是预判了一样,笑着道:“今天不做饭,你回来这么久了,也该带你去认认亲戚。” 时樱咂咂嘴,看了一圈:“我爸不跟着一起去?” 林梅:“你爸上班呢,我带着你去认人。” 说着,她拿出一件红色的灯芯绒的连衣裙: “看,这是妈给你新买的,再换上你那双软底牛皮鞋,搭成一套,穿出去不知道多少大姑娘羡慕你的。” 时樱懂了。 卖猪时都会把猪洗洗涮涮。 林梅这是准备把她卖了啊! 时樱伸手把裙子接了过来,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 “阿姨,你对我可真好!” 她有空间,遇到什么危险往空间一躲,林梅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想算计她,那就见招拆招,谁卖谁还不一定。 这是她搬空家产的好机会。 说不定,她还要感谢林梅呢 第8章 换成兽药 时樱换好衣服,向林梅甜甜一笑。 林梅看到那张清水芙蓉的脸,不由得厌恶的皱眉。 怪不得谢学文总念着前头那位,这母女俩都是破鞋,骚货,一天净想着勾引男人! 走亲戚只是一个幌子,想到真正要做的事,林梅不由的勾了勾唇。 做戏做全套。 林梅带着时樱去供销社买了几样礼,两斤糖果,一包糕点,一个罐头。 在这个年代,这都是很不错的礼行了。 来到所谓的亲戚家,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这就是樱樱吧,真是个好孩子,来,拿着玩。” 说着,塞了个小金坠子给时樱。 林梅在旁边介绍: “叫徐叔,他是你爸的好兄弟。” 时樱迅速从原身记忆搜索出这个人,嚯,这不是林梅的头号舔狗。 林梅母女俩训狗的技艺一脉相传,时蓁蓁养了一堆舔狗,当妈的自然毫不逊色。 徐国梁有黑道上的背景,表面儒雅随和,实际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偏偏他对林梅死心塌地,为她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原文中对他着墨不多,不过,时樱怀疑,原主爷爷奶奶的死与他有关。 桌上摆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干果点心。 那边,徐叔拿杯子,倒了三杯水。 时樱严重怀疑水杯中加了料。 她说:“水没味,我不喜欢喝。” 徐叔一拍脑袋:“我都忘了,小姑娘都要喝汽水的,我给你去取汽水。” 林梅抱歉的说:“小孩子被家里宠坏了,不懂礼貌。” “没事,小姑娘都娇气些。” 两人对视,气氛暧昧。 时樱一摸兜,煞风景的大喊:“阿姨,徐叔给我的小金坠不见了,你帮我找找!” 林梅避开视线,慌乱起身:“……才给你的,怎么能不见了呢。” 趁着两人在忙,时樱迅速把自己的玻璃杯与林梅的调换了位置。 看着盘子里的柿饼,时樱犹豫了几秒。 心软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她从空间中取出催情兽药,抓了一大把。 将手上的药粉均匀揉在柿饼上,白色的药粉和柿饼上的白霜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 等林梅和徐叔回来时,就看见时樱捧着柿饼笑眯眯的走过来。 “这柿饼好吃,我家那里都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阿姨,你快尝尝。” 林梅抗拒的往后躲了躲。 徐国梁笑道:“这些东西你阿姨都吃腻了,快,给你准备了汽水,尝尝看喜不喜欢。” 时樱干脆拿着柿饼,递到他嘴边: “徐叔,你是我爸爸的好兄弟,就等于我半个干爹,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能送给您的,只能简单给您送上祝福。” “您吃了这块柿饼,我祝您事事如意,心想事成,事事顺心!” 徐国梁笑着接过柿饼,意思着咬了两口。 时樱故作伤心:“徐叔叔,你怎么能浪费呢,我在乡下都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徐国梁无奈,把一整个柿饼吃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柿饼微微有些发苦。 林梅把汽水给时樱,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时不时催着时樱喝汽水,吃水果。 时樱:“没胃口,一想到你和我爸偏心时蓁蓁我就生气。” 林梅差点破防,事儿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她掏出十张大团结:“乖,你才是你爸的亲闺女,我肯定是心疼你的。” 时樱喜滋滋的接过钱,随后捧起汽水,假装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实际上,汽水全被她弄进了空间。 林梅松了口气,和徐国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势在必得。 没过多久,门被敲得啪啪作响。 徐叔过去打开门,一个满脸痘痘,胖成葫芦的男人插着手挤了进来,打量黏腻的目光落在时樱身上。 时樱伸出个脑袋看他。 哦,这是准备把她卖给这胖子。 林梅说:“哎哟,这不是孙厂长嘛,你怎么来这里,快坐。” 时樱余光看到徐国梁随手拿了钥匙,给林梅使了个眼色,两人往外走。 林梅回头叮嘱:“樱樱啊,你招待好孙厂长,我去和你徐叔叔打包几个下酒菜,很快就回来。” 话还没说完,时樱飞似的冲了上去,把徐国梁的钥匙抢走,随后狠狠撞上林梅。 “我哪会招待长辈呀,我还是去买菜吧!” 林梅“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徐叔被拽的一趔趄,心想这死丫头劲儿怎么这么大? 他先去扶林梅,耽搁了几秒钟。 还没等他拦住时樱,时樱已经冲了出去,砰的门拉关上,顺便拿钥匙反锁了门。 时樱笑眯眯和楼道里遇见的阿婆打招呼。 “阿婆,您这身子骨可真硬朗,还能带小孙子。” “我?我没吃呢?家里了来人了,我出去打包几个菜。” 几人面面相觑。 现在外面有人,贸然出去让时樱回来,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这怎么办! 孙厂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你们这安排的是什么!人都跑了,我可告诉你了,我这人吃什么都不吃亏。好处我给你们了,可别想拿我当猴耍。” 徐国梁脸色不好看,将果盘推到孙厂长面前:“您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把她给您找回来。” 孙厂长随手摸了块柿饼,嚼嚼嚼。 有点苦,不确定,再尝一口,呸—— 听脚步声走远后,徐国梁转动门把手,发现从外面锁上了! 林梅在旁边看着,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心慌燥热,口干舌燥。 “徐哥……我——” 她整个人软倒向徐叔。 徐叔抱住她,女人的香气在鼻尖一撩,所有气血冲向下身。 他脑中轰的一下,名叫理智的弦崩断,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烫的吓人,额角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他们都中药了! 是柿饼! 他猛地看向沙发上的孙厂长。 第9章 扫荡时家 时樱嘿嘿笑着,换了身衣服往家赶。 一路上她都避着人。 遇人就进空间,等人离得远了,她才偷摸出来。 走走停停,时樱从小洋楼的后院溜了进去。 第一站,后花园地窖! 藏宝的地点时樱记得清清楚楚,原文中,后花园有个隐藏地窖。 因为形势紧张,种花也是要被定性的,所以后花园光秃秃,只有土。 她围着花园转了个圈,拿棍子戳着松软的土。 哒—— 时樱精神一振,棍子戳到了坚硬的东西。 她从空间拿了,把锄头把土刨开,足足挖了有几十厘米,一个带着手拉门环的地窖出现在眼前。 时樱被泼天的富贵砸晕了。 地窖中摆着几个大箱子,她打开一看,全是大黄鱼。 时樱简单地估算,一个箱子装大概有几百条大黄鱼。 “大黄鱼”指的是十两一根的金条,按旧制一斤16两,折合今天的重量就是312.5克。 像这样装大黄鱼的箱子还有六个! 时樱大手一挥全部装进空间。 箱子旁边是堆在一起的明清时期红木家具,金丝楠木的桌子,黄花梨木的拔步,双面刺绣的紫檀屏风。 最让时樱瞳孔地震的是一套墨玉为棋盘,粉晶紫晶做棋子的一套五子棋。 时樱边收边看。 一本册子被尊重的摆在水晶盒子中,她还好奇,这册子里能是什么宝贵东西,怎么会放在这里。 随手打开后,整套的清朝大龙邮票出现在眼前! 清朝大龙邮票,即华国的第一套邮票。 除此之外,后世仅存30枚的红印花加盖邮票、宫门倒印邮票、由美国印制的纽约版孙忡山像倒印票,大蓝天邮票(未正式发行的“纪念伟人创建井冈山根据地”纪念邮票,被誉为新华国珍邮之首) 以及,年代文中熟知的错版全国山河一片红。 在这么多爷爷辈中,全国山河一片红像个新兵蛋子。 时樱猜测,这是渣爹的个人爱好。 嘿嘿,这么费心费力收集的邮票,全归她了! 紧接着,她马不停蹄的打开另两个箱子。 箱子里全是保存完好的古画古籍。 时樱简单翻看,署名上全是熟悉的名字。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时樱知道时家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地窖也仅仅是其中一个藏宝点,居然都有这么多好东西。 再打开另一个箱子,时樱乐了。 箱子里是国外名家的油画! 这些东西渣爹肯定欣赏不来,他买这么多,纯粹是因为要打好国外的关系。 来到东面,地上的箱子中装的全是珠宝首饰。 箱子分为两层,上层是五只紫水晶璎珞,七套红蓝宝石珍珠头面,四对点翠步摇,罕见的彩玉长生锁,各种水种的镯子,为五颜六色堆成了一座小山。 下层是,十克拉极品黄钻,绿翡翠蛋面戒指,蓝宝石胸针,紫宸九凤衔珠冠,象牙玉碗,满钻的钻石项链三条,金丝龙凤手镯十只,玉如意四条,环形玉佩。 首饰杂而多,有的链条甚至已经缠在了一起,明显是被随意堆放的。 时樱猜测这里的并不是全部,甚至都不是最珍贵, 重新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玉烟斗,珐琅彩摆件,玉鸭,玉梳、玉壶,琥,蜻蜓眼纹玻璃管,玻璃描金花盖罐,藕粉套红玻璃喜鹊登枝,鼻烟壶。 这些古董摆在后世都是身价上百万的古董,现在就被这么随意的堆在这里。 时樱心疼的把它们收进空间。 在收了两箱的古董玉器后,时樱摸到了难得的药材。 珍贵如灵芝、人参、冬虫夏草、藏红花、天山雪莲、蟾酥、梅花鹿茸、血竭、麝香。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放在后室能牢底坐穿的药材。 虎骨、熊胆、穿山甲片、犀牛角、盔犀鸟喙、玳瑁、砗磲等等。 甚至这些药材都是拿罐子装的,一罐一罐贴上标签,堆叠在墙边,足足叠了半个墙那么高。 西边箱子中的东西很杂,大概都是谢学文的私人物品。 有几块腕表,貔貅手串,沉香手串。蓝宝石袖扣。孔雀钻石胸针,红黑紫绿玉板指只各一枚,一套纯金打造的雪茄配套用具,几盒雪茄,零散的半箱有名的香烟。 时樱翻了翻,还有几盒药丸。 金枪不倒丸,鹿衔百草丹,龙虎交泰散,九转回春膏,时樱仔细一看,触电似的全丢了。 啊啊啊! 她的手脏了,这全是壮阳药。 谢学文啊谢学文,你到是底有多虚,需要嗑这么多药! 想了想,虽然这东西对自己没用,但可以喂猪,胎胎十宝。 时樱还是忍着恶心把药丸收了。 忙活了十来分钟,地窖空了。 时樱连墙角的两颗土豆都顺走了。 不过,时樱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存折和户口。 她马不停蹄的钻出地窖,来到谢学文的房间。 砸开桌子的锁。 抽屉里的大团结和皮包,收! 全国通用粮票,收! 酒票和香烟票,收! 很快,时樱就发现自己格局小了。 怎么能把桌子留下呢,桌子还是交趾黄檀的,多值钱呢。 收完桌子收凳子。 博古架上还放着瓷瓶摆件,一起收了! 屏风凳子,月牙桌和茶具,时樱一股脑的装到空间里。 所有东西都装完后,东面墙边的书柜也被移开,露出一面墙,时樱在墙上摸索着机关。 终于,她摸到一处凸起,往下一按,眼前的墙面缓缓旋转了45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时樱钻了进去。 密室不大,里面的箱子都是藤条编程,看起来很轻便。 时樱打开右手边藤箱,是摞的整整齐齐的香江币。 一连三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香江币。 除此之外,其他的两个箱子装的是易携带的珠宝首饰和文玩。 这些珠宝首饰文玩明显比地窖的那一批成色更好,价值更高。 另一个箱子是各种药品,西药中药,有市无价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时樱不得不感叹渣爹的奸诈。 狡兔三窟啊。 就算一个藏宝地点出意外,单凭他密室的这些财产,就可以东山再起。 不过可惜,遇到了她! 密室中一共十只箱子。 分别是三箱香江币,两箱珠宝首饰,一箱文玩,两箱药品,一箱好酒好茶,一箱小黄鱼。 收起藤箱,时樱还是没有找到户口本和船票。 原书中对它们的位置没有交代,时樱有些心急。 她不死心的在密室中又转了一圈,对着墙壁敲敲打打,还是一无所获。 就当她要离开时,无意中向上一瞥,她的目光定住了。 第10章 继续收 时樱把墙壁齐齐搜了一遍,但没检查过房顶。 她拿着长棍,一块一块戳房顶的砖,不负所望,在戳到灯泡旁的那块青砖时,砖块松动,砖缝中的细土洒了下来。 她加大了力道,使劲戳。 砰! 砖块落在了地上,一起掉下来的还有扁扁的盒子。 时樱打开盒子,略微有些失望。 盒子里装着存折和房契! 她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好东西吧,只是兑现的时间比较晚。 六零年代,大量私有房产被没收。 城市住房主要以单位统一建设,分配给职工使用,居民只有使用权,不拥有产权 时樱既然要下乡,这房子肯定不会空着,极大程度上会被强行征收。 得到八零后,没收的所有财产才会逐渐回到原主人手里。 时家在沪市的房产还不少。 两栋小洋楼,一处厂房,一栋百货大楼,国营饭店那一排八个门市,所有证明文件都在这里了。 时樱把这些东西收好,转而拿起存折。 四张存折上加起来足足有10万多元! 70年代的万元户啊,那是什么概念? 原主回来半年,总共的花费也不超过400块。 除此之外,最下面还有几张存折,存款都不多,最多只有一万块。 林林总总加一块有20多万。 不过,这个钱时樱暂时只能摸,不能用。 现在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银行,人民银行一家独大,并且认折不认人!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存折就能取钱,在走之前,她准备把这些钱全部取出来。 转头来到第三个藏宝点——阁楼。 时家的小洋楼总共有三层,顶上还有一层阁楼。 时樱顺着梯子爬上阁楼。 阁楼里堆着许多杂物,如缺胳膊少腿的家具,时蓁蓁不喜欢的衣服鞋子,还有生活用具。 时樱挑了些还有价值的塞进空间,紧接着抡了把锤子,对着脚底的木板就砸了下去。 咚咚咚—— 砰砰砰—— 木板四分五裂,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夹层。 阁楼和三楼房顶之间的承重做得很厚,没人想得到,其实,三楼的楼顶和阁楼地板间是中空的。 由于夹层太矮,时樱只能弓着腰匍匐前进。 因此她也没看是什么东西,抬手全部扫到空间。 “咳咳咳——” 从夹层爬出来,时樱吸了一鼻子的灰,呛死个人。 她不敢歇,查看着装进空间的东西。 夹层中主要有三样东西,分别是茶和酒,烟。 这三样都是硬通货。 瓶瓶罐罐和箱子堆的整整齐齐,洋酒偏多,茅台都只配挤在角落。 贫穷限制了时樱的想象,她只认识拉菲。 好好好,没有82年的拉菲,但有70年的拉菲。 剩下的茶叶都贴着标签,有越放越值钱的白茶,还有金瓜贡茶,太平猴魁,牛栏坑肉桂,大红袍,凤凰单丛。 这些茶叶她八辈子都喝不完,喝不完她就做成香囊,摆着看! 反正连茶叶沫她都不会给渣爹留。 至于烟,除了现在市面上能买到最好的,就是雪茄。 三个藏宝点收完,时樱直接冲向林梅的房间。 满柜子的衣服,连带着柜子打包带走,水晶台灯,带走! 吊灯,带走! 犹豫了几秒,她放弃了搬床的想法。 不过她还是把床收进了空间,用意念把床扫了一遍。 床底有东西! 时樱抠出粘在床底的布袋子,里面装了三张存折,分开存了五千,加起来总共1万5。 时樱咧嘴一笑,林梅也不行啊,嫁过来这么多年就这点私房钱。 可见,谢学文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 重新将床放回去,时樱将她的梳妆台收进空间。 一分钟后,房间中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张床。 时蓁蓁的房间锁着,时樱拿电锯锯开锁,开始收割。 不得不说,时蓁蓁是真的富有,除去从她那收到的东西外,这房子里还有两盒首饰,雪花膏,国外的香水,还有一些贵妇定制的护肤品,连包装都没拆,全便宜她了。 她的衣服更是挂满了衣帽间,鞋子从春季到冬季至少每季十双。 定制鞋柜,每双鞋子都住单间,摆了满墙。 时樱现在又想骂人了。 原主不过三双鞋,想多要一双,结果被林梅嚷嚷的整条街的人都知道。 原主但凡出门,就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小布尔乔亚”作风,好逸恶劳! 时樱真想替原主问一句凭什么? 原身斗不过母女俩,但现在,她们的报应来了! 收完衣帽间,她还摸到了索尼的摄像机。 这是个好东西啊!时樱兴奋了,随手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一会儿捉奸刚好能用到。 为了不“厚此薄彼”,时樱把自己的房间也一扫而空。 最后,该清场了! 除了像床和沙发一样非常大件的家具外,锅碗瓢盆,座钟,橱柜,壁画,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全部收入囊中。 精致漂亮的瓷器和厨房的各种干货米面粮油一起收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离开泸市了,厨房的粮食都不多,顶多算是半个月的量。 这样一来,在下乡之前,时樱就得大采购,有些东西在乡下都是紧俏货,很难买到。 除此之外,她收的这些财产并不是全部。 还有一部分被谢学文藏在其他地方,应该会在上船时一起运走。 望着自己的杰作,时樱十分满意。 进空间,她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脱掉实验的橡胶手套和鞋套,头套。 这样一来,除了脸是脏的,其他地方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且,不用担心会留下指纹痕迹。 她简单的洗了把脸,换回原来的衣服,重新跨上摄像机,从后院偷偷溜了出去,原路返回。 一路有惊无险的躲过邻居。 她来的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菜,再次来到了徐国梁家。 刚走到家属院,时樱出乎意料的看见了个熟人。 第11章 床上的人是她妈 时樱远远躲着偷看。 时蓁蓁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轩哥哥,我现在已经不是时家大小姐了,我们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 被她叫做蒋鸣轩的男人,长相清俊,体型偏瘦有力,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很有书生气。 他说:“蓁蓁,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看作我未过门的妻子。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我们——” 时蓁蓁低下头,嘤嘤抽泣起来。 “鸣轩哥,我也想嫁给你,可是,爸妈的宠爱都给了时樱,我从家里带出的物件也全部被她抢走了。” “我只是想留个念想啊,鸣轩哥,我真的怕了,如果我还要占着婚约,她不知道还会用什么手段来折辱我……” 蒋鸣轩胸膛起伏: “她凭什么刁难你!” “被抱错这件事你也无辜,她一回来就把你撵出家门,这已经够过分了。” “她没见过我,不肯放弃婚约只是想让你不痛快!这样的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这里,时樱懂了。 这位就是原身的未婚夫。 海外留学的高才生? 就这? 听信一面之词就对人下定论,能是什么好东西? 原书中没有提到这位未婚夫,想来应该在下放时死在了乡下。 不过,两人出现在这里…… 看过原文,时樱太了解原女主这母女俩了。 想到下药,她大概理清了林梅的计划。 林梅以走亲戚的名义把她骗出来,然后给她下药后,等药效快起作用时,孙厂长登门拜访。 林梅和徐国梁借机离场,随后,时蓁蓁带着蒋鸣轩,和林梅会合一起来捉奸。 这样,婚约还没履行,她就已经在蒋鸣轩那里判了死刑。 而有了“搞破鞋”的把柄,她还不是任由着母女俩拿捏。 等蒋鸣轩在被要求下放,说不定他还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他的蓁蓁,和她结婚,拉着她一起下放。 不过,谢学文应该不知情。 事实上,时樱还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时蓁蓁时不时向后张望。 她妈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为了不耽搁抓奸,时蓁蓁咬了咬唇: “鸣轩哥哥,其实我骗了你,今天你来这里,是因为妈妈让我约你出来,想让你和时樱在徐叔叔家见个面,对不起。” 蒋鸣轩心疼道:“我怎么能怪你,你也是被逼无奈。趁今天,我就和时樱把这个婚退了!” 两人走进家属院。 正是上班上学的点,也没几个人在路上乱晃。 家属院的房子不隔音,那些暧昧的声响全传了出来。 徐家门口。 时蓁蓁一张小脸臊的通红,半是疑惑的说: “鸣轩哥哥,我记得,徐叔叔没有夫人啊?” “可……可能是徐叔叔找了对象,我们,还是走吧!” 她去拉蒋鸣轩,后者却一动不动。 蒋鸣轩眼角眉梢都是厌恶。 “你别替她隐瞒了,这里面的人除了时樱,还能是谁?” 时蓁蓁看起来都快哭了:“我不知道……” 蒋鸣轩更心疼她了:“你没必要替她遮掩,这种事,我相信她也做得出来” “今天正好趁这件事把婚退了,这种女人,怎么配进我蒋家的门?” 时蓁蓁拼命压住眼中的得意,装作努力找补的样子: “鸣轩哥,今天除了徐叔,孙厂长也在,时樱虽然想找个好对象,但她肯定看不上孙厂长。” 蒋鸣轩气道:“你还是把她想的太善良了!” “她那么势利的人,连别人的婚约都要抢,跟孙厂长勾搭在一起也不稀奇, 只是,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宣扬出去。” 时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她凶多吉少。 好歹是他爷爷朋友的骨肉,蒋鸣轩不想把事做绝。 时蓁蓁眼中?色一闪而过。 蒋鸣轩:“我们走吧,在这里简直污了我的耳朵!” 时蓁蓁小心道:“还是敲门吧,动静太大了,被人发现了影响不好。” 两人正拍着门。 时樱哼着小曲,提着饭菜哒哒哒走上楼。 三人对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时蓁蓁一脸见鬼似的指着她: “时樱,你怎么在这里?” 时樱:“啊,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阿姨带着我走亲戚,有客人来了,让我去打包两个菜。” 时蓁蓁完全慌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面前是时樱,门里面的人是谁? 想到某种可能,时蓁蓁脸上血色尽失。 冷静了几秒,她勉强找回声音: “樱樱,你不用撒谎了。” “刚刚的动静我们都听到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的!这里是二楼,你跳窗有没有受什么伤啊?” 时樱想,真是一张颠倒黑白的好嘴。 她撞开时蓁蓁:“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挡到我开门了!” 时蓁蓁心急。 绝对不能让她打开门。 她伸手去拉时樱,时樱把她的手一甩,时蓁蓁就着这个力道,重重向后倒在地上。 “啊——好痛。” 蒋鸣轩冲上来拽住时樱,怒声: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蓁蓁的?你把她赶出家还不够?当着我的面,你还对她非打即骂?” 时樱上下打量着他:“她又不是时家人,凭什么住在我家花着我的钱,你要是有意见,可以——” “她花我家多少钱,你给我补多少,没有就闭嘴!” 时蓁蓁:“鸣轩哥,我腿好痛,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蒋鸣轩强行忍耐着,好言说: “时樱,我是大男人,不方便,你先扶着蓁蓁去医院。” 时樱:“现在的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生出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蒋鸣轩此时的怒意到达了顶端: “时樱,我已经给过你脸了。刚刚你在房间里干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搞破鞋!” 时樱昂起下巴,挺胸抬头: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衣服头发整整齐齐,怎么搞破鞋!” 说着,她拉过旁边娇弱哭泣的时蓁蓁,拽住她的头发,露出张脸。 抬手,“啪啪”就给了她两巴掌。 “就你胡说八道,造谣我搞破鞋是吧,你咋心这么毒,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这么造谣,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蒋鸣轩愣了。 眼里闪过迷茫。 房间里的人不是她? 蓁蓁怎么可能骗他? 时蓁蓁脸上火辣辣,但此时无暇顾及,绝对不能报公安! “樱樱,可能是我听错了,我道歉,我跟你说对不起。” “呜呜呜——樱樱,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时樱拽着她的头发,插入钥匙开门。 一路来到房门口。 砰—— 她抬脚踹门,一气呵成。 木床晃的咯吱咯吱响,各种声音不堪入耳。 激烈,太激烈了! 时樱偷偷看了一眼,三人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嘶—— 她拿起胸前的海鸥dF-1相机,咔嚓咔嚓,来了五六张特写。 直到这时,那三人还没有停下。 蒋鸣轩被刺激的瞳孔猛缩,弯着腰,干呕了两声。 时蓁蓁颓然的坐在地上。 床上的女人,真是她妈! 大概几分钟后。 房门猛的被推开,紧接着几道身影冲了进来。 时樱下意识护住相机。 看到来人,时蓁蓁心中狂喜。 第12章 退婚信物中的惊喜(林梅下章处理 “小姐,您受委屈了!” 领头的男人声粗如牛。 时蓁蓁认得,他是八爷手下的人。 她咬着唇,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二牛哥,你怎么才来!” “我妈妈被人下药了,二牛哥,你一定要我找出凶手,呜呜呜……” 时樱心底有些发怵。 时蓁蓁明显和这群人认识,她的处境有些不妙啊。 如果真要动手,她只能把他们弄到空间里杀人灭口。当然,这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时蓁蓁心底雀跃。 老天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没有指名道姓是时樱下药,因为八爷爷对时樱有感情,她这样做太败好感。 如果证实下药是时樱做的,八爷爷肯定会对她心怀愧疚。 到时,她就拿到那枚戒指,还有八爷爷的遗产! 时蓁蓁正畅想着,二牛看都不看她一眼,掠过了她,停在了时樱面前。 她一怔。 旋即压抑不住唇边的笑,看来,二牛要教训时樱了。 “二牛哥,别下手太重了,毕竟樱樱是女孩子。” 时樱听的牙酸,二牛却已经抬起了手,她下意识闭眼。 一双宽厚的大手搭上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小姐,别怕。” 说着,他转过头,面无表情:“时蓁蓁,林梅和徐国梁见了一面,徐国梁立马去黑市买了催忄青药。” “这些年,林梅和徐国梁一直不清不楚,你说,是谁给林梅下的药?” “至于孙厂长,平常就作风不正,他也不无辜。” 三句话,完全撇清了这件事与时樱的关系。 时蓁蓁眼底的得意还没收起。 她慌乱摇头:“二牛哥,不是这样的!” 二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八爷让我转告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你不用去他那里了。” 他一挥手:“把他们三个带走,送进警局。” 时樱回过神来:“等等!” 她现在需要林梅,林梅还需要再蹦达一晚。 有把柄在,也不怕林梅作妖。 二牛挑眉。 时樱咽了咽口水,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 二牛点头,只让人拖走了孙厂长和徐国梁。 兽药劲大,这两人现在还在蛄蛹,场面难看的很。 倒是林梅逐渐回神,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目光呆滞。 时樱对蒋鸣轩说:“退婚可以,信物还我。” 马上都要下放了,可别连累了她。 蒋鸣轩下意识握住胸前项链。 时樱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随手塞进兜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那模样,像是迫不及待甩掉什么脏东西。 蒋鸣轩望着她的背影,怔愣出神。 二牛把时樱带到了医院。 惠八爷的身体看着更差了,连声咳嗽,差点喘不过来气。 时樱给他拍背递水。 好半天,惠八爷才缓过来, “樱樱,爷爷对不起你,你都回来半年了,我才知道你的处境有这么艰难,都是我的错啊……” 老人说着,一向铁血手腕的他眼眶都红了。 这些天,他一直派人盯着林梅和时蓁蓁。 孙厂长是时蓁蓁的领导,两人有交流很正常,所以他并没在意。 直到半小时前,他的人才查到林梅的走狗在黑市购买了催忄青药。 还有孙厂长,那个狗娘养的肥猪。 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 惠八爷简直不敢想,要是时樱中招了,她拿什么反抗? 差一点,他就害了时樱! 他挚友留下的唯一血脉! 还好,她是个聪明丫头…… 时樱犹豫了两秒,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惠爷爷,不怪您,您也是对时蓁蓁没设防,谁会防着看着长大的孩子。” 明明是安慰,惠八爷却觉得更加诛心。 时樱当然不可能全然原谅惠八爷。 要是他真正上心,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原身。 养孩子这么久疼爱错了人,或许“时樱”不愿意见他,老爷子反而松了口气。 惠八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半晌,他说: “丫头,我身体不行了,我那点薄产全留给你,你先挑一些喜欢的,剩下的护不住,就先藏在那里。” 时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惠八爷的补偿。 “您放心,我有地方藏。” 惠八爷也没多问:“好,那你就全搬走。” “林梅和谢学文,你有什么想法?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临死之前,拼着一口气把他们带走!” 时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隐去了空间,只说自己找人搬空了时家,一粒米也没留下。 听到这,惠八爷连说了三个“好”! 泪光闪烁间,他看见了时樱手里攥着的银项链。 “咦……信物要回来了?丫头,你把这东西可要好好保存。” 当时情况紧急,时樱就没来得及收。 项链整体是一个银链子,坠着书本样式的方形银坠子。 惠八爷借着时樱的手,拔动坠子,左扭右扭一阵捣鼓,坠子像是蚌一样张开了壳。 时樱凑过就看,只见惠八爷珍惜的从中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这这——” 这是一封感谢信,写信人感谢了时家带头捐献物资,用词恳切,态度温和。 而落款处的名字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正是那位划时代的伟人! 这东西,放在这时代完全是免死金牌。有它在,时樱就是沦落到当乞丐都饿不死。 到了下午饭点。 惠八爷叫了好几个菜,自己面前就摆了一份粥。 时樱趁着他不注意,给粥里兑了小半杯灵泉水。 靠山就得给她活得长长久久啊! 毕竟只有人活着时,对她的愧疚才有用。 惠八爷没有什么胃口,笑眯眯的看着时樱狼吞虎咽。 在时樱的催促下,他勉勉强强尝了口青菜粥。 这一下,他就停不下来了。 米香恰到正好,还带了些甜和甘洌,那味道极为霸道,鲜的让他舌头都要掉了。 喝完一整碗粥,他的胃口打开了,吃了一个鲜肉包才停下。 只是,这包子明显没有粥好喝。 临走前,时樱突然想到什么:“惠爷爷,您让人搜一搜徐国梁的住处,好好审审他,我怀疑,他干的事不止这一件。” 原文中,原女主一家人逃亡香江当天,惠八爷就咽了气。 就那么凑巧? 有没有可能是下的毒?现在医疗水平不先进,有些毒查不出来也有可能。 惠八爷表情一肃:“我记下了。” 时樱在街上溜达消食。 回到家还有场硬仗要打。 她把相机挂在胸前,远远地,看到两个人影—— 第13章 揭露林梅丑事 林梅没敢回家。 她脖子上被啃的全是牙印,这一身痕迹根本遮不住。 但最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绝对是时樱这个臭丫头。 她手里有照片!要是让谢学文知道——林梅狠狠打了个哆嗦。 看到时樱,林梅扑了过去,低声哀求:“ 樱樱,这件事情,阿姨也是受害者,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保密。” 时樱表情淡淡:“阿姨,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我要户口本。” 林梅呼吸一窒:“你要户口本干嘛。” 时樱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养母嫁了个大军官,我现在这身份也挺危险,所以,她给我找了个成分好的结婚对象。” 时蓁蓁猛的抬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凭什么? 凭什么时樱这么好命。 她忍不住说:“普通军官可护不住你吧?” 时樱意味深长的笑笑:“谁说是普通军官,我长得漂亮,凭什么不能攀个高枝。” 一墙之隔。 邵承聿拎着糖果点心,脸黑了个彻底。 旁边男人挤眉弄眼:“聿哥,这位妹妹不老实啊。” 他把手搭在邵承聿肩上:“我们的王牌飞行员危险喽,小心一个不注意,清白不保。” 邵承聿冷冷的一瞥他。 男人立马立正站好。 邵承聿简直烦不胜烦,老头子专门打电话来质问,要求他必须来看望时樱。 刚好遇见,却听她在那大放厥词。 他把糖果点心塞到旁边人怀中,扬声道:“给你了。” “不看妹妹了?” 邵承聿一脚踹过去:“堵不住你的嘴。” 那边,林梅已经妥协。 时樱:“先把户口本给我,不然我不会配合的。” 于是,林梅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来户口本。 时樱喜滋滋的接过,怪不得她找不到,原来是这人贴身带着。 和林梅串好口供,时樱跟着她回到小的洋楼前。 谢学文已经等候多时。 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充血,形似厉鬼。 见到林梅,谢学文抬手,一巴掌就扇了下来。 “啊——” 林梅捂着脸倒在地上。 谢学文恨的咬牙切齿:“家里被偷了,你还有心情去逛街!” “什么,家被偷了?”时樱惊呼出声。 她这一嗓子,下班的工人全聚过来了,热心的询问情况。 那么多财产,谢学文怎么敢报警? 他连说:“不…不是。” 看热闹的大姨大娘对视一眼,直接装作听不到,半推着谢学文进了门。 看到屋里的光景后,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时家可是有名的富户,那么赚钱的厂子眨都没眨就捐了,还捐过十几架飞机,那得要多少钱? 现在,壁画桌子全不见了。 电视机,收音机,瓷瓶摆件连渣子都找不到。 光秃秃的,干干净净! 在众人的注视下,时樱猛冲上楼,拉开自己的房间。 “全空了,全空了!我房间里什么都没了。” “爸,我们快报公安啊!我东西全被偷了!” 谢学文:“不许报,除了自家人,还有谁知道藏钱的地方,肯定是熟人作案!” 他在暴怒的边缘,三个密室全部失守。 不是时樱干的,就是林梅! 他一双猩红的眼在几人身上扫视:“时樱,你们今天去哪了!” 林梅不自在的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时樱:“阿姨带我去逛街了,这身衣服就是她给我买的。” 林梅立马附和:“对,我们一直在一起。” 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林梅做后妈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得挑了。” “时樱怎么又买衣服,钱多的烧得慌。” “……她乡下来的,哪见过那么多好东西,我看,八成是她!” 时樱瞪向说闲话的几个人,大声控诉:“怎么可能是我?我一个小姑娘来沪市才多久,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搬空那么多东西!” “而且,我用偷吗?时家就我一个,财产不都全是我的。” “一直都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家就被偷了!” 时樱脸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们怕我回来占了家产,所以监守自盗,故意演这一出戏是不!” 围观的大爷大妈面面相觑,一拍大腿。 诶,可不是吗? 时家只有时樱一个人姓时,那财产可不都是她的。 谢学文攥着拳,呼吸紊乱,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时樱一把拽过时蓁蓁,狐疑的盯着她的脸: “时蓁蓁怎么和你长的这么像?谢学文!你解释解释?” 周围的视线如芒在背。 时蓁蓁慌了,拼命往后缩。 有人小声议论。 “还真的挺像,别说那鼻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害,夫妻俩在一起都越来越像呢,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像点怎么了。” “我还没见过哪家后妈对前头那位的孩子能这么好,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 林梅见势不妙,拉她:“樱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偷!” 时樱一把甩开她的手:“小偷小偷,你一家子都是贼,事到如今,我也不替你瞒了!” 林梅想去捂她的嘴,被她一个闪身灵巧躲过,提高了音量尖叫:“时樱,你不能这样!” 时樱冷笑:“别想让我背锅!” 说着,她提高了音量,吐字清晰又语速极快,确保场中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林梅送了我件衣裳,把我带到了徐国梁家,之后,棉纺厂的孙厂长也来了。” “我又不认识人,留在那也生份,于是主动跑去打饭菜,结果一回来,你们猜我看见了啥?” 林梅已经疯了,不要命的冲上来厮打时樱。 “啊啊啊,你闭嘴!” 众人急着八卦,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几个身粗体壮的大娘把林梅按的死死的,有的坐在林梅身上,后者翻起了白眼。 时樱哽咽着,说:“我刚到徐国梁门口,就听见时蓁蓁对未婚夫说我闲话,编排我乱搞破鞋!” 说到这,她故意抿了抿唇,两手把脸一捂,泪水从指缝往外流。 心急的大姨已经等不了了,一人一个搀住她:“妮,有啥委屈咱给你做主。” “你说你说,不怕,我们都在这儿呢。” “……” 时樱缓了缓,这才继续道:“搞破鞋的大帽子扣下来,我哪还有什么活路,所以我和他们争辩,哪想,时蓁蓁说,我在房间里面和人干那种事。” “我哪气得过,直接把门打开了,林梅和徐国梁、孙厂长,三个人滚在一起!” “呜呜呜……闹到最后我婚也退了,林梅求我帮她瞒着,我竟然傻傻的同意了。” “没想到,他们是合起伙来夺我家产啊!” “婚也退了,家产也没了,我还活啥呀。”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你确定是三个人啊?” 时樱:“她们人多势众,我害怕……所以拍了照。” 又是一阵惊呼,众人看向谢学文一家人的表情都不对了。 谢学文气得发抖。 时樱前几天说好兄弟在背后骂他,谢学文原本是不信的。 结果这两天他一打听,才知道林梅和徐国梁当时差点就定了亲。 他本来对林梅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痕,现在听到三个人搞到一块,在各种视线的打量下,谢学文硬生生喷出一口血。 时樱根本就没有偷东西的本事。 反倒是徐国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认识的人最多。 是林梅和徐国梁这对奸夫淫妇偷走了财产。 虽然他处处防着林梅,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林梅知道了密室也不稀奇。 一定是他们! 想到这儿,谢学文甚至开始怀疑两个孩子是不是他的种? 第14章 给时蓁蓁准备惊喜 “大家都让让,公安来了!” 事实上,周局长已经带着人在旁边听了半天。 一直听他闺女提起这位朋友。 没想到,这小同志过得这么惨。 众人把他推到最前方,七嘴八舌的问他。 “公安同志!你可要为这小姑娘做主啊。” 周局长咳嗽两声:“今天中午,我们抓了两个犯了流氓罪的人去审,也就是孙厂长和徐国梁。” “原本以为林梅是苦主,结果,整件事都是她策划指使的!” “什么——” 围观众人齐齐瞪眼。 见时樱还是满脸懵懂的状态,周局长好心的提醒: “怎么就能那么巧,林梅和男人干那事儿的时候,她女儿和你未婚夫就来了?” 旁边一个大娘急吼吼说,“这是人家娘俩串通好,带着人来捉奸了!” “要不是你这丫头机灵,你可就毁了。” 时樱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赚足了众人的同情。 有人附和:“我估计,搬空时家的小偷就是林梅和徐国梁!除了他俩,还能有谁?” “孙厂长胖的看不到裆下那二两肉,好险没把人压死了喽” “三个人搞在一块,也不怕得病。” 林梅挎着肩,用头发盖住脸,这一双眼睛从发缝中阴毒的盯着时樱。 周遭闹闹哄哄,周局长直接把林梅和时蓁蓁押走了。 无论是聚众淫乱,还是偷盗财产,这都是重罪。 孙局长在一顿大记忆恢复术招呼下,直接把林梅供了出来。 徐国梁倒是一片深情,死活不开口。 至于林梅,一口咬定这件事和时蓁蓁没关系。 周局长也拿她没办法,时蓁蓁只被关了半天就放了出来。 这件案子,由周局长亲自审理。 他把三人隔开关押,而熬鹰似的熬着,一瞌睡就有人把他们叫醒,还想吃喝? 做梦去吧! 周局长私下对时樱说:“放心,你能和杏儿处得来,就一定不是啥坏姑娘。能帮的,叔指定帮你。” 时樱眼眶红红:“周杏真幸福,我那个当爹的,还不如没有——” 周局长更心疼了。 “哎哟,丫头别委屈了,那种家人,你干脆也别认了。” 时樱一抹眼泪:“您说得对,局长,我要和谢学文断绝父女关系,您能把我迁出户口吗?” 周局长挥手:“害,这有啥的,你家不是被偷了吗,户口本和粮油本肯定也丢了,我直接给你补办一个,刚好把你迁出来。” 时樱拍脑门,她真是学习学傻了。 出了警局,时樱眯着眼睛,思考谢学文接下来会做什么?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理,一般人东西被偷了,一定会怀疑其他贵重物品也被偷了。 所以,他现在最有可能去看他额外藏起来的财产! 可惜,时蓁蓁的户口挂靠在工作单位,不能直接给她报名下乡。 她随手翻了翻旧户口本,突然目光定格。 时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时蓁蓁户口的原页还留着,这东西原本应该在公安局留存根归档,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存了下来。 是了,时樱想起原文的一段描述。 八十年归还房子时,时蓁蓁还借着户口本继承了沪市的房产。 当时的政策是,如果房契上的户主不在了,子女可以凭户口本证明身份,继承房产。 戳了戳怀里的户口本,时樱差点笑出声,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只要林梅那边定罪,时蓁蓁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正好下乡。 来到知青办。 时樱递出户口本,说:“我要插队下乡。” 工作人员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太好了,他的业绩有救了。 “你是时樱同志?” “对,我是!” 本来知青下乡是由知青办统一调配,自主选择空间有限,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工作人员拿出了毕生的热情,甚至放宽了政策。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要不就去黑省或者东省。” “虽然冷了点,但资源多不会饿着,还可以猫冬,有一个多月的休息时间。” 时樱装作惊喜的样子: “真这么好啊,正好我在黑省那边有亲戚照看,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我就去黑省吧。” 黑省那边的鸿兴公社,山庆大队,就是原身长大的地方。 留在沪市麻烦事不断,时樱决定下乡先躲几年。 时樱又偷偷给他抓了把糖:“您这工作也是辛苦,拿着甜甜嘴。” 工作人员严肃的推了回来:“我们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哦,这是没送到心坎上,时樱又不动声色的塞去一个东西。 工作人员低头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 牡丹牌的烟,还是带滤嘴的“蓝牡丹”,这样的高档货,他只见领导抽过。 他是个烟鬼,一边舍不得还回去,一边又怕眼前的女同志让他干违背原则的事。 时樱腼腆一笑: “您就收下吧,确实有事要麻烦您,要是鸿兴公社的山庆大队还有名额,我想让您把我安排到那儿去,如果没有,就就近安排,您行个方便。” 这不是什么难事,工作人员不动声色的把烟揣在怀里。 “我看看,鸿兴公社名额没有满,可以帮你安排。但是你想去哪个大队不归我这管,要生产队大队长那边安排。” 时樱:“谢谢同志,我还要替我姐姐报个名,这是她的户口本。” “叫时蓁蓁对吧,她要去哪?” 现在这个时间段,替家人报名下乡的事儿多了去了。 为了指标,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志,她要去大西北!” 工作人员一愣,心想这不是姐妹是仇人吧。 看在烟的份上,他好心提醒。 “大西北条件艰苦,风沙大,干的很,昼夜温差也大。时不时还有沙尘暴,可吓人了。” 还不止如此,知青过去住的都是土坯房,窑洞。吃的都是玉米面和红苕、青稞糌粑,条件差一点的把红苕藤当菜吃。 时樱苦笑:“我姐姐已经决定好了!” “她说,大西北荒凉,正是缺少我们这样的年轻同志去建设,她要为党,为人民服务,扎根大西北。我也给她说过条件苦,但就是劝不动。” 工作人员拿人手短,也不好多说。 只希望那位时蓁蓁同志自求多福吧。 他咔咔在两张申请表上盖了章,特意注明了时樱要去的鸿兴公社。 这年头,下乡是有补贴的。 一人200,在刨除路费、公社落户费、及各种各样的补助费用后,每人就只有60块钱。 两个人加起来也就是120块。 时樱揣着时蓁蓁的卖身钱,眼睛笑成了月牙。 紧接着,她马不停蹄的给大队长拍电报,说自己要下乡回村,让大队长尽量把她捞回去。 又去惠八爷那蹭了顿饭,给他饭里加了点灵泉水。 时樱溜达回了家,一直待在房间。 月上中天。 小洋楼中。 听着门外的动静,时樱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第15章 谢学文入狱 拉开门,谢学文的背影一闪而过。 她果然猜的没错!这家伙坐不住了。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 时樱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谢学文本来打算骑自行车,但到了停车的地方却傻眼了,才想起车子被偷了。 他脸色铁青,最终只能愤愤地转身,徒步出门。 时樱紧紧跟随,穿过狭窄的巷弄,走出城门,脚下的路越来越荒凉。 四周的景致变得阴森起来,坟包一个接一个,谢学文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奔跑。 磨破了一双鞋,终于到了! 时樱看着他精准的找到某个坟包,拿出铲子,迫不及待的刨土。 他干的热火朝天,时樱也没打扰。 等谢学文挖到的东西,在那清点时,时樱溜了过去,扬起手砍向他的后脖颈。 谢学文闷哼,头朝地倒栽葱似的砸在地里。 时樱这才看清眼前的墓碑。 这他爹的是时家的祖坟! 也就是说,谢学文这缺德玩意儿害了人家孙女,又刨了人家祖坟。 时樱连连作揖:“祖宗莫怪,这些财物在地下也用不到,与其便宜了渣男,还不如让我拿着。” 一番装模作样,她才收了坟前的两个大箱子。 一箱是香江币,垒的厚厚一沓。 打开另一个箱子,时樱倒吸一口冷气。 她原以为之前那些宝贝已经够稀罕了,但看到眼前这些,她才知道什么是稀世珍奇。 这一箱基本都是文玩,繁复的工艺看的人头皮发麻,其中有个金嵌珠七珍宝马,时樱抠破脑袋都不知道金玉珠串能这样组装! 她拍拍胸脯! 好险,差点就让谢学文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什么,时樱开始扒谢学文的衣服。 将人从头到脚翻了个遍,衣服的每一寸都仔细捏过,臭鞋垫子也捏着鼻子抽了出来,时樱还是没找到船票。 她真纳闷儿了。 藏在了哪? 见实在找不到,时樱也放弃了。 原本想扒光了谢学文的衣服把他丢在这,看到远处零星的几户人家,时樱眼珠转了转。 她跑到人家门口,将门好一顿敲! 边敲边喊:“抓贼了,抓贼了!大家快起来一起抓贼啊!” 这边本来就偏,村里人都会把主房建在前面,听到动静,立马能起来。 被时樱这么一吼,挨家挨户的汉子扛着把棍子镰刀,赤脚就跑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能敢偷到我们村!” “大家分头找!” 时樱敲完门就跑了,远远躲进空间,观察着这边。 很快,谢学文就被人发现了。 这年代刨人祖坟是多严重的事儿?说一句杀父之仇也不为过。 看着坟前那俩大坑,村人都震惊了。 “这太缺德了吧?咋能干这种事儿呢?” “死者为大,人都没了,还要让人在九泉下不得安宁!这也忒畜生了!” “我看啊,这种畜生就该生下来被按在尿壶里溺死。” 不怪大家这么生气。 这里的坟埋的大多是村里人,就算不是,也是隔壁村的人,沾亲带故。 再说了,今天敢挖别人家的坟,明天就敢挖他们家的坟! 大家七嘴八舌,有几个愤青直接上去抬脚就踹。 谢学文是被疼醒的。 一睁眼,看到那么多人脸,他魂都要吓没了。 “啊——”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放箱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两个大坑。 谢学文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僵硬的像一具尸体。 “东西呢,东西呢!” 他跳进坑里,拿手疯狂的挖着周围的土。 这下,村民有啥不懂的? 这年头,挖人家陪葬品的盗墓贼很多,这人明显是被黑吃黑了。 谢学文向周围的村民大吼大叫:“把东西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嘎——” 声音戛然而止,领头的汉子一铁锨扇了过去,谢学文转个圈倒在地上。 “可别给打死喽,明天送到公安局去。” 看到最后,时樱满意的走了。 一觉睡到大天明,小孩子在她床边哇哇大哭。 在哭声中,时樱才反应过来,时家人全进去了,谢赢没人管了。 “臭女人,我饿了,我要吃饭。” 时樱唇角落了下来:“没人教你懂礼貌吗?” 谢赢抽着鼻子,大喊大叫:“你在我家白吃白喝,就是不要脸的臭女人!” 说着,就扑上来想打时樱。 时樱直接一巴掌扇的他找不到北。 谢赢捂着脸呜呜哭。 时樱麻溜的把他往车坐上一架,送到时蓁蓁家门口。 “好了,找你亲姐去吧。” 刚回家,居委会的张妈就找了过来,目光中透露出些怜悯。 “樱樱啊,姨给你说件事,你先别伤心。” 时樱心念电转。 苦笑一声,她说:“您说,我都能接受。” 张妈心想这女同志真是命苦,以前还觉得是她拿腔拿调,现在一看,那些不好的传言,估计都是她那后妈传出去的。 “你爸被抓了,公安那边让我来找你。” 警局内。 惠八爷撑着病体赶了过来。 见到谢学文后,拿拐杖直往他脸上扇。 “畜生,真是畜生!” “当人女婿,去挖老丈人的坟,你有没有点良心?没有时家,你个要啥啥没有的猪头三跟狗抢屎吃都抢不到热乎的——” 这些天,有了灵泉水的滋养,惠八爷的身体好了很多,揍起人来都带劲儿。 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惠八爷职位摆在那里,周局长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等老人家打累了,他才说: “是这样的,谢学文晚上去挖财宝,被人黑吃黑了,那些东西应该也没了,我们这边会努力的——” 时樱说:“我已经和他登报断绝关系,所以他的行为就是偷,按偷窃罪判!” 周局长笑呵呵:“我也是这个意思。” 二牛把时樱叫到一边,小声说:“我把徐国梁家搜了一遍,除了藏起来的一些金银财宝外,还有些日常用到的有毒制剂。” 时樱心念一动:“有什么?” 二牛迟疑的说:“有铊,不过那东西一般是用来当打鼠药的,很多人家都在用。” 时樱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在这个安全知识不发达的年代,农业领域,铊曾经被用作杀虫剂,杀鼠剂。 直到70年代后期,许多地区才开始禁用。 铊有剧毒,会对神经造成损伤,而且很难被查出来。 她说:“如果是极其少量的铊投毒,一点点累积,能不能查出来?” 二牛一愣,惠八爷本来就是有肺病的,所以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投毒。 这两个字一出,二牛恨不得冲进去暴揍徐国梁一顿。 旁边的周局长听完了全程,狠狠打了个啰嗦,随后主动请缨。 “如果真是投毒的话,必须要严惩,我会想办法撬开徐国梁的嘴。” 惠八爷收了拐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时樱也没闲着,直接找了红袖章,说明自家的情况。 “时家盗窃的财物找回后,我愿意全部捐给街道办,家里的房产地皮也交给街道办打理。” 当然,这些都是口头上的,她很聪明的没有留下字据。 只要地契房契还在她手里,归还房产时就能拿回来。 她下乡后,这栋小楼也保不住,现在捐了,盯着她的人会少很多,方便她行事。 现在住宅那么紧张,周围的小洋楼都分配给了周围工厂的职工。 一户里面住十来家人,出来抻懒腰都没地方落脚。 所以,已经有不少人眼热时家的小洋楼了。 街道办的人一听,哪有什么不乐意的? 第16章 卖工作 配合完街道办的工作。 时樱请惠八爷和周局长去国营饭店吃饭。 惠八爷不肯去,时樱生拉硬拽,硬生生把他拖了过去。 周局长看的眼皮直抽抽,生怕时樱把领导从轮椅上拽下去。 点菜时,为了两人的健康着想,时樱犹豫片刻,放弃了心爱的红烧肉。 她点了个清炒时蔬,熏鱼,水晶虾仁和腌笃翠,又请厨师长搞了份鱼汤。 厨师长本来不太情愿,看在周局长的面子上,还是给做了出来。 这一顿饭造了三斤肉票,一斤粮票。 虽然清淡,但时樱吃的头也不抬。 这两天太忙,吃了上顿没下顿,她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很快,鱼汤上来了。 时樱亲手给惠八爷盛了一碗,趁机加了一些灵泉水。 惠八爷捧着碗,吹着汤:“唉,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这丫头知道我好这一口,特意给我点的。” 周局长嘴角抽了抽,低头吃菜掩饰。 他鼻尖耸动,鱼汤的香味飘了过来。 时樱见他的目光频频往鱼汤上扫,伸手给他也盛了一碗。 惠八爷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周局长全当没看到,低头舀起一勺,咂咂嘴,却觉得和平日里喝的鱼汤没什么区别。 他总觉着,惠八爷碗里的更香一些。 饭吃的差不多了,时樱放下碗: “周叔叔,周杏经常和我提说他有个弟弟。” 周局长接过话茬: “别提了,那个皮猴子!让我恼火得很,眼看着年后就该下乡了,我为了给他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操碎了心。” 原本以周局长的身份,运作一下,找份工作不成问题。 但是,周杏供销社的工作也是托关系弄来的。 当时就有人有意见了,现在短期内想再运作一下,有些困难。 时樱拿出下乡证明:“我要下乡了,手里这份工作要转出去,周杏是我的好姐妹,她的弟弟也算我半个弟弟。” 原身这份工作可是谢学文砸钱砸出来的,原本谢学文给她准备的是工厂的女工。 但原身一听就不干了,在村里干活还没完,还要跑到城里干活。 没办法,谢学文才给她整了棉纺厂文员的岗位。 没事就喝喝茶,整理整理资料就行。 周局长直接激动的站起来:“丫头,我——” 砰—— 惠八爷一拍桌子:“下乡?” 周局长一哆嗦,默默坐了回去。 时樱:“惠爷爷,现在形势这么紧张,您要是执意保我,受牵连是迟早的事。” 惠八爷气得直咳嗽:“大哥当年往军区拉物资都是一车一车的拉,那么大的百货大楼和工厂都捐了,为国家做了那么大的贡献,那些红袖章凭什么敢为难你?” 时樱:“惠爷爷,不说别的,您觉得我爸为什么把我这个点接回来,又着急的把时蓁蓁划出去?” 惠八爷沉默了。 时樱接着劝:“我下乡的地方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我在那儿也习惯了,又有单独住房和亲人照顾,先下乡躲两年,等风声过来了我再回城。” 惠八爷也在心里琢磨。 他这副身体,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要是上面真那么无情,时樱的处境怕是很危险。 那些红袖章没在时家挖出什么财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乡,反而是个好选择。 惠八爷也就不说什么了,周局长在旁边也不敢提工作的事,怕触了他的眉头。 饭后,时樱跟着周局长回了家属院。 周局长的夫人也是一位胖胖的婶子,看起来很精明,但却不让人讨厌。 一见到时樱,她便带了三分笑模样:“老周,你这是把哪家的漂亮丫头带回来了?” 刚下班的周杏听见动静,探出个头。 “樱樱!你来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不完的话。 周局长在旁边看的直乐。 他将自家媳妇叫到旁边,说了几句话。 在回来时,周家婶子对时樱的态度明显更加热情了,拉着她不撒手。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标致,我家杏儿也就爱和长得漂亮的姑娘的交朋友。” 周杏脸红跺脚:“妈——” 时樱早就看透了周杏的颜狗属性,也没介意。 周家婶子拉着时樱话家常,又把周杏指使的团团,先是买了汽水,又是让她洗了水果。 水果放现在都是金贵物,时樱不吃,周家婶子还要硬塞给她,不然就是瞧不起她一样。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这样,在谈触及到利益的正事前,总要先东扯西扯一阵,把话题自然而然的带到,才不显得过分生份。 周家婶子也没指望自己几个梨就能换时樱的工作。 于是她踌躇着开口:“丫头,现在一个工作的价格差不多才1000块钱,你那工作轻松,婶不占你便宜。我多加200,1200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实在是很实诚了。 时樱原本只打算900就出的,周局长帮了她大忙,周杏又是她朋友,之后囤货,免不得要让她帮忙。 “婶,1200高了,哪用那么多?就九百吧。” 周杏递给她妈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样子就像说“看我交的朋友不错吧。” 周家婶子一巴掌拍到自家蠢姑娘的后脑勺上。 生意哪能这么做?越是因为人家好,越不能占人便宜。 周家婶子:“一千二就一千二,我们可能不能占你便宜。” “你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碰到那样糟心的爹和后妈,你还不如不回来。” “你一个小姑娘要下乡也不容易,花钱的地方多,有了钱腰杆子就硬,不用求人,不怕人……” 时樱诚心想给低价,周家婶子也诚心不想让她吃亏。 两人拉扯了一会,最后以一千一定下了工作名额。 周局长更是拍着胸脯:“你要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时樱抿了抿唇:“还真有个事,需要您和杏儿帮忙。” 第17章 时蓁蓁看见下乡报名表 时樱着急下乡。 谢学文犯的事,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关上个一两年也就出来了。 不能永除后患,时樱怎么甘心? 所以,她将目光转向了林梅和谢学文之间的矛盾身上。 从林梅嫁过来这么久只攒了一万六就能看出,谢学文对林梅的不信任。 那林梅呢,对谢学文也未必真的情深,不然也不会有外面的一堆舔狗。 所以这事很好办,只要让谢学文知道,如果林梅替他顶罪,他就能提前释放,谢学文势必会找林梅发号施令。 林梅心中真能没有怨吗?也不可能。 时樱就是为了让他们反目成仇,相互狗咬狗。 至于怎么让谢学文配合,则需要周局长的配合。 周局长:“这有啥难的,你想的这方法好,听你的!” 周杏兴致冲冲:“那我呢?” 时樱把她拉到一边,把一沓钱票放在她手里: “我要下乡了,需要买东西,但一次买这么多太显眼了,你看能不能帮我隔一天弄一些,到时候我来你这取。” “钱和票不够的话,我这两天再凑凑。” 周杏原本准备摆手说没什么,低头一看时樱给她的单子,惊呼: “这么多!你是要把供销社搬空吗?” 时樱尴尬一笑:“好杏儿,你就帮帮我吧,走之前,我送你份大礼。” 周杏傲娇的哼了声:“别想用糖衣炮弹腐蚀同志之间的感情——” “好嘛好嘛。” 工作交接手续的很顺利。 时樱和时时蓁蓁都是棉纺厂的职工,不过时樱做的都是整理资料的工作,而时蓁蓁是宣传部的。 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厂长都被关进局子了。 时家人是彻底在棉纺厂出了名。 当然不是啥好名声。 这年头集体荣誉感很强,名声臭了,那就带累了整个厂的名声。 这两天,棉纺厂的工人从哪里都是议论声,被说的抬不起头。 见到时樱,众人不至于冷脸,但也没多热情。 到了时蓁蓁,那更是把难听话都说尽了。 谢赢没人带,时蓁蓁只能把他送到厂里的托儿所。 结果,谢赢被一群小朋友欺负,老师没办法,又把人退了回来。 谢赢在办公室里又吵又闹,还掀翻了一大堆资料。 时蓁蓁也跟着挨了骂。 刚出门,时蓁蓁就看见了时樱和周局长说说笑笑。 她恨不得立马去撕烂她那张脸,时樱把存折里的钱都取空了!那些本来是林梅要留给她的。 时蓁蓁犹豫半秒,上前几步拦住她: “时樱,从血缘来讲,谢赢是你弟弟,应该归你来管。” 时樱回以一个微笑:“我现在已经和谢学文断绝关系,谢赢这个狗崽子算什么东西?” “那你也不能把他丢给我啊,我和谢学文又没有血缘关系!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外人给你养弟弟!你还要不要脸!” 说到最后。时蓁蓁的情绪彻底失控。 啪—— 时樱一巴掌抡圆扇在她脸上。 “你和谢学文有没有血缘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不止你会知道,全厂的人都会知道。” “时蓁蓁,到时候,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偷情的产物,你知道放在以前这叫什么吗,叫奸生子——” 时蓁蓁双眼猩红: “你敢这么骂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妈妈是没办法去香江,只能先委屈她了。 同样的,自己就不会被抛下了。 爸爸藏财产的地方不止一处,她还可以继续当小公主。 还有惠八爷,他很信任她,对她端来的食物来者不拒,在走之前,还要加大毒药剂量,确保惠八爷死得不能再死! 等她们在香江站稳了脚跟,时樱估计早就死在乡下了!她张狂不了多久。 时樱心中明了,原来时蓁蓁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当然要把这个大惊喜告诉她。 “时蓁蓁,今天早上,谢学文被抓了。” 时蓁蓁惊愕抬头。 时樱继续慢条斯理的说:“你猜他干了什么?” “谢学文把财产埋在时家祖坟里,昨晚挖坟寻宝,结果被黑吃黑,人财两空。” 时蓁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发疯似的拽住时樱:“是你,肯定都是你干的!家里也是你搬空的!” 棉纺厂工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拉回来。 刚才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周局长还在时樱旁边,那能有假? “遭瘟的小贱货,到现在还攀扯人家时樱。” “真不是个东西,挖老丈人的祖坟,可见从根上都是坏的。” “自己丢人不算完,害得我们厂也名声扫地。” “就是,抢人家未婚夫,又一天和其他人拉拉扯扯,缺男人就赶紧把自己嫁出去,骚批什么?” “王家的小子呢?怎么不来找她了?” “天啊,谁家敢让自家儿子娶这样人家的姑娘,脸面还要不要了。” 时蓁蓁挣开他们的手。 她从小到大没有这么难堪过。 “时蓁蓁,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身后有人叫她,时蓁蓁借机逃离。 门房那一大堆信件,时蓁蓁被塞了张纸。 还没来得及看,她目光就停住了。 那是一封收件人写着时樱的信。 她伸手拿起,啪—— 手上挨了一下,门房大爷把信抽回来,严厉的呵斥。 “喂,你干什么呢,拿了你的东西就走,别想着偷偷摸摸干坏事。” 周围工人视线都聚了过来,时蓁蓁十分无助。 正在这时,宣传部的主任却把她叫了过去。 “时蓁蓁同志,你家里这件事对厂里影响太大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时蓁蓁脑袋轰一下炸开,下意识问:“为什么?” “这是由厂里一致投票决定。” 时蓁蓁一下叫了起来:“不是为什么啊?我又不是时家人,和时家也没任何关系,要开除也应该开除时樱啊!这不公平!” 主任不耐烦:“行了,行了。 今天早上,惠八爷让人来了一趟,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去问他吧。” 听到这里,时蓁蓁的心仿佛都被攥紧了。 手中的纸张被她揉得皱巴巴。 八爷爷……他知道了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计划的好好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有好事的工人凑过来。 “哟,你报名下乡了?还是大西北,真看不出来啊。” 第18章 舔狗?拿来吧你。 什么? 时蓁蓁一看手上的纸,这哪是什么纸,这分明是张下乡申请表。 她如坠冰窟,整张脸白了又白。 如果她工作没丢,那这张纸对她没任何影响。 而现在工作没了,她会被强制下乡。 时樱和惠八爷真的好狠。 不要!她不要! 她要逃,她要去香江。 …… 公安局。 一切如时樱所料。 林梅一听谢学文让她顶罪,甚至拿孩子威胁她,她就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谢学文的为人她最清楚。 他喜欢的,是纯洁无瑕,以夫为天,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女人。 现今,在他眼中她已经脏了,两个孩子说不定会沦为下一个“时樱”。 林梅把谢学文犯的事全爆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贪污受贿,婚内出轨,买通护士,用私生子交换婚生子,买卖孩童,其中最炸裂的一条,莫过用铊毒害岳父岳母。 周局长都听懵了。 办案几十年了,他都没想过,人咋能坏成这样? 对于林梅的背叛,谢学文从不可置信到破口大骂。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指认林梅毒害惠八爷。 林梅又把徐国梁供了出来,说铊都是由他提供的。 徐国梁人赃并获,又被心爱的女人背刺,心灰意冷下认了罪。 因为始终查不到时家的财产去向,四人受到了红袖章的特殊“照顾”。 尤其是林梅和谢学文,这两人被着重关照,眼神呆滞,折腾的都没人形了。 四人中,孙厂长判得最轻,革除职位,发配到农场劳改十年。 林梅杀人未遂,数罪并罚,但因为积极配合调查,被判刑劳改十五年。 判十五年,不是因为她犯的罪只够判十五年,而是当时最高刑期就是十五年,再高就是无期徒刑了。 谢学文实在罪孽深重,死刑。 徐国梁也不差,同死刑。 因为实在恶劣,他们被抓了典型,之后还要游街示众五日。等自尊人格全被踩进泥里后,才会执行判决。 时樱在听到这里时,也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同时,她又有几分可惜,这对夫妻咬了这么久,都默契的避开了时蓁蓁,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 可惜了原身的姥姥姥爷看不到了。 照例给惠八爷送了点灵泉水,时樱先去供找周杏取物资。 10斤大白兔奶糖,肥皂,铝制饭盒、一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三盒蛤蜊油、五袋50斤的面粉,一罐蜂蜜,针线包,两箱草纸,五条换洗的月事带,还有周杏自制的牛肉干。 想了想,她又跑到废品站。 这可是年代为女主发家致富的地方。 废品站果然有古董,黄花梨木的拔步床,螺钿的妆匣,还有许多书和报纸。 但到了地方,时樱却被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 谁不知道有好东西啊,都不是傻子,只是没人敢碰。 那些废品是公家的,收废品的大爷也无权决定。 不过,一些破桌子,烂椅子,还有书本报纸,还是可以买的。 前者修修补补还能用,后者可以糊墙和擦屁股。 不开玩笑,这个年代的草纸贵,很多人家用不起,就拿报纸来对付对付。 尽管如此,时樱还是淘到了几本好书。 她在那边磨磨蹭蹭的翻了好久,收废品的大爷都不耐烦了。 “你还要不要?” “要要!” 时樱连忙把选好的几本书递上去,再加上报纸,放在秤上一称,总共只收了一毛钱。 她选的这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手写的人物自传,还挺有意思,时樱也就留下了。 另一些书,有《钢铁是怎样炼成》全俄文第一代出版印本,很有收藏意义,不过被撕毁的不成样子,时樱也留下了。 其它的,有一些高中课本,时樱准备从头拾起,好好准备,等待高考恢复。 原身是个中专生,学的还是农业技术,于68届毕业,就是俗称的老三届(66届,67届,68届)等高考恢复后,根据政策,她也可以参加高考。 原身本来是想学个会计或者是护理专业,但是,当时专业选择是以国家分配为主,原身就这么被分到了农业技术。 赵兰花还安慰她来着,只要学会了,回村能横着走,还能少干活,白拿工分。 时樱这才勉强能开心点。 但,当时各种严打闹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原身也不是块学习的料,勉强拿上毕业证。 她那水平,说一句半吊子也不为过。 偏偏作物有啥问题,村里人都找原身,想起原身瞎胡扯的话术,时樱都臊的脸红。 结完账,时樱眼睛一瞥,刚好看到收废品大爷脚边的一整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她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大爷,你脚边这些书还要不要?” “刚收上来的,你要的话拿去吧。” 时樱道了谢,搬着书哼哧哼哧走了。 出了废品站的门,时樱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才仔细看书。 《数理化自学丛书》是一套书,包括《代数》《物理》《化学》等等共17册。 这可是高考数学致胜的重要法宝,高考数学的一些题就是根据这本书出的。 淘到宝了! 为了庆祝,时樱打算在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她试过了,放在空间里的吃食都不会坏。 时樱要三十个肉包子,又分别点了三份糖醋小排和八宝鸭,还有酱风肉,鳝段烤肉,扒兰样,杏仁黄焖鸡…… 整整十五道菜,时樱留下铝制饭盒,约定了三个小时后来取。 沪市好歹是沿海城市,既然要下乡,那肯定要囤海鲜啊,内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时樱叫了一辆乌龟车,来到十六铺码头。 这是一个小码头,要零星鱼船靠岸后会偷偷摸摸售卖鱼货,类似于鱼市黑市,不过这东西很碰运气,而且还要熟人领路。 时樱运气很好,过来时正好有渔船返案。 渔船靠岸后,先将大头交给国营市场,剩下的一些缺胳膊少腿了鱼蟹流入黑市,悄悄售卖。 时樱用一盒烟就进了黑市。 大黄鱼、带鱼等大宗品种价格约0.4元一斤。 野生黄唇鱼贵一些,5毛一斤! 肥美的梭子蟹,2毛5一斤! 带鱼、鲳鱼、墨鱼、鳓鱼还活蹦乱跳。 像一些低值杂鱼,比如小银鱼、虾皮、乌贼豆这些更是成筐成筐的卖。 除此之外,还有拳头大的鲍鱼,说实话,时樱做梦都没碰到这么大的。 小贩给时樱开了一个海胆:“尝尝。” 时樱眼睛都亮了,原汁原味都这么鲜甜。 各种蟹类,小青龙皮皮虾海虾,长条鳗鱼,带鱼,鲳鱼,蛭子这些每样五百斤! 鲍鱼、生蚝、海螺海胆各来一筐! 黄唇鱼与石斑鱼五百斤,丁目鱼和多宝鱼两百斤! 这些东西没必要买太多,养在空间里可以繁殖,足够她吃的了。 时樱已经很收敛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蠢蠢欲动的目光。 让小贩把鱼货运进一条巷子,时樱才结货款。 小贩前脚刚走,时樱后脚将鱼货一股脑收进空间,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很快,巷口出现几个人的身影。 “艹,让她给跑了!” “邪门了,我们都在这盯着,那么老多东西她怎么搬走的?” “赶紧去找……” 声音逐渐远去。 时樱在空间内耐心的等了一个小时,换了新衣服离开码头。 乌龟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 时樱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又去了惠八爷家一趟 惠八爷身家丰厚,之前说要把财产留给时樱,当然也没有食言。 将惠八爷小密室中的东西一扫而空,时樱满意的踏上返程。 还没到,老远就见到棉纺厂的门卫大爷。 “时樱小同志,你走的太急,没来得及把信给你。这不,我把信给你捎过来了。” 时樱左等右等的信,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她硬拉门卫大爷进门喝杯茶,大爷连连摆手,没多留就要走。 时樱给他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给您小孙子吃。” 拿到信后,她雀跃的拆开,首先掉出来的是十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用皮环绑的整整齐齐的票证。 看到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感情在作祟,时樱瞬间湿了眼眶。 拿起信,她仔细阅读—— 第19章 让蒋鸣轩反水需要几步? 时樱总结了一下赵兰花的信—— 妈攀上高枝了,樱樱,你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还有,妈给你物色了个对象,就是我嫁那老头的儿子,妈给你亲自把关,个高脸帅,是绝对没得挑。到时候嫁过来没有婆媳矛盾,咱俩当家作主。 最后,过得不好就回来,妈养你。 时樱简直哭笑不得,以赵兰花性格,物色对象的事绝对是真的,但这个“对象”愿不愿意还是另一个说法。 不过还好,赵兰花也在黑省,时樱下乡时还能顺带看一下她。 将信规规整整的收好,时樱开始计划下乡的事。 在周杏的帮助下,需要的物资基本已经齐全。 时樱给的票其实是不够的,但剩下的周家婶子全补了,时樱要给她钱,她死活没收。 除此之外,惠八爷那边也给她准备了一份物资,各种各样都很齐全。 这些物资,时樱对外统一口径,说提前邮回了大队,免得她还得提着大包小包装样子。 还有一个好消息,惠八爷出院了! 在灵泉水和医院的对症治疗下,惠八爷的病好的差不多,只是肺病还是没有痊愈。 为此,时樱还专门花了些钱,讨来一份泡蜜饯的药方。 掺了灵泉水进去,将糖融化,放入煮熟去籽的山楂,统一装入坛子密封保存。 最后,山楂和梨分别做了一坛。 她嘱咐惠八爷,说,是为他的病情改良的药膳秘方,不能给别人吃,也不要舍不得吃,最好两个月吃完。 等吃完了,她还给他邮。 惠八爷嗜甜,就连炒青菜也要放两勺糖。时樱送到他心坎上了。 他当场就开坛尝了口,甜滋滋的还不齁嗓子,让他咂嘴回味了好久,当场拍板: “丫头放心,爷爷我绝不给别人尝一颗。” 期间,时樱还想去时蓁蓁家再捞一波,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红袖章就去抄家了! 红袖章师出有名,时蓁蓁连存款也被薅得一干二净。 自从惠八爷知道换孩子故意为之,他对时蓁蓁的感情就彻底淡了。 在听说时樱给时蓁蓁报名下乡后,一直派人盯着时蓁蓁,防着她逃跑。 至于谢赢,没人愿意收留他,只能跟着时蓁蓁一起下乡。 时樱也就没操心这事儿了。 除此之外。 时樱还错过了谢学文几人的游街示众。 听说那天可热闹,谢学文回去时鼻梁骨骨折了,林梅的头发剃的精光。 在下乡的头一天晚上,时樱把给周杏的礼物送了出去。 是一件粉色裙子,参考了洛丽塔的样式,但偏日常风。 时樱前前后后跑了裁缝铺五六次才把最终版定了下来。 她不是不想送贵重的礼物,只是太乍眼了。 周杏抱着衣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要和时樱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下乡前一晚。 时樱失眠了。 嘟嘟——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敲门声,时樱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会,那敲门声更大了些。 不是错觉! 时樱跑着去开了院门,蒋鸣轩站在门口,满脸憔悴。 晦气。 时樱脸垮下来,抬手就要关门。 蒋鸣轩连忙拦住她:“时同志,我是给你道歉的,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你。” 说着,他九十度鞠躬,深深低下头。 直起身后,又递来几样礼品。 时樱缓和了态度:“好,我接受道歉,你可以离开了。” 蒋鸣轩犹豫着说:“时蓁蓁说她不知情,我——” 时樱打断他: “证据都摆在眼前,你也认为她是无辜的。” “你没见过我,就因为她一面之词,我在你心里就罪大恶极,蒋鸣轩,因为你对我有偏见,你觉的我一个乡下姑娘配不上你。” “……” 蒋鸣轩无话可说。 事实摆在眼前,他却不肯承认自己信错了人,还心存侥幸。 他沮丧: “我今天心里太乱了,打搅了,对不起。” “我知道道歉不足以弥补你受到的伤害,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这个时候,时樱反倒是正眼看他了。 知道反思说明还有救。 她问:“你在国外读的是什么专业?” 蒋鸣轩答:“我学的是物理系专业,就读于普渡大学,原本是公派留学,后来公派留学停了,我就自费读完了大学。” 时樱一听,开始认真起来。 物理系专业,是国家最缺少的人才之一。 这年头能公派出去留学的都是人中龙凤,可惜了,在这几年内他们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蒋鸣轩这个倒霉蛋家里条件也不差,把这大少爷硬生生养成了愣头青。 蒋鸣轩…… 时樱私心上是想让他不痛快,但眼睁睁的看着他死,那真不至于。 酝酿了一下,她认真道:“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 蒋鸣轩瞬间憋红了脸。 顿了顿,时樱继续说:“你受过高等教育,我以为你是谦虚有礼,卓越超群,至少,不会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先别着急否认,现在我和你已经退婚,你可以试着求娶时蓁蓁,不论你说什么,她都有千百种方式推脱,你信吗?” 蒋鸣轩抿了抿唇。 原来,在她心里,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 时樱不是大善人,既然选择拉他一把,就要避免“农夫与蛇”的风险。 她要让蒋鸣轩永远欠她的情。 “时蓁蓁知道你将会被下放,所以不会嫁给你,你已经被她放弃了。” “我无意间听到了她们的谈话,那天,我想借着见面将真相告诉你,谁知道……” 蒋鸣轩被这句话烫的茫然无措。 那天,她是想将真相告诉他? 结果她差点被人下药失去清白,他还不信任她—— 他解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时樱自嘲轻嗤,垂眸: “真可怜啊……” 这句话不知道说的谁。 蒋鸣轩的心狠狠刺痛,他对不起她! 时樱却展颜一笑,眼中泪光隐现: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去试试。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好赶紧去报名下乡,再晚就要迟了,信不信由你。” 说着,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时樱啪一下拉上了门。 蒋鸣轩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翌日,惠八爷带着二牛早早就来了。 周杏也特意请了假来送行。 搬着行李,众人紧赶慢赶来到了火车站的知青集合点。 只见知青集合点的横幅上印着“扎根农村干革命,广阔天地练红心”的标语,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儿了。 周围吵吵嚷嚷,愿意下乡的知青很少,其中,更多的则是因为父母偏心,或找不到工作的青少年。 半个城无所事事的青年都聚集在这里。 周围来送行的人很多,眼眶哭得通红。 惠八爷还能好一点,周杏哭得止都止不住。 临别时,惠八爷握着时樱的手,死死不放。 时樱:“……爷爷,我跑不了。” 惠八爷尴尬的咳嗽两声: “吃的都给你准备好了,如果晕车就吃点水果,离开视线的水不要喝,小心人贩子,东西都放自己脚下,和周围的知青打好关系……” 他一条一条的叮嘱,时樱就认真听着。 为了舒适,时樱身上穿着黑白格子相间的精纺羊毛外套,下身是一条直筒黑裤子配着加绒布鞋。 再加上手里提着的小皮箱,轻装上阵。 这身打扮和脸蛋在知青里很亮眼,有不少人偷瞄时樱,露出羡慕的眼神。 时樱其实挺无奈的,她也不想这么扎眼。已经是往土气打扮的。 脸上还扑了粉遮掩了原本的肤色,但条件放在这,不扎眼不行啊。 “呜呜呜……”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列车进站。 第20章 红星农场 知青一窝蜂的往车上涌去,一群人隔着窗户比划叮嘱,呜咽声此起彼伏。 时樱向身后众人挥手告别,又被人潮簇拥着向前挤去。 一直到上了车,她才能回头看。 干巴巴的瘦老头努力掂着脚,才能勉强露出个头。他抬手使劲挥了挥,转身时已经红了眼眶。 “如果不忙,过年记得回来——” 周杏生怕时樱听不见,双手聚拢在嘴边,紧跟着喊了一遍。 “爷爷说,过年记得回来看他!” 周围太吵了,时樱没听见,只能干点头。 没多久,列车哐哧哐哧的启程。 拎着行李,时樱夹在上车的人流中,仿佛置身巨大的沙丁鱼罐头中。 列车上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脚臭、汗臭、不知还有谁带的大酱和大葱。 这味道,简直比生化武器还可怕,时樱没忍住白了脸,眼泪汪汪的捂住鼻子。 好不容易挤到座位,是个靠窗的位置,时樱还算满意。 她戳了戳座位上的姑娘:“你好,同志这是我的位置。” 那女同志一抬头,说:“啊,我朋友在这里,我想和她坐一起,你坐我那里去吧。” 说着,她一指厕所旁边的位置。 时樱拎小鸡仔似的把她从座位拎起来:“不好意思,我不换!” 那女同志跺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我朋友坐在这,你和我换下位置怎么了?” 时樱随手将手提箱放在脚边:“你可以让你朋友换过去,谁愿意坐厕所旁边啊?就你聪明。” 周围一阵哄笑声,那女同志悻悻的回了座位。 她口中的朋友,也就是时樱左手边的女孩狠狠的瞪了时樱好几眼,嘴里暗中嘀咕: “小气,出门在外都不知道互帮互助……” 时樱不管她,闭眼假寐,脑中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蒋鸣轩有没有报名下乡。 时蓁蓁是去的大西北,和她不是同辆火车。 不过,现在也应该也出发了吧? 刚刚,她似乎在车站看见过一个很像时蓁蓁的女人…… 没过多久,列车的广播声响起。 “旅客同志们,你们好!本次列车……请您对号入座,行李摆放整齐。” 紧接着,广播开始宣读伟人语录。 有一些知青热闹的组织大家一起跟读伟人语录。 时樱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给自己取了根黄瓜,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 气氛炒热起来,旁边的几位知青开始相互介绍。 车票是知青办统一购买,基本上同车厢的人都是去同一个地方下乡插队。 提前相互认识是很有必要的。 时樱对面男同志也是去黑省下乡插队的,名叫娄满良。 娄满良的旁边坐了一个干瘦的女生,因为脸太瘦,眼睛大的吓人,明明已经初秋,身上的衣服还露着胳膊腕子,看着就冷。 她努力从时樱的黄瓜上移开目光:“我……我叫许金凤,我也是去黑省下乡。” 时樱身边的女同志说:“我叫姚安琴,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着,拿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分给周围的知青。 “相见即是缘,我们一起下乡的知青更应该互帮互助,不像某些人,穿衣打扮和我们都不一样,斜着眼睛看人。” 分糖时,姚安琴空过了时樱。 周围知青相互看了看,没有吱声。 在时樱介绍时,姚安琴一甩辫子,阴阳怪气的哼笑一声。 因为拿人手短,知青们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接时樱的话,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时樱却觉得终于安静了。 广播一直在提示看好个人财物,小心可疑的人,经过难熬的五个小时,列车终于到达了下一站。 趁着这个空隙,时樱去小餐厅吃饭。 正是午饭时间,小餐厅已经有了不少人。 火车餐一般服务的是经济条件好和有社会地位的人,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环境也相对好些。 前方排队点餐的人不少,时樱想起空间里打包的饭菜,于是改了主意。 正要离开时,拍桌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砰—— “什么意思,我们辛辛苦苦请来的专家,还没到我们红星农场,就要被人抢走了?” 时樱心念一动。 红星农场?这不是原主下放的农场吗? 她也不着急走。 点了份餐,一荤一素的盒饭总共收了她9毛2。 火车餐果然一直都贵。 “好了,老李老李,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们农场已经死了一批猪了,再耗下去得损失多少?他们凭什么中途截住我们的专家?” “不行,我拉下这张老脸,就是绑,也要把专家绑到我们农场。” 时樱大概听了听。 原来,这两人是红星农场的干部,红星农场的猪出了问题,死了一大批。 他们这次来沪市是为了请专家,结果半路上,又有其他农场求援,硬生生把专家“技术借调”。 等下一站,专家就要下车。 这种事在70年代只是个例,大多专家都夹着尾巴做人,能被农场抢夺的专家,背景不是一般的强大。 时樱没有贸然前去打扰,只是暗暗记住了几人的样子。 她本科学的农学,研究生读的是精细化工。 但她爷爷却是个兽医,所以时樱懂一些治疗猪疫病的方子,如果知道病因,她或许能帮上忙。 更重要的是,红星农场有害死原身的仇人。 仇人不死,她心不安啊。 不过,时樱也没去搭话。 贸然出头只会惹来怀疑,不如先看看情况。 吃完饭回到座位,时樱觉得座椅的颜色不太对。 伸手一摸,座位上湿漉漉一片。 座椅上的液体明显也没被收拾过,滴答滴答,落在下方的小皮箱上。 第21章 被抢先一步 时樱冷了脸: “谁干的?” 没有知青吭声。 许金凤小心的瞅了她一眼,低下头揉着糖纸。 时樱看向姚安琴:“你干的。” 这次是肯定句。 “我喝水时不小心,怎么,你还要打人啊!” 姚安琴底气不足的说。 时樱居高临下看着她: “要么换座,要么拿你的衣服给我垫着!” 姚安琴一下不乐意了。 “刚才让你换你不换,现在我凭什么和你换?” “这座位又不是不能坐人,有本事的话你去买卧铺啊,在我这逞什么威风。” 时樱哪是愿意吃亏的人。 也不管姚安琴愿不愿意,她一屁股坐在姚安琴腿上,双脚用力,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 “你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姚安琴大喊大叫,推搡着时樱。 时樱身体连晃都不带晃的:“你把我座位弄湿了,我没地儿坐,只能坐你身上了!” “时樱,你不要欺负其他女同志。一会就干了,你站那等等不就好了。” 娄满良忍不住说。 他自认说了句公道话,时樱却向他扬了扬下巴: “那咱俩换位置,我立马从她身上起来。” “姚安琴同志刚刚还给你糖了,不会连这点小事你也不愿意帮她吧?” 娄满良哪想时樱会把矛头对准她,又对上姚安琴求助的视线。 可……可他也不想换位置啊。 刚刚,姚安琴在那炫耀自己从家带来的小吊梨汤,还没来得及喝,就直接泼到座位上了。 那东西黏黏糊糊的,怎么坐人? 时樱冷笑一声:“姚安琴,看见没?吃了你的糖,还不愿意帮你,肉包子打狗连狗叫都听不到,啧啧,收买人心也得看人啊。” 娄满良像是被烫着一样跳脚了。 “我们男人没有你那么多心眼,你再不起来,我就要举报你挑拨同志关系,让乘警把你抓起来!” 时樱:“少给我扣大帽子,说来说去,你不就不愿意让位置吗,还你们男人没有那么多心眼,你的心都快成筛子了!” 这边的动静闹大了,车上的许多知青伸头往过看。 许金凤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急的都快哭了。 有人远远的喊:“乘警来了——” 许金凤一咬牙:“时樱同志,你坐我位置,我和你换吧。” 娄满良松了口气,又开始说。 “有人和你换了,你还不赶紧起来,你们女人就是小肚鸡肠。” 他一句话,得罪了车上所有女同志。 女同志都怒视着他,娄满良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我……口误,我只是说她,没说别人。” 许金凤要换,时樱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落座。 本来战火没波及她,她非要介入别人因果,时樱只能送她一句自作自受。 许金凤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收拾湿哒哒的座椅。 姚安琴“哎哟哎哟”痛呼,明明那臭女人看起来没有多重,她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架了。 乘警此时也正好到了,在询问了事情原委,口头警告了他们别闹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时樱还不忘慢悠悠的补刀: “你那位坐在厕所旁边的好朋友怎么没来帮你?是臭气闻多晕倒了吗?” 姚安琴眼眶都红了。 刚刚被泰山压顶的时候,她那么无助,结果没一个人帮她,现在面对敌人,她想辩解几句都没话说。 看着她吃瘪,时樱撇嘴,一点都不经逗。 打开窗,她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接着散发怨念。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姚安琴明显不搭理娄满良和好朋友,倒是对许金凤的态度亲近了很多。 …… 而此时的沪市。 时蓁蓁从车站回到住所,心情极佳。 还以为惠八爷那老不死的有多宠时樱呢,她不也要下乡? 她恨透了时樱,所以,她刻意接近几个刀口舔血的帮派成员,透露了时樱的消息。 手握巨款资本大姐,他们不可能不心动! 想到时樱即将遭遇什么,时蓁蓁露出残忍癫狂的笑。 刚进门,和蒋鸣轩对上视线,她表情一僵,娇声唤道:“鸣轩哥。” 时蓁蓁名声臭了,被原房主勒令搬走,如果不是蒋鸣轩一直在接济她,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蒋鸣轩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狰狞如恶鬼的人居然会是时蓁蓁! 他默了默,说:“蓁蓁,我们结婚,你就不用下乡了。” 时蓁蓁:“……鸣轩哥,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蒋鸣轩:“我退婚了,有什么不能的?” 时蓁蓁心中冷笑,时樱不要的垃圾她会捡来吃吗? 况且,蒋鸣轩只能连累她,下乡和下放她还是分得清的! 面上,时蓁蓁睫毛颤了颤:“鸣轩哥,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世,伯父伯母绝不会允许我这样的儿媳进门。” “更何况,你难道没有对我有过丝毫芥蒂?我不想婚后成为一对怨偶。” 蒋鸣轩一字一顿:“我爸妈那边我会解决,婚后也不会让她们干涉你,只要你愿意嫁我,我发誓不会对你有芥蒂,你不相信我吗?” 时蓁蓁一时无话。 “我,我相信你,但是,是我不想拖累你,娶了我这样的妻子,会影响你的成分。” “……” 说来说去,时蓁蓁都有理由拒绝。 蒋鸣轩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他究竟多么的眼瞎耳聋。 他问:“如果我会被下放,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时蓁蓁还指望着蒋鸣轩给她经济支持,因此毫不犹豫的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 蒋鸣轩:“好啊,我被下放你都不会抛弃我,所以,我现在更应该坚定的选择你,蓁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 时蓁蓁语塞。 看着她的样子,蒋鸣轩全懂了。 哪有人共患难时愿意结婚,正常时谈婚论嫁却犹犹豫豫? 时樱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会被下放,时蓁蓁也早就放弃了他。 蒋鸣轩:“既然你明天要下乡了,我就不多留了。” 他要走,时蓁蓁却急了:“鸣轩哥,你别生气,我是真的不想拖累你。” “嗯,我知道。” “你明天早上会来送我的吧?” “会。” 时蓁蓁放心了。 她手里没钱,蒋鸣轩主动包揽了路上带的被褥吃食,还去找朋友借了1000块钱,说明天统一给她。 有了这些,她至少不会吃糠咽菜。 第二日,时蓁蓁在车站始终没等来蒋鸣轩。 “小同志,列车要启动了,不可能只等你一个人,赶快上车吧。” “不可能,我家人很快就会来的,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时蓁蓁紧张的盯着远处。 知青办的人对视一眼,真有家人来送,要来早来了,想拖延下乡?不可能! 谢赢在一旁嗷嗷大哭,时蓁蓁被知青办的人压着手脚,送上了火车。 …… 坐了一天的车。 时樱伸了伸懒腰,照例去餐厅吃饭。 她又看见了红星农场的两位干事。 此时,这俩人一扫愁容,有说有笑。 “专家走了,不过还好,我们也算因祸得福了。” 另一人看着也难掩喜色:“那方子我看了,确实可行!没想到这列车还藏龙卧虎呢。” “干他爷爷的!花山农场真不是个东西!猪就是我们的命啊,死一头猪比割我一斤肉还疼!” 时樱听着,似乎是有人解决了红星农场的困境。火车餐厅坐的满满当当,时樱起身,走到二人旁边:“您好,介意拼个桌吗?” 两人现在心情正好,于是点头。 时樱点了餐,尝试着和他们搭话。 “我听二位都是红星农场的干事?是黑省的那个红星农场吗?” 老李点头。 时樱露出一副尊敬的表情:“原来真是红星农场啊?我从小在黑省长大,一直听大人说红星农场是东北的粮仓,也是我们黑省的骄傲!” 面对小姑娘的崇拜,李干事胸口像被重重敲了一拳。 他说:“什么骄不骄傲的,农场遇到了问题,又没有技术人才,每拖一天,猪就死一大批。不过,还好有位女同志有祖传药方,现在问题解决了。” 时樱更郁闷了,她也有祖药方啊,果然不该犹豫的。 好在,她是个豁达的性格,错过了就不再纠结。 一步一步来吧,就算帮不上忙,混个脸熟也可以。 于是,时樱从脑中搜刮着现代科学养猪的方式,还有一些防疫措施,娓娓道来。 李干事和同事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时樱说话好听,他也不好打击小同志,于是就听着。 结果这一听,两人连筷子都停了。 李干事目光灼灼的盯着时樱: “小同志,你说的加快猪出栏的方法有什么依据?” 时樱侃侃而谈:“猪种决定猪的上限。” “可以挑选本地土猪中生长较快的个体,避免近亲繁殖,通过人工筛选培育适合本地环境的猪种。如果条件允许,可尝试与少量引进的长白猪、约克夏等国外品种杂交。” “除此之外,现在的饲料太差了,基本上是有啥吃啥,很长一段时间,猪吃的都是单一品种的饲料。” “我认为,青饲料和粗饲料得混着来,我知道一种青贮发酵,可以让青饲料更好地保存到冬季。” 70年代的饲料主要有三种,分别是青饲料,粗饲料和精饲料。 青饲料顾名思义,是由青草、菜叶、水葫芦、秸秆组成。 粗饲料能好一点,有红薯藤、豆渣、酒糟、米糠等等。 精料有玉米麸皮,红薯干,极少情况下会喂给小猪仔和病猪。 李干事眼睛越好越亮: “你说的方法真能用吗?” 真想挖开她这脑瓜子看看是怎么长的! 要是她的方法真有用,冬天没得吃的时候,猪就不会饿瘦那么多。 时樱谦虚:“当然有用,我实验过,青贮发酵后的饲料一冬天都不会坏。” 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时樱话题一转,和他们话起家常。 两位干事猫抓似的心痒,心中埋怨,这女同志怎么回事,有啥嗑非得现在唠啊。 陪笑半天,他们才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小同志,你说的青贮保存是?” 时樱思考片刻,说:“将青草、菜叶等切碎后填入土窖,压实密封发酵2-3周,能提高适口性和营养保存率。不仅如此,粗饲料糖化处理可以提高猪的消化率、刚好长肉,先将……啊,我的饭好了。” 时樱接过自己的盒饭,笑眯眯的拆筷子。 “我先吃饭,有时间给你们写一份报告。” 听到关键处的李干事:“……” 同事:“……” 他们怒瞪服务员,服务员翻着白眼走了。 饭后,时樱就要回车厢。 李干事挽留失败,一双眼睛粘在她身上: “小同志,回头我介绍你和那位提供药方的女同志认识认识。” 他想着,这两个小同志都是人中龙凤,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时樱犹豫了片刻,问:“能不能让我看一眼药方?” 李干事还挺为难:“这,我们农场还没有正式使用,也不知道适配与否。”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时樱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道视线死死的盯着她。 第22章 阮秀秀的梦 阮秀秀以为自己看错了。 时樱,她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这个疑问,阮秀秀陷入回忆。 阮秀秀家里重男轻女,父母强逼着她把工作让给弟弟下乡,甚至连行李也没有给她准备。 在下乡前一晚,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什么都没准备就下乡,刚到黑省就被冻的生了病。 连连续续病了一个多月,大队发的粮食吃完了,她有没有工分和钱票,为了一口吃的,甚至嫁给了同村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 等她生下第三个孩子时,高考恢复。 她也想参加高考,老男人怕她丢下孩子回城,打断了她的腿。 在生第四个孩子时,她难产大出血死了。 这个梦太吓人,让阮秀秀怕了。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撑到高考恢复,而她需要一块跳板。 阮秀秀将目光投向了红星农场,梦中,红星农场请的专家中途被截,等专家赶到时,农场的损失十分惨重。 之后,花了几年时间,红星农场才总结出一套应对方法,以及对症制药的药方。 恰好,阮秀秀就记得药方,所以,她想办法搭上了两位干事,上交了药方。 如果能治好,农场可就欠了她天大的人情。 至于时樱。 她记得,时家是沪市最大的资本家,在清算名单下达前,时家偷偷往国外运送家产,后来一家人的逃跑撤离时,把时樱给落下了。 时樱被关了好久,之后浑身是伤的,被下放到红星农场进行改造。 那时,她行容憔悴,骨瘦如柴,哪有半分养尊处优的样子。 而现在,时樱双颊饱满,顾盼生辉,皮肤白的像上等瓷器一样。 还有时樱那个养母,本来嫁给了司令,可以说是野鸡变凤凰。 因为时樱死了,她疯了,逼迫着司令丈夫给养女报仇。 最后一意孤行,以极其惨痛的代价弄死了杀害养女的凶手,可怜司令也被牵连。 就连司令与前妻唯一的孩子邵承聿——那位年纪轻轻就升到了团级军官团长也死于非命。 说起来,邵司令和她家还有一段渊源,阮秀秀的爸爸曾经给邵司令挡过枪。 梦中,邵司令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对她照顾有加,她也是在那时认识了邵承聿。 可惜她结婚了,娃都有了。 所以,邵承聿是她选定的另一块踏板。 在所有认识的男人中,邵承聿无疑是最优秀的,阮秀秀认为,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是她的男人。 阮秀秀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不由的脸颊通红。 如果没有时樱这个扫把星,邵承聿早该是师长了。 邵承聿又怎么会死。 不过既然她梦到了,邵承聿的命运就归她改变,她一定不会再让他走上绝路。 作为他的救命恩人,邵承聿只要以身相许,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她就会帮他平步青云。 …… 回车厢的路上,时樱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正想着事情,却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差点摔到乘客身上。 时樱刚站稳,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道歉了。 “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与他同行的男人骂他:“你小心点,撞到人家小姑娘了。” “对不起啊。” 嘴里说着“没事”,时樱总觉得他们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原本这个小插曲很快就应该过去了。 但时樱刚走几步,撞她男人却追了上来:“实在对不起啊,我买了瓶汽水,请你喝。” 说着,他把汽水塞到时樱手里,很友善的笑了笑。 时樱没来得及拒绝,一转头,远处就站着姚安琴和许金凤。 时樱眼皮跳了跳。 果然,姚安琴嘴里没蹦出什么好话:“怪不得满车厢的乱窜,原来是在外面勾搭男人啊。” 这种人,没必要和她计较。 时樱绕过她,彻底无视。 姚安琴气得跺脚。 坐回座位,时樱借着背包掩示拿出纸笔,指尖快速移动。 写完一份《如何减少猪出栏时间》的报告,时樱捏了捏鼻梁,放下纸笔。 远处,两个男人眯着眼远远瞅着时樱。 “她没有喝我们给的汽水。” 孙二有点沉不住气:“哥,她不上套啊,我们怎么下手?是不是找错人了?” 孙大眯着眼睛:“衣着长相都对上了,那人应该不会骗我们,就是她,是叫时樱吧?” 孙二还挺不满意:“那手提箱也太小了,能装多少东西?” 孙大眯着眼睛:“别犯蠢,那箱子里的东西绝对是最值钱的。” “她现在不上套,等到了地方,我们宰了这只大肥羊,之后,咱就可以金盆洗手不干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一阵,又各自散开。 …… 难熬的第二日终于过去。 时樱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沪市到黑省通常需要三天左右,这才过了两天,时樱却已经感受到了折磨。 屁股长期离不开凳子,整个人只能蜷缩在座位的一片地方,只有到了大站点,才能下车透气,伸伸腰。 就连姚安琴也像个霜打的茄子,死气沉沉。 趁着周围安静,时樱溜到厕所,进入空间。 在空间简单冲了个澡,又在老教授的按摩椅上躺了十几分钟,她才恋恋不舍的出来。 重新回到座位时,许金凤已经醒了,望着地面发呆。 整整两天,这姑娘似乎没吃什么。 唯一一次吃东西,还是在啃半个窝窝头。 时樱很怀疑她家人根本就没给她准备吃食。 看她回来,许金凤又闭上眼睛。 时樱顿了顿,许金凤刚刚是在帮她看行李? 那只小皮箱基本是空的,也就小皮箱本身值点钱,但,怎么说,许金凤的举动确实触动到了她。 时樱打开皮箱,摸出了两个油亮亮的老式鸡蛋糕。 她递给许金凤:“诺,谢谢你帮我看行李,分你一个。” 许金凤不想睁开眼的,但蛋鸡蛋糕实在太香了,她忍不住。 她犹豫着接过:“……谢谢。” 话没说完,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鸡蛋糕打在地上。 第23章 老大,你看的是不是妹妹? 姚安琴醒了,瞪着许金凤。 “许金凤,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拿她的东西!” 许金凤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鸡蛋糕。 “安琴,再怎么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姚安琴炸了: “这关浪费粮食什么事,我对你这么好,什么吃的都分你,你要不打算和我一伙,就把我给你吃的东西还回来!” 许金凤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姚安琴气焰更加嚣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你没理吧,她给你点好处你就往她那边倒,墙头草!” “许金凤,我喂狗都应该喂熟了,你真没良心。” 许金凤心里难受,沉默着捡起鸡蛋糕。 姚安琴说的难听,时樱都听不下去,整件事因她而起,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姚安琴,骗别人的时候不要把自己也骗了,你那是给她分好吃的吗?我都不屑拆穿你。” “自己吃不完的东西才会丢给许金凤,那叫分吗,应该叫施舍吧!” “嘴上说着交朋友,结果把朋友比作‘狗’,你敢骂许金凤,你敢骂娄满良吗?欺软怕硬。” 姚安琴气得跺脚。 “你你你——” 她转头:“许金凤,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刚刚是口误。” “时樱顿顿吃餐厅,穿的好,皮肤白成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资本大小姐,你怎么能接受坏分子的贿赂!” “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得骂她一顿给我出气!骂呀,许金凤,你快骂呀。” 时樱真是被气笑了:“你的脸真的比城墙拐角还厚,咋的,你给她不到半碗粮,她就得给你卖命了。” “说我是资本家小姐,黄世仁都没你心黑——” 这种话,姚安琴如果真认了那洗都洗不清了。 她心虚瞪眼:“哼,你这么觉得,金凤可不这么想。” “你看整个车厢的人谁有你过得舒坦,你哪来的钱,还不是榨干我们劳动人民的血汗钱。” 时樱和满车知青一点都不像,明明穿的是简单的黑白格子外套,但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土,反而显得很时尚。 一眼扫过去,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类似的衣服她也有一件,就是穿上像多活了十年。 从开始到现在,许金凤都一声不吭。 时樱觉得没意思,不该多管闲事了。 见她不说话,姚安琴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喜滋滋的去拉着许金凤的手。 许金凤直接躲开了。她半垂着眸: “安琴,你说的话我不认同。” “时同志是好同志,你不要诋毁她。” “许金凤,你什么意思?” 姚安琴挂不住脸。 许金凤说:“吃你的东西等下乡后我会还的,我先写欠条给你。” 她将欠条递出去,姚安琴的眼眶都红了:“谁稀罕你还那几口吃的,我全当喂狗了!” 说着,将纸条撕了个稀巴烂。 许金凤平静的坐回座位,对时樱说:“对不起,也连累你了。” 时樱对她再次改观。 后半夜,许金凤将捡回来的鸡蛋糕一口一口,珍惜的进入嘴中。 后来的一天时间姚安琴和许金凤再也没说过话,她重新和自己的小姐妹曾慧书混在一起。 时樱一抬头,就能看见两人对着她们这边,指指点点。 不用听,她都能猜到两人骂的多难听。 呜呜呜—— 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距离月台越来越近。 广播声不疾不徐。 “列车前方到站,请乘客带好随身行李准备下车……” 时樱的座位在车厢中段,进出也不方便,所以她打算最后下车。 等乘客走的差不多了,时樱才去排队。 跟随人流,时樱提着手提箱,一点一点的往外挤。 身后似乎有人跟了上来,时樱心想,还有人比她下得更晚。 众人挤在月台上还未散去。 前方公社吆喝着叫人:“海湾公社,海湾公社的人来这边。” “鸿兴公社,鸿兴公社——” 知青挤来挤去,时樱差点被挤进火车夹缝中。 邵承聿刚下车,身旁的人就撞他。 “老大,老大,你看的是不是妹妹?” 邵承聿顺着好友手指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时樱满脸哀怨的被挤来挤去。 这年代的人都黑,时樱又生的白,活像一锅茶叶蛋中滚进去了枚水煮蛋。 邵承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老大,你可以啊,妹妹追你都追到黑省来了。” “要我看,妹妹长得漂亮,你不如就从了她?” 想到时樱来黑省的目的,邵承聿笑不出来了。 一想到将要被缠上,他就头大如斗。 邵承聿说:“不着急回团报道,想加练吗?” “老大,你急了。” “……” “老头子交代过,要不你还是去打个招呼吧,小心回去挨家法。” 邵承聿轻嗤:“屁,我装不了一点。” 两人插科打诨,挤出人群。 时樱那边,努力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左右两只手分别被人抓住,她张嘴刚要喊,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 时樱下意识屏住呼吸,脑袋却开始黏黏糊糊,手脚不听使唤。 身侧,孙大扶住她的腰,给孙二递了个眼神。 “撤——” 孙大带着时樱悄悄往出站口挤,不仔细看,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亲热小夫妻。 可能是喝过灵泉水,时樱并没有完全丧失力气。 她拼命咬舌尖,总算清醒了些。 含了口灵泉水在口中,她从空间拿出匕首,狠狠扎到孙大腿上。 “唔——” 孙大很有经验,只是闷哼了声,另一边,孙二反应迅速,趁时樱还没喊出声,拿帕子捂住她的脸。 同样的招数,时樱不会上第二次当。 她屏住呼吸,装作昏迷。 尽管周围人很多,但时樱不敢喊,她很珍惜自己这条命。 一来歹徒有两个人,看上去都是老手,二来,灵泉水见效没那么快,她跑不了。 与其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还不如等离开车站到了僻静的地方,再把这两人收进空间处置。 远处。 “老大,你看那是不是妹妹?” 邵承聿以为他没完没了了:“我看你是吃饱了溜大圈,撑着了是不是?” 第24章 邵承聿:她是特务 “……老大,别骂了。妹妹旁边好像是人贩子,出事了!” 邵承聿猛的回头,只见时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头耷拉着,像是没有了意识。 “放开!” 随着一声厉喝,孙二被一拳砸倒在地。 孙大反应迅速,一手挟持人质,一手迎上来人猛烈的攻势,两人拳拳到肉的打了起来。 不过,越打孙大越心惊。 他原本想几下把对方打趴下,带着人和箱子跑路,可他居然一点都不是对手! 要知道,他可是在帮派的血拼中练出来的功夫,没点实力的早死了。 时樱眼睛睁开条缝,赶紧又闭上。 妈呀,还好她机灵,不然挨打的就是她了。 有人质在,邵承聿打的处处受限,烦不胜烦。 孙大也意识到这点,更不肯放人了。 邵承聿给好友递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飞来一记横踢,孙大连忙向后避让。 邵承聿劈手夺过孙大手中的刀片,抓住时樱的胳膊,用力一拽,把她解救出来。 因为惯性,时樱直接一头撞到邵承聿的怀里。 他低头,正好对上时樱眨巴眨巴的眼睛。 “……” 他气乐了。 感情这姑娘都是装的。 “松手!” 时樱也想松手,但灵泉水还没生效,她腿软的像面条,直打哆嗦。 “对,对不起,我腿软。” 感受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团,邵承聿心底发毛,后退半步,抓住她的胳膊帮她立正。 “你站好——” 时樱被摆的板板正正,在邵承聿松手后,带着满脸茫然向后倒去。 邵承聿:“……” 无奈,他只能扶住她的两只胳膊,一边向好友求助:“……解毒药,给她来一颗。” 时樱干咽了药片,又休息了五分钟,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邵承聿诧异,这耐药性真好,不当特务可惜了。 缓了口气,时樱向邵承聿道谢:“同志,我在沪市见过你!” “真的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她是真心感谢邵承聿。 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她还没学会杀人呢。 邵承聿冷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时樱摸了摸鼻子,又感谢另一位帮忙的男人:“谢谢你的药丸!” 陆欢龙笑嘻嘻的说:“不用谢,我叫陆欢龙,这两人你想怎么处理?”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下乡来的知青,还没有去公社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把他送到公安局?”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邵承聿:“我愿意付报酬。” 陆欢龙愣了:“你是下乡的知青,你不是——” 他紧急收住了话茬,对上时樱疑惑的目光,他连忙解释: “就是感觉你不太像知青,你放心,不是啥大事,我们肯定把人给你送到。” 时樱开心道谢,刷刷几笔写下了自己的地址,连带着一张大团结递给他: “钱是给你们的,麻烦帮我把地址转交给警察,如果有后续了可以随时找我。” 陆欢龙收了纸条,把钱还了回去。 时樱推辞不过,只说下次请他吃饭。 她感觉另一个男人很排斥她,时樱也没自讨没趣,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陆欢龙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说: “感觉妹妹性格还不错,哪像你说的那样?” 邵承聿声音淡淡:“你训练时中了迷药,吃解毒药后几分钟能行动?” 陆欢龙想了想:“十来分钟吧。” 邵承聿:“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所以,什么站不稳,都是演给他看的。 邵承聿敢断定,如果时樱没有中药,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务。 陆欢龙满脸震惊:“艹,美人计啊!” …… 时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邵承聿那里痛失国籍。 耽搁了一段时间,已经有公社带人陆陆续续离开。 鸿兴公社那边站着几个大队长。 其中一人抻长了脖子,使劲张望,时樱认出他就是山庆大队的大队长闫平娃。 闫平娃看到她,眼睛就亮了:“快过来!” 等离得近了,时樱看到分给山庆大队的知青时,嘴角抽了抽。 全是熟人。 先是姚安琴和曾慧书(厕所旁边座位的知青)这对姐妹花,还有许金凤和娄满良。 大队长命真苦,之后恐怕是有的闹了。 大队长其实也愁,不知道公社是咋分配的。 他分到了四个女娃娃,还有四个男知青。 时樱活干的稀巴烂,但是他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就先不说了。 剩下的几个知青,看着细皮嫩肉的,都不知道能干多少活,还要分大队的粮食。 大队长没着急和时樱说话。 时家的事,他隐约有些猜测,这里人多眼杂,有些事还是回去再问。 时樱特别自然的搭话: “大队长,咱们人到齐了吗?” “还没呢,再等等,把行李都往车上放。” 等待的时间,旁边的东风大队吵起来了。 “小同志,没有安排错,你就是我们大队的知青。” 阮秀秀:“不可能,我应该分到山庆大队。” 在梦中,她就是被分配到了山庆大队,之后才遇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小同志,要服从组织安排,分配到哪你就待在哪,再闹的话我们大队不接收,你就去农场吧!” 阮秀秀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差,放转了声音,小声央求。 “您就通融通融吧,山庆大队有我的熟人,我在那边能更适应些。” 求了好半天,大队长才勉强同意。 “好吧,你可以去问问山庆大队有没有知青愿意和你换,如果没有就乖乖回来!” 阮秀秀欢喜的来到山庆大队这边。 看到时樱的瞬间,她就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内容变了。 时樱原本不是知青。 但现在她下乡了,可不就占了自己的名额! “喂,你和我换换,你去东风大队!” 时樱:? 她不认识这个人吧? 大队长也皱起眉。 阮秀秀:“山庆大队原本要的人不是你,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调换了咱俩的名字,所以,你才是东风大队的知青。” 时樱摸了摸下巴:“你怎么知道山庆大队要的人不是我?” 阮秀秀下巴一扬,十分自信。 “你可以问大队长。” 时樱转头看向闫平娃:“大队长,真的吗?” 大队长的火气挠一下就上来了。 公社谁不知道,东风大队大队长的儿子追时樱好久了。 生旦净末丑,他排最后一个。 挫的那样子,亲娘看着都愁的吃不下饭。 没想到,他家居然还不死心! 大队长刚要开,眼前的女知青突然向远处招手。 第25章 凭什么时樱搞特殊 阮秀秀把红星农场的两位干事拉了过来。 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李叔,原本我应该被分到山庆大队,有人占了我的名额。” 李干事对阮秀秀这个姑娘挺有好感的,她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说起农场很有个人见解,还帮了农场一个大忙。 如果她那药方有用,他准备在下次招工考试时,把阮秀秀吸纳进农场工作。 可以说,阮秀秀在他眼里算半个自己人。 自己人被欺负了,那还得了? 李干事拍了拍阮秀秀,随后转向闫平娃,语气和蔼但有压迫感:“闫大队长,方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闫平娃嘴唇动了动,气势无端弱了几分: “知青由县知青办统一分配,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他认识眼前的干部,大队每年都要向农场借用拖拉机耕地,村里没有会开拖拉机的,还需要农场的人来帮忙。 所以,他实在硬气不起来。 阮秀秀根本不信,她认定是时樱占了她的名额,大队长肯定撒谎了。 她冷哼:“我看有人是认识不到黄河不死心。” “敢不敢让知青办的人来对峙,看看人家怎么说?” 闫平娃不由变了脸色,他确实去找知青办走关系,才把时樱安排到他们村。 上面是明令禁止这样做的,有的大队调查知青背景,将家庭背景好的,有一技之长的分配到本大队。 如果被发现,他和知青办都得吃瓜落。 可在那之前,知青办根本还没定下名单,怎么能是时樱占了她的名额,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阮秀秀扬了扬下巴: “两位农场干事都在这里看着呢,现在把人换回来,我可以不做追究。” 闫平娃咬紧后槽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头,时樱走了出来。 李干事这才注意到她,眼中一喜:“小同志,是你啊。” 除了阮秀秀,时樱是他看上的第二个好苗子,私心上,他更看好时同志些。 “李叔,之前在火车上答应您写的报告,我写好了,您还要吗?” 阮秀秀听的心惊,什么报告?时樱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李干事惊喜:“没想到你真写了,当然要!” 时樱点了点头,又向李干事介绍闫平娃: “先前和您说我是黑省长大的,这位是我们大队队长。还好这次下乡我被分配到了家乡,不然人生地不熟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李干事眸光闪了闪。 他不傻,明明他认识闫平娃,时同志还要再介绍一遍,又特意说明她的来历,这是在给闫队长撑腰呢。 冤家易解不易结,他还指着时樱那份报告,怎么可能为难闫队长。 他顺势夸起时樱:“闫队长,你们大队这位小同志可了不得,一些养猪的见地比我们农场的老同志都高!” 大队长腰杆没直,反而更弯了。 他有心想把时樱拉走问问,她有没有给农场干部乱说。 他的担心可不是空穴来风。 村里种的苞谷害了病,听了时樱的办法,苞谷第二天就蹬腿了。 麦子长得慢,听她的话将肥料与农家肥混在一起施给麦子,麦子直接不长了,再一看,叶黄了,都烧死了。 他是真怕农场专家信了时樱的话,于是暗示:“樱樱上的是中专,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李干事没听懂弦外之音,还以为闫队长谦虚呢。 “哈哈哈哈,有时同志在你们大队,大队的发展能差到哪去。” 大队长:“……” 为了不冷场,他也跟着僵硬的笑。 李干事搓了搓胳膊,这咋笑的他渗得慌。 阮秀秀咬了咬唇,叫了声李叔。 李干事才想起正事: “这样吧,看咱大队的知青有没有愿意和阮秀秀同志换一下的,在哪儿下乡都是一样的,同样是为人民服务。” 阮秀秀其实更想让时樱离开山庆大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讨厌她。 “我我我,我愿意换!” 娄满良第一个应声。 旁边的姚安琴懊恼的跺跺脚,被人抢先了! 李干事笑了:“好了,这不就结了,你去东风大队报道吧。” 娄满良松了口气,他早就把时樱得罪了,看她挺受干事器重,就想躲得远远的。 姚安琴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晚了一步。 阮秀秀虽然不满意,但她摸不清时樱在李干事那里的分量有多重,所以不好当众撕破脸。 时樱将报告送出去,没多久又来了两位男知青,分别是张建军和孙家伟。 人终于齐了。 大队长招呼着人离开站台。 姚安琴一屁股坐在牛车上,其他两位男知青也往牛车上爬。 “唉哟,没看到牛累的哞哞叫,知青赶紧从牛车上下去。” 大队长连忙叫停。 姚安琴不乐意了:“这不是有牛车吗,为什么不让我们坐?” 大队长瞅她一眼:“这么多行李牛不累啊,牛累死了,你来犁地吗?” 真的是,这一群知青可愁死人了。 姚安琴:“我看其他大队都用拖拉机来接人,咱们大队的拖拉机呢?” 曾慧书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这话直戳痛处,大队长脸黑了:“嫌弃没拖拉机坐你也换大队啊,我拦着你还是咋的。” 姚安琴被噎的没话说。 大队长生了一肚子的气,转头旁边乖乖走路的时樱,大队长的心一下就软了。 这孩子出去一趟变懂事了,都不嚷嚷着做牛车了,天可怜见的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樱樱,你上来坐着。” 时樱眨眼,这不好吧。 她说:“不用了大队长,我走着。” 姚安琴憋不住了:“凭啥她能坐牛车啊,不公平,要坐一起坐。” 其他知青跟着附和:“就是啊,凭什么就她搞特殊。” 大队长说:“就凭我不坐车,把位置让给她,听懂没?” 众人哑然。 这还真没得说。 大队长招手:“快上来,什么不用?你哪吃得了这苦!” 这里距离山庆大队有十几公里呢,阮秀秀也不想走路,她柔声开口: “我们也可以轮着坐,同为知青,就应该大家互帮互助,时樱同志肯定也会体谅我们的,大家一起谢谢她。”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谢谢时同志!” “谢谢时同志。” “……我们现在来排个序吧,女同志优先。” 时樱看他们自个都把座位安排好了,感叹阮秀秀真是会恶心人的。 等他们商量好了,时樱才惊讶的说: “谁说我要坐牛车了,大队长上了年纪,又伤了腰,每到农忙时背上都贴满膏药,我看着都心疼,怎么可能占他的位置休息?你们一个个怎么想的?” 众知青:“……” 大队长眼眶湿了,村里人都是含蓄的,他哪里受过这么毫不掩饰的关心? “樱樱,你就坐车上,不许给他们让!” 众知青:“……” 好像闻到了茶香。 阮秀秀眼睛一眯,时樱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回村的路上,时樱坐了半程,又换了大队长坐车。 回到村里时,时樱还容光焕发,阮秀秀却已经被土染成了泥人,鼻孔里都是土。 阮秀秀下乡前就吃不饱,走了这么多路,出气多进气少,感觉随时要撅过去。 她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应该跟着东风大队,她可是看见了,她们大队拉人用的都是拖拉机! 知青们一个个精疲力尽,恨不得在地上蠕动前进。 姚安琴是连一点和时樱骂仗的心思都没有了,少说点话,还能少吃点土。 大队长交代着事情: “之前盖的知青大院已经不够住了,村里又重新把住不了的房子修了修。” “房子是能住人,但是得开荒,你们先别着急休息,今天晚上开荒了才能住人。” “行李统一放好,怕丢的话就自己找人盯着。” “我提醒过了,东西丢了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找不回来。” 之前大多都是城里的孩子,下乡前都会带些好东西,之前有村里的小孩嘴馋,偷了知青的东西。 闹到大队长跟前,他也难办的很。 村里人觉得他不向着自己人,知青觉得他合起伙来排挤他们。 刚进村子,有人远远的跑了过来。 “大队长,大队长——” 第26章 安顿入住 “知青大院塌了!” 大队长差点从牛车上跌下去。 新建的大院原本就是拿废料堆出来的,相对没那么牢固,但谁知道,还没住人就塌了。 姚安琴都有些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可咋办呀,我们啥时候能休息。” 阮秀秀默不作声,梦里就有这一遭,她提前有心理准备。 大队长愁的摸出旱烟袋,愁的吧嗒吧嗒抽烟。 要是把知青打散了安顿在老乡家借住,那村里就别想有安稳日子了。 这些城里娃娃和村里人的生活习惯又不一样,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吵。 还有些村里娶不到媳妇的汉子对知青有想法,你情我愿还好,要是强迫……大队长一想就头大。 时樱百无聊赖的摸牛屁股。 大队长瞪她一眼,突然有了好想法: “村里的小学还空呢,知青先去那里打地铺,明天跟着一起修房,修好了就能入住。” 曾慧书:“我们不同意!我们来你们这里下乡是来帮助你们的,结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其他两位男知青也跟着说。 “我们可以借住在老乡家,怎么也比住村里小学条件好。” 大队长见还没人领情,他也懒得管了: “行,看好个人物品,借住期间出了什么事儿别来找我,我提前可警告过你们了。” “大队会发口粮,安顿好了都先去领一下,发的口粮是一个季度的,平日好好干活攒工分,粮食吃完后可以用工分换。” “樱樱,也有你的份,记得去领。” 几个围观的村里大婶早就瞄好相中的知青,等村长走了,就去拉人。 阮秀秀上辈子就在村里呆过,所以避开了那些难缠的人家。 姚安琴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黄家拉走了,这家人出了名的贪婪无耻。 阮秀秀瞥她一眼,黄家人,似乎和时樱有点关系。 …… 时樱回到小院。 这是她和赵兰花居住的家。 小院布局很简单,最前面是两间砖房,再加一个堂屋。 后院是个单独的厨房。 时樱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出乎意料的,院子被人提前打扫过,后院还垒着柴火。 时樱门口装辣椒的筐里摸出钥匙,打开柜子,取出被褥。 想了想,又从空间另取出一床褥子,两层一起铺到床上。 两层睡得更软和些。 将准备的私人用品一一摆出来,时樱才发觉自己饿得腿脚发软。 她进入空间,用实验室的电磁炉热了个饭。 吃着糖醋小排和八宝鸭,在美美的吃两个肉包子,时樱边吃边感叹,这才是人生啊。 刚刷完碗筷,院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时樱打开门,来人是大队长的儿媳妇。 她将碗递过来,酸菜豆干炖粉条上放着两个窝窝头,看上去很稠的一碗。 “想着你这冰锅冷灶的,大队长放心不下,让我来给你送饭吃。” 时樱哪里肯接呀,现在人吃饭都是定量的。她这吃人家一碗饭,大队长家就有几个人得勒紧裤腰带少吃。 大队长儿媳妇也不管时樱说什么,硬生生把碗塞到她。 捧着碗,时樱喊住她:“嫂子,先别走,我把碗还你。” 人家一番好意,她赶紧拿自己的碗装了饭,又把大队长家的碗还了回去。 送走人,时樱简单休息了会儿就进入空间。 这么多黑土地,是该种点啥? 鸡鸭鱼是必备的,但现在不允许买卖,村民之间可以“换”。 说干就干。 时樱敲了敲隔壁的门,很快,门从内打开了。 两个萝卜头看到她,兴奋的扑进她怀里:“樱樱,樱樱姐姐!” 大人听到声音,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人是赵兰花和原身的恩人,陈倩。 说起陈倩,时樱就想感叹,陈倩真的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赵兰花和陈倩原本是隔壁村的姑娘,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到了婚嫁年纪,赵兰花嫁到了山庆大队的王家,陈倩也嫁了过来。 后来,赵兰花丧夫新寡,又收留了原身,王家人就有意见了。 没替他老王家留下种,还收养别家的孩子,凭什么住他们王家人盖的房子? 他们闹着抢回了王家的房子,最难的时候,赵兰花和原身一起借住在牛棚,全身的家当就一床被子。 之后,还是陈倩把赵兰花和原身带回家,熬过了那个难捱的冬天…… 为了帮赵兰花,陈倩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陈倩的丈夫是个老实人,婆婆十分野蛮难缠,横挑鼻子竖挑眼,为此她吃了不少苦头。 但是,照她说的说法,同村的小姐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冻死。 条件好一点了,赵兰花新建房时就盖到了陈倩隔壁,只要陈倩婆婆作妖,赵兰花就把陈倩拉过来住。 陈倩看到时樱,惊喜的抱住她: “樱樱,胖了胖了,变漂亮了,一下就像是个城里人。” 两个萝卜头在旁边跟着叫:“城里人,城里人!” 时樱笑着给他们一人塞了把梨膏糖:“玩去吧。” 等小孩走了,陈倩关心的问她:“听大队长说你要回来时我还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时樱只说亲生父亲对她不好,受了委屈才下乡。 听后,陈倩拍着胸口直顺气。 “遭瘟的老贱货,去他妈的城里人,土鸡给自己屁股上插两毛就以为是凤凰了?” “狗日了,他妈生他的时候咋不让脐带把他吊死呢!” 陈倩叉着腰骂了一长串,根本不带重样的。 时樱默默缩了缩脖子。 等她骂完了,时樱很给情绪价值的扑到她怀里,陈倩搂着她好一阵安慰。 又听陈倩讲赵兰花出嫁那天的趣事,等她说完后,时樱才说明来意。 “姨,我想找你换些鸡崽。” “你要鸡崽干嘛?” “我想养。” “……” 陈倩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很想问一句,你养活过啥? 但想着孩子受了委屈,想玩就玩吧。 她从后院捉来了十只小鸡崽,交到时樱手里。 时樱的菠萝罐头和麦乳精递还有小半斤腊肉递给她。 陈倩愣是不收,还有些生气: “就几只鸡崽,你要和我生分了?” 时樱:“怎么会?您算我半个干妈,这是我孝敬你的,怎么,我给我干妈送礼都不行了?” 陈倩被哄的眉开眼笑,最后推拒半天,只愿意收下菠萝罐头。 时樱趁她不注意,直接把东西挂在门环,转身就跑。 她边跑边喊:“陈姨,我还想要鹅和小鸭子养着玩,您帮我换一点。” 陈倩抹了把眼泪,扭头看到婆婆在那里探头探脑。 她挺直腰杆,大声说:“哎哟,有些人的亲女儿过年过节都不见得回家瞅一眼。” 说着,又装模作样翻手里的东西: “菠萝罐头,麦乳精都是金贵货啊,怎么还有肉?谁家饭桌上不是半年见不到一次荤腥,这死孩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 她婆婆被气的,啪一下关上了房门。 天还没黑,陈倩就让两个萝卜头把东西送了过来。 十只鸭子,十只鹅,公母对半。 时樱玩了一会儿鸭子,就躺在床上美滋滋的合上眼。 另一边,阮秀秀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27章 探亲?她也想去 阮秀秀选择了借住到刘婶家。 梦中,她受了委屈,只有刘婶愿意听她诉苦,愿意宽慰她: “在婆家不比当姑娘,忍忍就好了”,“男人在外面辛苦一天了难免有点脾气” 虽然刘婶说的话她不爱听,但人还不错。 阮秀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从一个坑踩到了另一个坑。 刘婶家四间房,一间老人睡,两间分别是老大老二夫妻俩,剩下的那一间,三个孩子挤在一起。 阮秀秀和孩子一起住。 推开房门,酸臭味扑面而来,阮秀秀被呛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几个小孩正坐在床上相互抓虱子,阮秀秀小脸煞白,转头就去找刘婶,表明了自己想单独住。 刘婶狠狠的翻了两个白眼:“就你交的那点钱还想住单间,咋不美死你了?” 阮秀秀:? 这怎么和梦里的不一样? “婶,给我一个单独的床也行,我不想和小孩挤在一起。” 刘婶一想:“也行,不过我家没多余的床,后院还有个门板,你先凑合着睡” 阮秀秀到后院一看差点崩溃,那门板用来挡茅厕,门板下面都是风干的粑粑。 没办法,她只能和刘家几个孩子睡在一张床上。 半夜,她的头发被起夜的孩子踩到好几次,天还没亮,就有小孩起来了,叽叽喳喳的聊天。 阮秀秀不得不蒙着头入睡,等再次醒来时,她的行李被拆的七零八落。 粉饼和口红一个碎成了渣,另一个被踩成了泥。 这是她用仅剩的钱买的! 女为悦己者容,没有男人不爱美的,她自认长得不差,再打扮一下也有七分漂亮。 现在化妆品全没了!影响到邵承聿对她的第一印象怎么办? 阮秀秀气疯了。 “一家子小偷,你们一家子却小偷,以后长大了全都去公安局吃枪子,早死早投胎!” 刘婶听到声音,直接抓住阮秀秀的头发。 阮秀秀尖叫一声,去抠她的眼睛。 两人撕巴起来。 正是上工的时候,大早上的有热闹可看,村民都聚集过来。 “嚯,这新来的女知青很凶啊。” “我看还是刘婶更厉害些。” 阮秀秀毕竟欠缺经验,很快被刘婶儿压着打。 刘婶边打边喊:“小贱货,让你骂我孙子!” 很快,村长带人把她们拉开。 “有劲在这掐架还不如下地多挣几个工分。” 刘婶叉着腰:“我呸,赶紧从我家搬出去,真晦气。” 阮秀秀躺在地上,手捂着耳朵,隐隐从指缝中流出血。 刘婶一看,慌了:“这不是我干的,我刚刚没动她耳朵!” 阮秀秀耳朵受伤了,破了一个口子。 阮秀秀有农场那边的关系,大队长气的冒烟,硬是从刘婶手里扣了三块钱医药费和营养费,赔给阮秀秀。 这下,还没上工,阮秀秀就请了一天假,她怕留疤,要去县里的医院缝伤口。 大队长让刘婶陪阮秀秀去医院,刘婶才赔了钱,哪里肯去?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时樱找了过来,先是和周围一圈人打了招呼后,再找到大队长: “大队长,我今天想去城里探亲,我和我妈都半年没见了。” 大队长:“……你要请假啊?” 他还以为这丫头真变了,结果还是懒蛋,头一天上工就请假,这像话吗?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嗯呐。” 旁边的阮秀秀猛的抬起头。 时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阮秀秀收敛了眼神,心脏扑通扑通跳。 大队长:“行吧,给你批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阮秀秀突然出声:“大队长,既然时同志也要去城里,不如就让她陪我去医院。” 大队长想了想,拍板:“行!” 现在属于农忙季节,一般不给批假,大队长已经属于额外开恩,他的要求时樱只能捏鼻子认下。 在走之前,时樱给赵兰花拍了份电报。 大队的牛都有用,但隔壁大队恰好要去城里接知青,大队长就让时樱和阮秀秀去蹭车。 蹭车肯定不能空着手去。 时樱拿出两枚鸡蛋给拖拉机手,这是她今早煮的,送人也不扎眼。 阮秀秀钱都用来买化妆品了,手里就只有刘婶赔给她的三块钱。 她舍不得,于是在时樱递鸡蛋时,耍了个心眼:“我们是一起的。” 时樱哪看不出这她点小心思,当着拖拉机手的面,笑盈盈的说: “这样呀,记得回去还我一个鸡蛋。” 阮秀秀的小心思被戳穿,面上挂不住。 迎着拖拉机手鄙夷的视线,她尴尬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车上,谁也不搭理谁。 时樱将意念沉入空间中,播种耕地。 整个空间随她心意而动,十分方便,想要种地,只要控制着土地被翻开,将种子撒进去,就大功告成。 时樱还发现,在空间中种植的作物长得飞快,空间一日顶外面十天。 除此之外,浇灌稀释的灵泉水可以让作物瞬间生长。 她买的几棵果树苗在灵泉水的浇灌下,已经挂果了。 研究院里有各种种子和树苗幼体,都是经过后世培育的优良品种。 时樱给她种了半亩草莓,半亩蓝莓。 两棵沙糖桔树,梨树、苹果树、还有她喜欢的樱桃。 考虑到空间里面没有蝴蝶蜜蜂授粉,短时间只能人工授粉。 正在时樱欢快的采摘草莓时,阮秀秀的声音让她从空间里抽离出来。 “时同志,我听说你是在山庆大队长大的?” 时樱皱了皱眉,阮秀秀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闹了这么多次不愉快,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搭话。 她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阮秀秀笑脸一僵。 当然有关系,昨天,她在村里打听了一圈,得知,时樱是被城里的亲生父亲接回沪市,这就能和梦里对上。 梦里,时樱是以资本大小姐的身份下放到农场,现在她能出现在这里—— 她怀疑,她也有和她一样的奇遇。 还好,她知道时樱的底细,一举报一个准。有她在,谅她有再大的奇偶也白搭。 来到城中,时樱把阮秀秀送到医院,转身就走。 阮秀秀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你现在不能走,我是病人,你,你得照顾我!” 时樱甩开她的手,好心提醒:“你伤到的是耳朵,不是脑子。” 阮秀秀着急了,时樱怎么能走? 还想和时樱一起去邵家,虽然阮家对邵司令有恩,但她不想这么早拿恩情说事。 眼看着时樱离开,她连针都不缝了,追了上去。 时樱觉得阮秀秀很奇怪。 对她有莫名的恶意,现在又想跟着她去邵家。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她脑中划过。 她都可以穿越,阮秀秀凭什么不能重生? 为了甩掉她,时樱又折回去:“算了算了,你是病人,我让着你,先缝针吧。” 阮秀秀不疑有他,松了口气。 两人重新回到医院。 在医生拉上帘子,开始缝针时,时樱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听到脚步声,阮秀秀还想爬起来去追。 刚一动,医生就把她重新按了回去:“想留疤你就接着动!” 阮秀秀恨的咬牙切齿,只能听着脚步声走远。 时樱正向周围人打听军区家属院。 突然,她身边停了一辆军绿色吉普。 第28章 司令咋没眼瞎的看上你们呢 降下车窗,陆欢龙伸出头。 “又见面了。” 时樱惊喜:“是你啊。” 往后面一看,那个讨厌她的男人坐在车后座,时樱不由浑身炸毛。 陆欢龙:“你要去哪儿?我们捎你一程。” 时樱:“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 “我想去军区家属院。” 陆欢龙笑出一口白牙:“好,上车刚好顺路。” 火车站那时,时樱就猜测他们是军人。 听他一说,果然。 时樱本来想坐到副驾驶,但副驾驶上有东西,犹豫半秒,她打开吉普的车后门。 陆欢龙刚拿开座位上的文件袋,一回头,时樱已经上车了。 他向邵承聿递了个保重的眼神。 老大,一定要意志坚定啊,小特务又来腐蚀你了。 邵承聿:“……” 就那么爱往他身边凑? 原本两人也要回军区家属院,远远的看见了时樱,他们猜测时樱是去邵家的,于是跟上来问问。 车子一路行驶,车内寂静的可怕。 陆欢龙看了看后视镜,嘴一瓢:“妹妹,你是得罪了谁吗?” 时樱抬头,妹妹? 这个称呼有些轻浮吧? 陆欢龙差点咬到舌头,他可不想被误会成调戏女同志,这只是一个称呼啊! 他连忙岔开话题: “是这样的,我们那天把绑劫你的人送去公安局。” “那两人招了,说有在沪市人故意给他们透露消息说你身家不菲,所以他们才会盯上你。” 时樱注意力很快转移:“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陆欢龙:“说了,是个女人,鼻梁上有一颗痣。” 时樱心中了然。 这个特征只能是时蓁蓁了! 那天在车站见到的人果然是她。 可惜了,时蓁蓁没参与进整个犯罪过程,这个亏,时樱也只能认了。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说要请你们吃饭,这次刚好遇见了,如果你们下午有时间,今天我做东请吃饭。” 陆欢龙:“不用不用……” “可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陆欢龙一噎,回头瞪向邵承聿。 邵承聿慢条斯理:“今天下午五点钟,我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等你。” 时樱看了他一眼,往远处坐了坐: “没问题。” 邵承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挑挑眉。 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 时樱下车,向两人摆手:“晚点见。” 陆欢龙:“老大,你不是也要回家吗?” 邵承聿扯了扯唇:“不回了。” “老头子这么着急把我骗回来,也是为了让我和时樱见面。既然她装作不认识,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陆欢龙纳闷:“那你怎么还同意妹妹请吃饭?” 邵承聿斜睨他一眼:“答应和她见面,当然是想看她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她身上的秘密,我要一层一层剥下来。” 他那双狭长的黑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雾,陆欢龙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时樱将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递给站岗哨兵,等了一会儿,对方核对好身份,立刻放行。 不但如此,还专门派了人给她带路。 时樱仔细观察家属院内部,不由得感叹,怪不得现在人都说“嫁人要嫁解放军”。 这里的环境简直甩了农村不知道多少倍。 正走着,远处五六个人迎面走来,她们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 其中一人注意到了时樱,咦了一声。 这姑娘她们咋没见过? 等离得近了,再一看,一对弯月眉,瘦瘦高高,整张脸还没巴掌大,皮肤白的像杏仁,嘴唇殷红。 说实话,她们在文工团都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 “这不知道是哪家的? “可能是来探亲的吧?” “这长得也太不安全了,家属院这么多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说不定人家这一趟,连婚事都定了!” 这就说的有些难听了,谁都没接话。 有大娘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这总不能是赵兰花她闺女吧?” 众人都笑起来。 “谁不知道赵兰花天天吹她闺女美若天仙,就她那样的,怎么能生出这么标志的闺女?” “赵兰花这个人我是不喜欢的,也不知道司令是咋看上她的。” “还能咋看上,眼瞎呗。” “就是啊,市侩计较,嗓门还大,真丢咱们司令的人。” 几人完全没有避着时樱的意思。 带路的小哨兵眉心直跳,她们知不知道,他身边这位就是司令夫人的闺女。 时樱微笑,插话进去:“这么说,司令就是眼瞎呗?” “那可不是,多少人给他介绍头婚的闺女,他偏偏选了个寡妇。” “寡妇克夫,司令倒都一点不嫌弃。” 时樱装作满脸好奇:“既然这样,司令咋没眼瞎的看上你们呢?” “……” 时樱突然捂住嘴,水盈盈的眼睛望着她们: “不好意思啊,我说话是不是有些伤人了,我就是直肠子,没什么坏心眼。” “……” “不过,你们在背后这么议论司令,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 “各位大娘的丈夫儿子军级应该很高吧,怎么着应该都比军区司令高,真厉害啊,好羡慕你们。” “……” 众人都快破防了,军区司令就是这个军区最高的职务,那还有什么更高的? 为首的大娘挽起袖子: “你是哪家的丫头,好毒的嘴!没人教你好好说话,我来替你家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时樱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呵自众人身后响起。 第29章 邵司令白捡一闺女 众人转头。 只见刚刚被他们议论的对象,司令和赵兰花就在她们身后。 扬言要教训时樱的大娘眼珠一转,说: “这小同志也不知道谁家的,一来就搬弄是非,说兰花的坏话,我们气不过,正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呢!” 其他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司令你可别和她计较。” 赵兰花:“这位小同志说我什么坏话了?” “哎哟,我不知道,这小同志这年纪小,嘴可毒了,说你是寡妇克夫,还问司令咋看上你的。” 旁边人还跟着补充:“不止呢,还有……” 她们说完,赵兰花居然没有气到跳脚,反而笑了。 大娘们嘀咕,赵兰花是不是被气疯了? 正想着,一道身影从旁边嗖一下跑过去了。 时樱扑进赵兰花怀中:“妈——” 众大娘:!!! 赵兰花抱着女儿,阴阳怪气:“我闺女会说我坏话?真稀奇。” 旁边的邵司令脸黑的像锅底。 时樱眼睛红的像兔子:“妈,我不来都不知道她们这么欺负你呢。” “我说不过她们,我害怕。” 摸着女儿的脑袋,赵兰花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眶也跟着红了。 “傻孩子,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时樱抬起头:“妈。司令是多大的官呀?为什么她们都在背后说你坏话,还合起伙来一起诬陷我。” “司令护不住你的话,我们就回家吧,我不能留你在这受欺负。” 说着,她倔强的拉着赵兰花就要走。 眼看要糟,几个大娘连忙拦住母女俩。 “误会,都是误会。” “别往心里去,婶子给你道歉。” 邵司令傻眼了,这咋刚见面,媳妇就要回娘家了。 他问旁边的哨兵:“你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哨兵将众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随着各位大娘的头越来越低,邵司令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平时念在战友们的份上,他都劝兰花忍一忍,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 邵司令也没给她们留脸,直接对小哨兵说: “你跑一趟,让她们当家的管好自家婆娘。” “是!” 大娘们灰溜溜的走了。 邵司令才看向时樱,一张古板冷硬的脸努力挤出笑: “你就是樱樱啊,长得真漂亮,来,我们回屋说。” 时樱后退了两步,不打算轻轻揭过: “我受委屈不算什么,我妈妈受的委屈就打算这么算了?” 赵兰花微怔,鼻子有点酸。 虽然说她想嫁个好男人,但她也没想到嫁的男人是首长啊!之前乡下女人有矛盾,要么直接上手撕吧,要么指着鼻子互骂。 可原来现在那些招数放在现在完全不适用,赵兰花受了一肚子气还要忍着,日子过得实在憋屈。 邵司令有些尴尬,院里哪个小辈见了他不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质问他。 “……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时樱表情微微松动:“所以,您会给我妈撑腰的对吗?” 邵司令神情威严肃穆:“对,你放心。” 时樱:“那就让她们写道歉信贴在公告栏公开道歉。” “……” 邵司令心想这小同志不像小姑娘,像他的小丈母娘。 “行。” 以时樱的眼光看,邵司令长得绝对不差,浓眉大眼,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但她就是看他不顺眼,连自家媳妇都护不住,还指望他干啥? 今天,赵兰花收到电报,邵司令也留在家里以示重视。 为此,他还把自家儿子叫回来了,准备吃个团圆饭。 客厅中。 赵兰花:“我去看看我烧的菜。” 她一走,客厅中就只剩下邵司令和时樱。 邵司令指尖敲着杯壁,问: “听兰花说你找到了亲生父亲,怎么又下乡了?” 时樱:“我亲生父亲把我认回去动机不纯,时家成分不好,我下乡只为自保。” 听到这,邵司令手指停下,把茶杯推了过来:“喝茶。” 这代表他接受了时樱的说法。 时樱毫不意外他的态度,身居高位,谨慎警惕才应该是常态。 像那种一见面就态度和蔼的长辈,时樱才更害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论邵司令为什么,时樱都能答得上来,丝毫不怯场。 期间,时樱递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块普洱茶饼。 渐渐的,邵司令的态度开始软化。 这小姑娘不错,落落大方又贴心,白捡个闺女也挺好。 直到赵兰花的饭菜做好,邵承聿还没有回来。 赵兰花:“再等等承聿吧。” 邵司令了解儿子,哼了一声:“不用等他了,我们自己吃。” 赵兰花有些失望,她还想让这两个孩子相看一下。 时樱心里有些不舒服,很明显,这种场合邵承聿不出现,除非真的有事,否则就是对她和赵兰花有意见。 邵家吃饭没什么讲究,吃的差不多了,邵司令放下碗筷,沉吟片刻,说:“樱樱,你想留在城里吗?” 他问这个其实有补偿的意思,毕竟,第一天来时樱就受了委屈。 赵兰花伸脚在餐桌下踢时樱,示意她赶紧答应。 顶着压力,时樱摇头:“这两年风声紧,我在下乡更安全些。” 邵司令一扬眉:“军区食堂这两月要招工,难得的好机会,你确定不试试?” 时樱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食堂的工作可是现在人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去的,福利好,待遇好,还能吃饱。 “谢谢邵伯伯,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 咔哒—— 赵兰花气的放下筷子:“你有什么打算?说!” 这闺女咋傻成这样,城里的工作都不要。 时樱当然不能说她想进农场当技术员。 现在处于十年动乱时期,强调“又红又专”,而这个时期,全国技术职称评定全面停止。 虽然职称评定全面停止,但农场还是会招技术员,例如杂交水稻就是在革命期间秘密进行的。 高校停摆导致技术员青黄不接,老一代技术员被批斗,新一代依赖“边干边学”,农场这两年的情况很不好。 大概在两年后,黑省的政策才能有些松动,恢复部分技术岗位考核,但未形成全国统一标准。 技术岗恢复考核还有两年时间,但,干嘛要那么死板,她先当技术员,过几年再评级也是一样的。 “我打算进农场。” 赵兰花一噎,用“你确定”的目光盯着自家闺女。 邵司令也觉得不可能,他和赵兰花结婚政审时,把时樱都查了个底朝天了。 时樱的成绩报告,都没有他当年的零头多。 罢了,年轻人好高骛远也正常,他帮着留意食堂的工作就行了。 等吃完饭,邵司令回房间处理公务。 赵兰花拉着时樱上楼说悄悄话。 时樱在怀里摸了摸,取出一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 “天菩萨,你从哪来的?” 赵兰花捧着金手镯,成了星星眼。 时樱小声和她说: “我把时家的一部分家产运了出来,咱娘俩现在是有钱人了。” 赵兰花乐的简直合不拢嘴,将镯子套在手腕上欣赏了会儿,又把镯子还了回来: “你藏着,现在又不能带,放在我这里惹祸事。” 时樱想了想:“也行。” 赵兰花:“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又下乡了,是不是你亲爹对你不好?” 时樱又说起老生常谈的一套,好半天,赵兰花都没吭声。 时樱以为赵兰花生气了,结果赵兰花一把抱住她: “妈对不起你,那就是个狼窝,我害了你啊——” 感受到颈窝的湿润,时樱僵住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赵兰花摸了摸胸口:“不一样,我这心慌的很,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时樱垂眸,回来的人是她,不是原身。 好在赵兰花的调节能力很强,狠狠的骂了一顿谢学文,又开始关心时樱的婚姻大事。 “我跟你讲,别看老邵看起来凶,但他儿子那小伙子绝对没得挑……” 时樱心不在焉。 赵兰花生气了:“怎么,你不喜欢啊?” 时樱:“妈,说不定你闺女我以后是农垦局的大领导,还用上赶着他?” 赵兰花戳着她的脑袋,笑的直不起腰。 时樱:“……”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赵兰花带着她走出房间,参观邵家。 “我和老邵商量过了,二楼这个房间就留给你,我带着人重新装修了一下,你看看喜不喜欢。” 推开门,整个房间细细粉刷过,一张单人床摆在正中间,窗边束着淡黄色的窗帘。 窗台下方有圆形的小茶几,上面铺着油布,茶几旁还有几个蒲团坐垫。 床边打了一个梳妆台,镶嵌了西瓜大的镜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棕色的推拉式的大柜子。 挂衣架摆在最靠门的位置。 房间整体布置的十分温馨,足可以见得赵兰花的用心程度。 赵兰花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喜欢,随后走到衣柜旁,刷的一下推开柜门。 从春季到秋季,一柜子的新衣服。 赵兰花昂着下巴,骄傲的指着自己的战绩: “时不时逛百货大楼给你买两件,攒下来也有这么多了,喜欢吗?” 时樱当然喜欢。 赵兰花从小就爱打扮她,眼光绝对没得说,一整套衣服搭配下来,显得是衣服衬人,天生的衣架子。 “你今晚就留下来在这睡。” 时樱说:“我就请了一天假,晚上就得回去。” 赵兰花有些失望。 两人刚下楼,保卫科的小哨兵推门离开。 赵兰花问:“老邵,这是谁来了?” 邵司令看着心情不错:“一位老战友的孩子。” 第30章 阮秀秀借恩情登门拜访 时樱眉心跳了跳。 在几分钟后,阮秀秀被带进了邵家。 她似乎特意打扮过,脸上涂了层粉,嘴唇红红润润。 阮秀秀目光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邵承聿,不由的有些失望。 邵司令问:“你就是阮景洪的女儿阮秀秀?” 阮秀秀害羞的笑笑:“邵伯伯好,我在黑省下乡插队,我父亲经常提到您,就想着来看望看望您。” 说着,她将手里的礼品递了过来。 赵兰花伸手接过,招呼她落座。 邵司令十分感慨的向赵兰花介绍: “你都不知道,秀秀这孩子的父亲还替我挡过子弹。” 阮景洪不但是他的战友,上战场的时候还替他挡过枪,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后来,阮景洪因伤退役,他们也再没见过。 赵兰花惊讶,天然的对阮秀秀有了几分好感:“是嘛,难怪我一见面就觉得这姑娘亲切。” 阮秀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谁需要赵兰花的好感? 面对着邵司令,她刻意偏头,露出耳朵上的纱布。 邵司令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耳朵怎么了?” 阮秀秀低下头: “我不小心伤到了,村里让人陪我去医院,结果她中途丢下我走了。” 邵司令皱起眉:“这太不负责任了,一会儿你去军区医院再看看,小姑娘家的不要留疤了。” 阮秀秀点头,装作状似无意的看到时樱,睁大眼睛: “时樱,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跑丢了呢——” 赵兰花倒茶的手一顿。 邵司令望向时樱。 时樱早就猜到她会作妖,眼睛一眨: “啊,把你送到医院,还要留下来照顾你吗?你伤的是耳朵,不影响走路吃饭吧。” “马上要双抢,以后的假就难请了。我本来请假就是为了探亲,没考虑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阮秀秀:“……” 邵司令也品出味来。 他也在枪林弹雨中滚过,阮秀秀的伤在他看来算不上什么。 她又没伤到腿,哪需要人照顾? 阮秀秀掩面哭了起来: “我下乡后人生地不熟的,突然受了伤心里慌的不行,对不起啊,我要像你一样有家人在身边就好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阮秀秀,邵司令心软了。 阮景洪替他挡过枪子,这么大的恩情,这也八九年了,阮景洪都没拿来说过事。 现在,秀秀刚好来黑省下乡,自己不照顾他的女儿也太不像话了。 反正都有个樱樱了,他想着,再把阮秀秀收作义女,他就有两个小棉袄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好名正言顺的照顾秀秀。 邵司令心在中默默记下,回头和媳妇商量商量。 时樱默默观察邵司令,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细微的变化。 挡枪之恩,阮秀秀在他这里就天然的会受到优待。 她笑着起身:“妈,家里哪有零食瓜子,我给阮同志备点。” 赵兰花也跟了上来:“哦,也不知道在哪,我来取。” 两人来到厨房,没等赵兰花问,时樱就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和阮秀秀之间的过节。 赵兰花一拍腿:“怪不得我一见她就喜欢不起来。” 时樱想笑。 刚刚还觉的人家亲切呢。 客厅内,阮秀秀见赵兰花和时樱都去了厨房,有些坐不住。 她说了句“我也去帮忙”,偷溜到门口,放缓脚步偷听。 厨房中。 时樱突然噤声。 赵兰花用询问的眼神看她,时樱指了指门口。 顺着看过去,能看见黑色裤腿的一角。 时樱向赵兰花眨眨眼,问:“妈,你打算给阮秀秀多少见面礼?” 赵兰花懂了,配合着问:“你觉的多少合适?” 时樱继续挖坑:“肯定不能比我的多吧。” 门外的阮秀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时樱不过是邵家继女,她是邵伯伯恩人的女儿,时樱凭什么越过她! …… 母两俩端着装瓜果的盘子回到客厅。 赵兰花拉住阮秀秀的手: “来,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孩子。” 阮秀秀手里被塞了两张大团结,她眼中怨恨一闪而过,堂堂司令夫人,就给她这点钱,小家子气。 她不服,凭什么她的见面礼比时樱的少! 阮秀秀咬着唇,眼泪落了下来: “邵伯伯,婶子是不是拿错了呀?” 这下,连邵司令都愣住了:“什么拿错了?” 阮秀秀磨磨蹭蹭的举着钱: “我不是嫌见面礼少,就是觉得邵伯伯不可能这么薄待我,至少应该和时樱一样吧。” 她想,邵司令给时樱的见面礼肯定不止这些。 赵兰花手一甩,冷笑了声。 邵司令表情尴尬,他还没给时樱见面礼呢。 以前家里就有他和儿子,人情往来都是助理员一手操办,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先不说亲疏有别,就算要补偿阮秀秀,也应该一点点补偿,一下给千八百块那是不可能的。 刚开始起点太高,那之后怎么办? 阮秀秀还一无所觉,眼巴巴的看着邵司令。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邵司令从怀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阮秀秀。 阮秀秀欢欢喜喜的接了:“谢谢伯伯。” 邵司令又数了七张,递给时樱:“伯伯粗心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阮秀秀的笑容僵住。 时樱不缺钱,对见面礼无所谓。 她连连推辞,受宠若惊: “邵伯伯,这也太多了,我们也不讲究见面礼什么的。” 两相对比。 邵司令叹气,阮景洪这咋养的孩子。 阮秀秀也意识自己被做局了,开始努力的找?。 可第一印象已经种下,邵司令对她的态度没有开始那么热情了。 到了下午饭点,邵司令招呼着两个女孩子:“一会去军区接上你们邵承聿哥哥,一起去外面吃顿饭。” 阮秀秀的眼睛刷一下亮了。 只要搞定了邵承聿,这个家就是她当家作主,赵兰花和时樱算什么东西? “好,那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要赶紧整理一下。 阮秀秀走后,时樱却提出了告辞: “伯伯,我下午要请两位帮助过我的同志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第31章 时樱请客吃饭 赵兰花掐了一把时樱,这死孩子说什么蠢话呢! 马上就要见到邵承聿,结果她不去了? 时樱表情差点崩了,赵兰花下手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邵司令没多想:“行,你去吧,我让人送你。” 时樱:“邵伯伯,不用不用,离这里近,我走两步路就到了。” “行。” 时樱离开后,赵兰花打开阮秀秀拎过来的袋子,两根萝卜,三颗红薯,还有一把粉条。 她笑了声:“这怕不是把家里吃剩下的兜来了。” 邵司令:“……” 赵兰花觑着自家男人,说:“也不是非要她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这些也太不像话了。” 他们还真误会了阮秀秀,阮秀秀也没那么蠢。 她也想送点体面的,只是她下手里没票,有钱都没地方花。 现在谁家不是勒着裤腰带吃饭,哪有多余的粮食拿出去换。就这些红薯粉条子还是她花三毛钱找老乡买的。 口红残肢和粉饼块还能用,阮秀秀用它画了淡妆,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见到邵大哥。 …… 时樱等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的大树底下。 很快,车停在眼前。 时樱照例打开后车门。 陆欢龙看了看手表:“时同志还挺准时。” 时樱笑着提议:“我们去新丰饭店吧。” 她提前打听了,新丰饭店的饭最好吃。 新丰饭店在没公私合营前原本叫聚丰园饭店,是以前传下的老饭店了,在这一片很有名。 车子停在新丰饭店前。 邵承聿迈开大长腿,率先下车。 陆欢龙十分绅士的替时樱应拉开车门。 时樱冲他扬笑脸:“谢谢——” 对上那张出水芙蓉似的脸,陆欢龙耳朵腾一下红了,整个人也有点晕晕乎乎。 妹妹真好看啊。 邵承聿长腿一迈,回头看他们:“不走吗?” 陆欢龙立刻收了心思,妹妹喜欢的是老大这样的英年才俊,他还是别瞎想了。 饭店坐满了人,招待员给他们安排到包厢入座。 与其他国营饭店不同的是,新丰饭店有手写菜单,其他国营饭店一般在点菜窗口只有个小黑板。 时樱点了一道闷煎黄花鱼和糖醋辣白菜后,把菜单递给了邵承聿。 邵承聿随口报了两个大菜。 “炸烹狍肉,盐卤猪肝……” 陆欢龙听的眼皮直跳,这怎么净点贵的,要掏空人家小姑娘的口袋吗? 招待员说:“你们三个人可能吃不完,要不要删两个菜?” 陆欢龙刚想说删两个菜,就听时樱道:“就这些吧,麻烦了。” 请客吃饭就不能小气。 时樱豪气挥手:“今天我请客,敞开吃。” 点完餐,时樱坐得离邵承聿远远的。 陆欢龙说出去买两瓶汽水,包厢中就只剩下了时樱和邵承聿。 空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今天的请客,时樱作为主人家,她不能放着气氛这么冷下去。 吱—— 她拉开凳子,坐在了邵承聿旁边。 时樱笑意盈盈的向他道谢:“非常感谢你和陆同志的出手相助!” 说着,她伸出手。 “都见两次面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樱的手白皙细嫩,好看修长,指尖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粉意 邵承聿靠着椅背,神色倦怠,眯着眼睛问她:“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时樱:? 她尴尬的收回手,反思,她该知道吗? 原身的记忆并不全部清晰,时樱以为他是原身认识的人,于是好脾气的问: “哦,我们之前见过吗?我可能忘记了,能麻烦你提醒一下吗?” 邵承聿懒懒掀起眼皮,眸色似点漆,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缀着颗淡淡的痣。 明明早就认识他,一直往他身边蹭,现在演什么不认识他的戏码。 邵承聿起身,移开凳子,一双修长的手反撑在桌子上,手背青筋鼓起。 他逼近时樱: “提醒一下,我在特战飞行队任职,今年二十五岁,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对方这么笃定,时樱都已经顾不上那张靠近的俊脸,心里直打鼓。 这张脸,看着还真有点眼熟。 难道,他是原身鱼塘里的某条鱼? 原身从小就有挑男人的意识,俗称养鱼。 她身体不好,又长得好看,颜即正义,学校里有很多男孩主动投喂她,有时候,赵兰花都不用给她准备午饭。 想到这个可能,时樱硬气不起来了。 她弯了弯眼,先夸她:“原来你是飞行员啊,我听说能通过飞行员考核的人都是千里挑一,你可真厉害。” 邵承聿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淡淡看了时樱一眼,又移开。 紧接着,时樱话锋一转:“可惜我确实记不得了,能不能提醒一下,你贵姓?” 邵承聿:“……” 她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 长久的沉默让时樱坐立不安。 债主找上门了吧,偏偏她连人家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渣的明明白白。 想着这顿饭结束,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时樱一咬牙,一跺脚,说: “感谢在学校时你对我的照顾,吃你的东西我折成钱给你。” 说着,她数了五块钱放在桌子上,这些怎么着也该够了——原身会把握一个度,她是不会收男同学太贵重的礼物和吃食。 邵承聿的脸彻底黑了。 时樱认错人了,不但认错人,还把他当成她以前勾搭的某位男同学。 还是连五块钱都给她花不到的男同学。 正在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 “您的菜都齐了,请慢用!” 一道道菜摆上桌子,邵承聿冷眸扫向她:“现在撇的这么干净,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时樱深吸口气,原主只是喜欢勾搭小男生,但亲嘴拉手的事还真没干过。 她解释:“我的家庭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当时,我和我妈被赶出家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十分感激你接济过我。” “再者,我承认我是吃过你给的食物,但并没有越界的行为。” “请不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句话说完,对面男人那张俊脸不再冰的掉渣了。 邵承聿背靠椅背,长腿伸展开来:“你真想不起来我叫什么了?” 时樱:“……对不起。” “我姓肖——” “好的,肖同志!” 邵承聿报了假姓。 他想看,知道他真实身份那天,会有怎样的反应? 时樱正在脑海里搜索有没有姓肖的同学时,陆欢龙的声音突然传进包厢—— “女同志,你在这里偷听不太好吧?” 第32章 偷听被抓包 陆欢龙声音不大不小。 阮秀秀猛的回头,一下撞在包厢门上,摔了个屁股墩。 与此同时,一块蓝色的帕子从她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又在她起身时,被不经意的踢到了墙角。 陆欢龙狐疑的盯着她:“你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阮秀秀正心虚着,也没注意到自己掉了东西,“我只是听到包厢有熟人的声音,所以想确认一下,然后刚好就被你看见了。” 陆欢龙上下扫她两眼,涂的大红唇,脸上还扑着粉,这哪是找熟人,这分明是来吊男人!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往他团长身边贴。 这位新来的这个女同志,满脸写着心虚,他可绝对没有冤枉她。 陆欢龙也不废话:“你偷听我们飞行员讲话,可能涉嫌窃取国家机密,我还是直接报公安吧。” 阮秀秀吓得脸都白了。 邵司令带她出来吃饭,正好也在新丰饭店,刚刚她路过包厢时,隐约听到了时樱和一个男人的谈话声,所以才会偷听。 窃取国家机密?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阮秀秀连忙求情:“你是飞行员,应该也认识邵司令吧,我是和邵司令一起来的。” 怕陆欢龙不信,阮秀秀解释了自己和邵家关系。 又接着说:“邵司令的儿子邵承聿也是飞行员,还是团长呢,你们肯定认识。” 包厢内,邵承聿原本想推门出去,刚好听到了这句话,停下手。 时樱看他不动了,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阮秀秀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 “时樱,原来你在这里!这位同志误会我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时樱撑着门框双手抱臂:“有什么好解释的,偷听还有理由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阮秀秀心虚了,小声辩解:“……我没偷听,我只是路过。” 陆欢龙也算是咂摸出味来,妹妹和这位女同志有矛盾啊。 他直接赶人:“路过是吧,那我们就不送了。” 阮秀秀磨磨蹭蹭,对着包厢中探头探脑。 这时候的包间都有帘子遮挡,透过薄薄透光的帘子,刚好能看见包厢里的男人剪影。 她咋觉得,这人有点像邵承聿呢? 她伸长了脖子往包厢里瞅,“时同志,这包厢里是什么人啊?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时樱心念一动,语气有些兴奋: “是一位姓肖的飞行员同志,他们帮了我的忙,所以我请他们吃顿便饭,你要认识吗?来来来——” 时樱是这样想的,肖同志为情所伤,阮秀秀又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可以从中帮牵牵红线。 正好,一举解决两个麻烦! 陆欢龙目瞪口呆,他们团长不是姓邵吗? “不用不用!” 阮秀秀看见时樱那副迫不及待要甩掉包袱的表情,一整个汗毛倒竖,下意识认为包厢里的男人有大问题! 没有问题,时樱怎么可能这么积极? 她对普通飞行员可不感兴趣,她看上的可是飞行小队的队长。 亏得时樱还有个嫁入邵家的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时樱面前,她不中用啊。 “那你们慢慢吃,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随着时樱遗憾叹气,阮秀秀跑得更快了! 回到包厢,邵承聿还坐在餐桌旁。 时樱感叹,这位真是八风不动,外面都闹成这样了,也影响不到他。 她招呼着两人动筷子。 桌子下,陆欢龙狂踹邵承聿,对他挤眉弄眼,就差把“你老实交代”挂在脸上了。 邵承聿慢慢变换了懒散的坐姿,他微抬下巴,似笑非笑地睨着陆欢龙。 陆欢龙连忙低头扒饭,老大生气了就这个表情,真吓人。 两人的小动作时樱没注意到,她吃的头都没抬。 不得不说,现在的菜吃的更多是食材本味,和后世的一点都不一样。 时樱最近经常喝灵泉水,胃口也变大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袖子都短了一截。 陆欢龙筷子逐渐停了:“时同志饭量不小啊。” 他都饱了,时樱还没停下。 害怕赵兰花觉出异样,时樱中午就没吃多少,现在正饿呢。 她喝了口汽水,腼腆的说: “小时候吃不饱,最近营养跟上了,才开始长身体。” 邵承聿怔住了。 刚刚,时樱说小时候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又说她小时候吃不饱。 单看外表,时樱就像个娇娇大小姐,手上一点茧子也没有,丝毫看不出吃过苦的痕迹。 还是有其他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没多久,时樱也放下筷子。 一桌子饭菜,吃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浪费。 吃完饭,时樱去单独结账,拉开包厢门,脚尖踢怕到硬硬的东西。 时樱捡起来,发现是一个蓝色帕子钱包。 打开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七十元。 时樱乐了,阮秀秀还真是倒霉呀,撞到了她眼前。 她毫不客气的将钱收入空间,一分也没留。 饭后,时樱只觉得卸下了身上的负担,心情很好的和他们告别: “肖同志,陆同志,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村了。” 分别后,时樱独自往山庆大队走。 早上来的时候搭的拖拉机,但现在人家早回去了,时樱也只能步行回村。 她准备出了城就从空间拿出自行车,回村后就说是自己买的。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的吉普车又跟了上来。 “时同志,你在哪个大队,我们送你回去吧。” 时樱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刚还完人情,她是真不想以后再见到这两人了。 “不用不用,离的不远,我走回去。” 陆欢龙:“什么不用,快上车,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同志我们也不放心。” 时樱:“我还要去买些东西,你们不用管我。” 陆欢龙:“我们陪你一起去。” “……”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了圆谎,时樱硬着头皮去买了块香皂。 坐上车,时樱盯着印有大公鸡的包装袋 大公鸡头颅高昂,看上去很神气,这让时樱想起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的人。 她问陆欢龙:“陆同志,你认不认识邵承聿?” 陆欢龙“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邵承聿。 邵承聿淡淡抬眸:“你问他干什么?” 那就是认识了,时樱把手里肥皂递给他: “麻烦你把这块肥皂转交给他,就说是他的新妹妹送的。” 陆欢龙欲言又止,妹妹对团长还真是一往情深。 刚有这样的想法,就听时樱笑着说: “上面的大公鸡,很像他。” 出于礼貌,邵承聿就算不喜欢她,今天也应该来见一面。 一下午时间,邵承聿都没有出现,从这也能窥见他平时对赵兰花的态度。 想给她一下马威?那他找错人了! 陆欢龙吓的大气不敢喘:“哈哈,哪里像了?” 时樱微微睁大眼睛:“昂起头来走路不看人呗。” 陆欢龙:…… 冷汗下来了。 时樱又笑:“开个玩笑,这是礼物,又不是结仇。” 邵承聿不辨喜怒:“……我会交给他的。”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陆欢龙缩了缩脖子。 快到大队时,时樱让他们远远停下,告别后,快步往村里走去。 …… 另一边。 邵司令一行人也吃完了饭,回到邵家时,邵承聿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阮秀秀眼睛瞬间就亮了。 赵兰花看到她这副表情,当即就警惕起来。 邵承聿是她给樱樱选的老公,少来打他的主意! 邵司令看见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整天不着家,去军营也没找到人,现在倒是回来了! 有外人在,他压抑着怒气,给阮秀秀介绍:“这是犬子邵承聿。” 又对邵承聿说:“这是我战友的女儿阮秀秀,比你小一岁。” 阮秀秀咬着唇,娇声道:“邵大哥好。” 邵承聿冷淡的点了点头。 阮秀秀没有气馁,越是这样冷漠的男人,拿下之后就越是忠心。 邵司令走过去踹了邵承聿一脚:“你今天去哪了?” 邵承聿:“朋友请吃饭。” 对上妻子幽怨的视线,邵司令捏了捏眉心:“今天我就不说什么了,下次你亲自给樱樱道歉。” 时间也不早了,阮秀秀瞅了瞅邵司令,小声问: “邵伯伯,现在天黑了,能不能今晚就住在这。” 今天她上二楼时看见,有一个装修很符合她心意的房间。 第33章 他关心我! 邵司令:“当然可以,兰花,你安排一下。” 赵兰花说:“一楼楼梯旁有个客房,我带你去看看,有什么缺我的给你补上。” 阮秀秀却有些不乐意了,只是委屈的咬咬唇: “婶子,我比较认床本来就睡眠浅,楼上一有动静我就睡不着,能不能让我住二楼。” 邵司令想都没想:“二楼还有间空房,你今晚就睡那儿吧。” 邵家一共有两层,底下那层有厨房客厅,还有两间客房。 二楼有三个大房间,邵司令夫妻俩住一间,邵承聿住一间,最靠里的房间是赵兰花给时樱准备的。 赵兰花明显想到了这点,表情难看。 她心里不满,但邵司令已经点头了,当着外人,她也不好拂了自家男人的面子。 正准备答应,就听坐在沙发上的继子懒洋洋的开口: “既然这样,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阮秀秀一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想换个房间,咋就要被送回去了呢? 赵兰花拼命压着向上扬的嘴角: “对啊,马上双抢了,明天还要早起。休息不好怎么行,还是让人把秀秀送回去吧。” 邵司令赞赏的看了赵兰花一眼,媳妇真贴心。 他指挥邵承聿:“你去送一下秀秀。” 赵兰花唇角又落了回去。 看着邵承聿英俊的侧脸,阮秀秀小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能和邵承聿独处,她吃点苦也值了。 于是,她放软了声音,俏皮的眨眨眼: “那就要麻烦邵大哥啦。” 邵承聿转头打电话叫来了助理员,说明了情况,“麻烦你送一下这位女同志。” 阮秀秀:“……” 坐在车上时她还是懵的,难道不是应该邵大哥来送她吗? …… 阮秀秀刚回村才知道自己的行李被扔到了小学。 想到邵家的富贵闲适,在对比现在的环境,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不过没关系,那栋房子的女主人迟早是她! 和邵承聿第一次见面,他就主动关心她,可见他对她印象不错。 虽然……关心的方式她不太喜欢。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阮秀秀觉得,只要多多接触,邵承聿迟早被她拿下。 正想着,她摸了摸腰,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怎么不在,不可能!” 她的钱不见了! 她有个单独的手帕包着钱,就装在衣服里面缝着的口袋里。 阮秀秀脸都白了,她脱了衣服,把衣服从上到下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整整七十块钱啊,她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阮秀秀开始回忆自己的钱丢在哪了,今天去过的地方太多,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想着,她冲出小学,沿着回来的路仔细的找了一遍,最后鞋子磨破了才肯停下来。 阮秀秀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拍了拍胸口。 她左思右想,觉得最有可能是摔了一跤,丢在了饭店。 但现在想找也不可能了! 都怪时樱那个贱人,不是她,她怎么会摔跤,钱又怎么能丢? 张婶赔的钱用来看了病,她手上又只剩下了两块钱。 阮秀秀失魂落魄的回到小学。 许金凤关切的问她:“你什么东西丢了,要我和你一起找吗?” 阮秀秀语气不耐烦:“关你什么事?难不成是你偷的?” 许金凤自讨没趣,也不理她了。 阮秀秀小声嘟囔:“晦气。” 梦里,就许金凤一个人住在小学。 后来知青大院刚修好,许金凤就吊死在小学里,死的时候,肚子都大了,不知道揣的谁的种。 许金凤死了,她的东西都便宜了姚安琴。 也不知道这俩为什么不凑在一起了,明明梦中,她们关系最要好。 姚安琴……在梦里似乎过得还挺好,嫁了一个场长,变得又漂亮又有钱。 姚安琴回村发喜糖时,几乎全村人都认不出来那个漂亮的女人是她。 阮秀秀强压下心中的嫉妒,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梦里,姚安琴之后再风光也越不过她。 咔咔—— 许金凤端着瓢,低头啃着窝窝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实在抻着脖子咽不下去时,她才往嘴里送一口水。 阮秀秀瞪她一眼。 她才不要和她住一起,等明天,她就重新找老乡借住。 …… 下乡的第三天。 天还没亮,时樱艰难的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又重新倒了回去。 原身挣工分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赵兰花也不是干活的料。 每次到这个上工的时候,母女俩都得相互加油打气。 啪啪啪—— “樱樱姐姐,快起床了!” 嗯,这是隔壁那俩小萝卜头。 姐姐起不来,真起不来。 在连绵不绝的拍门声中,时樱起床打开门。 小萝卜头捧着碗:“樱樱姐姐,吃早餐!” 时樱低头一看,是冲好的麦乳精,两个萝卜头狂咽口水,愣是没往碗里看一眼。 很懂事,很可怜。 时樱:“……你们喝吧,我吃过早饭了。” “姐姐骗人,你都没起床,什么时候吃的早餐?” “真的没骗你们。” 在时樱的再三保证下,两个萝卜头才将麦乳精分着喝了。 吃了饭,时樱拿着镰刀上工。 最近两天的农活主要是割水稻,天还没亮就得起来,时樱拎着锄头去田里。 山庆大队将村民一共分成五个队伍。 人数差不多,分开管理,每队都有一个小队长。 五队之间也会比较哪一队挣的工分多,时樱被分在三队,姚安琴同样也在三队。 小队长让大家集合,给每个人都分了片地,这算是早上的任务。 “大家都加把劲,天气要冷下来了,早早把稻子收完就能种麦子了。” 有人喊:“这也不能把人当牛使啊,这老大一块地,得干到啥时候啊!” 小队长:“少耍嘴皮子,看看人家一队都开始了,上个月的工分我们队垫低,我们三队处处矮人家一头。” “这个月,我们好好干,证明我们三队的汉子不是孬种!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能顶半边不半边天时樱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天塌了。 半亩地,都要她一个人割吗? 她吗? 逃避是没用的,时樱顶着草帽,吭哧吭哧的割着水稻,十分钟后,她坐到了田埂边思考人生。 姚安琴看到了,不屑冷笑:“果然是资本大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时樱听到了,在那感叹: “姚知青果然女人中的女人,又能干又能吃苦,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姚安琴头仰的高高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这些活我能一口气干完!” 时樱海豹鼓掌:“真厉害啊!” 半小时后,姚安琴挥着镰刀的手抬不起来,抖啊抖。 刚想歇一歇,时樱就冷不丁的来上一句: “坚持这么久,看来姚知青真没吹牛。” 姚安琴咽了口唾沫,握紧刀柄,再次抬起了手。 她不能承认她不行! 时樱边干边歇,很快,就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红着脸走了过来,默默的帮时樱割水稻。 时樱:“……” 她也歇不下去了,拿起镰刀:“你们不用帮我,我自己来。” 那两个小伙子说:“你歇着,你身体不好,我们帮你干。” 时樱哪好意思,努力埋头苦干,再抬头时,她的活就被干完了。 旁边,有婶子调侃:“赵家的,我就猜是你儿子会来。” “自家老娘在这,都不来帮忙,对着一个姑娘献殷勤。” 赵家婶子盯着自家儿子,气的跺脚:“蠢得挂相!” 喝了灵泉水,耳聪目明的时樱:“……” 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得给她在村里找一份轻松的能挣公分的工作。 没有工作,她就创造工作。 时樱心里已经逐渐有了想法。 几个大婶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相互用肩膀怼了怼,最后,派了一个代表过来了: “樱樱啊,你不是去城里了吗,怎么又下乡回来了?” 旁边的姚安琴竖起耳朵。 第34章 这个问题,不但村里的大婶好奇,整个村的人都很关注。 当时,时樱被接走时那多风光啊,她那爹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不到半年,就报名下乡回来了? 人言可畏,时樱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时家是资本家。 就算她解释谢学文一家人欺负她,有多坏多坏——天高皇帝远,那谁信呢? 他们只会猜测她手中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时樱垂眸,满脸落寞: “还能为什么,我亲爹把我找回去又对我不好,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还不如在乡下呆着呢。” 有人质疑:“那我看你回来小皮箱提着,新衣服穿着,哪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时樱:“过去半年,都是我爷爷的故交护着我。现在,他身体有些不好,所以……” 大婶们对视,满脸唏嘘。 正在这时,姚安琴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别相信她,火车上就她一个人天天去餐厅。” 周围一阵骚动,姚安琴昂着下巴,挑衅的对上时樱的视线。 “还不止呢,鸡蛋糕那么好的东西她都能白白分给别人,出手阔气,这不是资本大小姐是什么?” “许金凤,你吃了人家的鸡蛋糕,说一声啊,好吃不?” 姚安琴又将矛头对准许金凤。 有大婶好奇问:“樱樱真给你鸡蛋糕了?” 许金凤:“我……” 时樱眉毛一挑:“姚安琴,有点钱就是资本大小姐?我看你拿大白兔奶糖散人时也没手软。” 人群中,黄家小妹眼中闪过怨毒,姚安琴在她家住了这几天,也没见分给他们大白兔奶糖。 怎么着,瞧不起她们黄家人? 那边,时樱冷笑一声:“我要是资本大小姐,我早坐卧铺去了,用得着和你们挤座位?” 姚安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家人记恨上了,撇嘴: “那你那些钱哪来的,我可是看见你在火车上勾搭男人,总不能,是男人给你的吧?” 时樱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啊!你打我?” 姚安琴的脸迅速红肿,周围安静下来。 时樱小脸上冷凝一片: “打的就是你,你敢造谣毁我名声,我不打死你都算好的。” “你要觉得你占理,我们就去城里找公安,让公安来说道说道是谁满嘴喷粪!” 姚安琴快气疯了: “走就走,还不让人说了,谁知道你的钱怎么来的,让公安好好查查你!” 大婶们原本只是在听热闹,但事态发展远超她们的想象,尤其听见姚安琴的话,她们立马就不乐意了。 “姚知青,咋说话呢?什么叫勾搭男人?” “你那张嘴忒烂了,也不怕被蛇咬,樱樱是我们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姑娘,多少人排着队想娶她呢,还用勾搭?” “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就你长得这样,想嫁出去,难!” 姚安琴被集体围攻,气得把镰刀一丢: “你们村里合起伙来欺负知青!我要举报你们。” “我说的有哪句话是错的,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脸白的跟豆腐一样,一身资本主义皮子!” “她说她不是资本大小姐?好啊!除非让她把箱子打开给我看看,证明一下。” 时樱声音幽幽:“姚知青,我想你忽略一件事。我有家人,我妈给我汇款,很奇怪吗?” 姚安琴初来乍到,还没打听清楚时樱的家庭情况,脱口就道: “谁知道你妈的钱哪来的,你们一家子——啊。” 又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她脸上。 时樱甩了甩手,一双眼睛黑沉沉,如两轮冰魄: “我妈是军婚,你敢给军嫂造谣?” 周围嫂子们七嘴八舌。 “赵兰花她男人是司令呢,老大老大的官。” “军婚都有政审,要是家庭背景有问题,连政审都过不了!”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造谣军嫂要去农场改造。” 姚安琴后之后觉得有些害怕了。 她哪知道时樱她妈这么有来头!她之前怎么不说?隐藏身份很好玩吗? “我……我,对不起。” 姚安琴的腿直打哆嗦。 时樱将手放到耳朵旁:“大声点我听不见。” 姚安琴憋红了脸,眼泪无声淌了下来:“对不起——” 时樱拍拍她:“学聪明点吧,你每次冲锋陷阵的时候,身后都空无一人,我都觉得你可怜。” 姚安琴后知后觉,她的好姐妹曾慧书又没来帮她! 她心态彻底崩了。 曾慧书犹豫的走过来,讪讪道:“她挑拨离间,你别上她的当。” 姚安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吼她: “滚——你给我滚!” 就在这时,黄家小妹走过来,给姚安琴递了块帕子,小声说: “安琴姐,别难过了,你别看时樱现在这么风光,她以前饿的只剩一把骨头,差点被打死。” 姚安琴抹了把眼泪:“什么?” 黄家小妹神秘一笑:“你在我家住这么久,还不知道,时樱原本是我二叔家收养的孩子,后来我二叔有自己的孩子,就可劲虐待时樱,她身上都是疤呢。” 姚安琴一听,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大方的掏出一朵头花给黄家小妹戴上:“送你的。” 黄家小妹摸着头花,暗想,这姚知青真是人傻钱多。 黄家现在不敢打时樱的算盘,但一个没有靠山的知青,那不就是肥羊吗? 要不——让她当她嫂子?她哥都快三十还没讨到媳妇儿呢。 姚安琴长得还不错,她哥一定会喜欢。 越想越觉得有戏,黄家小妹咯咯笑了起来。 中午,村里飘起饭香。 村民通常早上五点多起床,八点钟出工,中午十二点收工,下午二点钟继续工作,傍晚六点收工。 因为时樱是知青,但情况又比较特殊,所以她算是分出来单独过。 时樱刚回家,陈倩就找了过来。 “樱樱,饭做好了,一起来吃啊!” 陈倩婆婆臭着张脸,一双眼睛恨不得在时樱身上剜下肉来。 时樱抬眼往院子里看了看,陈倩的男人吴叔在院子里磨刀,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 那是一种无可奈何又隐忍的表情。 时樱顿了顿,看来吴叔对她的意见不小啊。 她也不想以后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干净利落的拒绝: “陈姨,大丫小丫都在长身体,我吃了她们吃什么,再这样下去,不但你婆婆不乐意,吴叔心里也有意见,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我也知道你疼我,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你难做。” 话不能这么说,她昨天才收了樱樱那么老贵的东西。 陈倩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想让她也劝劝时樱。 吴叔仍然低头磨刀,一声不吭,陈倩心中微微刺痛,也不再勉强时樱。 回到自家小院,时樱关上门,躲进空间。 她给自己洗了樱桃草莓,又蒸了十只大螃蟹。 掰开螃蟹,满满的蟹膏,她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水果开胃,螃蟹打底,时樱又吃了一只八宝鸭填肚子。 饭后,再喝点灵泉水溜溜缝。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下午,时樱吸取了早上的经验,一鼓作气把自己分到的水稻割完,就地取材,把水稻一捆一捆。 实在渴得厉害,她跑远远的进入空间。 时樱前脚刚走,很快田埂上有人喊她: “樱樱,大队长叫你!” “樱丫头!” 好半天没人回应,旁边的大婶说:“她可能是去哪躲着休息了。” 通知消息的人一听:“等她回来,你们让她赶紧去找大队长,我还要去叫其他人,就不留了。” “行!” 通知消息的人找到阮秀秀,把她拉走:“阮秀秀,大队长叫你过去。” 第35章 我的功劳,和时樱有什么关系? 阮秀秀:“大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队长有些兴奋: “红星农场借了咱们一辆拖拉机,我想着,农场那边应该是看在你和樱丫头的面子上。” “今天下午你不用干活了,我给你记满公分,你去把农场的那两位干事招待好就行了。” 阮秀秀精神一振,但听到时樱的名字,眼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出的药方,和时樱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时樱是山庆大队自己人,大队长就想拿她的功劳给时樱脸上贴金。 想得美! 阮秀秀眼珠一转,轻声细语道: “大队长,你可能不知道,农场的猪得了猪瘟,是我贡献的药方。” “农场主要感谢的人是我,整件事和时樱没什么关系,你自作主张让时樱去,说不定会引起干事的反感。” 大队长心里也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这……上次李干事也夸了樱樱,樱樱不是写了一份报告给农场吗?” 阮秀秀噗嗤一下笑了,这两天,她把时樱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时樱这个草包能写什么报告? 她慢悠悠的说:“大队长,时知青有多大的本事,应该没人比您更清楚吧?” 大队长老脸一红。 他其实觉得,樱樱那孩子出去一趟变了好多。 考虑再三,大队长叹了口气。还是不叫时樱了,先探探干事的口风。 “行,那你去招待干事。” 两人站在田边说话,有不少人竖起耳朵听。 有人问大队长:“有什么喜事了?” 大队长也没瞒着:“新来的知青帮了农场的大忙,农场那边借了咱一辆拖拉机。” 这话一出,众人轰一下炸开了锅。 能在农忙时节条农场那借到拖拉机,那得是帮了农场多大的忙? 要说什么人才在乡下最受重视,那当然是农业技术人才。 时樱当时中专毕业后在村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好一阵,直到馊主意出多了暴露本质。 山庆大队并不富裕,甚至在周围几个大队中都是垫底的,一辆拖拉机的维护成本是很高的,所以,山庆大队是没有拖拉机。 往常,他们都得等其他大队忙完,或者舔着脸去农场借。而现在,有了拖拉机,他们就不用看人脸色。 也不会落后其他大队,每次起得最早,干的最多,交粮还最迟。一步快,步步快,之后能提前过播种,储冬菜,全村都跟着受益。 一些感性的人眼眶都红了。 “能帮上农场的忙,咱们村这下也是露脸了。” “新来的知青这么有能耐,我看她就是个能成事的。” “张婶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家里卧了个凤凰,让她踢走了。” “……” 人群中的张婶脸青一阵白一阵,啐了一口。 “什么凤凰,我看她就是个落毛鸡……” 周围人的奉承让阮秀秀通体舒坦。 她喜欢这种所有视线聚集在身上的感觉,她告诉自己,她以后会越来越风光,这只是个开始。 …… 大队家里,桌上摆着热茶。 大队长招呼着李干事喝茶:“真是感谢农场的帮助,我们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李干事很给面子端起搪瓷缸:“这算不上什么。” 阮秀秀掀帘子进来,亲昵的喊了声:“李叔——” 李干事看到只有她一个,皱了皱眉:“时同志呢?” 他想和时樱聊聊,她写的报告很有用,他们实验过,方法可行。其中一些细节操作他们拿不准,为此,他才会特意来跑这一趟。 至于阮秀秀……她那药方,猪喝了三天都没有起效。 李干事有些焦心,他立了军令状,如果出什么事他得一力担责。 阮秀秀感觉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没想到,刚见面,李干事居然会先问时樱,他不是来找她的吗? 顶着李干事询问的视线,大队长就坡下驴: “樱樱……不知道躲哪里消息去了,我再派人找找。” 李干事一听:“算了算了,不找了。” 他今天还要去县里听个会,时间比较赶: “这样吧,你明天让时同志去农场一趟,我有些问题想要和她探讨探讨。” 大队长脸上一喜,这是好事啊! 农场是国营的,各种新培育出来的种子也是农场先种,如果可以和农场交好,他们手里露出的一点就够大队富起来了。 正要说“好”,就听旁边的阮秀秀插话: “马上要双抢,村里活多,时知青也走不开,不如您把问题写下来,我转交给她,到时候让人给您送过去就好了。” 她不想让时樱出风头,尤其是抢她的风头。 时樱那个草包能答出来的问题,她当然也能答出来。 借着这个机会,她要在李干事那里狠狠露一次脸! 李干事眼中不悦一闪而过,农场愿意抽调拖拉机,就是为了时樱。 一辆拖拉机能抵上多少劳动力了,时樱哪里就走不开了? 不过大队长还在这,他不好说那么多。 大队长正要解释,李干事却已经点头了: “就按你说的那样办吧。 话落,他转向大队长:“我有些话想单独对阮同志说。” 大队长一愣:“好,好,我去给你们添点水。” 等大队长走后,李干事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农场下周会有招工,大概在九月二十日,你通知一下时樱。” “这是我们农场内部的招工考试,需要招两个农技员助理,这个位置原本是农场内部招工,给子弟家庭留的。” “我只能说给你们的机会,能不能考进去还要看个人能力。” 阮秀秀摸摸唇,让她告诉时樱招工消息? 怎么可能? 面上,她真诚道谢:“感谢您告诉我招工消息,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 时樱在空间里躺了半个小时。 刚回到田里,就见地里没人了,一群人远远的围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樱走近,听见了各种议论声。 “这拖拉机可真好看啊。” “可不是吗,这下咱村不用那么辛苦了。” “多亏了阮秀秀,这姑娘头天来村里,我就看好她。” 时樱简单问了问,知道了前因后果。 她有自信,给出的那一份报告不会比阮秀秀的药方差,阮秀秀倒把所有功劳揽到她一个人身上。 就算她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也觉得膈应。 一天的工作结束,阮秀秀彻底在村里出了名。 听大队长的意思,这拖拉机谁先用谁后用,阮秀秀也有权利分配。 一个大队还分五个小队呢,谁都想先用拖拉机,村民差点为争夺阮秀秀住在谁家吵起来。 这下,阮秀秀出尽了风头,连老知青都羡慕巴结她。 下午吃完饭,时樱进空间观察了一下小鸡小鸭。 巴掌大的小鸡仔现在有玉米棒子大了,长势喜人,但距离下蛋估计还早着呢。 鸭子正在尴尬期,一身黄色的绒毛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鸭绒。 时樱给它们撒了点谷物,就不管了。 走进研究院,时樱换上实验服,进行简单的消毒后,她进入实验室。 第36章 不能只找我,时樱也有份 穿越前。 时樱所在的研究院培育了一种非常作弊的平菇。 平菇本来就是低温品种,而最新的实验结果可以让它扛过东北的室内低温,连塑料膜都不用盖,落地就能长,生长周期短,简直违背常理。 说到蘑菇,这里就要特别解释一下。 现在人大多吃草菇,每年七月到九月才有草菇供应。 草菇喜高温,在南方好养,北方由于种种条件限制,只是季节性供应。 供销社收购草菇的价格大概在4.8毛一斤,菇价格也稍微低点,4毛一斤。 但比起现在粮食的价格,简直称得上暴利了! 借助科研院的设备,她把母种培育成三级种,但她不能凭空把东西拿出来。 所以,搭上农场的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农技站有实验设备能借用,不管她在实验室捣鼓什么,她只要一个能拿出三级种的借口就行。 重新将培育的菌种收好,时樱出了空间。 门被拍的咚咚作响。 时樱拉开门,阮秀秀笑眯眯的站在门外,递过来一张纸。 “时同志,你写完了给我,李叔让我去农场时捎上。” 时樱低头一看,纸上都是她在报告中留的坑。 坑,是她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李干事来找她。 现在,阮秀秀拿张纸来是什么意思? 她来答疑,阮秀秀拿着纸去邀功,把她想得美死了。 再看阮秀秀身后跟着的几个婶子和青壮,时樱懂了,这是来道德绑架呢。 她好奇的看着阮秀秀:“阮同志,这是什么呀,李干事干嘛要让我来写?” 阮秀秀一时语塞:“这,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李干事给你分配的任务。” 原本她是想自己写的,但李干事出的那都是什么题? “青贮法发酵失败原因分析,糖化处理过的饲料为什么会长虫?” 这些她听都没听过,怎么答?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着李干事名义来找时樱,等时樱写答完题,她在誊抄一遍,那功劳不就是她的了。 可惜,时樱居然不上套—— 时樱把纸递还回去,柔声细语: “这……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写,你还是让李干事重新找人吧。” 阮秀秀眼珠子一转,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一样提高音量: “时樱,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胡乱撒气呀。” “我知道,你觉得我一来就抢了你的风头,心里不满。” “但村里好不容易借来一辆拖拉机,要是因为你耍小脾气,导致农场不借给咱拖拉机了,那你可就是大队的罪人了!” 旁边看戏的婶子们吓了一跳,连忙问: “啥么意思?农场为啥不借给咱拖拉机?” 阮秀秀委屈: “农场干事让时樱写个东西,结果她耍小脾气不愿意,还说不会写。” “干事吩咐的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她冲我撒什么气?” 时樱深吸口气,阮秀秀一点记性也不长,想吃亏,满足你! 她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满脸的脆弱: “阮秀秀同志,我没有冲你撒气,我是真不会写。” 阮秀秀:“你怎么可能不会,之前你还写了份报告给李干事。” 时樱垂眸,声音低了下去: “那份报告是我向农场提的建议,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农场器重的人是你,怎么可能给我安排任务?” “我想阮知青你肯定是误会了,你是我们村的金凤凰,你都写不出来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写出来?” “要是我真能写得出来,我今天会连李干事连面都没见到?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话一出,村里人看阮秀秀的目光满满都是不赞同。 时樱没和李干事见面都已经够难受了,阮秀秀还要往她心口插刀子。 要是时樱在村里的形象是技术人才,那阮秀秀说不定还真能得逞。 但时樱在村里风评啥时候好过? 社员聊到她,头一句就是:“可惜了她那张脸……” 众人纷纷开口替时樱说话: “你也别逼樱樱了,没看她都要委屈哭了吗?” “阮知青,人家领导这么器重你,你要把握机会啊。” “是啊,别犯傻了,樱丫头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她没这方面的才能。” 阮秀秀咬牙切齿,这群人都瞎了吗,他们看不出来时樱在演戏吗? 时樱在心里嘿嘿一笑。 看,这才叫口碑! 她继续捧阮秀秀: “要是真让我乱写,那才是害了咱们大队。阮知青,这种艰巨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阮秀秀哪里会写什么报告,她只记得梦里的东西,哪里知道什么原理,她怎么写? 阮秀秀无言以对,扯起大队长作虎皮: “李干事就是让你写,大队长能作证,你可以去问他。” 时樱仍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有你在场,李干事还指名道姓让我写报告,是因为他觉得你不如我吗?”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大了起来。 阮秀秀丢不起这个人,也不可能承认她不如时樱! 她表情微凝:“既然你不愿意写,那就我来代劳吧,本来也是我好心,想给你一个表现机会。” 时樱:“谢谢你的好心了。” 经过此事,阮秀秀在村里更风光了。 走到哪被夸到哪,地里的活都有人帮她抢着干。 阮秀秀本人却睡不着,李干事给的问题她答不上来,凭借梦里的记忆,囫囵将报告写完。 又怕和李干事见面尴尬,阮秀秀让老乡把报告捎过去。 焦心了两天,农场那边没有什么回复,阮秀秀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天,时樱在打谷场摸鱼时,田埂间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我们农场好心把拖拉机借给你们,还派了拖拉机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走近了,农场派来的女拖拉机手满脸愤怒。 大队长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拖拉机手:“农场猪瘟严重,我们用了你们村知青的方子,前两天并未起效,结果今天,喝药的二十头猪都死了!” 二十头猪! 大队长身体一晃,摇摇欲坠。 村民也慌了:“得了猪瘟的病猪本来就很难治,说不定是方子没见效。” 拖拉机手大声嚷嚷:“ 怎么可能,没用药的猪有的还有五成存活,用了药的猪反倒全死了,这是什么道理?” “李干事都被你们村的知青连累惨了,本来他还能往上升一升,现在起码三年内都得待在原位不动!” 女拖拉机手越说越生气。 死了整整二十头猪啊! 想着,她狠狠瞪了大队长一眼:“拖拉机我开走了,你们大队以后休想得到农场的一点帮助!” 阮秀秀越听越感觉不妙,怎么可能? 药方不可能有问题啊! 触及到所有人的利益,大家都坐不住了。 一波人拉着拖拉机手赔礼道歉,一波人在人群中搜索着阮秀秀。 有人眼尖看到了她:“她在那儿呢!” 阮秀秀刚想溜走,就被村民拽到了拖拉机手面前。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阮知青,你给农场同志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是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在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下,阮秀秀手心发汗,她仔细回忆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药方。 似乎是有一味药,她不太确定。 她嘴唇动了动:“我……这不能只找我,时樱也有份!” 第37章 见到魏场长 像是找到了借口,阮秀秀越说越顺畅: “就是时樱,时樱也有份,这不能只怪我!” 话落,周围都安静下来。 村民不可思议看着她。 “和时樱有什么关系?当时李干事只叫了你去谈话。” 阮秀秀摇头: “不是的,李干事也叫了时樱,就是时樱找不到人,李干事又走得急,所以刚好错过了。” 张婶早就等这一天呢,她跳起来,一口唾沫吐在阮秀秀脸上。 “呸,不要脸的东西。” “你之前咋不说?让人都以为拖拉机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现在出事了,想起时樱了!” 阮秀秀被糊了满脸的口水,崩溃了大叫: “我只是提供了药方,又没非让农场用,出了事还能怪我?” 原本稍微冷静的拖拉机手直接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对着她狠狠一推。怒视着她: “你当时可是立了军令状,说自家猪都用过,绝对管用,李干事才向上级申请拨了二十只猪试药。” 阮秀秀一屁股摔在地上,头发都散了,狼狈的不行。 她眼睛红的吓人,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你还敢打人,你知不知道,我认识邵司令,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拖拉机手冷笑一声: “你认识邵司令又怎么样,农垦局与军部是一个系统,我告诉你,就凭你这句话,我们农场就能联名举报他!” 人群中的时樱听到这句话,差点气了个仰倒。 现在只要沾上个以公谋私的名声,就是司令也讨不到好。 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话多,你这要抱大腿,还是要害大腿啊。 现场所有人都是证人,阮秀秀又确确实实和邵家有关系。 只要农场那边联名举报,邵司令被调查的都是轻的,要知道,盯着司令位置的人可不少。 拖拉机手已经不想在这个村待下去了,坐上拖拉机,没好气的说:“都让开。” “等等,猪瘟我能治——” 众人寻声望去,正是时樱。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我会治。” 拖拉机手原本想回头骂两句,但看到那张水灵灵的漂亮脸蛋,火气硬生生消下去几不少。 又想到整件事和眼前的女同志没关系,她语气不由自主放软了几分: “农场已经请了专家,不用你们了。” 时樱退了一步:“我叫时樱,你应该也听李干事说过,论《如何减少猪出栏时间》的那份报告就是我写的。” “你写的?” 拖拉机手提高音量。 农场为这份报告都快吵疯了,农场的技术员把报告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连她都听了几嘴。 说不定……这位女同志真有办法。 拖拉机手当即端正的态度,柔声细语:“那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在万众瞩目中,时樱在大队长耳边说了几句话,大队长已经缓过神来,开口,声音沙哑:“樱丫头,不要逞强。” 他也想劝时樱不要去。 时樱捏了捏大队长的肩:“放松,我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随后,时樱拽起阮秀秀的后脖领,对拖拉机手说:“把她也带上。” 阮秀秀脸刷的白了,时樱乐意出风头,也别带上她呀。 刚刚说错了话,她已经够后悔了,也不知道时樱以后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时樱歪了歪头:“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去赔罪,别连累大队。” 一听她这么说,刘婶和她相熟的几个婶子,把阮秀秀架着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阮秀秀想跳下去,时樱就按着她的肩膀死死不放。 她低着头,开始思考对策。 不管怎么样,邵伯伯是不会不管她的。 她的药方顶多有一两味药是错的,但是药方绝对是有用的! 农场那边好好沟通,应该能争取到谅解。 望着远处的田埂,阮秀秀眼神暗了暗。 过经过这事,她在大队里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农场的招工考试她一定得拿下。 阮秀秀一边想着,一边小声向拖拉机手道歉: “刚刚是我脑子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同志你别放在心上。” 拖拉机手对她没有好脸色,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旧社会的地主老爷,还想以势压人呢。” 阮秀秀陪着笑,心里只觉屈辱。 什么时候等她嫁入邵家,这些人都别想好过! …… 颠了半个小时,时樱的骨头都快散了。 李干事看见她,眼中崩发出惊喜:“你怎么来了?” 又在看见旁边的阮秀秀后,破音:“你怎么也来了?” 阮秀秀小声说:“李叔,我的药方绝对是有用的,就是可能错了一两个药。” 李干事拔高声音,显而易见的崩溃: “错了一两个药?你不确定为什么不说一声?” “你知道这些天用了多少药材,我嘴皮子都快磨烂了才申请到的药材,你嘴一张一闭就说错了?” 他满脸的胡茬跟着颤动,整张脸皱成苦瓜皮。 阮秀秀声音小了,认错态度良好: “李叔,这是我家祖传的药方,有可能是在传下来的过程中出了错。” “对不起,我应该更严谨一点,李叔,给我点时间实验,我肯定能确定对的药方。” 李干事现在看到她就想骂人,但在看到时樱在旁边时,硬生生忍住了。 “你就别瞎搞了,还是让时同志来。” 阮秀秀猛的攥紧了拳。 李干事带着时樱来到场长办公室。 红星农场的场长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剑眉浓密,长相严肃。 时樱进来时,场长正打着电话。 “……是我们的问题,嗯嗯,好,专家马上就要到了。” 等他挂断电话,时樱和他打招呼:“魏场长。” 魏场长看着前方,不看她,也不看李干事,随口应了声:“嗯。” 李干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介绍:“这位是我给您提到的时樱时同志。” 魏场长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表情由惊转喜,还带了些欣赏和审视。 时樱伸出手:“魏场长,幸会。” 握了手,魏场长招呼她坐下:“原来你就是时小同志,你那份报告我看过……” 两人完全忽视了阮秀秀,后者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见李干事没有介绍她的意思。 阮秀秀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场长,我是阮秀秀,那张药方——” 第38章 着手治疗猪瘟 魏场长看都没看她一眼,打断:“出去!” 瞬间,阮秀秀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哑了声。 “场长,药方——” 魏场长:“我想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阮秀秀不甘心闭上嘴。 时樱表达来意,魏场长听后摆了摆手: “小同志,你在养猪方面很有见地,但专家已经在路上了,用不着你。” 时樱坚持:“药方让我看一下吧。” 拿到药方,时樱低头一看。 黄芪,紫莞,连翘,甘遂,甘草……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药方,和现代时爷爷使用的药方,半分不差。 除了,最后少了——大枣。 甘遂和甘草一起煎煮有毒,大枣是一味调和药,能缓和两味药的毒性与烈性。 现在这味药没了,本来就是病猪,在用毒一攻,可不得上吐下泻,魂归西天。 那边,时樱向魏场长指出问题:“少了一味调和药。” “这份药方中,甘草与甘遂用量较大,没有调和药,猪能活那么久也算它们能扛,场里没人注意到吗?” 魏场长有些尴尬:“场里的兽医是高中毕业,还在学习,基础不扎实。” 事实上,情况比魏场长说的还要糟糕。 老一辈技术员下放改造,新一代技术员想学些东西战战兢兢的,想学又不敢多学,知识水平既不能高又不能低。 这和让他们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有什么区别! 没有前辈指导,技术员的个人水平良莠不齐。要是场里的老兽医还在,他们哪至于远赴沪市请专家? 时樱想到她以前看到的一份资料,1975年全国平均每县仅3.2名兽医,基层防疫力量薄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旁边,沉默许久的阮秀秀突然出声:“我就说我的药方有用!” 众人目光向她聚集,阮秀秀挺了挺胸,也有了底气。 “时同志也是在我原有的药方上进行修改,我并不是全是错的。” 魏场长拍桌:“答案是错的过程重要吗?” 阮秀秀眼眶红了,又开始卖惨:“场长,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当然也想帮到农场,我又不傻,怎么会故意拿错药方糊弄你们。” 三言两语,李干事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想,阮秀秀这个小同志有些立功心切,但出发点是好的。 阮秀秀三言两语扭转了局面,时樱也没和她争论什么,基层防疫力量薄弱,人才难得,这也是李干事轻轻放下的原因。 还是要靠实事说话。 魏场长那边显然还在犹豫。 对时樱心存疑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专家马上要到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李干事觑着魏场长的表情,冷不丁来了句: “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又做不了假。” 魏场长眉头松动,问:“那个……时小同志,你有多大的把握?” 时樱:“我需要先参观一下养猪的地方。” “这个没问题。” 魏场长领着她去参观猪圈。 一股臭味冲鼻而来,猪的腿全部陷在猪粪里,在那走路像是在泥里游泳。 时樱屏住呼吸,天呐…… 太糟糕了,猪的居住环境太糟糕了。 在猪圈里巡视了一圈,时樱发现,整个养猪场主要被分为四部分,中间用简单的格挡隔开。 东边和南边分别养的是大猪和小猪。 西边,这里大多都是染病猪,甚至,情况更差,有的猪站都站不起来,整个身体埋在了猪粪里。 至于那些还算健康的猪,被分隔在猪圈的另一端,两个猪圈相隔不到三十米远。 这是非常可怕的,猪瘟的传染途径是消化道和呼吸道,也就是说,这些猪几乎都染病了。 从场房出来后,时樱问魏场长:“咱们场能申请到一批四环素吗?” 魏场长点了点头,满面愁容: “场里早就已经申请了一批四环素,但是数量太少,病猪又太多,只能先紧着那些症状较轻的。” 时樱拍板:“先把中药汤剂熬出来,四环素拌饲料,先给重症猪服用。” 魏场长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带偏了,完全忘了之前还怀疑时樱能力这回事。 他鬼迷心窍的和她讨论:“……这,要不先治疗病情较轻的猪?” 时樱清楚,这还是信任问题。 她摇了摇头: “我给的药方能治疗猪瘟,一些轻症猪,喝中药汤剂就能治疗好,重症猪才需要下猛料,中药汤剂和四环素一起服用。” 时樱:“场长,每一头猪对农场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每分每秒病情都在加重。” 魏场长长叹一声,他又怎么能不知道?他们把猪当孩子养,当眼珠子疼,这种情况谁也不愿意看到。 “好,就听你的。” 在场长的组织下,农场里熬起了大锅汤药。 时樱又重新提出了要求,她要让人轻症猪和重症猪分开,把农场的猪粪清理干净。 这一要求,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这养猪又不是摘棉花,哪里需要这么细致?” “一个小姑娘家家,也不知道场长是怎么信了她的邪?” 反对声最大的,是农场的工会主席潘国忠。 这些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因为,时樱穿上了衣服,跟着她们一起清理猪粪,观察记录病猪情况,用生石灰消毒,反复喷洒了三四次,一点都不嫌烦。 这比那些只会空口指挥的专家好多了! 单凭这点,他们就高看她一眼。 当然另一个原因,这位女同志只挑出了几个重病猪,这些猪都走不动路,需要人半抬半拖着,眼看着就闭气了。 专家一时半会又赶不过来,让这位女同志试试也没什么关系。 期间,工人又拖出两只死猪,打算拉走掩埋。 时樱看着他们随意的态度,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停——” 被叫住的工人望向她。 时樱说:“尸体要采用三专处理,专用运输车、专用焚毁坑,焚烧坑的深度至少要达到两米五以上,专人监销。” 工人:“……哪用这么麻烦。” 时樱:“我可不是胡说,这是中央下达的文件,不信的话可以去查。” 魏场长:“就按照时樱同志说的去办。” 他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时同志看着娇滴滴的,工作起来却一丝不苟,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阮秀秀也想表现一下,但她对猪圈实在抵触,于是就给魏场长端茶泡水,忙前跑后。 魏场长的助理员:“……” 魏场长低头看着文件,核对四环素,倒没觉得什么不对。 助理员在旁边忍了又忍,终于,在魏场长摘下眼镜揉眼睛时,从阮秀秀手里把眼镜抢过来,仔细擦拭。 阮秀秀还一无所知,积极的说: “放着我来就好,你歇着。” 助理员:? 她没忍住狠狠翻了几个大白眼。 见阮秀秀还准备和她抢活,助理员实在忍不了了,委婉的说: “我这里不太忙,阮同志可以去其它地方看看。” 阮秀秀:“没事的,肯定有能用到我的地方。” “……” 时樱远远听见了,差点笑出声。 和人家助理员抢工作,你干了人家干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 第39章 吃红星农场食堂杀猪饭 时樱提高音量: “这里需要人,没看都忙不过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而来。 阮秀秀身体僵了僵,想当做没听到。 时樱盯着她:“这里缺人,听到了吗,我说这里缺人。” 阮秀秀脸皮腾一下烧起来,心里把时樱骂了千百遍。 但场长已经看她了,阮秀秀只能硬着头皮上。 碍事的人走了,助理员缓和了脸色,对时樱投来感激的一瞥。 猪圈里,阮秀秀疯狂干呕,熏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上辈子可是在乡下呆过,时樱这个资本大小姐怎么可能受得了? 事实上,时樱也受不了,但在现代时爷爷家也养的猪,她回乡下过暑假,也是泡在养殖场长大的。 用棉布塞住鼻子,勉强能过滤一些气味。 戴口罩,怎么可能? 人都没衣服穿,口罩也就医院有,还用的紧巴巴的。 设立感染区,过渡区,未感染区,将重症猪和轻症猪分开来,没有染病的猪单独隔离出去。 重症猪先住进干净的猪圈,甩着尾巴趴在地上哼唧。 食堂那边已经熬好药,但重病猪已经吃不下饭了,需要人来喂食。 魏场长咬了咬牙,送来了两袋精饲料。 时樱戴上乳胶手套,将精饲料和四环素拌在一起,借着这个机会,她往精饲料中加了一滴灵泉水。 她能确定,四环素加中药汤剂绝对是有用的。但有用不代表零死亡率,为了降低死亡率,她才会用灵泉水作弊。 奇迹的是,那些重症猪在嗅到饲料后,竟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慢慢走到了食槽旁,哼唧哼唧的吃了起来。 众人啧啧称奇: “这猪也聪明,见到精饲料就知道吃了。” “可不是吗,猪都是有灵性的,它们是知道我们在救它呢。” 时樱默默流汗。 灵泉水推动物太有吸引力了,以后还是得少用。 半小时后,农场让人给猪喂了中药汤剂。 正值饭点,食堂那边拉响了铃声。 工位上的人拿着饭盒向食堂涌去。 魏场长招呼时樱:“时樱,快停下来歇歇,先去吃饭。” 助理员给时樱和阮秀秀分别发了几张票。 时樱拿在手里看了看,再生纸的材料,上面印着“红星农场食堂餐券”的字样,还有红星农场的公章。 这是大锅饭时代的特有产物。 时樱揉了揉脖子,跟着魏场长和李干事一起来到农场食堂。 食堂窗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工人满脸兴奋激动。 闹哄哄的,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李干事解释:“今天有杀猪饭,大家期待很久了。” 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时樱在窗口看了看,穿来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饭。 血肠、酸菜粉条炖猪肉、还有大骨汤。 切好的血肠和猪肉烩在一起,在被酸菜的酸味一激,勾的人口水直冒。 打饭窗口,工人打上满满一碗的猪肉,眼睛就再也没从搪瓷碗上离开过。 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连汤汁都不肯撒出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的满面红光,嘴角差点裂到耳后。 这个工人,时樱之前还见过。 那时,他还在埋死猪,满脸悲伤的发誓赌注“他宁愿少吃几口肉,也不想再看到死猪。” 时樱收回视线,心里微微发毛,好像忘了什么? 轮到她打饭时,她一手交出饭票。 打算大姨见她和魏场长一起来的,笑眯眯的给她多捞了些肉。 阮秀秀同样也多蹭到了小勺烧肉,她盯着饭盒,眼睛差点冒绿光了。 这些天,除了新丰饭店那一顿,她就没见过肉! 一次也没有! 这么一回想,阮秀秀就想到了七十块钱,她心痛的捶了捶胸。 拿上筷子,目光定在铝制饭盒上,时樱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等等——” 魏场长加了一块肥肉正准备往嘴里塞。 蜜色的肥肉颤巍巍的,肉香霸道。 时樱突然叫停,他也没放下筷子。 “怎么了?” 时樱凝视他手里的肉:“这是猪瘟死猪吗?” 不怪她这么问,1970年,防疫措施并未普及,各项规定落实不到实处。 有些公社会食用猪瘟死猪,只是用盐腌制,熏制,连病毒都杀不死,吃了后会集体中毒。 魏场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他咳嗽两声: “这是已经康复的生猪,屠宰前检疫不合格,因为感染过,也无法流入市场,我们农场以生猪的市场价买下。职工可以不按票按生猪价购买。” 在这点上,魏场长还是坚持原则。坚持不吃猪瘟死猪。 现在猪肉供应少,市场上一肉难抢,而农场职工能不要票购买,这说出去要羡慕多少人? 时樱若有所思的点头,但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魏场长笑眯眯:“时知青,这年头,能吃上一口肉多难啊。厨房的师傅都有分寸,至少炖了两个小时,不会有事的,顶多拉肚子。” 他已经动了筷子,见时樱迟迟未动,反倒笑着打趣她: “我先给你试试水。” 时樱心情复杂,说不出好字。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余光瞥见阮秀秀似乎要发难,时樱咬了一大口肉,又尝了尝酸菜。 嗯,真香。 不得不说,红星农场的师傅手艺不错,吃到后面,时樱都差点忘了这是瘟猪。 不过,时樱只吃了半碗饭就停下来。 没办法,她在猪圈里呆了一早上,哪有什么胃口? 吃完饭,时樱换了衣服,一个一个观察重症猪的情况,给它们进行编号记录,适当调整用药。 在她两手抓下,仅仅一天时间,重症猪奇迹的有了好转。 一些猪的精神状态明显转好,有力气在圈里溜达,腹泻的情况也有所减轻。 魏场长大喜过望,直接让职工留下来加班加点的熬药,拌饲料。 没有职工不愿意,反倒像打了鸡血似的。 得了猪瘟的生猪不能流通到市场,主要就是在农场内部消化。 少死一只猪,他们就能多吃一口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魏场长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拍着时樱的肩膀,声音洪亮: “樱丫头,我就知道你能行!” 短短一天时间,魏场长对时樱的称呼已经从“时同志”到“时樱”,再到“樱丫头”。 如果不是时樱有意回避“家庭情况”的话题,魏场长都能刨根问底把她家家庭成员认个遍,再通过祖上远到不行的亲戚关系“强行”和她拉近距离。 时樱心中无奈的叹口气,她现在的家庭成分不好,魏场长要是知道她的身份未必肯用她。 这样瞒着肯定不行,得挑个时间坦白。 同时,时樱还有些心急,聊了这么久,魏场长一直没说农场近期的招工计划,也没有招揽她的意思。 她有些拿不准,魏场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去其他农场发展一下? 就算红星农场没有招工的想法,借着这个人情,她也得借到实验室。 这个忙,魏场长应该不会拒绝…… 那边,魏场长也在考虑。 第40章 特殊人才免试录用! 以时樱的能力,当一个技术员助理实在是屈才了。 为了留住人才,魏场长想了又想,决定找农垦局特批,免试录用时樱! 这种免试特殊人才的录用需要经过三级审批,先是农场内部,再到市农垦局和农业局。 手续有些麻烦,但能留住这样一个人才,也值了。 想着这里人多嘴杂,也不好放到明面上说,魏场长单独把时樱叫进办公室。 阮秀秀也想跟进去。 助理员从外面拉上门,拦住她:“又没叫你,你急什么?” 阮秀秀尴尬笑笑,想着等助理员走了,听听两人说什么。 谁知道,助理员就往那一站,气定神闲的不动了! 一门之隔。 魏场长眉心的川字舒展:“樱丫头,你对未来工作有什么规划吗?” 时樱听他这么说,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她羞涩一笑。 “不怕您笑话,我是想通过招工考试进入农场,我读中专时,学的是农业技术相关专业,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信心” 魏场长惊讶:“你不是兽医专业的?” “兽医只是我发展的一个兴趣爱好,我对它了解并不深。” 时樱说的风轻云淡。 魏场长:“……” 不深?呵呵,现在农场的兽医也不见得比她懂的多! 他猛灌了几口茶来平复心情。 不行,他不能表现的太不值钱了! 魏场长转移话题:“呵呵,樱丫头,你在哪里念的中专,说不定我还认识你们校长呢。” 时樱不疑有他:“是吗?我在北安农业学校就读中专,不过现在改叫五七干校了。” 现在的中专基本都已经停止招生,但还是保留了一些实用类中专,这些中专需要改名,学生还需要劳动改造。 听到这里,魏场长对时樱更感亲切。 没想到啊,小丫头竟然在他的母校念书。 现在能顺利毕业的老三届,都经过政治审查,需要根正苗红,时樱的成分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样想着,他脸上露出喜色: “是这样的,我们农场急缺技术人才,可以向农垦局申请一个特殊人才名额,免试录取,我觉得你正合适!” 说完,他期待地盯着时樱。 出人意料的,时樱非但没有惊喜,反而露出微微意外,欲言又止的表情。 魏场长心中打鼓,这反应,不太对啊。 时樱也没想到魏场长这么够意思,直接让她跳过助理,任职技术员。 她直视着场长的眼睛,坦荡道:“说实话,对于农场而言,我应该不算一个好的选择。” “啥?” 魏场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工作就是金饭碗,还有人往外推的? 打完预防针,时樱才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一个中下贫农家庭长大的孩子,结果被骗着改了成分,要是知道是资本家,我是绝对不会回沪市的。要是不行,您可以联系一下沪市的周局长,我的案子在由他跟进……” 魏场长从疑惑到紧张再到痛心,仅仅只过了一分钟。 好好的贫下中农的孩子,没享过一天福,家产都被偷的一干二净,还要被成分拖累。 这事真是没天理了,魏场长都想替她叫冤。 可是,这叫冤是一回事,政审是另一回事,上面说不行就是不行。 魏场长咬了咬牙:“你这情况特殊,我这边准备证明资料,回头亲自去革委会盯着。” 他话不敢说太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也没有把握。” 时樱能感受到魏场长的诚意。 她刚才的话也有试探的意思,她的身份敏感特殊,如果魏场长一点想保她的意思都没有,那她就没必要在红星农场耗了。 不过,魏场长给出了诚意,时樱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她拿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拨动机关,取出信纸,展开。 将信纸推到魏场长面前,时樱问:“您再看看,加上这个够不够。” 魏场长看清落款的名字,眼睛倏的瞪圆。 …… 阮秀秀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时樱从办公室出来。 她已经急了。 自从梦到未来,她不停为自己谋划,但每一次,都会出现偏差,而这些偏差的导火索,都就是时樱! 明明是她的药方,最后最大的功臣反而是时樱。 同样都是重生,凭什么时樱处处压她一头。 她不服! 她还想嫁进邵家,本是不打算和赵兰花撕破脸的。 可现在,她不得不对时樱下手了! 不过,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时樱现在治疗猪瘟,对农场还有用,如果这个治疗猪瘟的方法推广出去,省里也会下达表彰。 到那时她再举报,农场会让资本大小姐去领奖吗?当然不! 魏场长疯了才会这么做! 所以,剩下的只有她这个初版药方的提供者。 到那时,省里表彰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农场的工作也只会是她的! 她要在榨干时樱的剩余价值后,再让她去死—— …… 天彻底黑了,结束一天的工作,职工陆续回家。 魏场长摸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半天没缓过来。 那种东西不放在家里裱起来,居然随身带着。 他刚刚,是摸到了领?真迹,对吧?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呲着大牙傻乐,狠狠闻了闻指缝间残存的墨香。 可惜了,那丫头把信带走了,只给他留了张信的照片。 农场空了下来,魏场长后知后觉——时樱和阮秀秀住在乡下。 现在太晚了,让拖拉机把她们送回去,两个女同志,也有危险。 李干事还没走,他说: “让两位女同志去我那里住吧,和我女儿挤一晚上。” 白天出现的女拖拉机在远处探头探脑,李干事向她招招手,她才磨磨蹭蹭的靠近。 走进了,女拖拉机手不好意思的给她们鞠躬道歉。 “我叫李贵雅,今天对你们说了那样的话,实在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敢情李干事他们是父女俩啊。 时樱这下懂了拖拉机手白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阮秀秀表面上和气:“没关系。” 对李贵雅的厌恶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魏场长摆了摆手:“辛苦一天了,哪能让两位女同志休息不好。” “这样,我让人给你们开个介绍信,先去最近的招待所休息一晚,记得带上收据,农场报销。” 李干事顺势同意。 刚刚那一茬,原本就是想借着机会,让女儿来道歉。 阮秀秀心念一动,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 第41章 时樱对邵承聿身份起疑心 “场长,我们在城里有认识的人,可以去那里借住。” 阮秀秀笑意盈盈的说。 魏场长有些委婉的提醒:“这会不会迟了,可能人家已经休息了。” 如果不是相熟的人家这个点应该不太好打扰。 阮秀秀掩唇轻笑:“场长你这就不知道了,我说的人是我父亲的战友,生死之交。”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时樱一眼。 时樱也是这样想的,在猪圈里干了一天,身上都快被腌入味了。 农场派车把两人送到了军区家属院门口。 上次家属院一战成名后,保卫处的哨兵认识时樱。 简单的通报,很快放行。 陆欢龙换好衣服,刚从大院出来,打眼一瞅就看到了时樱。 妹妹这是干什么去了,头发黏黏糊糊的。 他就没有见过怎么狼狈的时樱。 下一刻,他就想起了刚回家属院的邵承聿!可别撞个正着呵。 不行,得赶紧通知他。 陆欢龙拔腿就跑。 老大不干人事,骗妹妹还要他帮着遮掩,唉,他现在看见妹妹就心虚。 时樱看见陆欢龙落荒而逃的背影,收回打招呼的手。 陆欢龙跑到邵家,催促邵承聿快一点。 邵司令见他要出门,皱起眉: “距离夜间巡航还有两三个小时,不用这么赶。樱樱马上到了,你们先见一面再说。” 邵承聿脚步停都没停,取下衣服,套在身上。 却没注意,口袋里的铭牌滑了出去。 “回来!” 邵司令喊他。 邵承聿已经大步流星地踏出家门,这把邵司令气的不轻。 “邵承聿,我以司令的身份命令你,回来!” 邵承聿回头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在家不称职务。” 下秒,一根鸡毛掸子甩了过来。 “反了天了,当老子的还要被儿子教训了。” 赵兰花连忙来劝:“好了,好了,孩子忙,我们做大人的理解理解。” 邵司令觉得挺没脸面对媳妇的,上一次,邵承聿丝毫不给面子,这次,又临时跑出去,摆明了是不想见时樱。 “兰花,你以后不用给他干这干那。他对你一点也没有尊重也没有,没必要惯着他。” 要说赵兰花一点不介意那也不可能,但这就是高嫁的坏处。 继子对她不冷不热,还要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她如果真按照男人说的去做,那才是真傻! 赵兰花原本挺有自信的,只要邵承聿见到她家樱樱,绝对会被迷的死死的。 谁能想到,他连面都不愿意见! 唉,真是难搞。 …… 家属院的大路中间种了一排树,树旁边是低矮的灌木。 时樱发誓,她刚刚绝对是看到了陆欢龙。 抬头,隔着灌木,她看到路另一边的两个人。 陆欢龙似乎没看见她,行色匆匆。 旁边的另一个人被陆欢龙挡了大半,军绿色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但时樱猜测,应该是肖同志。 阮秀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诶……那不是邵大哥嘛?邵大哥——” 两人脚步没停。 阮秀秀迟疑的收回视线。 时樱狐疑地看了看肖同志的背影,问阮秀秀:“你刚刚说他是谁来着?” 阮秀秀撇嘴,她才不想让时樱和邵承聿见面,于是她扭过脸:“可能是我认错了吧。” 时樱心底起疑。 阮秀秀也很不对劲。 …… 赵兰花鼻子动了动,怎么这么臭? 正想着,就见闺女满身狼狈的走了过来。 赵兰花震惊:“你去掏粪坑了?” 她这闺女咋这么虎呢?还好邵承聿不在。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阮秀秀,还好邵大哥没看见她。 时樱觉得自己浑身都臭烘烘的:“妈,让我先洗澡,等会儿和你说。” 邵司令在那招呼阮秀秀:“秀秀,你怎么来了?” 阮秀秀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含糊说:“农场那边借我们去帮忙。” 邵司令见状也没再多问,秋收忙的时候,农场经常去公社借人。 邵家条件还算好,配置了自制淋浴设备。 原理很简单,利用汽油桶焊接高位水箱,以煤炉加热,通过铁管连接简易莲蓬头 时樱坐在大木盆里,等木盆的水位线没过胸,才开始搓洗起来。 结束后,她又去空间中的研究院再冲了一遍。 之后,轮到阮秀秀洗澡。 时樱擦干头发,赵兰花连忙拉她问话:“怎么搞成这样了,干什么去了?” 又向盥洗室方向努努嘴:“怎么她也跟着来了。” 工作还未定下来,时樱想给赵兰花一个惊喜,所以也没细说。 “我们在农场帮忙,她和我一起。” 赵兰花听到这,不由的皱了皱眉: ”你还真打算去农场啊,你就听你伯伯说的,在军区食堂给你找份工作,离这还近,不用那么辛苦。” “你看你今天这一身搞的,女娃娃不像女娃娃,像掏粪的。” 时樱不想听她继续说教,揉着肩膀,嘶了一声。 赵兰花一惊:“这是咋了?” 时樱晃了晃肩胛:“今天干活时好像伤到了。” 赵兰花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要给她擦药酒。 扒开衣领,她才发现闺女肩膀那儿青了一片。 赵兰花心疼:“这是咋弄的?” 时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到了,活动胳膊时有点疼。 她皮肤嫩,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印子,看着很狰狞可怕。 赵兰花给掌心倒了药酒,搓热,手掌贴在肩膀上轻轻揉搓,一边吐槽: “你都不知道,刚刚阮秀秀拐弯抹角想住你的房间,真是脸都不要了。” 时樱问:“你不喜欢她啊?” 赵兰花瞥一眼,戳她的脑袋:“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她一来就想抢你的房间,看那邵承聿的眼神,啧,就像黄鼠狼看见了鸡。” “老邵还想认她当干女儿,我咋可能同意?人的喜爱都是有限的,老邵关心她,对你的上心程度就少了。” “她屁股一翘一撅就想抢我闺女的东西,也要看我赵兰花愿不愿意!” 时樱想到什么,又问她: “妈,咱们大院里有没有一个姓肖的飞行员?” 赵兰花仔细想了想,一拍大腿。 “好像还真有一个,叫肖权,不过不经常在大院住。” “说起来,你应该还认识,从咱们隔壁村选拔出来的,还和你上过一个小学呢。” 时樱点头若有所思,印象中还真有这个名字,不过想不起他的脸。 看来是她多疑了。 赵兰花却误会了:“你喜欢肖家的小子?他个人也挺优秀,就是家庭方面差了点,他有个妹妹得过病,眼睛看不见了。” 要是樱樱喜欢,肖权那小子也还行,到时候让老邵帮忙联络一下京市的医生,看看能不能治好肖家小妹的眼睛。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阮秀秀娇娇怯怯的声音: “赵阿姨,洗完澡我没换洗衣服穿,我看那里晾了一件衬衫,能不能让我先穿着,等我明天衣服干了,就换回来。” 什么衬衫? 赵兰花在脑子中一转,脸突然黑了。 “你放着,别动!我给你重新拿件衣服。” 阮秀秀早就把衬衫裹身上了,她整了整明显宽大的下摆,趿鞋走出盥洗室,露出天真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赵阿姨,我已经穿上了。” 赵兰花气笑了:“你这是真傻还是装傻,男人的衬衫你都敢往身上穿,是不是下一次就敢——” 时樱及时从后面拉住了她,才避免她继续说下去。 衬衫胸口的口袋上,用藏青色的线绣着“邵”字,阮秀秀当然知道这是谁的衬衫。 但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啊,张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我……我这就脱了。” 邵司令从楼梯拐角那走过来,看到阮秀秀受了委屈的样子,眉心的川字逐渐显现。 “这是怎么了?” 阮秀秀揪着衣服下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我没换洗的衣服穿,所以就想借一件,没注意到这是谁的衣服。我现在就脱下来。” 第42章 咚的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邵司令注意到衬衫上绣着的小字,知道自己家儿子的狗德行,他干脆说: “你穿着吧。” 阮秀秀像是得了圣旨一样,破涕为笑的拉住邵司令的胳膊: “谢谢伯伯,也是我不好,贸然打扰你和阿姨了。” 邵司令哪听得了她说这话: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要想来尽管来住,不过是多双筷子,多张嘴的事。” 这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还没来得及和兰花商量。 阮秀秀却已经开心应下:“真的吗?谢谢伯伯。” 赵兰花:“……” 看着媳妇不太高兴,邵司令连忙把她拉到一边。 “战友的孩子,你体谅体谅。” 赵兰花眉毛一竖:“是你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不是多一张嘴的事,你摸摸你的良心,对樱樱你有这么好过吗?” 邵司令把她一把揽入怀中,低声哄她: “樱樱是自家人,不用和她客套,食堂的工作我都给她打听好了,方大厨那边是想找两个机灵能干的学徒。” “这个工作是给军属准备的,樱樱现在勉强也算军属,到时候直接去考就行。方大厨那边欠我一个人情,我让他帮忙收樱樱当徒弟,到时候出来也有一门手艺。” 赵兰花原本是对这个安排满意的,但看到邵司令对阮秀秀的态度,她就改了想法: “樱樱是女孩子,掌勺颠勺都要有力气,到了夏天,闷的跟地窖一样,她怎么受得了?” 邵司令摸不准自家媳妇的意思:“那你是说?” 赵兰花腰一叉,对女儿是十分自信:“樱樱长得不差,到文工团就是当台柱子也够格。这份工作又体面,老邵,你想想办法嘛……” 邵司令抹了把汗,这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那文工团又不是只看脸,还得看舞蹈基本功,时樱学过吗? “兰花,樱樱的身份,在食堂我还能帮着遮掩,去了文工团,我就不太好插手了。” 赵兰花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她心里把谢学文都快骂死了,遭了瘟的老狗,真是害死樱樱了。 早知道能碰到老邵,她肯定不会让樱樱贪时家那富贵。 收拾结束。 时樱躺在床上,正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出勤卡忘带了?行,我去送。” 时樱都快睡熟了,又被赵兰花从床上薅了起来。 她迷迷瞪瞪:“妈,咋了?” 赵兰花把一张金属卡塞到她手里: “承聿的出勤卡掉在家里了,你跟着去送送,妈可是特意给你争取的机会,刚刚差点被阮秀秀抢走。” 时樱随嘴说:“咋没让她抢走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樱!” 赵兰花生气了。 没办法,老虎发威,时樱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时樱坐在车上时,还在止不住的打瞌睡,忙了一天,她实是在太困了。 一路从空军大院来到军区,负责开车的哨兵拉开车门,叫醒她: “时同志,我已经通报过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时樱抬头,眼神迷茫,好半天才聚焦:“……行。” 一分钟后,她又歪倒在车后座。 哨兵:“……” 都这么困了还要见邵团长,邵团长的魅力可真大啊。 没办法,时樱从小就有这种毛病,只要困了必须得睡,而且睡的死,一躺下板板正正的,一晚上不带动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邵承聿出来时,正好看到吉普车里毛茸茸的脑袋。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樱歪着头,一点一点往右边滑落。 车窗开着,眼看她的头就要磕到车窗框,邵承聿下意识双手捧住她的侧脸。 “……” 好软。 像是一用力就能捏碎似的。 邵承聿唇角绷紧。 时樱偏瘦,又是瓜子脸,在搭配上略微冷淡精致的眉眼,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 而现在,她瘫在他的掌心,脸上的软肉挤了出来,红唇微嘟,说不出的乖巧。 他叫旁边的哨兵:“你来扶着她。” 哨兵猛猛摇头:“她是女同志,我不方便!还是团长你来吧。” 邵承聿轻抿薄唇,小心把她的头掰断,正要抽手。 时樱还以为是谁给她垫了个枕头,下意识蹭了蹭。 邵承聿喉结滚动,从手掌处传来的酥痒让他头皮发麻,整个人跟着一抖。 “……” 时樱惊醒,猛的坐直,睡意消了大半。 她有些心虚,下意识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才看向来人,男人一身65式军服,应该是刚训练过,鼻梁上还有薄薄的汗珠,皮带扣在腰上,宽肩蜂腰,头发微微凌乱露出一双瑞凤眼,简直荷尔蒙爆棚。 她轻咳两声:“肖同志,怎么是你啊?” 听到这声“肖同志”,邵承聿明显顿了几秒,才出声:“我来替队友取铭牌。” 时樱大晚上被从床上薅起来,本来怨气就大,现在又连邵承聿面都没见到。 这糟心的人际关系能不能不处! 她一拍座椅,勃然小怒道: “他怎么不自己来?说他是大公鸡他就真不当人是吧?” 邵承聿手握成拳抵住唇,下意识看了旁边的哨兵一眼。 哨兵正低头检查轮胎,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事实上,哨兵早就竖起了耳朵。 有些怪,再听听! 时樱也不想迁怒别人,调整好情绪:“算了,铭牌给你。” 她示意他摊开掌心,将出勤卡递过去:“你给他捎过去吧。” 金属铭牌还带着少女的体温,明显是被她珍重的握了一路。 药酒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馨香卷进鼻尖,邵承聿不自觉捏了捏眉心。 都受伤了,她就非要跑这一趟吗? 就在这时,时樱你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对了,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不是叫肖权,我们是小学同学?” 肖权,是他手底下排长的名字。 邵承聿唇角缓缓落下,眼底的冷意逐渐凝聚。 就在这时,旁边哨兵的声音插了进来:“时同志你睡迷糊了吧,什么肖同志,这位是邵团长。” 时樱:“邵团长?他不是姓肖吗?” 哨兵心想时同志真可爱,他好心介绍:“我就说你睡迷糊了,这位可是邵司令的独子……” 哨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见了,时樱越攥越紧的拳头。 她讥笑:“我该叫你肖同志,还是该叫你邵承聿?” 邵承聿也没想自己这么早就暴露了,不知道为何,心里猛的一紧:“对,我是邵承聿。” 时樱打开门下车,拳头捏的紧紧的,抬头,咚的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哨兵一缩头,低头检查轮胎。 嘿,还别说。 这轮胎长得真轮胎呀。 这点痛对邵承聿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但看见女孩戒备厌恶的神情,他忍不住喉头滚动: “在沪市,我听见过你和林梅的谈话,全是对我婚事的算计。”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 “还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吸入迷药后,想要恢复行动,最少也需要八分钟。” “在火车站,你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我从入伍第一天开始就接受反间谍训练,我对你怀疑合情合理。” 邵承聿身姿挺阔,说话时条理清晰,一双眯起的瑞凤眼凌厉无比,那是种从尸山血海淌出的锐气。 他在怀疑她! 审视她! 前世生活中时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吓得她心里发虚。 她以为的足够谨慎,却还是留有破绽。 时樱只能庆幸,还好邵承聿没有上报。 在这种背景下,一旦被怀疑是间谍,很有可能被直接带走,或拘留调查。 现在的冤家错案那么多,不被扒一层皮根本就出不来。 时樱吞咽一下,顶着邵承聿压迫感十足的气势,开口解释: “关于火车站那件事,因为我是一个人下乡,考虑到安全问题,我身上备着解毒剂。” “在吃你们的解药之前,我就已经吃过自己的解毒剂,所以我才会短时间恢复行动能力。” 说完,邵承聿突然开口,语气淡然,漆黑的眸子却锁在她的脸: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在邵家住着,就给我安安分分的。” 时樱懂了,邵承聿对她意见这么大,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赵兰花想撮合他俩。 比之蜜糖,我之砒霜。 时樱对他还真没半点想法,她认真的迎上他审视视线,缓缓开口—— 第43章 团长已经在滚轮上转三百圈了 “邵承聿同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当时故意对林梅那么说,是为了拿到户口本和那一家人断绝关系。” “我妈是想撮合我和你,这点我起初不知情,后续我会劝我妈放弃这个想法,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官感,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最后,请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更不会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你。” 说完这些,时樱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哨兵吃了这么一个大瓜,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邵承聿叫住哨兵:“今天晚上我们的谈话,希望你保密。” 哨兵大喘气:“没问题。” 吉普车启动前,时樱摇下车窗,扬起小脸,认真的对他说: “邵承聿同志,我记得我错认过你的身份,给了你五块钱。” “钱你不用还我了,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希望我们以后能和平相处。” 邵承聿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扬长而去,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周围的一圈空气被冻住了似的。 凌晨三点。 舆洗室内,水气蒸腾。 男人微蜷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鬓,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 水珠落入眼睛,他昂起头,指下意识插入发间,将墨发往后捋。 邵承聿喉结滚动,一拳捶到墙面。 心底的烦躁焦灼难消。 第二天一早。 哨声响起,军区空军全体集合。 邵承聿眸光淡淡地扫过众排长,目光在肖权身上停顿几秒,开口: “三排排长出列!今天的离心机测试从30秒提到了45秒,你来做个示范。” 肖权:? 往常不是团长亲自示范吗? 怎么今天让他来? 跨出舱门时,肖权踉跄着扶住栏杆,满脸菜色。 “报告...任务完成。” 邵承聿望向他:“有什么想说的?” 肖权感觉早饭已经涌到了嗓子眼,但有幸在团长面前表现,他站得笔直: “报告!我觉得训练强度刚刚好!” 邵承聿双手背在身后,身上的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 他环视一圈: “今天全体上平衡滚轮,转不满二百圈不准吃午饭!” 一早上的训练,飞行员们弯着腰,吐都吐不出来。 有人吐槽抱怨:“陆欢龙,你和团长关系好,你知道团长这是吃错啥药了吗?” 陆欢龙气喘吁吁:“可别说了,团长不但虐咱们,更虐自己,他都在滚轮上转三百圈了!” …… 邵家。 时樱扑腾着四肢,眼睛渐渐闭上,又躺了回去。 赵兰花:“叫你三次了,还不起床?” “……” 她额角蹦出青筋,直接把被子抽了。 很快,时樱就哆嗦着起床穿衣服。 简单吃完早饭,邵司令让司机把她们送去农场。 阮秀秀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衬衫,不过衬衫被连夜改小了,她穿上正好合身。 赵兰花看见了,忍不住和时樱说悄悄话:“真是的,家里是没衣服穿了,非得捡男人衣服穿。” 两人出门。 阮秀秀解开外面袄子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 时樱向她看去,阮秀秀微笑着解释:“有点热。” 时樱:? 还热啊,姐你脖子都冻紫了。 阮秀秀骨头硬嘴硬,很快,时樱就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 大院里的几个婶子对着阮秀秀指指点点。 “那衬衫……我咋看着像承聿那件?” “可不是嘛,我看的就是的,衬衫口袋上还绣着名字。” “这咋嫩不要脸呢,男人的衣服她也穿。” “要是邵司令那个妈知道,可不得把鼻子气歪,儿子娶了个村姑,孙子又要娶村姑。” 大院谁不知道,邵司令当时娶赵兰花时,他妈铁简文直接从京市那边杀了过来,扬言邵司令要是敢娶赵兰花,就要和他断绝关系。 之后,也不知道邵司令是怎么劝的,反正是把铁简文劝了回去。 人是走了,但留下了“台风已过,满目残骸”的传说。 大院里被她搞得鸡飞狗跳,照大院里婶子的话说,“要是铁简文把这份折腾劲放在工作上,也不会最后止步于银行副行长了”。 这时,她们也注意到了阮秀秀旁边的女娃。 “咦,旁边那个是赵兰花她闺女吧?” “好像还真是,赶紧走,惹上的糟心玩意还得写道歉信检讨。” 有大娘幸灾乐祸:“我还以为赵兰花准备把邵承聿刨到她闺女锅里,看样子承聿不喜欢她那如花似玉的闺女。” “照我说,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娃,还没有人赵兰花闺女漂亮呢,也不知道邵承聿是咋想的。” 有婶子怼了怼旁边人的胳膊: “诶,余秋娥,你不是和铁简文关系好嘛,你赶紧拍电报告诉她,再不来儿子的孙子都要没了。” 被称作余秋娥的婶子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时樱害得她差点被赶出家属院! 当时,邵司令让人给当家的传话管好自家婆娘,她被自家男人好好教训了一顿,说她如果再得罪人,就要把她送回去。 随军被送回去的女人,搁家里那就是啥?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余秋娥也算是恨上了时樱。 能让她和赵兰花不痛快的事,她都要做! 等阮秀秀他们走后,余秋娥立马拍了份电报。 红星农场。 重症猪病情减轻,已经开始在猪圈里活动了。 魏场长也不等什么专家了,让时樱制定了防疫治疫标准,安排全厂一起推进实施。 一天时间,患病猪都得到了初步治疗。 时樱也闲了下来,不用跑前忙后,借着这个机会,她向魏场长提出了借用实验室。 巧的是,红星农场就设置的有一处实验室。 就是设施简陋,好多材料和设施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实验室没有紫外线诱变台。 有了它,才具备对菌丝诱变育种的条件,她拿出新品种的平菇才不会被怀疑。 时樱再次去找了魏场长, 魏场长一听,头大了。 有人才好是好,但也太烧经费了。 他没回话,关上办公室门打了五六通电话。 当办公室门再次拉开后,他说:“向替你向农技院那边打个申请报告,租来了你需要的仪器,不过只有一周的使用时间。” 时樱点头:“我明白。” 场长的办事效率很高,仅仅一天时间,实验仪器就拉到了红星农场。 农场组织着人帮着收拾实验室,时樱一头就扎了进去。 一下午的时间,农场工人来来往往,都时不时往实验室里瞅。 他们也没想到,这实验室还真有能用到的一天。 多神奇呀! 阮秀秀心彻底慌了。 时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谁知道能捣鼓出什么东西? 要是魏场长看上了时樱的能力,执意保下她,怎么办? 这是阮秀秀不愿意看到的。 她给自己定了期限。 最迟招工考试后,她就要动手。 直接给魏场长塞举报信是行不通的,凭借着这两天在农场打听的人际关系,阮秀秀想到了一个人——潘国忠。 潘国忠是红星农场的工会主席,工会的权利也比较大,代表农场职工权益,组织劳动竞赛、福利分配、劳动争议调解等工作。 她记得,在梦中,魏场长因为农场猪瘟被降了职,调离的红星农场,最后是潘国忠当上了新厂长。 从那之后,魏场长再没有回过一次红星农场。 由此可见,这两人之间应该是有矛盾的。 阮秀秀眸光暗了暗,主动靠近潘国忠的小女儿潘小玉,和她搭上了话。 …… 京市。 铁简文收到了电报。 她将桌上的茶具摔了一地,邵老爷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了。” 铁简文冷笑连连,满脸的皱纹是岁月镌刻出的痕迹,大概是身居高位,她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说怎么了,咱家的好儿子娶了个好媳妇,把答应我的话全当放屁了!” 邵老爷子岁月静好的重新翻出一套茶具,摆上。 “其实我还挺好奇,咱儿子答应你什么条件了?” 夫妻六十载,邵老爷子对铁简文能了解到骨子里,他老伴这个人吧,看谁不顺眼就是看谁不顺眼,一点来不了虚的。 能让儿子娶一个她不喜欢的儿媳妇,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铁简文从他手里夺过杯子,啪叽一下又摔地上。 “诶——”邵老爷子欲言又止。 铁简文理了理大衣袖口,慢条斯理的开口。 第44章 邵司令的结婚条件 “当初结婚时说的好,承聿的婚事交给我一手负责。” “现在,养女都快进家门了,把我当猴耍吗?” 铁简文说完这句,话音一转: “我已经给承聿相中了陈宝珠那丫头,我也探过宝珠的口风,她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邵承聿,也喜欢的不行。” “你觉得怎么样?” 陈家和邵家是世交。 而且,铁简文和陈家老太太罗舒馨是手帕交。 抗战那些年,两家人同吃同睡,孩子都是混着养的,铁简文是个要强的性格,还在游击队里呆过。 罗舒馨可没少帮着邵家带孩子。 不过那时,陈家还没有发迹,而邵家已经是战区炙手可热的新秀,当时没少人暗讽陈家拜高踩低。 但是现在稳定下来后,在邵家的帮助下,陈家也起来了。 邵老爷子摸了摸胡子,宝珠这孩子她是知道的,自己本身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条件没得说。 但,他还是道:“你这样搞是不行的,只要看承聿自己的意思,那小子认定的事,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铁简文也有自己的道理:“我是为了他的仕途谋划,他年纪轻轻就干到了团级,之后要是想再升一升,恐怕就难了。” “要是结成亲家,两家关系更加紧密,对他也有好处。” 说着,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儿子娶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我就不说什么了,孙子必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 电报贵,余秋娥就尽量减少字数,简单的说了一下大院这边的情况。 这才让铁简文误会了,以为时樱才是勾引孙儿的女人。 “话不要说的这样绝对。”邵老爷子劝她。 铁简文冷笑一声:“黑省我是绝对要去一趟的,我倒要看看那对母女打什么歪主意!” 两人正说着话,邵丽仙从外面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妈,你要去黑省看二哥呀?我也想去。” 铁简文“啊”了一声,迟疑道:“你就别去了。” 邵老爷子也严肃起来:“邵丽仙,你在家乖乖呆着,不许去!” 邵丽仙快三十的人了,还撒娇卖痴:“爸,妈,我都好久没见过二哥了,就让我去看他一眼吧。” 邵老爷子对这个女儿没什么好脸色: “你二哥刚结婚,你就想过去霍霍人家夫妻俩?别忘了,你二哥上一段婚是怎么离的!” 铁简文听着心里不得劲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丽仙就想去看她二哥一眼,怎么就成别有用心了?” “我还就带她去了!” 这么说着,铁简文就招呼着邵丽仙收拾东西。 整理完自己的衣物后,她又去陈家走了一趟,三言两语就哄的陈父愿意让陈明珠将工作转到黑省的军医医院。 但陈父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让陈明珠跟着去黑省一趟,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陈宝珠害羞的红了脸,说起来,她从小就喜欢邵承聿。 她是不可能下嫁的,大院里,能和她家是相当的,也只有邵承聿了。 邵承聿年纪轻轻就升到了团长,还是飞行员这种稀有军种,年纪轻轻立了六个人二等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以前还没开窍,她一直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后来开窍了,邵承聿又去了黑省,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她只能将这份喜欢默默藏在心里。 听铁奶奶说,承聿哥的继母想给她塞女人,还是个乡下长大的姑娘。 她不想和一个农村女人扯头花。 陈明珠有自信,等她和那女人见面后,她一定会自惭形秽,默默退出。 …… 时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么多人惦记上。 连着几天时间,她都泡在实验室里。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她在空间里培养了几麻袋的三级种。 魏场长也很好奇实验成果,但他也没敢问。 直到,时樱让人将借用的实验仪器运回去,魏场长终于忍不住了。 时樱回答的轻描淡写:“这是我培育出的新品种平菇。” 魏场长点头,哦,平菇啊。 黑省这边不适合种蘑菇,冬天温度实在太冷了,人在外面待一会儿都会冻掉鼻子,更何况是喜湿热的蘑菇。 他忍不住说:“现在还没到种蘑菇的季节,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时樱强调:“这是我用紫外诱变的新品种。” 魏场长眼睛发亮:“你还会这个?” “……” 时樱见他半天抓不到重点,于是说:“这个新品种抗高寒,不挑生长环境,五天可收割一茬。” 魏场长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十秒,拔高的声音刺破平房:“你说什么?” 时樱还没说话,他已经开始围着菌种转圈圈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它们真的不挑环境抗高寒?” 时樱忍不住笑:“这还能有假,如果我诱变的方向没错的话。” 魏场长突然站起身,目光灼灼:“我们能现在试一试吗?” 冬季蔬菜本就稀缺,更何况是一直有价无市的平菇。 他们农场也有尝试过种平菇,当时也没经验,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菇房也就搁置了。 时樱挽起袖子:“可以,我来操作。” 来到菇房,时樱捡着现有的材料,简单的做出培养料。 魏场长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真就这么随心所欲?不应该精准配比吗? 这时,助理员跑过来:“场长场长,有你的电话,专家来了。” 魏场长连头都没抬:“什么专家不专家的,不认识。” 助理员:“不是……专家,是咱们特意请来治猪瘟的专家。” 魏场长不爽了,猪都快治好了,专家姗姗来迟。 再来迟点,他都要拿根绳子和猪一起吊死了。 助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场里还在讨论,要不要给专家办接风宴,要不害怕专家不尽心。” 时樱也很好奇,魏场长要怎么做? 第45章 老东西和小东西 魏场长还是决定冷连洗内裤。 专家请都请来了,车票食宿各种小钱都花了,现在让人走也太亏了。 周文德在车站等的有些不耐烦 怎么说也是他千里迢迢来帮助红星农场,结果,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接待的专车姗姗来迟,魏场长下车,迎向他:“周专家,感谢你愿意来帮助我们红星农场。” 周文德表面笑呵呵,说出的话却夹棒带刺: “魏场长日理万机,叫我来,转头就把我忘到身后,还好我不计较这些,要不然哪还有今天的见面。” 魏场长脸上笑容一滞,但很快又重新扬起笑脸: “周专家说笑了,也是我不好,最近厂里多灾多难,忙的转不过来弯儿。” 周文德表情这才好了些。 时樱还在那想,这位周专家的背景果然强大,再眨眼,行李箱已经递在眼前。 “诺,提着。” 周文德将行李箱塞给时樱,又转头对魏场长,自认风趣的说: “魏场长还是少招些花架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没眼色,不机灵。” 周文德完全把时樱当成了助理员。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魏场长根本不接话茬,反而是把行李箱抢到自己手里。 周文德饶有兴味,这魏场长会来事儿啊。 晚来了几天,他还以为魏场长对他有意见呢。 事实上,魏场长都快心疼死了。 时樱那双手可是会做实验的手,培育新品种的点金手,怎么能用来提行李? 因为这件事,周文德对魏场长的态度好了很多。 刚来到红星农场,脚没沾地,周文德就说他一路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专家来的第一顿都要办接风宴,好吃好喝的招待。 让专家满意了,他们才会尽心尽力。 要不然就是各种各样的借口,拖上几天,可是一般农场哪里拖得起? 所以没人在吃喝上薄待专家。 红星农场这两天一直很忙,晚上都加班加点,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什么劳什子专家。 时间紧任务重,食堂大厨只做出五盘菜招待。 两荤两素一汤。 周文德见了却不太满意,东北物资丰饶,一共五盘菜,肉都是猪肉,什么狍子肉也看不到,还有两盘是素菜,酒是五粮液,连瓶茅台都舍不得。 这顿饭吃下来,周文德一直没见过笑模样。 魏场长和他说话,他表情也就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直到,魏场长把时樱也叫过来一起吃饭。 时樱这两天忙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魏场长有心想给她补补,顺便再向周文德引荐时樱。 时樱刚一落座,周文德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放下了。 “魏场长,其他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一个助理员,似乎不该坐在这里吧。” 时樱眨了眨眼。 助理员,她吗? 魏场长本来招待他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周专家,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这位是我们厂里的农技员,走特殊通道审批录用的人才。” 虽然,时樱的文件上面还在审核,但魏场长就是看不惯周文德这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周文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刺了一句:“一个女的,年纪还这么小,亏的你还奉以为宝。我看你也真是眼瞎了。” 时樱丝毫没有生气,笑眯眯的说:“您也别怪魏场长。” “老东西迟迟不来,只能我这个小东西顶上。诶,不对,我怎么能说您是老东西呢,我嘴瓢了,没有那个意思。” 时樱又跟着补了一句:“您这样的大专家,要是来的早点,哪还有我的事儿?” 周文德脸都僵了,这不拐弯抹角的骂他呢。 但时樱一个小辈都道歉了,他想发火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 结束后,周文德说:“今天就先到这里,等我落脚休息好,再来农场看猪的情况。” 魏场长气的不轻。 好吃好喝招待了,结果人又要休息。 摆明了是表达不满的。 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招待他的必要。 魏场长直接让人把周文德送去了招待所。 结果人刚送到招待所,就被人民农场接走了。 并不止红星农场爆发猪瘟,还有好几个农场也遭了害,其他农场对专家也虎视眈眈着呢。 一看红星农场犯傻,直接就上手抢人。 周文德不满意红星农场的态度,就去了其他农场。 人民农场对他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周文德喝着茅台酒冷笑,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也就是在这两天。 红星农场的招工考试要开始了。 一大早,阮秀秀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她发现,这个点时樱居然还在睡觉。 赵兰花还挺惊讶:“秀秀,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阮秀秀攥了攥拳,唇角不自觉的翘着老。 哈,时樱不知道,她居然不知道今天招工考试! 真是太好了。 回答赵兰花时,阮秀秀特意斟酌的语气,含糊着说:“我还没怎么逛过,想出去转转。” 表面功夫赵兰花还是得做的。 她把自行车的钥匙给阮秀秀:“想玩就出去玩吧,骑车方便些。” 阮秀秀笑弯了眼:“谢谢阿姨。” 来到红星农场考试,阮秀秀果然在考场没见到时樱。 她心情很好的打开试卷,逐渐崩溃。 这出的都是什么题? 在看考场上,一堆人都在抓耳挠腮,阮秀秀想去瞅前面人的卷子,刚挺起腰,监考的助理员就指着她:“喂,你干嘛呢?自己写自己的题。” 阮秀秀暗骂她多管闲事。 自己不就是想在魏场长面前表现表现,碍到她什么事了? 这助理员成天到晚盯着她,疯狗一样的乱咬。 考试结束,收卷走人。 红星农场是现场出分,现场录人。 阮秀秀就在考场外等着,和周围农场子弟讨论答案,她发现自己居然还算答的不错。 阮秀秀逐渐心安下来。 一眨眼,三个小时过去了。 魏场长在通告栏上贴出录取名单,就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带着场里的技术员开车进城。 为了支援兄弟农场,魏场长将时樱写下治疗猪瘟、记录各种数据的小册子交了上去。 省里面高度重视,让他去一趟开会探讨。 魏场长原本还想带上时樱,但这丫头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等他一走,通告栏立马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唉,不是两个招工名额吗,怎么招了三个人?” …… 时樱一觉睡到大中午,赵兰花也心疼女儿,没有叫她。 到了饭点,时樱才洗漱下楼。 赵兰花看着她越来越尖的下巴,心疼的端来一碗老母鸡鸡汤:“快吃吧,妈特意给你做的,鸡腿肉都在这里了,好好补补。” 时樱坐在凳子上,晃着脚丫捞肉吃。 两个人的饭桌,永远是赵兰花碗里汤多肉少。 这么多天,时樱能感受到,赵兰花对她的母爱没有一丝掺假的成分,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她好。 在她的印象里,赵兰花几乎没有回过娘家,偶尔的一两次,也是坚决不会带上小时樱。 小时候原身还闹过,等长大些,她才后知后觉,赵兰花和娘家的关系并不融洽。 犹豫了半晌,她问:“妈,我又不是你亲生的,你咋对我这么好。” 赵兰花瞬间被拽入回忆。 这个话题,她其实一直没和时樱谈过。 望着女儿那双澄澈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赵兰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避开这个话题,拧了拧女儿的鼻子:“还能因为什么,你是个小讨债鬼呗。” 感受到赵兰花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时樱也顺势捞了几块肉到她碗里:“妈,你也多吃点肉,咱家现在也不缺这一口。” 赵兰花:“我不爱吃肉。” 这年代咋可能有人不爱吃肉呢,时樱也没拆穿,而是问起赵兰花的感情状况。 “妈,你喜欢邵司令吗?” 赵兰花听着大为惊奇:“你还知道啥是喜欢呢?喜欢什么是其次的,现在最重要看到的是他的人品家世。” “他肯把钱放我手里,让我管钱管家,我能拿捏住他,这就够了。” 其实旧社会都是这一套,男人赚钱养家,女人生孩子,带孩子操持家务。 但本质上,过的还是手心向上的日子。 时樱对邵司令感官还行,但对邵承聿拉响了十级警报。 时樱肯定是要为赵兰花做打算的,她趴在赵兰花身上撒娇:“那要是我给你找个工作,你去不去嘛。” 赵兰花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心都要化了:“你自己的工作都没着落,还操心上我的了,要是你能给我找到,挑大粪我都去。” 时樱摸了摸鼻子:“那你不要后悔啊。” 关键是挑大粪的话,她还真能找到。 赵兰花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在这时,农场的人却找上了门—— 第46章 传言纷纷 来人正是李干事。 “樱丫头,快和我走一趟。” 说着,他就拉着时樱往外跑。 赵兰花连忙拦住两人:“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李干事急得跺脚:“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 打从李干事来,时樱就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她的身份爆雷了。 要说她一直瞒的很好,能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那个疑似重生女的阮秀秀。 时樱先安抚赵兰花:“妈,你不用着急,一些小事。” 赵兰花怎么可能信。 时樱按住她的肩:“妈,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在场不太好办,放心,等着我给你带回好消息。” 赵兰花想问什么,又怕添乱:“要不要我去叫老邵。” 时樱给李干事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呃……就是工作上出了一些差错,领导急着见时小同志呢。” 这么一听,赵兰花才放心不少。 两人离开家属院。 车上。 李干事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般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今天是农场的招工考试,魏场长就想将你特招录用进农场的喜事一起公布。” “所以公告栏上就有三个人的名字,好些人都误会了,以为是工厂隐瞒招工名额,好多工人都在抗议,事儿闹得还挺大。” 时樱只好奇:“录取名单上有没有阮秀秀?” 李干事:“……你咋还关心这事儿呢,没有她!” “但是,厂里传出谣言,说招工招的是农技员助理,你是学兽医的,这是场长想留下你,特意给你透了题。” 时樱坐直身体。 诶?居然不是她资本大小姐的身份暴雷了。 时樱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摸了摸下巴:“魏场长不在吗?” 关于她学的其实是农业技术这件事,只有魏场长知道。 当时因为她身份敏感,怕有些人做文章,时樱特意请魏场长尽量缩小知情者的范围。 魏场长也就召集了几个技术员,内部投票并保密。 要是魏场长在,这事绝对就闹不起来。 李干事摇头:“魏场长带着技术员去省里开会了,还没回来。” 一路来到红星农场。 时樱刚进农场,几个等在门口的工人立马相互使了个眼色,低着头,从她身边绕开。 前几日,时樱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她是大功臣,笑呵呵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一天之内,全变了。 时樱倒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工人不想和她沾上关系也正常。 招工考试原本是面向内部的,他们认为她作弊占了名额,有些怨气也不为过。 反倒是李干事,整个人气的不行。 他提高声音,也不知道是向谁说的:“人都要有良心,别一天听风就是雨。” 周围几个工人明显没听进去,看向时樱的目光更加不善。 等两人走远后,几个工人才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李干事咋还向着她说话,时同志占了我们场里子弟的名额,还不让说了?” “可不是吗,她今天考试都没来,那公告栏上咋会有的名字呢。” “唉,要我说,场长也真是糊涂,时同志是有才能,但时同志是兽医,怎么能干农技员助理的活。都说隔行如隔山,这都不是一个方向,这不是胡搞呢吗?” “可时同志毕竟也帮了我们农场大忙,这样过河拆桥不好吧。” 潘小玉反驳:“什么叫过河拆桥,她要是堂堂正正考进来,谁会在这里嚼舌根?” “而且我听说,她的成分有问题!”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时樱本地口音,就是长得漂亮了些,怎么还就成分有问题? 但,潘小玉是潘国忠这个公会会长的闺女,她说的话挺有可信度,大家都没急着反驳。 方才开口的潘小玉说:“这可不是我们编的,外面都传遍了,前两天,我爸还收到了好几封关于时同志的举报信呢。” “原本想着她帮了我们农场的忙,我爸就把这件压着,没让传出来。谁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你们不知道吧,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她父亲都偷渡逃到国外去了,涉嫌通敌卖国!” 要是有其他问题,大家还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成分有问题,那坚决不行。 尤其是现在,技术人员本来就是革命的重点关注对象。 众人思绪纷纷,有人替时樱惋惜,有人庆幸。 而这时,时樱也终于来到了农场众领导面前。 第47章 杀害原身的凶手 场长不在,潘国忠这个工会主席站出来主持大局。 李干事看到他,连忙提醒时樱: “潘国忠和场长不太对付,别和他硬碰硬。” 时樱嗅觉敏锐,挑了挑眉:“招工考试时有没有潘家人?” 李干事仔细一想,还真有! 他说:“潘国忠的儿子潘长明也参加了招工考试。” 话落,他意识到,这事还真有可能是潘国忠的手笔。 “别急,我现在去联系场长。”李干事立马做出反应。 时樱“嗯”了一声,她真没急,反而有些迫不及待了。 姓潘啊,那不就是原书中害死原身的那个“潘”? 这两天忙,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原文中,时樱在沪市受尽了屈辱折磨。 红袖章见实在从她嘴里挖不出时家财产的下落,随即把她下放到红星农场。 红星农场距离山庆不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 原身心里燃起希望,想着只要离开农场回到大队,就能揭露渣爹的算计,离开农场。 但牛棚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们,原身根本找不到机会。 潘国忠的儿子潘长明看上了原身,答应帮助原身向外界传递消息。 原身信以为真,傻乎乎的交代了自己的来历身世。 结果,潘长明也是个不当人的。 他反威胁原身,说赵兰花嫁给了军人,如果原身不想连累赵兰花,就把身子给他。 原身挣扎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牺牲自己,不连累赵兰花。 当潘长明淫笑着靠近她时,原身还是忍不住反抗,潘长明受了伤,愤怒之下失手打死了原身。 牛棚中的人不忍心看着原身白白死了,联名举报潘长明,结果连举报信都没送出去,反而害得他们被彻底记恨上了。 潘国忠包庇儿子,最后没了条人命,潘长明一点事儿也没有。 原身就孤零零的死在了离家不过四十里的地方。 她还没有收拾潘家,他们倒是上赶着凑在她面前。 想到红星农场牛棚中那些帮助过原身的人,如果有机会,时樱也想拉他们一把…… 潘国忠把时樱叫进办公室,办公室中,几个农场的大领导都在。 有人要去关门,时樱出声阻止:“就开着吧,我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人听。” 潘国忠点点头,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当然没问题,时同志,你先坐。” 时樱刚落座,门口工人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潘会长真是好脾气,我刚刚可看成绩了,阅卷的同志说,潘长明排在第三名,要是时樱不占名额,那潘长明可就是正式工了。” “是啊,当时通知的是只有两个招工名额,现在多了一个就不说了,怎么还直接不考试内定了。” 时樱正要开口解释,潘国忠却递来一张卷子。 他的态度很温和,主动给时樱一个台阶下: “时同志,今天的招工考试,你是不是忘记了。” 时樱歪头,一副小白兔的无辜模样:“我知道今天招工考试,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吸气,这也太嚣张了吧。 占了别人的名额还不知道收敛。 潘国忠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想着可能是场长忘记让你来考试,直接把你定下了,这不符合规矩。” 这话说的有水平,什么叫“忘记让她来考试”? 从这句话中,能读出的东西很多。 比如魏场长和地同流合污,包庇她。 比如魏场长的意思是让把她走个流程来考试,直接录用她,结果她连考试都懒得来。 眼看着众人落在时樱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潘国忠笑着补充: “刚好,厂里出了两套卷子,难度都差不多。” “为了公平起见,你当着大家的面把卷子写了,我们来重新核算成绩,确定最终的录取名单。” 听到这句话,时樱都笑了。 想收拾她也要先把情报打听清楚啊。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两套题都是她出的。 时樱抖了抖卷子,刻意激他:“你确定要让我做?要是不小心拿了个满分,怎么办?你不会又说我提前知道答案吧。” 潘国忠眼睛一眯,以为时樱在吹牛。 那两份卷子他刚刚看过了,第二份卷子比第一份难多了,时樱不可能得到好成绩。 再说了,又有画图题,又有公式,就算她知道答案,也不一定能写出来。 只要挤走时樱,长明就能顺位替补上来。 现在猪瘟也控制住了,就算他过河拆桥又如何?这年代,学历越高越危险,更何况,时樱还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潘长明堪称胸有成竹。 “当然不会,我们大家都在这看着,你就放心答吧。” 时樱也不和他废话,接过笔,姿态从容不迫。 她低头伏案,中途没有任何犹豫,其实根本不用思考,一口气写完。 潘国忠紧盯着她的动作,起初还抱有一丝侥幸,但随着时樱解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脸色渐渐阴沉,眼中的轻视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周围工人凑过来观察时樱的试卷,都被那一手漂亮工整的字震住了。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那些晦涩的答案。 怎么看不懂? 读都读不出来! 写完卷子,时樱扭了扭脖子,丢开笔。 “阅吧,我赶时间。” 阅卷员是根据标准答案阅的卷子。 只是,他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手下对勾不停。 正确! 正确! 还是正确! 整张卷子,除了语序之外,几乎和参考答案一模一样。 标准的可怕。 他们甚至挑不出任何错处,只能鸡蛋里挑骨头,扣了一分的标点分,最终得分,99分。 当这份卷子被摆在潘国忠面前时,他整个人忍不住站起:“你一定是作弊了!你知道答案。” 时樱不紧不慢的把卷子摊在桌子上,坦然承认:“我是知道答案,卷子还没出出来前,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潘国忠还没意识意识到不对劲,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既然你知道答案,这就影响了招工考试的公平性,所以,场里决定取消对你的录用,你有意见吗?” 时樱满脸天真:“潘会长,我占用的不是农场招工名额,所以我考不考试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农场的招工名额? 潘国忠反驳:“这不可能,招工名额都是上面下发文件通知决定的,不可能存在不占用农场招工名额的情况,除非……” 第48章 她要告到中央 这个“除非”一出,他的表情也变了。 时樱自然的接过话:“除非特殊人才免试录用,我说的对不对?潘会长?” 潘国忠彻底坐不稳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樱笑吟吟:“魏场长向上面打了申请,我走的是特殊人才通道,今天审批刚下来。” “至于考试作弊……魏场长没给你们说吗?两张试卷都是我出的题。” 她用手扇风,抱怨:“第一次出题,没把握好度,出的题太难了还让魏场长打回来了。” “第二份卷子我是想尽办法降低难度,都是基础题,认真学过的应该都能答得出来。” “大家答题答得怎么样,应该不难吧。” 时樱语调关切,而今天参加招工考试的工人满脸吃了屎的表情。 你管那叫基础题? 现在还没有凡尔赛这个说法。 他们就是觉得,时同志,特装! 立马有人意识到不对:“你不是兽医吗?怎么出的是农学题。” 时樱惊讶:“我有说过我是兽医吗,兽医是我看书自学的,只能算我一个兴趣爱好。” “……” 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资本大小姐,怎么可能通过政审,我要求彻查你的成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喊。 “彻查!彻查!” 时樱觉得十分有意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将人群中喊话的人一一拽出来。 “说我是资本大小姐,你们是从哪里听的。” 几人相互看了看,最终指认了潘小玉:“是她说的。” 时樱又问潘小玉:“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潘小玉梗着脖子,毫无畏惧:“还能是谁说的,举报信都送到我爸的办公室了。” 时樱又将目光移向潘国忠:“潘会长,既然有人举报我,那肯定是要说清楚的,麻烦您告诉我是谁写的举报信?” 所有目光聚集在潘国忠身上。 潘国忠不是蠢人。 阮秀秀说,时樱亲生父亲转移家产逃到香江,涉嫌通敌卖国。 而现在,时樱能表现的这么有恃无恐,说明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正当他犹豫时,李干事从人群中挤过来,神情凝重。 他压低声音对时樱说: “情况不妙,场长现在一时半会回不来。” “我刚给省里打了电话,省里说,场长带着咱们农场的应对猪瘟治疗方案去省里分享,等下午还要来红星农场视察。” 听到这话,时樱眼睛都亮了。 谁说不妙,这太妙了。 领导来了好告状。 她要告到省里!告到中央! 赶在潘国忠开口之前,她唰了一下站起来。 “我明白了,单纯就是潘会长您看不惯我,听说,您儿子也参加了今天的招工考试。” “你是觉得我占了他的名额,故意刁难我吧。” 潘国忠:“诶,不是我没有!” 时樱一副受到莫大屈辱的表情,拳头攥的紧紧的: “你不用解释了,我们大队正在双抢,我顶着压力来帮助咱们红星农场,也是因为从小听着红星农场的故事长大,打心眼里喜欢尊敬红星农场踏实肯干的工人。” “这么多天,我没要过一分钱工资,也不是那种吃干饭的专家。” “就因为我年纪小,我的付出就不会得到重视,怎么,就是我欠农场的吗?” 她用袖子狠狠在眼眶上一擦,脸颊眼尾顿时红了一片。 那片红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工人们看到,这位见谁都笑眯眯,连轴转十个小时都咬牙坚持下来的时小同志红了眼眶。 一些人都替时樱打抱不平,尤其是曾和她一起工作过的人。 “妈的,我看不下去了,时小同志在农场干了这么久,就不配得到一点尊重吗?” “要不是有时小同志,那些猪就白瞎了,你们还想在食堂吃到猪肉?做梦去吧!” 一些工人羞愧的脸都不敢抬。 “艾玛,老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他们是不是这个意思,时樱卖完惨,做足了一副伤透心的姿态,脚步不停,解释不听。 硬是在众目睽睽下走了! …… 与此同时。 市里。 黑省几个农场的场长都聚集于此。 时樱手写的小册子由场长轮着翻阅查看。 要不是魏场长维持秩序,场长们都能打起来。 转了一圈,魏场长终于把宝贵的小册子抢了回来,捂在怀里。 其他机会尝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有没有数据作假,死亡率怎么可能只有10%” “……” 魏场长唇角翘了翘,颇有些得意:“当然是真的,我们场里也有记录,不过场里数据没有这份小册子全。” 在场之人,唯独人民农场的场长表情不太好。 他们才从红星农场那把专家挖过来,这边红星农场的问题都解决了。 怪不得老魏一点都不着急! 想着挖墙脚挖来的那尊大佛,催又催不得,骂又骂不得,人民农场场长的脸都绿了。 已经有聪明的场长提到小册子扉页上的名字,开始计划着挖墙脚: “时樱这个名字听着不耳熟啊,似乎不是红星农场的人?” 魏场长早早警惕起来:“都别胡说啊,谁说不是,我已经走加急特殊人才通道录用了时樱同志。” 看众人表情各异,他又眯起眼睛: “我们农场能向兄弟农场提供技术援助,但毕竟技术员人数是有限的,肯定得先排个顺序。” 这就是明晃晃的警告了,其他几个场长打着哈哈。 “看你急的,我们又不是想抢人。” “就是好奇的问问。” 魏场长心里骂他们虚伪,眼睛都发绿了,还装。 他此时无比庆幸之前的决定,还好他藏着掖着,除了身边的助理员,谁都不知道时樱。 省里领导很重视这次治疗猪瘟的成果,于是直接下令。 “我们跟着魏场长去红星农场学习视察,顺便让那位时同志好好分析一下各厂的情况,根据各种的不同情况制定计划。” 一行人坐车来到红星农场。 待到工厂内,魏场长意气风发,叫来李干事: “你去接樱丫头来一趟,省上的领导想听她汇报工作。” 等了半天,李干事都没有答复。 魏场长催他:“愣着干嘛呢?快去呀。” 第49章 撕拉一声 李干事说: “这活我干不了,您还是问问潘会长吧。” 魏场长身边的几个省上领导看过来,还以为工作有什么问题,询问他: “小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李干事脸都是红的,欲言又止半天,才叹气:“唉,我都说不出口。” 魏场长预感到不妙。 职工们七嘴八舌的解释: “潘会长怀疑时小同志作弊,逼着她做卷子,把时小同志气走了!” “潘小玉说时小同志是资本大小姐,时小同志都哭了呢。” “是我们工人对不住时小同志,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时小同志人长得漂亮,工作又认真,说话也好听,魏场长,你可一定要把时小同志劝回来呀。” 听到这些话,其他农场厂长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时樱被气走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什么,还真有农场能把这样的人才气走?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有了争取她的机会? 魏场长脸色铁青,猛地转身,质问潘国忠:“省里领导都在这里等着呢,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潘国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此时再蠢也意识到他被阮秀秀当枪使了! 既然这样,他也不在瞒了: “阮秀秀和时同志同为沪市人,她向我举报时樱的成分有问题,这是举报信。” 有省上领导在,阮秀秀也不怕农场偏袒时樱。 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大方方的承认: “举报信的确是我写的,我以我人格担保,举报信上内容属实。” 魏场长接过举报信,看了看,又递给省上领导。 举报信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魏场长才开口: “这也怪我今天早上走的急,没说清楚,时樱是走特殊人才通道录用,没有占用厂里名额。” “至于什么资本大小姐的身份,父亲通敌卖国——”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阮秀秀一眼,拖长音调:“完全是无稽之谈。” “时樱小同志但身份有些复杂,她被生父卖到了山庆大队,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后来,生父需要她顶罪,又把她认回了沪市,所以才会迁了户口。” “在这之后,时樱同志主动登报断绝了和生父的关系,我这里有沪市警察局周局长的电话,可以联系他询问真假。” 当着几位省里领导的面,他拨通了周局长的电话。 嘟嘟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魏场长:“喂,请问您是沪市警察局的周局长吗,我是红星农场的场长,想来找你核实一些有关时樱时同志的事情。” 周局长一听是时樱,立马表态:“有什么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魏场长顿了顿:“我想问一下她的家庭情况,这边要对时樱做个政审。” “当然没问题。” 魏场长把电话递给几个领导,确保他们都能听清楚。 周局长疯狂翻动卷宗,说:“时樱小同志命苦哟,你们可别冤枉了好人。” “时樱小同志是沪市红色资本家时家的小孙女,她亲爸谢学文在外面和林梅偷情有了孩子,趁着时樱母亲生产时,将两个孩子调换,把时樱小同志卖到黑省。” “后来,在时樱小同志母亲失踪后,谢学文娶了林梅过门,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谢学文把时小同志接了回来。” “林梅和外人偷情搬空了时家家产,谢学文又去偷挖时家祖坟,这一家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后来,我们深入调查才知道,谢学文毒害了时樱的爷爷奶奶。” “现在,谢学文已经判了死刑,另一位林梅也在服刑,她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弟一起下乡去了。” “时樱同志心灰意冷,和谢学文登报断绝关系,你们可以查一下沪市九月六号的晚报,写的明明白白!” 阮秀秀震惊:“这不可能!” 她记得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时樱的生父带着家产跑去香江吗? 他们都在监狱里,那“通敌叛国”的罪名就不存在了! 魏场长又问了周局长几个问题,之后挂断了电话。 走到这步,阮秀秀根本没有半点退路,她说: “就算是这样,她也是资本家大小姐,还说什么红色资本家,有人信吗,有什么证据!” 确实,周局长说的那些,根本不足说服众人。 而且,现在政策严格,很多资本家都遭到清算下放,人人喊打,在牛棚进行改造。 就凭时樱惨,就要对她另眼相待?就能对她网开一面? 阮秀秀此时脑子无比灵活,她昂头阔首: “资本主义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有着资本家的血脉,她有多无辜?” “你们再看看,她像是吃过苦的吗,皮肤嫩的像豆腐,脸红扑扑,一看就不缺吃喝,她哪里无辜了?” 有人小声的附和:“我看她就不像是贫农,穿的衣服都很漂亮。” “上次她在食堂,都没有把杀猪饭吃完,可见是吃腻了肉,早都不稀罕了。” “……” 听着这些细小的声音,阮秀秀更加胸有成竹。 她就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时樱死定了! 省里领导齐齐看着魏场长,希望他有其它更有力的说法。 魏场长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出,心里也不慌。 他先解释:“我先声明,没有将时小同志的身世和工作的事公布出来,是我出于对时小同志的保护。” “再说工作的事,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时小同志对场里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猪瘟的死亡率降低到10%,这是一个奇迹,她给我们带来的奇迹!” “食堂的猪肉是哪里来的?职工的福利猪肉又是从哪里来的?是时小同志一天一天从死亡线上抢回来! “咱们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农场也不能没有人才!所以,我做主,向省里申请特招时小同志。” “这一决定,由农场十二位技术员统一投票通过!都是有投票记录的,之后谁有异议可以下去查!” “今天我带着技术员去省里开会,所以没人出面解释,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魏场长鞠躬后,直起腰,从文件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能证明时小同志成分的证据。” 阮秀秀率先把照片抢了过去,打眼一看,这张照片拍的是一封信。 因为技术原因,字迹有些糊,需要仔细辨认。 一封信? 一封破信就是证据了。 魏场长正在解释:“这封感谢信的原件还在时同志那,这只是信的照片……” 就在这时,撕拉一声传入耳中。 魏场长猛的回头,双目圆睁! 第50章 反革命罪! 阮秀秀把照片撕成了四片,手一扬,照片掉在了地上。 魏场长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推开阮秀秀,把地上的照片捡起来。 “你干什么!” 阮秀秀不屑的撇撇嘴: “就一封信能证明什么,这东西都是手写的,又不是不能造假!” 魏场长怒极反笑: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写的信!” 阮秀秀小声嘀咕:“谁来都不管用,那是信又不是圣旨。” 看着魏场长的表情难看的吓人,她不自在的挺直腰:“况且这就是一张照片,又不是真的信,看着还费眼睛。” “让时樱来一趟把真信拿过来,我让大家一起看不是更好嘛。” 她觉的魏场长小题大做,魏场长心里却明白,阮秀秀这辈子都毁了!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魏场长本来一直想和平解决这件事。 但现在,他明白。 阮秀秀对时樱恶意明显得可怕,根本没有调节的必要。 说难听点,阮秀秀在举报时就没有想过时樱的下场吗? 他没有任何理由帮时樱原谅阮秀秀。 魏场长深吸口气,盯着阮秀秀一字一顿道: “时家从抗战初期就一直捐献各种物资,为我党工作做出杰出贡献,黑省这边闹饥荒的时候,时家还捐过粮食!” “那封信,是领袖亲笔写给时家感谢信!” 瞬间,周围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众位领导齐齐色变,反应最大的那个已经冲过来抓住魏场长的衣服:“你说的是真的吗?” 阮秀秀表情茫然一瞬,当她意识到,魏场长口中的“领袖”是谁时,她的脸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她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不能怪我!” 潘国忠咬了咬牙。 这蠢货,和她合作,他也是倒了大霉了。 为了撇清关系,潘国忠上前几步一巴掌扇在阮秀秀脸上。 蒲扇大的巴掌一落下,阮秀秀整个人被抽的坐在地上,脸颊迅速红肿。 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是领袖的信。” 但不管她怎么说,这件事已经在众目睽睽下发生了。 阮秀秀根本没得跑! 周围的工人是她指指点点。 “我看她就是一脸奸诈相,不是什么好东西!” “领袖夸过的人,她也敢攀咬,真是得失心疯了。” 现在人都是很现实的,像阮秀秀这种人,但凡沾上一点就完了,全家人都抬不起头。 魏场长一挥手:“先送去公安!” 几个工人去拖阮秀秀,她腿软的根本站不住。 她还在那里大喊大叫:“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住在时樱家,我只是闹着玩,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你们都去问她啊,她肯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我也是被人骗了。” 阮秀秀几乎都把她能想出的借口说了个遍,根本没人理她。 这件事已经不止和时樱有关系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毁信件,是极其严重的反革命罪! 如果深究起来,把她判上十年也不为过。 把阮秀秀拖走,魏场长抹了抹头顶的汗,对省里领导说:“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现在就去接时小同志。” 其他几个农场场长眼睛刷一下亮了。 “我们也去吧。” “时小同志受了委屈,我们更要体现农场的关怀。” 魏场长没好气的把他们赶走。 时樱是红星农场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为首的农垦局副局长戴丰收看了这么一场大戏,对时樱起了好奇心。 “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大领导都发话了,小领导们自然也跟着,最后五六个人都要跟着一起去,安排了三辆车才坐下。 而时樱此时在干什么? 当然是,重操老本行! 关于潘国忠其人,凭借原文中时樱时他的了解,潘国忠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和国外还有些联系。 现在这个年代,敢和国外有联系,被发现了,通通按特务处置。 原文中有一段,“看着时樱凄惨的尸体,潘国忠深吸一口气,反手狠狠给了潘长明几个耳光。 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潘国忠也不想舍弃他。他用改装电台联络上级,十分钟后,他拍着潘长明的肩膀说“解决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兜底”。” 这一段的描写很含糊,但时樱当时看书时气得破口大骂,所以记得很清。 现在想来,潘国忠很有可能是潜藏的特务。 时樱性格就是睚眦必报,必须一击致命。 已经决定和潘国忠撕破脸,她就必须主动出击。 一路避着人,摸索到红星农场职工的集体住房处。 时樱乔装打扮成男人的样子,用几颗糖果收买家属院的小孩,问到了潘国忠的家庭住址。 红星农场住的是红砖平房,平房还带着独立小院,一排连一排,最东边是集体宿舍。 单位分配房先紧着组成家庭的职工划分,潘国忠好歹是个职工,选的平房位置在最好的地段。 时樱扒墙头看了看,屋里有一个女人,两个小孩。 一个是潘国忠的老婆,另两个应该是潘家孩子。 这就很好笑了,潘国忠一共有五个孩子,除了这两个小的,其中两个成年的人在都是农场的正式职工,而潘长明也参加了招工考试。 如果潘长明再考上,那就是一门四职工。 要说这招工考试没有黑幕,鬼都不信。 趁着女人在厨房做饭,时樱翻墙进院,用帕子捂住墙边玩耍的两个小孩的口鼻。 五秒后,他们软倒在地。 时樱松开手,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女人放倒,为了防止潘家人中途醒来,时樱还特意加了药量。 随后,她溜进堂屋。 潘家乍一看挺穷的,除了几件家具外,最值钱的也就是橱柜上的收音机。 但凡带锁的,时樱全都电锯切开一一查看。 首先是潘家的存折,竟然有一千块钱,其次还有各种珍贵票据。 手表票,自行车票。 贼不走空,什么都不拿反而让人起疑心。 时樱愉快的把钱票收进空间。 但她更最要的,是她现在手头没有的稀罕物。 说曹操曹操到,在掀开潘国忠家床板后,时樱倒吸一口冷气。 第51章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床板上,用绳子固定的两把黑漆漆的手枪! 一把是54式手枪,仿的是苏联tt-33手枪,杀伤力强,但后坐力大。 另一把是76式微声手枪,配备消音器,用于侦察和暗杀。 时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要么说华国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好战因子,她一看到这两把枪,就觉得血液沸腾! 穿来这么久,她一直没有防身的东西。 都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现在一下有了两把! 时樱珍惜的摸了摸枪身,把它们塞入空间。 有了这个发现后,时樱开始仔仔细细的排查,从荞麦枕头芯中,柴火垛中,鸡窝里,总共摸到了一共三十发子弹。 在她敲击柜子时,发现了隔层。 撬开机关,在柜子的夹缝中,有二十条大黄鱼。 时樱撇撇嘴,有些失望。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黄金,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收了! 嘴上嫌弃,她手上一点没停下来。 潘家只要值钱的,时樱全都收!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翻出来的都是一些赃物。 其中最值钱的属紫罗兰蛋面挂件,还有祖母绿镶满钻项链。 赃物找到不少,但就是没找到一点证据。 时樱在潘家里转圈圈,再次排查一遍,连柴火垛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 时樱没有心急,特务严谨是好事。 潘国忠越严谨,越证明他是条大鱼。 时樱重新将房间布局梳理一遍,将她觉得可疑的物品移入空间,用意识探查一遍。 在轮到收音机时,时樱顿住了! 收音机里面有一座小型电报机。 谁能想到摆在最显眼等收音机是电报机! 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收音机在这个年代属于奢侈品,大家都宝贵的很,客人时也不会碰它,生怕弄坏。 顺着这个思路,她分别从相框与照片背面,包裹铁锅把手处,找到字条,一些奇奇怪怪的纸条,还有拓印公章的纸张。 时樱挑了,换了更容易发现的地方藏。 随后,她将潘家伪装成一副小偷光顾的场景,抹除痕迹。 地上的女人似乎有转醒的迹象,时樱再给她们补了次迷药,转身离开了潘家。 …… 三辆吉普车停在军区大院门口。 大院门口槐花树下带孩子唠嗑的婶子们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这么大阵仗,是谁来了? 车门打开,五六个人一股脑下车,个个看着气势不凡,都是生面孔。 她们问了一圈,都不是谁家的亲戚。 婶子们更好奇了。 有人怼了怼余秋娥的胳膊:“诶,你看他们那大皮鞋穿着,手提包提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余秋娥吐出一嘴瓜子皮:“好奇就跟上去看看呗,又不是啥大事。” 几个人一天也是这个理,于是就跟了上去。 魏场长领头,给保卫处递上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 哨兵一看工作证,瞌睡立马就跑了,没过几分钟就放行了。 等一群人进入家属院,婶子们才围住保卫处。 余秋娥将瓜子皮儿随手塞进兜里,向一群人的背影扬了扬下巴,问哨兵:“他们都是谁呀?” 哨兵答:“有红星农场的场长,还有农垦局的大领导。” 几个婶子立马来了兴致。 嚯——红星农场的场长? 连黑省农垦局的大领导都来了。 她们家属院有谁能认识这些人?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 邵家。 时樱瘫在座位上。 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 赵兰花给时樱夹了个鸡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饭还没吃完就被叫走,还好我一直在锅上给你温着呢。” 她还是没放弃食堂工作的事,继续说: “两天后军区食堂就招工考试了,你给农场请两天假,先准备准备。” 时樱美滋滋的吃完鸡腿,正好保卫处的哨兵来确认访客的身份。 只听哨兵说了几句,时樱就说:“让她们进来吧。” 赵兰花对农场很不满,小声抱怨: “又是谁来了,你白给农场干活,他们事还这么多!” 时樱把碗一推,嘴都没擦,噔噔噔的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她回头,“妈,人来了就说我受了委屈躲在房间里。” 时樱跑回房间。 把门一关。 先是狠狠的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皮红彤彤的,紧接着又揉了几团纸巾丢在床边。 随后,她跳上床,裹紧被子,眼一闭,睡觉! 赵兰花对红星农场的怨气不小。 虽然说农场能借调大队的人去帮忙干活,但借到她闺女头上,一天把人使唤来使唤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得不得安宁! 赵兰花已经打好腹稿,打算和红星农场的人过过招。 正好,敲门声响起。 赵兰花刷的一下打开门,没好气的说:“我闺女不在!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这几个人穿的人模人样,个个都很有气势,像她家老邵一样。 怎么看着也不像普通人。 赵兰花心里直打鼓,又看见院门外探头探脑的余秋娥,她狠狠剜了她们一眼,转头拉上了门。 门外。 余秋娥几人都震惊的不像话。 “这几位领导怎么能是来找赵兰花的?” “赵兰花不是农村妇女吗!” 有个抱着孙子的老奶突然想到什么,说:“这可能和她闺女有关。” 见众人都向她看来,老奶奶一嘬牙花:“你们可都不知道,时樱这两天早出晚归,都是在农场掏大粪嘞!” “什么掏大粪,掏大粪能掏到让领导找上门,那我天天掏!” “好了好了,少胡扯了。” 余秋娥心里不服气,向院门口啐了一口:“指不定这些人都是赵兰花的老相好呢。” 其他人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余秋娥,你疯了吧,你男人还在邵司令手下当兵,你还敢给赵兰花造谣?” 余秋娥也想起上次的教训,讪讪的闭了嘴。 几人来到客厅。 赵兰花满脸警惕。 她还没开口,魏场长已经开始介绍: “您就是是时同志的妈妈吧,我是红星农场的场长。” “旁边这位是农垦局的副局长戴丰收,这位是……” 一一介绍完,魏场长继续说:“……实在是叨扰了,时小同志帮我们农场克服了猪瘟,是我们厂的优秀职工,省里的领导想见一见她……” 赵兰花只听到了“优秀职工”四个字。 手里的搪瓷缸都快被她捏碎了:“优秀职工?” 魏场长惊讶:“您不知道吗,时小同志现在是我们厂里的技术员。” 赵兰花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第52章 赵兰花扬眉吐气 魏场长傻眼了,他说啥错话了。 没两分钟,赵兰花又回来了,一只手拿着茶叶盒子,另一只手端着瓜子点心。 这搁哪都是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她笑呵呵的说:“喝水多没味啊,各位领导都喝茶吗?” “……” 烧水泡茶,后几人在客厅坐定。 当领导问起时樱,赵兰花一拍大腿,就开始唉声叹气:“孩子一早上就被叫走了,回来时眼睛通红通红的,一声不吭就躲在房间,我都不敢问。” 魏场长一听,心都凉了。 时小同志真的伤心了。 “我上楼去看看。” 房间门口。 魏场长轻轻敲门:“樱丫头?” 门刷的一下从里面拉开,时樱红着眼睛,委屈的叫她:“魏场长——” 魏场长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纸团,紧接着就是时樱通红的眼。 他心疼坏了。 这姑娘啥时候不是笑呵呵的,连说话都不带给人大声的! 现在哭成这样,都是他的不对。 时樱垂眸,睫羽像两把小刷子,忽闪忽闪: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意思,就是我想我可能不适合在农场工作,等明天,我就回乡下去,我还挺想大队长呢。” 魏场长急了:“说什么话呢,听我说——” 他一口气把农场发生的事都说了,时樱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她当时想的是,装可怜卖惨,让阮秀秀多关上两三年。 现在好了,阮秀秀自己作死,直接把她送进去了,十年内都出不来了。 魏场长见她表情松动,又接着说:“山庆大队那边我们农场也会照看,你不用担心,这确实是农场的问题。” 魏场长啰里八嗦说了一堆,时樱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跟着下楼。 当她看到客厅中的潘国忠时,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她鼻尖红红的,见面先带三分笑。 在众目睽睽中,她一弯腰,先向客厅中的领导鞠躬:“各位领导好,我是时樱,很感谢你们帮我洗脱嫌疑。” 只是这一个举动,戴丰收就觉得这姑娘有礼貌,知进退。 他说:“不用谢我们,你要谢应该谢谢你场长。” 时樱欲言又止,露出个勉强的笑。 戴丰收当然也看出来了,于是问:“怎么,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时樱就等这句话呢,她低着头,单手攥紧衣角: “今天我想了一下午,始终想不明白,阮秀秀为什么要瞎举报,潘会长又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我。” “阮秀秀我就先不说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潘会长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潘国忠头皮一紧。 时樱说着说着把头抬了起来,整个人绷成一条直直的线,像是气愤到了极点: “潘国忠身为红星农场的工会会长,既没有核查真相,又没有请示上级。 “趁着场长不在,他滥用职权,迫不及待的往我头上扣一顶大锅。 “我能洗脱嫌疑,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农场做出了贡献!” “那如果是其他没有做出贡献人呢,是不是就这么被他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有嘴也说不清。”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希望组织可以还我一个公道!” 看着小姑娘浑身轻颤,鼓足勇气说出这么多话,戴丰收一颗千锤百炼的心,也忍不住动容。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想怎么样?说来听听?” 时樱掷地有声:“我要求组织调查潘国忠!” 潘国忠心神发颤,大声呵斥她:“魏同志,你不要太过分!” 时樱无辜眨眼:“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受害者合理的请求,身正不怕影子斜,您要是无辜,领导也不会冤枉你。” 戴领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按时小同志说的办,潘会长,这事是你有错在先。” 一锤定性,潘国忠说不出话了。 时樱打蛇上棍:“那我们叫上公安,现在就去潘家。” 戴丰收脸皮抽了抽。 魏场长拉了拉时樱,低声劝她:“现在不是时候,各农场的场长都在农场等着呢。” 时樱也站在原地,执拗着不动。 戴丰收叹口气,既然决定要给小姑娘撑腰,那就按她的来。 “走,叫上公安,现在去潘家!” 听到这句话,潘国忠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他安慰自己,东西藏得很隐蔽,不可能被发现。 对,不可能被发现! 一群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等人走后,赵兰花在客厅坐了会儿,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她上楼,穿上新买的红格子尼龙外衣,挎着菜篮,走出家门。 她一出门,许多大娘大婶都围过来。 “兰花,你家来的那些人是干啥的?” 赵兰花:“你咋知道我闺女有工作了?” “啥,你闺女有工作了?” 赵兰花喜滋滋的:“你咋知道不但找到工作,还是技术员!” “这怎么可能?你闺女不是掏大粪的吗?” 赵兰花已读乱回:“今天人领导专程来找我闺女,说她帮农场攻克了猪瘟,是优秀职工,还说要表彰她呢。” 在外面炫耀了一通,赵兰花又提着空菜篮回了家。 留下的大娘心情复杂。 之前他们看不起赵兰花,结果一转头人家闺女就成了技术员。 技术员的待遇可不是盖的,她们这还是边强地带,每个月还有十五块钱的边强补贴。 赵兰花一个乡下来的土鳖,凭啥? …… 时樱和戴丰收坐一个车。 路上,戴丰收特意提到:“听说,你有封领袖的亲笔信?” 时樱:“啊,是啊。” “哦——” 过了会,戴丰收又不经意的说:“你可要把信保存好,那是能传世的东西。” 时樱:“……” 她明白了。 想看就直说啊!体制内果然弯弯绕绕。 她取下挂脖项链,拿出信纸递给戴丰收。 戴丰收满意了。 车子开到红星农场职工住房区。 一行人下车。 红星农场的职工家属一阵骚动。 “咋公安都来了?” “发生啥事儿了,那不是潘会长和场长吗?” 职工家属都跟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的情况。 来到潘家院门口。 公安同志示意潘国忠去开门。 透过门缝,潘国忠看见了院子里躺着的三个人,他吓的跌坐在地上。 “啊——死人了!” 第53章 潘国忠被捕 一听这话,公安立马严肃对待。 他们拉开潘国忠,合力踹开了院门。 果然,院子里,一大两小规规整整的躺在地上。 双手交叉,被刻意摆在腹部,安详的都快跟入殓了似的。 潘国忠六神无主,冲了过去,使劲呼喊他们的名字:“长灯,长月!” 那副悲痛的样子让周围人无不动容。 “呼呼——” “呼呼——” 有人觉出不对:“这咋还打呼呢?” 潘国忠仔细一听,还真是呼噜声。 公安看了看,表情凝重:“这是中了迷药。” 潘国忠心头一跳,妻儿都没死,那就只能是为了谋财。 他心里逐渐弥漫上喜意,老天都在帮他,在这个时间点被偷,公安肯定会着重调查小偷。 拉开房门,看着满房的狼藉,潘国忠虽然心痛,也确实庆幸。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公安说:“潘同志,你先确定一下有什么东西丢了。” 潘国忠扑进房间,他不敢当着公安的面找赃物,只能先找明面上的财产。 “我的存折不见了,还有各种票证!” “还有我的钢笔和表,我老婆陪嫁的毛巾和细棉布!” “自行车也不见了!” “为什么我新的牛皮包也被偷了!” “……” 每报出一样,潘国忠脸就黑一分。 时樱摸了摸鼻子,这不顺手的事? 周围围观的职工家属倒吸一口凉气,这但凡值点钱的全被搬走了,潘会长损失不小啊。 公安同志问周围住户:“今天下午你们有没有听到的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陌生人。” “没有没有!更奇了怪了,一点声都没有。” “不是我们农场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没见到过什么陌生人。” 在他们七嘴八舌时,时樱突然出声:“为什么小偷把值钱的东西都偷了,却没有拿收音机?” 所有目光向橱柜上看去,果然,收音机还立在那里。 潘国忠心瞬间高高提起,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可能是因为收音机坏了,所以小偷没有一起偷走!” 在心里,潘国忠把那该死的小偷骂了个遍! 家里值钱的几乎都没了,该死的,要偷也把收音机一起偷走啊! 时樱表情怀疑: “是吗,刚好我也会修收音机,你拿给我看看。” 戴丰收看了旁边的小姑娘一眼。 潘国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准备把这个收音机丢了的。” 时樱走过去,强硬提起那只收音机: “能修好为什么要丢,我看你就是心虚,你是不是给收音机里藏东西了?” 潘国忠大声斥骂,提高音量掩盖心虚:“你这小同志怎么不懂分寸,我都说了不用不用,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樱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松,收音机啪地掉在地上,零件爆了出来。 潘国忠的心都跳出了嗓子眼,他连忙挤开时樱,手忙脚乱地去收拾那一地残局。 时樱满脸歉意,又凑了过来,小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说着,她便蹲下身,越帮越乱。 收音机在她的手下彻底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电子元件。 这时,一位公安同志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倏地定住了。 “别动——” 一声威严而急促的制止声骤然响起,时樱的手僵在半空。 那位公安同志快步走来,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地上的收音机残骸。 潘国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 公安同志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散落的零件:“这是……电报机!” 下一瞬间,潘国忠被公安踢中膝盖,反剪着手按在地上。 “不许动!” 潘国忠的脸死死贴在地上:“你们想干嘛,我是红星农场的工会会长,放——”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就被人卸掉了。 公安大队长表情严肃:“潘同志,你在家里窝藏改装电台,我们怀疑你是特务,请配合我们调查!”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看向潘国忠的目光都是惊愕。 戴丰收没想到,他只是想给时樱撑腰,竟然真就揪出了个特务! 公安同志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开始在潘家仔细搜查。 立功的机会来了,顶他们干一年的大案啊! 果然,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时樱找出来的,没找出来的证据全被搜了出来。 各种公章单子,特务加密通讯符号摆在眼前时,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 他们农场出了个特务!还是工会会长,这得窃取多少情报资料? 公安同志开始排查现场,把围观的人都叫进来做保密工作。 不管能不能封住消息,但能捂一会儿是一会儿。 消息晚一点传出去,就能多抓几个特务。 这年头,谁愿意和特务扯上关系,围观的人连连赌咒发誓,死都不往外说。 公安当然不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要是消息走漏出去,我们率先怀疑今天在场的人。” 一番警告后,周围人都散了。 公安大队队长向戴丰收敬了个礼:“这次能抓到特务,多亏副局长您,还有旁边这位女同志。” 戴丰收并不揽功,淡淡道:“都是这位时樱同志意思,也是她发现了电报机。” 公安大队长爽朗一笑,他现在对谁都会有好脸色。 “时小同志立了大功,我们公安和省上都会有表彰!组织不会忘记你的付出贡献!” “时小同志,你先留下你的住址,方便我们后续联系你。” 时樱刷刷写下军区大院的位置,趁机提出:“我觉得,他还有同伙。” “为什么这么说?”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公安同志刚准备调查他,潘家就被偷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说不定这些电台都只是表面上的,更重要的已经被人运走了。” 这句话主要是为了帮自己洗脱嫌疑,接下来的话,才是时樱的主要目的。 “我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潘国忠之前想给我扣上资本家的帽子,我怀疑,他的目的就是专门残害技术员,破坏内部团结!” “现在正是国家建设的紧要时候,不知有多少技术员被他冤枉下放,我——” 既然碰上了,时樱当然想拉一把牛棚中的专家。 魏场长心都跳出来了,一把捂住时樱的嘴。 “她不懂事乱说话,大队长不要计较。” 大队长深深的看了时樱一眼:“我们会好好审讯潘国忠,如果真有你说的情况,组织不会视而不见。” 因为各场长还等在农场,时樱还得先回去农场汇报工作。 在回农场的车上,魏场长差点骂死时樱。 “你身为技术员应该谨言慎行,就算有护身符,也不能这么作!牛棚的人沾上一点,都够你喝一壶了。” 时樱讪讪:“我只是提建议,采不采纳还要看公安队长呢。” 魏场长老妈子似的,在那边把时樱骂了一路。 时樱双手放在腿上,小学生坐姿,低着头跟鹌鹑似的。 戴丰收盯着她感慨。 现在谁敢和牛棚的人沾上关系,为了撇清关系、不被下放,儿子举报父亲,女儿带头批斗母亲。 就连他们这些人,也只敢在有限的范围内施以援手,或是冷眼旁观。 而这丫头在抓特务的同时,还能利用现有的条件给牛棚里的同志争取一个机会。 所以,戴丰收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满都是欣赏,他感叹: “年轻人有血性,不像我们这些中年人,顾虑的多。” 魏场长顺势放过了时樱。 戴丰收又说:“现在形势严峻,以你这个性格最好从技术岗转出来,我在农垦局有几分话语权,要是工作上有变动的想法,可以联系我。” 时樱听着呼吸一窒,农垦局副局长的亲自许诺,这不比什么重要? 魏场长:“……” 谓,他还在旁边呢。 时樱不可能一直屈居于农场,时樱没有不应的道理:“谢谢戴局长,我会考虑的。” 戴丰收皱眉,佯装出一副不高兴模样,“你这丫头还叫局长?” “戴叔!” 魏场长:…… 听见了吗?他还在旁边呢? 车子停在红星农场。 公安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在红星农场门口看见公安的时候,时樱还以为鬼打墙,她没走出家属院。 后面,她马上反应过来,现在抓特务都是一窝一窝的抓。 直系血缘亲家属全得进去。 想到这,时樱直接振奋了! 第54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潘家三姐弟看见时樱,鼻子不是鼻,眼不是眼的。 潘小玉小声嘀咕:“资本主义的毒瘤回来了,不就是捐了些物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说她两句,还要我爸亲自去请她,摆什么谱啊。” 她用胳膊撞了撞潘长明: “看她那得意的劲儿,就知道场长肯定偏向她,这次招工考试你算是白考了。” 潘长明盯着时樱那张明艳的小脸,眯着眼舔了舔唇:“她也得意不了多久,抢了我的东西,就该从其他地方还回来。” 听着这话,潘小玉会心一笑:“你悠着点,她毕竟是技术员。” 潘长明淡淡的瞅她一眼: “女人都那样,总归要嫁人的,她的身子给了我,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骨头再硬的女人,睡上几次也软和了。” 潘小玉有些疑惑,她爹不是跟着一起去的,怎么没一起回来? 正想着,魏场长走了过来,表情如常:“小玉啊,你们家被偷了,赶紧回去一趟,公安在外面等着呢。” 潘长明和潘小玉立刻坐不住了。 场里和潘家相熟职工一听,连忙说:“小玉,你叫上你哥,还有长明,你们都回去吧,我帮你去批条子请假。” 家被偷了,这可是大事! 潘小玉没有丝毫怀疑,潘家三兄妹连忙往农场外走。 果然,公安等在外面。 等他们三人坐上吉普车后,潘长明询问情况:“公安同志,我家现在怎么样了?” 咔嗒—— 一副银手镯拷在他手上。 潘长明懵了:“你们搞错了,抓的是小偷,不是我们!我叫潘长明,我爸是潘国忠。” 公安同志:“没错,抓的就是你们潘家人。” 潘长明反抗挣扎,公安上去就是两拳,潘长明眼神瞬间清澈了。 潘小玉见情况不对,扭头想跑。 没跑两步,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她整个人飞出老远,呜里哇啦吐了一地。 潘家大哥气得不轻,但也不敢动了,强作镇定的说:“你,你们咋能打人啊!” 公安同志一挥手:“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汉奸走狗!” “都带走!” …… 送走公安后。 时樱带着场长们参观养猪场。 人民农场的张场长因为之前花冤枉钱抢专家的事,本来就有点不满。 看到时樱,他脱口而出:“怎么是个女的?” 时樱淡淡的看他一眼。 魏场长直接护犊子:“不乐意听回去找周专家去。” 周围人打着圆场,勉强才让气氛缓和下来。 动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一些猪还记得时樱的灵泉水,它们哼哼唧唧的用鼻子顶时樱的手讨好她。 这落在在别人眼里就有不一样的意味。 猪很难养熟,能让猪崽这么热情,足可以见得时小同志照顾它们时都是亲力亲为,没有丝毫懈怠。 怎么说,一个奇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经过二十分钟的讲解参观。 时樱带着省里领导逛完最后一个猪圈,停下讲解。 “这是我们最后的重症猪,经过特别配制的药物和精心护理,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期。” 周围响起鼓掌声,戴领导目露欣赏的盯着她。 其他农场场长围上去,希望能借走时樱,让她去农场里当技术指导。 振华农场的场长更是说:“时小同志,你来我们农场,除了红星农场给你工资外,我们另付给你一笔咨询费,吃住全包。” 时樱微笑:“这要看场长和省里领导的安排。” 魏场长忽略她话里的“省里领导”,只听到了“场长”二字。 顶着周围羡慕的目光,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真给他长脸! 一场特别的汇报会圆满落幕。 各位场长也没有着急走,趁着魏场长和省里领导商讨技术支援时,四处参观闲逛。 人民农场的张场长溜达到菇房门口,隐隐有灯光从菇房墙上的洞透出来。 他“咦”了一声,这都入秋了,红星农场还在捣鼓蘑菇呢?这咋可能种得出来? 实在是好奇,他推开菇房的门。 菌菇特殊的气味涌入鼻尖,张场长耷拉的眼皮向上一挑,眼睛瞬间瞪大。 转头,他就气冲冲的找上了戴丰收:“戴副局,省里这是什么意思?” 戴丰收挥挥手,旁边的助理员放下纸笔。 他不明所以:“什么什么意思?” 张场长:“省里有新的技术为什么不拿出来共享,连我们通知都不通知,就先送到红星农场,这对我们其他农场来说不公平吧!” 现在没时樱什么事了,魏场长给她一盘瓜子花生,打发她在旁边乖乖待着。 嗅到瓜的气息,时樱暗戳戳给自己摸出根黄瓜,竖起耳朵。 戴丰收没听明白:“省里有什么新技术了,我这个副局长怎么不知道?” 张场长挺着胸,努力抗争:“我都看到了,副局你可别想轻轻揭过去,就算红星农场去年的效益好,也不能这么偏心。” 戴丰收仔细想了想,更加困惑。 什么新技术?省里的各项研究都停摆小半年了,哪有什么新成果? 说到研究,似乎前一阵…有农场租借农技院的实验设备来着。 张场长见戴丰收不答话,以为他是心虚了: “戴副局,现在趁大家伙都在这,您就别瞒着了,有好技术就要拿出来共享,我们也支持省里的实验,绝对配合试点。” 时樱咔嚓咔嚓的咬着黄瓜,唉,省里还是一碗水端不平。 瞧瞧,这直接就逼宫了。 戴丰收皱起眉,将钢笔插进口袋:“要说就说清楚点,什么技术?你在哪看到的。” 张场长也不是那么底气十足了,他一指菇房的方向:“您跟我去看看。” 周围场长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跟了过来。 时樱揣着自己的黄瓜跟上大队伍,走了几步实在懒得动,就随便找个凳子坐下,远远看着他们。 魏场长越走越不对劲,等等,是不是他们家樱樱的菇房吗? 第55章 兰花,我有事和你商量 菇房内。 先前栽种的平菇已经长了出来,长势喜人,水灵灵的坠着露珠。 一众人跟见了鬼似的。 要知道,平菇的栽种耗费心力,而且,对于生长环境有要求。 黑省这边,一般需要地窖,地下菇棚,还需要有秸秆,塑料膜覆盖防夜间低温。 红星农场这呢?直接是露天菇房,平菇露天生长,一长就是一大朵,跟不要钱似的,一点都不符合它娇贵的习性。 这么多年,他们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平菇。 这不是新技术是什么? 张场长手一指:“看吧。” 在场的场长都很激动,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的把平菇伞盖摸了个遍。 “这是改良过的平菇吗?” “我们也想要!” 戴丰收没吭声。 魏场长故意咳嗽两声,见没人注意他,又故意咳嗽两声。 张场长忍不住道:“老魏,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嗓子卡痰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的,魏场长拔高音量:“谁说这是省里的研究成果?这是我们农场的樱丫头捣鼓出来的!” “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远处嘎嘣嘎嘣咬黄瓜的时樱。 时樱:…… 咋了,她吃黄瓜声音吵到人了? 离这么远,不可能吧。 魏场长忍不住眉飞色舞:“知道啥是紫外诱变育种吗?” 张场长质疑:“不可能吧?” 魏场长继续:“落地就能长,五天就出菇,见识过吗?” 众人再次震惊。 五天出菇?开什么玩笑? 秋季栽培平菇本来就风险较高,按平常来讲,八月上旬播种,一般九月到十月才能出菇。 五天出菇,那不跟不要钱一样吗? “时小同志难道不是兽医吗?” 魏场长终于能大装一把:“谁说的?兽医,只是樱丫头的一个兴趣爱好。” “……” 众人彻底无话。 魏场长被团团围住。 一些和他交好的场长按住他的肩:“老魏,我们这么久的交情,菇种不分我们点?” “瞒得这么紧,防着我们兄弟农场,真不够意思。” 魏场长:“好了好了,都别攀关系,真要看樱丫头的意思。” 众场长转头,看着时樱在那边低头吃零食,表情一言难尽。 这像是搞研究的吗? 瓜子黄瓜吃着,都是魏场长惯的! 众人向她走来,时樱站了起来。 “平菇的三级种还有吗?” 张场长迫不及待的问。 时樱一拍脑门,她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时樱摇头。 “目前培育的三级种只够我们农场使用。” “而且,还有一部分要均给我所在的山庆大队。” 山庆大队是她长大的地方,除去个别人老鼠屎,大多人都勤劳踏实,但山庆大队就是富不起来。 有赚钱的机会,她当然先想着自家人。 关于种子的安排,时樱还没有和魏场长商量过。 但魏场长问都没问,直接表态:“对,都听樱樱的。” 其他场长讨论,他这意思是问时樱能不能把技术教给他们农场的技术员。 魏场长表情不好,但还有领导在这,也没发作。 这个年代,技术共享,不求回报是常态。 但平菇这个东西产量大,早一步卖就早一步抢占市场,后面量上去了就卖不上价了。 时樱满脸真诚:“这项技术有不可预见性,短期内无法稳定产出三级种,所以还需要时间研究。” “之后等我们做到稳定产出后,应该会向各农场提供菌种,当然,考虑到研究产生的巨大花销和种种花费,红星农场会收取一定的基础费用。” 这话说的漂亮,魏场长逐渐缓和。 就连戴丰收在心底也暗暗叫声好。 其他场长虽然有些不太高兴,但也只能接受。 但谁让时樱年纪小呢,她年纪小,不懂规矩也正常。 而且,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年纪轻轻的技术员。 最后的商量结果是,一个月后红星农场向各农场供应菌种。 价格为八元一袋,五千克每袋。 至于要卖给山庆大队三级种,时樱的意思是稍微便宜点,六块九一袋。 魏场长不以为意:“还要啥钱呢,这都是你的功劳,第一批种子可以免费送给山庆大队。” 送?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一方面花了钱才会重视,另一方面这样难免会落人口舌。 时樱最后商量,以五块钱一袋的价格卖给山庆大队,当然,这还要看大队长那边有没有意愿。 送走省里领导和专家号,魏场长高兴的非要请时樱下馆子。 时樱不去还不行! 时樱是扶着肚子出来的,魏场长还给她塞了两盒溜鳝段,说小姑娘吃着补。 …… 公安局。 阮秀秀攥着电话,唇角青紫,头发乱糟糟的披着。 她在心中祈祷,快接通啊! 军区 助理员一手捂着听筒:“司令,有你的电话!” 邵司令从桌案前抬头,不自觉的揉了揉眉心:“好,你先放着。” 等电话接通后,阮秀秀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邵伯伯,我被公安抓了!” 邵司令站起来,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说。” 阮秀秀不敢说实话,只抽抽搭搭,说是自己的举报时樱,然后被定性为瞎举报,时樱报公安把他抓了。 电话那边好一阵沉默。 阮秀秀心里更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邵伯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向她道歉,给她磕头道歉,干什么都可以。” “我就是嫉妒她,一时犯了迷糊,我举报后就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我真不想坐牢!只要她原谅我,我就能减刑。” 邵司令只觉得心里发寒:“你是后悔了,还是不想坐牢改造?” 阮秀秀哭声一顿:“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发誓!” “伯伯,我爸爸帮你挡过子弹,你不能不管我!我爸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邵伯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人生毁了吧!我求求你,你去找时樱说说情好不好,她肯定会听你的。” 邵司令那边沉默了很久,揉了揉太阳穴:“我先想办法。” 有了这句话,阮秀秀心底燃起希望! 邵司令简单安抚她两句,头痛的挂掉电话。 举报一旦落实,那樱樱该如何自处? 但要是放任秀秀不管,他怎么对得起战友。 他重新坐下,宽大的座椅包裹住脊背,指尖轻点扶手,胳膊上狰狞的疤痕跟着跳动。 半分钟后,邵司令沙哑的声音:“小周,备车。” 军区大院。 赵兰花美滋滋的给鱼改花刀,正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后腰。 邵司令将脑袋搭在赵兰花肩膀上蹭她。 “兰花,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赵兰花笑眯眯的锤他一拳:“还和我撞一块了,你先说。” 第56章 话说开了 邵司令看她心情还算好,不自觉松了口气。 随后,他斟酌着,缓缓开口:“之前你说食堂的活太累了,樱樱也干不惯,我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我帮着樱樱在城里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那人急着脱手工作,只要一千五,还是纺织厂宣传科的工作,平时只用喝茶看报搞搞宣传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赵兰花可就不困了,她骄傲的要命,叉腰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邵司令心中打鼓,观察着自家媳妇的表情,生怕她生气委屈。 赵兰花完全没有注意到邵司令的小表情,昂首阔气: “我闺女争气,现在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四十元再加上十五元的边疆补贴,相当于一个月就能赚五十五元。” “现在有多少男人一个月能挣五十五元?我闺女就能!而且技术员都是越老越吃香,等我闺女成高级技术员,一个月最少都七十五!” 她说完,看到邵司令还在发呆,一下脸拉的老长。 不夸她家樱樱,是想干嘛? 她故意挤兑邵司令:“老邵,秀秀和樱樱都在农场帮忙,你说她考上了吗?” 听到这句话,邵司令才琢磨过来,赵兰花不知道两个孩子之间的龌龊。 这么想着,他问:“我回来也是和你说这件事的,秀秀举报樱樱成分有问题,公安把秀秀抓走了。” “我还欠着阮家人情,也不能不管阮秀秀,所以——” 啪! 赵兰花一巴掌扇在邵司令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怪不得! 怪不得樱樱和领导谈话时,说什么“洗脱嫌疑”,她能有什么嫌疑? 樱樱不想让她为难,甚至说都没说。 邵司令头一回被赵兰花打,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眼里,赵兰花一直是那种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女人。 他咋都没想到媳妇会打他。 他话都没说完呢! 赵兰花面无表情:“所以你是想拿工作来堵我女儿的嘴,让她咽下这个委屈是吧?” “老邵,阮秀秀是你恩人的女儿,时樱同样也是我的宝贝,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要是觉得我嫁给你属于高攀,非要我女儿咽下这个委屈,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邵司令抓住赵兰花的胳膊:“我没有这个意思,樱樱受了委屈,工作只是我给她的补偿,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阮秀秀那边……” 邵司令话都没说完,赵兰花直接挣开了他的手,扭头就回了房间,锁上房门。 任凭外面如何拍门解释她都不听。 邵司令:“……” 可急死人了。 再咋说都是他欠阮家,又不是时樱欠阮家,他咋可能让时樱去原谅阮秀秀。 宣传科的工作一是为了补偿时樱,二是为了让媳妇消气。 阮秀秀那边,他不可能滥用职权帮她减刑,顶多就是偶尔给阮秀秀送些衣服粮食。 他就是怕媳妇因为这件事生气,所以想好好商量,把握一下帮阮秀秀的度。 结果,直接挨打了! 十分钟后,房门打开。 赵兰花背着个大包袱,冷着脸道:“让开,我要回娘家!” 邵司令要拦,赵兰花就挠他脸,邵司令又不敢还手,怕伤到她。 拉拉扯扯间,就已经来到了家属院门口,旁边聚了好大一伙太热闹的人。 时樱远远的走回来,就看见她妈背着个大包袱:“妈——” 赵兰花见闺女来了,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樱樱,咱们回家。” 时樱心里的小火苗腾一下就冒起来了,敢欺负她妈? 司令来了也不好使! 她先检查赵兰花有没有受伤。还好,没有伤口。 再转头一看,邵司令头发是乱的,领口扯的老开,脖子几道血痕,跟猫抓了似的。 时樱:“……” 邵司令现在也是气急了,终于憋出句狠话: “樱樱,你劝一劝你妈,她,她就是个泼妇!” 时樱瞪他一眼,主动接过包袱:“妈,我们走。” 邵司令不放人,正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在三人旁边缓缓停下。 邵承聿单手撑在车窗框上,不咸不淡的开腔:“要载你一程吗?” 这句话是对着时樱说吗。 陆欢龙也伸出头,傻笑着向时樱招手。 看到旁边的邵司令,陆欢龙正要打招呼问好,这时,邵司令脖子上的红色抓痕映入眼帘,陆欢龙嗖的一下缩回头。 妈嘞,他不会被灭口吧? 时樱犹豫了几秒。 也不管和邵承聿之间的恩恩怨怨,拉开车门,先把包袱塞进去,再拉着赵兰花坐上车。 “砰”的一下。 门在邵司令面前关上。 男人的尊严让他做不出众目睽睽下拉车门的举动。 他就这么眼睛睁的看着车辆开远。 车上。 陆欢龙挠挠头,先向时樱道歉: “时同志,我不是故意瞒你的,邵团不让我说。” 时樱敷衍点头:“理解,理解。” 陆欢龙:“……” 完了,还是被记恨上了。 他顶着短寸头凑过来,像是努力讨好的大狗,笑得傻兮兮的: “樱樱,你来黑省逛过没,等冬天了,我带你去冰钓啊。” 邵承聿看了一眼内视镜,目光悠悠的停在时樱身上,打断两人的谈话: “去哪里。” 时樱“啊”了一声:“先去红星农场开介绍信。” 陆欢龙噎住了,这是巧合吧? 车子平稳行驶着,时樱问赵兰花:“妈,你和邵伯伯怎么了?” 赵兰花几乎是咬牙说完了全部过程。 “阮秀秀举报你,老邵想给她求情,拿着一个破工作想贿赂你。”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女儿聪明漂亮,有手有脚能自己找工作,哪里就稀罕他的破工作!” “他自己的恩情他自己还,凭什么这么糟蹋我女儿。” 说着说着,赵兰花又开始掉眼泪。 时樱挑眉,她觉的邵司令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但赵兰花反应大成这样,时樱肯定是先安慰她。 “好了,妈,就算他和你商量,我也不会同意,决定权也在我这呢……” 安抚好赵兰花,时樱才想起她和邵承聿之间的一点不愉快。 正好,趁两人都在,把话说开。 时樱拉了拉赵兰花:“妈,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赵兰花有些蔫儿吧,随意点头。 时樱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音量:“我不喜欢邵承聿同志,而且,他也对我没这个心思,你也不要乱说媒了。” 陆欢龙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赵兰花逐渐回过味来,樱樱和承聿都没见过面,是咋认识的? 她迟疑的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邵承聿嗓音微哑低沉:“在沪市就认识了。” 赵兰花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怀疑的打量起邵承聿。 还真是稀奇,这孩子就没主动和她搭过话,她还以为他天生话少。 时樱帮忙解释:“之前我说要请客吃饭的人就是邵同志和陆同志,那时我还不知道邵同志的身份。” 听到这话,赵兰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樱樱不知道邵承聿的身份,邵承聿还能不知道她的吗?她可给邵承聿看过樱樱的照片。 这只能说明,邵承聿在防着樱樱。 邵承聿心底不自觉浮起一丝燥意,双手紧握方向盘: “阿姨,我和时樱之前有误会,让她受委屈了,是我的问题。” 赵兰花又长长的“哦”了一声,客套道: “误会解开就好,樱樱这孩子皮,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这和“在对方孩子认错态度点好事,家长总会客套“我家孩子也有问题””是一个道理。 时樱趁机给赵兰花上眼药: “好了,妈,你可别给我找对象了,我现在要专注事业。” “我喜欢的是温柔细心,能和我一起搞研究,会做饭,有共同话题男人。邵同志都不符合条件,我们在一起也合拍。” “邵同志为了躲我,连家也不回了,时间一长,人家还以为我鸠占鹊巢,把邵司令亲儿子赶走了呢。” 赵兰花想起这段时间的苦闷,觉得是应该结婚时确实得找相互喜欢,门当户对的。 而且,女儿现在有能耐,干嘛要攀高枝受那鸟气。 “樱樱你说的对,妈听你的!” 第57章 彻底放弃阮秀秀 赵兰花先对前方的邵承聿说: “阿姨觉得你挺优秀,之前是想撮合你和樱樱,不过你们都有自己的主意,这事你就当没听过,和樱樱照常相处就行。” 邵承聿漆黑的眸子盯着前方,语气如常地嗯了声。 赵兰花:“樱樱,你以后就把他当哥哥,他也会照顾你,对吧承聿?” 旁边的陆欢龙心中默默吸气,以为老大会毫不给面子的拒绝时,邵承聿又“嗯”了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欢龙:? 他都准备打圆场了,邵团居然没拒绝? 之前,不是没有师长让邵承聿帮忙照顾自家女儿,其实是想让自家女儿和邵团培养感情,那时候,陆队是什么反应? 当场就拒了,毫不客气的说吃不了苦就在家待着,丝毫不留面子,弄得一些脸皮薄的女同志都哭了。 在跟对赵阿姨的态度相比……陆欢龙甩了甩脑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肯定是赵阿姨打消了让邵团当女婿的念头,他才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赵兰花这次闹这么一出只是给老邵立规矩,又不是真想离婚。现在,结婚了基本上是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这一说。 所以,她还想着缓和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 看邵承聿的态度还不错,她一拍时樱后脑勺: “别邵同志邵同志的叫,多生分,承聿比你大五岁,你叫他哥哥就行了。” “哥哥”这个称呼时樱叫不出口。 她纠结几秒,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声音甜软道:“承聿哥。” “嗯。” 邵承聿下意识应声 他眼中浮现一丝恼意,耳后飞起薄红,想让时樱改口也来不及了。 她也是的,声音软的跟撒娇似的,她平时就这么和男人说话的? 看着两个孩子和睦相处,赵兰花也挺开心,但闺女那择偶要求根许愿似的,哪个男人能达到? 她心里开始琢磨: “樱樱,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肖家那小子。” “对……”时樱匆匆瞥了眼邵承聿。 赵兰花点头:“他也不错,前两天我和肖权妈还聊过,她说肖权小时候可稀罕你了,但你老不跟他玩,他回去那个哭的呀。” “你啥时候和肖权先见一面,说不准——诶!” 汽车一个急刹。 赵兰花整个人向前仰去,差点撞到座椅。 “到了。” 邵承聿低沉的声音响起。 时樱往外一看,诧异:“这不是红星农场啊?” 邵承聿打开车门:“住招待所也需要日用品,你在车上坐着,陆欢龙,跟我下车。” “诶,好——” 十分钟后,陆欢龙抱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牙刷,牙缸,肥皂,毛巾,还有一盒宫灯杏仁蜜。 如果时樱记得没错的话,宫灯杏仁蜜应该是百货商店能买到最好的护肤品。 她想,邵承聿不可能有这个心思,这东西只能是陆欢龙买的。 时樱打趣他:“陆同志还懂女同志的护肤品啊。” 陆欢龙“啊”了一声,挠挠头。 宫灯杏仁蜜还真不是他挑的。 他就说,怪不得邵团刚刚在柜台那停那么久,原来是买它啊。 陆欢龙正要解释,时樱先他一步开口,向邵承聿道谢。 “谢谢承聿哥,一共多少钱?我给你们。” 邵承聿看都没看她一眼:“拿着。” 他不收钱,时樱也不好意思真的一毛不拔,就把手上的铝饭盒递了过去: “承聿哥,这是新丰饭店溜鳝段,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上次在新丰饭店吃饭时,邵承聿似乎还挺喜欢吃溜鳝段,她都没抢过他。 想着,她把另一盒塞给了陆欢龙。 陆欢龙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时樱笑眯眯:“礼尚往来嘛,还要谢谢你给我挑的的宫灯杏仁蜜。” 时樱漂亮的跟画报上的女郎似的,向陆欢龙一笑,他连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陆欢龙根本抵抗不了,迷迷糊糊的就伸手接了过来。 从红星农场那开了两封介绍信,时樱和赵兰花来到招待所。 陆欢龙跑前跑后,帮着开了一间双床房。 帮着时樱她们安顿好,陆欢龙抱着铝饭盒,满脸傻笑: “我们现在先不回团里,这东西带过去就被抢没了,我带回去自己吃。” 邵承聿慢条斯理的伸出手:“给我。” 陆欢龙抱紧饭盒:“这是妹妹给我的。” 邵承聿冷笑:“宫灯杏仁蜜,是你挑的吗?” 陆欢龙:“……” 兄弟间算这么清? 陆欢龙不情不愿把饭盒给他,赌气说:“现在我要回家属院,累了。” 邵承聿:“去公安局。” 陆欢龙:“哦。” …… 公安局中。 邵司令不自在的把衣领向上提了提,遮住脖子的抓痕,递出自己的工作证。 公安局长看了一眼邵司令的工作证,端正态度,向邵司令敬礼。 “邵司令,您是来询问时小同志的事吧。” 邵司令笑容略微僵硬:“我是想来看看阮秀秀。” 公安局长“哦”了一声:“我们都是按法律规定行事,十年对她来说已经不少了。 公安局长是在暗示,阮秀秀的刑罚不能在往上加了。 邵司令一愣,十年? 只是一个乱举报罪要判十年? 他沉下心神:“麻烦让我见一见阮秀秀。” 阮秀秀看见邵司令,像是看见了救星:“邵伯伯!邵伯伯!时樱怎么说?她愿意撤案了吗?” 邵司令:“秀秀,你实话实说,除了乱举报,你还犯了什么事?” 阮秀秀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乱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邵司令深吸口气:“实话实说。” 阮秀秀咬着嘴唇,好半天再说: “我还不小心撕了领袖的信,不过,我撕的是信的照片,不重要的。” 一道声音从后方插了进来: “这不重要,那你勾结特务重要吗?” 邵司令回头,邵承聿站在不远处。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邵司令火气直冒。 有外人在场,他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解释?” 邵承聿淡淡的看他一眼: “阮秀秀联合红星农场的潘国忠,针对举报时樱,公安在潘国忠家里搜出了电报机,现已基本证实,潘国忠是毛熊国的特务。” 邵司令将目光移向公安局长。 公安局长磕绊了一下:“我,我以为您知道的。” 时小同志不是司令的养女吗,怎么没给司令说? 阮秀秀咬着唇,大脑一片空白。 潘国忠是特务?她怎么不知道? 明明上一世他接手了农场,笑到了最后。 邵司令眉头的川字纹隆起。 阮秀秀不但隐瞒真相,还和特务有来往。 他身居高位,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后续会有多大的麻烦她难道不清楚吗? 邵司令对阮秀秀的印象全部推翻。 他以前一直觉得她就有些骄纵,现在看来,她就是纯坏。 阮秀秀当然清楚,但她已经不考虑那么多了。 她有奇遇,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想花一样的年华都在劳动改造! 邵司令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只是深深的看了阮秀秀一眼。 转头对邵承聿说:“走吧。” 阮秀秀猛地抬头:“你们不能走!邵伯伯,你不管我了吗,我爸爸救过你,我爸爸为你挡过子弹。” 邵承聿停住,漆黑凌厉的眸子望向她:“这是令尊的功劳,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司令的声音插了进来,满是疲惫失望: “我会向阮景洪谢罪,秀秀,犯错就该付出代价。” 阮秀秀的情绪在此时崩溃。 她一抹眼泪,恶狠狠地瞪着邵承聿:“你们这一家人果然都该死!梦里你们死的不冤!” “你以为时樱是什么好东西吗?” 第58章 邵丽仙这位刁蛮小姑子 “她就是扫把星,她一定会害死你们的。” “邵承聿,你错了。” “你应该救我,好好供着我,我可比时樱有用多了,我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能帮你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至于时樱,她就该是千人骑的婊子,她这个臭老九就该被游街!关进牛棚让男人骑,最后死了也被鞭尸。” 砰—— 阮秀秀被抓着头发撞到阻隔的栅栏上。 邵承聿抬手掐住面前人的手腕,毫不卖力的就令它脱臼,阮秀秀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他一字一顿:“应该庆幸,你不是我抓到的特务。” 动作间,阮秀秀袄子下的衬衫露了出来。 邵承聿像是看到脏东西一样,甩开她的手腕。 阮秀秀捂着手腕,眼中尽是癫狂,呲牙咧嘴: “你这么护着时樱,是喜欢她吗?” “我告诉你,她在外面已经有男人了,她男人姓肖,也是飞行大队的,我亲眼看着他们在饭店包厢一起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的,你猜他们吃完饭后要去干什么,哈哈哈哈?” “这样放荡的女人,你守得住吗?” 邵承聿微抿下唇,嗓音漫不经心:“我知道,那天包厢里的人,是我。” 阮秀秀的得意戛然而止,她死死瞪着他的脸,目光如毒蛇信子舔舐,神经质的大喊大叫。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时目眦欲裂,狰狞如同恶鬼。 唯独邵司令看了邵承聿一眼,眉间缓缓收紧。 离开前,邵承聿单独找了公安局长,和他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 回去的车上。 陆欢龙负责开车回家属院。 车开到一半,邵司令突然叫停:“你们把兰花送哪里去了?现在带我过去,我要把人接回来。” 媳妇要回娘家,他费劲巴拉劝了一路,邵承聿一个当晚辈把他媳妇送回去了。 这让兰花怎么想? 想邵承聿对她和樱樱有意见? 邵承聿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司令,奶奶要来了,您确定?” 陆欢龙说:“啊,对,今天早上邵哥收到一份京市的电报,邵老爷子说铁奶奶要来了,同行的人还有您的妹妹和陈家的陈宝珠。” 邵司令目光陡然凌厉,罕见的骂了人: “让邵丽仙滚回京市!” 陆欢龙小心翼翼的看了邵司令一眼。 单从铁奶奶拍电报给孙子而不是儿子,就能看出,邵司令和亲妈关系紧张。 而事实却是如此。 邵丽仙,光听名字就知道铁简文对她有多大的期待与爱护。 邵丽仙是邵家最小的女孩,排行老四。 生邵丽仙时,铁简文正处于丧子之痛中,她将对夭折孩子的愧疚几乎全部转到邵丽仙身上。 再加上邵丽仙天生体弱,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铁简文更是对她百般疼受。 说她是邵家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但也是她搅黄了邵司令的上一段婚姻。 邵丽仙这么闹,一般明事理的父母都不会允许,但铁简文的偏爱是到骨子里的,邵丽仙愣是什么事都没有。 反倒是邵司令和铁简文母子关系一度闹得很僵,邵司令也选择从京市调离,来到黑省发展。 照理说,父子在军区任职是要避嫌的。 但邵承聿先邵司令来到黑省,又是王牌飞行员,本身实力硬,黑省这边也舍不得他调离。这才让父子俩在同一个军区任职。 想起那糟心的一家子,邵司令冷声道:“掉头,回家属院。” 等他把这些糟心的人都打发走,再把兰花接回来。 先给媳妇送点钱,让她在外面住着。 邵司令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三百六十八,应该能给兰花和樱樱都买块表。 不够先借儿子一点? 没办法,婚后邵司令就把管家权交出去了。 男人嘛,手里越没钱才能越挣来钱。 …… 公安局。 在邵司令几人走后。 阮秀秀逐渐缓了过来,她拽着衬衫衣领,大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干嘛?” 有几个公安走了过来。 阮秀秀拽着衬衫:“我身上穿的是邵承聿邵团长的衬衫,他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他要了我的身子,结果我出事之后他就不管我了,我要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你们看,衬衫上还绣着他的姓。” 这话说完,没有得到应有的答复。 公安同志盯着她,表情冷漠:“你和特务有来往,现在还想污蔑我们飞行员?” 阮秀秀极力辩解:“我说的是真的,家属大院的大婶都能帮我作证,这件衣服我很久前都开始穿了。” “如果不是他给我的,那怎么可能穿这么久都没人制止?” 阮秀秀现在恨透了邵承聿,恨他的不知好歹,恨他的有眼无珠。 既然不愿意娶她,那她就要拖着他一起下水。 “他要了我的身子不娶我,就是耍流氓,你们要给我做主。 公安同志边写边记。 旁边的公安局长问他:“都记下证词了吗?” “记下了。” 阮秀秀心中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已经开始幻想邵承聿被立案调查,见到她痛哭流涕的求她翻供的场景。 正在这时,公安局长说:“邵团长离开前,报案称有人偷盗他的个人物品。” “现在,犯罪凶手自己送上门了。” “偷窃飞行员的个人物品,谋害蓝天骄子意图明显,要加刑……” 阮秀秀听着听着,气血瞬间冲上头顶,胸口炸开似的喘不上气,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 她人已经在军用皮卡上了,一问才知道,他们这一车人都要被送到边境开荒。 阮秀秀疯狂摇头:“不,不,不应该把我分到就近的农场吗?” “我不要去边境,不要——” ...... 人民农场。 随着场长回来后,在红星农场发生的事就传开了。 “那时技术员真有领袖的信啊?你们亲眼见了?” “这种东西谁敢随身带走,可不得裱起来呀。” 有人感叹:“这可真是现世报,那红星农场的潘会长前脚想给时技术员穿小鞋,后脚自个家就被偷了。” “该,谁让他不怀好心!” 聊着聊着,话题就歪到了周文德身上。 “红星农场的猪瘟都让时技术员治好了,咱们请来的专家还一动不动呢。” “好了好了,声音小点,他在不远处听着呢。” 周文德黑着脸,看着面前的职工一哄而散。 是夜,周文德拨出一通电话。 要是有人在屋外,就能发现此时的周文德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沉郁,冷漠。 周文德从不相信巧合。 “魏国忠那边可能暴露了……他这条线断了……核查……时樱……对。” 第59章 时樱和黄家人的恩怨 招待所里。 赵兰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老邵竟然真没有来找她,是不是她今天太不给男人留面子了? 听着女儿绵长的呼吸,赵兰花思绪逐渐飘远。 那是一个午后,蝉鸣燥热。 她捧着全年级第一的奖状回到家里,期待能得到表扬。 她妈愁苦的说,学费只够一个孩子念书。 学费是够的,但她是女孩,不是后爸的亲生孩子。 所以,她得为妈妈和后爸的儿子让路。 她擦干净眼泪,放弃读书,将奖状填进灶膛,去割猪草,放牛,捡麦穗。 而弟弟考了三?,连中专都没考上。 赵兰花不想让她闺女委曲求全。 都说吃亏是福,那就让那些爱吃亏的人尽管吃去! …… 白天一早。 赵兰花显然没睡好,眼底泛青。 时樱被她掀被子叫起床。 她还没有正式入职,所以打算先回山庆大队一趟,与大队长好好谈谈种蘑菇的事情。 一听说要回村里,赵兰花立马给自家闺女打扮起来。 时樱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换上黑白方格衬衣,衬衣领口做成领结样式,下身卡其色窄筒裤,看上去十分青春元气。 母女俩刚从招待所出来,李贵雅等着门口,看见她们,眼睛一亮,挥手: “时技术员!这里这里。” 时樱:“李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贵雅:“我听说你要回山庆大队,正好,场里派我去山庆大队帮忙,我想着你们没有车,刚好可以把你们捎回去。” 时樱:“那就谢谢李同志了。” 她向赵兰花介绍:“这位是李贵雅李同志,她可是我们农场唯一的女拖拉机手,农场中响当当的人物。” 这话不假,至少在这个时代,拖拉机手几乎一直是男性。 赵兰花对李贵雅一下就热情起来。 李贵雅反倒是不好意思了:“时同志才厉害,比起你,我这没什么的……” 时樱不赞成:“你的拖拉机开的又稳又快,你的优秀我们有目共睹。术业有专攻,干嘛要和我比。” 李贵雅的脸烧的通红,这,怎么这样夸她?还怪难为情的。 时樱请李贵雅和赵兰花去吃早餐。 饭后,拖拉机突突突回到了山庆大队。 田埂上的陈倩眯着眼睛。 那人,咋那么像兰花和樱樱呢? 而旁边,眼睛尖的人已经喊了出来。 “赵兰花和时樱回来了!” “什么,时樱回来了,她不是坐牢去了吗?” “啊,她不是枪毙了吗?” “你们都说的啥呀,我看啊,是兰花离婚了被撵出来了。” 这小半个月的时间,时樱一去不回。 村里的谣言越演越烈,大家还以为时樱犯事被抓了,也就大队长天天跑断腿辟谣,根本不见效。 听着熟悉的乡音,赵兰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居然有了种恍惚的感觉。 大队长闻讯赶来,黑着脸把那些胡掰掰的社员扯开。 “少在这传闲话,今天的活都干完没。” 有人小声嘀咕。 “赵兰花背那老大的包袱,满脸都没精气,这分明就是被赶出来了嘛。” “回家探亲哪需要背这么多衣服,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尽往乡下钻。” “农场把她们送回来,肯定是阮知青治好了猪瘟,农场不需要时樱了。” “……” 听着这些话,时樱曾经的养母王招娣支楞了起来。 她就说嘛,时樱那个草包怎么可能治得了猪瘟,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这不,报应来了。 黄家人之前不敢找时樱麻烦,都是因为赵兰花成了司令夫人。 现在她们母女俩都被赶回来了,还一副城里人的姿态。 凭啥? 王招娣挤到人前:“哟,这不是樱樱嘛,在城里这十几天都没个音信,不会是在看守所蹲着呢吧。” 时樱前养父黄老三拉了拉自家媳妇:“你少说两句。” 时樱盯着王招娣,陷入沉思。 要不她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把这一家子畜生忘了。 原身和黄家的恩怨其实很简单。 黄老三和王招娣生不出孩子,他们在黄家一直抬不起头。 正巧,谢学文抱着襁褓里的原身找上门,原身不但是个漂亮的女娃娃,而且不用给孕妇营养钱,谢学文还向黄老三倒贴三百块。 黄老三哪有不应的道理? 后面,黄老三夫妻俩生出了个男娃黄耀祖,就不想养时樱了,几次暗戳戳的想把她弄死。 幸好时樱遇到了赵兰花。 当然,黄家其他人也不无辜,称得上是全员恶人。 原身小的时候长得可爱水灵,黄老大孙子黄光宗对原身起了心思,差点得手。 赵兰花上门理论,黄老太太护着孙子,还打了赵兰花一顿。 从小到大,“光宗耀祖”没少欺负时樱。 那边,王招娣冷哼一声:“不会是猪没治好,让农场撵回来了吧。” 不等赵兰花回嘴,王招娣伸长脖子,唾沫横飞: “赵兰花,我家都不要的赔钱货你巴巴的捡去养,连累你也被司令家赶出来,现在后悔了没?” 赵兰花一句废话没多说,麻溜的从拖拉机上跳下去。 她一把抓住王招娣的头发,上去就给她一记窝心脚。 黄老三看见自己媳妇被打,连忙上去帮忙。 时樱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后衣领,从空间取出针,藏在手里狠狠往他腿上扎。 “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好半天,大队长才把她们分开来。 赵兰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莫名觉得乳腺通畅了。 大队长那个头痛哦,怎么一回来就干仗。 旁边,李贵雅已经看呆了,时技术员居然是这样的吗? 这样……能文能武。 大队长搓了搓手,先向李贵雅赔礼道歉: “同志,农场的事我们也很痛心。不过,阮知青解决了农场的问题,能不能就不追究时樱的责任。” 李贵雅疑惑不解,这说的都是啥呀? 她说:“阮秀秀进监狱了,哦,这是昨天的事,可能公安那边还没来得及通知大队。” 大队长先是震惊,然后腰更弯了: “那樱丫头?” 李贵雅:“你是说时技术员啊,她帮我们农场解决了猪瘟,现在是我们特招的技术员!” “啥?”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们听错了。 时樱?技术员? 红星农场的人是疯了吗? 李贵雅见他们不信,从拖拉机跳下来,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时樱治猪的全过程。 最后,她还补充一句:“农场派我来帮助咱大队收麦,等过两天,农场还会再派两辆拖拉机来。”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王招娣面如土色,不自觉的出生:“这咋可能?” 赵兰花刺她一句:“咋不可能,你家耀祖一天挣不满十个公分,我闺女现在拿农场工资,到底谁是赔钱货,真难猜!” 照理说,时樱的政审是要在山庆大队进行,但她的户籍在沪市。 所以政审这边直接绕过了山庆大队,让沪市的有关单位进行核实。 到现在,山庆大队才知道时樱居然找到了工作!还是技术员! 他们村连大学生都没出过,现在直接飞出了个金凤凰! 陈倩对时樱那是盲目相信:“我就说樱樱是机灵孩子,等长大了就好了。” 旁边人跟着附和:“对,长大了就懂事了,这叫大什么玩成!” “那叫大器晚成!” 赵兰花:“可不是吗,我家樱樱她就不爱学习,要是学了早就是高考状元了。” “人红星农场场长说,我闺女天生就是当技术员的料,以后说不准是农垦局的局长呢。” “……” 时樱默默擦汗,这咋越说越离谱呢? 没多时,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时樱回来了,还当了技术员。 一些大娘活也不干了,聚在一起聊天。 听到他们聊天内容的姚安琴撂下锄头。 她心中直打突,时樱怎么回来了? 只要遇到她,准没好事! 这些天,她借住在黄家可谓是苦不堪言。黄家人时不时向她讨要东西,她要是不答应,她们就暗暗使坏报复。 黄光宗还偷了她的肚兜,威胁让她做他老婆。姚安琴简直吓死了,又是威胁,又是说会给黄光宗?一个老婆,对方才肯放过她。 姚安琴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只要这次的计划成了,她就可以彻底摆脱黄家。 不行,不能拖了,姚安琴一咬牙,给人群中的黄光宗使了个眼色。 两人摸出人群。 第60章 山中枪声 与此同时。 众人轮番夸完时樱,大队长拉着时樱几人进屋说话。 时樱蘸了点水,给头顶的丸子捋顺毛,也不废话:“大队长,咱大队有兴趣种平菇吗?” 大队长被打断思绪,连连摇头:“那东西种不活,樱丫头啊——” 时樱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出声打断: “我说的平菇不是以前的品种,是经过培育的新品种,九月份播种可以直接长在地里,不挑生长环境,五天一出菇。” “等十月中旬,温度降下去了,可以转移到室内地窖里种植,只需要注意通风就行。” 说着,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几蔟平菇。 大队长手指摸着菇伞,胖嘟嘟,软乎乎,不可置信:“这就是新品种的平菇?” 李贵雅从旁佐证:“是真的,当时有好多场长想要种子,时技术员没同意,硬生生给山庆大队截留了一批种子。” 大队长从炕上下去了,在屋里左右踱步,转了好几圈。 时樱忍不住叫他:“大队长……” 大队长猛的抬头,浑浊的眼里竟然盈满泪水,他一双枯树皮似的手握住时樱的手。 “丫头,我替大队谢谢你!” “我替大队谢谢你!” 大队长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他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正值秋季,各种菜已经开始下市,种出蘑菇根本不愁卖。 更别说,菇类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时樱直接是把金碗递到了他们手里啊! 大队长感动的老泪纵横,就算时樱说“农场之后也会种平菇,价格可能卖不了那么高”,他也根本不在乎。 眼看着快到中午饭点,时樱要回去,大队长让人堵住门,吩咐:“ 老大家的,去杀只鸡,我留樱丫头和李同志吃顿饭。” 闫家老大媳妇“诶”了一声,时樱还没来得及阻止,鸡就被抹了脖子。 赵兰花也是被吓了一跳,这年头鸡多珍贵啊:“大队长,这好好的下蛋鸡怎么就杀了?” 大队长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今个高兴,谁也别拦我。” 没多久,闫家老大媳妇儿端着老大一盆烧鸡块放在桌子,紧接着,又上了几盘素菜和炒鸡蛋。 大队长取出家里打的散酒,把赵兰花按在了主位上,赵兰花一扭屁股就想起来。 闫家的媳妇儿女孩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有吃饭女人坐主位的道理? 赵兰花也是坐立不安,她在家当姑娘时,都是摸个碗抄些菜,坐在门口吃。 她咋能坐在主位? 大队长呵住她:“坐着!” 他摸出喝酒专用的小酒杯,满上,声音沙哑认真:“兰花,我敬你一杯,你养了个好女儿。” 赵兰花只觉得心咚的一下跌回了原位,她重重的“诶”了一声,端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她抹了把脸:“这酒可真辣。” …… 吃完饭,大队长就用大喇叭把全村人都叫了过来,准备宣布这个好消息。 时樱不想再经历一遍被一群人围着夸的尴尬场景,早早就溜了,赵兰花不舍得走,把钥匙给时樱让她回家歇着。 时间还早,时樱准备先去黄家踩个点。 说实话,黄家那些东西她都看不上,放空间里,嫌占地方。 想要杀人诛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折腾黄光宗,让他断子绝孙。 时樱心里琢磨,要不,给黄老三床下埋上一点放射性宝贝,让黄家人幸辐满满? 不行,容易误伤。 把黄家偷光? 那也太没新意了,想着还有点憋屈。 远远的,黄家那边传来闭门落栓的声音。 时樱小跑过去,发现是黄光宗闭门落锁,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时樱眯起眼,要知道黄光宗是十足的懒蛋,裤衩子都包浆了都不乐意洗。 下午还要上工,他现在不休息要干嘛去? 时樱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因为怕被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的有些远。 上了山后,黄光宗绕路,先是穿过一片灌木丛,再钻过半人高的草丛,来到一片树林。 时樱不得不再次拉开距离,寻着脚印找过去时,黄光宗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女的也不行啊,没胸没屁股的。” “许金凤长得好看,你好好养一养,屁股胸不就长起来了吗。” 这是姚安琴的声音。 黄光宗似乎还不太情愿。 “艹,这种货色拿来糊弄老子,我以为至少是时樱那样的女人,胸大屁股才带劲。” 姚安琴:“时樱现在是司令女儿,你还敢肖想人家?” 黄光宗不屑的冷哼:“什么司令女儿,她从小就是爱勾引人的小婊子,差点让我破了雏。” 时樱听的拳头硬了,等走进,才看见许金凤被人绑着,衣服塞住嘴,整个人哭成泪人,身体抖的不成样。 姚安琴已经准备开溜了:“我都给你找了个老婆,你啥时候把我的肚兜还我?” 黄光宗从裤兜里掏呀掏,掏出黄色的肚兜,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沉醉的说:“真香~” 姚安琴差点呕出来,伸手去接。 黄光宗又把肚兜一收,塞回裤兜里:“现在先不给你,等事儿成了回去就还你。” 现在荒山野岭,姚安琴也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勉强点点头:“那我先下山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许金凤的呜呜声更大了,连连摇头,用祈求的目光望向黄光宗。 黄光宗“啧”了一声:“真倒胃口。” 说着,一把扯下裤子,又伸手往许金凤的衣领里伸。 时樱看不下去,从树后绕出来,手里提着一块板砖,对着黄光宗的脑门哐啷就是一下。 咚—— 砰——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中鸟儿四散惊逃。 黄光宗直挺挺倒在地上,远处,姚安琴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 第61章 光宗不光宗 时樱瞬间警觉。 是枪声! 她把许金凤迅速按倒,几颗子弹扫射在她身前。 砰砰砰—— 弹片爆炸开来,擦过她的手臂。 很明显,这是冲着她来的。 紧接着,远处是激烈的枪响,却没有子弹在射过来了。 正在时樱犹豫要不要进空间时,不远处传来道熟悉的男声。 “趴好了,别动——” 时樱心顿时放下一半,短暂的凝视一眼旁边的黄光宗,她一抬手,把许金凤敲晕。 紧接着迅速掏出手枪,对着黄光宗开了一枪。 砰—— 后座力太大,时樱手偏了偏,子弹只射中了黄光宗下体偏左侧的位置。 砰砰砰—— 又有几颗子弹落在不远处。 时樱只能不甘心的趴好,手一翻,枪在掌心消失。 黄光宗痛醒,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时樱敢发誓,这么多年,她都没听过这么凄厉的叫声。 她默默离黄光宗远点,趴在地上,继续当鸵鸟。 大概五分钟后,枪声停了。 时樱心脏怦怦跳,周围安静的可怕。 这种没有一丝动静的寂静,像是黑暗一样侵蚀着她。 每一秒,都度秒如年般煎熬。 时樱很想缩到空间去,但她不确定是哪一方胜了,她在心中读着秒数,心里的后怕排山倒海似的涌来。 她刚刚胆子怎么那么大? “时樱,结束了。” 当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时樱像是溺水之人从水底浮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呼呼——” 她怕还有藏匿着的敌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一双军靴出现在眼前,她才爬了起来。 刚抬起头,就看见邵承聿手提着带血的军刀,幽深的眸子望向她。 他脸颊染血,眼中并不平静,锐利而冷肃,像是还没从杀戮中缓过神来。 时樱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为王牌飞行员,最该避免的就是直接的冲突。 飞行员身上不能留一点伤口。早期的飞行器座舱没有那么好的密封性,气压变化更剧烈,对身体的压力更大,几乎全凭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扛过去。 再加上在空中,大气压远低于人体内部压力,新愈合的伤疤皮肤薄,有可能在内外压力变化下撕裂。 各种念头在那里过了一遍,时樱得出了结论。 是了,邵承聿是军人,她怎么能用单纯的喜恶来揣度他。 邵承聿身上血呼啦差,她紧张的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抖: “哥,你有没有受伤?” 邵承聿顿了顿,眼中冷意消融。 他随意甩甩手:“没有。” 时樱松了口气,问:“谁想杀我?” 邵承聿沉声道:“今天早上,公安从潘国忠嘴里撬出了一些消息。” “潘国忠近日会有上线和他接头,但他也不知道上线是谁。” “公安局长担心你的安危,派人来家属院找你。” 后面,特种部队的军人也赶了上来,其中一部分人去检查地上躺着的伤患,另一部分人搬运特务的尸体。 骆野把手搭上邵承聿的肩膀,补充邵承聿余下的话: “公安没找到你,邵团急吼吼的跑回营里,请示师长后,带上我们来山庆大队找你。”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邵承聿的肩:“说好不参战呢?你冲那么靠前干什么?简直能吓死人。” “要是让师长知道他的宝贝疙瘩差点受伤,信不信他能直接削死我。” 转头,又看向时樱:“这就是妹妹吧,怪不得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时樱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帮着邵承聿撇清关系: “不能这么说,承聿哥是很好的人,就算今天不是我,他也会冲在最前面。” 说着,她递给邵承聿一个“放宽心”的表情。 邵承聿胸膛起伏,握住军刀的手不自觉收紧。 骆野浓眉一挑。 他还显少见到邵承聿这么失控,一路上步子没停,听见枪声,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也要先出声安抚人质。 这可不符合王牌飞行员的专业素养啊。 不过,骆野什么都没说。 他向时樱介绍自己: “我叫骆野,是第二十三军六团野战部队的团长。” 他话刚说完,身后有人叫他:“团长,你先过来看一下!这个人伤的有些严重。” 骆野和其他军人也围了过去,等看清楚情况后,他们都沉默了。 这哪里中弹不好,怎么偏偏是这里? 这不得断子绝孙啊。 黄光宗已经疼休克了,情况危险,骆野连忙让人把黄光宗抬下山。 姚安琴倒是伤的不严重,一颗子弹射中了她的肩膀,她纯粹是痛晕了。 趁着他们忙前忙后,时樱掐住许金凤的人中。 许金凤“唔”了一声,悠悠转醒。 村中上下还沉浸在即将要种蘑菇致富的喜悦,只听嗷的一声,紧接着就是黄老太那独特的破锣嗓音。 “啊,我孙子怎么了?” “哪个杀千刀的害的我的宝贝孙子,我要让她偿命!” 没上工的社员刚探出头看热闹,又被大队长赶了回去。 黄家老太抓住军人的领子,大声质问: “我孙子都这样了,你们要给我个交代,必须给我个交代!” 军人同志满脸歉意: “我们在后山追击特务时,您孙子不幸被特务的子弹射中,现在我们要立马送伤患就医。” 黄家老太像是猛然回神:“对,先送去医院,送去大医院!” 邵承聿他们过来时开了两辆军用皮卡,位置很充裕。 除了两具特务的尸体外,黄家人一窝蜂的涌上车,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大队长和村支书也得跟着去看看。 所有相关人等也要跟着一起去做笔录,时樱害怕还有人在暗中盯着,于是让赵兰花也上车,拜托军人把她送回军区家属院。 到了医院。 黄光宗和姚安琴被分别推进急救室,受伤的特战队队员也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去处理伤口。 黄家老太哭喊了一路,现在实在是哭不出来了。 她喘了口气,操着破锣嗓子的追问骆野:“特务是从哪来的?为啥只有我孙子受伤了?” 时樱从旁边冒出来:“对不住啊,特务是追着我来的。” 黄老太太眼睛突然睁大,冲上来厮打时樱: “小贱人,是不是你故意引特务来害我家光宗,我大孙子怎么会去后山,一定是你勾引他。” “对,一定是你勾引他!你个小骚货,你小时候就勾引过我家光宗,没想到你这个臭婊子长大后还不死心!” 时樱身体灵活一闪,躲过黄老太太:“你敢不敢说我勾引你家光宗时几岁?” 骆野趁机拦住黄老太太,皱眉:“老太太,这不能乱说话呐。” 黄老太太伸长脖子,恶狠狠的盯着时樱: “什么乱说话,军人同志,你不知道!时樱这小婊子五岁都知道勾引男人了,我大孙子差点被她迷的做了坏事。” “不管怎样,我孙子现在被你毁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娶上媳妇,你本来就光宗的童养媳,嫁给她也是天经地义。” 黄老太太一双浑浊的眼中满是奸诈。 时樱现在是技术员,一个月工资还有好几十。 等她嫁过来,就让她把工作让给黄光宗。 赵兰花她男人不是司令吗,最好让司令安排光宗进军营当团长,她们黄家就发达了。 之前,黄家不占礼理,不敢和时樱硬碰硬。 但现在,时樱是过错方,她才不忍着。 时樱呵了一声:“我五岁勾引男人,你可真敢说,要不要让我提醒一下,我五岁的时候,黄光宗十七。” 五岁,说话刚说利索。 十七,都能结婚生孩子的年纪。 骆野看着黄家老太太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本来以为她是受害者家属,还觉得她有些可怜,现在一看,这简直是一窝子毒瘤。 黄老太太眼里丝毫没有心虚,仿佛觉得天经地义: “不然呢,难不成我家光宗能看得上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她指着时樱的鼻子:“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嫁,行,等着吃牢饭吧你!” 吱—— 许金凤从走廊凳子上起身,红着眼睛瞪着黄老太太: “该吃牢饭的是黄光宗!刚刚咋没让特务打死他!” 第62章 那肚兜还挂在狂徒腰间 “你想知道黄光宗为啥在后山,行,我告诉你。” “他和姚安琴把我骗去后山绑了,要侮辱我,要不是时樱救了我,我清白就没了!” “我现在就要报公安,等他从急救室出来就枪毙!” 黄老太太腿一下软了:“你,你你乱说,我家光宗怎么可能看上你。” 正说着,公安局长带着一堆人赶来。 看到时樱还好端端的站着呢,局长抹了把汗: “对不起啊时同志,真的是我的责任。” 时樱留的是军区家属院的地址,那边对可疑外来人员排查很严格,再加上做过保密工作,他就没重视时小同志的安全问题。 时樱心里止不住的后怕,明知道有特务因她被抓,没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她问题也很大。 她转移话题:“宋局,现在有人要报案。您要不先处理一下?” 报案? 宋局长目光扫向众人。 许金凤浑身颤抖:“公安同志,是我要报案。” 宋局长旁边的公安立马拿出小本本:“你说,我记着。” “黄光宗伙同姚安琴把我骗到后山想要强奸我,他们两个把我绑起来,给我嘴里塞布团。” 她亮出手腕上捆绑的痕迹,青青紫紫。 紧接着又张了张嘴,唇角的痂裂开,冒出汩汩的血。 公安局长重视起来:“黄光宗人呢?” 许金凤:“有特务向我们这个方向射子弹,黄光宗被射中了下面,还在急救室躺着。” 公安局长:“有没有证人?” 许金凤:“有证人——” 时樱说:“我能作证,我亲眼看见许金凤被绑起来。” 黄老太太顿时嚷嚷开来:“谁不知道,你和我家有仇,你作证算不得数。” 许金凤一听,都顾不得擦唇边的血,急道:“怎么算不得数,看我身上的伤,这总做不得假吧。” 黄老太太嘴一撇:“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别想冤枉我们光宗。” 公安同志又问许金凤: “那个姚安琴是个女人吧?为什么她要和黄光宗合起伙来绑你去后山,她有什么动机?” 许金凤:“黄光宗拿了姚安琴的肚兜威——” 时樱一听就想叹气,这姑娘太实诚了,她伸手拽住许金凤,后者声音戛然而止。 她上前两步,条理清晰的说:“今天,我碰巧听见黄光宗说什么“许金凤发现了”“想办法”之类的话,我就上了心。” “因为我小时候在黄家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黄光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害怕他会伤害到许金凤,所以跟着他上了后山。” “后来走近了,我偷听两人对话,才知道,黄光宗和姚安琴亲热时让许金凤看见了。” “她们想堵住许金凤的嘴,于是合谋着想让黄光宗占了许金凤的身子,这样,许金凤就不敢揭发两人的关系。” “你胡说——” 王招娣大喊一声,冲过来扬起手要打时樱。 还没靠近人,就咚的一下撞在邵承聿背上,邵承聿抓住她的手,把她狠狠一甩。 王招娣脑袋磕在墙上,头晕眼花跌坐在地上。 骆野一阵猛咳。 宋局长别开眼,打着哈哈:“啊,那时同志有什么证据吗?” 时樱看了许金凤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缓缓开口: “当然有,姚安琴的肚兜在黄光宗的裤兜里,现在你们可以去掏。”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黄家人表情各异,大队长和村支书脸上的皮肉跟着跳动。 因为伤到的是裆部,为了方便做手术,卫生员们把黄光宗的裤子脱了下来。 公安局长请了一位卫生员,让她帮忙把黄光宗的衣物从急救室里取出来。 等到那看不出色儿的黑裤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在场的人都不由后退了几步。 这太埋汰了,他们没见过把黑裤子能穿成五颜六色的人。 公安同志从裤子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出了一个黄色,皱巴巴的肚兜,再展开来一看,肚兜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姚”字。 肚兜上还有不知名干涸的白色浆液。 在场的男同志,懂的都懂。 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 “恶心!” 时樱心中盘算着,不管怎么说,这肚兜一出现,姚安琴和黄光宗基本上绑死了。 一旦罪名坐实,黄光宗这种犯了流氓罪的人难逃死刑,但姚安琴可能因为性别原因轻判。 宋局长问许金凤:“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金凤愣了几秒,鼓起勇气重重点了点头:“没,没了,就是时同志说的那样!” “哎哟,我这头好晕啊——” 黄老太太哎哟哎哟的叫唤着,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只要撒泼打滚就能让孙子免罪。 黄老大儿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医生快来医生,我家婆被气晕了,哎哟,真是欺负人啊,司令闺女欺负人啊。” 原身那一身疤都拜这个黑心老太所赐,现在有了报复的机会,时樱怎么可能放过:“别动,我会急救措施,让我来。” 她半跪着,伸手去掐黄老太太的人中,结果这老太太特别能忍,人中都被掐紫还一声不吭。 好好好,她就喜欢特能忍的。 时樱把手缩进袖子,拿出空间中的赶牛棒。 这东西又叫驱赶电击器,农场专门驱赶大型动物的。 赶牛棒刚挨到黄家老太,她像僵尸一样直直的蹦了起来。 “啊啊啊!” 这一嗓子她也装不下去了,干脆爬起来,发了疯似地扑向时樱:“你敢拿针戳我!” 时樱趁她还没挨到时,往后一倒,手撑着地狼狈的摔倒。 嗯,这一摔,不送黄老太去劳改都对不起她的演技。 她鼻头轻轻抽动,委屈道:“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黄老太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没碰你,是你拿针戳我!你袖子里藏东西了。” 时樱抖了抖袖子,空空如也。 反倒是她纤纤玉手上破了层皮儿,大拇指靠近掌心处破了一块,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第63章 一定要这么疏远他? 黄老太太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宋局长怒了:“当着我的面打人,当公安都是吃闲饭的吗。” 黄老太太真觉得自己冤枉:“不是,刚刚真的有东西扎我。” 说着,她把衣服薅上去,却连个针眼都看不见。 大队长像是想到什么:“手!手!樱樱是技术员,卫生员!卫生员!” 宋局长彻底沉下脸。 他能对时樱能和颜悦色,是因为时樱本身有价值,但黄老太一个流氓犯的母亲,凭啥觉得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宋局长神色冷冰冰,厌恶的看着她: “被告人黄光宗,道德败坏,流氓成性,侮辱妇女未遂,严重破坏社会主义社会秩序,败坏无产阶级革命风气。 “他的行为是对无产阶级的公然挑衅,等他从急救室出来,我会立刻移交至革委会审查,执行死刑。” “啥?” 黄老太太脑中仿佛炸过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瞪大。 她扑通一下跪在宋局长面前,扒着他的裤脚哀求: “怎么能枪毙呢?怎么能枪毙呢!” 王招娣和黄老三也慌了。 他们咋也没想到,黄光宗会枪毙,哪有那么严重? 宋局长不紧不慢说: “本来是不用判的这么重,但我听老太太说什么“童养媳”,完全是一副黑五类作风,这就上升到反革命的行列。” 黄老太太拼命的扇自己嘴巴。 “老婆子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错了,你饶我大孙子一命吧!宋公安,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其余黄家人也跪下了对宋局长一起磕头。 砰砰砰,跟敲木鱼似的。 宋局长:“现场这么多人也听到了,要包庇你们我就要挨批。” 闻言,王招娣猛推了一把黄老太太,用嫉恨的目光盯着他:“妈,你害死我家黄光宗了!你满意了吧!” 黄老太太不断摇头,跟丢了魂似的低声喃喃: “是我害了光宗,是我害了光宗,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黄老三更是一脚踢到亲妈身上,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害死我儿子,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黄老太太浑身一震,深深的低下头。 其余黄家人哭做一团,声音差点能把楼震破。 正在这时,卫生员端着托盘问:“刚刚哪个受伤了?” 大队长从人堆中挤出来:“这里这里!” 他要跟着时樱去处理伤口,时樱拦住他:“大队长,您还是留在这里,公安一会儿可能会叫金凤去录笔录,有您在她才能安心。” 大队长一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 邵承聿这时主动出声:“我带着她去处理伤口。” 两人和卫生员来到一间病房。 卫生员上下打量时樱:“哪受伤了?” 时樱乖乖伸出手:“刚刚摔了一跤。” 卫生员一看,音量拔高:“这不就破点皮儿,你们自个涂点红药水不就得了。” 时樱也不想浪费医疗资源,但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演戏,怎么着也得演完啊。 她正要接过卫生员手里的红药水,邵承聿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是技术员,麻烦您帮她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卫生员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确实,技术员可不能伤到手了,是得好好检查。 她拉着时樱手捏捏,一边耐心询问着,一边分心打趣她:“这是你对象吧,可真紧张你。” 时樱有些尴尬:“啊,不是,他是我哥哥。” 嘿,居然不是,卫生员心里嘀咕,这哥哥可真疼妹子,眼睛都没从她妹子身上离开过。 五分钟后,她说:“骨头没有问题,我把红药水放着,你们自己擦。红药水1毛5,一会儿记得去缴费。” 时樱也挺不好意思的,给卫生员塞了几颗硬水果糖:“真是麻烦你了。” 卫生员不动声色把糖塞进兜里,扭头,给时樱换了一个新的棉球,叮嘱她: “棉球不要丢,我们煮过晒干之后还能用。” 时樱流汗,七十年代这医疗条件还真没得说,靠免疫力硬抗,全看命硬不硬。 时樱拿镊子夹起棉球,蘸了点红药水,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的镊子。 “我来吧。” 时樱:“还是我来吧。” 邵承聿垂眼,看着她避嫌的举动,心中说不上的堵。 就一定要这么疏远他? 之前错怪误会了她,现在讲开了,他作为大哥,当然有责任照顾她。 邵承聿态度强硬的握住时樱的手腕:“你不方便,我给你涂,很快。” 时樱挣了一下没挣开,余光中瞥到一抹粉色从病房门口一闪而过。 有人在偷听? …… 陈宝珠浑身僵硬的站在病房门口。 她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切。 承聿哥居然主动给别的女人上药!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切菜切到了手,捧着手找到邵承聿时,他只是拿了红药水让保姆帮着处理。 陈宝珠心里酸涩翻涌,病房里的女人,就是他那个乡下来的妹妹吗? 由于男人的背影把病床上的女人挡得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见时樱的脸,不过想来,乡下女人都风吹日晒,时樱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她想着铁奶奶说的话,心中的焦虑逐渐缓解。 承聿哥结婚肯定是要考虑门当户对的。 时樱是村里姑娘,还只是中专学历,也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承聿哥不会考虑她的。 说不定,是赵兰花硬要求承聿哥照顾时樱呢。 “陈医生,你怎么在这里,主任找你呢。” 陈宝珠回神:“哦,好,我现在过去。” 来到医务部办公室。 医务部主任李启铭笑呵呵的让陈宝珠坐下。 “你的跨区调动令已经下来了,院长那边嘱咐过,三天后你就可以直接进入医务部任职。” 陈宝珠精神一振:“谢谢主任。” 现在政策收紧,家里为了把她调到黑省军区医院,花了许多人脉都没成功。 不过好在,军区医院的院长是铁奶奶的老相识,帮忙打点关系,她还是顺利的转了过来。 李启铭心想,这丫头背景可真是大,连院长都委托他帮着照顾。 以陈宝珠的背景,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立功。 只要打好基础,往上爬爬不成问题。 他暗示:“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67届的大学生,履历也很优秀,边境有冲突时也可能会随军,立功后也好升军衔,熬上几年也就出来了。” 陈宝珠听懂了李启铭话中的深意,她轻轻颔首: “主任,谢谢您的指点。我也希望能为军区医院贡献我的一份力量,不负铁奶奶和院长的栽培之恩。”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李启铭又和他闲聊几句,想起另一件事: “听院长说,你来黑省是想定在这里,我这里也认识几个不错的军人……” 陈宝珠听着,脸颊爬上粉意:“我家人送我来黑省,也是想在这边给我定下婚事。” 李启铭唇角带笑: “有人选了啊?婚事大事,可得好好挑挑。” “咱们军中的小伙子,个个都是顶呱呱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姑娘?” 陈宝珠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是和邵团长,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您先别传出去。” 李启铭哈哈大笑:“小姑娘脸皮薄,我就不打趣你了。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说。” 第64章 铁简文登场 处理完伤口,时樱还在琢磨那一闪而过的粉衣服。 姚安琴和黄光宗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 姚安琴很幸运,子弹没有伤到骨头。 黄光宗......就很糟糕。 下身中弹,有弹片扎到下体,经过医生判断,已经失去了生育功能。 不幸的是,他失去了生育能力,痛苦煎熬,幸运的是,他马上就要结束这样的痛苦了。 至于姚安琴,她因为是女性,判的比黄光宗轻多了,劳动改造八年时间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她现在还在医院养伤,脚上有镣铐固定环,有专人看守。 把伤养好后,她就要被拉走劳动改造,受伤期间的费用自行承担。 黄家人绷不住了。 两个人一起犯罪,光宗要枪毙,姚安琴只用劳改。 究竟凭啥? 他们趁着公安不注意,一拥而上,把姚安琴狠狠揍了一顿。 黄老太太下手最狠,满是黑泥的指甲扣进姚安琴伤口,姚安琴疼的嗷嗷直叫。 这下好了,感染风险直线上升。 其他黄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叠罗汉似的压在她身上,姚安琴痛到失禁,混合物弄的满床都是。 场面一度闹得很难看。 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黄家人被公安齐齐拉走,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劳动改造都回不来。 时樱走之前,对上黄家小妹恶狠狠盯着她的目光。 认出那张过分干枯瘦削脸,时樱才想起有这么个人,要说黄家有谁给予过原身一丝温暖,那只有黄家小妹。 她是黄老三的小女儿,比原身还大上四岁。村里小孩都是大的带小的,黄家小妹照顾了原身三年。 但小孩子都会按照家人的喜好来行事。 黄家人觉得她是累赘后,黄家小妹也就开始跟着欺负她。 但赵兰花说,黄家小妹其实来看过原身,不止一次。 经过她身边时,时樱小声的说了一句:“其实,你应该高兴,黄光宗死了,你爹能指着养老的人就只有你了。” 黄家小妹眼睛倏地睁大。 再转头,时樱已经没影了。 ...... 宋局长让时樱最近都住在军区家属院,不要乱跑。 等他们顺着潘国忠摸过去把特务一网打尽,时樱就安全了。 经历过一次生死危机,时樱说啥也不敢住外面了。 离开前,她先找大队长和村支书讨论种平菇的一些安排: “我这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不好乱跑,等过两天,农场那边也会开始种平菇,让村里安排五个人过来,我会进行统一教学,你觉得怎么样?” 大队长和村支书哪有不同意的。 “好好,你来安排。” 大队长犹豫了会:“......这个人选,有什么要求没?” 时樱想了想:“种菇难度不大,不需要特意识字的,这样吧,我挑几个人,陈倩陈姨,还有您家大儿媳......” 大队长心里也清楚,时樱这是在照顾他家呢。 这样也好,村里就不用争来争去了。 敲定好事宜,时樱上车,跟着邵承聿回家属院。 一到家属院,时樱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时不时有人瞅着她。 那表情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时樱眼皮跳了跳,她记的,今天她遭到特务袭击,都是做了保密工作的。 应该不至于满家属院都知道了吧? 推开邵家大门,时樱发现客厅中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那人满头银发盘在脑后,衣服着装一丝不苟,领扣扣到最上面那颗,一张经过岁月雕刻的脸看有些严肃,不过隐隐能看出她年轻时的样貌,绝对是个大美人。 邵司令坐在沙发的另一角,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邵承聿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唤了声:“奶奶。” 时樱迅速在心里对上了号,这应该就是邵司令的亲妈,铁简文女士。 时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奶奶好——” 铁简文扭过头看她一眼,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个圈,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铁简文的冷漠也在时樱的预料之中,毕竟,哪个当妈能对儿子的继女有好脸色。 邵司令是知情者,见两个孩子平安归来,表情缓和了些:“你先上楼洗洗吧,身上都是灰。” 时樱上楼后,铁简文拍了拍沙发对,邵承聿说:“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邵承聿也并不热情,拉了个凳子端端正正的坐着。 铁简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为了他妈,这孩子到底和他生分了。 楼上的淋浴声响起后,铁简文语气生硬:“亲妈和亲妹子来了都没地住,她这继女就能直接住进来了?” 邵司令八风不动,淡定的喝了口茶: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兰花结婚了,她闺女就是我闺女,怎么不能住这了。” 铁简文冷笑一声:“我和丽仙来了,她最起码也先问问我们住在哪里,稍微懂事一点,应该主动提出回乡下去住。” 邵司令也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日子要自家人关起门过,这是你教我的。” “樱樱现在是我闺女,也就是自家人,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干什么都行。” “您与邵丽仙我得慎重对待,所以,不适合住这。” “我委托下属在外面给你们租了院子,正好,互不干扰。” 铁简文猛的一拍桌:“好好好,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成外人了,你想造反吗?” 邵司令:“我不想造反,我想分家。” 铁简文气的呼吸急促,端起茶杯猛灌。 邵司令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现在喝的普洱茶还是我闺女送的。” 铁简文噎的说不上话,脸色铁青。 她把茶杯重重撂在桌子上: “你倒是大方,帮别人养孩子,其他事儿我不管,我们来聊聊你结婚时答应我的事。” 第65章 提前打算 话音刚落,司令家门被咚咚拍响。 接线员带来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邵丽仙心脏病犯了。 铁简文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胀的发木:“丽仙现在怎么样了?” 接线员说:“送医及时救了过来,不过,医院那边说病人情绪激动,不能再刺激她,最好顺着她。” 铁简文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去医院看她。” 送走接线员后,铁简文瞪向邵司令: “都是因为你!我和丽仙从京市这么大老远来,你明知道她有心脏病,让她连门都没进!她能不受刺激吗!” 或许是意识到话重了,铁简文火气消了下去: “丽仙也想你了,当年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 “但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知道错了,还说要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呢。” “等一会,你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邵司令一字一顿:“没时间。” 铁简文被气狠了,也不管旁边的邵承聿还在,问出自己这么久困惑的问题: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讨厌丽仙,她是闹腾了点,刁难过秦今安,但之后也道歉了,还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丽仙只是觉得自己哥哥被抢走了,所以耍了点小脾气,为这点事,秦今安就要提出离婚,我看是她成心不想和你过吧!” 骤然听到前妻的名字,邵司令眼里有怅然一闪而过:“是我对不住她,她离婚也是应该的。” 铁简文“呵”了一声:“她离婚后两年再婚,这我就不说什么了。我问你,这么多年,她来看过承聿一次吗?” 邵司令呼吸凝滞,似乎是忍了又忍:“你根本不知道邵丽仙干了什么恶心事。” 铁简文昂起胸:“你每次说来说去就这一句,丽仙能干什么事你说啊? 见邵司令半天吐不出一句话,铁简文像是在这场母子之间的斗争中胜利了一样,下了结论: “我可以住外面,丽仙休养期间必须住在邵家。” “你要不同意也行,赵兰花刚嫁进邵家就让自己女儿住在这,把婆婆和小姑子赶出去住,还是需要养病的小姑子,这话只要传出去,就够让人戳断她的脊梁骨。” 邵司令脸色铁青:“你不觉得这把戏很熟悉吗?只要一有什么事不顺她的心,她就立马犯病?” 铁简文反问:“……她是心脏病人,发病时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她能控制犯病吗?” 邵司令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好,让她住进来!房间随便她挑!” 铁简文:“这才对嘛,你当哥哥的让让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难道不好吗?” 楼上,时樱听了个大概,心中对邵家有了大概的认识。 赵兰花把她叫进房间。 时樱惊讶:“妈,你咋在这里?” 赵兰花“嘘”了一声:“我看到我那老婆婆心里发怵,老邵让我装病,下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就上来了。” 时樱心里暗暗给邵司令竖了个大拇指。 这处理婆媳关系有一套的! 赵兰花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樱樱,你辞职吧,妈不想看到今天的事再发生了。” 时樱好笑:“你不是想让我当农垦局的大领导吗?” 赵兰花气的不轻:“那也得有命当啊,我宁愿你在家待着,我养你一辈子都行。” 时樱抱住她:“妈,这只是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之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紧接着,她向赵兰花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公安和军区在全力追捕特务,估计过几天就有结果。” 赵兰花还是不放心:“那现在还没抓到人,你又要去农场上班?不行,路上多危险啊!” “照我说,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等人抓到了,你再上班去。” 时樱摇了摇头,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军区安排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不用担心。” 最后一阵好说歹说,才让赵兰花勉强放下心。 转身,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伸手。” 时樱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一块上海牌女士手表套在手腕上。 赵兰花:“老邵给你买的,我也有一块,戴着,技术员都要看时间,你用的正好。” 时樱惊讶:“家里邵伯伯管钱啊?妈,你手里有钱吗?等我发了工资……” 赵兰花连连摆手:“没没,这是你邵伯伯的私房钱,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 给赵兰花送礼,时樱能理解。 给她,时樱就有些不太心安理得。 正在她琢磨着给邵司令回个什么礼时,房门在此时敲响。 “进!” 邵司令推门而入:“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搬出去住。” 赵兰花有些忐忑:“搬出去?是妈那边有什么意见吗?” 邵司令摆手让她坐下:“她想住进来就让她住,你离邵丽仙远远的,粘上她就跟粘上牛皮膏一样没什么区别,讨不到一点好。” 赵兰花:“那樱樱的安全问题谁来负责?” 邵司令:“我租的也是政委家的房,就在军区大院里。” 他也真是怕了邵丽仙,为了让赵兰花有个防备,当着时樱这个小辈的面,把邵丽仙干的缺德事说了一大箩筐。 时樱一听,忍不住问:“邵伯伯,您前妻就任她欺负,不反抗啊。” 邵司令说了那么多邵丽仙骚操作,但就没说前妻怎么对付她的。 邵司令沉默了一瞬间:“秦家书香门第,她性格软和,从不和人吵架红脸。” 时樱:懂了,这不就纯欺负老实人吗? 倒是赵兰花有些吃味,暗暗拧了邵司令一把。 当天晚上,时樱就跟着搬进了政委家。 邵承聿住宿舍不用管他,时樱住一间房,邵司令和赵兰花住另一间。 时樱对这没啥不满意的,但她琢磨着,防人之心不可无。 今天听着,就知道那邵丽仙绝对是个难缠的主,而且她还有心脏病,这跟有免死金牌有什么区别。 刘政委媳妇孙淑珍此时登门:“兰花啊,我做了红糖馒头,来给你们送点。” 在中医“以形补形”的观念中,红糖颜色红润,经常被认为能补血,活络气血。 这年头红糖可是金贵物,谁家有孕妇生孩子,坐月子时能吃上一碗红糖鸡蛋都够让周围人羡慕了。 赵兰花也不好意思收:“哎呀,快拿回去,你媳妇儿刚生孩子,我咋能和孕妇抢吃的。” 说到这,孙淑珍脸上也泛起愁色: “唉,我这把红糖都快做出花了,老大媳妇儿就是不下奶,我估摸着,还是营养没跟上。” 现在的肉,大多就是鸡肉和猪肉。 农场猪瘟严重,供销社已经断供好久,拿票排队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健康猪刚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 就是政委媳妇也没一点办法。 黑市?能保证黑市的猪不是病死猪吗? 时樱突然想起了,入职红星农场后,她似乎可以在内部无票购买猪肉了。 第66章 帮忙买肉 时樱琢磨几秒,笑盈盈上前:“孙婶,谢谢你的红糖馒头,我妈生病了,正没胃口呢。” 孙淑珍本就是诚心实意给的,也没什么不高兴,反而关心道:“兰花生病了?去医院看过没。” 赵兰花死命瞪闺女,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啊?她那是装病,又不是真病。 时樱一本正经的瞎胡扯:“我妈有风湿,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骨头疼,跟拿刀子敲似的,站都站不稳。” 孙淑珍看向赵兰花。 赵兰花顿时扬起笑脸,配合着说: “唉,当时被第一任婆家赶出来,没地方住在牛棚凑合,天寒地冻的,腿也落下了毛病。” 孙淑珍一听就感同身受了,这自古以来,婆婆和儿媳之间的关系都是难题。 “你以前真是受苦了,现在嫁给了司令,闺女又有出息,日后享不完的福。” 话刚说完,时樱自嘲的笑笑:“我要真那么有出息,我妈也不会住这里来了。” 赵兰花几乎立刻就明白时樱想干嘛了,心中暖暖的。 闺女这是怕婆婆传出什么坏话,特意给大院婶子们打预防针来了。 赵兰花一拍时樱的背,配合的红了眼眶:“这孩子尽乱说话,淑珍你别听她的。” “家里住不开,老邵在外面租了房子,我那小姑子又生了病,需要静养。” “我这腿也是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搬出来,让小姑子好好休养。” 孙淑珍拉长音调“哦”了一声,心里大概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恐怕是铁简文不满时樱住在这,邵司令才带着人出来住。 至于那个小姑子,孙淑珍还真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吃完饭出去打听一圈也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了。 遇到那种刻薄的婆婆,赵兰花这日子,也难。 时樱抿了抿唇,才说:“孙婶,我也不能白吃你红糖馒头,我在农场上班,能买到福利猪肉,您看——” 话还没说完,孙淑珍嗖一下过去把门拉上了。 她手心出汗,心怦怦跳个不停。 “樱樱啊,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能买到肉?” 时樱解释:“我们农场的病猪治愈后,不能流入市场,我们场长就以市价买了下来,场里内部职工买可以不要票购买。” “那些肉我们农场都在吃,对身体没啥危害,最多就拉拉肚子。” 现在买不到肉,孙淑珍还管啥拉不拉肚子的。 拉肚子,那肯定就是因为肚子没油水,和猪肉有啥关系? 孙淑珍压低声音:“樱樱啊,你能给婶儿弄上两…不,一斤猪肉就行!我给你一斤九毛钱!” 现在猪肉的市价差不多是在六毛钱到九毛钱之间,价格要按照肉的等级和部位分。 三等肉是六毛三,也是最便宜的猪肉。 精肉的价格最高,九毛八一斤,放到黑市,价格可能在一块三左右。 时樱坚持不多要钱:“这又不是做生意,我怎么能多收钱,您看您要哪个部位的肉,我给您弄上两斤,场里要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两人你推我往好一阵,孙淑珍终于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她心里琢磨,铁简文那可不是好相处的,樱樱这样热心肠性格,哪里斗的过她。 受了人家的好处,孙淑珍也想着投桃报李。 趁着下午婶子们唠嗑的时候,她主动引起话题:“赵兰花也是个可怜人。” 其他人也挺好奇:“司令一家咋住到你家去了,你说说呗。” 孙淑珍放下手里的洋芋:“你们不知道……” 等她说完后,有个婶子唏嘘:“邵丽仙来了,我估计赵兰花以后的日子就难喽。” 孙淑珍好奇:“邵丽仙这个人有啥问题?” 那个婶子犹豫,其他人一起起哄,总算磨得她松口。 “诶,我说了,你们可别说出去。” 众人齐齐点头,那婶子无语:“行了,我知道你们也藏不住,别传到正主那就行。” “我跟你们讲,邵司令为啥转在黑省,和他妹子可脱不了干系……” 第二天一早。 时樱发现,家属院里居然有人和她打招呼! 坐上农场派来接送她的专车,二十分钟后,抵达农场。 魏场长早都听了昨天的事,看见时樱手上的伤,心疼的不行。 时樱只是简单裹着纱布,伤口用灵泉水冲洗过,已经痊愈了。 “不碍事!真不碍事!” 魏场长:“先来说一下你入职的事吧,” 时樱是中专毕业,差不多是拿的评级取消前技术15级的工资,每月有四十块钱,再加十五块钱的额外边疆补贴。 每个月有粮票28斤,其中细粮占了60%,豆油0.5斤,冬季增至一斤,每月两斤肉票。 劳保手套每月一双,肥皂每季一块。 农场内有单身公寓,大概8平米大小,租金只要1毛5一个月,还有农场的免费托儿所,另有公费医疗,除挂号费外,手术费全免。 现在只要有了一份好工作,工作单位能养你一辈子。 不过,1963到1971年间,全国工资冻结,晋升条件极为苛刻。 除非连续五年考核优秀,或者是有重大技术突破。 时樱想涨工资,只能从后者入手。 正想着,魏场长拿出一个文件袋,满脸笑意的递给她:“这是场里给你额外的奖励,里的只有钱和票,剩下的你去后勤处领一下。” 紧接着,时樱就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都是技术员,时樱一来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同办公室有两个技术员,分别是农业技术组的孙亚男,和农机技术组的周国雄。 时樱的办公位置在窗边,这是采光最好的位置,可见同办公室的技术员都挺照顾她这个新人。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演草纸,右上角放着忠字台灯,桌子下面单独带一个绿色铁皮箱子,单人单锁。 回到座位,她将文件袋拆开。 一整捆大团结,总共一百五十块钱,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票证。 三张奶粉票,一张挂面条,外汇券,五斤的肉票和三张罐头票,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叩叩—— “时技术员在吗?” 第67章 玉兔吊坠 “有人找你。” 时樱好奇,这个点,是谁找她? 等她来到农场门口,门卫大爷招了招手。 “时小同志,哎哟,你来迟了,那女娃娃都走了,她托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时樱从他手里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等走远了,她才把信封拆开。 这封信是许金凤写的,为的是感谢时樱的救命之恩,言辞恳切郑重,简直把时樱夸到了天上。 时樱越看脸上越烧。 她当时真有那么英勇无畏?穆桂英再世? 好吧,真的有! 果然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除此之外,信封里还有一枚小玉兔吊坠。 粉色的玉兔吊坠绑了根红绳,玉质莹润透亮。 许金凤在信中说,这是她妈妈传给她的护身符,送给时樱,希望护身符能保护她这样的国家栋梁。 时樱将小玉兔保存好。 许金凤经济状况肉眼可见的差,也没有把玉兔卖了换钱,可见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时樱不缺玉器玛瑙,空间里更是一堆,没必要夺人所爱,等下次遇到,再把这东西还给她。 时樱回到工位。 她这几天也没什么下地培育的工作,主要任务就是培育平蘑蘑种和教学种蘑。 魏场长还想着时樱手受伤了,想给她安排孙亚男当助手,时樱也想少干点活,欣然同意。 这落在孙亚男眼里就不一样了。 时樱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知识,愿意把这么珍贵的技术教给她,她心里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孙亚男在心中发誓,以后谁要是敢说时技术员一个不字,她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早上,时樱带着助手泡在实验室培育母种,下午,组织农场职工和山庆大队的社员,跟着她一起学种平蘑,和营养土的配比。 陈倩居然是学的最快的,时樱直夸她有天赋。 不过,陈倩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时樱问了她好几遍,陈倩都说没什么,她也不好过多追问。 午饭时间,时樱心里想着事情,也没什么胃口。 只给自己打了一份红烧肉,就着两掺的馒头细嚼慢咽。 时樱在本子上写了三个词,疫苗,育种,尿素。 这是三个不同的方向。 时樱首先划掉了尿素,紧接着,把疫苗圈了出来。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尽善尽美。 猪瘟是解决了,但根源上没有解决。 现在用的猪瘟疫苗是兔化弱病毒疫苗(c株),对活兔依赖性高,成本也高,但免疫效果不好,且需要对猪反复注射。 后世的研究中,尝试用组织细胞代替活兔,研发出了更低成本,效果更好的疫苗。 时樱准备干一件大事…… 魏场长:“什么,你准备联合五七大学和兽医研究所研发猪瘟疫苗?” 时樱强调:“是改良!改良!” 魏场长抓耳挠腮:“现在他们恐怕不愿意搭理咱们。” 像这种研究院的大机构,很看重人员内部的组成,而且不太喜欢和农场合作。 他们不像农技员多是技术指导,偏研究多一点,身上有搞学术的清高,魏场长每次和他们打交道都觉得头疼。 时樱对自己还挺自信的:“我先写一份报告,你邮给他们,等回复就好。” 魏场长看时樱那么自信,心中也涌起希望。 万一呢? 如果真研制成功,红星农场就出名了! “行,我今天下午就邮过去!” 农场六点下工,又开了半个小时的生产总结会,时樱收拾东西,买了两斤五花肉,一斤排骨,用报纸裹着塞进挎包里。 后勤部的孙亚男亲妈看见是时樱,特意送了她一根断的大棒骨。 “你拿回去煲汤喝,多补补!还要谢谢你照顾我家亚男呢。” 时樱眼睛都亮了,猪棒骨需要医院骨科医生证明才能购买,孙母直接就送了她一根! 她感叹,要么说关系好的朋友要“常来往”,有来有往才是人情社会。 背着大挎包回到刘政委家,时樱立刻被包围了。 刘政委家的几个小崽子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而且,家里长辈把他们早早都叫回来,说今天有肉吃!就是眼前的这个姐姐帮忙买的。 孙淑珍眼疾手快的关上门,把几个小崽子赶开:“行了,都去玩儿吧,别在这挡着人。” 时樱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掏出包里的两斤五花肉。 孙淑珍的嘴角彻底裂到耳后跟。 时樱想起还有两节猪棒骨,单拿出一截:“孙婶,您要是不嫌弃这是断的棒骨,就拿去给嫂子补补身体。也是我们农场同志给我的,没要钱。” 孙淑珍咋好意思:“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收。” 时樱:“婶子,都是邻里的,这有啥不好意思。” “我妈在家属院又融不进去,只有您带着她说话,我感激您都来不及呢。” 孙淑珍更不好意思了。 她哪是带着赵兰花说话,她就是天生话多,就爱和人唠唠嗑。 不过,时樱这么说,她心里也慰贴,这孩子连这点小事都看在眼里,赵兰花这个当妈的能差? 回头她和姐妹们都打打招呼,多照顾照顾兰花,一来二去不就熟起来了。 孙淑珍还是坚持不肯收大棒骨,双方都僵持着推来推去。 最后,孙淑珍说:“这样吧,这根大棒骨算你卖我的,咱们两家放一起熬汤,我出配菜,不让你吃亏。” 煲汤需要久炖,比较费煤,孙淑珍等于是把蜂窝煤也算到她头上了。 时樱也觉的单独为大棒骨熬锅汤费劲,于是同意了。 不过,她也拿出一些干海带和虾皮送了过去当配菜。 孙淑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海边的干货在这边很难买,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赵兰花见闺女回来了,正要从床上起身,时樱又把她按了回去。 “妈,做戏就要做全样,你现在还病着呢。” “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借着刘政委家的锅台烧了一道糖醋小白,再把从食堂打的杀猪菜热热,蒸上馍。 又怕不够吃,时樱临时加上两碗鸡蛋羹,淋上酱油,滴上几滴香油,简直把人的香迷糊。 刘家儿媳妇在旁边看的眼皮直跳,这丫头做一顿饭的油和糖顶上她家三天的量量。 这要是做出来不好吃,那就有鬼了! 刘家的肉味飘了出去,家属院的小孩子都馋哭了,哭着闹着要吃肉。 现在猪肉多难抢,也就自家男人在从军区食堂打的饭里有几块肉。 天天下馆子?谁家有这个条件? 也没人好意思舔着脸要肉吃,只能打着在家不听话的熊孩子,疯狂咽着唾沫。 孙淑珍的汤也熬好了,给时樱分了满满一搪瓷盆。 赵兰花吃的头也没抬:“你这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妈,我在沪市可老受苦了。” 赵兰花放下筷子,叉着腰,又把谢学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时樱看的直乐。 赵兰花骂完之后气不顺,指着她的脑门:“你也是缺心眼,呲着大牙傻乐啥。” 时樱默默闭上嘴,委屈,还带中伤队友呢? 吃完饭没多久,孙淑珍敲门叫时樱: “樱樱呀,今天家属院里组织放电影,你和你妈去不去。” 第68章 色彩斑斓的老毒蛇 时樱还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也挺好奇:“我去问问我妈。” 赵兰花斜着眼看她:“不是让我装病吗?” 时樱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那我自己去。” 家属院的小广场。 今天放映的是样板戏电影《智取威虎山》。 孙淑珍先让自家小崽子占了座,时樱跟着她找过去,一来就坐在了最前面。 和孙淑珍相好的几个婶子,很给面子的和时樱打招呼。 时樱当然知道这是孙淑珍好意给她介绍人认识。 她一口一个婶子叫着,甜甜的打招呼。 瘦的夸身材苗条,身材富态的夸她旺夫,身上补丁多的夸持家节俭,打扮光鲜亮丽的夸儿女孝顺。 夸了一圈,根本不带重样的。 几个婶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赵兰老人不怎么样,生这闺女嘴也忒甜了。 斜后方,一道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瞧瞧人家母女俩又是吃肉又是看电影,一点也没想到家里的小姑子啊。” “丽仙还生着病呢,就那么被丢在家里,冰锅冷灶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邵丽仙三十多岁的人了,声音还掐的尖尖的: “不关嫂子的事,她愿意让我住进来,我就满意了。” 时樱一转头,邵丽仙柔柔弱弱的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咳嗽几声。 她看着病歪歪的,一双柳叶眉,细薄的单眼皮,皮肤白,不过确实保养的挺好,三十多岁看着像二十来岁的人。 以余秋娥为首的一群婶子围在邵丽仙身边,时不时给她递水拍背,对着时樱这边指指点点。 声音放这么大,明显是说给大家听的。 孙淑珍眉毛挑了挑。也提高音量,问时樱: “樱丫头啊,你妈好一点没,我记得她风湿挺严重的,现在都下不了床。” 时樱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都休息两天了,没见一点好转。” 生病了? 周围的人竖起耳朵。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赵兰花出来炫耀她闺女。 邵丽仙也听见了,又剧烈咳嗽起来,满脸失落的样子: “好了,婶子们都别说了,我这病折磨人,我妈有时都不乐意伺候,更何况我婶子呢。” 话说的茶里茶气,这不就是暗示赵兰花是故意装病吗? 余秋娥先看了邵丽仙一眼,气不过道: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怎么你一来,她就生病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邵丽仙苦笑:“我也知道我讨人嫌,嫂子不乐意和我住一个屋,也是应该的。” 周围人也不看电影了,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电影都不知道放过多少遍,肯定是八卦更有意思。 余秋娥声音更大了:“知道丽仙为啥犯病不?赵兰花只顾着自家闺女,不想让小姑子住进来,把丽仙气的心脏病犯了。” “亏的丽仙有心脏病,还大老远跑来看望亲哥。” “天!有这样做嫂子的吗?” “邵司令也不管管自家女人,看把她妹子都欺负成啥样了。” “邵司令被赵兰花拿捏的死死的,上次都挨打了还说是闹着玩呢。” 孙淑珍听不下去了,嚯一下站起身。 “要不是我们提前知道真相,可就被你们带歪了!” 余秋娥不屑的撇撇嘴:“咋的,时樱收买你了,你今天蓬的跟毛毛鸡一样替她说话。” 孙淑珍:“你这真是黑心嘴毒的可怕,兰花腿有风湿,前两天这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装的?” “她这两天地都没下,樱樱还专门给兰花买的大棒骨,要是装的,能买到大棒骨吗?” 众人一听,是啊! 大棒骨没有骨科医院的病历还真买不到。 孙淑珍的小姐妹跟上开团:“可不是,我们都能作证。” “邵丽仙这一落地就犯心脏病,这咋就不是巧合了,我看你们这脏水泼一点也没手软!” 被她们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这两天有关邵丽仙的传言。 余秋娥几人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家讨论时都默契避开了她们。谁传闲话传到正主面前啊?又不傻。 起初她们还不信,但现在,这传言准没差! 邵丽仙就是个搅家精,搅的邵司令离婚了,现在又要搅和他第二段婚姻。 就算是兄妹,这种坏人婚姻的小姑子也没人会喜欢。 邵丽仙唇角一僵,转移话题: “没事,大家不要为了我吵,好不容易看一次电影。” 余秋娥:“行,我们就不跟她们计较。” 孙淑珍“切”了一声:“装什么蒜!” 她也想把邵丽仙的真面目当众揭露出来,但她有心脏病,孙淑珍也怕她受了刺激随地发病。 时樱突然起身走过去,笑眯眯的打招呼: “邵婶,我妈在家养病,都没跟着出来看电影,你这心脏病不用修养吗?” 周围一片偷笑声。 真病还是假病,装的还是真的,一切都在不言中。 邵丽仙唇角的笑容险些挂不住:“我在家里闷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时樱:“透气能透到广场啊,这里都是人,我记得心脏病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吧,您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邵丽仙深深的看了时樱一眼,她今天确实是心急了。 不该这么早急着挑拨关系,先应该打听清楚。 时樱娘俩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秦今安有背景,她不敢做的太过。 但时樱这母女俩算什么东西? 对付她们完全没必要手下留情。 邵丽仙目光盯的时樱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一条色彩斑斓的老毒蛇盯上。 她也不多留,站起身向周围人告别,只留一个婷婷袅袅的背影。 目送她走远,时樱明白,这第一仗算是打赢了。 等看完电影后,时樱将广场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描述给赵兰花。 赵兰花:“这邵丽仙到底多恨老邵,咋净逮着他折腾。” 时樱顺嘴道:“邵伯伯除了离婚,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倒是邵伯伯前妻似乎被折磨的挺惨,我感觉,邵丽仙就是不想让邵伯伯结婚。” 话落,两人面面相觑。 赵兰花神色复杂:“她……是老邵的亲妹子吧。” 话刚说完,她否定了以前的观念:“我也真是傻了,邵丽仙要不是亲生的,铁简文能对她那么疼爱?” 时樱一想也是,邵丽仙的身体状况,应该从小就进医院,血型方面和铁简文应该也是匹配的。 她和铁简文的眉眼睛也有相似的点。 赵兰花揉了揉自家闺女的脑袋:“好了好了,先不想她,这户口本忘记带了我心里慌的不行,等晚上我回去取一趟。” 时樱坐不住了:“我去吧。” 她拿着钥匙打开邵家后院的门,发现隔着窗帘,邵司令房间有人影在晃。 是邵伯伯回来了吗? 第69章 怀疑初起 时樱打开门,放轻步子上楼。 邵司令的房间内传来窸窣的声音。 等离得近了,时樱才听清是邵丽仙夹着嗓子的声音。 “敬武……敬武哥……” 敬武是邵司令的名字,时樱听的心惊肉跳。 房门半掩着,时樱偷偷往里面瞅了一眼,恶心反胃的不行。 只见邵丽仙趴在邵司令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枕头,另一只手拿着男士平角内裤深嗅,满脸陶醉。 时樱心中的猜想渐渐成型,邵丽仙的声音传了出来。 “明明我们……凭什么我只能和你做兄妹……” “你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村姑?我不允许,很快……” 后面的声音太小了,时樱就是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清。 她不声不响退出了邵家。 从那几句话中她基本能猜到,邵丽仙对邵司令的心思绝对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明明我们……” 明明他们什么? 不是亲兄妹? 邵丽仙和邵司令不是亲兄妹?似乎还真说得过去。 而且听起来,邵丽仙似乎还准备对她妈下手。 时樱有心想打听邵家的具体情况,但没有合适的人选。 邵司令不合适。 赵兰花知道的估计还没她多。 那现在就剩一个人了——邵承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时樱思索片刻,决定准备好礼物再去找他。 晚上,时樱钻进空间,先立了一个靶子,练习枪法。 八米的距离,耗费了六颗子弹,就三颗落在靶子上。 时樱心疼子弹,也就先停下了手。 走到靶前检查了一下,最好的成绩只是四环,旁边看热闹的鸡还被打死了一只。 “……” 她安慰自己,人有所长,寸有所短。 她没经过系统教学,射不准很正常。 想她也是从题海战术中刷出来的,回头想办法多搞点子弹,再跟邵承聿偷师,那不就手到擒来? 误杀的鸡也不能浪费,正好,做成灯影肉丝,送给邵承聿。 时樱特喜欢吃灯影牛肉丝,微甜带辣,肉丝根根分明很有嚼劲,还有少量的麻,被红油浸润着,简直把人都香迷糊。 它可以当零食又吃,又可以夹馍下饭。 将大笨鸡放血拔毛,撕掉鸡皮,把鸡胸和鸡腿放葱姜焯水去腥,撕成肉丝。 提前用开水泡花椒和干辣椒,干辣椒用剪刀斜剪成四边形。 鸡肉捞出撕成丝,放大量的油进去炒干,最后再加入泡的花椒辣椒水,炒干调味。 出锅。 时樱装了整整六个大玻璃瓶才装完。 她给自己留了三瓶,又转向果干。 果树结了不少果子,时樱一个人吃不完,就用实验室的冻干机把一部分做成冻干,另一部分用烘箱烘成果干。 冻干现在不方便拿出去,她把果干不要前似的装了三袋,再加上从沪市带回来的两罐枇杷膏。 第二天一下班,时樱就让车直接把他送去军区。 在时樱等待通报间隙,身后有人叫她。 “樱樱,你是时樱吗?” 时樱回头,对上一张惊喜的脸。 从记忆中找了半天,时樱想起了他的名字:“肖权,是你啊。” 肖权傻笑着挠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我毕业后在空军大队当兵,现在已经升到排长了。” 时樱跟着笑:“恭喜呀,我记得当时有大孩子来欺负我,还是你带头来保护我呢。” 时樱早不记得了,这是赵兰花说的。 肖权耳朵悄悄红了,一双眼睛几乎粘在她身上: “你都记得啊,先前我听说你找回亲生父母去沪市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时樱没有仔细说:“亲生父亲对我不好,我就回来了。” 肖权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而心疼: “他们是怎么伤害你的,我可以帮你,你完全没必要怕他们。” 时樱连忙打断:“不用不用,他已经后悔死了,我也不打算追究了。” 肖权:“那就好,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我可以——” “肖排长,快点,要迟到了。” 肖权瞪了身后的下属一眼,又望向时樱,故作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找你对象吗?” 时樱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妈妈嫁人了,我来给我继兄送些东西。” 肖权不争气的用脚尖蹭了蹭地:“这样呀。” 那岂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 时樱想到什么,把果干分出一袋,塞到他手里:“肖同志,这个给你,感谢你在小时候对我的照顾。” 肖权觉得脸更烧了,心里小鹿乱撞,毛头小子似的手不知道往哪摆。 “我……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时樱:“我还吃过你我的饭害你饿肚子,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想起来就不好意思。” 肖权表情认真起来:“那是我自愿的,你一个女孩子吃饱饱肚子怎么好好学习,学习才有出路。” 肖权这人真不错啊,时樱向他漾起一抹笑:“总之,我真的很感激你。” 身后,肖权的下属在那里又催了好几次,肖权脸也是实在烧的呆不下去了,磨磨蹭蹭的走了。 …… 肖权刚走没多久,邵承聿就和陆欢龙迎面而来。 时樱简单和他们聊了两句,把带来的礼品递了过去:“承聿哥,这是给你的,都是吃的,刚好给你补身体。” 邵承聿眸色转幽:“赵阿姨让你来的?” 求人办事,当然要显现出诚意。 时樱摇头,放软了语气:“肯定是我自己想来,我妈哪会使唤我?” 邵承聿定定的看她两眼:“走吧,想去哪里。” 时樱一愣,陆欢龙突然叫住她:“诶诶,妹妹,这个给你。” 说着,谁她手里塞了两张电影票。 “团里发了几张电影票,正好我也没时间去看,刚好,你们去看吧。” 陆欢龙嘴角那笑意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这又是误会了,时樱叹气。 电影院又说不了话,她想拒绝,邵承聿却已经把电影票伸手接过来。 陆欢龙心中直呼有情况,这电影票,还是邵承聿几分钟前不想要丢给他的。 看完一场电影已经很晚了。 时樱还没有打探清楚邵家的情况,时樱有些坐不住了。 这种事不能直说,明晃晃的打探人家家庭情况,邵承聿问,她咋回? 总不能说我发现你姑对你爸有坏心思,而且可能不是你家亲生的。 终于,在吉普车即将要开到家属院前,时樱腿一拍,牙一咬,发动绿茶技能: “承聿哥,我是不是特讨人嫌呀——” 第70章 邵家过往 吉普车缓缓停下。 邵承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幽深的眸子望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时樱垂下头,眼睫毛忽闪忽闪:“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家属院里,总是有人议论我和我妈,说我们是乡下来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愿意照顾我和救我也是出于军人的责任。” “这两天,铁奶奶一来,各种风言风语变得更多了。我不知道是我的性格不讨喜,还是什么行为惹她烦了,她也不喜欢我。” “我亲爹把我卖人,黄家把我买回去当童养媳,见我伤了身体替他们家生不了孩子,几次把我丢到深山差点喂狼。” “承聿哥,其实特别想要一个完整家,我在想,为什么都那么对我,是因为我很讨人嫌吗?”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残存情绪作祟,时樱越说越觉得感同身受,身体跟着一抽一抽。 最后,她哀伤的看向邵承聿:“承聿,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都会改。”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时樱尴尬的脚趾抓地。 这……不会演过了吧? 听着她讲那些苦难细细道来,邵承聿竟然觉得心微微刺痛。 她竟然和他如此相似。 有时,邵承聿也会想,为什么离婚后他妈能狠心的不来看他一眼。 他垂下眼睫,盯着时樱手背上汇聚又滑下的泪珠,喉结缓慢滚动。 很快,他抬起头,哑声说: “你不用改,你很好。别人不喜欢你是他们的问题,我也没有讨厌你,是我误会你了,应该改的人是我。” 时樱彻底怔住了。 邵承聿这是在向她道歉吗? 邵承聿顿了顿,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我奶奶这个人,只喜欢邵丽仙,你做什么也讨不了她的欢心。” 时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连忙跟上问: “为什么呀?承聿哥,能不能给我讲讲邵家的情况。” 邵承聿眼里一抹无奈稍纵即逝:“你想听哪个方面的?” 时樱:“我想听丽仙姑姑的事,我感觉你们都不太喜欢她。” 邵承聿淡淡看她一眼:“我奶奶是抗战时期的军委后勤处部长,在后方供给物资,统筹规划,怀着孕也挺着大肚子坚守在大后方。” “后来,鬼子抓到了我的两位八岁的姑姑,以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他们,奶奶当时还怀着孕,直接早产了。” “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邵丽仙,她出生时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奶奶又在当晚梦见死去的两个姑姑对她说,她们会重新投胎到她肚子。” “至此,奶奶认为邵丽仙是两个姑姑转世,她生来体弱也是因为两个姑姑转世前受尽折磨的后遗症,把对两个姑姑的愧疚全部?给了邵丽仙……” 邵丽仙被纵得无法无天,终于在二十三岁结婚,找了个诚心爱她,不介意丁克的男人。 但没过几年安稳日子,邵丽仙意外怀孕,被婆婆刺激的心脏病犯了,孩子也没留住。 她就离了婚,一直住在娘家到现在。 听到这,时樱心中叹息一声。 铁简文也是可怜人,要是知道她那闺女不是亲生的,恐怕得疯的不成样。 也怪不得,邵司令可能知道邵丽仙对自己的龌龊心思,也没法对铁简文说。 邵丽仙是铁简文的精神支柱,逼死邵丽仙,铁简文恐怕也不活了。 看邵承聿心情不佳,时樱赶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邵家有没有什么仇家?说不定是故意有人把邵丽仙往坏路上引呢。” 看着她八卦的表情,邵承聿不知道怎么的心情愉快了很多,唇角不由的勾了勾。 “抗战时期哪有什么仇家,邵丽仙这样骄纵跋扈,也有陈家的功劳。” 这一下也不用时樱问了,邵承聿主动解释陈家和邵家的关系。 “陈家奶奶和奶奶是远房亲戚,抗战时举家投靠邵家,两家人相互帮忙照顾孩子,关系很好,算是世交,陈家奶奶见我奶奶这么疼爱邵丽仙,也把她认做了干女儿。” 时樱心念一转。 来了,终于说到关键处了! 干女儿! 投靠! 她好像找到怀疑目标了,时樱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梳理着两家的关系。 两家人相互帮忙照顾孩子,这就说明,确实有换孩子的机会和可能。 时樱又问:“当时,陈家有没有和铁奶奶同时生产的产妇。” 邵承聿毫不犹豫:“没有。” 居然没有? 邵承聿的眸子锐利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时樱声音小了下去:“……我想着,陈家和邵家关系这么好,说不定你的姑姑能投胎到陈家人肚子里。” 说完,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时樱没在吭声,单凭直觉来讲,她还是最怀疑陈家! 胆大一点设想,就算邵丽仙不是陈家奶奶的孩子,那有没有可能是她娘家人的孩子? 车已经停在家属院门口。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邵承聿叫了她好几声。 视线中突然闯入一张俊脸,邵承聿俯下身,替她解下安全带。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到脸颊上,时樱才猛的回神,后背贴紧座位,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邵承聿幽深的目光从她头顶炸起的呆毛上掠过,在她身前顿了两秒,才重新坐回座位。 时樱一看窗外,原来是到地方了。想着邵承聿可能是不耐烦了,直接上手帮他系安全带赶人了。 时樱手忙脚乱去拉车门:“承聿哥,谢谢你今天开导我,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车门刚开了一条缝,又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上。 时樱被他锁在两臂间,动都不敢动。 完啦。 不会是邵承聿发现她的企图了吧? 要不要老实交代,他会不会把他当特务抓走? 转念一想,她是在拯救他老邵家,又不是在干坏事,有啥好心虚的。 时樱神经绷紧,瞪圆了眼睛和他对视。 忽地,邵承聿伸出手,时樱下意识的闭上眼。 头顶疏的一软,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时樱傻傻的睁开眼。 邵承聿将她头顶的呆毛摁下去,又生疏的揉了揉,低压磁性的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你不用那么拘谨,你很好,不需要靠谁的喜欢来证明自己。” 这一瞬间,他似乎真像一个贴心可靠的哥哥。 时樱愣愣的望着他,邵承聿居然真的在安慰她。 虽然脑瓜子被他按的嗡嗡的。 …… 回到军区基地。 邵承聿提着三个大大的油纸袋进到食堂。 远处,几个排长在一起吵嚷。 “肖权,今天见到人家女同志就走不动道,还收了人家的果干!” “让我瞅瞅有什么,菠萝香蕉,橘子稀罕货啊!你小子好福气!” “给我尝点……啧,你在护食一个试试?” 邵承聿盯着人群中嘴快咧到耳后跟肖权,黑眸蒙上寒霜。 第71章 不就是专门让人误会吗? 肖权一边护着怀里的油纸袋,一边笑得傻兮兮的: “你们别乱说,我和时同志从小都认识,一个小学念书呢。”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瞧你那笑的那满脸不值钱的样,你是不是喜欢人家的姑娘,说实话。” 肖权嘿嘿笑,不吭声。 旁边几个人对视:“哟哟,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我们还真好奇了,那姑娘长得有多漂亮?” 肖权几个手底下的兵七嘴八舌。 “跟电影上的女明星一样,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比女明星还好看!” “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像她那样的,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甜死人了。” “不管是放到哪里,村里、镇上还是大首都,绝对有一堆男同志追。” 那人夸张地说着,双手比划着,好像时樱就在眼前,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这话说完之后,肖权几人便感觉周围的气温仿佛降了几度,凉飕飕的风刮得人一个哆嗦。 “咳咳——” 陆欢龙咳嗽两声,众人的视线聚集过来,一下就看到脸色冷的吓人的邵承聿。 “团……团长!” 邵承聿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紧握成拳。 “在这私底下议论人家女同志,这就是飞行员的素质?” 肖权站起来解释:“报告,我们只是在闲聊,没有恶意中伤那位女同志的意思。” “大家只是纯粹地欣赏她的美貌和气质,绝对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邵承聿一张脸登时冷如冰块。 油嘴滑舌,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给他? 连五块钱都给姑娘家花不到,还敢想他妹妹? “有闲心在这里闲聊,说明训练项目已经掌握了,晚上巡航完回来比试,倒数第一的排整体加练!” 周围顿时哀嚎一片。 肖权摸了摸鼻子,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战友们,于是主动把怀里的油纸袋递了出去。 “这次是我的问题,大家分着尝点。” 战友们都很给面子的抓了把果干。 有人吃着叹息一声:“要不是肖排长,我都不知道香蕉是什么味。” “真好啊,好久没吃到水果了。” 有人打趣着说:“老肖,下次再让女同志给你送点,都不够我们分。” 不知道为啥,说完这句话他们感觉周围更冷了。 邵承聿唇边溢出一丝嘲讽的轻呵。 刚刚他还不确定,现在全明白了。 特意来看他? 听她和肖权的关系,青梅竹马,还是同校师兄妹,当初那小骗子信誓旦旦的和他说,她只是接受过肖权的帮助。 那现在呢?送的礼物也是一式两份。 就算他们真的没什么。 长得那么招人,还给男同志送礼物,这不就是专门让人误会吗? 这时,有眼尖的人看到邵承聿怀里的油纸袋。 “团长……你这……” 邵承聿把油纸袋往桌上一放,神色冷淡:“家里人送来的,你们分了吧。” 几个人伸头一看。 “怎么也是果干?” “这果干好像和肖排长的是一样的?” 邵承聿已经冷冷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后方的议论声不断钻入耳朵:“咦,这还有酱啊,好香,是肉做的吧。” “真是,让我尝点。” “靠,真香!” “这是什么?闻着像是枇杷露,对嗓子好,团长真舍得呀。” “嘿,邵团的家人对他可真好,肖排长只有果干,邵团这又是肉丝酱,又是枇杷露的——哎!团长,怎么了?” 不知道邵承聿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把油纸带又抢回抱在怀里: “都放下,你们还真要啊。” 有人小声嘟囔:“不是你说要给的吗?” 邵承聿嘴上嫌弃,唇角却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行了,动过的肉丝酱和这一袋果干你们留着,剩下的我拿走。” 大家也只是嘴上花花,本来就是邵团长的东西,给的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有的吃的不错了,要求啥呀? 旁边的肖权也是一愣,看着那几大包药纸袋,他一下就联想到了时樱。 邵承聿,是她口中的哥哥? 肖权也不能确定,他已经两个月没休过假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趁着年轻,他想再爬爬。 前一年他珍宝岛事件中立了功才升到排长,现在见了时樱,他还是觉得不够。 她太漂亮了,耀眼到他都不敢直视他。 只是排长,恐怕还远远不够。 再有邵承聿对比,他的希望可能更渺茫,这么想着嘴里的果干也不香了。 周围其他人倒是挺好奇。 “你们说,这些东西是谁送给邵团的?” 其中有一人压低了声音:“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邵团有未婚妻了,还是咱们军区医院的医生!叫陈宝珠!” “你听谁说的?” “医务部的李主任说的,那还能有假?” 肖权皱眉,想解释东西应该是时樱送的。 但他也不能确定,他抿了抿唇,保持沉默。 翌日 空军飞行大队例行体检。 结束训练后,一群蓝天骄子累的跟哈巴狗似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陈宝珠目光在人群中期待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邵承聿,目光逐渐暗淡下来。 这几天,她不是没有找过邵承聿。 但他总说没有时间,拒绝见面。 陈宝珠想着铁奶奶的话,按耐住心里的急切,打算一点一点的接近他。 为了制造偶遇的机会,她特意央求李主任,让她负责这次体检,结果还是没有见到邵承聿。 李主任也是大嘴巴,直接就把他们的对话说了出去,搞得现在军区医院的医生都关注她的婚事。 陈宝珠整理着托盘上的东西,听见身后不小的议论声。 “你们说新来的陈医生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她和邵团长准备结婚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见邵团长来医院找她?” “会不会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邵团长师长女儿都不带搭理的,她…我觉得也够呛。” 陈宝珠攥紧压脉带,难堪,酸涩,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几个飞行员你推我攘的找了过来,一个个笑嘻嘻道: “陈医生,你就邵团的未婚妻啊,你们可真般配。” 陈宝珠明显能注意到身后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所有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不由得心中雀跃。 邵承聿知道了?是又是他向战友们提起她了? 一定是吧。 没想到承聿哥看起来不近人情,心里还挂念着她在医院会不会受委屈。 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说不害怕委屈是假的。 但现在,她不委屈了,她好开心! 因着早上的果干和灯影牛肉丝,几个飞行员对陈宝珠很有好感。 “嫂子,你对我们邵团可真好,还给他来送东西。” 陈宝珠脸上笑容一僵。 第72章 你这张嘴是真神啊 几个飞行员接上话: “是啊是啊,我们还要谢谢你呢,要是没有你,我们哪有那口福。” “那个肉酱丝最好吃!嫂子手艺真好。” 陈宝珠像是被打入了地窖,身上阵阵发冷,一点笑也挤不出来。 居然只是个误会! 邵承聿居然收了别的女人的东西。 身后的目光如芒刺背,她承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如果否认,医院里那些女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想嫁给邵承聿的女人那么多,这几天天天有人来看她,她真丢不起这个人! 陈宝珠指甲狠狠掐进手心,保持微笑。 “是吗,京市六必居酱园的酱菜我这还有几份,回头送给你们尝尝。” 周围人哪好意思,连连摆手说不用。 唯独肖权皱起眉,是陈宝珠送的东西?难道是他今天早上记错了? 或者说,是陈医生拜托樱樱来送东西的? 有可能。 体检结束,陈宝珠再次收拾器械时,周围护理员对他的态度都变得不一样了。 “陈医生,你真把邵团长拿下了,太厉害了吧!” “先前我们还以为你是吹牛骗人的,没想到连团长的战友都认可你了。” 陈宝珠面上笑着应着,心里觉得这些夸赞很膈应。 这些认可原本应该是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撒谎并不是本意,她也是实在没辙了。 想着邵承聿可能会怀念京市的味道,她还特意背了一大堆京市特产,想当面给他的。 为了圆这个谎,只能今天让警卫转交给邵承聿。 她带的特产中就有各种酱,如果东窗事发,她也能说她确实送了,只是可能有人和她送了同样的东西,她误会了。 这件事如果不深究基本上没人会怀疑。 说到底,这就是个误会,她也是受害者。 陈宝珠不断安慰自己。 …… 日子就这么重复过了两天。 时樱过得痛苦而又充实。 白天上班种蘑菇,回到家还要提防着邵丽仙搞事情。 好在,赵兰花是个不用人操心的老妈。 在摸清楚邵丽仙的套路后,基本是能躲就躲,不给她栽赃陷害的机会。 要是实在躲不过,赵兰花就哎哟哎哟的喊腿疼,在两人的魔法对轰下,居然打了个平手。 其中最高兴的居然是邵司令! 秦今安脾气好斗不过邵丽仙,邵司令是个大老粗也没那么细腻的心思。 现在,一见邵丽仙吃瘪,邵司令就高兴,每天要多吃好几碗饭。 兄妹能处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这天,在结束了最后一次平菇种植的培训后,魏场长把时樱叫进办公室。 “兽医研究所回复了,五七大学暂时还没有回复。” 魏场长的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反而有点愁容。 时樱:“借助研究所的设备也够用了,场长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魏场长心里也挺膈应,说话硬邦邦的: “那边想让你过去,而且研究出来的成果归兽医研究院,和我们红星农场没什么关系。” 时樱恍然大悟,怪不得魏场长不高兴呢。 改良猪瘟c株疫苗,她其实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但苦于没有研究设备,所以需要借助外力。 时樱也跟着叹气:“形势比人强啊,场长,要是有设备,我自己就能搞定,拿这个去求人。” 魏场长猛的回头:“你说啥?” “你自己就能搞定?” 时樱也想让魏场长加强农场建设,于是故意激他: “不是多难的事儿,就是咱农场没设备,要是实在不行,咱就和兽医研究院合作,做一次无名英雄,就当造福社会。” 说魏场长不爱名,那绝对是假的。 他从小争强好胜,挑大粪都要挑最臭最多的。 魏场长一咬牙:“樱樱,委屈你了,我去找农垦局要批款,农场这个季度的预算百分之八十都拨给你,想要什么设备,我去给你申请,在关键问题上,咱们不能让别人卡脖子!” 时樱感动的眼泪汪汪:“场长——” 魏场长摆手:“不用多说,短期内申请下不来,我亲自去跑一趟五七大学,我们的成果,绝不能拱手让人!” 时樱是真感动了,在这个人人奉献的年代,像魏场长这样坚决维护农场职工利益的领导真不多见。 魏场长走了没多久,公安局的宋局长带人来了。 一见面,他的表情就非常严肃:“时小同志,你先请假跟我们走。” 时樱心中一跳,是潘国忠那有什么进展的吗? 孙亚男吓了一跳,拦住宋局长: “局长,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是不说清,我们可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其他职工也围了上来,替时樱说话: “时小同志是我们农场的骨干,你可不能随便抓人啊!” 宋局长哭笑不得:“不是,是好事,我们有事要和时同志商量。”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时樱求证。 时樱向他们点了点头,农场职工们才散开。 孙亚男担心的想跟着一起去,被时樱又劝了回去:“你盯着平蘑记录实验数据,这批种子长得都比较慢,等我回来看看是什么问题。” 跟着宋局长上了车。 时樱才问:“是潘家那边还需要我对什么口供吗?还是有了新的发现?” 宋局长目光有些复杂:“你这张嘴是真神啊。” 时樱眉毛一挑:“怎么说?” 宋局长:“我们顺着潘国忠这条线一撸到底,抓到了不少特务,其中潜伏时间最长的特务在华国潜伏了整整四十年。” “上面高度重视,撸下了一批牵连到的高官,还有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谁?” “周文德!” 时樱惊讶:“是他?” 宋局长:“我们也没想到他居然是潘国中的上线,针对你的特务就是他派来的!” “周专家背后有不少人,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现在对你的表彰只是内部的,暂时不能公开,等这件事落定,一定给你补表彰会。” 时樱答应的毫不犹豫:“没问题!”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周文德能在这段特殊时期这么嚣张,他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过,为了这点小事,宋局长有必要亲自跑一趟吗? 时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宋局长卖了个关子:“所以我说,你这张嘴是真的神啊——” 第73章 时樱:“……” 一口气说完会怎么样? 宋局长像是看出时樱的无语,咧嘴笑了笑。 到了公安局,宋局长把时樱单独带到办公室。 警员把两杯茶放在桌子上,安静的退出办公室。 时樱扫了一眼,居然不是茶沫子。红星农场给技术员提神的茶叶,一口一嘴茶沫子,光吐都要吐半天。 她去过供销社,里面卖的茶叶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红茶绿茶,只有低端茶在市场上流通,高端茶都是紧俏货。 宋局长:“看什么,这可是我个人私藏,可惜比不上信阳毛尖,我也就在老领导那混上过两口,那滋味……至今忘不了!快尝尝。” 时樱想到她空间里的一堆茶叶……前两天还用大红袍煮了一锅茶叶蛋。 她吹了口浮沫:“确实是好茶。” 心中默默记下了宋局长的喜好,和当地公安局局长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宋局长递来一份档案袋:“都是口供,你看看。” 时樱看到档案袋上的血迹,眼皮跳了跳。 宋局长赶忙拿手盖住:“哈哈,鼻血掉上去了。” 动乱时期的审讯,缅甸王来了都扛不住。 她迅速阅读,逐渐坐直身体。 周文德这伙特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挖人才。 人才从哪来?农场牛棚里的专家,沙漠种树的专家,被到各个地方的人才。 在这种长时间被羞辱,时不时要被拉出来批斗,甚至妻离子散,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的情况下,有多少人能坚持初出,相信有平复的那一天。 潘国忠作为犬獠,从红星农场中挖了两位专家,帮助他们假死脱身,先偷渡到香江,再转到国外。 有不少他们看上的人才,也被他们冤枉迫害到农场。 宋局长:“看完了没?” 时樱放下文件袋:“局长,那您找我来是什么意思?” 宋局长喝了口茶:“这只是最初版口供,最终版还没定下来,除了这上面被冤枉专家外,还可能多上一两个人。” “之后,我们会将这些材料递到中央,被冤枉的人极大可能都会平反。” 时樱起先没听懂,将这话在脑中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突然回过味来。 最终版没定下来,又特意给她说一声。 这是在点她啊! 勺子递到她手里,她要是不会吃饭就是蠢了! 时樱先站了起来,认真的鞠了个躬:“宋局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请您相信,我绝不是个蠢人,我会筛出合适的人选。” 那些被下放的专家,也曾是国家的栋梁,如今却饱受磨难。她也希望为他们做些什么。 而宋局长嘴里的一两个人,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她,有一个、最多两个名额。 宋局长满意的点点头,他听大队长说时樱这丫头对红星农场牛棚里下放的专家很关注,既然她有这个心,他也愿意帮上她一把。 时樱那边筛选过人员后,他这里还会再做一次背调,如果没问题,才会通过。 如果人选不太合适,那就不好意思了。 结束聊天后,宋局长把给时樱的奖励交给她。 一张红彤彤的丝绒表彰证书,时樱个人还被授予了“积极分子”的称号。 这可是好东西! 要知道,立功表现会记入档案,对她未来的评级升迁都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也有实物奖励,一个印有语录的搪瓷缸水杯,一枚特制的像章,正面是主席,背面印着时樱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整整六百块钱的奖金。 此外,还有各种紧缺的票证,100斤粮票,50尺布票,10张工业票,还有一根钢笔和黑色羊皮笔记本。 其中最稀缺的是特种商品票,时樱都没听过。 宋局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将你的功劳和领袖信的照片这些资料提交给革委会,从今天开始,你的家庭成分那一栏被标注为“根正苗红”,后代在升学招工中享有优先权。” 时樱突然觉得头顶正的发红! 以后她喷人底气足足的,根本不用怕。 回到邵家后,时樱一直激动的没睡着。 第二天,农场放假。 一大早。 时樱就被人叫醒了。 赵兰花在那里唉声叹气:“樱樱,今天真是躲不过了,老太太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铁简文提了好几次,实在是逃不过去了。 时樱:“我就不去了吧,我和邵家又没有什么关系,去了尴尬。” 赵兰花:“你不去还以为你怕了她,这是家宴,凭什么不去。” 时樱认命的起床爬起来收拾。 赵兰花这个做儿媳妇正式和铁简文见面,当然是要送礼的。 前几天她选了半天,还是时樱出主意,选了米色的羊绒做披肩。 前几天在裁缝那里都订好了,现在刚好去取。 跟着赵兰花来到饭店,她询问招待员:“今天有一个姓邵的同志订的包厢,麻烦您带我们去一下。” 招待员先是上下扫她们一眼,又说:“姓邵?没有啊。” “你们在这坐会,我去核实一下。” 人家都这么说了,赵兰花和时樱就在大堂坐着等。 过了十来分钟,那招待员在面前忙前忙后跑过四五次了,愣是像没看到她们一样。 时樱没忍住,再次叫住她:“请问,你帮我们问了吗?” 那招待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地一摔抹布:“等着,我去帮你们问。” 又是十分钟,门口走进一个姑娘。 陈宝珠一眼就扫到了大堂中坐着的时樱,她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居然有这么标志的姑娘。 心中的危机感一闪而过,陈宝珠略过她,向招待员说:“麻烦带我去铁女士订的包厢。” 招待员立马笑脸迎上去:“好,请跟我来。” 陈宝珠进到包厢,先甜甜的叫一声:“奶奶。” 余光瞥了一眼邵承聿,脸颊爬上一抹绯红,脸红着唤了他一声:“承聿哥。” 邵承聿不由皱了皱眉头。 铁简文像是没看见似的,把陈宝珠扯过来,坐到邵承聿旁边,笑着向他介绍: “承聿,你们过年时见过,这是你陈伯伯的女儿,现在转到黑省军区医院,你们以后就是战友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宝珠。” 邵承聿:“陈医生是军医,我相信以她个人素质,不需要我的照顾。” 铁简文:“你啊你,以后哪个小姑娘跟了你可有的磨。” 陈宝珠害羞的低下头。 邵丽仙捂着肚子:“妈,我现在都饿了,先点餐吧。” 邵司令皱起眉:“樱樱和兰花还没来,再等等。” 铁简文冷哼一声:“这都等了多久,宝珠这个晚辈都到了,她一个当长辈的到现在都来不了?” 邵丽仙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拉开凳子,温柔劝慰:“妈,您别着急,我出去看看吧。” 正说着,门啪的一下从外被推开。 赵兰花哭成泪人:“妈,您不想来可以,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第74章 还击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时樱又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正是大中午,有食客来吃饭了,大堂的位置有些坐不下。 见时樱和赵兰花一直不点餐,有服务员大声斥责:“你们不点餐就起来,还有别的客人要吃饭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时樱再傻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做局。 铁简文从来没有明面上刁难过她,她个人觉得,邵丽仙的可能性更大些。 既然要闹,就要把事情闹大。 时樱啪的一拍桌子:“同志,主席教导我们‘为人民服务’不是看人下菜碟。我在这干等了二十分钟,就等来你们饭店对我们工农阶级挑三拣四?” 她眼尖的看到之前的那位招待员,过去把她拽住: “这位同志,刚刚是你说要帮我们问包厢吧?这么久没个消息,你是有什么难处吗,还是被谁威胁了?” “你不用害怕,我们去公安走一趟,保证揪出这些黑恶势力!”” 赵兰花也跟上,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小同志,我男人是军区司令,你不用害怕,如果是谁胁迫你这样做,我相信军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你也不用不信,来,这里我们结婚时拍的照片,你看看他那一身军装,数一数这口袋数量,假不了。” 那招待员都被吓傻了,也没想到这母女俩张口闭口就是公安、司令。 那是普通身份能接触到的人吗? 她再仔细一看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衣服上有四个明袋,袋盖为尖角形,钉有铜制五角星纽扣,腰上扣有铜头皮带。 军官的肩章都统一是红色,区分身份就是通过衣服口袋和材质。 招待员都快哭了。 她真不知道这两人是军属啊,要是早知道,她哪敢这样怠慢人家。 招待员一点没犹豫,全招了—— 此时,包厢内,那招待员瑟瑟发抖,声音哽咽: “今天有位女同志找到我,给我说这是司令家宴,不想让外人打扰,所以把预订包厢时的名字改成了铁简文同志。” “她给我说,凡是报邵这个姓的人,都不用管,晾着她们一会她们就会走了。” 说完,包厢内已经一片寂静。 陈宝珠在看清时樱的一瞬间变得恍惚,桌子下的手逐渐攥紧,是她? 她不自觉的拿两人进行比较。 发现,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她都差时樱一头。 时樱不是村姑吗?为什么看着一点也不像,皮肤光滑的看不到一丝毛孔。 她像是跌进了醋坛里,心中密密麻麻的冒着酸气。 时樱注意到陈宝珠隐晦的目光,但现在,她要先解决眼前的事: “我也想看看是谁使坏把我妈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拦在门外,你说,是谁?” 招待员一指邵丽仙:“就是她!” 铁简文也惊疑不定的看向邵丽仙: “丽仙,是你做的吗?” 邵丽仙像是才回过神,惊讶的开口: “我……确实是我,不过,我记得我给嫂子说了呀,是不是她给忘记了?” “这两天在家属院散心,确实有不少人想通过我的关系来找我哥办事,我想怎么着也不能让我哥难办,所以才会这样,嫂子,你不会怪我吧?” 赵兰花气的发抖,邵丽仙哪里给她说过什么,她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铁简文只是想让邵丽仙解释,并不想追究这件事: “好了,今天家宴来这么多人,已经够热闹了,就都别闹腾了。” 铁简文人精似的,每句话都有深意。 来这么多人? 够热闹? 这是在内涵时樱,说她不应该来。 时樱先接过话,大方承认: “铁奶奶说的时,我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下次我绝对不会瞎掺和。” 铁简文慢悠悠的喝了杯茶:“好了,快入座吧,我可没这个意思。” 时樱先拉开凳子让赵兰花坐下,又像是突然注意到陈宝珠,友好问她: “你应该是承聿哥的堂姐邵素华吧,听邵伯伯说你长得特别文静秀气,今天一见,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呢。 这话一说,陈宝珠唇角僵住了。 堂姐?她比邵承聿还小两岁呢! 邵承聿冷不丁开口:“她叫陈宝珠,不是我堂姐。” 时樱失落的低头:“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以为家宴只有邵家人能来呢,原来只是我不行。” 看着她垂眸搭眼的样子,邵承聿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很想安慰她。 铁简文脸狠狠一烧,刚刚她暗点时樱不该来,现在就让她回敬了回来。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时丫头,你这是点我这个老婆子呢?” 时樱疑惑抬眸:“铁奶奶,点你干什么,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 铁简文见说不过她,于是转向赵兰花: “兰花,你这个当嫂子的让让妹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是我娇养着的,和你这种村里人不一样。” 邵司令听不下去了:“那不一样? “都是一张嘴,两只腿,有什么不一样,要说不一样的,确实有,兰花她不是残废。” 听到这句话,铁简文气都喘不上来了,指着他:“你怎么说话的,有这么咒你亲妹子吗?” 邵丽仙这个当事人就在一边哭,脸色越来越白,感觉随时要撅过去。 铁简文连忙停下对骂,安抚的拍着邵丽仙的背:“呼吸,呼吸……先吃药。” 一通兵荒马乱后,邵丽仙缓了过来。 邵司令臭着脸,心里觉得晦气。 他招手点了几个菜,菜陆续上齐。 饭吃到一半,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铁简文先特意看了时樱一眼,再对邵承聿说:“今天还有一件事。” 停顿几秒,说:“我觉的陈丫头不错,很适合做我家的孙媳妇,承聿,你也先别着急拒绝,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 “宝珠为你特地转到黑省,对你这份心,我也看得到,你先和宝珠处处再说。” 邵承聿先是看了时樱一眼,又看向陈宝珠,冷淡拒绝:“我们不合适,奶奶,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陈宝珠脸刷一下惨白。 铁简文还想争取一下: “宝珠给你特意从京市背来的特产,眼巴巴的全送你了。” 邵承聿:“我不喜欢吃那些,全送给战友了,多少钱,我补给她。” 陈宝珠眼泪不争气的一颗一颗掉:“不……不用了。” 时樱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送给战友了? 那她送的那些,他也送人了? 做起来很费时间的。 铁简文气得脸色铁青,但拿邵承聿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止不住的安慰陈宝珠。 一顿饭众人吃得味同嚼蜡。 吃完饭后,邵司令去结账,赵兰花把准备的礼物递了上去。 “妈,这是我让裁缝给你定做的披肩,现在天冷了,正好能用得上。” 铁简文笑意淡淡的收了东西:“谢谢啊。” 两人正说着话,邵丽仙突然咳嗽两声。 “妈,快回去吧,我感觉有点冷。” 铁简文把披肩又塞还给赵兰花,伸手去扶邵丽仙:“来……慢点。” 赵兰花的笑意僵在脸上。 铁简文走出没几步,又回头:“兰花,把披肩给丽仙盖上吧,她受不得凉。” 时樱都快生理性的厌恶丽仙这个名字了,正要说话。 邵承聿伸手接过披肩:“我来吧。” 赵兰花心里到底不想和婆婆闹得太僵,推开他:“不用争这些小事。” 刚把披肩给邵丽仙披上,邵丽仙突然痛呼一声,捂住脖子。 “好疼!” 铁简文一把推开赵兰花,检查起邵丽仙的伤势。 “怎么了?怎么了?” 邵丽仙眼泪汪汪:“好疼,二嫂的指甲刚刚刮到我了。” 她松开手,脖子浮现一道红痕。 但赵兰花很确定,她的手根本没有碰到邵丽仙的脖子! 铁简文扒开她的领子检查,邵丽仙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就被这么扯了出来。 时樱瞳孔猛的一缩—— 第75章 跟踪她,跟国安部说去吧 那是一枚粉色小兔子吊坠,兔子憨态可掬,雕工栩栩如生。 这样的吊坠,时樱手里也有一个。 她手指攥紧,离近了看,确实很像。 铁简文正要责怪赵兰花,时樱率先一步开口:“呀,吊坠我好像在哪见过。” 铁简文下意识否认:“不可能,这是我画稿子设计,找老师傅雕的,绝对独一无二。” 那边,邵丽仙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时樱。 时樱忽略掉她的视线,笑着问:“这枚吊坠真漂亮,我之前也见过类似的。” 铁简文上下打量她几眼,语气倨傲: “这是粉碧玺,在雕刻前,我日日拿檀香熏着,经过上清道长开光…肯定不是外面那些洋玻璃和塑料能比的。” 时樱验证了心里的想法,于是又说:“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认错了吧。” 邵丽仙也出乎意料的没找麻烦。 这个插曲就这么掀了过去。 等回到家。 时樱第一时间把邵司令和邵承聿叫在一起。 “邵伯伯,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邵司令吃饭吃了一肚子气,忍着脾气和时樱回话:“好,你问。” 时樱:“邵姑姑那枚粉碧玺的玉兔吊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佩戴到身上的。” 邵司令仔细想了想,说:“我记得,她从出生起就带着,没摘过。” 见时樱好奇,他仔细回忆,声音由迟疑到肯定: “好像……在她没出生前,吊坠就已经刻好了。“ “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一位道长在我妈怀邵丽仙六个月大时,说她这一胎的孩子命格不好,生下来半生颠沛流离。” “当时,承聿的两个姑姑夭折了,他奶奶就特别迷信这个,特意找的料子刻的护身符,仅此一枚。” 听到这里,时樱算是彻底确定了碧玺粉兔子的唯一性。 她不确定许金凤和邵家是否有必然联系。 但既然她的粉兔子吊坠和邵丽仙一模一样,那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关系。 顺着这条线深究下去,说不定能挖出真相。 时樱深吸口气:“我想麻烦您帮去山庆大队帮我接一个人,” 邵司令诧异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干脆利落的点头:“行,我让承聿跑一趟。” 时樱又冲着兰花撒娇: “妈,今天那顿饭我都不敢下筷子,到现在肚子都是空的,我们再订个包厢,单独出去吃一顿吧。” “正好,我还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认识。” 邵司令没什么意见,就是好奇。 到底要介绍谁,这么神秘,而且听樱樱这么问,难道是她也喜欢小兔子吊坠? 邵司令努力从记忆里扒拉,他那保险箱里还有一块好紫色籽料,做十几个吊坠不成问题,就是没有粉碧玺颜色那么好看。 等邵承聿离开不久后,邵司令让助理员去开车,时樱连忙制止。 “邵伯伯,我们走着去吧,我好久没体会过和家人一起散步的感觉了。” 听到这句话,邵司令一阵恍惚,心里涌上暖意。 “听你的,我们走着去。” 赵兰花看他们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也很开心。 一家脚刚走,余秋娥鬼鬼祟祟的从旁边探出头,撂丫子狂奔到邵家通风报信。 “丽仙,他们真出门了。” 邵丽仙坐立不安,今天时樱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脑中,她越想越不安: “不行,我们跟上去,我要看看他们干什么。” 余秋娥:“啊,这有啥好看的。” 邵丽仙从椅子上站起来:“余婶,我现在必须去一趟,我自己去。” 余秋娥捧了邵丽仙这么久,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和她闹不愉快:“那我陪你,我们一起。” 两人鬼鬼祟祟的跟上。 刚出军区大门,跟出去半里路,邵丽仙气就有点喘不匀了。 这三人不知道咋想的,有车不坐,在那散步,关键是还走得死快。 邵丽仙扶着腰:“余婶,给我找辆车,我不行了。” 话落,好几秒后,身后都没人应声。 她一转头,余秋娥正被几个同志按在地上,嘴也被捂得严严实实,手腕上缠着战术皮带,“呜呜”的直叫唤。 邵丽仙瞳孔一缩,拔腿要跑,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脖子让人从后勒住,身体向后倒去。 后面有人顺势捂住她的嘴,“放唔唔唔——” 邵丽仙要说的话全成了呜呜声。 她使命挣扎,对方反而更加粗暴。 那人把她按在地上的,反剪双手,半跪着膝盖压着她的手腕,几乎浑身的重量都压在邵丽仙身上,痛得她脸都青了。 紧接着迅速捆上战术皮带,伴随着一声冷喝,“带走!”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几个人架住两人,强行把她们带离现场。 旁边群众看到这一幕,有人就出声制止:“再怎么,你们不能欺负女同志啊。” 便衣同志亮出证件,解释:“这两位女同志是死刑犯,偷跑出来的。” !!! 周围人一下躲得远远的。 正说着,邵丽仙满脸惊恐,奋力挣扎。 “这,看着不像啊。” 便衣同志满脸严肃:“就是因为她们这副柔弱的外表,才能骗到人!” 说着,悄悄伸手在闹腾最欢的余秋娥腰上,揪着肉,狠狠的转了一圈。 “唔唔嗷……” 围观群众看着余秋娥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小声嘀咕:“不愧是死刑犯,这变脸的速度真快!” “公安同志,快把她们带走,太吓人了。” 不远处,听到身后动静的时樱回头,冲邵丽仙的方向扬起一个笑脸。 她现在是国安部重点保护对象。 跟踪她,跟国安部解释去吧! 邵丽仙看见她那个笑,一口气没上来,脸都青了。 时樱转头,邵司令也跟着转。 头刚转了一半,时樱拉住他,指着供销社的方向: “邵伯伯,我妈妈特别喜欢吃云片糕。” 邵伯伯注意力转移到云片糕上:“是吗,那我们去买点。” 赵兰花点了点时樱的额头:“馋鬼,我看是你想吃,拿我当借口吧。” 邵司令:“那也买,孩子喜欢吃就买,肚里有货,腿上才有劲儿。” 瞪着三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邵丽仙指甲抠在地上,扣断了都一无所知。 母女俩在供销社采购了一些糕点,转头,时樱注意到邵司令手上起干皮了,给他挑了副兔毛手套。 外面是牛皮材质,里面是兔毛,整整花了五块钱。 邵司令嘴上没说什么,但把手套单独装到了袋子里,路上时不时拿出来看上两眼。 进到饭店包厢。 没过多久,邵承聿顺着位置找过来。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许金凤。 时樱向众人介绍:“她是许金凤许同志,比我还小上两岁,是和我同批下乡的知青。” “今天叫她来,是因为这枚吊坠——” 第76章 确定线索开始调查 一枚粉碧玺吊坠躺在时樱掌心。 邵司令下意识问:“这是邵丽仙的吊坠?” 时樱缓缓摇头:“您也觉得它是邵丽仙的吊坠,可见这两枚吊坠有多像。” “事实上,它的主人就是眼前的许同志。” 许金凤还傻傻的没反应过来。 “樱樱,你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时樱拉开凳子,主动把她按在座位上:“坐,这么老远跑一趟先歇一歇。” 等许金凤歇了几分钟,时樱才正式问她:“许同志,我想问问你这枚吊坠的来历。” 许金凤正在偷瞄桌上饭菜咽口水。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她有些羞赧,连忙出声回答: “吊坠是我妈从襁褓里就带着的,我妈常说这是她的护身符,保她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时同志,我是真心感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一根绳子吊死在村里了。” “我把它送给你,是我的一份心意,千你万不要推辞。” 时樱:“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 许金凤迟疑,似乎很难开口。 邵司令忍不住直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她。 时樱:“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单独谈。” 许金凤咬了咬唇:“这也没什么,我就直说吧,我爸爸是高知分子,害怕连累我,出事后第一时间和我登报断亲,我妈因为陪我爸做研究,所以也没能幸免。” “我打听到他们被下放到了黑省,所以下乡跟着来寻亲。” 现在各个农场时下放专家看管十分严格,严格把控他们外界的沟通交流,许金凤来了这么久还在山庆大队打转,想找到父母无异于痴人说梦。 时樱问得仔细,许金凤便把家里的情况细细道来。 许金凤的亲妈是救济院的孤儿,在救济院长到六岁,成绩优异,从小就异常聪明。 后来,有对老夫妻领养了她,给她取名为常佩婷。 常佩婷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大学,于是直接出来找工作,认识了后来的丈夫。 婚后,她跟随丈夫来到沪市工作,她极为聪慧,在丈夫的教导下自学化工方面的知识,在实验室打下手,之后生下了许金凤。 时樱望向邵司令:“按年计算,常阿姨今年应该三十五,我记得,邵姑姑也是三十五岁,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何止是巧。 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邵丽仙过往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有了解释,邵司令觉得反胃作恶的同时竟然有了丝解脱。 一想到邵丽仙干的那些恶心事,终于有机会说出口,邵司令就觉得仿佛吸了一口仙气似的。 通身舒态。 赵兰花也听明白了:“那还等什么,现在我们去找她当面对峙。” 时樱:“妈,现在不要着急,我怀疑,邵丽仙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 “我们现在知道她可能不是邵家的孩子,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敌在暗我在明,不适合轻举妄动。” 邵司令赞同的点点头:“说得对,你从哪里知道邵丽仙知道自己不是邵家的孩子?” 时樱:“刚刚早上我拿吊坠试探她,她的反应就很不对劲,正好,今天我们回去后可以问问家属院的邻里。” “看看我们出门后。邵丽仙有什么反应,要是她很着急,或者跟踪我们,就绝对有问题。” 赵兰花莫名其妙吃了这么大一个瓜,整个人都很兴奋,拉着许金凤把邵家的一箩筐事都讲了一遍。 许金凤听完还跟做梦似的,她妈妈有可能不是孤儿? 还是邵司令的亲妹妹。 许金凤想都不敢想。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能见到妈妈了。 仅仅过了几秒钟,许金凤冷静下来。 就算是司令,也做不到把她爸妈都捞出来,她高兴的太早了。 但只要能听到他们的消息,知道他们还活着,是否安康,许金凤就满足了。 邵司令答应许金凤帮忙找亲人下落,又招呼着她吃菜。 转头看向时樱: “把吊坠先给我,我好调查。” 吊坠的雕刻难度大,又这么相似,他们极大可能出自同一个玉雕师傅之手。 顺着玉雕师傅这条线索摸下去,说不定真能摸出真相。 时樱:“我在沪市有认识的长辈能帮上吗,等回去我联系他。” 吃完饭。 赵兰花给许金凤塞了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又怕这孩子敏感,把买来的糕点分了一些给她。 许金凤推辞了半天也没推过。 她就是害怕,害怕今天的一切都是个误会,她收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她还不起。 时樱抱了抱她:“金凤,不用担心,我有七分把握。” 回到家属院。 家属院已经闹翻天了。 铁简文把邵丽仙和余秋娥从国安部捞出来时,头疼的要命。 “你们都干什么了!怎么能被抓到那里?” 余秋娥想要解释,邵丽仙哑着嗓子,先她一步开口:“我们就是在路上走着,莫名其妙就被抓了。” 铁简文看见闺女身上的淤青和脸上的擦伤,气得不轻: “现在上街走路还犯法了?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邵丽仙:“算了算了,现在国安部正疯的呢,我们能躲就躲着吧。”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跟踪时樱惹的祸,眼下只能咽下闷亏。 铁简文倒是觉得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余秋娥在旁边很无语。 她又是出力,又是挨打,最后连个好都讨不到。 这母女她不伺候了! …… 时樱照常上班。 工作结束后,按照约定,宋局长穿着便服低调来访。 “樱樱,我和你一起去牛棚。” 虽然时樱是技术员,但她一个人还是靠近不了牛棚的。 有宋局长陪同,她才能显得合情合理。 时樱问:“宋局,听说你儿子要结婚了?” 宋局长也挺乐:“啊,对啊,你来吃席不用随礼。” 两人正说着话,已经来到了牛棚。 牛棚的环境极为糟糕,一股霉湿和粪便的混合气息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低矮的茅草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几处漏洞还透着光,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四周的土墙斑驳不堪,有的地方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的土坯。 时樱和宋局长对视一眼,都默默叹了口气,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唉,救不活了吧。” 第77章 常佩婷 时樱心头一紧,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群人围在那里,那或许不应该称为人,而是行走的骨架。 这些人太瘦了,脸颊深深凹陷,已经入秋身上还穿着单衣,补丁摞补丁,要么就是直接破着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皮肤。 “前几天刚走了一个,佩婷眼看着也不行了。” “工宣队简直不当人,一点药也不给我们,就想让我们活活熬死。” 时樱:!!! 等等,说谁不行了? 她拨开人群,一个被剃阴阳头的女人倒在地上,身体僵直后仰,面色苍白,口唇发绀。 时樱蹲摸她的额头,皮肤又冷又湿。 时樱迅速环视一周:“她怎么了?有谁能说一下具体情况。” 牛棚的人没有说话,一脸麻木而冷漠的望着她。 时樱:“我有药,你们不说我也救不了她。” 有个看起来很年长的老人看她年纪小,忍不住提醒: “和我们扯上关系的人都落不到好,小同志,人现在已经病得太重,救不回来了,可别连累了你。” 时樱也不废话,借着挎包掩盖,把手里的药品依次展开。 她能这么明目张胆,也是因为宋局长帮忙支走了工宣队,今天牛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局长愿意帮忙,说明他也同情专家遭遇,时樱没必要在他面前隐瞒。 胡柴注射液,银翘解毒片,安乃近,阿司匹林……随着一个一个药品被掏出来,牛棚中,无数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差点喜极而泣。 佩婷能活下来了! 这些药卫生站都不一定配备的齐全。 小同志一拿就拿出一整盒,佩婷真的有救了! “小同志,她伤口感染,连烧三天了,我们要不到酒精和绷带,你有什么药都给她用上吧。” 时樱心中暗骂。 该死的,连烧了三天,再结合刚刚那个症状,她这是休克了,甚至已经严重到脑细胞受损。 她向旁边人说:“赶紧去烧水。” 她立刻把常佩婷摆成侧卧姿势,头后仰保持气道通畅。 拿出碎布条,将一些灵泉水浸在布条上,拿布条蘸着灵泉水润湿她的嘴唇。 一些灵泉水顺着唇角流入口腔,常佩婷身体不自觉都动了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身体僵硬的趋势有了缓解。 时樱扶着她起来,灵泉水用温水稀释,兑着安乃近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接下来,她拿了一大罐酒精,让其他人帮忙擦拭全身。 半小时后,常佩婷竟然奇迹般地睁开眼睛。 宋局长看呆了,时小同志还有这一手呢? 牛棚里的专家们喜极而泣,这些天他们见惯了死亡,能亲眼见证挽回生命,实实在在的给他们带来了一线希望。 或者说,是一种信念。 时樱累到虚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稻草上喘气。 要不是有灵泉水,她还真没把握能把常佩婷救回来。 正在那喘着气,一只有两个豁口的碗,乘着水递到眼前,时樱抬头去看,眼前豁牙的老太太又给她递了一把红薯干。 “孩子累了吧,喝点水,别嫌弃。” 远处,其他人都在有意无意注视着这边。 看着这些年龄完全能当她爷爷奶奶的人,时樱一愣,鼻头突然有些泛酸。 牛棚专家主要粮食就是玉米面和红薯干,每顿都是定量的。 这些人不知道攒了多久才攒到这么些红薯干,她们拿出自认为最体面的东西,最干净的碗,来招待她。 时樱喝完水,只吃了两根红薯干,就停下了。 常佩婷被人扶着喝了点糖水,眼中有浓浓的死意,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现在夫妻下放一般会在同一个地方,之前一直没见到常佩婷的丈夫,时樱隐约猜到,常佩婷的丈夫可能已经出意外了。 时樱深吸口气:“你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她说。” 众人都很配合,宋局长犹豫着要不要留下。 时樱:“您想听就听吧,也瞒不了多久了。” 宋局长立马腿跟生根似的不动。 时樱转头问常佩婷:“认识许金凤吗?她是和我同一批下乡的知青。” 常佩婷眼中迸发出光彩,声音艰涩地问: “金凤……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时樱:“很不好,我和她在下乡的火车上相识,许金凤两天就吃了一个窝窝头,同车女知青把剩饭给她吃,想要拿这点好处收买她。” “许金凤涵养很好,没有因为我和他的一点口角而敌视我,甚至在我上厕所时还帮我看行李。” “我为了感谢她,分了她一块鸡蛋糕,结果让同车的女知青打到地上,她眉头都不皱的捡着吃了。” “下乡后,知青大院塌了,她只能住在荒废小学里,四面透风。还差点被村里的流氓痞子侮辱。” 常佩婷刚开始还能平静听着,到后面简直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坐起来。 教养金凤时,她都是如珠似宝的养着,从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想吃什么点心就买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 她的宝贝,怎么能吃别人的剩饭,捡地上的鸡蛋糕,睡在荒废的小学。 常佩婷心跟针扎似的疼,她真的好想金凤。 可是她看不到一点前途,她出不去,只能被困死在牛棚里。 她只求能在死之前见一眼女儿,就满足了。 时樱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抿了抿唇。 她留下常佩婷自己思考,然后来到宋局长旁边:“局长,你觉得她怎么样?” 宋局长仔细回忆了一下常佩婷的资料,这个人确实可行。 这个人背景条件简单,而且纯属被牵连的。 常佩婷的丈夫有海归经历,作为重点观察对象下放。 清算名单出来前,常佩婷的丈夫已经和亲女登断绝了关系,照理说,常佩婷应该能留在城里。 但在下放前夕,有人举报她在丈夫的研究院搞学术。 事实上,常佩婷的丈夫回国后一直研究化工一类的研究,常佩婷也对它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再加上常佩婷的丈夫也大力支持她,于是,她一边自学和接受丈夫的教学,一边在研究院打下手。 之后,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常佩婷被牵连下放。 宋局长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 第78章 真相渐明 从许金凤那里了解到的资料有限,时樱想着从常佩婷这里或许能知道更多的。 时樱单独对常佩婷问:“我现在要问你一些话,非常重要。” 在刚刚给常佩婷散热擦酒精时,时樱发现她身上有大面积的烫伤。 不管时樱想干什么,常佩婷希望她能帮忙照顾自己的女儿,当然有求必应:“你问。” 时樱:“你身上的烫伤是什么时候就有的。” 常佩婷:“在我有记忆之前,我养父母之前带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身上的疤可能是在刚出生没几天就存在了。” 时樱又问:“还记得玉兔的吊坠吗,它是你自己的,还是从哪里捡来的。” 常佩婷:“在救济院捡到我时我贴身带着它,救济院想,那可能是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所以一直让我贴身佩戴。” 时樱又问:“我刚刚看你的档案,以你的成绩怎么会考不上大学?” 常佩婷顿了顿,说:“我比较偏科,分数和预估的原本也有差距也正常。” 时樱:“偏科能有多偏科?会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了你的大学名额。” 常佩婷苦涩摇头:“家里也供不起了,就算我考上了,可能也念不起大学。” 时樱又在详细的问了些问题,把想问的问完了,于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见到许金凤?” 常佩婷重重点头,她当然想,干活时想,做梦也想! 时樱深深的看他一眼:“那就等着吧,你应该很快就能平反了。” 常佩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绷得像一条弦:“你在开玩笑吧?” 时樱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常佩婷的手背,那温度似乎穿透了肌肤,直抵心房。 “不,你很快就能回到属于你的位置,请务必坚持下去。” 在走之前,时樱探了探同住人可不可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时樱留下了药品,一壶油和自己做的灯影牛肉丝,还有五斤米。 时樱也不想这么抠搜,实在是背的包小,再多拿一些出来太可疑了。 出了牛棚,正准备回家属院,魏场长突然满脸喜色的迎上来。 “樱丫头,我谈下来了,你收拾收拾,后天早上就出发,我们去五七大学。” 时樱没想到这么赶:“明天吗?” 魏场长:“对方表示愿意和咱们合作,但是不愿意把设备运过来,这能理解,成本风险也高。” “五七大学那里停了手上的研究,特意抽出了半个月时间配合你。” “所以,我们得尽快过去,最好后天一早就出发,如果你有事,最迟的话,大后天下午出发。”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时樱知道魏场长能谈下这个条件有多难得。 多大脸面啊,整个研究院停工半月,为她一个人服务。 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人家这么真诚,她肯定不能怠慢。 时樱:“那就大后天下午,我家最近出了点事,应该这两天就能解决。” 魏场长:“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没问题。” 回到邵家。 邵司令似乎查到什么了,短短一上午,打了十来个电话,其中还有几个是跨省长途。 时樱也去打了一个电话。 通过转接员层层转接,电话终于递到了惠八爷手里。 时樱:“惠爷爷。” 惠八爷:“哼!” 时樱软下声音撒娇:“惠爷爷~” 惠八爷也装不下去了,开始数落地:“你看看你回去了给我寄了几封信,我坐在门口,巴巴的看着那邮差一趟一趟过啊,愣是等不到一封信。” 时樱有些心虚的辩解:“我记得我拍了电报,还给您邮了蜜饯。” 惠八爷:“你还好意思说,东西都寄来了还差那一封信吗。” 二牛在旁边插话:“八爷那是日日念叨你,每天吃蜜饯时必提一遍你,我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惠八爷:“怎么样,宋局长那边有没有照顾你。” 时樱:“宋局长?” 宋局长和惠八爷有关系? 惠八爷:“哦,他是我和你爷爷资助过的学生之一,周局长来找我,说你在黑省那边遇到了麻烦,我就费心联系了一下。” “关键是你这丫头也争气,一下帮忙抓到了特务,我才能帮你把成分转呈根正苗红。” “你之后要是遇到了麻烦,可以先报我的名字试试,不管用,再想想别的办法。” 时樱大为震惊。 感情自己在黑省倒腾的这些事儿,惠八爷了如指掌啊。 而且,口气这么大。 遇到了麻烦先报他的名字,惠八爷和原身爷爷到底是资助了多少人? 时樱问出心中的疑惑后。 惠八爷解答:“也就成百个吧,都是家境贫苦的大学生,你遇到了可以叫他们一声师兄,不用客气。”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不用多说,只要正儿八经读出来,前途不会差。 时樱突然想到了一个名梗“家父张二河。” 或许有一天,她真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陪着老人家耐心的聊了一会儿,看着电话费跳到了十块钱,时樱终于提出了请求:“惠爷爷,您能不能帮我去蓝天救济院,调查一下常佩婷这个人,我想查出她的身世。” 惠八爷:“她惹你了?” 这小丫头可是无利不起早,有仇不憋着。 时樱:“她没惹我,但要是真查出来什么,就有人要哭鼻子了。” 惠八爷在那边乐的哈哈大笑。 二牛感慨:“好久没看到八爷这么笑过了。” 最后,惠八爷要求时樱至少半个月给他打一次电话,才愿意帮她调查。 时樱当然是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惠爷爷,您要是查到什么,直接联系邵司令,我过两天要去五七大学做研究,可能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您。” 挂断电话后,时樱长舒一口气。 睡觉之前,邵司令把大家叫到一起。 几经辗转,邵司令联系到玉雕师傅,玉雕师傅丢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他说,他的确雕刻过两只玉兔吊坠。 因为粉碧玺的料子很好,再加上他知道简铁文的身份,怜惜她丧女,所以雕刻的格外用心。 可惜没多久,就又有人找到他,指名道姓,让他仿做一个与粉玉兔一模一样的吊坠。 玉雕师傅起初不肯。 但是那人一直纠缠,总是定点蹲他,兮兮的求情。 说是他们家不小心弄丢了简铁文定制的玉兔,简铁文现在情绪不稳定,不想因此伤害到她。 所以,先想把玉兔悄悄补上,之后再告诉她真相。 玉雕师傅看他们一家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愧疚的样子,于是点头同意。 邵司令表情沉冷:“你们知道这户人家是谁吗?” 第79章 指生为死 时樱和邵司令异口同声:“陈家。” 邵司令诧异的看她一眼:“你也是这么想的?” 时樱抿了抿唇: “那天,我回家了一趟,正好撞见邵丽仙躺在您的床上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所以,我怀疑她根本不是邵家人。我想直接告诉您,又怕伤了您与铁奶奶的母子情分,所以想等调查出眉目再向您摊牌。” 邵司令听懂了,时樱这是怕自己不信任她。 他认真的说:“樱樱,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我都会去找人查证。” “我真的要感谢你,你可能不知道邵丽仙的身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赵兰花对时樱挤眉弄眼:“你邵伯伯可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软话。” 时樱噗嗤一下笑了。 邵司令转过头抱住赵兰花,把头抵在她额头上: “媳妇,我也要谢谢你,这些天你忍着让着邵丽仙我都看在眼里,相信我,她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赵兰花娇羞的捶了他一拳。 旁边莫名中箭的时樱:“……” 邵司令和赵兰花腻歪了一阵,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他说:“我已经找到了调换孩子的人证,人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他清咳两声:“我借了个由头,把陈家的人和邵家其他人叫来了。” “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当面对峙,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 时樱心中嘶了一声,把陈家和邵家人都叫来,邵司令可比她狠多了。 不过地好奇,邵司令到底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由头? …… 翌日。 时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下班。 进入十月,黑省这边也冷了下来,时樱穿着一身深蓝色羊绒外套,配一条米色加绒阔腿裤,既时尚又保暖。 她和原主都很爱打扮,穿的漂漂亮亮,有助于让她保持心情舒畅。 但时代限制,时樱也只是偶尔这么打扮一次。 刚出农场,身后有人叫她。 时樱一回头,几个人簇拥着最前方的清秀少年拦住她,鼓起勇气:“时,时樱同志,我想请你吃饭。” 话刚说完,他臊的立马低下头,下巴差点戳进胸里。 时樱认识她,他是副场长的小儿子张园。 她就,怪不得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员的办公室打杂,端茶送水,魏场长还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问她是不是谈对象了。 时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于是婉言谢绝: “张同志,我们出去吃饭不合适,而且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张园脸涨得更红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工作?你放心,我已经在自学农业知识,等明年我就考研究员。” 时樱深知少年人的喜好是一时的,前两天她还听孙亚男说过,张园特别喜欢做饭想当厨师来着。 “技术员只是我擅长的,并不是你擅长的,张同志,男怕入错行,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张园愣愣的看着她走远。 时樱刚回到家属院。 迎面撞来几位婶子,“樱樱,你赶紧回去吧,你家出大事了。” 时樱心中一跳,疾步赶回邵家。 推开门,一个暖水瓶从眼前飞过,铁简文呼哧喘着气,指着邵司令: “就你打电话给家里说丽仙病危了?马上要咽气了?” 邵司令丝毫不怂:“是我说的。” 铁简文:“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要不是刚刚收到电报,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咒你妹死吗?” 邵司令:“妈,现在你不用说了,等今天晚上过后,你要是觉得她不该死,我给你跪着磕头道歉都行。” 铁简文环视一圈,发现家里能砸的不能砸的全砸完了。 正巧,她看到门口的时樱,整个人向她冲过来。 时樱心想铁简文应该不至于打人吧。 她闪身躲开,铁简文也没停下。径直向门外走去。 时樱往门外一看,原来是邵家人和陈家人到了。 铁简文简直气急败坏:“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时樱差点笑喷了。 不知道邵司令怎么说的,邵家人和陈家人不是白衣服就是黑衣服,看着好像能立马给人抬棺似的。 陈老爷子率先开口,眼泪婆娑:“丽仙呢?让我们好好看看她。” 这些年,丽仙没少往医院跑,医院下过几次病危,最后都让抢救了回来,每次都有惊无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丽仙死了。 陈老爷子在难过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当事人死了,这段秘密也就被彻底掩埋了。 邵老爷子也是满脸哀痛: “简文,我把丽仙生前喜欢的东西都带来了,你别难过有这些东西陪着她,她也不会孤单。” 铁简文快气死了:“你们都在说什么和什么!” 嗒的一声…… 邵家老三媳妇提了太多东西,袋子直接撑爆了,一沓厚厚的白布从袋子里飞了出来,落在铁简文脚边。 连孝布都带来了! 铁简文脸彻底黑了:“邵丽仙没死,是老二骗你们的!” 啥?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结果人没事。 邵老爷子当即皱起眉:“老二怎么可能开这样的玩笑,是不是丽仙又闹进医院了。” 邵老爷子心里门清,生病住院让邵丽仙吃到了甜头。 只要一有不顺心的人和事,她就会犯病,到头来所有人都为她让步。 当时,铁简文要把丽仙带来黑省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丽仙绝对是冲着老二的婚事去的。 虽然心里门清,但邵老爷子没有一点办法。 他在外风光,他在家里说话根本不算数。他劝不住自家媳妇,只能打电话提醒老二。 铁简文简直气笑了:“你这个当爹不关心闺女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正在众人吵吵嚷嚷之际,邵司令从家里出来:“祸害遗千年,邵丽仙没死呢。” “是我借着这个由头把大家聚在这里,先进来说话吧。” 等众人进门,宽敞的大厅立刻拥挤起来。 京市的邵家来了许多人,除了邵老爷之外,邵家大房和三房夫妻俩都赶来了。 陈家一共来了四个人,分别是陈老爷子和他的妻子罗舒馨,还有陈宝珠的亲爹亲妈。 邵司令先带着赵兰花认人。 “这位是我大哥大嫂,那是我三弟,还有三弟妹。” 赵兰花和邵司令结婚时比较草率,就在军区食堂举行,铁简文和邵老爷子来了一趟,盯着两人办了婚礼。 当时,邵家大房和三房正好有事儿没来,就随了礼过来。 算起来,这还是赵兰花第一次见到他们。 她笑着一一打了声招呼,邵家大房,三房人面面相觑。 二弟\/二哥把他们骗过来,到底有啥事儿啊? 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赵兰花笑脸相迎,他们也不好板着脸,于是双方打了招呼,热络起来。 邵丽仙在楼上哭了半天,发现没人理她,只能从楼上下来。 一见面,她就扑在了罗舒馨怀中:“干妈!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错事,连我亲二哥也盼着我死,呜呜……” 说着,小声啜泣起来。 罗舒馨眼中厌恶一闪而过,但还是耐心的哄着她。 反倒是陈老爷子一拍桌子:“邵敬武,丽仙有多黏你这个哥哥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知道为什么,邵丽仙的心缓缓揪起。 她总觉得,像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邵丽仙小心的求证:“哥,我知道我待在这惹你和二嫂烦了,你想让干妈干爸把我接走,对吧。” 邵司令没说话,缓缓的瞥了一眼她,目光转向门外,声音淡淡: “邵丽仙,不用自欺欺人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邵承聿率先从门口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带着藏蓝制服的宋局长,花白胡子的老头,还有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婆婆。 跟在最后的人——秦今安。 第80章 算账算账 看到来人的瞬间,陈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 相比三十多年,铁简文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人。 指着几人中的老婆婆,转头对罗舒馨:“舒馨,那是不是侯盼,你远方表妹?” 铁简文能记得这么清,全是因为候盼盼嘴角有一颗痦子,年轻时妩媚动人,非常有特点。 她还记得,侯盼在陈家家住了一段时间,陈家老爷子还求她帮侯盼找份工作,但在她生完孩子没多久,候盼就回老家了。 被铁简文指道的侯盼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罗舒馨一直没应声,铁简文疑惑的看向她,旁边的陈老爷子却坐不住了: “简文,你认错了吧,什么侯盼,我们不认识。” 铁简文诧异:“不认识,怎么能不认识?” 正当她准备追问时,一旁的秦今安突然开口了: “铁阿姨,我今天能跟着一起来,就是想好好算一算我和邵丽仙之前的账。” 时樱向她看去。 这就是邵承聿的亲妈啊。 秦今安是一个看起来温柔娴雅的女人,每根发丝都被打理的柔顺,黑色大衣里搭着白色羊绒毛衣,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像是整个人被泡在蜜罐子里,没受过一丝苦的人。 铁简文语气中有淡淡的嘲讽: “有什么账要算,你容不下小姑子,离婚也是你的个人选择,我不明白有什么账要算。” 秦今安微微一笑:“阿姨,这么多年了,您的偏心还是没有变。” “不是我容不下小姑子,而是您的好‘女儿’容不下我啊。” “您知道,邵丽仙她恋兄吗?” 铁简文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你胡诌什么?” “丽仙只是喜欢黏着老二,挡了你的路,你就要这么往她身上泼脏水?”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秦家百年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就是这样的?” 秦今安表情冷了下来: “其他的随你说,但请不要侮辱我的家人。当时我也好奇,怎么会有人放着好好的男同志不喜欢,喜欢自己哥哥?” 这话一出,邵家大房和三房的人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陈老爷子干巴巴的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秦今安原本也不想和邵家再有接触,但这是邵承聿长这么大第一次求她的事。 当年抛下承聿,从没回去看他一眼,午夜梦回,秦今安总会想起那个被她丢下的小小身影。 她没理众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自从我嫁进邵家,邵丽仙就开始作妖。” “我结婚的当晚,邵丽仙进了医院。我回门那天,邵丽仙又因为敬武没喂她喝药,拒绝医生给她打针。” “我正和娘家人吃着饭,敬武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把我一个人留在娘家。” 铁简文不觉得这有什么:“这算是小事吧,你一个当嫂子的能记这么久,心眼也忒小了吧。” 说这话时她却没注意到,旁边邵丽仙不安的表情。 邵丽仙心惊肉跳。 秦今安当年选择忍气吞声,今天却来到现场接发她,她知道了什么? 秦今安:“这其中还有种种恶心事,我就不多说了,我就挑几件最让我难忘的事儿说。” “在我生了承聿的那年,邵敬武在外执行任务,我娘家又离开了京市,我身边没有人照顾。” “在邵家亲戚来探望我时,邵丽仙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我的衣服让我喂奶。” “我想挣扎,她按住我的身体,我想盖住自己,她又把被子抢走,我又急又痛,没有一点办法。” “那些亲戚都知道转身避开,邵丽仙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知道?” “邵丽仙总来给我送蹄花汤,但我说过不下十遍,我吃不了芸豆,一吃就吐。” “而她呢,每次都说忘了,说是铁阿姨熬了一早上,我不喝仿佛是一种罪恶,而且,只有那一个下奶的汤,我不喝,孩子就没有奶吃。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秦今安终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缓和情绪,过了会儿,她才继续说: “邵敬武回来后发现我情绪不对,我将苦水一股脑倒给他,他也没有一句废话,舍弃掉晋升的机会,向组织申请调往黑省。” “他是好男人,但我实在忍受不了邵丽仙,所以我离婚了。” 铁简文还在替女儿据理力争:“你说的这些只是证明丽仙和你闹矛盾了,能证明什么。” 秦今安盯着铁简文的眼睛,一字一顿:“她给邵敬武下药让我撞见了,要是我晚回来一会,事儿就成了。” “那时,承聿就躺在他们身边,小小的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满眼天真。” “每当我回想到那个画面,我就会呕吐,甚至对敬武产生生理性的恶心,所以,我离婚了。” 秦今安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这事太炸裂了,半天都没一个人吭声,就连陈家那边都安静如鸡,陈家人维持着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 时樱听着都替秦今安感到憋屈。 这都是啥人啊,产后抑郁,碰上小姑子强睡自家男人,自个儿子还躺在旁边看,换哪个女人都会崩溃。 秦今安能从这段往事中走出来,已经够坚强了。 铁简文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疑云的看向邵丽仙。 邵丽仙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那事她做的隐蔽,根本没有证据。 于是,她睁大眼睛满脸惶恐:“我哪里敢做出这样的事,妈,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铁简文缓和了语气:“我当然相信你。” 她转头:“秦今安,口说无凭,咱们要拿出证据。” 秦今安情绪激动一阵:“你还知道做事要讲究证据啊?” “算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儿女双全,婆家也没有烦心事。” 说到这儿,秦今安气也顺了,“所以我说,铁阿姨,有时候我真的挺可怜你,踢远了真心爱你的儿子,疼爱一个白眼狼。” 铁简文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她有什么需要可怜的?反倒是秦今安,一个抛下孩子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人,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秦今安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反而觉得有点厌烦,扭身出了邵家。 铁简文想要去追,旁边花白胡子老头拦住她:“铁夫人,您还记得我吗?” 铁简文仔细辨认了一会,恍然:“你是那位姓江的玉雕师傅?” 江师傅满脸惭愧: “是我。铁同志,我对不起你啊。” 第81章 换孩子真相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铁简文心猛地一沉。 邵丽仙的心同样高高揪起,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江师傅下一句话,让她的预感直接证实:“说来这件事也怪我,铁同志,能不能让我看看令爱的护身吊坠。” 铁简文不明所以,但还是转头,语气强硬: “丽仙,给他。” 邵丽仙平时一直贴身戴着吊坠,现在根本拒绝不了。 她捂着心口,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她这一套,医生和护士虎视眈眈的站在旁边,三堂会审似的盯着她。 邵丽仙有些艰难的开口:“妈,这里人好多,能不能让先我吃个药。” 她想趁着吃药的间隙弄碎吊坠。 听她这么一说,旁边的医生护士伺机而动,几秒钟的时间变出水杯托盘。 “邵同志,您快吃药吧。” 几人体贴入微,甚至连水也喂到嘴边。 邵丽仙根本没有机会,磨磨蹭蹭了一会,她还是从脖颈上卸下吊坠,递给了江师傅。 江师傅用指腹摩擦玉兔表面,又对着光仔细的打量几秒,最后下了结论。 “这枚吊坠,不是我给您雕的那一枚。” 铁简文:“什么意思?” 江师傅叹了口气:“我总共雕过两枚玉兔吊坠。” “第一枚,是您找上门,拿着设计的手稿来雕的,第二枚,是您旁边这两位陈家人,在您生产后没多久,央求我帮她们雕的。” “当时隔了小半年,再加上没有手稿,第二枚仿品与真品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江师傅给铁简文指出玉兔的不同:“您看这里,兔子耳朵和身体连接的地方,缝隙原本没这么大。” “还有,两块碧玺的料子也不同,第一块更偏粉一些,而仿品颜色更暗。” 铁简文看了一眼,江师傅指出的地方确实和她设计的手稿有出入。 这个问题,铁简文之前也注意过,但她以为是江师傅刻意修改的巧思。 江师傅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铁简文:“您看看吧。” 在那张纸拿出的瞬间,陈家老爷子的呼吸都停了。 这下他知道,瞒不住了。 铁简文将纸上的内容通读一遍,双手不自觉的发抖。 江师傅在旁边解释:“陈家找到我,说不小心弄丢了吊坠,又因为您当时丧女没多久,害怕您情绪失控怪罪她们,所以不敢承认,要求我帮忙雕刻也没仿品。” 当时陈家人哭得声泪俱下,堵在门口求他,又赌咒发誓,说等过段时间,肯定会告诉铁简文真相。 江师傅也就心软了,让他们签了这份声明协议。 还好,这份协议他一直没丢。 铁简文只是无脑溺爱女儿,但并不代表她蠢。 相反,她抗战时期在大后方做后勤,抗战结束后一路做到银行副行长,也就是她年龄大了,没熬过行长就提前退休了。 铁简文从来不缺头脑。 邵丽仙害怕了,在旁边小声叫她:“妈,妈……” 头一次,铁简文没有立刻回应。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仍然心存一丝期待。 铁简文望向侯盼,声音有些艰涩:“他们都说完了,是不是就到你了。” 侯盼腿一软,对着铁简文跪下,梆梆梆就磕了三个响头。 “老姐姐,我对不住你,换孩子的是绝非我本意,是陈家人逼我的啊!”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邵老爷子脸色巨变,罗舒馨表情中隐隐有痛恨和解脱。 邵丽仙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痛,她忍不住捂住心脏,猛咳两声。 刚刚在秦今安翻旧账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在,她该怎么办? 不要慌,当时被换时她只是婴儿,只要装作不知情,她也是受害者,妈妈是真心疼爱她,不会对她那么心狠的。 再者,妈妈的亲生女儿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说她被送走时身上有很严重的烫伤,那种情况基本上活不下来。 到时,她还是铁简文唯一的女儿。 这么想着,邵丽仙就没那么慌了。 按照心中所想,邵丽仙带上浓浓的哭腔:“妈——她撒谎,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我不相信!” “我和你一样都喜欢吃豆腐,而且我们都不爱吃生姜,烤鸭只喜欢吃胸部最脆的地方,妈,我们口味这么像,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邵丽仙说的都是事实,铁简文一颗掉进冰窟的心回暖了些。 确实,邵丽仙和她这么像,走出门,任谁都说她们俩是再亲不过的母女。 邵司令冷言嘲讽:“口味相似有什么可拿出来说的?来了黑省,我一个原来不爱吃松子的人,现在一天能吃上一罐。” “侯盼,别忘了我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侯盼也不想瞒了。 无论她说什么,也瞒不过,还不如老实交代,换女儿一条生路。 侯盼眷恋的看了一眼邵丽仙,承认:“丽仙是我的女儿。” 这话说出口,后面的就顺溜多了。 “丽仙是我和陈明生的女儿。” 陈老爷子的名字就叫陈明生。 他此时满脸尴尬,而旁边的罗舒馨冷笑连连。 铁简文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喉咙发紧,她冲过去,拽住侯盼的领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啊,你说啊!” 那副癫狂的样子吓的侯盼打了个哆嗦,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我认识陈明生时,不知道他有了妻子,他也没给我说,哄骗我和他成了事。” “后来,我发现肚子里有了,就去找他负责,意外发现他有媳妇儿有孩子。”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把身体给了他,肚子又揣了种,在那个世道怎么活啊,所以我想找一份工作留在陈家。” 陈老爷子冲过来,恨不得给她跪下:“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侯盼:“都多年了,我也是在于心难安。” 陈老爷子恨不得掐死她,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把她弄死。 祸害,真是祸害啊! 铁简文死死的瞪着侯盼:“你继续说啊,然后呢?” 侯盼:“你生产时虽然是早产,但孩子身体没问题,除了体型有些小外很健康。” “那段时间,你以泪洗面。罗舒馨在帮你照看孩子时,不小心将开水泼到了她身上。” 第82章 陈老爷子想打感情牌 铁简文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侯盼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那时,所有人都说,陈家仰仗邵家鼻息过活,罗舒馨烫伤了你最在意的女儿,她害怕呀。” “罗舒馨害怕你怪她,陈明生害怕你不帮陈家,两人一拍即合,准备找个女婴替换你的亲生女儿。” “那时我又刚刚好生产,孩子一出生就孱弱无比,查出先天性心脏病,我没钱没关系,根本养不活她。” “所以,我也鬼迷心窍,也同意了换孩子,老姐姐,真的,说真的,我对不起你。” 铁简文几乎站立不稳。 难怪,难怪罗舒馨明明认了邵丽仙当干女儿,对她却并不热络,反倒是陈明生几乎把邵丽仙当成了亲女儿。 难怪,陈家想促成陈明珠和邵承聿的婚事。 他们是算准了,两个孩子成婚后荣辱与共。 如果事情暴露,陈家的破事会影响到邵承聿的政审和晋升。 她怎么会这么蠢? 把别人的女儿当宝贝捧在手里疼爱了三十几年。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那吊坠呢,吊坠是怎么回事?” 侯盼解释:“当时换孩子时太匆忙,不知道吊坠丢到哪里去了,所以只能重新找江师傅刻一个。” 铁简文心中一道声音在嘶吼。 那她的女儿呢,她的亲生女儿呢? 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侯盼吓了一跳:“我不知道,当时孩子到我手里已经不行了,我,我以为活不了就把她丢了。” 铁简文脑子不转了,来来回回把侯盼的话在脑中过了十几遍,这才有些反应,她低声自语: “丢了!丢了?” 邵丽仙心慌的不行:“妈,虽然姐姐不在了,但我还在呀,你养了我几十年,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铁简文直愣愣的盯着她。 邵丽仙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了。凑过去抱住铁简文:“妈,我在呢,我在呢,啊!” 邵丽仙突然爆出一声尖叫,铁简文从后方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扯开,紧接着,一巴掌一巴掌扇着邵丽仙的脸,毫不留情。 啪—— 啪—— 啪——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周围人全都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从小到大,铁简文没动过邵丽仙一根手指头,最生气崩溃的时候,也只是晾上邵丽仙几个小时,自己默默调整情绪。 几巴掌下去,邵丽仙脸上已经青了,鼻血飙了出来。 见女儿被打,侯盼从地上爬起来,拉住铁简文:“老姐姐你打我吧,不要打丽仙,她有心脏病,挨不得打啊。” 铁简文心痛的简直喘不过气。 她的亲生女儿,那个本应该承欢膝下的女儿,刚出生就被烫掉了皮,被丢在哪个角落等死。 她转向两个儿子:“老大,老三,给我打死陈家人,给你们姊妹报仇!” 刚刚听了那么多,邵家老大和邵家老三早就忍不住了。 畜生,陈家人真是畜生! 铁简文一声令下,两人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就冲了上去。 陈老爷子和罗舒馨年纪大了,他们也不敢多打,上去对着两人狠狠踹了几脚。 但对于陈宝珠的爹妈,邵家人就没有那么心慈手软了。 两人被打的嗷嗷直叫,一拳下去,陈父喷出一口血,血里还带着碎牙。 事态已经超出了邵丽仙的掌控,她一把推开侯盼,死死瞪着她: “你害死了姐姐,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妈。” 说完,她跪在铁简文面前,抱住她的脚:“妈,难道你养我这么久,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吗。” “我肯定是你的女儿,就是投错胎生错肚子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女儿,是这贱人乱说!” 铁简文抬起脚,毫不犹豫的踹向她的胸窝。 “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给老二下药的事怎么解释?你说啊。正常人会给亲哥下药吗?” “你明明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的对吧?” 说完她哈哈大笑:“秦今安说得对,我可怜,我真可怜,替别人养女儿,推远了自己的亲儿子。” 邵丽仙被一脚踹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短短几秒,她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侯盼大喊:“先把她送去医院,快救人啊!” 铁简文几乎是仇恨的盯着她,恨不得让她现在死在这里! 邵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简文,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先去医院。” 陈家老爷子目光闪烁,邵家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事情闹成这样,想要和解,最好交代出常佩婷的下落。 侯盼不知情,但他是知情的。 铁简文的亲女儿常佩婷非但没有死,还结了婚,有了孩子。 陈家老爷子犹豫着说不说,如果说可能会牵扯出另一件往事,不说,又应付不了邵家的怒火。 这么多年,虽然陈家也发迹了,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沾了邵家的光。 他能爬上现在的位置,邵家也没少出力。 一群人转战军区医院。 邵丽仙在急救室里抢救,陈宝珠原本在整理器械,看见爷爷奶奶后兴奋的跑了过来。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队飞行员迎面撞过来,其中一人看到陈宝珠,笑着和她打招呼:“嫂子。” 一群人跟着瞎起哄:“邵团,你来医院看嫂子呀?” 邵承聿皱起眉:“都瞎喊什么?” 那些人说:“好了好了,我们不打扰你和嫂子了,嫂子,你们好好聊。” 在爷爷奶奶面前,陈宝珠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陈老爷子眼睛却亮了。 他先把陈宝珠拉到一边,小声问:“宝珠,你和邵承聿处的怎么样了?” 陈宝珠脸上笑容一僵,硬着头皮说:“还,还可以。” 陈老爷子想,这嫂子都叫上了,说明两个孩子常来往,私下感情不错。 正好,从这方面入手打感情牌。 陈宝珠攥紧衣摆,爷爷奶奶都来了,是打算谈婚论嫁了吗? 她……她还没准备好。 正想着,陈老爷子把她拉到铁简文面前: “简文,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但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你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时樱耳朵不由的竖起。 这祖孙俩疯了吧?邵承聿有说过他喜欢陈宝珠吗? 还是说……邵承聿是个死傲娇,喜欢但不承认。 铁简文还没说话,邵承聿突然开口:“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的战友叫陈宝珠嫂子。” “樱樱,你去把他们叫过来。” 第1章 穿成资本家小姐 1970年,九月。 沪市,时家祖宅。 “樱樱啊,现在多少人盯着咱家呢,你就非要买百达翡丽的表吗?爸爸不是不想给你买,只是现在情况特殊。” “那些人跟疯子一样,谁家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把门打开,樱樱,听爸爸的话!” 听着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时樱揉了揉痛的快要裂开的脑袋。 什么情况? 整理着原主的记忆,时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穿书了,穿到了一本名为《香江美人为绝嗣大佬一胎三宝》的小说中。 她没有穿成女主时蓁蓁,反倒成了书中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时樱。 原身是真冤啊! 资本大小姐的甜一点没吃到,资本大小姐受的苦挨个尝了个遍。 时家是最早一批开厂做生意的,积攒下来的家产十分可观。 后来,时家在打仗和建国时都疯狂砸钱,被定性成红色资本家。 时家老爷子政治嗅觉十分敏锐,明哲保身,干脆将明面上的家产全捐了,这才换来了几十年的安稳。 时家老爷子只有一个独女时流吟。 他特意为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也就是原身的父亲谢学文。 婚后两人育有一女。 时流吟刚生下时樱没多久就失踪了,之后,时家老爷子和时家奶奶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时家人全死了,就只剩下一个在襁褓中的时樱。 谢学文这个上门女婿就理所当然的笑纳了时家的全部财产,成了最后赢家。 看书的时候,时樱差点被这贱人恶心死。 时家就剩了原身这一根独苗,照理说,你把时家的财产拿就拿了,作为回报,把原身好好养大,嫁个靠谱对象也算圆满了。 偏偏,谢学文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在婚前,他外面就有一个小青梅,小青梅和时流吟几乎同时怀孕,两人都生了个女儿。 谢学文直接偷梁换柱,把小青梅的女儿和时樱调包了,时蓁蓁成了时家的女儿,理所当然的继承了时家的全部财产人脉。 至于时樱,被他们转手卖了,买她的人家动辄打骂,最后,还是同村的一位寡妇实在看不过去了,把时樱买下,当女儿养大。 原主惨过黄花菜。 谢学文呢,迎娶了小青梅,之后还生了个儿子。 而伴随着现在政策收紧,时家上了清算名单。 谢学文计划着逃往香江,大把的钱撒下去,结果只得了三张偷渡船票。 一家四口,三张票,肯定有人会被留下,谢学文嘴上急得起了好几个燎炮。 最后,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原主这个亲女儿。 半年前,他想办法把原主找了回来,认了亲,还给原主找了工作,弄成城市户口,一家人对她百般宠爱。 至于时蓁蓁,被谢学文一脚踢出了时家,时蓁蓁“心灰意冷下”登报断绝了和时家关系。 但这些,全都是假象! 谢学文煞费苦心,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把时蓁蓁摘出来! 他决定把时蓁蓁先留在内陆,等有渠道了,再把时蓁蓁接过去。 时蓁蓁和时家早就没了关系,又不是时家亲生的,还有份不错的工作,在沪市过得滋滋润润。 而时樱呢,独自一人在沪市,被剃阴阳头,游街示众,下放到牛棚,最后被混混欺负,一头撞死在牛棚。 惨,这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在书中,原身被接到时家后,作天作地,虚伪贪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 渣爹的小青梅天天出门向邻里诉苦,暗自垂泪,别人一问她就说:“孩子想要的,怎么都得给买,也是我们委屈了她。” 这些小动作,让原身直接被打上了贪婪的标签。 街坊邻居都不待见原主,暗地里蛐蛐她是资本大小姐做派,一天穿的妖妖调调,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资本小崽子,迟早要遭清算。 原主也是个泼辣的性格,没什么大理想。 就是想穿好吃好,再找个优秀的男人当结婚对象。 起初,她也想和邻居们交好,结果碰了一个又一个钉子,最后原主也恼火了,直接把邻居喷了一顿,这下好了,名声彻底跌入谷底。 时樱看到这,足足骂了十分钟才停下。 原身是喜欢买衣服和饰品,但她花的都是时家的钱! 时家的钱! 和谢学文这个凤凰男没关系,和凤凰男的小三更没关系! 反观女主时蓁蓁,在沪市安稳生活,半年后偷渡去了香江,在船上与绝嗣大佬春风一度。 之后就是烂俗的剧情,到了香江,时蓁蓁凭借着时家家产起家,开展自己的商业版图。 期间,吸引了各式各样的男人为她痴,为她狂。 在医院,时蓁蓁诊出怀孕,绝嗣大佬发现时蓁蓁是与他春风一度的女孩,直接高调迎娶时蓁蓁。婆家全家拿命宠,时蓁蓁一胎三宝,成了全香江最不敢惹的豪门阔太。 她晚年,偶尔会想起时樱,感叹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的认知配得上她的苦难。” 时樱就是被这句话气的心梗过去,再一醒来就穿书了。 谢学文等的不耐烦了,将门拍的啪啪作响。 “时樱,你还要再闹下去吗!” “是不是要我们全家被下放到牛棚你才甘心?” 旁边是小青梅劝慰的声音: “学文,别这么说孩子,樱樱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也没见过多少好东西,难免有些眼高手低。” 谢学文暴躁:“都养了半年了,一身乡下人的习性还是改不过来,梅花牌的表不能带吗?非得要百达翡丽!” 时樱冷笑。 梅花牌的表,带票市场价在一百八。 时蓁蓁那块百达翡丽,是百达翡丽的18K金自动上弦腕表,型号3569,成交价在四万港币,从国外托人买回的。 当然,原身机灵着呢,在这个关键节点,她也不可能要那么贵的表。 前不久,原身遇到了时蓁蓁。 她在时蓁蓁手腕上看到了一只表,原身不知道那块表的价格,只觉得好看,就想问渣爹讨一块。 渣爹给了她一块梅花牌的表,特意强调了价格。 原身受宠若惊,说:“爸,我不用这么好的表,把这块表给蓁蓁吧,我带她那块旧的表就好。” 谢学文当然是没同意的。 原身还觉得时蓁蓁可怜来着,觉得是自己让时蓁蓁无家可归了。 于是,她私下找到时蓁蓁换表,时蓁蓁也拒绝了。 终于,原身意识到不对,提出要一块和时蓁蓁一模一样的百达翡丽。 这句话被传的满天飞,周围邻居都对原主指指点点的。 原主直接气地回了屋子,这不,两天都没出门。 谢学文在外面喊:“时樱,你能成城里人,有的城里工作为什么还不知足?” “学文,别说孩子了,女孩嘛,都好面。” “好面?真要脸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 咔嗒—— 房门打开了。 第2章 道德绑架,要钱! 时樱已经想好了对策。 现在是不能硬刚的,因为她的户口还在谢学文手中。 谢学文愿意给原主买衣服鞋子,但把钱和票捏得很紧,就是怕原主坏事。 在加上原主的工资全用来买衣服,还有一部分用来孝敬渣爹和老三,她手里才有不到五十块钱。 所以,原主也只是看着表面风光。 别看原主惨的不行,但她这身份,完全可攻退可守! 时家人都死了,亲子鉴定只能证明她和渣爹有血缘,怎么证明她是时家的孩子。 再不济,时樱来个鱼死网破,直接登报断绝关系,举报谢学文。 操作空间太大了,时樱眼睛亮了亮,准备之后大闹一场。 至于现在,先示弱—— 时樱眼眶微红,看向谢学文:“爸,我看我就不是你的孩子,时蓁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吧!” 谢学文一惊,四下看了看,紧接着皱起眉: “乱说什么呢!” 时樱风一阵似的往外跑,边跑边哭:“你不是我爸,你是人贩子!我要下乡,我要回家!” 她声音又大又亮,谢学文生怕别人听见,眼疾手快的逮住她。 谢学文:“樱樱,我真是你亲爸,当时是做过亲子鉴定的,你忘了吗?” 时樱被他拽住,眼底盛满失望,声声质问: “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我亲爸,为什么对时蓁蓁那么好,对我这么坏?” “换孩子这件事,我和时蓁蓁都是无辜的,所以我从来不恨她,我认为,我回来反而是抢占了她的位置。” “你又说梅花牌的手表很贵,所以我想拿新表换她的旧表,让她开心。” “你们都不同意!觉得我是狮子大开口,我虚荣,非要带百达翡丽的表。”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梅花牌,什么百达翡丽,分明是她的表更贵,你们怕她吃亏,又觉得我不配!” 这话直接把谢学文的里子面子撕了一地。 时樱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五天后就要去香江了,所以也懒得应付时樱,只希望她别闹事儿。 没想到,小心思全被时樱看穿了。 小青梅林梅在旁边温柔的说: “樱樱啊,你误会了,你爸不是这个意思。时蓁蓁那块表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有特殊意义的,所以她不愿意换情有可原,你理解一下好吗?” 时樱心中冷笑,开始下套:“阿姨,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这是林梅的痛点。 本来时樱那份工作该是她的,不过马上要去香江了,要工作也带不走。 之后得想办法让时樱把工作卖了,不能让她占一点便宜。 林梅勉强笑笑: “樱樱,我……没有工作,没有工资。” 时樱转头看向谢学文:“爸呢?” 谢学文是工厂的科长,属于中层管理岗,工资不低。 “一个月六十二,还有粮票和补贴。以后缺钱花了不要耍小性子,我怎么可能亏待了你。” 谢学文放软了声音,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时樱。 时樱不接,只是执拗的盯着谢学文: “爸,那你告诉我,时蓁蓁那块表多少钱?不要骗我,我会去问人的。” 谢学文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樱樱!你觉得我会骗你?” 时樱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你养了时蓁蓁这么多年,肯定更偏心她。” 看着那张脸,谢学文居然有点心软。 他咳了两声说:“五百!也不贵。” 时樱止了眼泪,向谢学文伸出手: “爸,人活在世上就争一口气,我不要被时蓁蓁比下去。” “我今年也才满十八,我别的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一块百达翡丽!” “我才是你亲女儿,你不能偏心时蓁蓁,那表是外国货吧,你给我外汇兑换券,我也要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谢学文脸都扭曲了一瞬间。 那点钱想买百达翡丽?做梦呢! 他还要装好父亲,不能暴露,这丫头在乡下长大,五百对她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了。 这些天,真把她的胃口养的太大了! 谢学文沉默,时樱不可置信:“你又在骗我?所以不是五百吗?好,你不说我就去友谊商店亲自去问!” 说着,她一扭头就往外跑。 谢学文和林梅头疼不已,拼了老命才把时樱拦下来。 “樱樱!别冲动,别冲动。” 谢学文皱起眉,试图威胁她: “你闹够了没,成什么样子,再闹就把你送回乡下,乡下的日子有多苦你是知道的。” 时樱失望的看着他: “好,那你就把我送回去吧,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谢学文难以置信,时樱以前最怕的就是下乡,现在她居然同意了? 难道真是他做的过分了? 最后还是林梅开口,主动解释: “樱樱,阿姨跟你说实话吧,之前家里有钱,那块表是花三千块钱给蓁蓁买的,但现在形势不好,时家的钱被你爸爸捐了,真没有那么多,买不起那么贵的表了。” “你爸也不是故意骗你,他也想给你买贵的礼物,就是没有条件。” 说了这么多,时樱就等她这句话。 她长相偏清冷那一挂,但眼弧长,但眼窝深邃,要带点浓颜的感觉。唇薄,中庭适中,标准的瓜子脸,垂眼时破碎可怜,抬眸时清冷倔强。 刚刚那一瞬间,谢学文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前妻,她也是那样漂亮,只可惜,太过骄傲。 谢学文喜欢的是柔顺谦卑,以夫为天的女人,捧着时流吟,实在太累。 正在回忆往昔时,他听到了时樱猛的拔高的声音: “三千?一条布拉吉裙子才二十块,凤凰牌自行车一百六十八,她一块手表三千元?” 谢学文眼中迅速划过鄙夷。 到底是没有见识,以为三千块钱顶天了。 时樱说出了最终目的: “时蓁蓁在时家呆了十八年,我不计较养她的钱了,但她从时家拿的东西必须得还回来!” “我现在就要去她单位闹,想不丢工作就还钱!” 这小贱人! 闹到单位去,蓁蓁还怎么做人啊。 林梅手指掐进掌心,强颜欢笑: “樱樱,给出去的东西给了就给了,蓁蓁也是可怜孩子,算了吧。” 时樱偏过头去看她,眯眼:“林姨,你没有收入,给出去的东西有花你一分钱吗?你……在这里提意见,似乎不合适吧?” 言简意赅就是——你没出一分钱,少逼逼。 谢学文抬起手,气得想一巴掌扇过去。 时樱就梗着脖子看他,眼睛亮得出奇,好像期待着他动手一样。 谢学文莫名其妙的头皮发麻,把手收了回来。 这死丫头真是邪门了,算了,忍一忍,先把人哄住。 他说:“你林姨与我夫妻一体,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要尊重她。” 时樱失落,谢学文居然没打她? 她都准备顶着巴掌印儿到处宣扬谢学文是人贩子来着。 时樱再次尝试激怒他,掰着手指数:“爸,你一个月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四五年才能买时蓁蓁那块表。” “你又是赘婿,我知道,当赘婿都很穷的,你结婚前不可能有钱。所以,买表的钱是只能是时家的。” “说句难听话,这个家里只有我姓时,你们都是外人,现在都靠我养着。” “时家的钱都是我的钱,四舍五入是时蓁蓁花了我的钱,我要回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话彻底击碎了谢学文的自尊心,提醒着他的赘婿身份。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额角蹦出青筋:“贱人,你——” 时樱在那面无表情:“你骂我?果然还是偏心时蓁蓁,你们都护着她,我就是个外人。” “我要去报公安,我怀疑你根本不是我亲爸。周杏她爸是公安局局长,他一定会帮我查明真相。” 谢学文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嘴里,手抖成鸡爪,邪门,真是邪门了! 这个只知道穿衣打扮玩男人的女儿居然长脑子了。 谢学文忍了又忍,挤出一个笑:“樱樱,听你的,咱们去把东西要回来。”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里划过狠辣:“但是,樱樱啊,这事儿得讲究个方法。你直接去找蓁蓁要,她一个小姑娘面子往哪儿搁?咱们得委婉点。” 时樱惊喜:“爸,你果然是我亲爸!” “让我委婉点可以,但是——” 第3章 抢金手指 “但是什么?” 谢学文不自觉挺直了腰。 如果时樱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谢学文不介意设计一场意外,让时樱再也跑不了,闹不动。 时樱小脸微皱,目露伤感: “爸,你也知道,买我那户人家总是殴打虐待我,如果不是养母收留了我,我是活不到今天的。” “半年了,我也就给养母打过一通电话,连半口粮一张票也没邮回去过。” “养母收养我本来都够招人议论的了,我不表示,村里人会说我是白眼狼,我还活不活了?” 一听这话,谢学文立刻就明白了时樱的意思,心中松懈了几分。 怪不得她闹这么大一出,原来是心里不平衡了! 他和林梅商量,最后决定出2000块钱,100斤全国粮票,还有一张凤凰牌自行车的票。 这点钱,打发要花子呢? 时樱心中鄙夷,但也没这么说,只是理直气壮:“爸,你这钱也太少了,不过以你的工资也算是有诚意了。” “我也出7000,我养母爱美,再来两个金镯子,一对耳坠,你现在给我取来。” 谢学文看疯子似的目光盯着她。 “你哪来的钱,哪来的金镯子?” 时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爸,我是时家唯一的种,时家的东西不都是我的?难道你要留给时蓁蓁啊?” “还是说,时家连7000块钱都没有?金镯子也没有?叫什么资本家?咱家不会是被偷了吧!” “不行不行,我还是去问问公安,周杏她爸爸肯定会帮我的,你别担心!” 周杏是原身在沪市交的唯一好朋友,在供销社上班。 谢学文气得要吐血。 这蠢货,不但胳膊肘往外拐,还一点不关注时局。 现在闹腾起来,这不是给那些红袖章找借口吗? 他倒没怀疑时樱是演的,她没这个脑子。 林梅表面慌张,心中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好几次都看见谢学文盯着时樱发呆,原来还担心他会对时樱心软,现在看来,是彻底不可能了! 林梅扯了扯谢学文:“大局要紧,先把她哄住。” 谢学文一咬牙转头回去拿东西: “这张存折里总共有一万,多出的1000当你的零花钱,剩下的你打给养母,你要的首饰在盒子里,这份情我们也算还了。” 时樱笑眯眯的伸手接过。 她拿了钱,满脸愧疚的说: “爸,真的是我误会你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那种侵占前妻家产的凤凰男,结果你对我这么大方,呜呜呜……” “我以后不会再听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以后我只信你!” 谢学文的肺管子快被戳烂了,他捏紧拳:“那些话都是谁说的?” 时樱看了一眼林梅,林梅顿觉大事不妙。 时樱却抢先一步说: “就是前两天住在咱家的叔叔啊,他喝醉了说了好多,我就听见了。” “当然……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林梅这个老绿茶养了不少舔狗,谢学文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与那些人称兄道弟呢,好酒好肉招待。 不去管谢学文难看的脸色,时樱心情极好的跑出了门。 这么多天没给养母打电话,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原主最挂念的就是养母赵兰花,但自从打过一次电话后,赵兰花就嫌贵,不让时樱打了。 说起来,时樱原本跟赵兰花一个姓,叫赵樱,被认回来后改了姓。 赵兰花是个特别聪明的寡妇,长得又漂亮,好打扮。 可以说时樱的性格完全和赵兰花一脉相承。 村里好多汉子都对赵兰花示好,想娶她,结果赵兰花对外说:“谁要能接受樱樱,把樱樱当亲闺女,我才会嫁人。” 这话一出,求亲的汉子少了很多,但关起门,赵兰花又戳着的时樱脑门说: “樱樱,你可别犯傻,妈嫁个村里汉子能有什么前途?我要再嫁肯定要找条件好的,能要让我穿的确良的裙子,带金镯子的男人,懂不?” 时樱当时咋说的? “妈,你说的对,等我嫁人时也要攀个高枝,彩礼至少500,还要三转一响。”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满都对对方的满意。 所以在时家人找上门时,赵兰花毫不犹豫的就点头了,时樱还有些舍不得养母,结果被赵兰花指着鼻子骂。 “你蠢不蠢,到时候去城里能找份工作,再攀个高枝,妈也能跟着你享福。” “你亲爹现在对你愧疚着呢,回去就有城里户口,能吃公粮,怎么也比地里刨食要好。” “要是他们对你不好,捞一笔直接回来,妈还能不养你了?” 时樱当晚收拾行李就出发了。 来到沪市,时樱是很认真的给自己挑对象,挑了半天都没有满意的,但确实有不少男人在追时樱。 到邮局前,时樱停了下来。 她决定先给赵兰花打一通电话。 于她而言,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下乡。 下乡的地点,当然是选在原主所在的鸿兴公社。 由于不在一个市,打电话的费用,还要再加上人工转接费,贵的啧舌。 跨省长途每分钟0.5元,从沪市转接到省长途台,再转接到县总机,之后再转到公社,公社后才能转到生产大队。 等了十来分钟。 大队长接到了时樱的电话:“樱樱啊,是你呀。” 时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大队长,是我,麻烦您叫我妈来,我有话要和她说。” 大队长的声音很惊讶:“你不知道吗,你妈她结婚了啊。” 时樱整个人傻掉了。 大队长一拍脑门:“哎呀,你妈嫌拍电报太贵,给你写的信应该还没到呢,电话太贵了,我先给你简单说,兰花嫁了个军官,官好像挺大的,可风光了,具体地址我也不清楚。” “你等两天,信应该就到了,不说了,不说了,话费贵。” 还不等时樱反应,电话啪的一下就被挂断了。 都这么说了,时樱能怎么办。 先去缴了电话费,她放弃了汇款的想法,准备去抢原文女主的金手指。 时樱直奔供销社,找到周杏。 周杏在供销社里当售货员,借着她的关系,时樱买了一斤苹果,还有一桶奶粉。 奶粉可是紧俏货,主要供应给病人和特殊病人群,内部人员都抢不到,周杏连票都没要,直接给时樱搞了一桶。 可见两人的关系之铁。 时樱用力抱了抱周杏,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时老爷子有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惠八爷,惠八爷贫民出身,根正苗红又位高权重,对时家多有照拂。 原文中,惠八爷就病死在这个秋天。 惠八爷一死,没了护身符,那些人就迫不及待的清算时家。 知道时家的孩子抱错后,惠八爷多次想见时樱一面,但消息全被渣爹拦截了,时樱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人! 几次后,惠八爷心灰意冷,在这期间,时蓁蓁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惠八爷。 最终,惠八爷临死前把财产和传家宝都留给了时蓁蓁,并叮嘱她照顾好时樱。 那个传家宝就是女主的空间! 这个金手指,时樱是一定要抢的。 推开病房门,时蓁蓁果然在这里,她挽着袖子,一边说话,一边给惠八爷擦脸: “八爷爷,您别难过了,樱樱还小,不愿意来是在耍小性子呢,我回去再劝劝她。” “好好,那就拜托蓁蓁。我就是想见樱樱一面,说两句话就好,她是我兄弟的唯一骨血,咳咳咳——”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时蓁蓁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点,这老不死的! 明明之前最疼爱的人是她,时樱回来后全变了。 正想着再说几句,她就看到惠八爷看向门口,嘴唇颤抖: “时樱……你是樱樱?” 第4章 刷大佬好感度 时樱退出门,看了看病房的门牌号。 她问:“这里是惠爷爷的病房吗?” 惠八爷看着她提着大包小包,满脸踌躇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像,这姑娘简直就是她妈妈的翻版! 他撑着起身:“是!我就是你惠爷爷,快进来。” 时樱瞥了一眼僵硬的时蓁蓁,低着头走过去,把礼品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她低声讷讷道: “惠爷爷,听说您是我爷爷的挚友。”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您和我爷爷关系那样好,我想你们应该是很像的,就想着来看您一眼,全当也见过他了。” 惠八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孩子。 他还要说什么,时樱却像受惊的小兔似的,后退了两步: “惠爷爷,这是我买的奶粉和苹果,您吃了对您身体有好处,我、我不惹您烦了,我走,我现在就走。” 时樱好不容易来了,惠八爷怎么可能让她走? “咳咳……爷爷没烦过你,别走,陪我说说话。” 时樱刚刚的话让时蓁蓁心中咯噔一下,她抢先一步,道: “八爷爷,樱樱有事就让她走吧,她愿意来都已经很不错了,您就别逼她了。” 话音刚落,时樱就已经折返回来,挤开她,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拉住惠八爷的手,小雀似的叽叽喳喳: “惠爷爷,您真的不讨厌我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 “可是,我想来看您,您为什么三番五次要拒绝呢?爸爸说您不想见我,还是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的。” 说着,时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您要是不喜欢我,我也能理解的。人都有亲疏远近,毕竟,时蓁蓁才是您看着长大的嘛。” 虽然这么说,但小姑娘的鼻音都重了,还一直在那强颜欢笑。 惠八爷沉默了。 谢学文这样,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 至于蓁蓁,惠八爷眼中迅速滑过一抹失望。 时蓁蓁好歹也是他真心疼爱十几年的孩子,尽管知道她是抱错的,他也没对她冷眼相待过。 没想到—— 时蓁蓁急声道: “时樱,你怎么能污蔑爸爸!” “之前八爷爷多次想让你来看望他,你都找借口拒绝,不是没钱买礼品,就是说要和小姐妹逛街。” “我一直替你瞒着八爷爷,只说你是耍小性子,没有坏心。” “我发现我错了,我以后不会替你隐瞒了!你刚一知道八爷爷是革命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就提了礼品上门。” “你想为自己打算,这点我能理解。但是,就算你想博八爷爷的好感,你也不能把锅扣到爸爸头上啊!” 好厉害的嘴! 一张一闭就把她现在的行为定性成了急功近利,时樱眼睛眯了眯。 紧接着,她猛地站起,一副受到天大了侮辱的样子: “时蓁蓁同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红旗》,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别有用心的分子总想用职务高低来衡量同志情谊!” “我只是来探望长辈,你一口一个我盯上了惠爷爷的职位,我倒要问你,官员就高人一等吗?” “领导人说过,我们一切工作干部,无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兵。” “我在乡下长大都知道官僚主义要不得!你这样的思想要遭教育的!” 时蓁蓁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的茶言茶语全堵在喉咙里。 时樱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是啥官啊,听都没听过。” 时蓁蓁差点破防。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官,在这念啥语录呢? 惠八爷愣了愣,大笑出声。 这丫头的性格真对味! 他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笑着笑着就剧烈咳嗽起来。 好半天才停住。 “丫头你说的太对了,我们这些人的也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是越看时樱越喜欢:“来,爷爷送你个见面礼。” 话说出口,才想起他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 犹豫了几秒,他把手上的墨玉戒指褪了下来:“这个给你。” 时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这就是原文中承载着空间的传家宝。 时蓁蓁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八爷爷,你不是说戒指留给我吗?” 惠八爷以前确实是说过这话。 不过这都是奠定在时蓁蓁是时家人的基础上。 惠八爷顿了顿:“蓁蓁,这枚戒指就给樱樱,回头我给你补别的东西。” 时蓁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拿到那枚戒指。 “八爷爷,我就想要它,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时家的孩子,您就不爱我了?难道您以前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 惠八爷也觉得有点亏欠时蓁蓁,左右摇摆。 “这……” 时樱直接把戒指接了过来,脆生生地说:“谢谢爷爷!” 时蓁蓁气得跺了跺脚:“你——” 时樱撇撇嘴,装可怜,谁不会呢? “时蓁蓁同志,买我的人家成天虐待我,我长到七岁时还没有穿过鞋,如果不是被我养母买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惠爷爷已经疼爱了你十几年,你难道连我得的第一份爱都要夺走吗?” 说着,卷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疤。 惠八爷的心扑通一下偏向了时樱。 “好了,这件事不用说了。我和时老头有过约定。我要是没孩子,就把传家宝传给他孙女,蓁蓁,你不合适。” 时蓁蓁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心中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再好的金银玉器她都见过,那墨玉戒指不算什么好东西,偏偏她就是移不开眼。 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墨玉戒指绝对是个好宝贝。之后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会把戒指搞到手。 等她再拿到了遗产,这老头就彻底没用了。 时樱陪着惠八爷说了会儿话,把他哄得眉开眼笑,家底差点都抖出来了。 没过多久,时蓁蓁起身告辞: “爷爷,那你先和樱樱聊,我不打扰您了。” 时蓁蓁离开后,惠八爷说话就更加放肆了:“对了,樱樱,你还有个娃娃亲。” 时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年代文不都是这样的吗,有婚约,嫁军官,先婚后爱。 她懒洋洋的问:“多大的军官啊,能护得住我吗?” 惠八爷:“什么军官不军官的,你那娃娃亲是留洋回来的,你找个机会赶紧把亲退了去。” 时樱:o_o??? 好家伙,一个资本大小姐,一个留洋海龟男,俩坏分子加一块了,真要结婚,两人能在牛棚干到死。 这婚得退! 天黑了,爷孙俩依依不舍的告别。 离开前,时樱随便找了间空病房,取出胸针。 随着血珠落在戒指上,墨玉戒指闪了闪,失去了光泽。 而时樱的食指上多了一枚小痣。 时樱等了又等,空间呢? 她的空间呢? 她没等到空间,等到了护士。 时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医院。 “时樱,你站住!” 正准备回家时,时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嘿,财神爷来了。 金手指拿到手,管它有没有用,都不会是时蓁蓁的助力,时樱准备先拿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开刀了。 第5章 捧杀时蓁蓁的舔狗 此时正是工人下班的点,路上人来人往。 时蓁蓁带着人堵住时樱。 她旁边的男人鼻孔朝天,颐指气使: “赶紧把你抢蓁蓁的戒指还回来,我不和你计较,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叫王胜,家里有权有势,是这条街出了名的小霸王。 听着这边的动静,旁边的人加快了脚步。 时樱一挑眉:“你嘴一张就能给人定罪,那还要公安干什么?”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手上那东西,对,就那个戒指,快点还给蓁蓁。” 时蓁蓁未语泪先流,适时的开口: “樱樱,我占了你的身份,所以你对我有意见才会抢我东西,我不怪你。” “但是那戒指真的是我的心爱之物,我愿意出钱买下它,多少钱我都愿意。” 美人落泪,旁边的王胜心疼的要命。 “没事,就算她不卖,我也一定让她乖乖还给你。” 时樱差点白眼翻到天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王胜就是个被当枪使的舔狗。 既然时蓁蓁使一些下作手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别怪她开喷了。 时樱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往后退了两步,像只炸了毛的猫,色厉内荏道: “就算你,你是时蓁蓁的对象,也不能无条件偏帮她!戒指是长辈给我的,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对峙!” 听到“对象”两个字,王胜的脑子轰的一下,整张马脸都红透了。 “你你……你说什么!” 时蓁蓁面色一变,王胜算是她所有舔狗里最有权有势的那个。 因为要留在沪市,所以她才会默认他的接触。 捅破窗户纸,她还怎么吊着他。 她当即娇呵道:“时樱,你别乱说话!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樱却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们不是对象?这不可能!王胜不分青红皂白偏帮你,还把我堵在这,不是对象,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王胜一听,诶,有道理啊。 时蓁蓁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时樱,你别胡说,你明明知道名声对女人来说大过天,你这是要毁了我啊!你这么讲还要不要我活了!” 王胜一看她哭,心都碎了,两步走过去扯住时樱,要她给时蓁蓁道歉。 时樱一把挥开他,小嘴叭叭叭一顿输出。 “我胡说什么了!你俩是不是对象大家伙可都看在眼里!” “时蓁蓁,你认识王胜也有两三年了,我听邻家的张妈说,人王胜哥哥经常来找你,处处为你撑腰,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 “你过生日时,他还托人从国外给你弄了顶皇冠。好家伙,国外的皇冠,那得花多少钱,你不也收了?” “你俩又不是对象,那你还收人家东西?” 时蓁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时樱这是要逼着她在众目睽睽下,承认和王胜的关系。 她才不要嫁给王胜,一个浪荡子哪里配得上她! 她有预感,有更优秀的男人等着她! 时蓁蓁泪眼朦胧地看着王胜,苦涩摇头: “樱樱,你误会了,我和王大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互送礼物很正常啊,为什么要污蔑我们乱搞男女关系?” 乱搞男女关系?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时樱冷笑一声,对王胜努努嘴,眼神怜悯: “你瞧,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在人家眼里,你们只是好朋友。” 说道“好朋友”的时候,时樱略微拉长了调子,嘲讽拉满。 “你阴阳怪气什么!” 王胜被时樱激得冒火,当即拽住时樱的领子。 时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好女不吃眼前亏,大女人能伸能屈。 她只痛心疾首说:“王胜哥哥,我是心疼你啊!” “这么好的男人,蓁蓁同志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 王胜本来是想给时樱个教训的,但——她,她居然夸他是好男人。 王胜招猫逗狗惯了,仗着自己爹的身份横行霸道,女孩子都躲着他走,路上听到的也都是诋毁他的话。 头一次……有人这么夸他! 他以为时樱说的是假话,但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向他时甚至带了些崇拜,亮堂堂的。 王胜像烫着似的缩回手:“我,我也没那么好!” 时樱眼睛又瞪圆了些:“这还不好?要是我以后找的对象有你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蓁蓁同志怎么会不承认你们的关系呢?她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啊?” 王胜不自觉挺了挺胸膛,他将目光转向时蓁蓁。 蓁蓁说过,她家成分不好,怕连累了他。等风口过去了,她会考虑他的。 可,收了他的礼物,受了他的庇护,那不就证明时蓁蓁和他是相互喜欢。 现在她也不是资本家子女,为什么不承认他们的关系? 时蓁蓁看着王胜迟疑的表情,心下暗骂,没脑子的蠢货! 周遭围观路人的视线如芒在背,时蓁蓁咬了咬牙: “被你这一闹,我的名声是彻底毁了,我还哪有活路!让我去死好了!” 说着,她突然提速,向旁边的墙撞去。 时樱一惊,没想到时蓁蓁这么豁得出去。 也幸亏她反应迅速,一个跨步上前拽住时蓁蓁衣袖,用力给她甩了回来。 但由于惯性的冲劲儿,时樱自己反倒刹不住的直往墙上冲。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发生,一道身影出现,及时把她拽了回来。 时樱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她抬头看向来人,所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来人身上套着一件深棕色的翻领皮夹克,肩线故意裁得宽而凌厉,衬得身形挺拔如白杨。 内搭米色羊毛衫领口微松,露出半截银链子—— 嘴唇薄,瑞凤眼睛狭长,眉飞入鬓,山根耸起,碎发垂在额前,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痞气十足。 时樱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谢谢——”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邵承聿后退半步,淡淡瞥过袖口被时樱被抓过的地方。 “自重!” 时樱讪讪的站起来,心想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她本来还想道个歉,在对上的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厌恶? 拉个袖子就被讨厌上了? 她炸毛,皱着鼻子瞪了回去。 邵承聿移开目光,心中倒是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继妹有了些改观。 前不久老头子往家里领了个女人,说是他的继母。 邵承聿一眼看清了那女人姣好皮囊下的势利和算计。 果然,那位继母开始明里暗里打探他有没有订婚,有没有喜欢的人,之后更是屡次提及自己的养女样貌出众。 见他不为所动,又明里暗里想撮合他和养女。 甚至,在他来泸市办公时,用老头子施压,逼着他来看望养女。 现在看来,这养女也是个会挑拨离间的。 至于长相,一般。 看也看过了,邵承聿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王胜扶起时蓁蓁,转头怒瞪向时樱:“你有必要这么逼蓁蓁吗,她只是还没看清她的心,我要给她一点时间。” 时樱收回视线,嘴一撇,眼泪欲落未落: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心疼哥哥啊!” 邵承聿脚步一顿,眉头皱的死紧。 不知所谓,自甘堕落! 不管遇到的男人是什么货色,她都可以巴巴贴上去?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邵承聿轻嗤一声。 军靴的哒哒声远去。 “哥哥”的称呼让王胜心中一烫,有种两女争一男的错觉,他莫名其妙的晕乎乎的。 这下,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时樱:“王大哥,你说得对,蓁蓁同志肯定也是喜欢你的,不然怎么会接受你对她的好!” 她话音一转:“但是,毕竟蓁蓁同志之前是时家的养女,现在政策这么紧,肯定会影响伯父伯母对蓁蓁同志的看法。” “说不定蓁蓁同志怕拖累了你,就要嫁给别人了!” 王胜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时樱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肯定是要彻底斩断蓁蓁同志和时家的关系,蓁蓁同志那些衣服首饰都是时家的,都是资本主义的糖果,要是被人查出来,那可就糟糕了!” “而且,我相信,不过是衣服首饰,蓁蓁同志肯定不会因为舍不得外物,而放弃你们这段感情的。” 王胜:“蓁蓁就不是那样的人!” 时蓁蓁手里还留着时家的衣服首饰,这事根本没人知道。 如今被嚷嚷出来,周围人立马暗暗记了下来,眉来眼去地使眼色。 现在红袖章抓人,一旦怀疑罪名即成立。 如果时蓁蓁不愿意拿出财物,那就是把王胜当舔狗备胎,会彻底得罪王胜。 时蓁蓁不认根本不行。 果然,时樱没等几秒,时蓁蓁就僵硬的笑了笑—— 第6章 搬空绿茶家 “樱樱,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毕竟时家养了我十几年,我只是想留着那些东西做纪念,既然你想要回去,那我就还给你吧。” 时樱一把抓住她的手,义正词严: “时蓁蓁同志,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不管怎么说,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都有特殊意义,这样吧,我给你保管着。” “等风声过了,你和王胜结婚时,我保准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王胜有些动容:“你人还怪好的嘞。你拿着它们也是担风险的。” 时樱已经演上瘾了,抹了抹眼角泪花: “没事儿的,王大哥,你人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这样的好男人不被辜负,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的。” 时蓁蓁已经要被气吐血了,你喜欢,那你去嫁啊。 王胜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蠢货,他还记得他是来抢戒指的吗? 时樱勾勾手指就把他勾走了。 “那个,戒指……” 时樱:“戒指?你说的是那枚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这些身外之物害了你,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不远,我们赶紧去取。” 被半推半拉到棉纺厂家属院前,时蓁蓁彻底慌了。 不,她不要把那些东西给时樱! 离家的时候,她把从小到大最喜爱的首饰宝贝都挑了出来,但凡丢了一件,比割她肉还疼。 她不要! “樱樱,今天就算了吧。等我整理好了给你一起送过去。” 时樱眼睛亮得出奇:“不用麻烦你,王大哥不是在这呢吗,让他和我一起收拾,很快就好了。” 王胜把时蓁蓁按在凳子上,刮了刮她的鼻子,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蓁蓁,你在这呆着,看着我们收拾就好。” 时樱才不会客气。 能看见的,全都收! 她先冲向桌子,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摆在那里。 啧啧,这东西国内都没有,只有友谊商店才能搞到。 虽然对它不感冒,时樱还是毫不犹豫的拿下。 紧接着是羽毛钢笔、桌子上的紫金笔筒、水晶台灯,全部拿下! 时樱一边收一边自言自语:“隐患,这些都是隐患,为了蓁蓁同志的爱情,我拼了!” 王胜在旁边连连点头。 时蓁蓁看着她心爱的东西一件一件被裹进床单,再也受不了这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时樱停下手,狐疑地望向她:“时蓁蓁同志,难道你真是舍不得这些外物?你还想不想和王大哥结婚了?” 时蓁蓁哭声一顿。 王胜期待得看着她。 时蓁蓁:“……我就是睹物思人,想到了爸妈。” 虽然没正面回答,王胜还是高兴的不行。 他说:“时樱,你误会蓁蓁了,给她道歉!” 时樱:神经病。 她装作没听到,收完桌子上的东西,拉开抽屉,金银玉器差点晃花她的眼。 生怕王胜眼红,时樱收的无比迅速。 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打开另一个抽屉,好家伙,这里面全是手表和胸针。 时樱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百达翡丽,旁边就是粉色碧玺石、纯金底座蟹腿的小螃蟹。 这东西,她只在故宫见过! 时樱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把小螃蟹抓起来,闷声往被单里填。 抽屉扫荡完毕,时樱又奔向木斗柜,她拉了拉,没拉开,上着锁。 时樱还没问,王胜已经递来了一串钥匙。 余光瞥见时蓁蓁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时樱差点要笑出声。 谁说这舔狗不好,这舔狗太好了! 她利索的打开锁,立柜里是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隔开,放着几枚戒指。 另一个盒子里是金项链和金手镯。 摸到最顶层,时樱摸出了镶满水钻的皇冠。 她夸了一句:“王大哥,你的眼光真好,怪不得时蓁蓁喜欢你呢。” 说着,她又把皇冠放了回去。 王胜心中那点怪异消失不见。 刚刚看时樱那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他还以为,时樱在利用他呢。 现在看,她不该拿的一点没拿,怎么可能是利用他! 他可不蠢! 时樱又先后摸出了半袋小黄鱼,整套的祖母绿头面,一株保存完整的灵芝,三株百年人参,还有一些银元,双面绣的缂丝扇。 时家不愧是巨富,仅仅是时蓁蓁手里就有这么多宝贝。 旁边的王胜看的都有些眼热。 时蓁蓁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这些都是她给自己准备的保障。 时樱跟八辈子没见过好物件一样,连她床上吊着的水晶风铃都扣走了! 不过还好,最贵重的东西她没拿走。 到了现在,时蓁蓁已经冷静下来。 这一大包东西拿回去又没地儿藏,只能放在家里。 她隔段时间回家取,时樱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时樱绝对想不到她才是谢学文的亲生女儿,当年的换婴事件,从来不是什么意外! 想通这一点,时蓁蓁忍着气,默不吭声。 时樱环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拿的,终于停下了手。 这一趟把时蓁蓁的老底摸了个底朝天,等抽空她再来一趟,把存折和衣服鞋子全搬走。 就算丢掉也不给她留! 时樱把床单绑起来,往后一甩,扛在自己身上。 “王大哥,你不用送了,我想,蓁蓁同志现在更需要你的安慰。” 随后,她雄赳赳气昂昂地顶着一朵蘑菇回到了时家。 小洋楼中静悄悄的,渣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时樱累得气喘吁吁,进门后就瘫在了地上。 她心中悲愤不已,要是有空间在,她何至受这种苦。 一滴汗水落在了戒指上。 时樱眼前陡然一花。 第7章 金手指 “老天!” 时樱抓了一把松软的黑土,眼睛瞪得老大。 是空间,她的金手指来了! 她在心中默念出去,扛起包裹,一路狂奔回房间。 反锁门后,时樱带着包裹再次进入了空间。 这时,她才看见空间的全貌。 黑俊俊的土地望不到边,时樱也评定不了空间到底有多大。 在她身旁,一条小溪静静流淌。 眺望远处,似乎能看到建筑,时樱越看越觉得眼熟。 只是心念一动,她整个人就出现在建筑前。 时樱整个人都麻了。 什么啊!眼前的建筑是她穿越前工作的研究院。 时樱兴奋的冲了进去,实验室中各种各样的仪器一个没少。 几千万的机器啊! 斥资几十个亿造成的研究院,是她一个人的了! 许多配好的营养液在冰箱中冻着,土壤检测仪还插在地里。 培养皿中,最新的研究成果轻轻的晃动着菌丝,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库房中,各种各样的种子保存完好,整整齐齐的贴着标签。 来到研究院后方,拖拉机,旋耕机,镇压器,去粒机等等,各种各样的农用器械堆叠在后院。 除此之外,还有两亩实验田。 时樱快高兴疯了,在穿越前,她是个农学生。 要说现在,革命进展的如火如荼,其中没被波及,还过得有滋有味的那肯定是农业技术专家。 有了仪器,她可以做实验,搞研究。 到哪里她都可以横着走! 时樱高兴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 她记得,原文中时蓁蓁的空间就是普普通通的黑土地。 时樱在研究所中仔仔细细又找了一遍,看到了张说明书。 她一目十行从说明书上扫过,总算明白了原因。 空间在认主的时候会根据主人的意念改变。 总的来讲就是私人定制。 时蓁蓁被娇养长大,没有什么强烈的追求,所以,她的空间就是原本的样子。 时樱跑到小溪边,珍重的用手掬起一捧水送到嘴边。 这可是传说中的灵泉水。 甘洌清甜,不知道用这水熬汤得有多好喝。 时樱等了一会儿,身上排出了一层黑泥,她连忙出了空间洗干净。 在照镜子时,时樱被吓了一跳。 原主是乡下姑娘,多多少少都是要干农活的,皮肤微黄。 但现在,她简直白的发光,皮肤细腻的看不到毛孔,甚至连黑眼圈都消失不见。 时樱扒开袖子,原主身上的伤疤淡化了很多,估计再喝几次灵泉水就会彻底消失。 这样的变化太过明显,时樱皱了皱眉。 心念一动,她再次出现在空间中。 她给自己调了个天然染料药水,涂在脸上,没过几天,这药水就会代谢掉。 空间到手,她随时可以搬空家产。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最好要挑个好时机,把自己摘干净。 …… 另一边。 谢学文办公室中。 林梅的儿子谢赢倒在妈妈怀里,撅着小嘴:“妈妈,我不喜欢乡下姐姐,同学说,乡下人都是臭虫,身上带细菌呢。” 林梅抱着他:“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早死的命。” 谢学文敲了敲桌子:“在外面,少说几句。” 这时,时蓁蓁姗姗来迟。 她一坐下就哭:“爸,时樱去见了八爷爷,八爷爷本来要给我的传家宝都给她了。” 谢学文和林梅齐齐色变。 惠八爷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但老虎虽病,余威仍在。 他们千防万防,这俩人还是接触上。 “时樱怎么会知道八爷?” 时蓁蓁:“我不知道。她一去,八爷爷立马就把好东西给她。” “爸,妈,我不管,我一定要那枚戒指。” 林梅安抚的拍了拍她:“好,不管怎么样,妈都给你弄来,你那些首饰,我会去找时樱要回来。” 谢学文:“那丫头太不老实了,得让她老实点。” 林梅适时的出声:“我记得,时樱身上原本有个婚约吧,好像叫蒋轩鸣?” “蒋轩鸣留学过的,现在,上头盯他盯得紧。” “要是结婚了,那就要跟着一起下放,就是惠八爷都伸手管不了。” 谢学文立马会意。 “这件事交给你来安排。” 时蓁蓁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几次愤愤。 她还是时家大小姐时,蒋轩鸣还给她写过信。 那封信从大洋彼岸飘回,夹着少年的照片,清俊,意气风发。 时蓁蓁是想过未来嫁给他的。 可是,蒋轩鸣的成分不行,会拖累她。 一想到时樱要嫁给那样的人,时蓁蓁就浑身难受。 就算她不要的,也轮不到时樱这个泥腿子来捡。 林梅看清了女儿那点气闷,把她叫了出去。 “怎么,你还念着那小子啊。” 时蓁蓁:“妈,我就是看不惯时樱嫁的好,她不配!” 林梅想了想,招手让女儿凑近,低声说了几句话。 时蓁蓁眼睛越来越亮:“真的?” 林梅笑的温温柔柔:“你说的对,蒋轩鸣成分是差一点,但各方面条件没得挑,这样的男人,那小贱人不配。” 时蓁蓁:“妈,你真好。” …… 傍晚,谢学文一家人回来了。 听到动静,时樱哒哒哒下楼,毫不客气的问: “饭呢?” 谢学文火气上涌:“厨房有菜,你不随便做点,等着让我伺候你吗?” 时樱盯着他:“吃饭不带上我,是嫌我是乡下人,拿不出手?” “不——” “还是家庭聚餐,你们私下里偷偷去见了时蓁蓁?” “我——” “我猜是后者吧,要不然一回来怎么对我这么大的火气。” 谢学文:“……” 还让她猜中了。 林梅笑着打圆场:“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时樱光速变脸:“阿姨,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不挑,简简单单来个蟹黄面就可以了。” 林梅的笑僵在脸上。 “螃蟹……现在家里也没有。” 时樱:“我看见垃圾桶里都有蟹壳,家里怎么可能没螃蟹呢?” “还是说你们吃独食不带我?” 林梅:“……怎么会,我记起来了,家里还有几只,我现在去给你做。” 两个小时后,时樱吃到了香喷喷的蟹黄面。 她倒是不担心林梅往饭里吐口水,因为她搬着凳子在旁边盯了两个小时。 吃完饭,时樱上楼洗了个澡,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 快到饭点时时樱才下楼。 她嘴一张,林梅就像是预判了一样,笑着道:“今天不做饭,你回来这么久了,也该带你去认认亲戚。” 时樱咂咂嘴,看了一圈:“我爸不跟着一起去?” 林梅:“你爸上班呢,我带着你去认人。” 说着,她拿出一件红色的灯芯绒的连衣裙: “看,这是妈给你新买的,再换上你那双软底牛皮鞋,搭成一套,穿出去不知道多少大姑娘羡慕你的。” 时樱懂了。 卖猪时都会把猪洗洗涮涮。 林梅这是准备把她卖了啊! 时樱伸手把裙子接了过来,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 “阿姨,你对我可真好!” 她有空间,遇到什么危险往空间一躲,林梅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想算计她,那就见招拆招,谁卖谁还不一定。 这是她搬空家产的好机会。 说不定,她还要感谢林梅呢 第8章 换成兽药 时樱换好衣服,向林梅甜甜一笑。 林梅看到那张清水芙蓉的脸,不由得厌恶的皱眉。 怪不得谢学文总念着前头那位,这母女俩都是破鞋,骚货,一天净想着勾引男人! 走亲戚只是一个幌子,想到真正要做的事,林梅不由的勾了勾唇。 做戏做全套。 林梅带着时樱去供销社买了几样礼,两斤糖果,一包糕点,一个罐头。 在这个年代,这都是很不错的礼行了。 来到所谓的亲戚家,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这就是樱樱吧,真是个好孩子,来,拿着玩。” 说着,塞了个小金坠子给时樱。 林梅在旁边介绍: “叫徐叔,他是你爸的好兄弟。” 时樱迅速从原身记忆搜索出这个人,嚯,这不是林梅的头号舔狗。 林梅母女俩训狗的技艺一脉相传,时蓁蓁养了一堆舔狗,当妈的自然毫不逊色。 徐国梁有黑道上的背景,表面儒雅随和,实际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偏偏他对林梅死心塌地,为她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原文中对他着墨不多,不过,时樱怀疑,原主爷爷奶奶的死与他有关。 桌上摆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干果点心。 那边,徐叔拿杯子,倒了三杯水。 时樱严重怀疑水杯中加了料。 她说:“水没味,我不喜欢喝。” 徐叔一拍脑袋:“我都忘了,小姑娘都要喝汽水的,我给你去取汽水。” 林梅抱歉的说:“小孩子被家里宠坏了,不懂礼貌。” “没事,小姑娘都娇气些。” 两人对视,气氛暧昧。 时樱一摸兜,煞风景的大喊:“阿姨,徐叔给我的小金坠不见了,你帮我找找!” 林梅避开视线,慌乱起身:“……才给你的,怎么能不见了呢。” 趁着两人在忙,时樱迅速把自己的玻璃杯与林梅的调换了位置。 看着盘子里的柿饼,时樱犹豫了几秒。 心软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她从空间中取出催情兽药,抓了一大把。 将手上的药粉均匀揉在柿饼上,白色的药粉和柿饼上的白霜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 等林梅和徐叔回来时,就看见时樱捧着柿饼笑眯眯的走过来。 “这柿饼好吃,我家那里都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阿姨,你快尝尝。” 林梅抗拒的往后躲了躲。 徐国梁笑道:“这些东西你阿姨都吃腻了,快,给你准备了汽水,尝尝看喜不喜欢。” 时樱干脆拿着柿饼,递到他嘴边: “徐叔,你是我爸爸的好兄弟,就等于我半个干爹,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能送给您的,只能简单给您送上祝福。” “您吃了这块柿饼,我祝您事事如意,心想事成,事事顺心!” 徐国梁笑着接过柿饼,意思着咬了两口。 时樱故作伤心:“徐叔叔,你怎么能浪费呢,我在乡下都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徐国梁无奈,把一整个柿饼吃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柿饼微微有些发苦。 林梅把汽水给时樱,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时不时催着时樱喝汽水,吃水果。 时樱:“没胃口,一想到你和我爸偏心时蓁蓁我就生气。” 林梅差点破防,事儿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她掏出十张大团结:“乖,你才是你爸的亲闺女,我肯定是心疼你的。” 时樱喜滋滋的接过钱,随后捧起汽水,假装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实际上,汽水全被她弄进了空间。 林梅松了口气,和徐国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势在必得。 没过多久,门被敲得啪啪作响。 徐叔过去打开门,一个满脸痘痘,胖成葫芦的男人插着手挤了进来,打量黏腻的目光落在时樱身上。 时樱伸出个脑袋看他。 哦,这是准备把她卖给这胖子。 林梅说:“哎哟,这不是孙厂长嘛,你怎么来这里,快坐。” 时樱余光看到徐国梁随手拿了钥匙,给林梅使了个眼色,两人往外走。 林梅回头叮嘱:“樱樱啊,你招待好孙厂长,我去和你徐叔叔打包几个下酒菜,很快就回来。” 话还没说完,时樱飞似的冲了上去,把徐国梁的钥匙抢走,随后狠狠撞上林梅。 “我哪会招待长辈呀,我还是去买菜吧!” 林梅“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徐叔被拽的一趔趄,心想这死丫头劲儿怎么这么大? 他先去扶林梅,耽搁了几秒钟。 还没等他拦住时樱,时樱已经冲了出去,砰的门拉关上,顺便拿钥匙反锁了门。 时樱笑眯眯和楼道里遇见的阿婆打招呼。 “阿婆,您这身子骨可真硬朗,还能带小孙子。” “我?我没吃呢?家里了来人了,我出去打包几个菜。” 几人面面相觑。 现在外面有人,贸然出去让时樱回来,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这怎么办! 孙厂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你们这安排的是什么!人都跑了,我可告诉你了,我这人吃什么都不吃亏。好处我给你们了,可别想拿我当猴耍。” 徐国梁脸色不好看,将果盘推到孙厂长面前:“您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把她给您找回来。” 孙厂长随手摸了块柿饼,嚼嚼嚼。 有点苦,不确定,再尝一口,呸—— 听脚步声走远后,徐国梁转动门把手,发现从外面锁上了! 林梅在旁边看着,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心慌燥热,口干舌燥。 “徐哥……我——” 她整个人软倒向徐叔。 徐叔抱住她,女人的香气在鼻尖一撩,所有气血冲向下身。 他脑中轰的一下,名叫理智的弦崩断,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烫的吓人,额角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他们都中药了! 是柿饼! 他猛地看向沙发上的孙厂长。 第9章 扫荡时家 时樱嘿嘿笑着,换了身衣服往家赶。 一路上她都避着人。 遇人就进空间,等人离得远了,她才偷摸出来。 走走停停,时樱从小洋楼的后院溜了进去。 第一站,后花园地窖! 藏宝的地点时樱记得清清楚楚,原文中,后花园有个隐藏地窖。 因为形势紧张,种花也是要被定性的,所以后花园光秃秃,只有土。 她围着花园转了个圈,拿棍子戳着松软的土。 哒—— 时樱精神一振,棍子戳到了坚硬的东西。 她从空间拿了,把锄头把土刨开,足足挖了有几十厘米,一个带着手拉门环的地窖出现在眼前。 时樱被泼天的富贵砸晕了。 地窖中摆着几个大箱子,她打开一看,全是大黄鱼。 时樱简单地估算,一个箱子装大概有几百条大黄鱼。 “大黄鱼”指的是十两一根的金条,按旧制一斤16两,折合今天的重量就是312.5克。 像这样装大黄鱼的箱子还有六个! 时樱大手一挥全部装进空间。 箱子旁边是堆在一起的明清时期红木家具,金丝楠木的桌子,黄花梨木的拔步,双面刺绣的紫檀屏风。 最让时樱瞳孔地震的是一套墨玉为棋盘,粉晶紫晶做棋子的一套五子棋。 时樱边收边看。 一本册子被尊重的摆在水晶盒子中,她还好奇,这册子里能是什么宝贵东西,怎么会放在这里。 随手打开后,整套的清朝大龙邮票出现在眼前! 清朝大龙邮票,即华国的第一套邮票。 除此之外,后世仅存30枚的红印花加盖邮票、宫门倒印邮票、由美国印制的纽约版孙忡山像倒印票,大蓝天邮票(未正式发行的“纪念伟人创建井冈山根据地”纪念邮票,被誉为新华国珍邮之首) 以及,年代文中熟知的错版全国山河一片红。 在这么多爷爷辈中,全国山河一片红像个新兵蛋子。 时樱猜测,这是渣爹的个人爱好。 嘿嘿,这么费心费力收集的邮票,全归她了! 紧接着,她马不停蹄的打开另两个箱子。 箱子里全是保存完好的古画古籍。 时樱简单翻看,署名上全是熟悉的名字。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时樱知道时家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 地窖也仅仅是其中一个藏宝点,居然都有这么多好东西。 再打开另一个箱子,时樱乐了。 箱子里是国外名家的油画! 这些东西渣爹肯定欣赏不来,他买这么多,纯粹是因为要打好国外的关系。 来到东面,地上的箱子中装的全是珠宝首饰。 箱子分为两层,上层是五只紫水晶璎珞,七套红蓝宝石珍珠头面,四对点翠步摇,罕见的彩玉长生锁,各种水种的镯子,为五颜六色堆成了一座小山。 下层是,十克拉极品黄钻,绿翡翠蛋面戒指,蓝宝石胸针,紫宸九凤衔珠冠,象牙玉碗,满钻的钻石项链三条,金丝龙凤手镯十只,玉如意四条,环形玉佩。 首饰杂而多,有的链条甚至已经缠在了一起,明显是被随意堆放的。 时樱猜测这里的并不是全部,甚至都不是最珍贵, 重新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玉烟斗,珐琅彩摆件,玉鸭,玉梳、玉壶,琥,蜻蜓眼纹玻璃管,玻璃描金花盖罐,藕粉套红玻璃喜鹊登枝,鼻烟壶。 这些古董摆在后世都是身价上百万的古董,现在就被这么随意的堆在这里。 时樱心疼的把它们收进空间。 在收了两箱的古董玉器后,时樱摸到了难得的药材。 珍贵如灵芝、人参、冬虫夏草、藏红花、天山雪莲、蟾酥、梅花鹿茸、血竭、麝香。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放在后室能牢底坐穿的药材。 虎骨、熊胆、穿山甲片、犀牛角、盔犀鸟喙、玳瑁、砗磲等等。 甚至这些药材都是拿罐子装的,一罐一罐贴上标签,堆叠在墙边,足足叠了半个墙那么高。 西边箱子中的东西很杂,大概都是谢学文的私人物品。 有几块腕表,貔貅手串,沉香手串。蓝宝石袖扣。孔雀钻石胸针,红黑紫绿玉板指只各一枚,一套纯金打造的雪茄配套用具,几盒雪茄,零散的半箱有名的香烟。 时樱翻了翻,还有几盒药丸。 金枪不倒丸,鹿衔百草丹,龙虎交泰散,九转回春膏,时樱仔细一看,触电似的全丢了。 啊啊啊! 她的手脏了,这全是壮阳药。 谢学文啊谢学文,你到是底有多虚,需要嗑这么多药! 想了想,虽然这东西对自己没用,但可以喂猪,胎胎十宝。 时樱还是忍着恶心把药丸收了。 忙活了十来分钟,地窖空了。 时樱连墙角的两颗土豆都顺走了。 不过,时樱并没有在这里发现存折和户口。 她马不停蹄的钻出地窖,来到谢学文的房间。 砸开桌子的锁。 抽屉里的大团结和皮包,收! 全国通用粮票,收! 酒票和香烟票,收! 很快,时樱就发现自己格局小了。 怎么能把桌子留下呢,桌子还是交趾黄檀的,多值钱呢。 收完桌子收凳子。 博古架上还放着瓷瓶摆件,一起收了! 屏风凳子,月牙桌和茶具,时樱一股脑的装到空间里。 所有东西都装完后,东面墙边的书柜也被移开,露出一面墙,时樱在墙上摸索着机关。 终于,她摸到一处凸起,往下一按,眼前的墙面缓缓旋转了45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时樱钻了进去。 密室不大,里面的箱子都是藤条编程,看起来很轻便。 时樱打开右手边藤箱,是摞的整整齐齐的香江币。 一连三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香江币。 除此之外,其他的两个箱子装的是易携带的珠宝首饰和文玩。 这些珠宝首饰文玩明显比地窖的那一批成色更好,价值更高。 另一个箱子是各种药品,西药中药,有市无价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时樱不得不感叹渣爹的奸诈。 狡兔三窟啊。 就算一个藏宝地点出意外,单凭他密室的这些财产,就可以东山再起。 不过可惜,遇到了她! 密室中一共十只箱子。 分别是三箱香江币,两箱珠宝首饰,一箱文玩,两箱药品,一箱好酒好茶,一箱小黄鱼。 收起藤箱,时樱还是没有找到户口本和船票。 原书中对它们的位置没有交代,时樱有些心急。 她不死心的在密室中又转了一圈,对着墙壁敲敲打打,还是一无所获。 就当她要离开时,无意中向上一瞥,她的目光定住了。 第10章 继续收 时樱把墙壁齐齐搜了一遍,但没检查过房顶。 她拿着长棍,一块一块戳房顶的砖,不负所望,在戳到灯泡旁的那块青砖时,砖块松动,砖缝中的细土洒了下来。 她加大了力道,使劲戳。 砰! 砖块落在了地上,一起掉下来的还有扁扁的盒子。 时樱打开盒子,略微有些失望。 盒子里装着存折和房契! 她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好东西吧,只是兑现的时间比较晚。 六零年代,大量私有房产被没收。 城市住房主要以单位统一建设,分配给职工使用,居民只有使用权,不拥有产权 时樱既然要下乡,这房子肯定不会空着,极大程度上会被强行征收。 得到八零后,没收的所有财产才会逐渐回到原主人手里。 时家在沪市的房产还不少。 两栋小洋楼,一处厂房,一栋百货大楼,国营饭店那一排八个门市,所有证明文件都在这里了。 时樱把这些东西收好,转而拿起存折。 四张存折上加起来足足有10万多元! 70年代的万元户啊,那是什么概念? 原主回来半年,总共的花费也不超过400块。 除此之外,最下面还有几张存折,存款都不多,最多只有一万块。 林林总总加一块有20多万。 不过,这个钱时樱暂时只能摸,不能用。 现在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银行,人民银行一家独大,并且认折不认人!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存折就能取钱,在走之前,她准备把这些钱全部取出来。 转头来到第三个藏宝点——阁楼。 时家的小洋楼总共有三层,顶上还有一层阁楼。 时樱顺着梯子爬上阁楼。 阁楼里堆着许多杂物,如缺胳膊少腿的家具,时蓁蓁不喜欢的衣服鞋子,还有生活用具。 时樱挑了些还有价值的塞进空间,紧接着抡了把锤子,对着脚底的木板就砸了下去。 咚咚咚—— 砰砰砰—— 木板四分五裂,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夹层。 阁楼和三楼房顶之间的承重做得很厚,没人想得到,其实,三楼的楼顶和阁楼地板间是中空的。 由于夹层太矮,时樱只能弓着腰匍匐前进。 因此她也没看是什么东西,抬手全部扫到空间。 “咳咳咳——” 从夹层爬出来,时樱吸了一鼻子的灰,呛死个人。 她不敢歇,查看着装进空间的东西。 夹层中主要有三样东西,分别是茶和酒,烟。 这三样都是硬通货。 瓶瓶罐罐和箱子堆的整整齐齐,洋酒偏多,茅台都只配挤在角落。 贫穷限制了时樱的想象,她只认识拉菲。 好好好,没有82年的拉菲,但有70年的拉菲。 剩下的茶叶都贴着标签,有越放越值钱的白茶,还有金瓜贡茶,太平猴魁,牛栏坑肉桂,大红袍,凤凰单丛。 这些茶叶她八辈子都喝不完,喝不完她就做成香囊,摆着看! 反正连茶叶沫她都不会给渣爹留。 至于烟,除了现在市面上能买到最好的,就是雪茄。 三个藏宝点收完,时樱直接冲向林梅的房间。 满柜子的衣服,连带着柜子打包带走,水晶台灯,带走! 吊灯,带走! 犹豫了几秒,她放弃了搬床的想法。 不过她还是把床收进了空间,用意念把床扫了一遍。 床底有东西! 时樱抠出粘在床底的布袋子,里面装了三张存折,分开存了五千,加起来总共1万5。 时樱咧嘴一笑,林梅也不行啊,嫁过来这么多年就这点私房钱。 可见,谢学文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 重新将床放回去,时樱将她的梳妆台收进空间。 一分钟后,房间中光秃秃的,只剩下一张床。 时蓁蓁的房间锁着,时樱拿电锯锯开锁,开始收割。 不得不说,时蓁蓁是真的富有,除去从她那收到的东西外,这房子里还有两盒首饰,雪花膏,国外的香水,还有一些贵妇定制的护肤品,连包装都没拆,全便宜她了。 她的衣服更是挂满了衣帽间,鞋子从春季到冬季至少每季十双。 定制鞋柜,每双鞋子都住单间,摆了满墙。 时樱现在又想骂人了。 原主不过三双鞋,想多要一双,结果被林梅嚷嚷的整条街的人都知道。 原主但凡出门,就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小布尔乔亚”作风,好逸恶劳! 时樱真想替原主问一句凭什么? 原身斗不过母女俩,但现在,她们的报应来了! 收完衣帽间,她还摸到了索尼的摄像机。 这是个好东西啊!时樱兴奋了,随手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一会儿捉奸刚好能用到。 为了不“厚此薄彼”,时樱把自己的房间也一扫而空。 最后,该清场了! 除了像床和沙发一样非常大件的家具外,锅碗瓢盆,座钟,橱柜,壁画,电视机,收音机,电风扇全部收入囊中。 精致漂亮的瓷器和厨房的各种干货米面粮油一起收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离开泸市了,厨房的粮食都不多,顶多算是半个月的量。 这样一来,在下乡之前,时樱就得大采购,有些东西在乡下都是紧俏货,很难买到。 除此之外,她收的这些财产并不是全部。 还有一部分被谢学文藏在其他地方,应该会在上船时一起运走。 望着自己的杰作,时樱十分满意。 进空间,她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脱掉实验的橡胶手套和鞋套,头套。 这样一来,除了脸是脏的,其他地方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且,不用担心会留下指纹痕迹。 她简单的洗了把脸,换回原来的衣服,重新跨上摄像机,从后院偷偷溜了出去,原路返回。 一路有惊无险的躲过邻居。 她来的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菜,再次来到了徐国梁家。 刚走到家属院,时樱出乎意料的看见了个熟人。 第11章 床上的人是她妈 时樱远远躲着偷看。 时蓁蓁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轩哥哥,我现在已经不是时家大小姐了,我们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 被她叫做蒋鸣轩的男人,长相清俊,体型偏瘦有力,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很有书生气。 他说:“蓁蓁,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看作我未过门的妻子。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我们——” 时蓁蓁低下头,嘤嘤抽泣起来。 “鸣轩哥,我也想嫁给你,可是,爸妈的宠爱都给了时樱,我从家里带出的物件也全部被她抢走了。” “我只是想留个念想啊,鸣轩哥,我真的怕了,如果我还要占着婚约,她不知道还会用什么手段来折辱我……” 蒋鸣轩胸膛起伏: “她凭什么刁难你!” “被抱错这件事你也无辜,她一回来就把你撵出家门,这已经够过分了。” “她没见过我,不肯放弃婚约只是想让你不痛快!这样的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听到这里,时樱懂了。 这位就是原身的未婚夫。 海外留学的高才生? 就这? 听信一面之词就对人下定论,能是什么好东西? 原书中没有提到这位未婚夫,想来应该在下放时死在了乡下。 不过,两人出现在这里…… 看过原文,时樱太了解原女主这母女俩了。 想到下药,她大概理清了林梅的计划。 林梅以走亲戚的名义把她骗出来,然后给她下药后,等药效快起作用时,孙厂长登门拜访。 林梅和徐国梁借机离场,随后,时蓁蓁带着蒋鸣轩,和林梅会合一起来捉奸。 这样,婚约还没履行,她就已经在蒋鸣轩那里判了死刑。 而有了“搞破鞋”的把柄,她还不是任由着母女俩拿捏。 等蒋鸣轩在被要求下放,说不定他还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他的蓁蓁,和她结婚,拉着她一起下放。 不过,谢学文应该不知情。 事实上,时樱还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时蓁蓁时不时向后张望。 她妈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为了不耽搁抓奸,时蓁蓁咬了咬唇: “鸣轩哥哥,其实我骗了你,今天你来这里,是因为妈妈让我约你出来,想让你和时樱在徐叔叔家见个面,对不起。” 蒋鸣轩心疼道:“我怎么能怪你,你也是被逼无奈。趁今天,我就和时樱把这个婚退了!” 两人走进家属院。 正是上班上学的点,也没几个人在路上乱晃。 家属院的房子不隔音,那些暧昧的声响全传了出来。 徐家门口。 时蓁蓁一张小脸臊的通红,半是疑惑的说: “鸣轩哥哥,我记得,徐叔叔没有夫人啊?” “可……可能是徐叔叔找了对象,我们,还是走吧!” 她去拉蒋鸣轩,后者却一动不动。 蒋鸣轩眼角眉梢都是厌恶。 “你别替她隐瞒了,这里面的人除了时樱,还能是谁?” 时蓁蓁看起来都快哭了:“我不知道……” 蒋鸣轩更心疼她了:“你没必要替她遮掩,这种事,我相信她也做得出来” “今天正好趁这件事把婚退了,这种女人,怎么配进我蒋家的门?” 时蓁蓁拼命压住眼中的得意,装作努力找补的样子: “鸣轩哥,今天除了徐叔,孙厂长也在,时樱虽然想找个好对象,但她肯定看不上孙厂长。” 蒋鸣轩气道:“你还是把她想的太善良了!” “她那么势利的人,连别人的婚约都要抢,跟孙厂长勾搭在一起也不稀奇, 只是,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宣扬出去。” 时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她凶多吉少。 好歹是他爷爷朋友的骨肉,蒋鸣轩不想把事做绝。 时蓁蓁眼中?色一闪而过。 蒋鸣轩:“我们走吧,在这里简直污了我的耳朵!” 时蓁蓁小心道:“还是敲门吧,动静太大了,被人发现了影响不好。” 两人正拍着门。 时樱哼着小曲,提着饭菜哒哒哒走上楼。 三人对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时蓁蓁一脸见鬼似的指着她: “时樱,你怎么在这里?” 时樱:“啊,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阿姨带着我走亲戚,有客人来了,让我去打包两个菜。” 时蓁蓁完全慌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面前是时樱,门里面的人是谁? 想到某种可能,时蓁蓁脸上血色尽失。 冷静了几秒,她勉强找回声音: “樱樱,你不用撒谎了。” “刚刚的动静我们都听到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往外说的!这里是二楼,你跳窗有没有受什么伤啊?” 时樱想,真是一张颠倒黑白的好嘴。 她撞开时蓁蓁:“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挡到我开门了!” 时蓁蓁心急。 绝对不能让她打开门。 她伸手去拉时樱,时樱把她的手一甩,时蓁蓁就着这个力道,重重向后倒在地上。 “啊——好痛。” 蒋鸣轩冲上来拽住时樱,怒声: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蓁蓁的?你把她赶出家还不够?当着我的面,你还对她非打即骂?” 时樱上下打量着他:“她又不是时家人,凭什么住在我家花着我的钱,你要是有意见,可以——” “她花我家多少钱,你给我补多少,没有就闭嘴!” 时蓁蓁:“鸣轩哥,我腿好痛,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蒋鸣轩强行忍耐着,好言说: “时樱,我是大男人,不方便,你先扶着蓁蓁去医院。” 时樱:“现在的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生出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蒋鸣轩此时的怒意到达了顶端: “时樱,我已经给过你脸了。刚刚你在房间里干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搞破鞋!” 时樱昂起下巴,挺胸抬头: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衣服头发整整齐齐,怎么搞破鞋!” 说着,她拉过旁边娇弱哭泣的时蓁蓁,拽住她的头发,露出张脸。 抬手,“啪啪”就给了她两巴掌。 “就你胡说八道,造谣我搞破鞋是吧,你咋心这么毒,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这么造谣,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蒋鸣轩愣了。 眼里闪过迷茫。 房间里的人不是她? 蓁蓁怎么可能骗他? 时蓁蓁脸上火辣辣,但此时无暇顾及,绝对不能报公安! “樱樱,可能是我听错了,我道歉,我跟你说对不起。” “呜呜呜——樱樱,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时樱拽着她的头发,插入钥匙开门。 一路来到房门口。 砰—— 她抬脚踹门,一气呵成。 木床晃的咯吱咯吱响,各种声音不堪入耳。 激烈,太激烈了! 时樱偷偷看了一眼,三人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嘶—— 她拿起胸前的海鸥dF-1相机,咔嚓咔嚓,来了五六张特写。 直到这时,那三人还没有停下。 蒋鸣轩被刺激的瞳孔猛缩,弯着腰,干呕了两声。 时蓁蓁颓然的坐在地上。 床上的女人,真是她妈! 大概几分钟后。 房门猛的被推开,紧接着几道身影冲了进来。 时樱下意识护住相机。 看到来人,时蓁蓁心中狂喜。 第12章 退婚信物中的惊喜(林梅下章处理 “小姐,您受委屈了!” 领头的男人声粗如牛。 时蓁蓁认得,他是八爷手下的人。 她咬着唇,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二牛哥,你怎么才来!” “我妈妈被人下药了,二牛哥,你一定要我找出凶手,呜呜呜……” 时樱心底有些发怵。 时蓁蓁明显和这群人认识,她的处境有些不妙啊。 如果真要动手,她只能把他们弄到空间里杀人灭口。当然,这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时蓁蓁心底雀跃。 老天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没有指名道姓是时樱下药,因为八爷爷对时樱有感情,她这样做太败好感。 如果证实下药是时樱做的,八爷爷肯定会对她心怀愧疚。 到时,她就拿到那枚戒指,还有八爷爷的遗产! 时蓁蓁正畅想着,二牛看都不看她一眼,掠过了她,停在了时樱面前。 她一怔。 旋即压抑不住唇边的笑,看来,二牛要教训时樱了。 “二牛哥,别下手太重了,毕竟樱樱是女孩子。” 时樱听的牙酸,二牛却已经抬起了手,她下意识闭眼。 一双宽厚的大手搭上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小姐,别怕。” 说着,他转过头,面无表情:“时蓁蓁,林梅和徐国梁见了一面,徐国梁立马去黑市买了催忄青药。” “这些年,林梅和徐国梁一直不清不楚,你说,是谁给林梅下的药?” “至于孙厂长,平常就作风不正,他也不无辜。” 三句话,完全撇清了这件事与时樱的关系。 时蓁蓁眼底的得意还没收起。 她慌乱摇头:“二牛哥,不是这样的!” 二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八爷让我转告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你不用去他那里了。” 他一挥手:“把他们三个带走,送进警局。” 时樱回过神来:“等等!” 她现在需要林梅,林梅还需要再蹦达一晚。 有把柄在,也不怕林梅作妖。 二牛挑眉。 时樱咽了咽口水,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 二牛点头,只让人拖走了孙厂长和徐国梁。 兽药劲大,这两人现在还在蛄蛹,场面难看的很。 倒是林梅逐渐回神,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目光呆滞。 时樱对蒋鸣轩说:“退婚可以,信物还我。” 马上都要下放了,可别连累了她。 蒋鸣轩下意识握住胸前项链。 时樱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随手塞进兜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那模样,像是迫不及待甩掉什么脏东西。 蒋鸣轩望着她的背影,怔愣出神。 二牛把时樱带到了医院。 惠八爷的身体看着更差了,连声咳嗽,差点喘不过来气。 时樱给他拍背递水。 好半天,惠八爷才缓过来, “樱樱,爷爷对不起你,你都回来半年了,我才知道你的处境有这么艰难,都是我的错啊……” 老人说着,一向铁血手腕的他眼眶都红了。 这些天,他一直派人盯着林梅和时蓁蓁。 孙厂长是时蓁蓁的领导,两人有交流很正常,所以他并没在意。 直到半小时前,他的人才查到林梅的走狗在黑市购买了催忄青药。 还有孙厂长,那个狗娘养的肥猪。 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 惠八爷简直不敢想,要是时樱中招了,她拿什么反抗? 差一点,他就害了时樱! 他挚友留下的唯一血脉! 还好,她是个聪明丫头…… 时樱犹豫了两秒,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惠爷爷,不怪您,您也是对时蓁蓁没设防,谁会防着看着长大的孩子。” 明明是安慰,惠八爷却觉得更加诛心。 时樱当然不可能全然原谅惠八爷。 要是他真正上心,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原身。 养孩子这么久疼爱错了人,或许“时樱”不愿意见他,老爷子反而松了口气。 惠八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半晌,他说: “丫头,我身体不行了,我那点薄产全留给你,你先挑一些喜欢的,剩下的护不住,就先藏在那里。” 时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惠八爷的补偿。 “您放心,我有地方藏。” 惠八爷也没多问:“好,那你就全搬走。” “林梅和谢学文,你有什么想法?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临死之前,拼着一口气把他们带走!” 时樱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隐去了空间,只说自己找人搬空了时家,一粒米也没留下。 听到这,惠八爷连说了三个“好”! 泪光闪烁间,他看见了时樱手里攥着的银项链。 “咦……信物要回来了?丫头,你把这东西可要好好保存。” 当时情况紧急,时樱就没来得及收。 项链整体是一个银链子,坠着书本样式的方形银坠子。 惠八爷借着时樱的手,拔动坠子,左扭右扭一阵捣鼓,坠子像是蚌一样张开了壳。 时樱凑过就看,只见惠八爷珍惜的从中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这这——” 这是一封感谢信,写信人感谢了时家带头捐献物资,用词恳切,态度温和。 而落款处的名字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正是那位划时代的伟人! 这东西,放在这时代完全是免死金牌。有它在,时樱就是沦落到当乞丐都饿不死。 到了下午饭点。 惠八爷叫了好几个菜,自己面前就摆了一份粥。 时樱趁着他不注意,给粥里兑了小半杯灵泉水。 靠山就得给她活得长长久久啊! 毕竟只有人活着时,对她的愧疚才有用。 惠八爷没有什么胃口,笑眯眯的看着时樱狼吞虎咽。 在时樱的催促下,他勉勉强强尝了口青菜粥。 这一下,他就停不下来了。 米香恰到正好,还带了些甜和甘洌,那味道极为霸道,鲜的让他舌头都要掉了。 喝完一整碗粥,他的胃口打开了,吃了一个鲜肉包才停下。 只是,这包子明显没有粥好喝。 临走前,时樱突然想到什么:“惠爷爷,您让人搜一搜徐国梁的住处,好好审审他,我怀疑,他干的事不止这一件。” 原文中,原女主一家人逃亡香江当天,惠八爷就咽了气。 就那么凑巧? 有没有可能是下的毒?现在医疗水平不先进,有些毒查不出来也有可能。 惠八爷表情一肃:“我记下了。” 时樱在街上溜达消食。 回到家还有场硬仗要打。 她把相机挂在胸前,远远地,看到两个人影—— 第13章 揭露林梅丑事 林梅没敢回家。 她脖子上被啃的全是牙印,这一身痕迹根本遮不住。 但最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绝对是时樱这个臭丫头。 她手里有照片!要是让谢学文知道——林梅狠狠打了个哆嗦。 看到时樱,林梅扑了过去,低声哀求:“ 樱樱,这件事情,阿姨也是受害者,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保密。” 时樱表情淡淡:“阿姨,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我要户口本。” 林梅呼吸一窒:“你要户口本干嘛。” 时樱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养母嫁了个大军官,我现在这身份也挺危险,所以,她给我找了个成分好的结婚对象。” 时蓁蓁猛的抬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凭什么? 凭什么时樱这么好命。 她忍不住说:“普通军官可护不住你吧?” 时樱意味深长的笑笑:“谁说是普通军官,我长得漂亮,凭什么不能攀个高枝。” 一墙之隔。 邵承聿拎着糖果点心,脸黑了个彻底。 旁边男人挤眉弄眼:“聿哥,这位妹妹不老实啊。” 他把手搭在邵承聿肩上:“我们的王牌飞行员危险喽,小心一个不注意,清白不保。” 邵承聿冷冷的一瞥他。 男人立马立正站好。 邵承聿简直烦不胜烦,老头子专门打电话来质问,要求他必须来看望时樱。 刚好遇见,却听她在那大放厥词。 他把糖果点心塞到旁边人怀中,扬声道:“给你了。” “不看妹妹了?” 邵承聿一脚踹过去:“堵不住你的嘴。” 那边,林梅已经妥协。 时樱:“先把户口本给我,不然我不会配合的。” 于是,林梅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来户口本。 时樱喜滋滋的接过,怪不得她找不到,原来是这人贴身带着。 和林梅串好口供,时樱跟着她回到小的洋楼前。 谢学文已经等候多时。 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充血,形似厉鬼。 见到林梅,谢学文抬手,一巴掌就扇了下来。 “啊——” 林梅捂着脸倒在地上。 谢学文恨的咬牙切齿:“家里被偷了,你还有心情去逛街!” “什么,家被偷了?”时樱惊呼出声。 她这一嗓子,下班的工人全聚过来了,热心的询问情况。 那么多财产,谢学文怎么敢报警? 他连说:“不…不是。” 看热闹的大姨大娘对视一眼,直接装作听不到,半推着谢学文进了门。 看到屋里的光景后,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时家可是有名的富户,那么赚钱的厂子眨都没眨就捐了,还捐过十几架飞机,那得要多少钱? 现在,壁画桌子全不见了。 电视机,收音机,瓷瓶摆件连渣子都找不到。 光秃秃的,干干净净! 在众人的注视下,时樱猛冲上楼,拉开自己的房间。 “全空了,全空了!我房间里什么都没了。” “爸,我们快报公安啊!我东西全被偷了!” 谢学文:“不许报,除了自家人,还有谁知道藏钱的地方,肯定是熟人作案!” 他在暴怒的边缘,三个密室全部失守。 不是时樱干的,就是林梅! 他一双猩红的眼在几人身上扫视:“时樱,你们今天去哪了!” 林梅不自在的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时樱:“阿姨带我去逛街了,这身衣服就是她给我买的。” 林梅立马附和:“对,我们一直在一起。” 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林梅做后妈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得挑了。” “时樱怎么又买衣服,钱多的烧得慌。” “……她乡下来的,哪见过那么多好东西,我看,八成是她!” 时樱瞪向说闲话的几个人,大声控诉:“怎么可能是我?我一个小姑娘来沪市才多久,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搬空那么多东西!” “而且,我用偷吗?时家就我一个,财产不都全是我的。” “一直都好好的,怎么我一回来家就被偷了!” 时樱脸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你们怕我回来占了家产,所以监守自盗,故意演这一出戏是不!” 围观的大爷大妈面面相觑,一拍大腿。 诶,可不是吗? 时家只有时樱一个人姓时,那财产可不都是她的。 谢学文攥着拳,呼吸紊乱,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时樱一把拽过时蓁蓁,狐疑的盯着她的脸: “时蓁蓁怎么和你长的这么像?谢学文!你解释解释?” 周围的视线如芒在背。 时蓁蓁慌了,拼命往后缩。 有人小声议论。 “还真的挺像,别说那鼻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害,夫妻俩在一起都越来越像呢,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像点怎么了。” “我还没见过哪家后妈对前头那位的孩子能这么好,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 林梅见势不妙,拉她:“樱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偷!” 时樱一把甩开她的手:“小偷小偷,你一家子都是贼,事到如今,我也不替你瞒了!” 林梅想去捂她的嘴,被她一个闪身灵巧躲过,提高了音量尖叫:“时樱,你不能这样!” 时樱冷笑:“别想让我背锅!” 说着,她提高了音量,吐字清晰又语速极快,确保场中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林梅送了我件衣裳,把我带到了徐国梁家,之后,棉纺厂的孙厂长也来了。” “我又不认识人,留在那也生份,于是主动跑去打饭菜,结果一回来,你们猜我看见了啥?” 林梅已经疯了,不要命的冲上来厮打时樱。 “啊啊啊,你闭嘴!” 众人急着八卦,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几个身粗体壮的大娘把林梅按的死死的,有的坐在林梅身上,后者翻起了白眼。 时樱哽咽着,说:“我刚到徐国梁门口,就听见时蓁蓁对未婚夫说我闲话,编排我乱搞破鞋!” 说到这,她故意抿了抿唇,两手把脸一捂,泪水从指缝往外流。 心急的大姨已经等不了了,一人一个搀住她:“妮,有啥委屈咱给你做主。” “你说你说,不怕,我们都在这儿呢。” “……” 时樱缓了缓,这才继续道:“搞破鞋的大帽子扣下来,我哪还有什么活路,所以我和他们争辩,哪想,时蓁蓁说,我在房间里面和人干那种事。” “我哪气得过,直接把门打开了,林梅和徐国梁、孙厂长,三个人滚在一起!” “呜呜呜……闹到最后我婚也退了,林梅求我帮她瞒着,我竟然傻傻的同意了。” “没想到,他们是合起伙来夺我家产啊!” “婚也退了,家产也没了,我还活啥呀。”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你确定是三个人啊?” 时樱:“她们人多势众,我害怕……所以拍了照。” 又是一阵惊呼,众人看向谢学文一家人的表情都不对了。 谢学文气得发抖。 时樱前几天说好兄弟在背后骂他,谢学文原本是不信的。 结果这两天他一打听,才知道林梅和徐国梁当时差点就定了亲。 他本来对林梅的感情就出现了裂痕,现在听到三个人搞到一块,在各种视线的打量下,谢学文硬生生喷出一口血。 时樱根本就没有偷东西的本事。 反倒是徐国梁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认识的人最多。 是林梅和徐国梁这对奸夫淫妇偷走了财产。 虽然他处处防着林梅,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林梅知道了密室也不稀奇。 一定是他们! 想到这儿,谢学文甚至开始怀疑两个孩子是不是他的种? 第14章 给时蓁蓁准备惊喜 “大家都让让,公安来了!” 事实上,周局长已经带着人在旁边听了半天。 一直听他闺女提起这位朋友。 没想到,这小同志过得这么惨。 众人把他推到最前方,七嘴八舌的问他。 “公安同志!你可要为这小姑娘做主啊。” 周局长咳嗽两声:“今天中午,我们抓了两个犯了流氓罪的人去审,也就是孙厂长和徐国梁。” “原本以为林梅是苦主,结果,整件事都是她策划指使的!” “什么——” 围观众人齐齐瞪眼。 见时樱还是满脸懵懂的状态,周局长好心的提醒: “怎么就能那么巧,林梅和男人干那事儿的时候,她女儿和你未婚夫就来了?” 旁边一个大娘急吼吼说,“这是人家娘俩串通好,带着人来捉奸了!” “要不是你这丫头机灵,你可就毁了。” 时樱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赚足了众人的同情。 有人附和:“我估计,搬空时家的小偷就是林梅和徐国梁!除了他俩,还能有谁?” “孙厂长胖的看不到裆下那二两肉,好险没把人压死了喽” “三个人搞在一块,也不怕得病。” 林梅挎着肩,用头发盖住脸,这一双眼睛从发缝中阴毒的盯着时樱。 周遭闹闹哄哄,周局长直接把林梅和时蓁蓁押走了。 无论是聚众淫乱,还是偷盗财产,这都是重罪。 孙局长在一顿大记忆恢复术招呼下,直接把林梅供了出来。 徐国梁倒是一片深情,死活不开口。 至于林梅,一口咬定这件事和时蓁蓁没关系。 周局长也拿她没办法,时蓁蓁只被关了半天就放了出来。 这件案子,由周局长亲自审理。 他把三人隔开关押,而熬鹰似的熬着,一瞌睡就有人把他们叫醒,还想吃喝? 做梦去吧! 周局长私下对时樱说:“放心,你能和杏儿处得来,就一定不是啥坏姑娘。能帮的,叔指定帮你。” 时樱眼眶红红:“周杏真幸福,我那个当爹的,还不如没有——” 周局长更心疼了。 “哎哟,丫头别委屈了,那种家人,你干脆也别认了。” 时樱一抹眼泪:“您说得对,局长,我要和谢学文断绝父女关系,您能把我迁出户口吗?” 周局长挥手:“害,这有啥的,你家不是被偷了吗,户口本和粮油本肯定也丢了,我直接给你补办一个,刚好把你迁出来。” 时樱拍脑门,她真是学习学傻了。 出了警局,时樱眯着眼睛,思考谢学文接下来会做什么?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理,一般人东西被偷了,一定会怀疑其他贵重物品也被偷了。 所以,他现在最有可能去看他额外藏起来的财产! 可惜,时蓁蓁的户口挂靠在工作单位,不能直接给她报名下乡。 她随手翻了翻旧户口本,突然目光定格。 时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时蓁蓁户口的原页还留着,这东西原本应该在公安局留存根归档,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存了下来。 是了,时樱想起原文的一段描述。 八十年归还房子时,时蓁蓁还借着户口本继承了沪市的房产。 当时的政策是,如果房契上的户主不在了,子女可以凭户口本证明身份,继承房产。 戳了戳怀里的户口本,时樱差点笑出声,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只要林梅那边定罪,时蓁蓁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正好下乡。 来到知青办。 时樱递出户口本,说:“我要插队下乡。” 工作人员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太好了,他的业绩有救了。 “你是时樱同志?” “对,我是!” 本来知青下乡是由知青办统一调配,自主选择空间有限,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工作人员拿出了毕生的热情,甚至放宽了政策。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要不就去黑省或者东省。” “虽然冷了点,但资源多不会饿着,还可以猫冬,有一个多月的休息时间。” 时樱装作惊喜的样子: “真这么好啊,正好我在黑省那边有亲戚照看,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我就去黑省吧。” 黑省那边的鸿兴公社,山庆大队,就是原身长大的地方。 留在沪市麻烦事不断,时樱决定下乡先躲几年。 时樱又偷偷给他抓了把糖:“您这工作也是辛苦,拿着甜甜嘴。” 工作人员严肃的推了回来:“我们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哦,这是没送到心坎上,时樱又不动声色的塞去一个东西。 工作人员低头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 牡丹牌的烟,还是带滤嘴的“蓝牡丹”,这样的高档货,他只见领导抽过。 他是个烟鬼,一边舍不得还回去,一边又怕眼前的女同志让他干违背原则的事。 时樱腼腆一笑: “您就收下吧,确实有事要麻烦您,要是鸿兴公社的山庆大队还有名额,我想让您把我安排到那儿去,如果没有,就就近安排,您行个方便。” 这不是什么难事,工作人员不动声色的把烟揣在怀里。 “我看看,鸿兴公社名额没有满,可以帮你安排。但是你想去哪个大队不归我这管,要生产队大队长那边安排。” 时樱:“谢谢同志,我还要替我姐姐报个名,这是她的户口本。” “叫时蓁蓁对吧,她要去哪?” 现在这个时间段,替家人报名下乡的事儿多了去了。 为了指标,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志,她要去大西北!” 工作人员一愣,心想这不是姐妹是仇人吧。 看在烟的份上,他好心提醒。 “大西北条件艰苦,风沙大,干的很,昼夜温差也大。时不时还有沙尘暴,可吓人了。” 还不止如此,知青过去住的都是土坯房,窑洞。吃的都是玉米面和红苕、青稞糌粑,条件差一点的把红苕藤当菜吃。 时樱苦笑:“我姐姐已经决定好了!” “她说,大西北荒凉,正是缺少我们这样的年轻同志去建设,她要为党,为人民服务,扎根大西北。我也给她说过条件苦,但就是劝不动。” 工作人员拿人手短,也不好多说。 只希望那位时蓁蓁同志自求多福吧。 他咔咔在两张申请表上盖了章,特意注明了时樱要去的鸿兴公社。 这年头,下乡是有补贴的。 一人200,在刨除路费、公社落户费、及各种各样的补助费用后,每人就只有60块钱。 两个人加起来也就是120块。 时樱揣着时蓁蓁的卖身钱,眼睛笑成了月牙。 紧接着,她马不停蹄的给大队长拍电报,说自己要下乡回村,让大队长尽量把她捞回去。 又去惠八爷那蹭了顿饭,给他饭里加了点灵泉水。 时樱溜达回了家,一直待在房间。 月上中天。 小洋楼中。 听着门外的动静,时樱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第15章 谢学文入狱 拉开门,谢学文的背影一闪而过。 她果然猜的没错!这家伙坐不住了。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 时樱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谢学文本来打算骑自行车,但到了停车的地方却傻眼了,才想起车子被偷了。 他脸色铁青,最终只能愤愤地转身,徒步出门。 时樱紧紧跟随,穿过狭窄的巷弄,走出城门,脚下的路越来越荒凉。 四周的景致变得阴森起来,坟包一个接一个,谢学文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奔跑。 磨破了一双鞋,终于到了! 时樱看着他精准的找到某个坟包,拿出铲子,迫不及待的刨土。 他干的热火朝天,时樱也没打扰。 等谢学文挖到的东西,在那清点时,时樱溜了过去,扬起手砍向他的后脖颈。 谢学文闷哼,头朝地倒栽葱似的砸在地里。 时樱这才看清眼前的墓碑。 这他爹的是时家的祖坟! 也就是说,谢学文这缺德玩意儿害了人家孙女,又刨了人家祖坟。 时樱连连作揖:“祖宗莫怪,这些财物在地下也用不到,与其便宜了渣男,还不如让我拿着。” 一番装模作样,她才收了坟前的两个大箱子。 一箱是香江币,垒的厚厚一沓。 打开另一个箱子,时樱倒吸一口冷气。 她原以为之前那些宝贝已经够稀罕了,但看到眼前这些,她才知道什么是稀世珍奇。 这一箱基本都是文玩,繁复的工艺看的人头皮发麻,其中有个金嵌珠七珍宝马,时樱抠破脑袋都不知道金玉珠串能这样组装! 她拍拍胸脯! 好险,差点就让谢学文过上好日子了! 想到什么,时樱开始扒谢学文的衣服。 将人从头到脚翻了个遍,衣服的每一寸都仔细捏过,臭鞋垫子也捏着鼻子抽了出来,时樱还是没找到船票。 她真纳闷儿了。 藏在了哪? 见实在找不到,时樱也放弃了。 原本想扒光了谢学文的衣服把他丢在这,看到远处零星的几户人家,时樱眼珠转了转。 她跑到人家门口,将门好一顿敲! 边敲边喊:“抓贼了,抓贼了!大家快起来一起抓贼啊!” 这边本来就偏,村里人都会把主房建在前面,听到动静,立马能起来。 被时樱这么一吼,挨家挨户的汉子扛着把棍子镰刀,赤脚就跑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能敢偷到我们村!” “大家分头找!” 时樱敲完门就跑了,远远躲进空间,观察着这边。 很快,谢学文就被人发现了。 这年代刨人祖坟是多严重的事儿?说一句杀父之仇也不为过。 看着坟前那俩大坑,村人都震惊了。 “这太缺德了吧?咋能干这种事儿呢?” “死者为大,人都没了,还要让人在九泉下不得安宁!这也忒畜生了!” “我看啊,这种畜生就该生下来被按在尿壶里溺死。” 不怪大家这么生气。 这里的坟埋的大多是村里人,就算不是,也是隔壁村的人,沾亲带故。 再说了,今天敢挖别人家的坟,明天就敢挖他们家的坟! 大家七嘴八舌,有几个愤青直接上去抬脚就踹。 谢学文是被疼醒的。 一睁眼,看到那么多人脸,他魂都要吓没了。 “啊——”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放箱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两个大坑。 谢学文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僵硬的像一具尸体。 “东西呢,东西呢!” 他跳进坑里,拿手疯狂的挖着周围的土。 这下,村民有啥不懂的? 这年头,挖人家陪葬品的盗墓贼很多,这人明显是被黑吃黑了。 谢学文向周围的村民大吼大叫:“把东西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嘎——” 声音戛然而止,领头的汉子一铁锨扇了过去,谢学文转个圈倒在地上。 “可别给打死喽,明天送到公安局去。” 看到最后,时樱满意的走了。 一觉睡到大天明,小孩子在她床边哇哇大哭。 在哭声中,时樱才反应过来,时家人全进去了,谢赢没人管了。 “臭女人,我饿了,我要吃饭。” 时樱唇角落了下来:“没人教你懂礼貌吗?” 谢赢抽着鼻子,大喊大叫:“你在我家白吃白喝,就是不要脸的臭女人!” 说着,就扑上来想打时樱。 时樱直接一巴掌扇的他找不到北。 谢赢捂着脸呜呜哭。 时樱麻溜的把他往车坐上一架,送到时蓁蓁家门口。 “好了,找你亲姐去吧。” 刚回家,居委会的张妈就找了过来,目光中透露出些怜悯。 “樱樱啊,姨给你说件事,你先别伤心。” 时樱心念电转。 苦笑一声,她说:“您说,我都能接受。” 张妈心想这女同志真是命苦,以前还觉得是她拿腔拿调,现在一看,那些不好的传言,估计都是她那后妈传出去的。 “你爸被抓了,公安那边让我来找你。” 警局内。 惠八爷撑着病体赶了过来。 见到谢学文后,拿拐杖直往他脸上扇。 “畜生,真是畜生!” “当人女婿,去挖老丈人的坟,你有没有点良心?没有时家,你个要啥啥没有的猪头三跟狗抢屎吃都抢不到热乎的——” 这些天,有了灵泉水的滋养,惠八爷的身体好了很多,揍起人来都带劲儿。 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惠八爷职位摆在那里,周局长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等老人家打累了,他才说: “是这样的,谢学文晚上去挖财宝,被人黑吃黑了,那些东西应该也没了,我们这边会努力的——” 时樱说:“我已经和他登报断绝关系,所以他的行为就是偷,按偷窃罪判!” 周局长笑呵呵:“我也是这个意思。” 二牛把时樱叫到一边,小声说:“我把徐国梁家搜了一遍,除了藏起来的一些金银财宝外,还有些日常用到的有毒制剂。” 时樱心念一动:“有什么?” 二牛迟疑的说:“有铊,不过那东西一般是用来当打鼠药的,很多人家都在用。” 时樱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在这个安全知识不发达的年代,农业领域,铊曾经被用作杀虫剂,杀鼠剂。 直到70年代后期,许多地区才开始禁用。 铊有剧毒,会对神经造成损伤,而且很难被查出来。 她说:“如果是极其少量的铊投毒,一点点累积,能不能查出来?” 二牛一愣,惠八爷本来就是有肺病的,所以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投毒。 这两个字一出,二牛恨不得冲进去暴揍徐国梁一顿。 旁边的周局长听完了全程,狠狠打了个啰嗦,随后主动请缨。 “如果真是投毒的话,必须要严惩,我会想办法撬开徐国梁的嘴。” 惠八爷收了拐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 时樱也没闲着,直接找了红袖章,说明自家的情况。 “时家盗窃的财物找回后,我愿意全部捐给街道办,家里的房产地皮也交给街道办打理。” 当然,这些都是口头上的,她很聪明的没有留下字据。 只要地契房契还在她手里,归还房产时就能拿回来。 她下乡后,这栋小楼也保不住,现在捐了,盯着她的人会少很多,方便她行事。 现在住宅那么紧张,周围的小洋楼都分配给了周围工厂的职工。 一户里面住十来家人,出来抻懒腰都没地方落脚。 所以,已经有不少人眼热时家的小洋楼了。 街道办的人一听,哪有什么不乐意的? 第16章 卖工作 配合完街道办的工作。 时樱请惠八爷和周局长去国营饭店吃饭。 惠八爷不肯去,时樱生拉硬拽,硬生生把他拖了过去。 周局长看的眼皮直抽抽,生怕时樱把领导从轮椅上拽下去。 点菜时,为了两人的健康着想,时樱犹豫片刻,放弃了心爱的红烧肉。 她点了个清炒时蔬,熏鱼,水晶虾仁和腌笃翠,又请厨师长搞了份鱼汤。 厨师长本来不太情愿,看在周局长的面子上,还是给做了出来。 这一顿饭造了三斤肉票,一斤粮票。 虽然清淡,但时樱吃的头也不抬。 这两天太忙,吃了上顿没下顿,她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很快,鱼汤上来了。 时樱亲手给惠八爷盛了一碗,趁机加了一些灵泉水。 惠八爷捧着碗,吹着汤:“唉,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这丫头知道我好这一口,特意给我点的。” 周局长嘴角抽了抽,低头吃菜掩饰。 他鼻尖耸动,鱼汤的香味飘了过来。 时樱见他的目光频频往鱼汤上扫,伸手给他也盛了一碗。 惠八爷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周局长全当没看到,低头舀起一勺,咂咂嘴,却觉得和平日里喝的鱼汤没什么区别。 他总觉着,惠八爷碗里的更香一些。 饭吃的差不多了,时樱放下碗: “周叔叔,周杏经常和我提说他有个弟弟。” 周局长接过话茬: “别提了,那个皮猴子!让我恼火得很,眼看着年后就该下乡了,我为了给他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操碎了心。” 原本以周局长的身份,运作一下,找份工作不成问题。 但是,周杏供销社的工作也是托关系弄来的。 当时就有人有意见了,现在短期内想再运作一下,有些困难。 时樱拿出下乡证明:“我要下乡了,手里这份工作要转出去,周杏是我的好姐妹,她的弟弟也算我半个弟弟。” 原身这份工作可是谢学文砸钱砸出来的,原本谢学文给她准备的是工厂的女工。 但原身一听就不干了,在村里干活还没完,还要跑到城里干活。 没办法,谢学文才给她整了棉纺厂文员的岗位。 没事就喝喝茶,整理整理资料就行。 周局长直接激动的站起来:“丫头,我——” 砰—— 惠八爷一拍桌子:“下乡?” 周局长一哆嗦,默默坐了回去。 时樱:“惠爷爷,现在形势这么紧张,您要是执意保我,受牵连是迟早的事。” 惠八爷气得直咳嗽:“大哥当年往军区拉物资都是一车一车的拉,那么大的百货大楼和工厂都捐了,为国家做了那么大的贡献,那些红袖章凭什么敢为难你?” 时樱:“惠爷爷,不说别的,您觉得我爸为什么把我这个点接回来,又着急的把时蓁蓁划出去?” 惠八爷沉默了。 时樱接着劝:“我下乡的地方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我在那儿也习惯了,又有单独住房和亲人照顾,先下乡躲两年,等风声过来了我再回城。” 惠八爷也在心里琢磨。 他这副身体,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要是上面真那么无情,时樱的处境怕是很危险。 那些红袖章没在时家挖出什么财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乡,反而是个好选择。 惠八爷也就不说什么了,周局长在旁边也不敢提工作的事,怕触了他的眉头。 饭后,时樱跟着周局长回了家属院。 周局长的夫人也是一位胖胖的婶子,看起来很精明,但却不让人讨厌。 一见到时樱,她便带了三分笑模样:“老周,你这是把哪家的漂亮丫头带回来了?” 刚下班的周杏听见动静,探出个头。 “樱樱!你来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不完的话。 周局长在旁边看的直乐。 他将自家媳妇叫到旁边,说了几句话。 在回来时,周家婶子对时樱的态度明显更加热情了,拉着她不撒手。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标致,我家杏儿也就爱和长得漂亮的姑娘的交朋友。” 周杏脸红跺脚:“妈——” 时樱早就看透了周杏的颜狗属性,也没介意。 周家婶子拉着时樱话家常,又把周杏指使的团团,先是买了汽水,又是让她洗了水果。 水果放现在都是金贵物,时樱不吃,周家婶子还要硬塞给她,不然就是瞧不起她一样。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这样,在谈触及到利益的正事前,总要先东扯西扯一阵,把话题自然而然的带到,才不显得过分生份。 周家婶子也没指望自己几个梨就能换时樱的工作。 于是她踌躇着开口:“丫头,现在一个工作的价格差不多才1000块钱,你那工作轻松,婶不占你便宜。我多加200,1200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实在是很实诚了。 时樱原本只打算900就出的,周局长帮了她大忙,周杏又是她朋友,之后囤货,免不得要让她帮忙。 “婶,1200高了,哪用那么多?就九百吧。” 周杏递给她妈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样子就像说“看我交的朋友不错吧。” 周家婶子一巴掌拍到自家蠢姑娘的后脑勺上。 生意哪能这么做?越是因为人家好,越不能占人便宜。 周家婶子:“一千二就一千二,我们可能不能占你便宜。” “你家里的事,我也听说了。碰到那样糟心的爹和后妈,你还不如不回来。” “你一个小姑娘要下乡也不容易,花钱的地方多,有了钱腰杆子就硬,不用求人,不怕人……” 时樱诚心想给低价,周家婶子也诚心不想让她吃亏。 两人拉扯了一会,最后以一千一定下了工作名额。 周局长更是拍着胸脯:“你要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时樱抿了抿唇:“还真有个事,需要您和杏儿帮忙。” 第17章 时蓁蓁看见下乡报名表 时樱着急下乡。 谢学文犯的事,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关上个一两年也就出来了。 不能永除后患,时樱怎么甘心? 所以,她将目光转向了林梅和谢学文之间的矛盾身上。 从林梅嫁过来这么久只攒了一万六就能看出,谢学文对林梅的不信任。 那林梅呢,对谢学文也未必真的情深,不然也不会有外面的一堆舔狗。 所以这事很好办,只要让谢学文知道,如果林梅替他顶罪,他就能提前释放,谢学文势必会找林梅发号施令。 林梅心中真能没有怨吗?也不可能。 时樱就是为了让他们反目成仇,相互狗咬狗。 至于怎么让谢学文配合,则需要周局长的配合。 周局长:“这有啥难的,你想的这方法好,听你的!” 周杏兴致冲冲:“那我呢?” 时樱把她拉到一边,把一沓钱票放在她手里: “我要下乡了,需要买东西,但一次买这么多太显眼了,你看能不能帮我隔一天弄一些,到时候我来你这取。” “钱和票不够的话,我这两天再凑凑。” 周杏原本准备摆手说没什么,低头一看时樱给她的单子,惊呼: “这么多!你是要把供销社搬空吗?” 时樱尴尬一笑:“好杏儿,你就帮帮我吧,走之前,我送你份大礼。” 周杏傲娇的哼了声:“别想用糖衣炮弹腐蚀同志之间的感情——” “好嘛好嘛。” 工作交接手续的很顺利。 时樱和时时蓁蓁都是棉纺厂的职工,不过时樱做的都是整理资料的工作,而时蓁蓁是宣传部的。 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厂长都被关进局子了。 时家人是彻底在棉纺厂出了名。 当然不是啥好名声。 这年头集体荣誉感很强,名声臭了,那就带累了整个厂的名声。 这两天,棉纺厂的工人从哪里都是议论声,被说的抬不起头。 见到时樱,众人不至于冷脸,但也没多热情。 到了时蓁蓁,那更是把难听话都说尽了。 谢赢没人带,时蓁蓁只能把他送到厂里的托儿所。 结果,谢赢被一群小朋友欺负,老师没办法,又把人退了回来。 谢赢在办公室里又吵又闹,还掀翻了一大堆资料。 时蓁蓁也跟着挨了骂。 刚出门,时蓁蓁就看见了时樱和周局长说说笑笑。 她恨不得立马去撕烂她那张脸,时樱把存折里的钱都取空了!那些本来是林梅要留给她的。 时蓁蓁犹豫半秒,上前几步拦住她: “时樱,从血缘来讲,谢赢是你弟弟,应该归你来管。” 时樱回以一个微笑:“我现在已经和谢学文断绝关系,谢赢这个狗崽子算什么东西?” “那你也不能把他丢给我啊,我和谢学文又没有血缘关系!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外人给你养弟弟!你还要不要脸!” 说到最后。时蓁蓁的情绪彻底失控。 啪—— 时樱一巴掌抡圆扇在她脸上。 “你和谢学文有没有血缘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不止你会知道,全厂的人都会知道。” “时蓁蓁,到时候,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偷情的产物,你知道放在以前这叫什么吗,叫奸生子——” 时蓁蓁双眼猩红: “你敢这么骂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妈妈是没办法去香江,只能先委屈她了。 同样的,自己就不会被抛下了。 爸爸藏财产的地方不止一处,她还可以继续当小公主。 还有惠八爷,他很信任她,对她端来的食物来者不拒,在走之前,还要加大毒药剂量,确保惠八爷死得不能再死! 等她们在香江站稳了脚跟,时樱估计早就死在乡下了!她张狂不了多久。 时樱心中明了,原来时蓁蓁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当然要把这个大惊喜告诉她。 “时蓁蓁,今天早上,谢学文被抓了。” 时蓁蓁惊愕抬头。 时樱继续慢条斯理的说:“你猜他干了什么?” “谢学文把财产埋在时家祖坟里,昨晚挖坟寻宝,结果被黑吃黑,人财两空。” 时蓁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发疯似的拽住时樱:“是你,肯定都是你干的!家里也是你搬空的!” 棉纺厂工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拉回来。 刚才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周局长还在时樱旁边,那能有假? “遭瘟的小贱货,到现在还攀扯人家时樱。” “真不是个东西,挖老丈人的祖坟,可见从根上都是坏的。” “自己丢人不算完,害得我们厂也名声扫地。” “就是,抢人家未婚夫,又一天和其他人拉拉扯扯,缺男人就赶紧把自己嫁出去,骚批什么?” “王家的小子呢?怎么不来找她了?” “天啊,谁家敢让自家儿子娶这样人家的姑娘,脸面还要不要了。” 时蓁蓁挣开他们的手。 她从小到大没有这么难堪过。 “时蓁蓁,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身后有人叫她,时蓁蓁借机逃离。 门房那一大堆信件,时蓁蓁被塞了张纸。 还没来得及看,她目光就停住了。 那是一封收件人写着时樱的信。 她伸手拿起,啪—— 手上挨了一下,门房大爷把信抽回来,严厉的呵斥。 “喂,你干什么呢,拿了你的东西就走,别想着偷偷摸摸干坏事。” 周围工人视线都聚了过来,时蓁蓁十分无助。 正在这时,宣传部的主任却把她叫了过去。 “时蓁蓁同志,你家里这件事对厂里影响太大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时蓁蓁脑袋轰一下炸开,下意识问:“为什么?” “这是由厂里一致投票决定。” 时蓁蓁一下叫了起来:“不是为什么啊?我又不是时家人,和时家也没任何关系,要开除也应该开除时樱啊!这不公平!” 主任不耐烦:“行了,行了。 今天早上,惠八爷让人来了一趟,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去问他吧。” 听到这里,时蓁蓁的心仿佛都被攥紧了。 手中的纸张被她揉得皱巴巴。 八爷爷……他知道了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计划的好好的,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有好事的工人凑过来。 “哟,你报名下乡了?还是大西北,真看不出来啊。” 第18章 舔狗?拿来吧你。 什么? 时蓁蓁一看手上的纸,这哪是什么纸,这分明是张下乡申请表。 她如坠冰窟,整张脸白了又白。 如果她工作没丢,那这张纸对她没任何影响。 而现在工作没了,她会被强制下乡。 时樱和惠八爷真的好狠。 不要!她不要! 她要逃,她要去香江。 …… 公安局。 一切如时樱所料。 林梅一听谢学文让她顶罪,甚至拿孩子威胁她,她就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谢学文的为人她最清楚。 他喜欢的,是纯洁无瑕,以夫为天,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女人。 现今,在他眼中她已经脏了,两个孩子说不定会沦为下一个“时樱”。 林梅把谢学文犯的事全爆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贪污受贿,婚内出轨,买通护士,用私生子交换婚生子,买卖孩童,其中最炸裂的一条,莫过用铊毒害岳父岳母。 周局长都听懵了。 办案几十年了,他都没想过,人咋能坏成这样? 对于林梅的背叛,谢学文从不可置信到破口大骂。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指认林梅毒害惠八爷。 林梅又把徐国梁供了出来,说铊都是由他提供的。 徐国梁人赃并获,又被心爱的女人背刺,心灰意冷下认了罪。 因为始终查不到时家的财产去向,四人受到了红袖章的特殊“照顾”。 尤其是林梅和谢学文,这两人被着重关照,眼神呆滞,折腾的都没人形了。 四人中,孙厂长判得最轻,革除职位,发配到农场劳改十年。 林梅杀人未遂,数罪并罚,但因为积极配合调查,被判刑劳改十五年。 判十五年,不是因为她犯的罪只够判十五年,而是当时最高刑期就是十五年,再高就是无期徒刑了。 谢学文实在罪孽深重,死刑。 徐国梁也不差,同死刑。 因为实在恶劣,他们被抓了典型,之后还要游街示众五日。等自尊人格全被踩进泥里后,才会执行判决。 时樱在听到这里时,也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同时,她又有几分可惜,这对夫妻咬了这么久,都默契的避开了时蓁蓁,难道这就是女主光环? 可惜了原身的姥姥姥爷看不到了。 照例给惠八爷送了点灵泉水,时樱先去供找周杏取物资。 10斤大白兔奶糖,肥皂,铝制饭盒、一个军绿色的军用水壶、三盒蛤蜊油、五袋50斤的面粉,一罐蜂蜜,针线包,两箱草纸,五条换洗的月事带,还有周杏自制的牛肉干。 想了想,她又跑到废品站。 这可是年代为女主发家致富的地方。 废品站果然有古董,黄花梨木的拔步床,螺钿的妆匣,还有许多书和报纸。 但到了地方,时樱却被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 谁不知道有好东西啊,都不是傻子,只是没人敢碰。 那些废品是公家的,收废品的大爷也无权决定。 不过,一些破桌子,烂椅子,还有书本报纸,还是可以买的。 前者修修补补还能用,后者可以糊墙和擦屁股。 不开玩笑,这个年代的草纸贵,很多人家用不起,就拿报纸来对付对付。 尽管如此,时樱还是淘到了几本好书。 她在那边磨磨蹭蹭的翻了好久,收废品的大爷都不耐烦了。 “你还要不要?” “要要!” 时樱连忙把选好的几本书递上去,再加上报纸,放在秤上一称,总共只收了一毛钱。 她选的这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手写的人物自传,还挺有意思,时樱也就留下了。 另一些书,有《钢铁是怎样炼成》全俄文第一代出版印本,很有收藏意义,不过被撕毁的不成样子,时樱也留下了。 其它的,有一些高中课本,时樱准备从头拾起,好好准备,等待高考恢复。 原身是个中专生,学的还是农业技术,于68届毕业,就是俗称的老三届(66届,67届,68届)等高考恢复后,根据政策,她也可以参加高考。 原身本来是想学个会计或者是护理专业,但是,当时专业选择是以国家分配为主,原身就这么被分到了农业技术。 赵兰花还安慰她来着,只要学会了,回村能横着走,还能少干活,白拿工分。 时樱这才勉强能开心点。 但,当时各种严打闹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原身也不是块学习的料,勉强拿上毕业证。 她那水平,说一句半吊子也不为过。 偏偏作物有啥问题,村里人都找原身,想起原身瞎胡扯的话术,时樱都臊的脸红。 结完账,时樱眼睛一瞥,刚好看到收废品大爷脚边的一整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她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大爷,你脚边这些书还要不要?” “刚收上来的,你要的话拿去吧。” 时樱道了谢,搬着书哼哧哼哧走了。 出了废品站的门,时樱擦了擦手心的汗,这才仔细看书。 《数理化自学丛书》是一套书,包括《代数》《物理》《化学》等等共17册。 这可是高考数学致胜的重要法宝,高考数学的一些题就是根据这本书出的。 淘到宝了! 为了庆祝,时樱打算在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她试过了,放在空间里的吃食都不会坏。 时樱要三十个肉包子,又分别点了三份糖醋小排和八宝鸭,还有酱风肉,鳝段烤肉,扒兰样,杏仁黄焖鸡…… 整整十五道菜,时樱留下铝制饭盒,约定了三个小时后来取。 沪市好歹是沿海城市,既然要下乡,那肯定要囤海鲜啊,内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时樱叫了一辆乌龟车,来到十六铺码头。 这是一个小码头,要零星鱼船靠岸后会偷偷摸摸售卖鱼货,类似于鱼市黑市,不过这东西很碰运气,而且还要熟人领路。 时樱运气很好,过来时正好有渔船返案。 渔船靠岸后,先将大头交给国营市场,剩下的一些缺胳膊少腿了鱼蟹流入黑市,悄悄售卖。 时樱用一盒烟就进了黑市。 大黄鱼、带鱼等大宗品种价格约0.4元一斤。 野生黄唇鱼贵一些,5毛一斤! 肥美的梭子蟹,2毛5一斤! 带鱼、鲳鱼、墨鱼、鳓鱼还活蹦乱跳。 像一些低值杂鱼,比如小银鱼、虾皮、乌贼豆这些更是成筐成筐的卖。 除此之外,还有拳头大的鲍鱼,说实话,时樱做梦都没碰到这么大的。 小贩给时樱开了一个海胆:“尝尝。” 时樱眼睛都亮了,原汁原味都这么鲜甜。 各种蟹类,小青龙皮皮虾海虾,长条鳗鱼,带鱼,鲳鱼,蛭子这些每样五百斤! 鲍鱼、生蚝、海螺海胆各来一筐! 黄唇鱼与石斑鱼五百斤,丁目鱼和多宝鱼两百斤! 这些东西没必要买太多,养在空间里可以繁殖,足够她吃的了。 时樱已经很收敛了,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蠢蠢欲动的目光。 让小贩把鱼货运进一条巷子,时樱才结货款。 小贩前脚刚走,时樱后脚将鱼货一股脑收进空间,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很快,巷口出现几个人的身影。 “艹,让她给跑了!” “邪门了,我们都在这盯着,那么老多东西她怎么搬走的?” “赶紧去找……” 声音逐渐远去。 时樱在空间内耐心的等了一个小时,换了新衣服离开码头。 乌龟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 时樱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又去了惠八爷家一趟 惠八爷身家丰厚,之前说要把财产留给时樱,当然也没有食言。 将惠八爷小密室中的东西一扫而空,时樱满意的踏上返程。 还没到,老远就见到棉纺厂的门卫大爷。 “时樱小同志,你走的太急,没来得及把信给你。这不,我把信给你捎过来了。” 时樱左等右等的信,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她硬拉门卫大爷进门喝杯茶,大爷连连摆手,没多留就要走。 时樱给他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给您小孙子吃。” 拿到信后,她雀跃的拆开,首先掉出来的是十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用皮环绑的整整齐齐的票证。 看到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感情在作祟,时樱瞬间湿了眼眶。 拿起信,她仔细阅读—— 第19章 让蒋鸣轩反水需要几步? 时樱总结了一下赵兰花的信—— 妈攀上高枝了,樱樱,你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还有,妈给你物色了个对象,就是我嫁那老头的儿子,妈给你亲自把关,个高脸帅,是绝对没得挑。到时候嫁过来没有婆媳矛盾,咱俩当家作主。 最后,过得不好就回来,妈养你。 时樱简直哭笑不得,以赵兰花性格,物色对象的事绝对是真的,但这个“对象”愿不愿意还是另一个说法。 不过还好,赵兰花也在黑省,时樱下乡时还能顺带看一下她。 将信规规整整的收好,时樱开始计划下乡的事。 在周杏的帮助下,需要的物资基本已经齐全。 时樱给的票其实是不够的,但剩下的周家婶子全补了,时樱要给她钱,她死活没收。 除此之外,惠八爷那边也给她准备了一份物资,各种各样都很齐全。 这些物资,时樱对外统一口径,说提前邮回了大队,免得她还得提着大包小包装样子。 还有一个好消息,惠八爷出院了! 在灵泉水和医院的对症治疗下,惠八爷的病好的差不多,只是肺病还是没有痊愈。 为此,时樱还专门花了些钱,讨来一份泡蜜饯的药方。 掺了灵泉水进去,将糖融化,放入煮熟去籽的山楂,统一装入坛子密封保存。 最后,山楂和梨分别做了一坛。 她嘱咐惠八爷,说,是为他的病情改良的药膳秘方,不能给别人吃,也不要舍不得吃,最好两个月吃完。 等吃完了,她还给他邮。 惠八爷嗜甜,就连炒青菜也要放两勺糖。时樱送到他心坎上了。 他当场就开坛尝了口,甜滋滋的还不齁嗓子,让他咂嘴回味了好久,当场拍板: “丫头放心,爷爷我绝不给别人尝一颗。” 期间,时樱还想去时蓁蓁家再捞一波,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红袖章就去抄家了! 红袖章师出有名,时蓁蓁连存款也被薅得一干二净。 自从惠八爷知道换孩子故意为之,他对时蓁蓁的感情就彻底淡了。 在听说时樱给时蓁蓁报名下乡后,一直派人盯着时蓁蓁,防着她逃跑。 至于谢赢,没人愿意收留他,只能跟着时蓁蓁一起下乡。 时樱也就没操心这事儿了。 除此之外。 时樱还错过了谢学文几人的游街示众。 听说那天可热闹,谢学文回去时鼻梁骨骨折了,林梅的头发剃的精光。 在下乡的头一天晚上,时樱把给周杏的礼物送了出去。 是一件粉色裙子,参考了洛丽塔的样式,但偏日常风。 时樱前前后后跑了裁缝铺五六次才把最终版定了下来。 她不是不想送贵重的礼物,只是太乍眼了。 周杏抱着衣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要和时樱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下乡前一晚。 时樱失眠了。 嘟嘟—— 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敲门声,时樱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会,那敲门声更大了些。 不是错觉! 时樱跑着去开了院门,蒋鸣轩站在门口,满脸憔悴。 晦气。 时樱脸垮下来,抬手就要关门。 蒋鸣轩连忙拦住她:“时同志,我是给你道歉的,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你。” 说着,他九十度鞠躬,深深低下头。 直起身后,又递来几样礼品。 时樱缓和了态度:“好,我接受道歉,你可以离开了。” 蒋鸣轩犹豫着说:“时蓁蓁说她不知情,我——” 时樱打断他: “证据都摆在眼前,你也认为她是无辜的。” “你没见过我,就因为她一面之词,我在你心里就罪大恶极,蒋鸣轩,因为你对我有偏见,你觉的我一个乡下姑娘配不上你。” “……” 蒋鸣轩无话可说。 事实摆在眼前,他却不肯承认自己信错了人,还心存侥幸。 他沮丧: “我今天心里太乱了,打搅了,对不起。” “我知道道歉不足以弥补你受到的伤害,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这个时候,时樱反倒是正眼看他了。 知道反思说明还有救。 她问:“你在国外读的是什么专业?” 蒋鸣轩答:“我学的是物理系专业,就读于普渡大学,原本是公派留学,后来公派留学停了,我就自费读完了大学。” 时樱一听,开始认真起来。 物理系专业,是国家最缺少的人才之一。 这年头能公派出去留学的都是人中龙凤,可惜了,在这几年内他们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蒋鸣轩这个倒霉蛋家里条件也不差,把这大少爷硬生生养成了愣头青。 蒋鸣轩…… 时樱私心上是想让他不痛快,但眼睁睁的看着他死,那真不至于。 酝酿了一下,她认真道:“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 蒋鸣轩瞬间憋红了脸。 顿了顿,时樱继续说:“你受过高等教育,我以为你是谦虚有礼,卓越超群,至少,不会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先别着急否认,现在我和你已经退婚,你可以试着求娶时蓁蓁,不论你说什么,她都有千百种方式推脱,你信吗?” 蒋鸣轩抿了抿唇。 原来,在她心里,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吗? 时樱不是大善人,既然选择拉他一把,就要避免“农夫与蛇”的风险。 她要让蒋鸣轩永远欠她的情。 “时蓁蓁知道你将会被下放,所以不会嫁给你,你已经被她放弃了。” “我无意间听到了她们的谈话,那天,我想借着见面将真相告诉你,谁知道……” 蒋鸣轩被这句话烫的茫然无措。 那天,她是想将真相告诉他? 结果她差点被人下药失去清白,他还不信任她—— 他解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时樱自嘲轻嗤,垂眸: “真可怜啊……” 这句话不知道说的谁。 蒋鸣轩的心狠狠刺痛,他对不起她! 时樱却展颜一笑,眼中泪光隐现: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去试试。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好赶紧去报名下乡,再晚就要迟了,信不信由你。” 说着,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时樱啪一下拉上了门。 蒋鸣轩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翌日,惠八爷带着二牛早早就来了。 周杏也特意请了假来送行。 搬着行李,众人紧赶慢赶来到了火车站的知青集合点。 只见知青集合点的横幅上印着“扎根农村干革命,广阔天地练红心”的标语,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儿了。 周围吵吵嚷嚷,愿意下乡的知青很少,其中,更多的则是因为父母偏心,或找不到工作的青少年。 半个城无所事事的青年都聚集在这里。 周围来送行的人很多,眼眶哭得通红。 惠八爷还能好一点,周杏哭得止都止不住。 临别时,惠八爷握着时樱的手,死死不放。 时樱:“……爷爷,我跑不了。” 惠八爷尴尬的咳嗽两声: “吃的都给你准备好了,如果晕车就吃点水果,离开视线的水不要喝,小心人贩子,东西都放自己脚下,和周围的知青打好关系……” 他一条一条的叮嘱,时樱就认真听着。 为了舒适,时樱身上穿着黑白格子相间的精纺羊毛外套,下身是一条直筒黑裤子配着加绒布鞋。 再加上手里提着的小皮箱,轻装上阵。 这身打扮和脸蛋在知青里很亮眼,有不少人偷瞄时樱,露出羡慕的眼神。 时樱其实挺无奈的,她也不想这么扎眼。已经是往土气打扮的。 脸上还扑了粉遮掩了原本的肤色,但条件放在这,不扎眼不行啊。 “呜呜呜……”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列车进站。 第20章 红星农场 知青一窝蜂的往车上涌去,一群人隔着窗户比划叮嘱,呜咽声此起彼伏。 时樱向身后众人挥手告别,又被人潮簇拥着向前挤去。 一直到上了车,她才能回头看。 干巴巴的瘦老头努力掂着脚,才能勉强露出个头。他抬手使劲挥了挥,转身时已经红了眼眶。 “如果不忙,过年记得回来——” 周杏生怕时樱听不见,双手聚拢在嘴边,紧跟着喊了一遍。 “爷爷说,过年记得回来看他!” 周围太吵了,时樱没听见,只能干点头。 没多久,列车哐哧哐哧的启程。 拎着行李,时樱夹在上车的人流中,仿佛置身巨大的沙丁鱼罐头中。 列车上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脚臭、汗臭、不知还有谁带的大酱和大葱。 这味道,简直比生化武器还可怕,时樱没忍住白了脸,眼泪汪汪的捂住鼻子。 好不容易挤到座位,是个靠窗的位置,时樱还算满意。 她戳了戳座位上的姑娘:“你好,同志这是我的位置。” 那女同志一抬头,说:“啊,我朋友在这里,我想和她坐一起,你坐我那里去吧。” 说着,她一指厕所旁边的位置。 时樱拎小鸡仔似的把她从座位拎起来:“不好意思,我不换!” 那女同志跺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我朋友坐在这,你和我换下位置怎么了?” 时樱随手将手提箱放在脚边:“你可以让你朋友换过去,谁愿意坐厕所旁边啊?就你聪明。” 周围一阵哄笑声,那女同志悻悻的回了座位。 她口中的朋友,也就是时樱左手边的女孩狠狠的瞪了时樱好几眼,嘴里暗中嘀咕: “小气,出门在外都不知道互帮互助……” 时樱不管她,闭眼假寐,脑中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蒋鸣轩有没有报名下乡。 时蓁蓁是去的大西北,和她不是同辆火车。 不过,现在也应该也出发了吧? 刚刚,她似乎在车站看见过一个很像时蓁蓁的女人…… 没过多久,列车的广播声响起。 “旅客同志们,你们好!本次列车……请您对号入座,行李摆放整齐。” 紧接着,广播开始宣读伟人语录。 有一些知青热闹的组织大家一起跟读伟人语录。 时樱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给自己取了根黄瓜,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 气氛炒热起来,旁边的几位知青开始相互介绍。 车票是知青办统一购买,基本上同车厢的人都是去同一个地方下乡插队。 提前相互认识是很有必要的。 时樱对面男同志也是去黑省下乡插队的,名叫娄满良。 娄满良的旁边坐了一个干瘦的女生,因为脸太瘦,眼睛大的吓人,明明已经初秋,身上的衣服还露着胳膊腕子,看着就冷。 她努力从时樱的黄瓜上移开目光:“我……我叫许金凤,我也是去黑省下乡。” 时樱身边的女同志说:“我叫姚安琴,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着,拿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分给周围的知青。 “相见即是缘,我们一起下乡的知青更应该互帮互助,不像某些人,穿衣打扮和我们都不一样,斜着眼睛看人。” 分糖时,姚安琴空过了时樱。 周围知青相互看了看,没有吱声。 在时樱介绍时,姚安琴一甩辫子,阴阳怪气的哼笑一声。 因为拿人手短,知青们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接时樱的话,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时樱却觉得终于安静了。 广播一直在提示看好个人财物,小心可疑的人,经过难熬的五个小时,列车终于到达了下一站。 趁着这个空隙,时樱去小餐厅吃饭。 正是午饭时间,小餐厅已经有了不少人。 火车餐一般服务的是经济条件好和有社会地位的人,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环境也相对好些。 前方排队点餐的人不少,时樱想起空间里打包的饭菜,于是改了主意。 正要离开时,拍桌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砰—— “什么意思,我们辛辛苦苦请来的专家,还没到我们红星农场,就要被人抢走了?” 时樱心念一动。 红星农场?这不是原主下放的农场吗? 她也不着急走。 点了份餐,一荤一素的盒饭总共收了她9毛2。 火车餐果然一直都贵。 “好了,老李老李,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们农场已经死了一批猪了,再耗下去得损失多少?他们凭什么中途截住我们的专家?” “不行,我拉下这张老脸,就是绑,也要把专家绑到我们农场。” 时樱大概听了听。 原来,这两人是红星农场的干部,红星农场的猪出了问题,死了一大批。 他们这次来沪市是为了请专家,结果半路上,又有其他农场求援,硬生生把专家“技术借调”。 等下一站,专家就要下车。 这种事在70年代只是个例,大多专家都夹着尾巴做人,能被农场抢夺的专家,背景不是一般的强大。 时樱没有贸然前去打扰,只是暗暗记住了几人的样子。 她本科学的农学,研究生读的是精细化工。 但她爷爷却是个兽医,所以时樱懂一些治疗猪疫病的方子,如果知道病因,她或许能帮上忙。 更重要的是,红星农场有害死原身的仇人。 仇人不死,她心不安啊。 不过,时樱也没去搭话。 贸然出头只会惹来怀疑,不如先看看情况。 吃完饭回到座位,时樱觉得座椅的颜色不太对。 伸手一摸,座位上湿漉漉一片。 座椅上的液体明显也没被收拾过,滴答滴答,落在下方的小皮箱上。 第21章 被抢先一步 时樱冷了脸: “谁干的?” 没有知青吭声。 许金凤小心的瞅了她一眼,低下头揉着糖纸。 时樱看向姚安琴:“你干的。” 这次是肯定句。 “我喝水时不小心,怎么,你还要打人啊!” 姚安琴底气不足的说。 时樱居高临下看着她: “要么换座,要么拿你的衣服给我垫着!” 姚安琴一下不乐意了。 “刚才让你换你不换,现在我凭什么和你换?” “这座位又不是不能坐人,有本事的话你去买卧铺啊,在我这逞什么威风。” 时樱哪是愿意吃亏的人。 也不管姚安琴愿不愿意,她一屁股坐在姚安琴腿上,双脚用力,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 “你干嘛?快起来,快起来!” 姚安琴大喊大叫,推搡着时樱。 时樱身体连晃都不带晃的:“你把我座位弄湿了,我没地儿坐,只能坐你身上了!” “时樱,你不要欺负其他女同志。一会就干了,你站那等等不就好了。” 娄满良忍不住说。 他自认说了句公道话,时樱却向他扬了扬下巴: “那咱俩换位置,我立马从她身上起来。” “姚安琴同志刚刚还给你糖了,不会连这点小事你也不愿意帮她吧?” 娄满良哪想时樱会把矛头对准她,又对上姚安琴求助的视线。 可……可他也不想换位置啊。 刚刚,姚安琴在那炫耀自己从家带来的小吊梨汤,还没来得及喝,就直接泼到座位上了。 那东西黏黏糊糊的,怎么坐人? 时樱冷笑一声:“姚安琴,看见没?吃了你的糖,还不愿意帮你,肉包子打狗连狗叫都听不到,啧啧,收买人心也得看人啊。” 娄满良像是被烫着一样跳脚了。 “我们男人没有你那么多心眼,你再不起来,我就要举报你挑拨同志关系,让乘警把你抓起来!” 时樱:“少给我扣大帽子,说来说去,你不就不愿意让位置吗,还你们男人没有那么多心眼,你的心都快成筛子了!” 这边的动静闹大了,车上的许多知青伸头往过看。 许金凤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急的都快哭了。 有人远远的喊:“乘警来了——” 许金凤一咬牙:“时樱同志,你坐我位置,我和你换吧。” 娄满良松了口气,又开始说。 “有人和你换了,你还不赶紧起来,你们女人就是小肚鸡肠。” 他一句话,得罪了车上所有女同志。 女同志都怒视着他,娄满良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我……口误,我只是说她,没说别人。” 许金凤要换,时樱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落座。 本来战火没波及她,她非要介入别人因果,时樱只能送她一句自作自受。 许金凤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收拾湿哒哒的座椅。 姚安琴“哎哟哎哟”痛呼,明明那臭女人看起来没有多重,她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架了。 乘警此时也正好到了,在询问了事情原委,口头警告了他们别闹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时樱还不忘慢悠悠的补刀: “你那位坐在厕所旁边的好朋友怎么没来帮你?是臭气闻多晕倒了吗?” 姚安琴眼眶都红了。 刚刚被泰山压顶的时候,她那么无助,结果没一个人帮她,现在面对敌人,她想辩解几句都没话说。 看着她吃瘪,时樱撇嘴,一点都不经逗。 打开窗,她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接着散发怨念。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姚安琴明显不搭理娄满良和好朋友,倒是对许金凤的态度亲近了很多。 …… 而此时的沪市。 时蓁蓁从车站回到住所,心情极佳。 还以为惠八爷那老不死的有多宠时樱呢,她不也要下乡? 她恨透了时樱,所以,她刻意接近几个刀口舔血的帮派成员,透露了时樱的消息。 手握巨款资本大姐,他们不可能不心动! 想到时樱即将遭遇什么,时蓁蓁露出残忍癫狂的笑。 刚进门,和蒋鸣轩对上视线,她表情一僵,娇声唤道:“鸣轩哥。” 时蓁蓁名声臭了,被原房主勒令搬走,如果不是蒋鸣轩一直在接济她,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蒋鸣轩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狰狞如恶鬼的人居然会是时蓁蓁! 他默了默,说:“蓁蓁,我们结婚,你就不用下乡了。” 时蓁蓁:“……鸣轩哥,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了,所以,我不能嫁给你。” 蒋鸣轩:“我退婚了,有什么不能的?” 时蓁蓁心中冷笑,时樱不要的垃圾她会捡来吃吗? 况且,蒋鸣轩只能连累她,下乡和下放她还是分得清的! 面上,时蓁蓁睫毛颤了颤:“鸣轩哥,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世,伯父伯母绝不会允许我这样的儿媳进门。” “更何况,你难道没有对我有过丝毫芥蒂?我不想婚后成为一对怨偶。” 蒋鸣轩一字一顿:“我爸妈那边我会解决,婚后也不会让她们干涉你,只要你愿意嫁我,我发誓不会对你有芥蒂,你不相信我吗?” 时蓁蓁一时无话。 “我,我相信你,但是,是我不想拖累你,娶了我这样的妻子,会影响你的成分。” “……” 说来说去,时蓁蓁都有理由拒绝。 蒋鸣轩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他究竟多么的眼瞎耳聋。 他问:“如果我会被下放,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时蓁蓁还指望着蒋鸣轩给她经济支持,因此毫不犹豫的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 蒋鸣轩:“好啊,我被下放你都不会抛弃我,所以,我现在更应该坚定的选择你,蓁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 时蓁蓁语塞。 看着她的样子,蒋鸣轩全懂了。 哪有人共患难时愿意结婚,正常时谈婚论嫁却犹犹豫豫? 时樱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会被下放,时蓁蓁也早就放弃了他。 蒋鸣轩:“既然你明天要下乡了,我就不多留了。” 他要走,时蓁蓁却急了:“鸣轩哥,你别生气,我是真的不想拖累你。” “嗯,我知道。” “你明天早上会来送我的吧?” “会。” 时蓁蓁放心了。 她手里没钱,蒋鸣轩主动包揽了路上带的被褥吃食,还去找朋友借了1000块钱,说明天统一给她。 有了这些,她至少不会吃糠咽菜。 第二日,时蓁蓁在车站始终没等来蒋鸣轩。 “小同志,列车要启动了,不可能只等你一个人,赶快上车吧。” “不可能,我家人很快就会来的,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时蓁蓁紧张的盯着远处。 知青办的人对视一眼,真有家人来送,要来早来了,想拖延下乡?不可能! 谢赢在一旁嗷嗷大哭,时蓁蓁被知青办的人压着手脚,送上了火车。 …… 坐了一天的车。 时樱伸了伸懒腰,照例去餐厅吃饭。 她又看见了红星农场的两位干事。 此时,这俩人一扫愁容,有说有笑。 “专家走了,不过还好,我们也算因祸得福了。” 另一人看着也难掩喜色:“那方子我看了,确实可行!没想到这列车还藏龙卧虎呢。” “干他爷爷的!花山农场真不是个东西!猪就是我们的命啊,死一头猪比割我一斤肉还疼!” 时樱听着,似乎是有人解决了红星农场的困境。火车餐厅坐的满满当当,时樱起身,走到二人旁边:“您好,介意拼个桌吗?” 两人现在心情正好,于是点头。 时樱点了餐,尝试着和他们搭话。 “我听二位都是红星农场的干事?是黑省的那个红星农场吗?” 老李点头。 时樱露出一副尊敬的表情:“原来真是红星农场啊?我从小在黑省长大,一直听大人说红星农场是东北的粮仓,也是我们黑省的骄傲!” 面对小姑娘的崇拜,李干事胸口像被重重敲了一拳。 他说:“什么骄不骄傲的,农场遇到了问题,又没有技术人才,每拖一天,猪就死一大批。不过,还好有位女同志有祖传药方,现在问题解决了。” 时樱更郁闷了,她也有祖药方啊,果然不该犹豫的。 好在,她是个豁达的性格,错过了就不再纠结。 一步一步来吧,就算帮不上忙,混个脸熟也可以。 于是,时樱从脑中搜刮着现代科学养猪的方式,还有一些防疫措施,娓娓道来。 李干事和同事对视一眼,有些无奈。 时樱说话好听,他也不好打击小同志,于是就听着。 结果这一听,两人连筷子都停了。 李干事目光灼灼的盯着时樱: “小同志,你说的加快猪出栏的方法有什么依据?” 时樱侃侃而谈:“猪种决定猪的上限。” “可以挑选本地土猪中生长较快的个体,避免近亲繁殖,通过人工筛选培育适合本地环境的猪种。如果条件允许,可尝试与少量引进的长白猪、约克夏等国外品种杂交。” “除此之外,现在的饲料太差了,基本上是有啥吃啥,很长一段时间,猪吃的都是单一品种的饲料。” “我认为,青饲料和粗饲料得混着来,我知道一种青贮发酵,可以让青饲料更好地保存到冬季。” 70年代的饲料主要有三种,分别是青饲料,粗饲料和精饲料。 青饲料顾名思义,是由青草、菜叶、水葫芦、秸秆组成。 粗饲料能好一点,有红薯藤、豆渣、酒糟、米糠等等。 精料有玉米麸皮,红薯干,极少情况下会喂给小猪仔和病猪。 李干事眼睛越好越亮: “你说的方法真能用吗?” 真想挖开她这脑瓜子看看是怎么长的! 要是她的方法真有用,冬天没得吃的时候,猪就不会饿瘦那么多。 时樱谦虚:“当然有用,我实验过,青贮发酵后的饲料一冬天都不会坏。” 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时樱话题一转,和他们话起家常。 两位干事猫抓似的心痒,心中埋怨,这女同志怎么回事,有啥嗑非得现在唠啊。 陪笑半天,他们才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小同志,你说的青贮保存是?” 时樱思考片刻,说:“将青草、菜叶等切碎后填入土窖,压实密封发酵2-3周,能提高适口性和营养保存率。不仅如此,粗饲料糖化处理可以提高猪的消化率、刚好长肉,先将……啊,我的饭好了。” 时樱接过自己的盒饭,笑眯眯的拆筷子。 “我先吃饭,有时间给你们写一份报告。” 听到关键处的李干事:“……” 同事:“……” 他们怒瞪服务员,服务员翻着白眼走了。 饭后,时樱就要回车厢。 李干事挽留失败,一双眼睛粘在她身上: “小同志,回头我介绍你和那位提供药方的女同志认识认识。” 他想着,这两个小同志都是人中龙凤,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时樱犹豫了片刻,问:“能不能让我看一眼药方?” 李干事还挺为难:“这,我们农场还没有正式使用,也不知道适配与否。”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在她们聊天的时候,时樱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道视线死死的盯着她。 第22章 阮秀秀的梦 阮秀秀以为自己看错了。 时樱,她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这个疑问,阮秀秀陷入回忆。 阮秀秀家里重男轻女,父母强逼着她把工作让给弟弟下乡,甚至连行李也没有给她准备。 在下乡前一晚,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什么都没准备就下乡,刚到黑省就被冻的生了病。 连连续续病了一个多月,大队发的粮食吃完了,她有没有工分和钱票,为了一口吃的,甚至嫁给了同村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 等她生下第三个孩子时,高考恢复。 她也想参加高考,老男人怕她丢下孩子回城,打断了她的腿。 在生第四个孩子时,她难产大出血死了。 这个梦太吓人,让阮秀秀怕了。 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撑到高考恢复,而她需要一块跳板。 阮秀秀将目光投向了红星农场,梦中,红星农场请的专家中途被截,等专家赶到时,农场的损失十分惨重。 之后,花了几年时间,红星农场才总结出一套应对方法,以及对症制药的药方。 恰好,阮秀秀就记得药方,所以,她想办法搭上了两位干事,上交了药方。 如果能治好,农场可就欠了她天大的人情。 至于时樱。 她记得,时家是沪市最大的资本家,在清算名单下达前,时家偷偷往国外运送家产,后来一家人的逃跑撤离时,把时樱给落下了。 时樱被关了好久,之后浑身是伤的,被下放到红星农场进行改造。 那时,她行容憔悴,骨瘦如柴,哪有半分养尊处优的样子。 而现在,时樱双颊饱满,顾盼生辉,皮肤白的像上等瓷器一样。 还有时樱那个养母,本来嫁给了司令,可以说是野鸡变凤凰。 因为时樱死了,她疯了,逼迫着司令丈夫给养女报仇。 最后一意孤行,以极其惨痛的代价弄死了杀害养女的凶手,可怜司令也被牵连。 就连司令与前妻唯一的孩子邵承聿——那位年纪轻轻就升到了团级军官团长也死于非命。 说起来,邵司令和她家还有一段渊源,阮秀秀的爸爸曾经给邵司令挡过枪。 梦中,邵司令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对她照顾有加,她也是在那时认识了邵承聿。 可惜她结婚了,娃都有了。 所以,邵承聿是她选定的另一块踏板。 在所有认识的男人中,邵承聿无疑是最优秀的,阮秀秀认为,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是她的男人。 阮秀秀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不由的脸颊通红。 如果没有时樱这个扫把星,邵承聿早该是师长了。 邵承聿又怎么会死。 不过既然她梦到了,邵承聿的命运就归她改变,她一定不会再让他走上绝路。 作为他的救命恩人,邵承聿只要以身相许,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她就会帮他平步青云。 …… 回车厢的路上,时樱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正想着事情,却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差点摔到乘客身上。 时樱刚站稳,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道歉了。 “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 与他同行的男人骂他:“你小心点,撞到人家小姑娘了。” “对不起啊。” 嘴里说着“没事”,时樱总觉得他们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原本这个小插曲很快就应该过去了。 但时樱刚走几步,撞她男人却追了上来:“实在对不起啊,我买了瓶汽水,请你喝。” 说着,他把汽水塞到时樱手里,很友善的笑了笑。 时樱没来得及拒绝,一转头,远处就站着姚安琴和许金凤。 时樱眼皮跳了跳。 果然,姚安琴嘴里没蹦出什么好话:“怪不得满车厢的乱窜,原来是在外面勾搭男人啊。” 这种人,没必要和她计较。 时樱绕过她,彻底无视。 姚安琴气得跺脚。 坐回座位,时樱借着背包掩示拿出纸笔,指尖快速移动。 写完一份《如何减少猪出栏时间》的报告,时樱捏了捏鼻梁,放下纸笔。 远处,两个男人眯着眼远远瞅着时樱。 “她没有喝我们给的汽水。” 孙二有点沉不住气:“哥,她不上套啊,我们怎么下手?是不是找错人了?” 孙大眯着眼睛:“衣着长相都对上了,那人应该不会骗我们,就是她,是叫时樱吧?” 孙二还挺不满意:“那手提箱也太小了,能装多少东西?” 孙大眯着眼睛:“别犯蠢,那箱子里的东西绝对是最值钱的。” “她现在不上套,等到了地方,我们宰了这只大肥羊,之后,咱就可以金盆洗手不干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一阵,又各自散开。 …… 难熬的第二日终于过去。 时樱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沪市到黑省通常需要三天左右,这才过了两天,时樱却已经感受到了折磨。 屁股长期离不开凳子,整个人只能蜷缩在座位的一片地方,只有到了大站点,才能下车透气,伸伸腰。 就连姚安琴也像个霜打的茄子,死气沉沉。 趁着周围安静,时樱溜到厕所,进入空间。 在空间简单冲了个澡,又在老教授的按摩椅上躺了十几分钟,她才恋恋不舍的出来。 重新回到座位时,许金凤已经醒了,望着地面发呆。 整整两天,这姑娘似乎没吃什么。 唯一一次吃东西,还是在啃半个窝窝头。 时樱很怀疑她家人根本就没给她准备吃食。 看她回来,许金凤又闭上眼睛。 时樱顿了顿,许金凤刚刚是在帮她看行李? 那只小皮箱基本是空的,也就小皮箱本身值点钱,但,怎么说,许金凤的举动确实触动到了她。 时樱打开皮箱,摸出了两个油亮亮的老式鸡蛋糕。 她递给许金凤:“诺,谢谢你帮我看行李,分你一个。” 许金凤不想睁开眼的,但蛋鸡蛋糕实在太香了,她忍不住。 她犹豫着接过:“……谢谢。” 话没说完,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鸡蛋糕打在地上。 第23章 老大,你看的是不是妹妹? 姚安琴醒了,瞪着许金凤。 “许金凤,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拿她的东西!” 许金凤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鸡蛋糕。 “安琴,再怎么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姚安琴炸了: “这关浪费粮食什么事,我对你这么好,什么吃的都分你,你要不打算和我一伙,就把我给你吃的东西还回来!” 许金凤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姚安琴气焰更加嚣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你没理吧,她给你点好处你就往她那边倒,墙头草!” “许金凤,我喂狗都应该喂熟了,你真没良心。” 许金凤心里难受,沉默着捡起鸡蛋糕。 姚安琴说的难听,时樱都听不下去,整件事因她而起,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姚安琴,骗别人的时候不要把自己也骗了,你那是给她分好吃的吗?我都不屑拆穿你。” “自己吃不完的东西才会丢给许金凤,那叫分吗,应该叫施舍吧!” “嘴上说着交朋友,结果把朋友比作‘狗’,你敢骂许金凤,你敢骂娄满良吗?欺软怕硬。” 姚安琴气得跺脚。 “你你你——” 她转头:“许金凤,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刚刚是口误。” “时樱顿顿吃餐厅,穿的好,皮肤白成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资本大小姐,你怎么能接受坏分子的贿赂!” “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得骂她一顿给我出气!骂呀,许金凤,你快骂呀。” 时樱真是被气笑了:“你的脸真的比城墙拐角还厚,咋的,你给她不到半碗粮,她就得给你卖命了。” “说我是资本家小姐,黄世仁都没你心黑——” 这种话,姚安琴如果真认了那洗都洗不清了。 她心虚瞪眼:“哼,你这么觉得,金凤可不这么想。” “你看整个车厢的人谁有你过得舒坦,你哪来的钱,还不是榨干我们劳动人民的血汗钱。” 时樱和满车知青一点都不像,明明穿的是简单的黑白格子外套,但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土,反而显得很时尚。 一眼扫过去,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类似的衣服她也有一件,就是穿上像多活了十年。 从开始到现在,许金凤都一声不吭。 时樱觉得没意思,不该多管闲事了。 见她不说话,姚安琴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喜滋滋的去拉着许金凤的手。 许金凤直接躲开了。她半垂着眸: “安琴,你说的话我不认同。” “时同志是好同志,你不要诋毁她。” “许金凤,你什么意思?” 姚安琴挂不住脸。 许金凤说:“吃你的东西等下乡后我会还的,我先写欠条给你。” 她将欠条递出去,姚安琴的眼眶都红了:“谁稀罕你还那几口吃的,我全当喂狗了!” 说着,将纸条撕了个稀巴烂。 许金凤平静的坐回座位,对时樱说:“对不起,也连累你了。” 时樱对她再次改观。 后半夜,许金凤将捡回来的鸡蛋糕一口一口,珍惜的进入嘴中。 后来的一天时间姚安琴和许金凤再也没说过话,她重新和自己的小姐妹曾慧书混在一起。 时樱一抬头,就能看见两人对着她们这边,指指点点。 不用听,她都能猜到两人骂的多难听。 呜呜呜—— 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距离月台越来越近。 广播声不疾不徐。 “列车前方到站,请乘客带好随身行李准备下车……” 时樱的座位在车厢中段,进出也不方便,所以她打算最后下车。 等乘客走的差不多了,时樱才去排队。 跟随人流,时樱提着手提箱,一点一点的往外挤。 身后似乎有人跟了上来,时樱心想,还有人比她下得更晚。 众人挤在月台上还未散去。 前方公社吆喝着叫人:“海湾公社,海湾公社的人来这边。” “鸿兴公社,鸿兴公社——” 知青挤来挤去,时樱差点被挤进火车夹缝中。 邵承聿刚下车,身旁的人就撞他。 “老大,老大,你看的是不是妹妹?” 邵承聿顺着好友手指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时樱满脸哀怨的被挤来挤去。 这年代的人都黑,时樱又生的白,活像一锅茶叶蛋中滚进去了枚水煮蛋。 邵承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老大,你可以啊,妹妹追你都追到黑省来了。” “要我看,妹妹长得漂亮,你不如就从了她?” 想到时樱来黑省的目的,邵承聿笑不出来了。 一想到将要被缠上,他就头大如斗。 邵承聿说:“不着急回团报道,想加练吗?” “老大,你急了。” “……” “老头子交代过,要不你还是去打个招呼吧,小心回去挨家法。” 邵承聿轻嗤:“屁,我装不了一点。” 两人插科打诨,挤出人群。 时樱那边,努力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左右两只手分别被人抓住,她张嘴刚要喊,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 时樱下意识屏住呼吸,脑袋却开始黏黏糊糊,手脚不听使唤。 身侧,孙大扶住她的腰,给孙二递了个眼神。 “撤——” 孙大带着时樱悄悄往出站口挤,不仔细看,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亲热小夫妻。 可能是喝过灵泉水,时樱并没有完全丧失力气。 她拼命咬舌尖,总算清醒了些。 含了口灵泉水在口中,她从空间拿出匕首,狠狠扎到孙大腿上。 “唔——” 孙大很有经验,只是闷哼了声,另一边,孙二反应迅速,趁时樱还没喊出声,拿帕子捂住她的脸。 同样的招数,时樱不会上第二次当。 她屏住呼吸,装作昏迷。 尽管周围人很多,但时樱不敢喊,她很珍惜自己这条命。 一来歹徒有两个人,看上去都是老手,二来,灵泉水见效没那么快,她跑不了。 与其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还不如等离开车站到了僻静的地方,再把这两人收进空间处置。 远处。 “老大,你看那是不是妹妹?” 邵承聿以为他没完没了了:“我看你是吃饱了溜大圈,撑着了是不是?” 第24章 邵承聿:她是特务 “……老大,别骂了。妹妹旁边好像是人贩子,出事了!” 邵承聿猛的回头,只见时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头耷拉着,像是没有了意识。 “放开!” 随着一声厉喝,孙二被一拳砸倒在地。 孙大反应迅速,一手挟持人质,一手迎上来人猛烈的攻势,两人拳拳到肉的打了起来。 不过,越打孙大越心惊。 他原本想几下把对方打趴下,带着人和箱子跑路,可他居然一点都不是对手! 要知道,他可是在帮派的血拼中练出来的功夫,没点实力的早死了。 时樱眼睛睁开条缝,赶紧又闭上。 妈呀,还好她机灵,不然挨打的就是她了。 有人质在,邵承聿打的处处受限,烦不胜烦。 孙大也意识到这点,更不肯放人了。 邵承聿给好友递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飞来一记横踢,孙大连忙向后避让。 邵承聿劈手夺过孙大手中的刀片,抓住时樱的胳膊,用力一拽,把她解救出来。 因为惯性,时樱直接一头撞到邵承聿的怀里。 他低头,正好对上时樱眨巴眨巴的眼睛。 “……” 他气乐了。 感情这姑娘都是装的。 “松手!” 时樱也想松手,但灵泉水还没生效,她腿软的像面条,直打哆嗦。 “对,对不起,我腿软。” 感受着怀里软绵绵的一团,邵承聿心底发毛,后退半步,抓住她的胳膊帮她立正。 “你站好——” 时樱被摆的板板正正,在邵承聿松手后,带着满脸茫然向后倒去。 邵承聿:“……” 无奈,他只能扶住她的两只胳膊,一边向好友求助:“……解毒药,给她来一颗。” 时樱干咽了药片,又休息了五分钟,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邵承聿诧异,这耐药性真好,不当特务可惜了。 缓了口气,时樱向邵承聿道谢:“同志,我在沪市见过你!” “真的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她是真心感谢邵承聿。 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她还没学会杀人呢。 邵承聿冷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时樱摸了摸鼻子,又感谢另一位帮忙的男人:“谢谢你的药丸!” 陆欢龙笑嘻嘻的说:“不用谢,我叫陆欢龙,这两人你想怎么处理?”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下乡来的知青,还没有去公社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把他送到公安局?”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邵承聿:“我愿意付报酬。” 陆欢龙愣了:“你是下乡的知青,你不是——” 他紧急收住了话茬,对上时樱疑惑的目光,他连忙解释: “就是感觉你不太像知青,你放心,不是啥大事,我们肯定把人给你送到。” 时樱开心道谢,刷刷几笔写下了自己的地址,连带着一张大团结递给他: “钱是给你们的,麻烦帮我把地址转交给警察,如果有后续了可以随时找我。” 陆欢龙收了纸条,把钱还了回去。 时樱推辞不过,只说下次请他吃饭。 她感觉另一个男人很排斥她,时樱也没自讨没趣,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陆欢龙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说: “感觉妹妹性格还不错,哪像你说的那样?” 邵承聿声音淡淡:“你训练时中了迷药,吃解毒药后几分钟能行动?” 陆欢龙想了想:“十来分钟吧。” 邵承聿:“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所以,什么站不稳,都是演给他看的。 邵承聿敢断定,如果时樱没有中药,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务。 陆欢龙满脸震惊:“艹,美人计啊!” …… 时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邵承聿那里痛失国籍。 耽搁了一段时间,已经有公社带人陆陆续续离开。 鸿兴公社那边站着几个大队长。 其中一人抻长了脖子,使劲张望,时樱认出他就是山庆大队的大队长闫平娃。 闫平娃看到她,眼睛就亮了:“快过来!” 等离得近了,时樱看到分给山庆大队的知青时,嘴角抽了抽。 全是熟人。 先是姚安琴和曾慧书(厕所旁边座位的知青)这对姐妹花,还有许金凤和娄满良。 大队长命真苦,之后恐怕是有的闹了。 大队长其实也愁,不知道公社是咋分配的。 他分到了四个女娃娃,还有四个男知青。 时樱活干的稀巴烂,但是他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就先不说了。 剩下的几个知青,看着细皮嫩肉的,都不知道能干多少活,还要分大队的粮食。 大队长没着急和时樱说话。 时家的事,他隐约有些猜测,这里人多眼杂,有些事还是回去再问。 时樱特别自然的搭话: “大队长,咱们人到齐了吗?” “还没呢,再等等,把行李都往车上放。” 等待的时间,旁边的东风大队吵起来了。 “小同志,没有安排错,你就是我们大队的知青。” 阮秀秀:“不可能,我应该分到山庆大队。” 在梦中,她就是被分配到了山庆大队,之后才遇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小同志,要服从组织安排,分配到哪你就待在哪,再闹的话我们大队不接收,你就去农场吧!” 阮秀秀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差,放转了声音,小声央求。 “您就通融通融吧,山庆大队有我的熟人,我在那边能更适应些。” 求了好半天,大队长才勉强同意。 “好吧,你可以去问问山庆大队有没有知青愿意和你换,如果没有就乖乖回来!” 阮秀秀欢喜的来到山庆大队这边。 看到时樱的瞬间,她就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内容变了。 时樱原本不是知青。 但现在她下乡了,可不就占了自己的名额! “喂,你和我换换,你去东风大队!” 时樱:? 她不认识这个人吧? 大队长也皱起眉。 阮秀秀:“山庆大队原本要的人不是你,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调换了咱俩的名字,所以,你才是东风大队的知青。” 时樱摸了摸下巴:“你怎么知道山庆大队要的人不是我?” 阮秀秀下巴一扬,十分自信。 “你可以问大队长。” 时樱转头看向闫平娃:“大队长,真的吗?” 大队长的火气挠一下就上来了。 公社谁不知道,东风大队大队长的儿子追时樱好久了。 生旦净末丑,他排最后一个。 挫的那样子,亲娘看着都愁的吃不下饭。 没想到,他家居然还不死心! 大队长刚要开,眼前的女知青突然向远处招手。 第25章 凭什么时樱搞特殊 阮秀秀把红星农场的两位干事拉了过来。 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李叔,原本我应该被分到山庆大队,有人占了我的名额。” 李干事对阮秀秀这个姑娘挺有好感的,她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说起农场很有个人见解,还帮了农场一个大忙。 如果她那药方有用,他准备在下次招工考试时,把阮秀秀吸纳进农场工作。 可以说,阮秀秀在他眼里算半个自己人。 自己人被欺负了,那还得了? 李干事拍了拍阮秀秀,随后转向闫平娃,语气和蔼但有压迫感:“闫大队长,方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闫平娃嘴唇动了动,气势无端弱了几分: “知青由县知青办统一分配,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他认识眼前的干部,大队每年都要向农场借用拖拉机耕地,村里没有会开拖拉机的,还需要农场的人来帮忙。 所以,他实在硬气不起来。 阮秀秀根本不信,她认定是时樱占了她的名额,大队长肯定撒谎了。 她冷哼:“我看有人是认识不到黄河不死心。” “敢不敢让知青办的人来对峙,看看人家怎么说?” 闫平娃不由变了脸色,他确实去找知青办走关系,才把时樱安排到他们村。 上面是明令禁止这样做的,有的大队调查知青背景,将家庭背景好的,有一技之长的分配到本大队。 如果被发现,他和知青办都得吃瓜落。 可在那之前,知青办根本还没定下名单,怎么能是时樱占了她的名额,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阮秀秀扬了扬下巴: “两位农场干事都在这里看着呢,现在把人换回来,我可以不做追究。” 闫平娃咬紧后槽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头,时樱走了出来。 李干事这才注意到她,眼中一喜:“小同志,是你啊。” 除了阮秀秀,时樱是他看上的第二个好苗子,私心上,他更看好时同志些。 “李叔,之前在火车上答应您写的报告,我写好了,您还要吗?” 阮秀秀听的心惊,什么报告?时樱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李干事惊喜:“没想到你真写了,当然要!” 时樱点了点头,又向李干事介绍闫平娃: “先前和您说我是黑省长大的,这位是我们大队队长。还好这次下乡我被分配到了家乡,不然人生地不熟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李干事眸光闪了闪。 他不傻,明明他认识闫平娃,时同志还要再介绍一遍,又特意说明她的来历,这是在给闫队长撑腰呢。 冤家易解不易结,他还指着时樱那份报告,怎么可能为难闫队长。 他顺势夸起时樱:“闫队长,你们大队这位小同志可了不得,一些养猪的见地比我们农场的老同志都高!” 大队长腰杆没直,反而更弯了。 他有心想把时樱拉走问问,她有没有给农场干部乱说。 他的担心可不是空穴来风。 村里种的苞谷害了病,听了时樱的办法,苞谷第二天就蹬腿了。 麦子长得慢,听她的话将肥料与农家肥混在一起施给麦子,麦子直接不长了,再一看,叶黄了,都烧死了。 他是真怕农场专家信了时樱的话,于是暗示:“樱樱上的是中专,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李干事没听懂弦外之音,还以为闫队长谦虚呢。 “哈哈哈哈,有时同志在你们大队,大队的发展能差到哪去。” 大队长:“……” 为了不冷场,他也跟着僵硬的笑。 李干事搓了搓胳膊,这咋笑的他渗得慌。 阮秀秀咬了咬唇,叫了声李叔。 李干事才想起正事: “这样吧,看咱大队的知青有没有愿意和阮秀秀同志换一下的,在哪儿下乡都是一样的,同样是为人民服务。” 阮秀秀其实更想让时樱离开山庆大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讨厌她。 “我我我,我愿意换!” 娄满良第一个应声。 旁边的姚安琴懊恼的跺跺脚,被人抢先了! 李干事笑了:“好了,这不就结了,你去东风大队报道吧。” 娄满良松了口气,他早就把时樱得罪了,看她挺受干事器重,就想躲得远远的。 姚安琴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晚了一步。 阮秀秀虽然不满意,但她摸不清时樱在李干事那里的分量有多重,所以不好当众撕破脸。 时樱将报告送出去,没多久又来了两位男知青,分别是张建军和孙家伟。 人终于齐了。 大队长招呼着人离开站台。 姚安琴一屁股坐在牛车上,其他两位男知青也往牛车上爬。 “唉哟,没看到牛累的哞哞叫,知青赶紧从牛车上下去。” 大队长连忙叫停。 姚安琴不乐意了:“这不是有牛车吗,为什么不让我们坐?” 大队长瞅她一眼:“这么多行李牛不累啊,牛累死了,你来犁地吗?” 真的是,这一群知青可愁死人了。 姚安琴:“我看其他大队都用拖拉机来接人,咱们大队的拖拉机呢?” 曾慧书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这话直戳痛处,大队长脸黑了:“嫌弃没拖拉机坐你也换大队啊,我拦着你还是咋的。” 姚安琴被噎的没话说。 大队长生了一肚子的气,转头旁边乖乖走路的时樱,大队长的心一下就软了。 这孩子出去一趟变懂事了,都不嚷嚷着做牛车了,天可怜见的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樱樱,你上来坐着。” 时樱眨眼,这不好吧。 她说:“不用了大队长,我走着。” 姚安琴憋不住了:“凭啥她能坐牛车啊,不公平,要坐一起坐。” 其他知青跟着附和:“就是啊,凭什么就她搞特殊。” 大队长说:“就凭我不坐车,把位置让给她,听懂没?” 众人哑然。 这还真没得说。 大队长招手:“快上来,什么不用?你哪吃得了这苦!” 这里距离山庆大队有十几公里呢,阮秀秀也不想走路,她柔声开口: “我们也可以轮着坐,同为知青,就应该大家互帮互助,时樱同志肯定也会体谅我们的,大家一起谢谢她。”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谢谢时同志!” “谢谢时同志。” “……我们现在来排个序吧,女同志优先。” 时樱看他们自个都把座位安排好了,感叹阮秀秀真是会恶心人的。 等他们商量好了,时樱才惊讶的说: “谁说我要坐牛车了,大队长上了年纪,又伤了腰,每到农忙时背上都贴满膏药,我看着都心疼,怎么可能占他的位置休息?你们一个个怎么想的?” 众知青:“……” 大队长眼眶湿了,村里人都是含蓄的,他哪里受过这么毫不掩饰的关心? “樱樱,你就坐车上,不许给他们让!” 众知青:“……” 好像闻到了茶香。 阮秀秀眼睛一眯,时樱怎么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回村的路上,时樱坐了半程,又换了大队长坐车。 回到村里时,时樱还容光焕发,阮秀秀却已经被土染成了泥人,鼻孔里都是土。 阮秀秀下乡前就吃不饱,走了这么多路,出气多进气少,感觉随时要撅过去。 她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应该跟着东风大队,她可是看见了,她们大队拉人用的都是拖拉机! 知青们一个个精疲力尽,恨不得在地上蠕动前进。 姚安琴是连一点和时樱骂仗的心思都没有了,少说点话,还能少吃点土。 大队长交代着事情: “之前盖的知青大院已经不够住了,村里又重新把住不了的房子修了修。” “房子是能住人,但是得开荒,你们先别着急休息,今天晚上开荒了才能住人。” “行李统一放好,怕丢的话就自己找人盯着。” “我提醒过了,东西丢了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找不回来。” 之前大多都是城里的孩子,下乡前都会带些好东西,之前有村里的小孩嘴馋,偷了知青的东西。 闹到大队长跟前,他也难办的很。 村里人觉得他不向着自己人,知青觉得他合起伙来排挤他们。 刚进村子,有人远远的跑了过来。 “大队长,大队长——” 第26章 安顿入住 “知青大院塌了!” 大队长差点从牛车上跌下去。 新建的大院原本就是拿废料堆出来的,相对没那么牢固,但谁知道,还没住人就塌了。 姚安琴都有些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可咋办呀,我们啥时候能休息。” 阮秀秀默不作声,梦里就有这一遭,她提前有心理准备。 大队长愁的摸出旱烟袋,愁的吧嗒吧嗒抽烟。 要是把知青打散了安顿在老乡家借住,那村里就别想有安稳日子了。 这些城里娃娃和村里人的生活习惯又不一样,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吵。 还有些村里娶不到媳妇的汉子对知青有想法,你情我愿还好,要是强迫……大队长一想就头大。 时樱百无聊赖的摸牛屁股。 大队长瞪她一眼,突然有了好想法: “村里的小学还空呢,知青先去那里打地铺,明天跟着一起修房,修好了就能入住。” 曾慧书:“我们不同意!我们来你们这里下乡是来帮助你们的,结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其他两位男知青也跟着说。 “我们可以借住在老乡家,怎么也比住村里小学条件好。” 大队长见还没人领情,他也懒得管了: “行,看好个人物品,借住期间出了什么事儿别来找我,我提前可警告过你们了。” “大队会发口粮,安顿好了都先去领一下,发的口粮是一个季度的,平日好好干活攒工分,粮食吃完后可以用工分换。” “樱樱,也有你的份,记得去领。” 几个围观的村里大婶早就瞄好相中的知青,等村长走了,就去拉人。 阮秀秀上辈子就在村里呆过,所以避开了那些难缠的人家。 姚安琴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黄家拉走了,这家人出了名的贪婪无耻。 阮秀秀瞥她一眼,黄家人,似乎和时樱有点关系。 …… 时樱回到小院。 这是她和赵兰花居住的家。 小院布局很简单,最前面是两间砖房,再加一个堂屋。 后院是个单独的厨房。 时樱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出乎意料的,院子被人提前打扫过,后院还垒着柴火。 时樱门口装辣椒的筐里摸出钥匙,打开柜子,取出被褥。 想了想,又从空间另取出一床褥子,两层一起铺到床上。 两层睡得更软和些。 将准备的私人用品一一摆出来,时樱才发觉自己饿得腿脚发软。 她进入空间,用实验室的电磁炉热了个饭。 吃着糖醋小排和八宝鸭,在美美的吃两个肉包子,时樱边吃边感叹,这才是人生啊。 刚刷完碗筷,院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时樱打开门,来人是大队长的儿媳妇。 她将碗递过来,酸菜豆干炖粉条上放着两个窝窝头,看上去很稠的一碗。 “想着你这冰锅冷灶的,大队长放心不下,让我来给你送饭吃。” 时樱哪里肯接呀,现在人吃饭都是定量的。她这吃人家一碗饭,大队长家就有几个人得勒紧裤腰带少吃。 大队长儿媳妇也不管时樱说什么,硬生生把碗塞到她。 捧着碗,时樱喊住她:“嫂子,先别走,我把碗还你。” 人家一番好意,她赶紧拿自己的碗装了饭,又把大队长家的碗还了回去。 送走人,时樱简单休息了会儿就进入空间。 这么多黑土地,是该种点啥? 鸡鸭鱼是必备的,但现在不允许买卖,村民之间可以“换”。 说干就干。 时樱敲了敲隔壁的门,很快,门从内打开了。 两个萝卜头看到她,兴奋的扑进她怀里:“樱樱,樱樱姐姐!” 大人听到声音,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人是赵兰花和原身的恩人,陈倩。 说起陈倩,时樱就想感叹,陈倩真的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赵兰花和陈倩原本是隔壁村的姑娘,两人只是点头之交。 到了婚嫁年纪,赵兰花嫁到了山庆大队的王家,陈倩也嫁了过来。 后来,赵兰花丧夫新寡,又收留了原身,王家人就有意见了。 没替他老王家留下种,还收养别家的孩子,凭什么住他们王家人盖的房子? 他们闹着抢回了王家的房子,最难的时候,赵兰花和原身一起借住在牛棚,全身的家当就一床被子。 之后,还是陈倩把赵兰花和原身带回家,熬过了那个难捱的冬天…… 为了帮赵兰花,陈倩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陈倩的丈夫是个老实人,婆婆十分野蛮难缠,横挑鼻子竖挑眼,为此她吃了不少苦头。 但是,照她说的说法,同村的小姐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她冻死。 条件好一点了,赵兰花新建房时就盖到了陈倩隔壁,只要陈倩婆婆作妖,赵兰花就把陈倩拉过来住。 陈倩看到时樱,惊喜的抱住她: “樱樱,胖了胖了,变漂亮了,一下就像是个城里人。” 两个萝卜头在旁边跟着叫:“城里人,城里人!” 时樱笑着给他们一人塞了把梨膏糖:“玩去吧。” 等小孩走了,陈倩关心的问她:“听大队长说你要回来时我还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时樱只说亲生父亲对她不好,受了委屈才下乡。 听后,陈倩拍着胸口直顺气。 “遭瘟的老贱货,去他妈的城里人,土鸡给自己屁股上插两毛就以为是凤凰了?” “狗日了,他妈生他的时候咋不让脐带把他吊死呢!” 陈倩叉着腰骂了一长串,根本不带重样的。 时樱默默缩了缩脖子。 等她骂完了,时樱很给情绪价值的扑到她怀里,陈倩搂着她好一阵安慰。 又听陈倩讲赵兰花出嫁那天的趣事,等她说完后,时樱才说明来意。 “姨,我想找你换些鸡崽。” “你要鸡崽干嘛?” “我想养。” “……” 陈倩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很想问一句,你养活过啥? 但想着孩子受了委屈,想玩就玩吧。 她从后院捉来了十只小鸡崽,交到时樱手里。 时樱的菠萝罐头和麦乳精递还有小半斤腊肉递给她。 陈倩愣是不收,还有些生气: “就几只鸡崽,你要和我生分了?” 时樱:“怎么会?您算我半个干妈,这是我孝敬你的,怎么,我给我干妈送礼都不行了?” 陈倩被哄的眉开眼笑,最后推拒半天,只愿意收下菠萝罐头。 时樱趁她不注意,直接把东西挂在门环,转身就跑。 她边跑边喊:“陈姨,我还想要鹅和小鸭子养着玩,您帮我换一点。” 陈倩抹了把眼泪,扭头看到婆婆在那里探头探脑。 她挺直腰杆,大声说:“哎哟,有些人的亲女儿过年过节都不见得回家瞅一眼。” 说着,又装模作样翻手里的东西: “菠萝罐头,麦乳精都是金贵货啊,怎么还有肉?谁家饭桌上不是半年见不到一次荤腥,这死孩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 她婆婆被气的,啪一下关上了房门。 天还没黑,陈倩就让两个萝卜头把东西送了过来。 十只鸭子,十只鹅,公母对半。 时樱玩了一会儿鸭子,就躺在床上美滋滋的合上眼。 另一边,阮秀秀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27章 探亲?她也想去 阮秀秀选择了借住到刘婶家。 梦中,她受了委屈,只有刘婶愿意听她诉苦,愿意宽慰她: “在婆家不比当姑娘,忍忍就好了”,“男人在外面辛苦一天了难免有点脾气” 虽然刘婶说的话她不爱听,但人还不错。 阮秀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从一个坑踩到了另一个坑。 刘婶家四间房,一间老人睡,两间分别是老大老二夫妻俩,剩下的那一间,三个孩子挤在一起。 阮秀秀和孩子一起住。 推开房门,酸臭味扑面而来,阮秀秀被呛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几个小孩正坐在床上相互抓虱子,阮秀秀小脸煞白,转头就去找刘婶,表明了自己想单独住。 刘婶狠狠的翻了两个白眼:“就你交的那点钱还想住单间,咋不美死你了?” 阮秀秀:? 这怎么和梦里的不一样? “婶,给我一个单独的床也行,我不想和小孩挤在一起。” 刘婶一想:“也行,不过我家没多余的床,后院还有个门板,你先凑合着睡” 阮秀秀到后院一看差点崩溃,那门板用来挡茅厕,门板下面都是风干的粑粑。 没办法,她只能和刘家几个孩子睡在一张床上。 半夜,她的头发被起夜的孩子踩到好几次,天还没亮,就有小孩起来了,叽叽喳喳的聊天。 阮秀秀不得不蒙着头入睡,等再次醒来时,她的行李被拆的七零八落。 粉饼和口红一个碎成了渣,另一个被踩成了泥。 这是她用仅剩的钱买的! 女为悦己者容,没有男人不爱美的,她自认长得不差,再打扮一下也有七分漂亮。 现在化妆品全没了!影响到邵承聿对她的第一印象怎么办? 阮秀秀气疯了。 “一家子小偷,你们一家子却小偷,以后长大了全都去公安局吃枪子,早死早投胎!” 刘婶听到声音,直接抓住阮秀秀的头发。 阮秀秀尖叫一声,去抠她的眼睛。 两人撕巴起来。 正是上工的时候,大早上的有热闹可看,村民都聚集过来。 “嚯,这新来的女知青很凶啊。” “我看还是刘婶更厉害些。” 阮秀秀毕竟欠缺经验,很快被刘婶儿压着打。 刘婶边打边喊:“小贱货,让你骂我孙子!” 很快,村长带人把她们拉开。 “有劲在这掐架还不如下地多挣几个工分。” 刘婶叉着腰:“我呸,赶紧从我家搬出去,真晦气。” 阮秀秀躺在地上,手捂着耳朵,隐隐从指缝中流出血。 刘婶一看,慌了:“这不是我干的,我刚刚没动她耳朵!” 阮秀秀耳朵受伤了,破了一个口子。 阮秀秀有农场那边的关系,大队长气的冒烟,硬是从刘婶手里扣了三块钱医药费和营养费,赔给阮秀秀。 这下,还没上工,阮秀秀就请了一天假,她怕留疤,要去县里的医院缝伤口。 大队长让刘婶陪阮秀秀去医院,刘婶才赔了钱,哪里肯去?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时樱找了过来,先是和周围一圈人打了招呼后,再找到大队长: “大队长,我今天想去城里探亲,我和我妈都半年没见了。” 大队长:“……你要请假啊?” 他还以为这丫头真变了,结果还是懒蛋,头一天上工就请假,这像话吗?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嗯呐。” 旁边的阮秀秀猛的抬起头。 时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阮秀秀收敛了眼神,心脏扑通扑通跳。 大队长:“行吧,给你批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阮秀秀突然出声:“大队长,既然时同志也要去城里,不如就让她陪我去医院。” 大队长想了想,拍板:“行!” 现在属于农忙季节,一般不给批假,大队长已经属于额外开恩,他的要求时樱只能捏鼻子认下。 在走之前,时樱给赵兰花拍了份电报。 大队的牛都有用,但隔壁大队恰好要去城里接知青,大队长就让时樱和阮秀秀去蹭车。 蹭车肯定不能空着手去。 时樱拿出两枚鸡蛋给拖拉机手,这是她今早煮的,送人也不扎眼。 阮秀秀钱都用来买化妆品了,手里就只有刘婶赔给她的三块钱。 她舍不得,于是在时樱递鸡蛋时,耍了个心眼:“我们是一起的。” 时樱哪看不出这她点小心思,当着拖拉机手的面,笑盈盈的说: “这样呀,记得回去还我一个鸡蛋。” 阮秀秀的小心思被戳穿,面上挂不住。 迎着拖拉机手鄙夷的视线,她尴尬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车上,谁也不搭理谁。 时樱将意念沉入空间中,播种耕地。 整个空间随她心意而动,十分方便,想要种地,只要控制着土地被翻开,将种子撒进去,就大功告成。 时樱还发现,在空间中种植的作物长得飞快,空间一日顶外面十天。 除此之外,浇灌稀释的灵泉水可以让作物瞬间生长。 她买的几棵果树苗在灵泉水的浇灌下,已经挂果了。 研究院里有各种种子和树苗幼体,都是经过后世培育的优良品种。 时樱给她种了半亩草莓,半亩蓝莓。 两棵沙糖桔树,梨树、苹果树、还有她喜欢的樱桃。 考虑到空间里面没有蝴蝶蜜蜂授粉,短时间只能人工授粉。 正在时樱欢快的采摘草莓时,阮秀秀的声音让她从空间里抽离出来。 “时同志,我听说你是在山庆大队长大的?” 时樱皱了皱眉,阮秀秀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闹了这么多次不愉快,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搭话。 她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阮秀秀笑脸一僵。 当然有关系,昨天,她在村里打听了一圈,得知,时樱是被城里的亲生父亲接回沪市,这就能和梦里对上。 梦里,时樱是以资本大小姐的身份下放到农场,现在她能出现在这里—— 她怀疑,她也有和她一样的奇遇。 还好,她知道时樱的底细,一举报一个准。有她在,谅她有再大的奇偶也白搭。 来到城中,时樱把阮秀秀送到医院,转身就走。 阮秀秀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你现在不能走,我是病人,你,你得照顾我!” 时樱甩开她的手,好心提醒:“你伤到的是耳朵,不是脑子。” 阮秀秀着急了,时樱怎么能走? 还想和时樱一起去邵家,虽然阮家对邵司令有恩,但她不想这么早拿恩情说事。 眼看着时樱离开,她连针都不缝了,追了上去。 时樱觉得阮秀秀很奇怪。 对她有莫名的恶意,现在又想跟着她去邵家。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她脑中划过。 她都可以穿越,阮秀秀凭什么不能重生? 为了甩掉她,时樱又折回去:“算了算了,你是病人,我让着你,先缝针吧。” 阮秀秀不疑有他,松了口气。 两人重新回到医院。 在医生拉上帘子,开始缝针时,时樱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听到脚步声,阮秀秀还想爬起来去追。 刚一动,医生就把她重新按了回去:“想留疤你就接着动!” 阮秀秀恨的咬牙切齿,只能听着脚步声走远。 时樱正向周围人打听军区家属院。 突然,她身边停了一辆军绿色吉普。 第28章 司令咋没眼瞎的看上你们呢 降下车窗,陆欢龙伸出头。 “又见面了。” 时樱惊喜:“是你啊。” 往后面一看,那个讨厌她的男人坐在车后座,时樱不由浑身炸毛。 陆欢龙:“你要去哪儿?我们捎你一程。” 时樱:“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 “我想去军区家属院。” 陆欢龙笑出一口白牙:“好,上车刚好顺路。” 火车站那时,时樱就猜测他们是军人。 听他一说,果然。 时樱本来想坐到副驾驶,但副驾驶上有东西,犹豫半秒,她打开吉普的车后门。 陆欢龙刚拿开座位上的文件袋,一回头,时樱已经上车了。 他向邵承聿递了个保重的眼神。 老大,一定要意志坚定啊,小特务又来腐蚀你了。 邵承聿:“……” 就那么爱往他身边凑? 原本两人也要回军区家属院,远远的看见了时樱,他们猜测时樱是去邵家的,于是跟上来问问。 车子一路行驶,车内寂静的可怕。 陆欢龙看了看后视镜,嘴一瓢:“妹妹,你是得罪了谁吗?” 时樱抬头,妹妹? 这个称呼有些轻浮吧? 陆欢龙差点咬到舌头,他可不想被误会成调戏女同志,这只是一个称呼啊! 他连忙岔开话题: “是这样的,我们那天把绑劫你的人送去公安局。” “那两人招了,说有在沪市人故意给他们透露消息说你身家不菲,所以他们才会盯上你。” 时樱注意力很快转移:“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陆欢龙:“说了,是个女人,鼻梁上有一颗痣。” 时樱心中了然。 这个特征只能是时蓁蓁了! 那天在车站见到的人果然是她。 可惜了,时蓁蓁没参与进整个犯罪过程,这个亏,时樱也只能认了。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说要请你们吃饭,这次刚好遇见了,如果你们下午有时间,今天我做东请吃饭。” 陆欢龙:“不用不用……” “可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陆欢龙一噎,回头瞪向邵承聿。 邵承聿慢条斯理:“今天下午五点钟,我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等你。” 时樱看了他一眼,往远处坐了坐: “没问题。” 邵承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挑挑眉。 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 时樱下车,向两人摆手:“晚点见。” 陆欢龙:“老大,你不是也要回家吗?” 邵承聿扯了扯唇:“不回了。” “老头子这么着急把我骗回来,也是为了让我和时樱见面。既然她装作不认识,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陆欢龙纳闷:“那你怎么还同意妹妹请吃饭?” 邵承聿斜睨他一眼:“答应和她见面,当然是想看她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她身上的秘密,我要一层一层剥下来。” 他那双狭长的黑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雾,陆欢龙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时樱将身份证明和介绍信递给站岗哨兵,等了一会儿,对方核对好身份,立刻放行。 不但如此,还专门派了人给她带路。 时樱仔细观察家属院内部,不由得感叹,怪不得现在人都说“嫁人要嫁解放军”。 这里的环境简直甩了农村不知道多少倍。 正走着,远处五六个人迎面走来,她们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 其中一人注意到了时樱,咦了一声。 这姑娘她们咋没见过? 等离得近了,再一看,一对弯月眉,瘦瘦高高,整张脸还没巴掌大,皮肤白的像杏仁,嘴唇殷红。 说实话,她们在文工团都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姑娘。 “这不知道是哪家的? “可能是来探亲的吧?” “这长得也太不安全了,家属院这么多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说不定人家这一趟,连婚事都定了!” 这就说的有些难听了,谁都没接话。 有大娘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这总不能是赵兰花她闺女吧?” 众人都笑起来。 “谁不知道赵兰花天天吹她闺女美若天仙,就她那样的,怎么能生出这么标志的闺女?” “赵兰花这个人我是不喜欢的,也不知道司令是咋看上她的。” “还能咋看上,眼瞎呗。” “就是啊,市侩计较,嗓门还大,真丢咱们司令的人。” 几人完全没有避着时樱的意思。 带路的小哨兵眉心直跳,她们知不知道,他身边这位就是司令夫人的闺女。 时樱微笑,插话进去:“这么说,司令就是眼瞎呗?” “那可不是,多少人给他介绍头婚的闺女,他偏偏选了个寡妇。” “寡妇克夫,司令倒都一点不嫌弃。” 时樱装作满脸好奇:“既然这样,司令咋没眼瞎的看上你们呢?” “……” 时樱突然捂住嘴,水盈盈的眼睛望着她们: “不好意思啊,我说话是不是有些伤人了,我就是直肠子,没什么坏心眼。” “……” “不过,你们在背后这么议论司令,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 “各位大娘的丈夫儿子军级应该很高吧,怎么着应该都比军区司令高,真厉害啊,好羡慕你们。” “……” 众人都快破防了,军区司令就是这个军区最高的职务,那还有什么更高的? 为首的大娘挽起袖子: “你是哪家的丫头,好毒的嘴!没人教你好好说话,我来替你家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时樱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呵自众人身后响起。 第29章 邵司令白捡一闺女 众人转头。 只见刚刚被他们议论的对象,司令和赵兰花就在她们身后。 扬言要教训时樱的大娘眼珠一转,说: “这小同志也不知道谁家的,一来就搬弄是非,说兰花的坏话,我们气不过,正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呢!” 其他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司令你可别和她计较。” 赵兰花:“这位小同志说我什么坏话了?” “哎哟,我不知道,这小同志这年纪小,嘴可毒了,说你是寡妇克夫,还问司令咋看上你的。” 旁边人还跟着补充:“不止呢,还有……” 她们说完,赵兰花居然没有气到跳脚,反而笑了。 大娘们嘀咕,赵兰花是不是被气疯了? 正想着,一道身影从旁边嗖一下跑过去了。 时樱扑进赵兰花怀中:“妈——” 众大娘:!!! 赵兰花抱着女儿,阴阳怪气:“我闺女会说我坏话?真稀奇。” 旁边的邵司令脸黑的像锅底。 时樱眼睛红的像兔子:“妈,我不来都不知道她们这么欺负你呢。” “我说不过她们,我害怕。” 摸着女儿的脑袋,赵兰花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眶也跟着红了。 “傻孩子,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时樱抬起头:“妈。司令是多大的官呀?为什么她们都在背后说你坏话,还合起伙来一起诬陷我。” “司令护不住你的话,我们就回家吧,我不能留你在这受欺负。” 说着,她倔强的拉着赵兰花就要走。 眼看要糟,几个大娘连忙拦住母女俩。 “误会,都是误会。” “别往心里去,婶子给你道歉。” 邵司令傻眼了,这咋刚见面,媳妇就要回娘家了。 他问旁边的哨兵:“你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哨兵将众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随着各位大娘的头越来越低,邵司令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平时念在战友们的份上,他都劝兰花忍一忍,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 邵司令也没给她们留脸,直接对小哨兵说: “你跑一趟,让她们当家的管好自家婆娘。” “是!” 大娘们灰溜溜的走了。 邵司令才看向时樱,一张古板冷硬的脸努力挤出笑: “你就是樱樱啊,长得真漂亮,来,我们回屋说。” 时樱后退了两步,不打算轻轻揭过: “我受委屈不算什么,我妈妈受的委屈就打算这么算了?” 赵兰花微怔,鼻子有点酸。 虽然说她想嫁个好男人,但她也没想到嫁的男人是首长啊!之前乡下女人有矛盾,要么直接上手撕吧,要么指着鼻子互骂。 可原来现在那些招数放在现在完全不适用,赵兰花受了一肚子气还要忍着,日子过得实在憋屈。 邵司令有些尴尬,院里哪个小辈见了他不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质问他。 “……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时樱表情微微松动:“所以,您会给我妈撑腰的对吗?” 邵司令神情威严肃穆:“对,你放心。” 时樱:“那就让她们写道歉信贴在公告栏公开道歉。” “……” 邵司令心想这小同志不像小姑娘,像他的小丈母娘。 “行。” 以时樱的眼光看,邵司令长得绝对不差,浓眉大眼,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但她就是看他不顺眼,连自家媳妇都护不住,还指望他干啥? 今天,赵兰花收到电报,邵司令也留在家里以示重视。 为此,他还把自家儿子叫回来了,准备吃个团圆饭。 客厅中。 赵兰花:“我去看看我烧的菜。” 她一走,客厅中就只剩下邵司令和时樱。 邵司令指尖敲着杯壁,问: “听兰花说你找到了亲生父亲,怎么又下乡了?” 时樱:“我亲生父亲把我认回去动机不纯,时家成分不好,我下乡只为自保。” 听到这,邵司令手指停下,把茶杯推了过来:“喝茶。” 这代表他接受了时樱的说法。 时樱毫不意外他的态度,身居高位,谨慎警惕才应该是常态。 像那种一见面就态度和蔼的长辈,时樱才更害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论邵司令为什么,时樱都能答得上来,丝毫不怯场。 期间,时樱递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块普洱茶饼。 渐渐的,邵司令的态度开始软化。 这小姑娘不错,落落大方又贴心,白捡个闺女也挺好。 直到赵兰花的饭菜做好,邵承聿还没有回来。 赵兰花:“再等等承聿吧。” 邵司令了解儿子,哼了一声:“不用等他了,我们自己吃。” 赵兰花有些失望,她还想让这两个孩子相看一下。 时樱心里有些不舒服,很明显,这种场合邵承聿不出现,除非真的有事,否则就是对她和赵兰花有意见。 邵家吃饭没什么讲究,吃的差不多了,邵司令放下碗筷,沉吟片刻,说:“樱樱,你想留在城里吗?” 他问这个其实有补偿的意思,毕竟,第一天来时樱就受了委屈。 赵兰花伸脚在餐桌下踢时樱,示意她赶紧答应。 顶着压力,时樱摇头:“这两年风声紧,我在下乡更安全些。” 邵司令一扬眉:“军区食堂这两月要招工,难得的好机会,你确定不试试?” 时樱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食堂的工作可是现在人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去的,福利好,待遇好,还能吃饱。 “谢谢邵伯伯,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 咔哒—— 赵兰花气的放下筷子:“你有什么打算?说!” 这闺女咋傻成这样,城里的工作都不要。 时樱当然不能说她想进农场当技术员。 现在处于十年动乱时期,强调“又红又专”,而这个时期,全国技术职称评定全面停止。 虽然职称评定全面停止,但农场还是会招技术员,例如杂交水稻就是在革命期间秘密进行的。 高校停摆导致技术员青黄不接,老一代技术员被批斗,新一代依赖“边干边学”,农场这两年的情况很不好。 大概在两年后,黑省的政策才能有些松动,恢复部分技术岗位考核,但未形成全国统一标准。 技术岗恢复考核还有两年时间,但,干嘛要那么死板,她先当技术员,过几年再评级也是一样的。 “我打算进农场。” 赵兰花一噎,用“你确定”的目光盯着自家闺女。 邵司令也觉得不可能,他和赵兰花结婚政审时,把时樱都查了个底朝天了。 时樱的成绩报告,都没有他当年的零头多。 罢了,年轻人好高骛远也正常,他帮着留意食堂的工作就行了。 等吃完饭,邵司令回房间处理公务。 赵兰花拉着时樱上楼说悄悄话。 时樱在怀里摸了摸,取出一个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 “天菩萨,你从哪来的?” 赵兰花捧着金手镯,成了星星眼。 时樱小声和她说: “我把时家的一部分家产运了出来,咱娘俩现在是有钱人了。” 赵兰花乐的简直合不拢嘴,将镯子套在手腕上欣赏了会儿,又把镯子还了回来: “你藏着,现在又不能带,放在我这里惹祸事。” 时樱想了想:“也行。” 赵兰花:“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又下乡了,是不是你亲爹对你不好?” 时樱又说起老生常谈的一套,好半天,赵兰花都没吭声。 时樱以为赵兰花生气了,结果赵兰花一把抱住她: “妈对不起你,那就是个狼窝,我害了你啊——” 感受到颈窝的湿润,时樱僵住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赵兰花摸了摸胸口:“不一样,我这心慌的很,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时樱垂眸,回来的人是她,不是原身。 好在赵兰花的调节能力很强,狠狠的骂了一顿谢学文,又开始关心时樱的婚姻大事。 “我跟你讲,别看老邵看起来凶,但他儿子那小伙子绝对没得挑……” 时樱心不在焉。 赵兰花生气了:“怎么,你不喜欢啊?” 时樱:“妈,说不定你闺女我以后是农垦局的大领导,还用上赶着他?” 赵兰花戳着她的脑袋,笑的直不起腰。 时樱:“……”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赵兰花带着她走出房间,参观邵家。 “我和老邵商量过了,二楼这个房间就留给你,我带着人重新装修了一下,你看看喜不喜欢。” 推开门,整个房间细细粉刷过,一张单人床摆在正中间,窗边束着淡黄色的窗帘。 窗台下方有圆形的小茶几,上面铺着油布,茶几旁还有几个蒲团坐垫。 床边打了一个梳妆台,镶嵌了西瓜大的镜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棕色的推拉式的大柜子。 挂衣架摆在最靠门的位置。 房间整体布置的十分温馨,足可以见得赵兰花的用心程度。 赵兰花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喜欢,随后走到衣柜旁,刷的一下推开柜门。 从春季到秋季,一柜子的新衣服。 赵兰花昂着下巴,骄傲的指着自己的战绩: “时不时逛百货大楼给你买两件,攒下来也有这么多了,喜欢吗?” 时樱当然喜欢。 赵兰花从小就爱打扮她,眼光绝对没得说,一整套衣服搭配下来,显得是衣服衬人,天生的衣架子。 “你今晚就留下来在这睡。” 时樱说:“我就请了一天假,晚上就得回去。” 赵兰花有些失望。 两人刚下楼,保卫科的小哨兵推门离开。 赵兰花问:“老邵,这是谁来了?” 邵司令看着心情不错:“一位老战友的孩子。” 第30章 阮秀秀借恩情登门拜访 时樱眉心跳了跳。 在几分钟后,阮秀秀被带进了邵家。 她似乎特意打扮过,脸上涂了层粉,嘴唇红红润润。 阮秀秀目光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邵承聿,不由的有些失望。 邵司令问:“你就是阮景洪的女儿阮秀秀?” 阮秀秀害羞的笑笑:“邵伯伯好,我在黑省下乡插队,我父亲经常提到您,就想着来看望看望您。” 说着,她将手里的礼品递了过来。 赵兰花伸手接过,招呼她落座。 邵司令十分感慨的向赵兰花介绍: “你都不知道,秀秀这孩子的父亲还替我挡过子弹。” 阮景洪不但是他的战友,上战场的时候还替他挡过枪,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后来,阮景洪因伤退役,他们也再没见过。 赵兰花惊讶,天然的对阮秀秀有了几分好感:“是嘛,难怪我一见面就觉得这姑娘亲切。” 阮秀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谁需要赵兰花的好感? 面对着邵司令,她刻意偏头,露出耳朵上的纱布。 邵司令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耳朵怎么了?” 阮秀秀低下头: “我不小心伤到了,村里让人陪我去医院,结果她中途丢下我走了。” 邵司令皱起眉:“这太不负责任了,一会儿你去军区医院再看看,小姑娘家的不要留疤了。” 阮秀秀点头,装作状似无意的看到时樱,睁大眼睛: “时樱,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跑丢了呢——” 赵兰花倒茶的手一顿。 邵司令望向时樱。 时樱早就猜到她会作妖,眼睛一眨: “啊,把你送到医院,还要留下来照顾你吗?你伤的是耳朵,不影响走路吃饭吧。” “马上要双抢,以后的假就难请了。我本来请假就是为了探亲,没考虑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阮秀秀:“……” 邵司令也品出味来。 他也在枪林弹雨中滚过,阮秀秀的伤在他看来算不上什么。 她又没伤到腿,哪需要人照顾? 阮秀秀掩面哭了起来: “我下乡后人生地不熟的,突然受了伤心里慌的不行,对不起啊,我要像你一样有家人在身边就好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阮秀秀,邵司令心软了。 阮景洪替他挡过枪子,这么大的恩情,这也八九年了,阮景洪都没拿来说过事。 现在,秀秀刚好来黑省下乡,自己不照顾他的女儿也太不像话了。 反正都有个樱樱了,他想着,再把阮秀秀收作义女,他就有两个小棉袄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好名正言顺的照顾秀秀。 邵司令心在中默默记下,回头和媳妇商量商量。 时樱默默观察邵司令,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细微的变化。 挡枪之恩,阮秀秀在他这里就天然的会受到优待。 她笑着起身:“妈,家里哪有零食瓜子,我给阮同志备点。” 赵兰花也跟了上来:“哦,也不知道在哪,我来取。” 两人来到厨房,没等赵兰花问,时樱就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和阮秀秀之间的过节。 赵兰花一拍腿:“怪不得我一见她就喜欢不起来。” 时樱想笑。 刚刚还觉的人家亲切呢。 客厅内,阮秀秀见赵兰花和时樱都去了厨房,有些坐不住。 她说了句“我也去帮忙”,偷溜到门口,放缓脚步偷听。 厨房中。 时樱突然噤声。 赵兰花用询问的眼神看她,时樱指了指门口。 顺着看过去,能看见黑色裤腿的一角。 时樱向赵兰花眨眨眼,问:“妈,你打算给阮秀秀多少见面礼?” 赵兰花懂了,配合着问:“你觉的多少合适?” 时樱继续挖坑:“肯定不能比我的多吧。” 门外的阮秀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时樱不过是邵家继女,她是邵伯伯恩人的女儿,时樱凭什么越过她! …… 母两俩端着装瓜果的盘子回到客厅。 赵兰花拉住阮秀秀的手: “来,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孩子。” 阮秀秀手里被塞了两张大团结,她眼中怨恨一闪而过,堂堂司令夫人,就给她这点钱,小家子气。 她不服,凭什么她的见面礼比时樱的少! 阮秀秀咬着唇,眼泪落了下来: “邵伯伯,婶子是不是拿错了呀?” 这下,连邵司令都愣住了:“什么拿错了?” 阮秀秀磨磨蹭蹭的举着钱: “我不是嫌见面礼少,就是觉得邵伯伯不可能这么薄待我,至少应该和时樱一样吧。” 她想,邵司令给时樱的见面礼肯定不止这些。 赵兰花手一甩,冷笑了声。 邵司令表情尴尬,他还没给时樱见面礼呢。 以前家里就有他和儿子,人情往来都是助理员一手操办,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先不说亲疏有别,就算要补偿阮秀秀,也应该一点点补偿,一下给千八百块那是不可能的。 刚开始起点太高,那之后怎么办? 阮秀秀还一无所觉,眼巴巴的看着邵司令。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邵司令从怀里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阮秀秀。 阮秀秀欢欢喜喜的接了:“谢谢伯伯。” 邵司令又数了七张,递给时樱:“伯伯粗心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阮秀秀的笑容僵住。 时樱不缺钱,对见面礼无所谓。 她连连推辞,受宠若惊: “邵伯伯,这也太多了,我们也不讲究见面礼什么的。” 两相对比。 邵司令叹气,阮景洪这咋养的孩子。 阮秀秀也意识自己被做局了,开始努力的找?。 可第一印象已经种下,邵司令对她的态度没有开始那么热情了。 到了下午饭点,邵司令招呼着两个女孩子:“一会去军区接上你们邵承聿哥哥,一起去外面吃顿饭。” 阮秀秀的眼睛刷一下亮了。 只要搞定了邵承聿,这个家就是她当家作主,赵兰花和时樱算什么东西? “好,那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要赶紧整理一下。 阮秀秀走后,时樱却提出了告辞: “伯伯,我下午要请两位帮助过我的同志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第31章 时樱请客吃饭 赵兰花掐了一把时樱,这死孩子说什么蠢话呢! 马上就要见到邵承聿,结果她不去了? 时樱表情差点崩了,赵兰花下手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邵司令没多想:“行,你去吧,我让人送你。” 时樱:“邵伯伯,不用不用,离这里近,我走两步路就到了。” “行。” 时樱离开后,赵兰花打开阮秀秀拎过来的袋子,两根萝卜,三颗红薯,还有一把粉条。 她笑了声:“这怕不是把家里吃剩下的兜来了。” 邵司令:“……” 赵兰花觑着自家男人,说:“也不是非要她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这些也太不像话了。” 他们还真误会了阮秀秀,阮秀秀也没那么蠢。 她也想送点体面的,只是她下手里没票,有钱都没地方花。 现在谁家不是勒着裤腰带吃饭,哪有多余的粮食拿出去换。就这些红薯粉条子还是她花三毛钱找老乡买的。 口红残肢和粉饼块还能用,阮秀秀用它画了淡妆,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见到邵大哥。 …… 时樱等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的大树底下。 很快,车停在眼前。 时樱照例打开后车门。 陆欢龙看了看手表:“时同志还挺准时。” 时樱笑着提议:“我们去新丰饭店吧。” 她提前打听了,新丰饭店的饭最好吃。 新丰饭店在没公私合营前原本叫聚丰园饭店,是以前传下的老饭店了,在这一片很有名。 车子停在新丰饭店前。 邵承聿迈开大长腿,率先下车。 陆欢龙十分绅士的替时樱应拉开车门。 时樱冲他扬笑脸:“谢谢——” 对上那张出水芙蓉似的脸,陆欢龙耳朵腾一下红了,整个人也有点晕晕乎乎。 妹妹真好看啊。 邵承聿长腿一迈,回头看他们:“不走吗?” 陆欢龙立刻收了心思,妹妹喜欢的是老大这样的英年才俊,他还是别瞎想了。 饭店坐满了人,招待员给他们安排到包厢入座。 与其他国营饭店不同的是,新丰饭店有手写菜单,其他国营饭店一般在点菜窗口只有个小黑板。 时樱点了一道闷煎黄花鱼和糖醋辣白菜后,把菜单递给了邵承聿。 邵承聿随口报了两个大菜。 “炸烹狍肉,盐卤猪肝……” 陆欢龙听的眼皮直跳,这怎么净点贵的,要掏空人家小姑娘的口袋吗? 招待员说:“你们三个人可能吃不完,要不要删两个菜?” 陆欢龙刚想说删两个菜,就听时樱道:“就这些吧,麻烦了。” 请客吃饭就不能小气。 时樱豪气挥手:“今天我请客,敞开吃。” 点完餐,时樱坐得离邵承聿远远的。 陆欢龙说出去买两瓶汽水,包厢中就只剩下了时樱和邵承聿。 空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今天的请客,时樱作为主人家,她不能放着气氛这么冷下去。 吱—— 她拉开凳子,坐在了邵承聿旁边。 时樱笑意盈盈的向他道谢:“非常感谢你和陆同志的出手相助!” 说着,她伸出手。 “都见两次面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樱的手白皙细嫩,好看修长,指尖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粉意 邵承聿靠着椅背,神色倦怠,眯着眼睛问她:“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时樱:? 她尴尬的收回手,反思,她该知道吗? 原身的记忆并不全部清晰,时樱以为他是原身认识的人,于是好脾气的问: “哦,我们之前见过吗?我可能忘记了,能麻烦你提醒一下吗?” 邵承聿懒懒掀起眼皮,眸色似点漆,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缀着颗淡淡的痣。 明明早就认识他,一直往他身边蹭,现在演什么不认识他的戏码。 邵承聿起身,移开凳子,一双修长的手反撑在桌子上,手背青筋鼓起。 他逼近时樱: “提醒一下,我在特战飞行队任职,今年二十五岁,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对方这么笃定,时樱都已经顾不上那张靠近的俊脸,心里直打鼓。 这张脸,看着还真有点眼熟。 难道,他是原身鱼塘里的某条鱼? 原身从小就有挑男人的意识,俗称养鱼。 她身体不好,又长得好看,颜即正义,学校里有很多男孩主动投喂她,有时候,赵兰花都不用给她准备午饭。 想到这个可能,时樱硬气不起来了。 她弯了弯眼,先夸她:“原来你是飞行员啊,我听说能通过飞行员考核的人都是千里挑一,你可真厉害。” 邵承聿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淡淡看了时樱一眼,又移开。 紧接着,时樱话锋一转:“可惜我确实记不得了,能不能提醒一下,你贵姓?” 邵承聿:“……” 她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 长久的沉默让时樱坐立不安。 债主找上门了吧,偏偏她连人家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渣的明明白白。 想着这顿饭结束,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时樱一咬牙,一跺脚,说: “感谢在学校时你对我的照顾,吃你的东西我折成钱给你。” 说着,她数了五块钱放在桌子上,这些怎么着也该够了——原身会把握一个度,她是不会收男同学太贵重的礼物和吃食。 邵承聿的脸彻底黑了。 时樱认错人了,不但认错人,还把他当成她以前勾搭的某位男同学。 还是连五块钱都给她花不到的男同学。 正在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 “您的菜都齐了,请慢用!” 一道道菜摆上桌子,邵承聿冷眸扫向她:“现在撇的这么干净,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时樱深吸口气,原主只是喜欢勾搭小男生,但亲嘴拉手的事还真没干过。 她解释:“我的家庭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当时,我和我妈被赶出家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十分感激你接济过我。” “再者,我承认我是吃过你给的食物,但并没有越界的行为。” “请不要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句话说完,对面男人那张俊脸不再冰的掉渣了。 邵承聿背靠椅背,长腿伸展开来:“你真想不起来我叫什么了?” 时樱:“……对不起。” “我姓肖——” “好的,肖同志!” 邵承聿报了假姓。 他想看,知道他真实身份那天,会有怎样的反应? 时樱正在脑海里搜索有没有姓肖的同学时,陆欢龙的声音突然传进包厢—— “女同志,你在这里偷听不太好吧?” 第32章 偷听被抓包 陆欢龙声音不大不小。 阮秀秀猛的回头,一下撞在包厢门上,摔了个屁股墩。 与此同时,一块蓝色的帕子从她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又在她起身时,被不经意的踢到了墙角。 陆欢龙狐疑的盯着她:“你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阮秀秀正心虚着,也没注意到自己掉了东西,“我只是听到包厢有熟人的声音,所以想确认一下,然后刚好就被你看见了。” 陆欢龙上下扫她两眼,涂的大红唇,脸上还扑着粉,这哪是找熟人,这分明是来吊男人!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往他团长身边贴。 这位新来的这个女同志,满脸写着心虚,他可绝对没有冤枉她。 陆欢龙也不废话:“你偷听我们飞行员讲话,可能涉嫌窃取国家机密,我还是直接报公安吧。” 阮秀秀吓得脸都白了。 邵司令带她出来吃饭,正好也在新丰饭店,刚刚她路过包厢时,隐约听到了时樱和一个男人的谈话声,所以才会偷听。 窃取国家机密?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阮秀秀连忙求情:“你是飞行员,应该也认识邵司令吧,我是和邵司令一起来的。” 怕陆欢龙不信,阮秀秀解释了自己和邵家关系。 又接着说:“邵司令的儿子邵承聿也是飞行员,还是团长呢,你们肯定认识。” 包厢内,邵承聿原本想推门出去,刚好听到了这句话,停下手。 时樱看他不动了,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阮秀秀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 “时樱,原来你在这里!这位同志误会我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时樱撑着门框双手抱臂:“有什么好解释的,偷听还有理由了,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阮秀秀心虚了,小声辩解:“……我没偷听,我只是路过。” 陆欢龙也算是咂摸出味来,妹妹和这位女同志有矛盾啊。 他直接赶人:“路过是吧,那我们就不送了。” 阮秀秀磨磨蹭蹭,对着包厢中探头探脑。 这时候的包间都有帘子遮挡,透过薄薄透光的帘子,刚好能看见包厢里的男人剪影。 她咋觉得,这人有点像邵承聿呢? 她伸长了脖子往包厢里瞅,“时同志,这包厢里是什么人啊?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 时樱心念一动,语气有些兴奋: “是一位姓肖的飞行员同志,他们帮了我的忙,所以我请他们吃顿便饭,你要认识吗?来来来——” 时樱是这样想的,肖同志为情所伤,阮秀秀又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可以从中帮牵牵红线。 正好,一举解决两个麻烦! 陆欢龙目瞪口呆,他们团长不是姓邵吗? “不用不用!” 阮秀秀看见时樱那副迫不及待要甩掉包袱的表情,一整个汗毛倒竖,下意识认为包厢里的男人有大问题! 没有问题,时樱怎么可能这么积极? 她对普通飞行员可不感兴趣,她看上的可是飞行小队的队长。 亏得时樱还有个嫁入邵家的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时樱面前,她不中用啊。 “那你们慢慢吃,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随着时樱遗憾叹气,阮秀秀跑得更快了! 回到包厢,邵承聿还坐在餐桌旁。 时樱感叹,这位真是八风不动,外面都闹成这样了,也影响不到他。 她招呼着两人动筷子。 桌子下,陆欢龙狂踹邵承聿,对他挤眉弄眼,就差把“你老实交代”挂在脸上了。 邵承聿慢慢变换了懒散的坐姿,他微抬下巴,似笑非笑地睨着陆欢龙。 陆欢龙连忙低头扒饭,老大生气了就这个表情,真吓人。 两人的小动作时樱没注意到,她吃的头都没抬。 不得不说,现在的菜吃的更多是食材本味,和后世的一点都不一样。 时樱最近经常喝灵泉水,胃口也变大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袖子都短了一截。 陆欢龙筷子逐渐停了:“时同志饭量不小啊。” 他都饱了,时樱还没停下。 害怕赵兰花觉出异样,时樱中午就没吃多少,现在正饿呢。 她喝了口汽水,腼腆的说: “小时候吃不饱,最近营养跟上了,才开始长身体。” 邵承聿怔住了。 刚刚,时樱说小时候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又说她小时候吃不饱。 单看外表,时樱就像个娇娇大小姐,手上一点茧子也没有,丝毫看不出吃过苦的痕迹。 还是有其他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没多久,时樱也放下筷子。 一桌子饭菜,吃的干干净净,丝毫没浪费。 吃完饭,时樱去单独结账,拉开包厢门,脚尖踢怕到硬硬的东西。 时樱捡起来,发现是一个蓝色帕子钱包。 打开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七十元。 时樱乐了,阮秀秀还真是倒霉呀,撞到了她眼前。 她毫不客气的将钱收入空间,一分也没留。 饭后,时樱只觉得卸下了身上的负担,心情很好的和他们告别: “肖同志,陆同志,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村了。” 分别后,时樱独自往山庆大队走。 早上来的时候搭的拖拉机,但现在人家早回去了,时樱也只能步行回村。 她准备出了城就从空间拿出自行车,回村后就说是自己买的。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的吉普车又跟了上来。 “时同志,你在哪个大队,我们送你回去吧。” 时樱浑身都写满了抗拒,刚还完人情,她是真不想以后再见到这两人了。 “不用不用,离的不远,我走回去。” 陆欢龙:“什么不用,快上车,今天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同志我们也不放心。” 时樱:“我还要去买些东西,你们不用管我。” 陆欢龙:“我们陪你一起去。” “……”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了圆谎,时樱硬着头皮去买了块香皂。 坐上车,时樱盯着印有大公鸡的包装袋 大公鸡头颅高昂,看上去很神气,这让时樱想起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现的人。 她问陆欢龙:“陆同志,你认不认识邵承聿?” 陆欢龙“啊”了一声,下意识看向邵承聿。 邵承聿淡淡抬眸:“你问他干什么?” 那就是认识了,时樱把手里肥皂递给他: “麻烦你把这块肥皂转交给他,就说是他的新妹妹送的。” 陆欢龙欲言又止,妹妹对团长还真是一往情深。 刚有这样的想法,就听时樱笑着说: “上面的大公鸡,很像他。” 出于礼貌,邵承聿就算不喜欢她,今天也应该来见一面。 一下午时间,邵承聿都没有出现,从这也能窥见他平时对赵兰花的态度。 想给她一下马威?那他找错人了! 陆欢龙吓的大气不敢喘:“哈哈,哪里像了?” 时樱微微睁大眼睛:“昂起头来走路不看人呗。” 陆欢龙:…… 冷汗下来了。 时樱又笑:“开个玩笑,这是礼物,又不是结仇。” 邵承聿不辨喜怒:“……我会交给他的。”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陆欢龙缩了缩脖子。 快到大队时,时樱让他们远远停下,告别后,快步往村里走去。 …… 另一边。 邵司令一行人也吃完了饭,回到邵家时,邵承聿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阮秀秀眼睛瞬间就亮了。 赵兰花看到她这副表情,当即就警惕起来。 邵承聿是她给樱樱选的老公,少来打他的主意! 邵司令看见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整天不着家,去军营也没找到人,现在倒是回来了! 有外人在,他压抑着怒气,给阮秀秀介绍:“这是犬子邵承聿。” 又对邵承聿说:“这是我战友的女儿阮秀秀,比你小一岁。” 阮秀秀咬着唇,娇声道:“邵大哥好。” 邵承聿冷淡的点了点头。 阮秀秀没有气馁,越是这样冷漠的男人,拿下之后就越是忠心。 邵司令走过去踹了邵承聿一脚:“你今天去哪了?” 邵承聿:“朋友请吃饭。” 对上妻子幽怨的视线,邵司令捏了捏眉心:“今天我就不说什么了,下次你亲自给樱樱道歉。” 时间也不早了,阮秀秀瞅了瞅邵司令,小声问: “邵伯伯,现在天黑了,能不能今晚就住在这。” 今天她上二楼时看见,有一个装修很符合她心意的房间。 第33章 他关心我! 邵司令:“当然可以,兰花,你安排一下。” 赵兰花说:“一楼楼梯旁有个客房,我带你去看看,有什么缺我的给你补上。” 阮秀秀却有些不乐意了,只是委屈的咬咬唇: “婶子,我比较认床本来就睡眠浅,楼上一有动静我就睡不着,能不能让我住二楼。” 邵司令想都没想:“二楼还有间空房,你今晚就睡那儿吧。” 邵家一共有两层,底下那层有厨房客厅,还有两间客房。 二楼有三个大房间,邵司令夫妻俩住一间,邵承聿住一间,最靠里的房间是赵兰花给时樱准备的。 赵兰花明显想到了这点,表情难看。 她心里不满,但邵司令已经点头了,当着外人,她也不好拂了自家男人的面子。 正准备答应,就听坐在沙发上的继子懒洋洋的开口: “既然这样,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阮秀秀一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想换个房间,咋就要被送回去了呢? 赵兰花拼命压着向上扬的嘴角: “对啊,马上双抢了,明天还要早起。休息不好怎么行,还是让人把秀秀送回去吧。” 邵司令赞赏的看了赵兰花一眼,媳妇真贴心。 他指挥邵承聿:“你去送一下秀秀。” 赵兰花唇角又落了回去。 看着邵承聿英俊的侧脸,阮秀秀小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能和邵承聿独处,她吃点苦也值了。 于是,她放软了声音,俏皮的眨眨眼: “那就要麻烦邵大哥啦。” 邵承聿转头打电话叫来了助理员,说明了情况,“麻烦你送一下这位女同志。” 阮秀秀:“……” 坐在车上时她还是懵的,难道不是应该邵大哥来送她吗? …… 阮秀秀刚回村才知道自己的行李被扔到了小学。 想到邵家的富贵闲适,在对比现在的环境,她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不过没关系,那栋房子的女主人迟早是她! 和邵承聿第一次见面,他就主动关心她,可见他对她印象不错。 虽然……关心的方式她不太喜欢。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阮秀秀觉得,只要多多接触,邵承聿迟早被她拿下。 正想着,她摸了摸腰,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怎么不在,不可能!” 她的钱不见了! 她有个单独的手帕包着钱,就装在衣服里面缝着的口袋里。 阮秀秀脸都白了,她脱了衣服,把衣服从上到下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整整七十块钱啊,她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阮秀秀开始回忆自己的钱丢在哪了,今天去过的地方太多,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想着,她冲出小学,沿着回来的路仔细的找了一遍,最后鞋子磨破了才肯停下来。 阮秀秀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拍了拍胸口。 她左思右想,觉得最有可能是摔了一跤,丢在了饭店。 但现在想找也不可能了! 都怪时樱那个贱人,不是她,她怎么会摔跤,钱又怎么能丢? 张婶赔的钱用来看了病,她手上又只剩下了两块钱。 阮秀秀失魂落魄的回到小学。 许金凤关切的问她:“你什么东西丢了,要我和你一起找吗?” 阮秀秀语气不耐烦:“关你什么事?难不成是你偷的?” 许金凤自讨没趣,也不理她了。 阮秀秀小声嘟囔:“晦气。” 梦里,就许金凤一个人住在小学。 后来知青大院刚修好,许金凤就吊死在小学里,死的时候,肚子都大了,不知道揣的谁的种。 许金凤死了,她的东西都便宜了姚安琴。 也不知道这俩为什么不凑在一起了,明明梦中,她们关系最要好。 姚安琴……在梦里似乎过得还挺好,嫁了一个场长,变得又漂亮又有钱。 姚安琴回村发喜糖时,几乎全村人都认不出来那个漂亮的女人是她。 阮秀秀强压下心中的嫉妒,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梦里,姚安琴之后再风光也越不过她。 咔咔—— 许金凤端着瓢,低头啃着窝窝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实在抻着脖子咽不下去时,她才往嘴里送一口水。 阮秀秀瞪她一眼。 她才不要和她住一起,等明天,她就重新找老乡借住。 …… 下乡的第三天。 天还没亮,时樱艰难的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又重新倒了回去。 原身挣工分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赵兰花也不是干活的料。 每次到这个上工的时候,母女俩都得相互加油打气。 啪啪啪—— “樱樱姐姐,快起床了!” 嗯,这是隔壁那俩小萝卜头。 姐姐起不来,真起不来。 在连绵不绝的拍门声中,时樱起床打开门。 小萝卜头捧着碗:“樱樱姐姐,吃早餐!” 时樱低头一看,是冲好的麦乳精,两个萝卜头狂咽口水,愣是没往碗里看一眼。 很懂事,很可怜。 时樱:“……你们喝吧,我吃过早饭了。” “姐姐骗人,你都没起床,什么时候吃的早餐?” “真的没骗你们。” 在时樱的再三保证下,两个萝卜头才将麦乳精分着喝了。 吃了饭,时樱拿着镰刀上工。 最近两天的农活主要是割水稻,天还没亮就得起来,时樱拎着锄头去田里。 山庆大队将村民一共分成五个队伍。 人数差不多,分开管理,每队都有一个小队长。 五队之间也会比较哪一队挣的工分多,时樱被分在三队,姚安琴同样也在三队。 小队长让大家集合,给每个人都分了片地,这算是早上的任务。 “大家都加把劲,天气要冷下来了,早早把稻子收完就能种麦子了。” 有人喊:“这也不能把人当牛使啊,这老大一块地,得干到啥时候啊!” 小队长:“少耍嘴皮子,看看人家一队都开始了,上个月的工分我们队垫低,我们三队处处矮人家一头。” “这个月,我们好好干,证明我们三队的汉子不是孬种!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能顶半边不半边天时樱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天塌了。 半亩地,都要她一个人割吗? 她吗? 逃避是没用的,时樱顶着草帽,吭哧吭哧的割着水稻,十分钟后,她坐到了田埂边思考人生。 姚安琴看到了,不屑冷笑:“果然是资本大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时樱听到了,在那感叹: “姚知青果然女人中的女人,又能干又能吃苦,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姚安琴头仰的高高的: “我和你可不一样,这些活我能一口气干完!” 时樱海豹鼓掌:“真厉害啊!” 半小时后,姚安琴挥着镰刀的手抬不起来,抖啊抖。 刚想歇一歇,时樱就冷不丁的来上一句: “坚持这么久,看来姚知青真没吹牛。” 姚安琴咽了口唾沫,握紧刀柄,再次抬起了手。 她不能承认她不行! 时樱边干边歇,很快,就有两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红着脸走了过来,默默的帮时樱割水稻。 时樱:“……” 她也歇不下去了,拿起镰刀:“你们不用帮我,我自己来。” 那两个小伙子说:“你歇着,你身体不好,我们帮你干。” 时樱哪好意思,努力埋头苦干,再抬头时,她的活就被干完了。 旁边,有婶子调侃:“赵家的,我就猜是你儿子会来。” “自家老娘在这,都不来帮忙,对着一个姑娘献殷勤。” 赵家婶子盯着自家儿子,气的跺脚:“蠢得挂相!” 喝了灵泉水,耳聪目明的时樱:“……” 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得给她在村里找一份轻松的能挣公分的工作。 没有工作,她就创造工作。 时樱心里已经逐渐有了想法。 几个大婶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相互用肩膀怼了怼,最后,派了一个代表过来了: “樱樱啊,你不是去城里了吗,怎么又下乡回来了?” 旁边的姚安琴竖起耳朵。 第34章 这个问题,不但村里的大婶好奇,整个村的人都很关注。 当时,时樱被接走时那多风光啊,她那爹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不到半年,就报名下乡回来了? 人言可畏,时樱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时家是资本家。 就算她解释谢学文一家人欺负她,有多坏多坏——天高皇帝远,那谁信呢? 他们只会猜测她手中有没有钱,有多少钱? 时樱垂眸,满脸落寞: “还能为什么,我亲爹把我找回去又对我不好,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还不如在乡下呆着呢。” 有人质疑:“那我看你回来小皮箱提着,新衣服穿着,哪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时樱:“过去半年,都是我爷爷的故交护着我。现在,他身体有些不好,所以……” 大婶们对视,满脸唏嘘。 正在这时,姚安琴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别相信她,火车上就她一个人天天去餐厅。” 周围一阵骚动,姚安琴昂着下巴,挑衅的对上时樱的视线。 “还不止呢,鸡蛋糕那么好的东西她都能白白分给别人,出手阔气,这不是资本大小姐是什么?” “许金凤,你吃了人家的鸡蛋糕,说一声啊,好吃不?” 姚安琴又将矛头对准许金凤。 有大婶好奇问:“樱樱真给你鸡蛋糕了?” 许金凤:“我……” 时樱眉毛一挑:“姚安琴,有点钱就是资本大小姐?我看你拿大白兔奶糖散人时也没手软。” 人群中,黄家小妹眼中闪过怨毒,姚安琴在她家住了这几天,也没见分给他们大白兔奶糖。 怎么着,瞧不起她们黄家人? 那边,时樱冷笑一声:“我要是资本大小姐,我早坐卧铺去了,用得着和你们挤座位?” 姚安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家人记恨上了,撇嘴: “那你那些钱哪来的,我可是看见你在火车上勾搭男人,总不能,是男人给你的吧?” 时樱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啊!你打我?” 姚安琴的脸迅速红肿,周围安静下来。 时樱小脸上冷凝一片: “打的就是你,你敢造谣毁我名声,我不打死你都算好的。” “你要觉得你占理,我们就去城里找公安,让公安来说道说道是谁满嘴喷粪!” 姚安琴快气疯了: “走就走,还不让人说了,谁知道你的钱怎么来的,让公安好好查查你!” 大婶们原本只是在听热闹,但事态发展远超她们的想象,尤其听见姚安琴的话,她们立马就不乐意了。 “姚知青,咋说话呢?什么叫勾搭男人?” “你那张嘴忒烂了,也不怕被蛇咬,樱樱是我们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姑娘,多少人排着队想娶她呢,还用勾搭?” “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就你长得这样,想嫁出去,难!” 姚安琴被集体围攻,气得把镰刀一丢: “你们村里合起伙来欺负知青!我要举报你们。” “我说的有哪句话是错的,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脸白的跟豆腐一样,一身资本主义皮子!” “她说她不是资本大小姐?好啊!除非让她把箱子打开给我看看,证明一下。” 时樱声音幽幽:“姚知青,我想你忽略一件事。我有家人,我妈给我汇款,很奇怪吗?” 姚安琴初来乍到,还没打听清楚时樱的家庭情况,脱口就道: “谁知道你妈的钱哪来的,你们一家子——啊。” 又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她脸上。 时樱甩了甩手,一双眼睛黑沉沉,如两轮冰魄: “我妈是军婚,你敢给军嫂造谣?” 周围嫂子们七嘴八舌。 “赵兰花她男人是司令呢,老大老大的官。” “军婚都有政审,要是家庭背景有问题,连政审都过不了!”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造谣军嫂要去农场改造。” 姚安琴后之后觉得有些害怕了。 她哪知道时樱她妈这么有来头!她之前怎么不说?隐藏身份很好玩吗? “我……我,对不起。” 姚安琴的腿直打哆嗦。 时樱将手放到耳朵旁:“大声点我听不见。” 姚安琴憋红了脸,眼泪无声淌了下来:“对不起——” 时樱拍拍她:“学聪明点吧,你每次冲锋陷阵的时候,身后都空无一人,我都觉得你可怜。” 姚安琴后知后觉,她的好姐妹曾慧书又没来帮她! 她心态彻底崩了。 曾慧书犹豫的走过来,讪讪道:“她挑拨离间,你别上她的当。” 姚安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吼她: “滚——你给我滚!” 就在这时,黄家小妹走过来,给姚安琴递了块帕子,小声说: “安琴姐,别难过了,你别看时樱现在这么风光,她以前饿的只剩一把骨头,差点被打死。” 姚安琴抹了把眼泪:“什么?” 黄家小妹神秘一笑:“你在我家住这么久,还不知道,时樱原本是我二叔家收养的孩子,后来我二叔有自己的孩子,就可劲虐待时樱,她身上都是疤呢。” 姚安琴一听,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大方的掏出一朵头花给黄家小妹戴上:“送你的。” 黄家小妹摸着头花,暗想,这姚知青真是人傻钱多。 黄家现在不敢打时樱的算盘,但一个没有靠山的知青,那不就是肥羊吗? 要不——让她当她嫂子?她哥都快三十还没讨到媳妇儿呢。 姚安琴长得还不错,她哥一定会喜欢。 越想越觉得有戏,黄家小妹咯咯笑了起来。 中午,村里飘起饭香。 村民通常早上五点多起床,八点钟出工,中午十二点收工,下午二点钟继续工作,傍晚六点收工。 因为时樱是知青,但情况又比较特殊,所以她算是分出来单独过。 时樱刚回家,陈倩就找了过来。 “樱樱,饭做好了,一起来吃啊!” 陈倩婆婆臭着张脸,一双眼睛恨不得在时樱身上剜下肉来。 时樱抬眼往院子里看了看,陈倩的男人吴叔在院子里磨刀,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 那是一种无可奈何又隐忍的表情。 时樱顿了顿,看来吴叔对她的意见不小啊。 她也不想以后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干净利落的拒绝: “陈姨,大丫小丫都在长身体,我吃了她们吃什么,再这样下去,不但你婆婆不乐意,吴叔心里也有意见,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我也知道你疼我,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你难做。” 话不能这么说,她昨天才收了樱樱那么老贵的东西。 陈倩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想让她也劝劝时樱。 吴叔仍然低头磨刀,一声不吭,陈倩心中微微刺痛,也不再勉强时樱。 回到自家小院,时樱关上门,躲进空间。 她给自己洗了樱桃草莓,又蒸了十只大螃蟹。 掰开螃蟹,满满的蟹膏,她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水果开胃,螃蟹打底,时樱又吃了一只八宝鸭填肚子。 饭后,再喝点灵泉水溜溜缝。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她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下午,时樱吸取了早上的经验,一鼓作气把自己分到的水稻割完,就地取材,把水稻一捆一捆。 实在渴得厉害,她跑远远的进入空间。 时樱前脚刚走,很快田埂上有人喊她: “樱樱,大队长叫你!” “樱丫头!” 好半天没人回应,旁边的大婶说:“她可能是去哪躲着休息了。” 通知消息的人一听:“等她回来,你们让她赶紧去找大队长,我还要去叫其他人,就不留了。” “行!” 通知消息的人找到阮秀秀,把她拉走:“阮秀秀,大队长叫你过去。” 第35章 我的功劳,和时樱有什么关系? 阮秀秀:“大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队长有些兴奋: “红星农场借了咱们一辆拖拉机,我想着,农场那边应该是看在你和樱丫头的面子上。” “今天下午你不用干活了,我给你记满公分,你去把农场的那两位干事招待好就行了。” 阮秀秀精神一振,但听到时樱的名字,眼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出的药方,和时樱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时樱是山庆大队自己人,大队长就想拿她的功劳给时樱脸上贴金。 想得美! 阮秀秀眼珠一转,轻声细语道: “大队长,你可能不知道,农场的猪得了猪瘟,是我贡献的药方。” “农场主要感谢的人是我,整件事和时樱没什么关系,你自作主张让时樱去,说不定会引起干事的反感。” 大队长心里也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这……上次李干事也夸了樱樱,樱樱不是写了一份报告给农场吗?” 阮秀秀噗嗤一下笑了,这两天,她把时樱的过往翻了个底朝天,时樱这个草包能写什么报告? 她慢悠悠的说:“大队长,时知青有多大的本事,应该没人比您更清楚吧?” 大队长老脸一红。 他其实觉得,樱樱那孩子出去一趟变了好多。 考虑再三,大队长叹了口气。还是不叫时樱了,先探探干事的口风。 “行,那你去招待干事。” 两人站在田边说话,有不少人竖起耳朵听。 有人问大队长:“有什么喜事了?” 大队长也没瞒着:“新来的知青帮了农场的大忙,农场那边借了咱一辆拖拉机。” 这话一出,众人轰一下炸开了锅。 能在农忙时节条农场那借到拖拉机,那得是帮了农场多大的忙? 要说什么人才在乡下最受重视,那当然是农业技术人才。 时樱当时中专毕业后在村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好一阵,直到馊主意出多了暴露本质。 山庆大队并不富裕,甚至在周围几个大队中都是垫底的,一辆拖拉机的维护成本是很高的,所以,山庆大队是没有拖拉机。 往常,他们都得等其他大队忙完,或者舔着脸去农场借。而现在,有了拖拉机,他们就不用看人脸色。 也不会落后其他大队,每次起得最早,干的最多,交粮还最迟。一步快,步步快,之后能提前过播种,储冬菜,全村都跟着受益。 一些感性的人眼眶都红了。 “能帮上农场的忙,咱们村这下也是露脸了。” “新来的知青这么有能耐,我看她就是个能成事的。” “张婶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家里卧了个凤凰,让她踢走了。” “……” 人群中的张婶脸青一阵白一阵,啐了一口。 “什么凤凰,我看她就是个落毛鸡……” 周围人的奉承让阮秀秀通体舒坦。 她喜欢这种所有视线聚集在身上的感觉,她告诉自己,她以后会越来越风光,这只是个开始。 …… 大队家里,桌上摆着热茶。 大队长招呼着李干事喝茶:“真是感谢农场的帮助,我们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李干事很给面子端起搪瓷缸:“这算不上什么。” 阮秀秀掀帘子进来,亲昵的喊了声:“李叔——” 李干事看到只有她一个,皱了皱眉:“时同志呢?” 他想和时樱聊聊,她写的报告很有用,他们实验过,方法可行。其中一些细节操作他们拿不准,为此,他才会特意来跑这一趟。 至于阮秀秀……她那药方,猪喝了三天都没有起效。 李干事有些焦心,他立了军令状,如果出什么事他得一力担责。 阮秀秀感觉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没想到,刚见面,李干事居然会先问时樱,他不是来找她的吗? 顶着李干事询问的视线,大队长就坡下驴: “樱樱……不知道躲哪里消息去了,我再派人找找。” 李干事一听:“算了算了,不找了。” 他今天还要去县里听个会,时间比较赶: “这样吧,你明天让时同志去农场一趟,我有些问题想要和她探讨探讨。” 大队长脸上一喜,这是好事啊! 农场是国营的,各种新培育出来的种子也是农场先种,如果可以和农场交好,他们手里露出的一点就够大队富起来了。 正要说“好”,就听旁边的阮秀秀插话: “马上要双抢,村里活多,时知青也走不开,不如您把问题写下来,我转交给她,到时候让人给您送过去就好了。” 她不想让时樱出风头,尤其是抢她的风头。 时樱那个草包能答出来的问题,她当然也能答出来。 借着这个机会,她要在李干事那里狠狠露一次脸! 李干事眼中不悦一闪而过,农场愿意抽调拖拉机,就是为了时樱。 一辆拖拉机能抵上多少劳动力了,时樱哪里就走不开了? 不过大队长还在这,他不好说那么多。 大队长正要解释,李干事却已经点头了: “就按你说的那样办吧。 话落,他转向大队长:“我有些话想单独对阮同志说。” 大队长一愣:“好,好,我去给你们添点水。” 等大队长走后,李干事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农场下周会有招工,大概在九月二十日,你通知一下时樱。” “这是我们农场内部的招工考试,需要招两个农技员助理,这个位置原本是农场内部招工,给子弟家庭留的。” “我只能说给你们的机会,能不能考进去还要看个人能力。” 阮秀秀摸摸唇,让她告诉时樱招工消息? 怎么可能? 面上,她真诚道谢:“感谢您告诉我招工消息,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 时樱在空间里躺了半个小时。 刚回到田里,就见地里没人了,一群人远远的围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时樱走近,听见了各种议论声。 “这拖拉机可真好看啊。” “可不是吗,这下咱村不用那么辛苦了。” “多亏了阮秀秀,这姑娘头天来村里,我就看好她。” 时樱简单问了问,知道了前因后果。 她有自信,给出的那一份报告不会比阮秀秀的药方差,阮秀秀倒把所有功劳揽到她一个人身上。 就算她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也觉得膈应。 一天的工作结束,阮秀秀彻底在村里出了名。 听大队长的意思,这拖拉机谁先用谁后用,阮秀秀也有权利分配。 一个大队还分五个小队呢,谁都想先用拖拉机,村民差点为争夺阮秀秀住在谁家吵起来。 这下,阮秀秀出尽了风头,连老知青都羡慕巴结她。 下午吃完饭,时樱进空间观察了一下小鸡小鸭。 巴掌大的小鸡仔现在有玉米棒子大了,长势喜人,但距离下蛋估计还早着呢。 鸭子正在尴尬期,一身黄色的绒毛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鸭绒。 时樱给它们撒了点谷物,就不管了。 走进研究院,时樱换上实验服,进行简单的消毒后,她进入实验室。 第36章 不能只找我,时樱也有份 穿越前。 时樱所在的研究院培育了一种非常作弊的平菇。 平菇本来就是低温品种,而最新的实验结果可以让它扛过东北的室内低温,连塑料膜都不用盖,落地就能长,生长周期短,简直违背常理。 说到蘑菇,这里就要特别解释一下。 现在人大多吃草菇,每年七月到九月才有草菇供应。 草菇喜高温,在南方好养,北方由于种种条件限制,只是季节性供应。 供销社收购草菇的价格大概在4.8毛一斤,菇价格也稍微低点,4毛一斤。 但比起现在粮食的价格,简直称得上暴利了! 借助科研院的设备,她把母种培育成三级种,但她不能凭空把东西拿出来。 所以,搭上农场的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农技站有实验设备能借用,不管她在实验室捣鼓什么,她只要一个能拿出三级种的借口就行。 重新将培育的菌种收好,时樱出了空间。 门被拍的咚咚作响。 时樱拉开门,阮秀秀笑眯眯的站在门外,递过来一张纸。 “时同志,你写完了给我,李叔让我去农场时捎上。” 时樱低头一看,纸上都是她在报告中留的坑。 坑,是她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李干事来找她。 现在,阮秀秀拿张纸来是什么意思? 她来答疑,阮秀秀拿着纸去邀功,把她想得美死了。 再看阮秀秀身后跟着的几个婶子和青壮,时樱懂了,这是来道德绑架呢。 她好奇的看着阮秀秀:“阮同志,这是什么呀,李干事干嘛要让我来写?” 阮秀秀一时语塞:“这,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李干事给你分配的任务。” 原本她是想自己写的,但李干事出的那都是什么题? “青贮法发酵失败原因分析,糖化处理过的饲料为什么会长虫?” 这些她听都没听过,怎么答?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着李干事名义来找时樱,等时樱写答完题,她在誊抄一遍,那功劳不就是她的了。 可惜,时樱居然不上套—— 时樱把纸递还回去,柔声细语: “这……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写,你还是让李干事重新找人吧。” 阮秀秀眼珠子一转,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一样提高音量: “时樱,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胡乱撒气呀。” “我知道,你觉得我一来就抢了你的风头,心里不满。” “但村里好不容易借来一辆拖拉机,要是因为你耍小脾气,导致农场不借给咱拖拉机了,那你可就是大队的罪人了!” 旁边看戏的婶子们吓了一跳,连忙问: “啥么意思?农场为啥不借给咱拖拉机?” 阮秀秀委屈: “农场干事让时樱写个东西,结果她耍小脾气不愿意,还说不会写。” “干事吩咐的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她冲我撒什么气?” 时樱深吸口气,阮秀秀一点记性也不长,想吃亏,满足你! 她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满脸的脆弱: “阮秀秀同志,我没有冲你撒气,我是真不会写。” 阮秀秀:“你怎么可能不会,之前你还写了份报告给李干事。” 时樱垂眸,声音低了下去: “那份报告是我向农场提的建议,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农场器重的人是你,怎么可能给我安排任务?” “我想阮知青你肯定是误会了,你是我们村的金凤凰,你都写不出来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写出来?” “要是我真能写得出来,我今天会连李干事连面都没见到?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话一出,村里人看阮秀秀的目光满满都是不赞同。 时樱没和李干事见面都已经够难受了,阮秀秀还要往她心口插刀子。 要是时樱在村里的形象是技术人才,那阮秀秀说不定还真能得逞。 但时樱在村里风评啥时候好过? 社员聊到她,头一句就是:“可惜了她那张脸……” 众人纷纷开口替时樱说话: “你也别逼樱樱了,没看她都要委屈哭了吗?” “阮知青,人家领导这么器重你,你要把握机会啊。” “是啊,别犯傻了,樱丫头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她没这方面的才能。” 阮秀秀咬牙切齿,这群人都瞎了吗,他们看不出来时樱在演戏吗? 时樱在心里嘿嘿一笑。 看,这才叫口碑! 她继续捧阮秀秀: “要是真让我乱写,那才是害了咱们大队。阮知青,这种艰巨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阮秀秀哪里会写什么报告,她只记得梦里的东西,哪里知道什么原理,她怎么写? 阮秀秀无言以对,扯起大队长作虎皮: “李干事就是让你写,大队长能作证,你可以去问他。” 时樱仍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有你在场,李干事还指名道姓让我写报告,是因为他觉得你不如我吗?”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大了起来。 阮秀秀丢不起这个人,也不可能承认她不如时樱! 她表情微凝:“既然你不愿意写,那就我来代劳吧,本来也是我好心,想给你一个表现机会。” 时樱:“谢谢你的好心了。” 经过此事,阮秀秀在村里更风光了。 走到哪被夸到哪,地里的活都有人帮她抢着干。 阮秀秀本人却睡不着,李干事给的问题她答不上来,凭借梦里的记忆,囫囵将报告写完。 又怕和李干事见面尴尬,阮秀秀让老乡把报告捎过去。 焦心了两天,农场那边没有什么回复,阮秀秀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天,时樱在打谷场摸鱼时,田埂间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我们农场好心把拖拉机借给你们,还派了拖拉机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走近了,农场派来的女拖拉机手满脸愤怒。 大队长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拖拉机手:“农场猪瘟严重,我们用了你们村知青的方子,前两天并未起效,结果今天,喝药的二十头猪都死了!” 二十头猪! 大队长身体一晃,摇摇欲坠。 村民也慌了:“得了猪瘟的病猪本来就很难治,说不定是方子没见效。” 拖拉机手大声嚷嚷:“ 怎么可能,没用药的猪有的还有五成存活,用了药的猪反倒全死了,这是什么道理?” “李干事都被你们村的知青连累惨了,本来他还能往上升一升,现在起码三年内都得待在原位不动!” 女拖拉机手越说越生气。 死了整整二十头猪啊! 想着,她狠狠瞪了大队长一眼:“拖拉机我开走了,你们大队以后休想得到农场的一点帮助!” 阮秀秀越听越感觉不妙,怎么可能? 药方不可能有问题啊! 触及到所有人的利益,大家都坐不住了。 一波人拉着拖拉机手赔礼道歉,一波人在人群中搜索着阮秀秀。 有人眼尖看到了她:“她在那儿呢!” 阮秀秀刚想溜走,就被村民拽到了拖拉机手面前。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阮知青,你给农场同志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是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在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下,阮秀秀手心发汗,她仔细回忆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药方。 似乎是有一味药,她不太确定。 她嘴唇动了动:“我……这不能只找我,时樱也有份!” 第37章 见到魏场长 像是找到了借口,阮秀秀越说越顺畅: “就是时樱,时樱也有份,这不能只怪我!” 话落,周围都安静下来。 村民不可思议看着她。 “和时樱有什么关系?当时李干事只叫了你去谈话。” 阮秀秀摇头: “不是的,李干事也叫了时樱,就是时樱找不到人,李干事又走得急,所以刚好错过了。” 张婶早就等这一天呢,她跳起来,一口唾沫吐在阮秀秀脸上。 “呸,不要脸的东西。” “你之前咋不说?让人都以为拖拉机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现在出事了,想起时樱了!” 阮秀秀被糊了满脸的口水,崩溃了大叫: “我只是提供了药方,又没非让农场用,出了事还能怪我?” 原本稍微冷静的拖拉机手直接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对着她狠狠一推。怒视着她: “你当时可是立了军令状,说自家猪都用过,绝对管用,李干事才向上级申请拨了二十只猪试药。” 阮秀秀一屁股摔在地上,头发都散了,狼狈的不行。 她眼睛红的吓人,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你还敢打人,你知不知道,我认识邵司令,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拖拉机手冷笑一声: “你认识邵司令又怎么样,农垦局与军部是一个系统,我告诉你,就凭你这句话,我们农场就能联名举报他!” 人群中的时樱听到这句话,差点气了个仰倒。 现在只要沾上个以公谋私的名声,就是司令也讨不到好。 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话多,你这要抱大腿,还是要害大腿啊。 现场所有人都是证人,阮秀秀又确确实实和邵家有关系。 只要农场那边联名举报,邵司令被调查的都是轻的,要知道,盯着司令位置的人可不少。 拖拉机手已经不想在这个村待下去了,坐上拖拉机,没好气的说:“都让开。” “等等,猪瘟我能治——” 众人寻声望去,正是时樱。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我会治。” 拖拉机手原本想回头骂两句,但看到那张水灵灵的漂亮脸蛋,火气硬生生消下去几不少。 又想到整件事和眼前的女同志没关系,她语气不由自主放软了几分: “农场已经请了专家,不用你们了。” 时樱退了一步:“我叫时樱,你应该也听李干事说过,论《如何减少猪出栏时间》的那份报告就是我写的。” “你写的?” 拖拉机手提高音量。 农场为这份报告都快吵疯了,农场的技术员把报告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连她都听了几嘴。 说不定……这位女同志真有办法。 拖拉机手当即端正的态度,柔声细语:“那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在万众瞩目中,时樱在大队长耳边说了几句话,大队长已经缓过神来,开口,声音沙哑:“樱丫头,不要逞强。” 他也想劝时樱不要去。 时樱捏了捏大队长的肩:“放松,我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随后,时樱拽起阮秀秀的后脖领,对拖拉机手说:“把她也带上。” 阮秀秀脸刷的白了,时樱乐意出风头,也别带上她呀。 刚刚说错了话,她已经够后悔了,也不知道时樱以后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时樱歪了歪头:“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去赔罪,别连累大队。” 一听她这么说,刘婶和她相熟的几个婶子,把阮秀秀架着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阮秀秀想跳下去,时樱就按着她的肩膀死死不放。 她低着头,开始思考对策。 不管怎么样,邵伯伯是不会不管她的。 她的药方顶多有一两味药是错的,但是药方绝对是有用的! 农场那边好好沟通,应该能争取到谅解。 望着远处的田埂,阮秀秀眼神暗了暗。 过经过这事,她在大队里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农场的招工考试她一定得拿下。 阮秀秀一边想着,一边小声向拖拉机手道歉: “刚刚是我脑子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同志你别放在心上。” 拖拉机手对她没有好脸色,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旧社会的地主老爷,还想以势压人呢。” 阮秀秀陪着笑,心里只觉屈辱。 什么时候等她嫁入邵家,这些人都别想好过! …… 颠了半个小时,时樱的骨头都快散了。 李干事看见她,眼中崩发出惊喜:“你怎么来了?” 又在看见旁边的阮秀秀后,破音:“你怎么也来了?” 阮秀秀小声说:“李叔,我的药方绝对是有用的,就是可能错了一两个药。” 李干事拔高声音,显而易见的崩溃: “错了一两个药?你不确定为什么不说一声?” “你知道这些天用了多少药材,我嘴皮子都快磨烂了才申请到的药材,你嘴一张一闭就说错了?” 他满脸的胡茬跟着颤动,整张脸皱成苦瓜皮。 阮秀秀声音小了,认错态度良好: “李叔,这是我家祖传的药方,有可能是在传下来的过程中出了错。” “对不起,我应该更严谨一点,李叔,给我点时间实验,我肯定能确定对的药方。” 李干事现在看到她就想骂人,但在看到时樱在旁边时,硬生生忍住了。 “你就别瞎搞了,还是让时同志来。” 阮秀秀猛的攥紧了拳。 李干事带着时樱来到场长办公室。 红星农场的场长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剑眉浓密,长相严肃。 时樱进来时,场长正打着电话。 “……是我们的问题,嗯嗯,好,专家马上就要到了。” 等他挂断电话,时樱和他打招呼:“魏场长。” 魏场长看着前方,不看她,也不看李干事,随口应了声:“嗯。” 李干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介绍:“这位是我给您提到的时樱时同志。” 魏场长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表情由惊转喜,还带了些欣赏和审视。 时樱伸出手:“魏场长,幸会。” 握了手,魏场长招呼她坐下:“原来你就是时小同志,你那份报告我看过……” 两人完全忽视了阮秀秀,后者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见李干事没有介绍她的意思。 阮秀秀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场长,我是阮秀秀,那张药方——” 第38章 着手治疗猪瘟 魏场长看都没看她一眼,打断:“出去!” 瞬间,阮秀秀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哑了声。 “场长,药方——” 魏场长:“我想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阮秀秀不甘心闭上嘴。 时樱表达来意,魏场长听后摆了摆手: “小同志,你在养猪方面很有见地,但专家已经在路上了,用不着你。” 时樱坚持:“药方让我看一下吧。” 拿到药方,时樱低头一看。 黄芪,紫莞,连翘,甘遂,甘草……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药方,和现代时爷爷使用的药方,半分不差。 除了,最后少了——大枣。 甘遂和甘草一起煎煮有毒,大枣是一味调和药,能缓和两味药的毒性与烈性。 现在这味药没了,本来就是病猪,在用毒一攻,可不得上吐下泻,魂归西天。 那边,时樱向魏场长指出问题:“少了一味调和药。” “这份药方中,甘草与甘遂用量较大,没有调和药,猪能活那么久也算它们能扛,场里没人注意到吗?” 魏场长有些尴尬:“场里的兽医是高中毕业,还在学习,基础不扎实。” 事实上,情况比魏场长说的还要糟糕。 老一辈技术员下放改造,新一代技术员想学些东西战战兢兢的,想学又不敢多学,知识水平既不能高又不能低。 这和让他们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有什么区别! 没有前辈指导,技术员的个人水平良莠不齐。要是场里的老兽医还在,他们哪至于远赴沪市请专家? 时樱想到她以前看到的一份资料,1975年全国平均每县仅3.2名兽医,基层防疫力量薄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旁边,沉默许久的阮秀秀突然出声:“我就说我的药方有用!” 众人目光向她聚集,阮秀秀挺了挺胸,也有了底气。 “时同志也是在我原有的药方上进行修改,我并不是全是错的。” 魏场长拍桌:“答案是错的过程重要吗?” 阮秀秀眼眶红了,又开始卖惨:“场长,我知道是我的错。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当然也想帮到农场,我又不傻,怎么会故意拿错药方糊弄你们。” 三言两语,李干事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想,阮秀秀这个小同志有些立功心切,但出发点是好的。 阮秀秀三言两语扭转了局面,时樱也没和她争论什么,基层防疫力量薄弱,人才难得,这也是李干事轻轻放下的原因。 还是要靠实事说话。 魏场长那边显然还在犹豫。 对时樱心存疑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专家马上要到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李干事觑着魏场长的表情,冷不丁来了句: “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又做不了假。” 魏场长眉头松动,问:“那个……时小同志,你有多大的把握?” 时樱:“我需要先参观一下养猪的地方。” “这个没问题。” 魏场长领着她去参观猪圈。 一股臭味冲鼻而来,猪的腿全部陷在猪粪里,在那走路像是在泥里游泳。 时樱屏住呼吸,天呐…… 太糟糕了,猪的居住环境太糟糕了。 在猪圈里巡视了一圈,时樱发现,整个养猪场主要被分为四部分,中间用简单的格挡隔开。 东边和南边分别养的是大猪和小猪。 西边,这里大多都是染病猪,甚至,情况更差,有的猪站都站不起来,整个身体埋在了猪粪里。 至于那些还算健康的猪,被分隔在猪圈的另一端,两个猪圈相隔不到三十米远。 这是非常可怕的,猪瘟的传染途径是消化道和呼吸道,也就是说,这些猪几乎都染病了。 从场房出来后,时樱问魏场长:“咱们场能申请到一批四环素吗?” 魏场长点了点头,满面愁容: “场里早就已经申请了一批四环素,但是数量太少,病猪又太多,只能先紧着那些症状较轻的。” 时樱拍板:“先把中药汤剂熬出来,四环素拌饲料,先给重症猪服用。” 魏场长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带偏了,完全忘了之前还怀疑时樱能力这回事。 他鬼迷心窍的和她讨论:“……这,要不先治疗病情较轻的猪?” 时樱清楚,这还是信任问题。 她摇了摇头: “我给的药方能治疗猪瘟,一些轻症猪,喝中药汤剂就能治疗好,重症猪才需要下猛料,中药汤剂和四环素一起服用。” 时樱:“场长,每一头猪对农场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每分每秒病情都在加重。” 魏场长长叹一声,他又怎么能不知道?他们把猪当孩子养,当眼珠子疼,这种情况谁也不愿意看到。 “好,就听你的。” 在场长的组织下,农场里熬起了大锅汤药。 时樱又重新提出了要求,她要让人轻症猪和重症猪分开,把农场的猪粪清理干净。 这一要求,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这养猪又不是摘棉花,哪里需要这么细致?” “一个小姑娘家家,也不知道场长是怎么信了她的邪?” 反对声最大的,是农场的工会主席潘国忠。 这些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因为,时樱穿上了衣服,跟着她们一起清理猪粪,观察记录病猪情况,用生石灰消毒,反复喷洒了三四次,一点都不嫌烦。 这比那些只会空口指挥的专家好多了! 单凭这点,他们就高看她一眼。 当然另一个原因,这位女同志只挑出了几个重病猪,这些猪都走不动路,需要人半抬半拖着,眼看着就闭气了。 专家一时半会又赶不过来,让这位女同志试试也没什么关系。 期间,工人又拖出两只死猪,打算拉走掩埋。 时樱看着他们随意的态度,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停——” 被叫住的工人望向她。 时樱说:“尸体要采用三专处理,专用运输车、专用焚毁坑,焚烧坑的深度至少要达到两米五以上,专人监销。” 工人:“……哪用这么麻烦。” 时樱:“我可不是胡说,这是中央下达的文件,不信的话可以去查。” 魏场长:“就按照时樱同志说的去办。” 他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时同志看着娇滴滴的,工作起来却一丝不苟,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阮秀秀也想表现一下,但她对猪圈实在抵触,于是就给魏场长端茶泡水,忙前跑后。 魏场长的助理员:“……” 魏场长低头看着文件,核对四环素,倒没觉得什么不对。 助理员在旁边忍了又忍,终于,在魏场长摘下眼镜揉眼睛时,从阮秀秀手里把眼镜抢过来,仔细擦拭。 阮秀秀还一无所知,积极的说: “放着我来就好,你歇着。” 助理员:? 她没忍住狠狠翻了几个大白眼。 见阮秀秀还准备和她抢活,助理员实在忍不了了,委婉的说: “我这里不太忙,阮同志可以去其它地方看看。” 阮秀秀:“没事的,肯定有能用到我的地方。” “……” 时樱远远听见了,差点笑出声。 和人家助理员抢工作,你干了人家干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 第39章 吃红星农场食堂杀猪饭 时樱提高音量: “这里需要人,没看都忙不过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而来。 阮秀秀身体僵了僵,想当做没听到。 时樱盯着她:“这里缺人,听到了吗,我说这里缺人。” 阮秀秀脸皮腾一下烧起来,心里把时樱骂了千百遍。 但场长已经看她了,阮秀秀只能硬着头皮上。 碍事的人走了,助理员缓和了脸色,对时樱投来感激的一瞥。 猪圈里,阮秀秀疯狂干呕,熏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上辈子可是在乡下呆过,时樱这个资本大小姐怎么可能受得了? 事实上,时樱也受不了,但在现代时爷爷家也养的猪,她回乡下过暑假,也是泡在养殖场长大的。 用棉布塞住鼻子,勉强能过滤一些气味。 戴口罩,怎么可能? 人都没衣服穿,口罩也就医院有,还用的紧巴巴的。 设立感染区,过渡区,未感染区,将重症猪和轻症猪分开来,没有染病的猪单独隔离出去。 重症猪先住进干净的猪圈,甩着尾巴趴在地上哼唧。 食堂那边已经熬好药,但重病猪已经吃不下饭了,需要人来喂食。 魏场长咬了咬牙,送来了两袋精饲料。 时樱戴上乳胶手套,将精饲料和四环素拌在一起,借着这个机会,她往精饲料中加了一滴灵泉水。 她能确定,四环素加中药汤剂绝对是有用的。但有用不代表零死亡率,为了降低死亡率,她才会用灵泉水作弊。 奇迹的是,那些重症猪在嗅到饲料后,竟然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慢慢走到了食槽旁,哼唧哼唧的吃了起来。 众人啧啧称奇: “这猪也聪明,见到精饲料就知道吃了。” “可不是吗,猪都是有灵性的,它们是知道我们在救它呢。” 时樱默默流汗。 灵泉水推动物太有吸引力了,以后还是得少用。 半小时后,农场让人给猪喂了中药汤剂。 正值饭点,食堂那边拉响了铃声。 工位上的人拿着饭盒向食堂涌去。 魏场长招呼时樱:“时樱,快停下来歇歇,先去吃饭。” 助理员给时樱和阮秀秀分别发了几张票。 时樱拿在手里看了看,再生纸的材料,上面印着“红星农场食堂餐券”的字样,还有红星农场的公章。 这是大锅饭时代的特有产物。 时樱揉了揉脖子,跟着魏场长和李干事一起来到农场食堂。 食堂窗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工人满脸兴奋激动。 闹哄哄的,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李干事解释:“今天有杀猪饭,大家期待很久了。” 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时樱在窗口看了看,穿来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饭。 血肠、酸菜粉条炖猪肉、还有大骨汤。 切好的血肠和猪肉烩在一起,在被酸菜的酸味一激,勾的人口水直冒。 打饭窗口,工人打上满满一碗的猪肉,眼睛就再也没从搪瓷碗上离开过。 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连汤汁都不肯撒出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的满面红光,嘴角差点裂到耳后。 这个工人,时樱之前还见过。 那时,他还在埋死猪,满脸悲伤的发誓赌注“他宁愿少吃几口肉,也不想再看到死猪。” 时樱收回视线,心里微微发毛,好像忘了什么? 轮到她打饭时,她一手交出饭票。 打算大姨见她和魏场长一起来的,笑眯眯的给她多捞了些肉。 阮秀秀同样也多蹭到了小勺烧肉,她盯着饭盒,眼睛差点冒绿光了。 这些天,除了新丰饭店那一顿,她就没见过肉! 一次也没有! 这么一回想,阮秀秀就想到了七十块钱,她心痛的捶了捶胸。 拿上筷子,目光定在铝制饭盒上,时樱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等等——” 魏场长加了一块肥肉正准备往嘴里塞。 蜜色的肥肉颤巍巍的,肉香霸道。 时樱突然叫停,他也没放下筷子。 “怎么了?” 时樱凝视他手里的肉:“这是猪瘟死猪吗?” 不怪她这么问,1970年,防疫措施并未普及,各项规定落实不到实处。 有些公社会食用猪瘟死猪,只是用盐腌制,熏制,连病毒都杀不死,吃了后会集体中毒。 魏场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他咳嗽两声: “这是已经康复的生猪,屠宰前检疫不合格,因为感染过,也无法流入市场,我们农场以生猪的市场价买下。职工可以不按票按生猪价购买。” 在这点上,魏场长还是坚持原则。坚持不吃猪瘟死猪。 现在猪肉供应少,市场上一肉难抢,而农场职工能不要票购买,这说出去要羡慕多少人? 时樱若有所思的点头,但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魏场长笑眯眯:“时知青,这年头,能吃上一口肉多难啊。厨房的师傅都有分寸,至少炖了两个小时,不会有事的,顶多拉肚子。” 他已经动了筷子,见时樱迟迟未动,反倒笑着打趣她: “我先给你试试水。” 时樱心情复杂,说不出好字。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余光瞥见阮秀秀似乎要发难,时樱咬了一大口肉,又尝了尝酸菜。 嗯,真香。 不得不说,红星农场的师傅手艺不错,吃到后面,时樱都差点忘了这是瘟猪。 不过,时樱只吃了半碗饭就停下来。 没办法,她在猪圈里呆了一早上,哪有什么胃口? 吃完饭,时樱换了衣服,一个一个观察重症猪的情况,给它们进行编号记录,适当调整用药。 在她两手抓下,仅仅一天时间,重症猪奇迹的有了好转。 一些猪的精神状态明显转好,有力气在圈里溜达,腹泻的情况也有所减轻。 魏场长大喜过望,直接让职工留下来加班加点的熬药,拌饲料。 没有职工不愿意,反倒像打了鸡血似的。 得了猪瘟的生猪不能流通到市场,主要就是在农场内部消化。 少死一只猪,他们就能多吃一口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魏场长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拍着时樱的肩膀,声音洪亮: “樱丫头,我就知道你能行!” 短短一天时间,魏场长对时樱的称呼已经从“时同志”到“时樱”,再到“樱丫头”。 如果不是时樱有意回避“家庭情况”的话题,魏场长都能刨根问底把她家家庭成员认个遍,再通过祖上远到不行的亲戚关系“强行”和她拉近距离。 时樱心中无奈的叹口气,她现在的家庭成分不好,魏场长要是知道她的身份未必肯用她。 这样瞒着肯定不行,得挑个时间坦白。 同时,时樱还有些心急,聊了这么久,魏场长一直没说农场近期的招工计划,也没有招揽她的意思。 她有些拿不准,魏场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去其他农场发展一下? 就算红星农场没有招工的想法,借着这个人情,她也得借到实验室。 这个忙,魏场长应该不会拒绝…… 那边,魏场长也在考虑。 第40章 特殊人才免试录用! 以时樱的能力,当一个技术员助理实在是屈才了。 为了留住人才,魏场长想了又想,决定找农垦局特批,免试录用时樱! 这种免试特殊人才的录用需要经过三级审批,先是农场内部,再到市农垦局和农业局。 手续有些麻烦,但能留住这样一个人才,也值了。 想着这里人多嘴杂,也不好放到明面上说,魏场长单独把时樱叫进办公室。 阮秀秀也想跟进去。 助理员从外面拉上门,拦住她:“又没叫你,你急什么?” 阮秀秀尴尬笑笑,想着等助理员走了,听听两人说什么。 谁知道,助理员就往那一站,气定神闲的不动了! 一门之隔。 魏场长眉心的川字舒展:“樱丫头,你对未来工作有什么规划吗?” 时樱听他这么说,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她羞涩一笑。 “不怕您笑话,我是想通过招工考试进入农场,我读中专时,学的是农业技术相关专业,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信心” 魏场长惊讶:“你不是兽医专业的?” “兽医只是我发展的一个兴趣爱好,我对它了解并不深。” 时樱说的风轻云淡。 魏场长:“……” 不深?呵呵,现在农场的兽医也不见得比她懂的多! 他猛灌了几口茶来平复心情。 不行,他不能表现的太不值钱了! 魏场长转移话题:“呵呵,樱丫头,你在哪里念的中专,说不定我还认识你们校长呢。” 时樱不疑有他:“是吗?我在北安农业学校就读中专,不过现在改叫五七干校了。” 现在的中专基本都已经停止招生,但还是保留了一些实用类中专,这些中专需要改名,学生还需要劳动改造。 听到这里,魏场长对时樱更感亲切。 没想到啊,小丫头竟然在他的母校念书。 现在能顺利毕业的老三届,都经过政治审查,需要根正苗红,时樱的成分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样想着,他脸上露出喜色: “是这样的,我们农场急缺技术人才,可以向农垦局申请一个特殊人才名额,免试录取,我觉得你正合适!” 说完,他期待地盯着时樱。 出人意料的,时樱非但没有惊喜,反而露出微微意外,欲言又止的表情。 魏场长心中打鼓,这反应,不太对啊。 时樱也没想到魏场长这么够意思,直接让她跳过助理,任职技术员。 她直视着场长的眼睛,坦荡道:“说实话,对于农场而言,我应该不算一个好的选择。” “啥?” 魏场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工作就是金饭碗,还有人往外推的? 打完预防针,时樱才将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一个中下贫农家庭长大的孩子,结果被骗着改了成分,要是知道是资本家,我是绝对不会回沪市的。要是不行,您可以联系一下沪市的周局长,我的案子在由他跟进……” 魏场长从疑惑到紧张再到痛心,仅仅只过了一分钟。 好好的贫下中农的孩子,没享过一天福,家产都被偷的一干二净,还要被成分拖累。 这事真是没天理了,魏场长都想替她叫冤。 可是,这叫冤是一回事,政审是另一回事,上面说不行就是不行。 魏场长咬了咬牙:“你这情况特殊,我这边准备证明资料,回头亲自去革委会盯着。” 他话不敢说太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也没有把握。” 时樱能感受到魏场长的诚意。 她刚才的话也有试探的意思,她的身份敏感特殊,如果魏场长一点想保她的意思都没有,那她就没必要在红星农场耗了。 不过,魏场长给出了诚意,时樱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她拿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拨动机关,取出信纸,展开。 将信纸推到魏场长面前,时樱问:“您再看看,加上这个够不够。” 魏场长看清落款的名字,眼睛倏的瞪圆。 …… 阮秀秀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时樱从办公室出来。 她已经急了。 自从梦到未来,她不停为自己谋划,但每一次,都会出现偏差,而这些偏差的导火索,都就是时樱! 明明是她的药方,最后最大的功臣反而是时樱。 同样都是重生,凭什么时樱处处压她一头。 她不服! 她还想嫁进邵家,本是不打算和赵兰花撕破脸的。 可现在,她不得不对时樱下手了! 不过,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时樱现在治疗猪瘟,对农场还有用,如果这个治疗猪瘟的方法推广出去,省里也会下达表彰。 到那时她再举报,农场会让资本大小姐去领奖吗?当然不! 魏场长疯了才会这么做! 所以,剩下的只有她这个初版药方的提供者。 到那时,省里表彰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农场的工作也只会是她的! 她要在榨干时樱的剩余价值后,再让她去死—— …… 天彻底黑了,结束一天的工作,职工陆续回家。 魏场长摸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半天没缓过来。 那种东西不放在家里裱起来,居然随身带着。 他刚刚,是摸到了领?真迹,对吧?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呲着大牙傻乐,狠狠闻了闻指缝间残存的墨香。 可惜了,那丫头把信带走了,只给他留了张信的照片。 农场空了下来,魏场长后知后觉——时樱和阮秀秀住在乡下。 现在太晚了,让拖拉机把她们送回去,两个女同志,也有危险。 李干事还没走,他说: “让两位女同志去我那里住吧,和我女儿挤一晚上。” 白天出现的女拖拉机在远处探头探脑,李干事向她招招手,她才磨磨蹭蹭的靠近。 走进了,女拖拉机手不好意思的给她们鞠躬道歉。 “我叫李贵雅,今天对你们说了那样的话,实在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敢情李干事他们是父女俩啊。 时樱这下懂了拖拉机手白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阮秀秀表面上和气:“没关系。” 对李贵雅的厌恶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魏场长摆了摆手:“辛苦一天了,哪能让两位女同志休息不好。” “这样,我让人给你们开个介绍信,先去最近的招待所休息一晚,记得带上收据,农场报销。” 李干事顺势同意。 刚刚那一茬,原本就是想借着机会,让女儿来道歉。 阮秀秀心念一动,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 第41章 时樱对邵承聿身份起疑心 “场长,我们在城里有认识的人,可以去那里借住。” 阮秀秀笑意盈盈的说。 魏场长有些委婉的提醒:“这会不会迟了,可能人家已经休息了。” 如果不是相熟的人家这个点应该不太好打扰。 阮秀秀掩唇轻笑:“场长你这就不知道了,我说的人是我父亲的战友,生死之交。”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时樱一眼。 时樱也是这样想的,在猪圈里干了一天,身上都快被腌入味了。 农场派车把两人送到了军区家属院门口。 上次家属院一战成名后,保卫处的哨兵认识时樱。 简单的通报,很快放行。 陆欢龙换好衣服,刚从大院出来,打眼一瞅就看到了时樱。 妹妹这是干什么去了,头发黏黏糊糊的。 他就没有见过怎么狼狈的时樱。 下一刻,他就想起了刚回家属院的邵承聿!可别撞个正着呵。 不行,得赶紧通知他。 陆欢龙拔腿就跑。 老大不干人事,骗妹妹还要他帮着遮掩,唉,他现在看见妹妹就心虚。 时樱看见陆欢龙落荒而逃的背影,收回打招呼的手。 陆欢龙跑到邵家,催促邵承聿快一点。 邵司令见他要出门,皱起眉: “距离夜间巡航还有两三个小时,不用这么赶。樱樱马上到了,你们先见一面再说。” 邵承聿脚步停都没停,取下衣服,套在身上。 却没注意,口袋里的铭牌滑了出去。 “回来!” 邵司令喊他。 邵承聿已经大步流星地踏出家门,这把邵司令气的不轻。 “邵承聿,我以司令的身份命令你,回来!” 邵承聿回头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在家不称职务。” 下秒,一根鸡毛掸子甩了过来。 “反了天了,当老子的还要被儿子教训了。” 赵兰花连忙来劝:“好了,好了,孩子忙,我们做大人的理解理解。” 邵司令觉得挺没脸面对媳妇的,上一次,邵承聿丝毫不给面子,这次,又临时跑出去,摆明了是不想见时樱。 “兰花,你以后不用给他干这干那。他对你一点也没有尊重也没有,没必要惯着他。” 要说赵兰花一点不介意那也不可能,但这就是高嫁的坏处。 继子对她不冷不热,还要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她如果真按照男人说的去做,那才是真傻! 赵兰花原本挺有自信的,只要邵承聿见到她家樱樱,绝对会被迷的死死的。 谁能想到,他连面都不愿意见! 唉,真是难搞。 …… 家属院的大路中间种了一排树,树旁边是低矮的灌木。 时樱发誓,她刚刚绝对是看到了陆欢龙。 抬头,隔着灌木,她看到路另一边的两个人。 陆欢龙似乎没看见她,行色匆匆。 旁边的另一个人被陆欢龙挡了大半,军绿色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但时樱猜测,应该是肖同志。 阮秀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诶……那不是邵大哥嘛?邵大哥——” 两人脚步没停。 阮秀秀迟疑的收回视线。 时樱狐疑地看了看肖同志的背影,问阮秀秀:“你刚刚说他是谁来着?” 阮秀秀撇嘴,她才不想让时樱和邵承聿见面,于是她扭过脸:“可能是我认错了吧。” 时樱心底起疑。 阮秀秀也很不对劲。 …… 赵兰花鼻子动了动,怎么这么臭? 正想着,就见闺女满身狼狈的走了过来。 赵兰花震惊:“你去掏粪坑了?” 她这闺女咋这么虎呢?还好邵承聿不在。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阮秀秀,还好邵大哥没看见她。 时樱觉得自己浑身都臭烘烘的:“妈,让我先洗澡,等会儿和你说。” 邵司令在那招呼阮秀秀:“秀秀,你怎么来了?” 阮秀秀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含糊说:“农场那边借我们去帮忙。” 邵司令见状也没再多问,秋收忙的时候,农场经常去公社借人。 邵家条件还算好,配置了自制淋浴设备。 原理很简单,利用汽油桶焊接高位水箱,以煤炉加热,通过铁管连接简易莲蓬头 时樱坐在大木盆里,等木盆的水位线没过胸,才开始搓洗起来。 结束后,她又去空间中的研究院再冲了一遍。 之后,轮到阮秀秀洗澡。 时樱擦干头发,赵兰花连忙拉她问话:“怎么搞成这样了,干什么去了?” 又向盥洗室方向努努嘴:“怎么她也跟着来了。” 工作还未定下来,时樱想给赵兰花一个惊喜,所以也没细说。 “我们在农场帮忙,她和我一起。” 赵兰花听到这,不由的皱了皱眉: ”你还真打算去农场啊,你就听你伯伯说的,在军区食堂给你找份工作,离这还近,不用那么辛苦。” “你看你今天这一身搞的,女娃娃不像女娃娃,像掏粪的。” 时樱不想听她继续说教,揉着肩膀,嘶了一声。 赵兰花一惊:“这是咋了?” 时樱晃了晃肩胛:“今天干活时好像伤到了。” 赵兰花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要给她擦药酒。 扒开衣领,她才发现闺女肩膀那儿青了一片。 赵兰花心疼:“这是咋弄的?” 时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到了,活动胳膊时有点疼。 她皮肤嫩,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印子,看着很狰狞可怕。 赵兰花给掌心倒了药酒,搓热,手掌贴在肩膀上轻轻揉搓,一边吐槽: “你都不知道,刚刚阮秀秀拐弯抹角想住你的房间,真是脸都不要了。” 时樱问:“你不喜欢她啊?” 赵兰花瞥一眼,戳她的脑袋:“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她一来就想抢你的房间,看那邵承聿的眼神,啧,就像黄鼠狼看见了鸡。” “老邵还想认她当干女儿,我咋可能同意?人的喜爱都是有限的,老邵关心她,对你的上心程度就少了。” “她屁股一翘一撅就想抢我闺女的东西,也要看我赵兰花愿不愿意!” 时樱想到什么,又问她: “妈,咱们大院里有没有一个姓肖的飞行员?” 赵兰花仔细想了想,一拍大腿。 “好像还真有一个,叫肖权,不过不经常在大院住。” “说起来,你应该还认识,从咱们隔壁村选拔出来的,还和你上过一个小学呢。” 时樱点头若有所思,印象中还真有这个名字,不过想不起他的脸。 看来是她多疑了。 赵兰花却误会了:“你喜欢肖家的小子?他个人也挺优秀,就是家庭方面差了点,他有个妹妹得过病,眼睛看不见了。” 要是樱樱喜欢,肖权那小子也还行,到时候让老邵帮忙联络一下京市的医生,看看能不能治好肖家小妹的眼睛。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阮秀秀娇娇怯怯的声音: “赵阿姨,洗完澡我没换洗衣服穿,我看那里晾了一件衬衫,能不能让我先穿着,等我明天衣服干了,就换回来。” 什么衬衫? 赵兰花在脑子中一转,脸突然黑了。 “你放着,别动!我给你重新拿件衣服。” 阮秀秀早就把衬衫裹身上了,她整了整明显宽大的下摆,趿鞋走出盥洗室,露出天真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赵阿姨,我已经穿上了。” 赵兰花气笑了:“你这是真傻还是装傻,男人的衬衫你都敢往身上穿,是不是下一次就敢——” 时樱及时从后面拉住了她,才避免她继续说下去。 衬衫胸口的口袋上,用藏青色的线绣着“邵”字,阮秀秀当然知道这是谁的衬衫。 但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啊,张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到,我……我这就脱了。” 邵司令从楼梯拐角那走过来,看到阮秀秀受了委屈的样子,眉心的川字逐渐显现。 “这是怎么了?” 阮秀秀揪着衣服下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我没换洗的衣服穿,所以就想借一件,没注意到这是谁的衣服。我现在就脱下来。” 第42章 咚的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邵司令注意到衬衫上绣着的小字,知道自己家儿子的狗德行,他干脆说: “你穿着吧。” 阮秀秀像是得了圣旨一样,破涕为笑的拉住邵司令的胳膊: “谢谢伯伯,也是我不好,贸然打扰你和阿姨了。” 邵司令哪听得了她说这话: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要想来尽管来住,不过是多双筷子,多张嘴的事。” 这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还没来得及和兰花商量。 阮秀秀却已经开心应下:“真的吗?谢谢伯伯。” 赵兰花:“……” 看着媳妇不太高兴,邵司令连忙把她拉到一边。 “战友的孩子,你体谅体谅。” 赵兰花眉毛一竖:“是你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不是多一张嘴的事,你摸摸你的良心,对樱樱你有这么好过吗?” 邵司令把她一把揽入怀中,低声哄她: “樱樱是自家人,不用和她客套,食堂的工作我都给她打听好了,方大厨那边是想找两个机灵能干的学徒。” “这个工作是给军属准备的,樱樱现在勉强也算军属,到时候直接去考就行。方大厨那边欠我一个人情,我让他帮忙收樱樱当徒弟,到时候出来也有一门手艺。” 赵兰花原本是对这个安排满意的,但看到邵司令对阮秀秀的态度,她就改了想法: “樱樱是女孩子,掌勺颠勺都要有力气,到了夏天,闷的跟地窖一样,她怎么受得了?” 邵司令摸不准自家媳妇的意思:“那你是说?” 赵兰花腰一叉,对女儿是十分自信:“樱樱长得不差,到文工团就是当台柱子也够格。这份工作又体面,老邵,你想想办法嘛……” 邵司令抹了把汗,这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那文工团又不是只看脸,还得看舞蹈基本功,时樱学过吗? “兰花,樱樱的身份,在食堂我还能帮着遮掩,去了文工团,我就不太好插手了。” 赵兰花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她心里把谢学文都快骂死了,遭了瘟的老狗,真是害死樱樱了。 早知道能碰到老邵,她肯定不会让樱樱贪时家那富贵。 收拾结束。 时樱躺在床上,正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出勤卡忘带了?行,我去送。” 时樱都快睡熟了,又被赵兰花从床上薅了起来。 她迷迷瞪瞪:“妈,咋了?” 赵兰花把一张金属卡塞到她手里: “承聿的出勤卡掉在家里了,你跟着去送送,妈可是特意给你争取的机会,刚刚差点被阮秀秀抢走。” 时樱随嘴说:“咋没让她抢走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樱!” 赵兰花生气了。 没办法,老虎发威,时樱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时樱坐在车上时,还在止不住的打瞌睡,忙了一天,她实是在太困了。 一路从空军大院来到军区,负责开车的哨兵拉开车门,叫醒她: “时同志,我已经通报过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时樱抬头,眼神迷茫,好半天才聚焦:“……行。” 一分钟后,她又歪倒在车后座。 哨兵:“……” 都这么困了还要见邵团长,邵团长的魅力可真大啊。 没办法,时樱从小就有这种毛病,只要困了必须得睡,而且睡的死,一躺下板板正正的,一晚上不带动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邵承聿出来时,正好看到吉普车里毛茸茸的脑袋。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樱歪着头,一点一点往右边滑落。 车窗开着,眼看她的头就要磕到车窗框,邵承聿下意识双手捧住她的侧脸。 “……” 好软。 像是一用力就能捏碎似的。 邵承聿唇角绷紧。 时樱偏瘦,又是瓜子脸,在搭配上略微冷淡精致的眉眼,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 而现在,她瘫在他的掌心,脸上的软肉挤了出来,红唇微嘟,说不出的乖巧。 他叫旁边的哨兵:“你来扶着她。” 哨兵猛猛摇头:“她是女同志,我不方便!还是团长你来吧。” 邵承聿轻抿薄唇,小心把她的头掰断,正要抽手。 时樱还以为是谁给她垫了个枕头,下意识蹭了蹭。 邵承聿喉结滚动,从手掌处传来的酥痒让他头皮发麻,整个人跟着一抖。 “……” 时樱惊醒,猛的坐直,睡意消了大半。 她有些心虚,下意识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才看向来人,男人一身65式军服,应该是刚训练过,鼻梁上还有薄薄的汗珠,皮带扣在腰上,宽肩蜂腰,头发微微凌乱露出一双瑞凤眼,简直荷尔蒙爆棚。 她轻咳两声:“肖同志,怎么是你啊?” 听到这声“肖同志”,邵承聿明显顿了几秒,才出声:“我来替队友取铭牌。” 时樱大晚上被从床上薅起来,本来怨气就大,现在又连邵承聿面都没见到。 这糟心的人际关系能不能不处! 她一拍座椅,勃然小怒道: “他怎么不自己来?说他是大公鸡他就真不当人是吧?” 邵承聿手握成拳抵住唇,下意识看了旁边的哨兵一眼。 哨兵正低头检查轮胎,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事实上,哨兵早就竖起了耳朵。 有些怪,再听听! 时樱也不想迁怒别人,调整好情绪:“算了,铭牌给你。” 她示意他摊开掌心,将出勤卡递过去:“你给他捎过去吧。” 金属铭牌还带着少女的体温,明显是被她珍重的握了一路。 药酒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馨香卷进鼻尖,邵承聿不自觉捏了捏眉心。 都受伤了,她就非要跑这一趟吗? 就在这时,时樱你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对了,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不是叫肖权,我们是小学同学?” 肖权,是他手底下排长的名字。 邵承聿唇角缓缓落下,眼底的冷意逐渐凝聚。 就在这时,旁边哨兵的声音插了进来:“时同志你睡迷糊了吧,什么肖同志,这位是邵团长。” 时樱:“邵团长?他不是姓肖吗?” 哨兵心想时同志真可爱,他好心介绍:“我就说你睡迷糊了,这位可是邵司令的独子……” 哨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见了,时樱越攥越紧的拳头。 她讥笑:“我该叫你肖同志,还是该叫你邵承聿?” 邵承聿也没想自己这么早就暴露了,不知道为何,心里猛的一紧:“对,我是邵承聿。” 时樱打开门下车,拳头捏的紧紧的,抬头,咚的一拳砸在他胸膛上。 哨兵一缩头,低头检查轮胎。 嘿,还别说。 这轮胎长得真轮胎呀。 这点痛对邵承聿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但看见女孩戒备厌恶的神情,他忍不住喉头滚动: “在沪市,我听见过你和林梅的谈话,全是对我婚事的算计。”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 “还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吸入迷药后,想要恢复行动,最少也需要八分钟。” “在火车站,你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我从入伍第一天开始就接受反间谍训练,我对你怀疑合情合理。” 邵承聿身姿挺阔,说话时条理清晰,一双眯起的瑞凤眼凌厉无比,那是种从尸山血海淌出的锐气。 他在怀疑她! 审视她! 前世生活中时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吓得她心里发虚。 她以为的足够谨慎,却还是留有破绽。 时樱只能庆幸,还好邵承聿没有上报。 在这种背景下,一旦被怀疑是间谍,很有可能被直接带走,或拘留调查。 现在的冤家错案那么多,不被扒一层皮根本就出不来。 时樱吞咽一下,顶着邵承聿压迫感十足的气势,开口解释: “关于火车站那件事,因为我是一个人下乡,考虑到安全问题,我身上备着解毒剂。” “在吃你们的解药之前,我就已经吃过自己的解毒剂,所以我才会短时间恢复行动能力。” 说完,邵承聿突然开口,语气淡然,漆黑的眸子却锁在她的脸: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在邵家住着,就给我安安分分的。” 时樱懂了,邵承聿对她意见这么大,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赵兰花想撮合他俩。 比之蜜糖,我之砒霜。 时樱对他还真没半点想法,她认真的迎上他审视视线,缓缓开口—— 第43章 团长已经在滚轮上转三百圈了 “邵承聿同志,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当时故意对林梅那么说,是为了拿到户口本和那一家人断绝关系。” “我妈是想撮合我和你,这点我起初不知情,后续我会劝我妈放弃这个想法,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官感,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最后,请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更不会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你。” 说完这些,时樱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哨兵吃了这么一个大瓜,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邵承聿叫住哨兵:“今天晚上我们的谈话,希望你保密。” 哨兵大喘气:“没问题。” 吉普车启动前,时樱摇下车窗,扬起小脸,认真的对他说: “邵承聿同志,我记得我错认过你的身份,给了你五块钱。” “钱你不用还我了,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希望我们以后能和平相处。” 邵承聿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扬长而去,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周围的一圈空气被冻住了似的。 凌晨三点。 舆洗室内,水气蒸腾。 男人微蜷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鬓,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 水珠落入眼睛,他昂起头,指下意识插入发间,将墨发往后捋。 邵承聿喉结滚动,一拳捶到墙面。 心底的烦躁焦灼难消。 第二天一早。 哨声响起,军区空军全体集合。 邵承聿眸光淡淡地扫过众排长,目光在肖权身上停顿几秒,开口: “三排排长出列!今天的离心机测试从30秒提到了45秒,你来做个示范。” 肖权:? 往常不是团长亲自示范吗? 怎么今天让他来? 跨出舱门时,肖权踉跄着扶住栏杆,满脸菜色。 “报告...任务完成。” 邵承聿望向他:“有什么想说的?” 肖权感觉早饭已经涌到了嗓子眼,但有幸在团长面前表现,他站得笔直: “报告!我觉得训练强度刚刚好!” 邵承聿双手背在身后,身上的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 他环视一圈: “今天全体上平衡滚轮,转不满二百圈不准吃午饭!” 一早上的训练,飞行员们弯着腰,吐都吐不出来。 有人吐槽抱怨:“陆欢龙,你和团长关系好,你知道团长这是吃错啥药了吗?” 陆欢龙气喘吁吁:“可别说了,团长不但虐咱们,更虐自己,他都在滚轮上转三百圈了!” …… 邵家。 时樱扑腾着四肢,眼睛渐渐闭上,又躺了回去。 赵兰花:“叫你三次了,还不起床?” “……” 她额角蹦出青筋,直接把被子抽了。 很快,时樱就哆嗦着起床穿衣服。 简单吃完早饭,邵司令让司机把她们送去农场。 阮秀秀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衬衫,不过衬衫被连夜改小了,她穿上正好合身。 赵兰花看见了,忍不住和时樱说悄悄话:“真是的,家里是没衣服穿了,非得捡男人衣服穿。” 两人出门。 阮秀秀解开外面袄子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衬衫。 时樱向她看去,阮秀秀微笑着解释:“有点热。” 时樱:? 还热啊,姐你脖子都冻紫了。 阮秀秀骨头硬嘴硬,很快,时樱就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 大院里的几个婶子对着阮秀秀指指点点。 “那衬衫……我咋看着像承聿那件?” “可不是嘛,我看的就是的,衬衫口袋上还绣着名字。” “这咋嫩不要脸呢,男人的衣服她也穿。” “要是邵司令那个妈知道,可不得把鼻子气歪,儿子娶了个村姑,孙子又要娶村姑。” 大院谁不知道,邵司令当时娶赵兰花时,他妈铁简文直接从京市那边杀了过来,扬言邵司令要是敢娶赵兰花,就要和他断绝关系。 之后,也不知道邵司令是怎么劝的,反正是把铁简文劝了回去。 人是走了,但留下了“台风已过,满目残骸”的传说。 大院里被她搞得鸡飞狗跳,照大院里婶子的话说,“要是铁简文把这份折腾劲放在工作上,也不会最后止步于银行副行长了”。 这时,她们也注意到了阮秀秀旁边的女娃。 “咦,旁边那个是赵兰花她闺女吧?” “好像还真是,赶紧走,惹上的糟心玩意还得写道歉信检讨。” 有大娘幸灾乐祸:“我还以为赵兰花准备把邵承聿刨到她闺女锅里,看样子承聿不喜欢她那如花似玉的闺女。” “照我说,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女娃,还没有人赵兰花闺女漂亮呢,也不知道邵承聿是咋想的。” 有婶子怼了怼旁边人的胳膊: “诶,余秋娥,你不是和铁简文关系好嘛,你赶紧拍电报告诉她,再不来儿子的孙子都要没了。” 被称作余秋娥的婶子也是这么想的。 上次,时樱害得她差点被赶出家属院! 当时,邵司令让人给当家的传话管好自家婆娘,她被自家男人好好教训了一顿,说她如果再得罪人,就要把她送回去。 随军被送回去的女人,搁家里那就是啥?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余秋娥也算是恨上了时樱。 能让她和赵兰花不痛快的事,她都要做! 等阮秀秀他们走后,余秋娥立马拍了份电报。 红星农场。 重症猪病情减轻,已经开始在猪圈里活动了。 魏场长也不等什么专家了,让时樱制定了防疫治疫标准,安排全厂一起推进实施。 一天时间,患病猪都得到了初步治疗。 时樱也闲了下来,不用跑前忙后,借着这个机会,她向魏场长提出了借用实验室。 巧的是,红星农场就设置的有一处实验室。 就是设施简陋,好多材料和设施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实验室没有紫外线诱变台。 有了它,才具备对菌丝诱变育种的条件,她拿出新品种的平菇才不会被怀疑。 时樱再次去找了魏场长, 魏场长一听,头大了。 有人才好是好,但也太烧经费了。 他没回话,关上办公室门打了五六通电话。 当办公室门再次拉开后,他说:“向替你向农技院那边打个申请报告,租来了你需要的仪器,不过只有一周的使用时间。” 时樱点头:“我明白。” 场长的办事效率很高,仅仅一天时间,实验仪器就拉到了红星农场。 农场组织着人帮着收拾实验室,时樱一头就扎了进去。 一下午的时间,农场工人来来往往,都时不时往实验室里瞅。 他们也没想到,这实验室还真有能用到的一天。 多神奇呀! 阮秀秀心彻底慌了。 时樱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谁知道能捣鼓出什么东西? 要是魏场长看上了时樱的能力,执意保下她,怎么办? 这是阮秀秀不愿意看到的。 她给自己定了期限。 最迟招工考试后,她就要动手。 直接给魏场长塞举报信是行不通的,凭借着这两天在农场打听的人际关系,阮秀秀想到了一个人——潘国忠。 潘国忠是红星农场的工会主席,工会的权利也比较大,代表农场职工权益,组织劳动竞赛、福利分配、劳动争议调解等工作。 她记得,在梦中,魏场长因为农场猪瘟被降了职,调离的红星农场,最后是潘国忠当上了新厂长。 从那之后,魏场长再没有回过一次红星农场。 由此可见,这两人之间应该是有矛盾的。 阮秀秀眸光暗了暗,主动靠近潘国忠的小女儿潘小玉,和她搭上了话。 …… 京市。 铁简文收到了电报。 她将桌上的茶具摔了一地,邵老爷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了。” 铁简文冷笑连连,满脸的皱纹是岁月镌刻出的痕迹,大概是身居高位,她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说怎么了,咱家的好儿子娶了个好媳妇,把答应我的话全当放屁了!” 邵老爷子岁月静好的重新翻出一套茶具,摆上。 “其实我还挺好奇,咱儿子答应你什么条件了?” 夫妻六十载,邵老爷子对铁简文能了解到骨子里,他老伴这个人吧,看谁不顺眼就是看谁不顺眼,一点来不了虚的。 能让儿子娶一个她不喜欢的儿媳妇,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铁简文从他手里夺过杯子,啪叽一下又摔地上。 “诶——”邵老爷子欲言又止。 铁简文理了理大衣袖口,慢条斯理的开口。 第44章 邵司令的结婚条件 “当初结婚时说的好,承聿的婚事交给我一手负责。” “现在,养女都快进家门了,把我当猴耍吗?” 铁简文说完这句,话音一转: “我已经给承聿相中了陈宝珠那丫头,我也探过宝珠的口风,她过年的时候见过一次邵承聿,也喜欢的不行。” “你觉得怎么样?” 陈家和邵家是世交。 而且,铁简文和陈家老太太罗舒馨是手帕交。 抗战那些年,两家人同吃同睡,孩子都是混着养的,铁简文是个要强的性格,还在游击队里呆过。 罗舒馨可没少帮着邵家带孩子。 不过那时,陈家还没有发迹,而邵家已经是战区炙手可热的新秀,当时没少人暗讽陈家拜高踩低。 但是现在稳定下来后,在邵家的帮助下,陈家也起来了。 邵老爷子摸了摸胡子,宝珠这孩子她是知道的,自己本身是军区医院的医生,条件没得说。 但,他还是道:“你这样搞是不行的,只要看承聿自己的意思,那小子认定的事,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铁简文也有自己的道理:“我是为了他的仕途谋划,他年纪轻轻就干到了团级,之后要是想再升一升,恐怕就难了。” “要是结成亲家,两家关系更加紧密,对他也有好处。” 说着,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儿子娶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我就不说什么了,孙子必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 电报贵,余秋娥就尽量减少字数,简单的说了一下大院这边的情况。 这才让铁简文误会了,以为时樱才是勾引孙儿的女人。 “话不要说的这样绝对。”邵老爷子劝她。 铁简文冷笑一声:“黑省我是绝对要去一趟的,我倒要看看那对母女打什么歪主意!” 两人正说着话,邵丽仙从外面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妈,你要去黑省看二哥呀?我也想去。” 铁简文“啊”了一声,迟疑道:“你就别去了。” 邵老爷子也严肃起来:“邵丽仙,你在家乖乖呆着,不许去!” 邵丽仙快三十的人了,还撒娇卖痴:“爸,妈,我都好久没见过二哥了,就让我去看他一眼吧。” 邵老爷子对这个女儿没什么好脸色: “你二哥刚结婚,你就想过去霍霍人家夫妻俩?别忘了,你二哥上一段婚是怎么离的!” 铁简文听着心里不得劲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丽仙就想去看她二哥一眼,怎么就成别有用心了?” “我还就带她去了!” 这么说着,铁简文就招呼着邵丽仙收拾东西。 整理完自己的衣物后,她又去陈家走了一趟,三言两语就哄的陈父愿意让陈明珠将工作转到黑省的军医医院。 但陈父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让陈明珠跟着去黑省一趟,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陈宝珠害羞的红了脸,说起来,她从小就喜欢邵承聿。 她是不可能下嫁的,大院里,能和她家是相当的,也只有邵承聿了。 邵承聿年纪轻轻就升到了团长,还是飞行员这种稀有军种,年纪轻轻立了六个人二等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以前还没开窍,她一直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后来开窍了,邵承聿又去了黑省,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她只能将这份喜欢默默藏在心里。 听铁奶奶说,承聿哥的继母想给她塞女人,还是个乡下长大的姑娘。 她不想和一个农村女人扯头花。 陈明珠有自信,等她和那女人见面后,她一定会自惭形秽,默默退出。 …… 时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么多人惦记上。 连着几天时间,她都泡在实验室里。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她在空间里培养了几麻袋的三级种。 魏场长也很好奇实验成果,但他也没敢问。 直到,时樱让人将借用的实验仪器运回去,魏场长终于忍不住了。 时樱回答的轻描淡写:“这是我培育出的新品种平菇。” 魏场长点头,哦,平菇啊。 黑省这边不适合种蘑菇,冬天温度实在太冷了,人在外面待一会儿都会冻掉鼻子,更何况是喜湿热的蘑菇。 他忍不住说:“现在还没到种蘑菇的季节,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时樱强调:“这是我用紫外诱变的新品种。” 魏场长眼睛发亮:“你还会这个?” “……” 时樱见他半天抓不到重点,于是说:“这个新品种抗高寒,不挑生长环境,五天可收割一茬。” 魏场长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十秒,拔高的声音刺破平房:“你说什么?” 时樱还没说话,他已经开始围着菌种转圈圈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它们真的不挑环境抗高寒?” 时樱忍不住笑:“这还能有假,如果我诱变的方向没错的话。” 魏场长突然站起身,目光灼灼:“我们能现在试一试吗?” 冬季蔬菜本就稀缺,更何况是一直有价无市的平菇。 他们农场也有尝试过种平菇,当时也没经验,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菇房也就搁置了。 时樱挽起袖子:“可以,我来操作。” 来到菇房,时樱捡着现有的材料,简单的做出培养料。 魏场长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真就这么随心所欲?不应该精准配比吗? 这时,助理员跑过来:“场长场长,有你的电话,专家来了。” 魏场长连头都没抬:“什么专家不专家的,不认识。” 助理员:“不是……专家,是咱们特意请来治猪瘟的专家。” 魏场长不爽了,猪都快治好了,专家姗姗来迟。 再来迟点,他都要拿根绳子和猪一起吊死了。 助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小:“场里还在讨论,要不要给专家办接风宴,要不害怕专家不尽心。” 时樱也很好奇,魏场长要怎么做? 第45章 老东西和小东西 魏场长还是决定冷连洗内裤。 专家请都请来了,车票食宿各种小钱都花了,现在让人走也太亏了。 周文德在车站等的有些不耐烦 怎么说也是他千里迢迢来帮助红星农场,结果,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接待的专车姗姗来迟,魏场长下车,迎向他:“周专家,感谢你愿意来帮助我们红星农场。” 周文德表面笑呵呵,说出的话却夹棒带刺: “魏场长日理万机,叫我来,转头就把我忘到身后,还好我不计较这些,要不然哪还有今天的见面。” 魏场长脸上笑容一滞,但很快又重新扬起笑脸: “周专家说笑了,也是我不好,最近厂里多灾多难,忙的转不过来弯儿。” 周文德表情这才好了些。 时樱还在那想,这位周专家的背景果然强大,再眨眼,行李箱已经递在眼前。 “诺,提着。” 周文德将行李箱塞给时樱,又转头对魏场长,自认风趣的说: “魏场长还是少招些花架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没眼色,不机灵。” 周文德完全把时樱当成了助理员。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魏场长根本不接话茬,反而是把行李箱抢到自己手里。 周文德饶有兴味,这魏场长会来事儿啊。 晚来了几天,他还以为魏场长对他有意见呢。 事实上,魏场长都快心疼死了。 时樱那双手可是会做实验的手,培育新品种的点金手,怎么能用来提行李? 因为这件事,周文德对魏场长的态度好了很多。 刚来到红星农场,脚没沾地,周文德就说他一路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专家来的第一顿都要办接风宴,好吃好喝的招待。 让专家满意了,他们才会尽心尽力。 要不然就是各种各样的借口,拖上几天,可是一般农场哪里拖得起? 所以没人在吃喝上薄待专家。 红星农场这两天一直很忙,晚上都加班加点,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什么劳什子专家。 时间紧任务重,食堂大厨只做出五盘菜招待。 两荤两素一汤。 周文德见了却不太满意,东北物资丰饶,一共五盘菜,肉都是猪肉,什么狍子肉也看不到,还有两盘是素菜,酒是五粮液,连瓶茅台都舍不得。 这顿饭吃下来,周文德一直没见过笑模样。 魏场长和他说话,他表情也就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直到,魏场长把时樱也叫过来一起吃饭。 时樱这两天忙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魏场长有心想给她补补,顺便再向周文德引荐时樱。 时樱刚一落座,周文德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放下了。 “魏场长,其他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一个助理员,似乎不该坐在这里吧。” 时樱眨了眨眼。 助理员,她吗? 魏场长本来招待他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周专家,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这位是我们厂里的农技员,走特殊通道审批录用的人才。” 虽然,时樱的文件上面还在审核,但魏场长就是看不惯周文德这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周文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刺了一句:“一个女的,年纪还这么小,亏的你还奉以为宝。我看你也真是眼瞎了。” 时樱丝毫没有生气,笑眯眯的说:“您也别怪魏场长。” “老东西迟迟不来,只能我这个小东西顶上。诶,不对,我怎么能说您是老东西呢,我嘴瓢了,没有那个意思。” 时樱又跟着补了一句:“您这样的大专家,要是来的早点,哪还有我的事儿?” 周文德脸都僵了,这不拐弯抹角的骂他呢。 但时樱一个小辈都道歉了,他想发火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 结束后,周文德说:“今天就先到这里,等我落脚休息好,再来农场看猪的情况。” 魏场长气的不轻。 好吃好喝招待了,结果人又要休息。 摆明了是表达不满的。 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招待他的必要。 魏场长直接让人把周文德送去了招待所。 结果人刚送到招待所,就被人民农场接走了。 并不止红星农场爆发猪瘟,还有好几个农场也遭了害,其他农场对专家也虎视眈眈着呢。 一看红星农场犯傻,直接就上手抢人。 周文德不满意红星农场的态度,就去了其他农场。 人民农场对他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周文德喝着茅台酒冷笑,这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也就是在这两天。 红星农场的招工考试要开始了。 一大早,阮秀秀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她发现,这个点时樱居然还在睡觉。 赵兰花还挺惊讶:“秀秀,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阮秀秀攥了攥拳,唇角不自觉的翘着老。 哈,时樱不知道,她居然不知道今天招工考试! 真是太好了。 回答赵兰花时,阮秀秀特意斟酌的语气,含糊着说:“我还没怎么逛过,想出去转转。” 表面功夫赵兰花还是得做的。 她把自行车的钥匙给阮秀秀:“想玩就出去玩吧,骑车方便些。” 阮秀秀笑弯了眼:“谢谢阿姨。” 来到红星农场考试,阮秀秀果然在考场没见到时樱。 她心情很好的打开试卷,逐渐崩溃。 这出的都是什么题? 在看考场上,一堆人都在抓耳挠腮,阮秀秀想去瞅前面人的卷子,刚挺起腰,监考的助理员就指着她:“喂,你干嘛呢?自己写自己的题。” 阮秀秀暗骂她多管闲事。 自己不就是想在魏场长面前表现表现,碍到她什么事了? 这助理员成天到晚盯着她,疯狗一样的乱咬。 考试结束,收卷走人。 红星农场是现场出分,现场录人。 阮秀秀就在考场外等着,和周围农场子弟讨论答案,她发现自己居然还算答的不错。 阮秀秀逐渐心安下来。 一眨眼,三个小时过去了。 魏场长在通告栏上贴出录取名单,就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带着场里的技术员开车进城。 为了支援兄弟农场,魏场长将时樱写下治疗猪瘟、记录各种数据的小册子交了上去。 省里面高度重视,让他去一趟开会探讨。 魏场长原本还想带上时樱,但这丫头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等他一走,通告栏立马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唉,不是两个招工名额吗,怎么招了三个人?” …… 时樱一觉睡到大中午,赵兰花也心疼女儿,没有叫她。 到了饭点,时樱才洗漱下楼。 赵兰花看着她越来越尖的下巴,心疼的端来一碗老母鸡鸡汤:“快吃吧,妈特意给你做的,鸡腿肉都在这里了,好好补补。” 时樱坐在凳子上,晃着脚丫捞肉吃。 两个人的饭桌,永远是赵兰花碗里汤多肉少。 这么多天,时樱能感受到,赵兰花对她的母爱没有一丝掺假的成分,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她好。 在她的印象里,赵兰花几乎没有回过娘家,偶尔的一两次,也是坚决不会带上小时樱。 小时候原身还闹过,等长大些,她才后知后觉,赵兰花和娘家的关系并不融洽。 犹豫了半晌,她问:“妈,我又不是你亲生的,你咋对我这么好。” 赵兰花瞬间被拽入回忆。 这个话题,她其实一直没和时樱谈过。 望着女儿那双澄澈的眼睛,不知怎么的,赵兰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避开这个话题,拧了拧女儿的鼻子:“还能因为什么,你是个小讨债鬼呗。” 感受到赵兰花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时樱也顺势捞了几块肉到她碗里:“妈,你也多吃点肉,咱家现在也不缺这一口。” 赵兰花:“我不爱吃肉。” 这年代咋可能有人不爱吃肉呢,时樱也没拆穿,而是问起赵兰花的感情状况。 “妈,你喜欢邵司令吗?” 赵兰花听着大为惊奇:“你还知道啥是喜欢呢?喜欢什么是其次的,现在最重要看到的是他的人品家世。” “他肯把钱放我手里,让我管钱管家,我能拿捏住他,这就够了。” 其实旧社会都是这一套,男人赚钱养家,女人生孩子,带孩子操持家务。 但本质上,过的还是手心向上的日子。 时樱对邵司令感官还行,但对邵承聿拉响了十级警报。 时樱肯定是要为赵兰花做打算的,她趴在赵兰花身上撒娇:“那要是我给你找个工作,你去不去嘛。” 赵兰花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心都要化了:“你自己的工作都没着落,还操心上我的了,要是你能给我找到,挑大粪我都去。” 时樱摸了摸鼻子:“那你不要后悔啊。” 关键是挑大粪的话,她还真能找到。 赵兰花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在这时,农场的人却找上了门—— 第46章 传言纷纷 来人正是李干事。 “樱丫头,快和我走一趟。” 说着,他就拉着时樱往外跑。 赵兰花连忙拦住两人:“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李干事急得跺脚:“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 打从李干事来,时樱就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她的身份爆雷了。 要说她一直瞒的很好,能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那个疑似重生女的阮秀秀。 时樱先安抚赵兰花:“妈,你不用着急,一些小事。” 赵兰花怎么可能信。 时樱按住她的肩:“妈,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在场不太好办,放心,等着我给你带回好消息。” 赵兰花想问什么,又怕添乱:“要不要我去叫老邵。” 时樱给李干事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呃……就是工作上出了一些差错,领导急着见时小同志呢。” 这么一听,赵兰花才放心不少。 两人离开家属院。 车上。 李干事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般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今天是农场的招工考试,魏场长就想将你特招录用进农场的喜事一起公布。” “所以公告栏上就有三个人的名字,好些人都误会了,以为是工厂隐瞒招工名额,好多工人都在抗议,事儿闹得还挺大。” 时樱只好奇:“录取名单上有没有阮秀秀?” 李干事:“……你咋还关心这事儿呢,没有她!” “但是,厂里传出谣言,说招工招的是农技员助理,你是学兽医的,这是场长想留下你,特意给你透了题。” 时樱坐直身体。 诶?居然不是她资本大小姐的身份暴雷了。 时樱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摸了摸下巴:“魏场长不在吗?” 关于她学的其实是农业技术这件事,只有魏场长知道。 当时因为她身份敏感,怕有些人做文章,时樱特意请魏场长尽量缩小知情者的范围。 魏场长也就召集了几个技术员,内部投票并保密。 要是魏场长在,这事绝对就闹不起来。 李干事摇头:“魏场长带着技术员去省里开会了,还没回来。” 一路来到红星农场。 时樱刚进农场,几个等在门口的工人立马相互使了个眼色,低着头,从她身边绕开。 前几日,时樱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她是大功臣,笑呵呵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一天之内,全变了。 时樱倒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工人不想和她沾上关系也正常。 招工考试原本是面向内部的,他们认为她作弊占了名额,有些怨气也不为过。 反倒是李干事,整个人气的不行。 他提高声音,也不知道是向谁说的:“人都要有良心,别一天听风就是雨。” 周围几个工人明显没听进去,看向时樱的目光更加不善。 等两人走远后,几个工人才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李干事咋还向着她说话,时同志占了我们场里子弟的名额,还不让说了?” “可不是吗,她今天考试都没来,那公告栏上咋会有的名字呢。” “唉,要我说,场长也真是糊涂,时同志是有才能,但时同志是兽医,怎么能干农技员助理的活。都说隔行如隔山,这都不是一个方向,这不是胡搞呢吗?” “可时同志毕竟也帮了我们农场大忙,这样过河拆桥不好吧。” 潘小玉反驳:“什么叫过河拆桥,她要是堂堂正正考进来,谁会在这里嚼舌根?” “而且我听说,她的成分有问题!”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时樱本地口音,就是长得漂亮了些,怎么还就成分有问题? 但,潘小玉是潘国忠这个公会会长的闺女,她说的话挺有可信度,大家都没急着反驳。 方才开口的潘小玉说:“这可不是我们编的,外面都传遍了,前两天,我爸还收到了好几封关于时同志的举报信呢。” “原本想着她帮了我们农场的忙,我爸就把这件压着,没让传出来。谁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你们不知道吧,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她父亲都偷渡逃到国外去了,涉嫌通敌卖国!” 要是有其他问题,大家还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成分有问题,那坚决不行。 尤其是现在,技术人员本来就是革命的重点关注对象。 众人思绪纷纷,有人替时樱惋惜,有人庆幸。 而这时,时樱也终于来到了农场众领导面前。 第47章 杀害原身的凶手 场长不在,潘国忠这个工会主席站出来主持大局。 李干事看到他,连忙提醒时樱: “潘国忠和场长不太对付,别和他硬碰硬。” 时樱嗅觉敏锐,挑了挑眉:“招工考试时有没有潘家人?” 李干事仔细一想,还真有! 他说:“潘国忠的儿子潘长明也参加了招工考试。” 话落,他意识到,这事还真有可能是潘国忠的手笔。 “别急,我现在去联系场长。”李干事立马做出反应。 时樱“嗯”了一声,她真没急,反而有些迫不及待了。 姓潘啊,那不就是原书中害死原身的那个“潘”? 这两天忙,她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原文中,时樱在沪市受尽了屈辱折磨。 红袖章见实在从她嘴里挖不出时家财产的下落,随即把她下放到红星农场。 红星农场距离山庆不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 原身心里燃起希望,想着只要离开农场回到大队,就能揭露渣爹的算计,离开农场。 但牛棚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们,原身根本找不到机会。 潘国忠的儿子潘长明看上了原身,答应帮助原身向外界传递消息。 原身信以为真,傻乎乎的交代了自己的来历身世。 结果,潘长明也是个不当人的。 他反威胁原身,说赵兰花嫁给了军人,如果原身不想连累赵兰花,就把身子给他。 原身挣扎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牺牲自己,不连累赵兰花。 当潘长明淫笑着靠近她时,原身还是忍不住反抗,潘长明受了伤,愤怒之下失手打死了原身。 牛棚中的人不忍心看着原身白白死了,联名举报潘长明,结果连举报信都没送出去,反而害得他们被彻底记恨上了。 潘国忠包庇儿子,最后没了条人命,潘长明一点事儿也没有。 原身就孤零零的死在了离家不过四十里的地方。 她还没有收拾潘家,他们倒是上赶着凑在她面前。 想到红星农场牛棚中那些帮助过原身的人,如果有机会,时樱也想拉他们一把…… 潘国忠把时樱叫进办公室,办公室中,几个农场的大领导都在。 有人要去关门,时樱出声阻止:“就开着吧,我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人听。” 潘国忠点点头,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当然没问题,时同志,你先坐。” 时樱刚落座,门口工人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潘会长真是好脾气,我刚刚可看成绩了,阅卷的同志说,潘长明排在第三名,要是时樱不占名额,那潘长明可就是正式工了。” “是啊,当时通知的是只有两个招工名额,现在多了一个就不说了,怎么还直接不考试内定了。” 时樱正要开口解释,潘国忠却递来一张卷子。 他的态度很温和,主动给时樱一个台阶下: “时同志,今天的招工考试,你是不是忘记了。” 时樱歪头,一副小白兔的无辜模样:“我知道今天招工考试,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吸气,这也太嚣张了吧。 占了别人的名额还不知道收敛。 潘国忠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想着可能是场长忘记让你来考试,直接把你定下了,这不符合规矩。” 这话说的有水平,什么叫“忘记让她来考试”? 从这句话中,能读出的东西很多。 比如魏场长和地同流合污,包庇她。 比如魏场长的意思是让把她走个流程来考试,直接录用她,结果她连考试都懒得来。 眼看着众人落在时樱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潘国忠笑着补充: “刚好,厂里出了两套卷子,难度都差不多。” “为了公平起见,你当着大家的面把卷子写了,我们来重新核算成绩,确定最终的录取名单。” 听到这句话,时樱都笑了。 想收拾她也要先把情报打听清楚啊。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两套题都是她出的。 时樱抖了抖卷子,刻意激他:“你确定要让我做?要是不小心拿了个满分,怎么办?你不会又说我提前知道答案吧。” 潘国忠眼睛一眯,以为时樱在吹牛。 那两份卷子他刚刚看过了,第二份卷子比第一份难多了,时樱不可能得到好成绩。 再说了,又有画图题,又有公式,就算她知道答案,也不一定能写出来。 只要挤走时樱,长明就能顺位替补上来。 现在猪瘟也控制住了,就算他过河拆桥又如何?这年代,学历越高越危险,更何况,时樱还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潘长明堪称胸有成竹。 “当然不会,我们大家都在这看着,你就放心答吧。” 时樱也不和他废话,接过笔,姿态从容不迫。 她低头伏案,中途没有任何犹豫,其实根本不用思考,一口气写完。 潘国忠紧盯着她的动作,起初还抱有一丝侥幸,但随着时樱解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脸色渐渐阴沉,眼中的轻视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周围工人凑过来观察时樱的试卷,都被那一手漂亮工整的字震住了。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那些晦涩的答案。 怎么看不懂? 读都读不出来! 写完卷子,时樱扭了扭脖子,丢开笔。 “阅吧,我赶时间。” 阅卷员是根据标准答案阅的卷子。 只是,他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手下对勾不停。 正确! 正确! 还是正确! 整张卷子,除了语序之外,几乎和参考答案一模一样。 标准的可怕。 他们甚至挑不出任何错处,只能鸡蛋里挑骨头,扣了一分的标点分,最终得分,99分。 当这份卷子被摆在潘国忠面前时,他整个人忍不住站起:“你一定是作弊了!你知道答案。” 时樱不紧不慢的把卷子摊在桌子上,坦然承认:“我是知道答案,卷子还没出出来前,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潘国忠还没意识意识到不对劲,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既然你知道答案,这就影响了招工考试的公平性,所以,场里决定取消对你的录用,你有意见吗?” 时樱满脸天真:“潘会长,我占用的不是农场招工名额,所以我考不考试应该没关系吧。” 不是农场的招工名额? 潘国忠反驳:“这不可能,招工名额都是上面下发文件通知决定的,不可能存在不占用农场招工名额的情况,除非……” 第48章 她要告到中央 这个“除非”一出,他的表情也变了。 时樱自然的接过话:“除非特殊人才免试录用,我说的对不对?潘会长?” 潘国忠彻底坐不稳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樱笑吟吟:“魏场长向上面打了申请,我走的是特殊人才通道,今天审批刚下来。” “至于考试作弊……魏场长没给你们说吗?两张试卷都是我出的题。” 她用手扇风,抱怨:“第一次出题,没把握好度,出的题太难了还让魏场长打回来了。” “第二份卷子我是想尽办法降低难度,都是基础题,认真学过的应该都能答得出来。” “大家答题答得怎么样,应该不难吧。” 时樱语调关切,而今天参加招工考试的工人满脸吃了屎的表情。 你管那叫基础题? 现在还没有凡尔赛这个说法。 他们就是觉得,时同志,特装! 立马有人意识到不对:“你不是兽医吗?怎么出的是农学题。” 时樱惊讶:“我有说过我是兽医吗,兽医是我看书自学的,只能算我一个兴趣爱好。” “……” 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资本大小姐,怎么可能通过政审,我要求彻查你的成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喊。 “彻查!彻查!” 时樱觉得十分有意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将人群中喊话的人一一拽出来。 “说我是资本大小姐,你们是从哪里听的。” 几人相互看了看,最终指认了潘小玉:“是她说的。” 时樱又问潘小玉:“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潘小玉梗着脖子,毫无畏惧:“还能是谁说的,举报信都送到我爸的办公室了。” 时樱又将目光移向潘国忠:“潘会长,既然有人举报我,那肯定是要说清楚的,麻烦您告诉我是谁写的举报信?” 所有目光聚集在潘国忠身上。 潘国忠不是蠢人。 阮秀秀说,时樱亲生父亲转移家产逃到香江,涉嫌通敌卖国。 而现在,时樱能表现的这么有恃无恐,说明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正当他犹豫时,李干事从人群中挤过来,神情凝重。 他压低声音对时樱说: “情况不妙,场长现在一时半会回不来。” “我刚给省里打了电话,省里说,场长带着咱们农场的应对猪瘟治疗方案去省里分享,等下午还要来红星农场视察。” 听到这话,时樱眼睛都亮了。 谁说不妙,这太妙了。 领导来了好告状。 她要告到省里!告到中央! 赶在潘国忠开口之前,她唰了一下站起来。 “我明白了,单纯就是潘会长您看不惯我,听说,您儿子也参加了今天的招工考试。” “你是觉得我占了他的名额,故意刁难我吧。” 潘国忠:“诶,不是我没有!” 时樱一副受到莫大屈辱的表情,拳头攥的紧紧的: “你不用解释了,我们大队正在双抢,我顶着压力来帮助咱们红星农场,也是因为从小听着红星农场的故事长大,打心眼里喜欢尊敬红星农场踏实肯干的工人。” “这么多天,我没要过一分钱工资,也不是那种吃干饭的专家。” “就因为我年纪小,我的付出就不会得到重视,怎么,就是我欠农场的吗?” 她用袖子狠狠在眼眶上一擦,脸颊眼尾顿时红了一片。 那片红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工人们看到,这位见谁都笑眯眯,连轴转十个小时都咬牙坚持下来的时小同志红了眼眶。 一些人都替时樱打抱不平,尤其是曾和她一起工作过的人。 “妈的,我看不下去了,时小同志在农场干了这么久,就不配得到一点尊重吗?” “要不是有时小同志,那些猪就白瞎了,你们还想在食堂吃到猪肉?做梦去吧!” 一些工人羞愧的脸都不敢抬。 “艾玛,老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他们是不是这个意思,时樱卖完惨,做足了一副伤透心的姿态,脚步不停,解释不听。 硬是在众目睽睽下走了! …… 与此同时。 市里。 黑省几个农场的场长都聚集于此。 时樱手写的小册子由场长轮着翻阅查看。 要不是魏场长维持秩序,场长们都能打起来。 转了一圈,魏场长终于把宝贵的小册子抢了回来,捂在怀里。 其他机会尝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有没有数据作假,死亡率怎么可能只有10%” “……” 魏场长唇角翘了翘,颇有些得意:“当然是真的,我们场里也有记录,不过场里数据没有这份小册子全。” 在场之人,唯独人民农场的场长表情不太好。 他们才从红星农场那把专家挖过来,这边红星农场的问题都解决了。 怪不得老魏一点都不着急! 想着挖墙脚挖来的那尊大佛,催又催不得,骂又骂不得,人民农场场长的脸都绿了。 已经有聪明的场长提到小册子扉页上的名字,开始计划着挖墙脚: “时樱这个名字听着不耳熟啊,似乎不是红星农场的人?” 魏场长早早警惕起来:“都别胡说啊,谁说不是,我已经走加急特殊人才通道录用了时樱同志。” 看众人表情各异,他又眯起眼睛: “我们农场能向兄弟农场提供技术援助,但毕竟技术员人数是有限的,肯定得先排个顺序。” 这就是明晃晃的警告了,其他几个场长打着哈哈。 “看你急的,我们又不是想抢人。” “就是好奇的问问。” 魏场长心里骂他们虚伪,眼睛都发绿了,还装。 他此时无比庆幸之前的决定,还好他藏着掖着,除了身边的助理员,谁都不知道时樱。 省里领导很重视这次治疗猪瘟的成果,于是直接下令。 “我们跟着魏场长去红星农场学习视察,顺便让那位时同志好好分析一下各厂的情况,根据各种的不同情况制定计划。” 一行人坐车来到红星农场。 待到工厂内,魏场长意气风发,叫来李干事: “你去接樱丫头来一趟,省上的领导想听她汇报工作。” 等了半天,李干事都没有答复。 魏场长催他:“愣着干嘛呢?快去呀。” 第49章 撕拉一声 李干事说: “这活我干不了,您还是问问潘会长吧。” 魏场长身边的几个省上领导看过来,还以为工作有什么问题,询问他: “小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李干事脸都是红的,欲言又止半天,才叹气:“唉,我都说不出口。” 魏场长预感到不妙。 职工们七嘴八舌的解释: “潘会长怀疑时小同志作弊,逼着她做卷子,把时小同志气走了!” “潘小玉说时小同志是资本大小姐,时小同志都哭了呢。” “是我们工人对不住时小同志,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时小同志人长得漂亮,工作又认真,说话也好听,魏场长,你可一定要把时小同志劝回来呀。” 听到这些话,其他农场厂长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时樱被气走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什么,还真有农场能把这样的人才气走?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有了争取她的机会? 魏场长脸色铁青,猛地转身,质问潘国忠:“省里领导都在这里等着呢,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潘国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此时再蠢也意识到他被阮秀秀当枪使了! 既然这样,他也不在瞒了: “阮秀秀和时同志同为沪市人,她向我举报时樱的成分有问题,这是举报信。” 有省上领导在,阮秀秀也不怕农场偏袒时樱。 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大方方的承认: “举报信的确是我写的,我以我人格担保,举报信上内容属实。” 魏场长接过举报信,看了看,又递给省上领导。 举报信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魏场长才开口: “这也怪我今天早上走的急,没说清楚,时樱是走特殊人才通道录用,没有占用厂里名额。” “至于什么资本大小姐的身份,父亲通敌卖国——”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阮秀秀一眼,拖长音调:“完全是无稽之谈。” “时樱小同志但身份有些复杂,她被生父卖到了山庆大队,家里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后来,生父需要她顶罪,又把她认回了沪市,所以才会迁了户口。” “在这之后,时樱同志主动登报断绝了和生父的关系,我这里有沪市警察局周局长的电话,可以联系他询问真假。” 当着几位省里领导的面,他拨通了周局长的电话。 嘟嘟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魏场长:“喂,请问您是沪市警察局的周局长吗,我是红星农场的场长,想来找你核实一些有关时樱时同志的事情。” 周局长一听是时樱,立马表态:“有什么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魏场长顿了顿:“我想问一下她的家庭情况,这边要对时樱做个政审。” “当然没问题。” 魏场长把电话递给几个领导,确保他们都能听清楚。 周局长疯狂翻动卷宗,说:“时樱小同志命苦哟,你们可别冤枉了好人。” “时樱小同志是沪市红色资本家时家的小孙女,她亲爸谢学文在外面和林梅偷情有了孩子,趁着时樱母亲生产时,将两个孩子调换,把时樱小同志卖到黑省。” “后来,在时樱小同志母亲失踪后,谢学文娶了林梅过门,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谢学文把时小同志接了回来。” “林梅和外人偷情搬空了时家家产,谢学文又去偷挖时家祖坟,这一家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后来,我们深入调查才知道,谢学文毒害了时樱的爷爷奶奶。” “现在,谢学文已经判了死刑,另一位林梅也在服刑,她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弟一起下乡去了。” “时樱同志心灰意冷,和谢学文登报断绝关系,你们可以查一下沪市九月六号的晚报,写的明明白白!” 阮秀秀震惊:“这不可能!” 她记得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时樱的生父带着家产跑去香江吗? 他们都在监狱里,那“通敌叛国”的罪名就不存在了! 魏场长又问了周局长几个问题,之后挂断了电话。 走到这步,阮秀秀根本没有半点退路,她说: “就算是这样,她也是资本家大小姐,还说什么红色资本家,有人信吗,有什么证据!” 确实,周局长说的那些,根本不足说服众人。 而且,现在政策严格,很多资本家都遭到清算下放,人人喊打,在牛棚进行改造。 就凭时樱惨,就要对她另眼相待?就能对她网开一面? 阮秀秀此时脑子无比灵活,她昂头阔首: “资本主义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有着资本家的血脉,她有多无辜?” “你们再看看,她像是吃过苦的吗,皮肤嫩的像豆腐,脸红扑扑,一看就不缺吃喝,她哪里无辜了?” 有人小声的附和:“我看她就不像是贫农,穿的衣服都很漂亮。” “上次她在食堂,都没有把杀猪饭吃完,可见是吃腻了肉,早都不稀罕了。” “……” 听着这些细小的声音,阮秀秀更加胸有成竹。 她就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时樱死定了! 省里领导齐齐看着魏场长,希望他有其它更有力的说法。 魏场长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出,心里也不慌。 他先解释:“我先声明,没有将时小同志的身世和工作的事公布出来,是我出于对时小同志的保护。” “再说工作的事,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时小同志对场里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猪瘟的死亡率降低到10%,这是一个奇迹,她给我们带来的奇迹!” “食堂的猪肉是哪里来的?职工的福利猪肉又是从哪里来的?是时小同志一天一天从死亡线上抢回来! “咱们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农场也不能没有人才!所以,我做主,向省里申请特招时小同志。” “这一决定,由农场十二位技术员统一投票通过!都是有投票记录的,之后谁有异议可以下去查!” “今天我带着技术员去省里开会,所以没人出面解释,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魏场长鞠躬后,直起腰,从文件袋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能证明时小同志成分的证据。” 阮秀秀率先把照片抢了过去,打眼一看,这张照片拍的是一封信。 因为技术原因,字迹有些糊,需要仔细辨认。 一封信? 一封破信就是证据了。 魏场长正在解释:“这封感谢信的原件还在时同志那,这只是信的照片……” 就在这时,撕拉一声传入耳中。 魏场长猛的回头,双目圆睁! 第50章 反革命罪! 阮秀秀把照片撕成了四片,手一扬,照片掉在了地上。 魏场长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推开阮秀秀,把地上的照片捡起来。 “你干什么!” 阮秀秀不屑的撇撇嘴: “就一封信能证明什么,这东西都是手写的,又不是不能造假!” 魏场长怒极反笑: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写的信!” 阮秀秀小声嘀咕:“谁来都不管用,那是信又不是圣旨。” 看着魏场长的表情难看的吓人,她不自在的挺直腰:“况且这就是一张照片,又不是真的信,看着还费眼睛。” “让时樱来一趟把真信拿过来,我让大家一起看不是更好嘛。” 她觉的魏场长小题大做,魏场长心里却明白,阮秀秀这辈子都毁了!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魏场长本来一直想和平解决这件事。 但现在,他明白。 阮秀秀对时樱恶意明显得可怕,根本没有调节的必要。 说难听点,阮秀秀在举报时就没有想过时樱的下场吗? 他没有任何理由帮时樱原谅阮秀秀。 魏场长深吸口气,盯着阮秀秀一字一顿道: “时家从抗战初期就一直捐献各种物资,为我党工作做出杰出贡献,黑省这边闹饥荒的时候,时家还捐过粮食!” “那封信,是领袖亲笔写给时家感谢信!” 瞬间,周围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众位领导齐齐色变,反应最大的那个已经冲过来抓住魏场长的衣服:“你说的是真的吗?” 阮秀秀表情茫然一瞬,当她意识到,魏场长口中的“领袖”是谁时,她的脸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她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不能怪我!” 潘国忠咬了咬牙。 这蠢货,和她合作,他也是倒了大霉了。 为了撇清关系,潘国忠上前几步一巴掌扇在阮秀秀脸上。 蒲扇大的巴掌一落下,阮秀秀整个人被抽的坐在地上,脸颊迅速红肿。 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是领袖的信。” 但不管她怎么说,这件事已经在众目睽睽下发生了。 阮秀秀根本没得跑! 周围的工人是她指指点点。 “我看她就是一脸奸诈相,不是什么好东西!” “领袖夸过的人,她也敢攀咬,真是得失心疯了。” 现在人都是很现实的,像阮秀秀这种人,但凡沾上一点就完了,全家人都抬不起头。 魏场长一挥手:“先送去公安!” 几个工人去拖阮秀秀,她腿软的根本站不住。 她还在那里大喊大叫:“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住在时樱家,我只是闹着玩,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你们都去问她啊,她肯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我也是被人骗了。” 阮秀秀几乎都把她能想出的借口说了个遍,根本没人理她。 这件事已经不止和时樱有关系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毁信件,是极其严重的反革命罪! 如果深究起来,把她判上十年也不为过。 把阮秀秀拖走,魏场长抹了抹头顶的汗,对省里领导说:“让你们看笑话了,我现在就去接时小同志。” 其他几个农场场长眼睛刷一下亮了。 “我们也去吧。” “时小同志受了委屈,我们更要体现农场的关怀。” 魏场长没好气的把他们赶走。 时樱是红星农场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为首的农垦局副局长戴丰收看了这么一场大戏,对时樱起了好奇心。 “我跟着一起去看看。” 大领导都发话了,小领导们自然也跟着,最后五六个人都要跟着一起去,安排了三辆车才坐下。 而时樱此时在干什么? 当然是,重操老本行! 关于潘国忠其人,凭借原文中时樱时他的了解,潘国忠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和国外还有些联系。 现在这个年代,敢和国外有联系,被发现了,通通按特务处置。 原文中有一段,“看着时樱凄惨的尸体,潘国忠深吸一口气,反手狠狠给了潘长明几个耳光。 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潘国忠也不想舍弃他。他用改装电台联络上级,十分钟后,他拍着潘长明的肩膀说“解决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兜底”。” 这一段的描写很含糊,但时樱当时看书时气得破口大骂,所以记得很清。 现在想来,潘国忠很有可能是潜藏的特务。 时樱性格就是睚眦必报,必须一击致命。 已经决定和潘国忠撕破脸,她就必须主动出击。 一路避着人,摸索到红星农场职工的集体住房处。 时樱乔装打扮成男人的样子,用几颗糖果收买家属院的小孩,问到了潘国忠的家庭住址。 红星农场住的是红砖平房,平房还带着独立小院,一排连一排,最东边是集体宿舍。 单位分配房先紧着组成家庭的职工划分,潘国忠好歹是个职工,选的平房位置在最好的地段。 时樱扒墙头看了看,屋里有一个女人,两个小孩。 一个是潘国忠的老婆,另两个应该是潘家孩子。 这就很好笑了,潘国忠一共有五个孩子,除了这两个小的,其中两个成年的人在都是农场的正式职工,而潘长明也参加了招工考试。 如果潘长明再考上,那就是一门四职工。 要说这招工考试没有黑幕,鬼都不信。 趁着女人在厨房做饭,时樱翻墙进院,用帕子捂住墙边玩耍的两个小孩的口鼻。 五秒后,他们软倒在地。 时樱松开手,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女人放倒,为了防止潘家人中途醒来,时樱还特意加了药量。 随后,她溜进堂屋。 潘家乍一看挺穷的,除了几件家具外,最值钱的也就是橱柜上的收音机。 但凡带锁的,时樱全都电锯切开一一查看。 首先是潘家的存折,竟然有一千块钱,其次还有各种珍贵票据。 手表票,自行车票。 贼不走空,什么都不拿反而让人起疑心。 时樱愉快的把钱票收进空间。 但她更最要的,是她现在手头没有的稀罕物。 说曹操曹操到,在掀开潘国忠家床板后,时樱倒吸一口冷气。 第51章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床板上,用绳子固定的两把黑漆漆的手枪! 一把是54式手枪,仿的是苏联tt-33手枪,杀伤力强,但后坐力大。 另一把是76式微声手枪,配备消音器,用于侦察和暗杀。 时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要么说华国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好战因子,她一看到这两把枪,就觉得血液沸腾! 穿来这么久,她一直没有防身的东西。 都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现在一下有了两把! 时樱珍惜的摸了摸枪身,把它们塞入空间。 有了这个发现后,时樱开始仔仔细细的排查,从荞麦枕头芯中,柴火垛中,鸡窝里,总共摸到了一共三十发子弹。 在她敲击柜子时,发现了隔层。 撬开机关,在柜子的夹缝中,有二十条大黄鱼。 时樱撇撇嘴,有些失望。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黄金,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收了! 嘴上嫌弃,她手上一点没停下来。 潘家只要值钱的,时樱全都收!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翻出来的都是一些赃物。 其中最值钱的属紫罗兰蛋面挂件,还有祖母绿镶满钻项链。 赃物找到不少,但就是没找到一点证据。 时樱在潘家里转圈圈,再次排查一遍,连柴火垛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 时樱没有心急,特务严谨是好事。 潘国忠越严谨,越证明他是条大鱼。 时樱重新将房间布局梳理一遍,将她觉得可疑的物品移入空间,用意识探查一遍。 在轮到收音机时,时樱顿住了! 收音机里面有一座小型电报机。 谁能想到摆在最显眼等收音机是电报机! 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收音机在这个年代属于奢侈品,大家都宝贵的很,客人时也不会碰它,生怕弄坏。 顺着这个思路,她分别从相框与照片背面,包裹铁锅把手处,找到字条,一些奇奇怪怪的纸条,还有拓印公章的纸张。 时樱挑了,换了更容易发现的地方藏。 随后,她将潘家伪装成一副小偷光顾的场景,抹除痕迹。 地上的女人似乎有转醒的迹象,时樱再给她们补了次迷药,转身离开了潘家。 …… 三辆吉普车停在军区大院门口。 大院门口槐花树下带孩子唠嗑的婶子们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这么大阵仗,是谁来了? 车门打开,五六个人一股脑下车,个个看着气势不凡,都是生面孔。 她们问了一圈,都不是谁家的亲戚。 婶子们更好奇了。 有人怼了怼余秋娥的胳膊:“诶,你看他们那大皮鞋穿着,手提包提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余秋娥吐出一嘴瓜子皮:“好奇就跟上去看看呗,又不是啥大事。” 几个人一天也是这个理,于是就跟了上去。 魏场长领头,给保卫处递上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 哨兵一看工作证,瞌睡立马就跑了,没过几分钟就放行了。 等一群人进入家属院,婶子们才围住保卫处。 余秋娥将瓜子皮儿随手塞进兜里,向一群人的背影扬了扬下巴,问哨兵:“他们都是谁呀?” 哨兵答:“有红星农场的场长,还有农垦局的大领导。” 几个婶子立马来了兴致。 嚯——红星农场的场长? 连黑省农垦局的大领导都来了。 她们家属院有谁能认识这些人?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 …… 邵家。 时樱瘫在座位上。 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 赵兰花给时樱夹了个鸡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饭还没吃完就被叫走,还好我一直在锅上给你温着呢。” 她还是没放弃食堂工作的事,继续说: “两天后军区食堂就招工考试了,你给农场请两天假,先准备准备。” 时樱美滋滋的吃完鸡腿,正好保卫处的哨兵来确认访客的身份。 只听哨兵说了几句,时樱就说:“让她们进来吧。” 赵兰花对农场很不满,小声抱怨: “又是谁来了,你白给农场干活,他们事还这么多!” 时樱把碗一推,嘴都没擦,噔噔噔的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她回头,“妈,人来了就说我受了委屈躲在房间里。” 时樱跑回房间。 把门一关。 先是狠狠的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皮红彤彤的,紧接着又揉了几团纸巾丢在床边。 随后,她跳上床,裹紧被子,眼一闭,睡觉! 赵兰花对红星农场的怨气不小。 虽然说农场能借调大队的人去帮忙干活,但借到她闺女头上,一天把人使唤来使唤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都得不得安宁! 赵兰花已经打好腹稿,打算和红星农场的人过过招。 正好,敲门声响起。 赵兰花刷的一下打开门,没好气的说:“我闺女不在!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这几个人穿的人模人样,个个都很有气势,像她家老邵一样。 怎么看着也不像普通人。 赵兰花心里直打鼓,又看见院门外探头探脑的余秋娥,她狠狠剜了她们一眼,转头拉上了门。 门外。 余秋娥几人都震惊的不像话。 “这几位领导怎么能是来找赵兰花的?” “赵兰花不是农村妇女吗!” 有个抱着孙子的老奶突然想到什么,说:“这可能和她闺女有关。” 见众人都向她看来,老奶奶一嘬牙花:“你们可都不知道,时樱这两天早出晚归,都是在农场掏大粪嘞!” “什么掏大粪,掏大粪能掏到让领导找上门,那我天天掏!” “好了好了,少胡扯了。” 余秋娥心里不服气,向院门口啐了一口:“指不定这些人都是赵兰花的老相好呢。” 其他人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余秋娥,你疯了吧,你男人还在邵司令手下当兵,你还敢给赵兰花造谣?” 余秋娥也想起上次的教训,讪讪的闭了嘴。 几人来到客厅。 赵兰花满脸警惕。 她还没开口,魏场长已经开始介绍: “您就是是时同志的妈妈吧,我是红星农场的场长。” “旁边这位是农垦局的副局长戴丰收,这位是……” 一一介绍完,魏场长继续说:“……实在是叨扰了,时小同志帮我们农场克服了猪瘟,是我们厂的优秀职工,省里的领导想见一见她……” 赵兰花只听到了“优秀职工”四个字。 手里的搪瓷缸都快被她捏碎了:“优秀职工?” 魏场长惊讶:“您不知道吗,时小同志现在是我们厂里的技术员。” 赵兰花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第52章 赵兰花扬眉吐气 魏场长傻眼了,他说啥错话了。 没两分钟,赵兰花又回来了,一只手拿着茶叶盒子,另一只手端着瓜子点心。 这搁哪都是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她笑呵呵的说:“喝水多没味啊,各位领导都喝茶吗?” “……” 烧水泡茶,后几人在客厅坐定。 当领导问起时樱,赵兰花一拍大腿,就开始唉声叹气:“孩子一早上就被叫走了,回来时眼睛通红通红的,一声不吭就躲在房间,我都不敢问。” 魏场长一听,心都凉了。 时小同志真的伤心了。 “我上楼去看看。” 房间门口。 魏场长轻轻敲门:“樱丫头?” 门刷的一下从里面拉开,时樱红着眼睛,委屈的叫她:“魏场长——” 魏场长一眼就看见了床边的纸团,紧接着就是时樱通红的眼。 他心疼坏了。 这姑娘啥时候不是笑呵呵的,连说话都不带给人大声的! 现在哭成这样,都是他的不对。 时樱垂眸,睫羽像两把小刷子,忽闪忽闪: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意思,就是我想我可能不适合在农场工作,等明天,我就回乡下去,我还挺想大队长呢。” 魏场长急了:“说什么话呢,听我说——” 他一口气把农场发生的事都说了,时樱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她当时想的是,装可怜卖惨,让阮秀秀多关上两三年。 现在好了,阮秀秀自己作死,直接把她送进去了,十年内都出不来了。 魏场长见她表情松动,又接着说:“山庆大队那边我们农场也会照看,你不用担心,这确实是农场的问题。” 魏场长啰里八嗦说了一堆,时樱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跟着下楼。 当她看到客厅中的潘国忠时,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她鼻尖红红的,见面先带三分笑。 在众目睽睽中,她一弯腰,先向客厅中的领导鞠躬:“各位领导好,我是时樱,很感谢你们帮我洗脱嫌疑。” 只是这一个举动,戴丰收就觉得这姑娘有礼貌,知进退。 他说:“不用谢我们,你要谢应该谢谢你场长。” 时樱欲言又止,露出个勉强的笑。 戴丰收当然也看出来了,于是问:“怎么,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时樱就等这句话呢,她低着头,单手攥紧衣角: “今天我想了一下午,始终想不明白,阮秀秀为什么要瞎举报,潘会长又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我。” “阮秀秀我就先不说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潘会长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潘国忠头皮一紧。 时樱说着说着把头抬了起来,整个人绷成一条直直的线,像是气愤到了极点: “潘国忠身为红星农场的工会会长,既没有核查真相,又没有请示上级。 “趁着场长不在,他滥用职权,迫不及待的往我头上扣一顶大锅。 “我能洗脱嫌疑,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农场做出了贡献!” “那如果是其他没有做出贡献人呢,是不是就这么被他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有嘴也说不清。”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希望组织可以还我一个公道!” 看着小姑娘浑身轻颤,鼓足勇气说出这么多话,戴丰收一颗千锤百炼的心,也忍不住动容。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想怎么样?说来听听?” 时樱掷地有声:“我要求组织调查潘国忠!” 潘国忠心神发颤,大声呵斥她:“魏同志,你不要太过分!” 时樱无辜眨眼:“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受害者合理的请求,身正不怕影子斜,您要是无辜,领导也不会冤枉你。” 戴领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按时小同志说的办,潘会长,这事是你有错在先。” 一锤定性,潘国忠说不出话了。 时樱打蛇上棍:“那我们叫上公安,现在就去潘家。” 戴丰收脸皮抽了抽。 魏场长拉了拉时樱,低声劝她:“现在不是时候,各农场的场长都在农场等着呢。” 时樱也站在原地,执拗着不动。 戴丰收叹口气,既然决定要给小姑娘撑腰,那就按她的来。 “走,叫上公安,现在去潘家!” 听到这句话,潘国忠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他安慰自己,东西藏得很隐蔽,不可能被发现。 对,不可能被发现! 一群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走。 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等人走后,赵兰花在客厅坐了会儿,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她上楼,穿上新买的红格子尼龙外衣,挎着菜篮,走出家门。 她一出门,许多大娘大婶都围过来。 “兰花,你家来的那些人是干啥的?” 赵兰花:“你咋知道我闺女有工作了?” “啥,你闺女有工作了?” 赵兰花喜滋滋的:“你咋知道不但找到工作,还是技术员!” “这怎么可能?你闺女不是掏大粪的吗?” 赵兰花已读乱回:“今天人领导专程来找我闺女,说她帮农场攻克了猪瘟,是优秀职工,还说要表彰她呢。” 在外面炫耀了一通,赵兰花又提着空菜篮回了家。 留下的大娘心情复杂。 之前他们看不起赵兰花,结果一转头人家闺女就成了技术员。 技术员的待遇可不是盖的,她们这还是边强地带,每个月还有十五块钱的边强补贴。 赵兰花一个乡下来的土鳖,凭啥? …… 时樱和戴丰收坐一个车。 路上,戴丰收特意提到:“听说,你有封领袖的亲笔信?” 时樱:“啊,是啊。” “哦——” 过了会,戴丰收又不经意的说:“你可要把信保存好,那是能传世的东西。” 时樱:“……” 她明白了。 想看就直说啊!体制内果然弯弯绕绕。 她取下挂脖项链,拿出信纸递给戴丰收。 戴丰收满意了。 车子开到红星农场职工住房区。 一行人下车。 红星农场的职工家属一阵骚动。 “咋公安都来了?” “发生啥事儿了,那不是潘会长和场长吗?” 职工家属都跟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的情况。 来到潘家院门口。 公安同志示意潘国忠去开门。 透过门缝,潘国忠看见了院子里躺着的三个人,他吓的跌坐在地上。 “啊——死人了!” 第53章 潘国忠被捕 一听这话,公安立马严肃对待。 他们拉开潘国忠,合力踹开了院门。 果然,院子里,一大两小规规整整的躺在地上。 双手交叉,被刻意摆在腹部,安详的都快跟入殓了似的。 潘国忠六神无主,冲了过去,使劲呼喊他们的名字:“长灯,长月!” 那副悲痛的样子让周围人无不动容。 “呼呼——” “呼呼——” 有人觉出不对:“这咋还打呼呢?” 潘国忠仔细一听,还真是呼噜声。 公安看了看,表情凝重:“这是中了迷药。” 潘国忠心头一跳,妻儿都没死,那就只能是为了谋财。 他心里逐渐弥漫上喜意,老天都在帮他,在这个时间点被偷,公安肯定会着重调查小偷。 拉开房门,看着满房的狼藉,潘国忠虽然心痛,也确实庆幸。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公安说:“潘同志,你先确定一下有什么东西丢了。” 潘国忠扑进房间,他不敢当着公安的面找赃物,只能先找明面上的财产。 “我的存折不见了,还有各种票证!” “还有我的钢笔和表,我老婆陪嫁的毛巾和细棉布!” “自行车也不见了!” “为什么我新的牛皮包也被偷了!” “……” 每报出一样,潘国忠脸就黑一分。 时樱摸了摸鼻子,这不顺手的事? 周围围观的职工家属倒吸一口凉气,这但凡值点钱的全被搬走了,潘会长损失不小啊。 公安同志问周围住户:“今天下午你们有没有听到的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陌生人。” “没有没有!更奇了怪了,一点声都没有。” “不是我们农场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没见到过什么陌生人。” 在他们七嘴八舌时,时樱突然出声:“为什么小偷把值钱的东西都偷了,却没有拿收音机?” 所有目光向橱柜上看去,果然,收音机还立在那里。 潘国忠心瞬间高高提起,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可能是因为收音机坏了,所以小偷没有一起偷走!” 在心里,潘国忠把那该死的小偷骂了个遍! 家里值钱的几乎都没了,该死的,要偷也把收音机一起偷走啊! 时樱表情怀疑: “是吗,刚好我也会修收音机,你拿给我看看。” 戴丰收看了旁边的小姑娘一眼。 潘国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准备把这个收音机丢了的。” 时樱走过去,强硬提起那只收音机: “能修好为什么要丢,我看你就是心虚,你是不是给收音机里藏东西了?” 潘国忠大声斥骂,提高音量掩盖心虚:“你这小同志怎么不懂分寸,我都说了不用不用,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樱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松,收音机啪地掉在地上,零件爆了出来。 潘国忠的心都跳出了嗓子眼,他连忙挤开时樱,手忙脚乱地去收拾那一地残局。 时樱满脸歉意,又凑了过来,小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说着,她便蹲下身,越帮越乱。 收音机在她的手下彻底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电子元件。 这时,一位公安同志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倏地定住了。 “别动——” 一声威严而急促的制止声骤然响起,时樱的手僵在半空。 那位公安同志快步走来,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地上的收音机残骸。 潘国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 公安同志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散落的零件:“这是……电报机!” 下一瞬间,潘国忠被公安踢中膝盖,反剪着手按在地上。 “不许动!” 潘国忠的脸死死贴在地上:“你们想干嘛,我是红星农场的工会会长,放——”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就被人卸掉了。 公安大队长表情严肃:“潘同志,你在家里窝藏改装电台,我们怀疑你是特务,请配合我们调查!”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众人看向潘国忠的目光都是惊愕。 戴丰收没想到,他只是想给时樱撑腰,竟然真就揪出了个特务! 公安同志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开始在潘家仔细搜查。 立功的机会来了,顶他们干一年的大案啊! 果然,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时樱找出来的,没找出来的证据全被搜了出来。 各种公章单子,特务加密通讯符号摆在眼前时,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 他们农场出了个特务!还是工会会长,这得窃取多少情报资料? 公安同志开始排查现场,把围观的人都叫进来做保密工作。 不管能不能封住消息,但能捂一会儿是一会儿。 消息晚一点传出去,就能多抓几个特务。 这年头,谁愿意和特务扯上关系,围观的人连连赌咒发誓,死都不往外说。 公安当然不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要是消息走漏出去,我们率先怀疑今天在场的人。” 一番警告后,周围人都散了。 公安大队队长向戴丰收敬了个礼:“这次能抓到特务,多亏副局长您,还有旁边这位女同志。” 戴丰收并不揽功,淡淡道:“都是这位时樱同志意思,也是她发现了电报机。” 公安大队长爽朗一笑,他现在对谁都会有好脸色。 “时小同志立了大功,我们公安和省上都会有表彰!组织不会忘记你的付出贡献!” “时小同志,你先留下你的住址,方便我们后续联系你。” 时樱刷刷写下军区大院的位置,趁机提出:“我觉得,他还有同伙。” “为什么这么说?”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公安同志刚准备调查他,潘家就被偷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说不定这些电台都只是表面上的,更重要的已经被人运走了。” 这句话主要是为了帮自己洗脱嫌疑,接下来的话,才是时樱的主要目的。 “我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潘国忠之前想给我扣上资本家的帽子,我怀疑,他的目的就是专门残害技术员,破坏内部团结!” “现在正是国家建设的紧要时候,不知有多少技术员被他冤枉下放,我——” 既然碰上了,时樱当然想拉一把牛棚中的专家。 魏场长心都跳出来了,一把捂住时樱的嘴。 “她不懂事乱说话,大队长不要计较。” 大队长深深的看了时樱一眼:“我们会好好审讯潘国忠,如果真有你说的情况,组织不会视而不见。” 因为各场长还等在农场,时樱还得先回去农场汇报工作。 在回农场的车上,魏场长差点骂死时樱。 “你身为技术员应该谨言慎行,就算有护身符,也不能这么作!牛棚的人沾上一点,都够你喝一壶了。” 时樱讪讪:“我只是提建议,采不采纳还要看公安队长呢。” 魏场长老妈子似的,在那边把时樱骂了一路。 时樱双手放在腿上,小学生坐姿,低着头跟鹌鹑似的。 戴丰收盯着她感慨。 现在谁敢和牛棚的人沾上关系,为了撇清关系、不被下放,儿子举报父亲,女儿带头批斗母亲。 就连他们这些人,也只敢在有限的范围内施以援手,或是冷眼旁观。 而这丫头在抓特务的同时,还能利用现有的条件给牛棚里的同志争取一个机会。 所以,戴丰收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满都是欣赏,他感叹: “年轻人有血性,不像我们这些中年人,顾虑的多。” 魏场长顺势放过了时樱。 戴丰收又说:“现在形势严峻,以你这个性格最好从技术岗转出来,我在农垦局有几分话语权,要是工作上有变动的想法,可以联系我。” 时樱听着呼吸一窒,农垦局副局长的亲自许诺,这不比什么重要? 魏场长:“……” 谓,他还在旁边呢。 时樱不可能一直屈居于农场,时樱没有不应的道理:“谢谢戴局长,我会考虑的。” 戴丰收皱眉,佯装出一副不高兴模样,“你这丫头还叫局长?” “戴叔!” 魏场长:…… 听见了吗?他还在旁边呢? 车子停在红星农场。 公安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在红星农场门口看见公安的时候,时樱还以为鬼打墙,她没走出家属院。 后面,她马上反应过来,现在抓特务都是一窝一窝的抓。 直系血缘亲家属全得进去。 想到这,时樱直接振奋了! 第54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潘家三姐弟看见时樱,鼻子不是鼻,眼不是眼的。 潘小玉小声嘀咕:“资本主义的毒瘤回来了,不就是捐了些物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说她两句,还要我爸亲自去请她,摆什么谱啊。” 她用胳膊撞了撞潘长明: “看她那得意的劲儿,就知道场长肯定偏向她,这次招工考试你算是白考了。” 潘长明盯着时樱那张明艳的小脸,眯着眼舔了舔唇:“她也得意不了多久,抢了我的东西,就该从其他地方还回来。” 听着这话,潘小玉会心一笑:“你悠着点,她毕竟是技术员。” 潘长明淡淡的瞅她一眼: “女人都那样,总归要嫁人的,她的身子给了我,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骨头再硬的女人,睡上几次也软和了。” 潘小玉有些疑惑,她爹不是跟着一起去的,怎么没一起回来? 正想着,魏场长走了过来,表情如常:“小玉啊,你们家被偷了,赶紧回去一趟,公安在外面等着呢。” 潘长明和潘小玉立刻坐不住了。 场里和潘家相熟职工一听,连忙说:“小玉,你叫上你哥,还有长明,你们都回去吧,我帮你去批条子请假。” 家被偷了,这可是大事! 潘小玉没有丝毫怀疑,潘家三兄妹连忙往农场外走。 果然,公安等在外面。 等他们三人坐上吉普车后,潘长明询问情况:“公安同志,我家现在怎么样了?” 咔嗒—— 一副银手镯拷在他手上。 潘长明懵了:“你们搞错了,抓的是小偷,不是我们!我叫潘长明,我爸是潘国忠。” 公安同志:“没错,抓的就是你们潘家人。” 潘长明反抗挣扎,公安上去就是两拳,潘长明眼神瞬间清澈了。 潘小玉见情况不对,扭头想跑。 没跑两步,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她整个人飞出老远,呜里哇啦吐了一地。 潘家大哥气得不轻,但也不敢动了,强作镇定的说:“你,你们咋能打人啊!” 公安同志一挥手:“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汉奸走狗!” “都带走!” …… 送走公安后。 时樱带着场长们参观养猪场。 人民农场的张场长因为之前花冤枉钱抢专家的事,本来就有点不满。 看到时樱,他脱口而出:“怎么是个女的?” 时樱淡淡的看他一眼。 魏场长直接护犊子:“不乐意听回去找周专家去。” 周围人打着圆场,勉强才让气氛缓和下来。 动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一些猪还记得时樱的灵泉水,它们哼哼唧唧的用鼻子顶时樱的手讨好她。 这落在在别人眼里就有不一样的意味。 猪很难养熟,能让猪崽这么热情,足可以见得时小同志照顾它们时都是亲力亲为,没有丝毫懈怠。 怎么说,一个奇妙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经过二十分钟的讲解参观。 时樱带着省里领导逛完最后一个猪圈,停下讲解。 “这是我们最后的重症猪,经过特别配制的药物和精心护理,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期。” 周围响起鼓掌声,戴领导目露欣赏的盯着她。 其他农场场长围上去,希望能借走时樱,让她去农场里当技术指导。 振华农场的场长更是说:“时小同志,你来我们农场,除了红星农场给你工资外,我们另付给你一笔咨询费,吃住全包。” 时樱微笑:“这要看场长和省里领导的安排。” 魏场长忽略她话里的“省里领导”,只听到了“场长”二字。 顶着周围羡慕的目光,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真给他长脸! 一场特别的汇报会圆满落幕。 各位场长也没有着急走,趁着魏场长和省里领导商讨技术支援时,四处参观闲逛。 人民农场的张场长溜达到菇房门口,隐隐有灯光从菇房墙上的洞透出来。 他“咦”了一声,这都入秋了,红星农场还在捣鼓蘑菇呢?这咋可能种得出来? 实在是好奇,他推开菇房的门。 菌菇特殊的气味涌入鼻尖,张场长耷拉的眼皮向上一挑,眼睛瞬间瞪大。 转头,他就气冲冲的找上了戴丰收:“戴副局,省里这是什么意思?” 戴丰收挥挥手,旁边的助理员放下纸笔。 他不明所以:“什么什么意思?” 张场长:“省里有新的技术为什么不拿出来共享,连我们通知都不通知,就先送到红星农场,这对我们其他农场来说不公平吧!” 现在没时樱什么事了,魏场长给她一盘瓜子花生,打发她在旁边乖乖待着。 嗅到瓜的气息,时樱暗戳戳给自己摸出根黄瓜,竖起耳朵。 戴丰收没听明白:“省里有什么新技术了,我这个副局长怎么不知道?” 张场长挺着胸,努力抗争:“我都看到了,副局你可别想轻轻揭过去,就算红星农场去年的效益好,也不能这么偏心。” 戴丰收仔细想了想,更加困惑。 什么新技术?省里的各项研究都停摆小半年了,哪有什么新成果? 说到研究,似乎前一阵…有农场租借农技院的实验设备来着。 张场长见戴丰收不答话,以为他是心虚了: “戴副局,现在趁大家伙都在这,您就别瞒着了,有好技术就要拿出来共享,我们也支持省里的实验,绝对配合试点。” 时樱咔嚓咔嚓的咬着黄瓜,唉,省里还是一碗水端不平。 瞧瞧,这直接就逼宫了。 戴丰收皱起眉,将钢笔插进口袋:“要说就说清楚点,什么技术?你在哪看到的。” 张场长也不是那么底气十足了,他一指菇房的方向:“您跟我去看看。” 周围场长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跟了过来。 时樱揣着自己的黄瓜跟上大队伍,走了几步实在懒得动,就随便找个凳子坐下,远远看着他们。 魏场长越走越不对劲,等等,是不是他们家樱樱的菇房吗? 第55章 兰花,我有事和你商量 菇房内。 先前栽种的平菇已经长了出来,长势喜人,水灵灵的坠着露珠。 一众人跟见了鬼似的。 要知道,平菇的栽种耗费心力,而且,对于生长环境有要求。 黑省这边,一般需要地窖,地下菇棚,还需要有秸秆,塑料膜覆盖防夜间低温。 红星农场这呢?直接是露天菇房,平菇露天生长,一长就是一大朵,跟不要钱似的,一点都不符合它娇贵的习性。 这么多年,他们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平菇。 这不是新技术是什么? 张场长手一指:“看吧。” 在场的场长都很激动,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的把平菇伞盖摸了个遍。 “这是改良过的平菇吗?” “我们也想要!” 戴丰收没吭声。 魏场长故意咳嗽两声,见没人注意他,又故意咳嗽两声。 张场长忍不住道:“老魏,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嗓子卡痰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的,魏场长拔高音量:“谁说这是省里的研究成果?这是我们农场的樱丫头捣鼓出来的!” “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远处嘎嘣嘎嘣咬黄瓜的时樱。 时樱:…… 咋了,她吃黄瓜声音吵到人了? 离这么远,不可能吧。 魏场长忍不住眉飞色舞:“知道啥是紫外诱变育种吗?” 张场长质疑:“不可能吧?” 魏场长继续:“落地就能长,五天就出菇,见识过吗?” 众人再次震惊。 五天出菇?开什么玩笑? 秋季栽培平菇本来就风险较高,按平常来讲,八月上旬播种,一般九月到十月才能出菇。 五天出菇,那不跟不要钱一样吗? “时小同志难道不是兽医吗?” 魏场长终于能大装一把:“谁说的?兽医,只是樱丫头的一个兴趣爱好。” “……” 众人彻底无话。 魏场长被团团围住。 一些和他交好的场长按住他的肩:“老魏,我们这么久的交情,菇种不分我们点?” “瞒得这么紧,防着我们兄弟农场,真不够意思。” 魏场长:“好了好了,都别攀关系,真要看樱丫头的意思。” 众场长转头,看着时樱在那边低头吃零食,表情一言难尽。 这像是搞研究的吗? 瓜子黄瓜吃着,都是魏场长惯的! 众人向她走来,时樱站了起来。 “平菇的三级种还有吗?” 张场长迫不及待的问。 时樱一拍脑门,她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时樱摇头。 “目前培育的三级种只够我们农场使用。” “而且,还有一部分要均给我所在的山庆大队。” 山庆大队是她长大的地方,除去个别人老鼠屎,大多人都勤劳踏实,但山庆大队就是富不起来。 有赚钱的机会,她当然先想着自家人。 关于种子的安排,时樱还没有和魏场长商量过。 但魏场长问都没问,直接表态:“对,都听樱樱的。” 其他场长讨论,他这意思是问时樱能不能把技术教给他们农场的技术员。 魏场长表情不好,但还有领导在这,也没发作。 这个年代,技术共享,不求回报是常态。 但平菇这个东西产量大,早一步卖就早一步抢占市场,后面量上去了就卖不上价了。 时樱满脸真诚:“这项技术有不可预见性,短期内无法稳定产出三级种,所以还需要时间研究。” “之后等我们做到稳定产出后,应该会向各农场提供菌种,当然,考虑到研究产生的巨大花销和种种花费,红星农场会收取一定的基础费用。” 这话说的漂亮,魏场长逐渐缓和。 就连戴丰收在心底也暗暗叫声好。 其他场长虽然有些不太高兴,但也只能接受。 但谁让时樱年纪小呢,她年纪小,不懂规矩也正常。 而且,没人愿意得罪一个年纪轻轻的技术员。 最后的商量结果是,一个月后红星农场向各农场供应菌种。 价格为八元一袋,五千克每袋。 至于要卖给山庆大队三级种,时樱的意思是稍微便宜点,六块九一袋。 魏场长不以为意:“还要啥钱呢,这都是你的功劳,第一批种子可以免费送给山庆大队。” 送?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一方面花了钱才会重视,另一方面这样难免会落人口舌。 时樱最后商量,以五块钱一袋的价格卖给山庆大队,当然,这还要看大队长那边有没有意愿。 送走省里领导和专家号,魏场长高兴的非要请时樱下馆子。 时樱不去还不行! 时樱是扶着肚子出来的,魏场长还给她塞了两盒溜鳝段,说小姑娘吃着补。 …… 公安局。 阮秀秀攥着电话,唇角青紫,头发乱糟糟的披着。 她在心中祈祷,快接通啊! 军区 助理员一手捂着听筒:“司令,有你的电话!” 邵司令从桌案前抬头,不自觉的揉了揉眉心:“好,你先放着。” 等电话接通后,阮秀秀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邵伯伯,我被公安抓了!” 邵司令站起来,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你说。” 阮秀秀不敢说实话,只抽抽搭搭,说是自己的举报时樱,然后被定性为瞎举报,时樱报公安把他抓了。 电话那边好一阵沉默。 阮秀秀心里更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邵伯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向她道歉,给她磕头道歉,干什么都可以。” “我就是嫉妒她,一时犯了迷糊,我举报后就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我真不想坐牢!只要她原谅我,我就能减刑。” 邵司令只觉得心里发寒:“你是后悔了,还是不想坐牢改造?” 阮秀秀哭声一顿:“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发誓!” “伯伯,我爸爸帮你挡过子弹,你不能不管我!我爸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邵伯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人生毁了吧!我求求你,你去找时樱说说情好不好,她肯定会听你的。” 邵司令那边沉默了很久,揉了揉太阳穴:“我先想办法。” 有了这句话,阮秀秀心底燃起希望! 邵司令简单安抚她两句,头痛的挂掉电话。 举报一旦落实,那樱樱该如何自处? 但要是放任秀秀不管,他怎么对得起战友。 他重新坐下,宽大的座椅包裹住脊背,指尖轻点扶手,胳膊上狰狞的疤痕跟着跳动。 半分钟后,邵司令沙哑的声音:“小周,备车。” 军区大院。 赵兰花美滋滋的给鱼改花刀,正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后腰。 邵司令将脑袋搭在赵兰花肩膀上蹭她。 “兰花,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赵兰花笑眯眯的锤他一拳:“还和我撞一块了,你先说。” 第56章 话说开了 邵司令看她心情还算好,不自觉松了口气。 随后,他斟酌着,缓缓开口:“之前你说食堂的活太累了,樱樱也干不惯,我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我帮着樱樱在城里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那人急着脱手工作,只要一千五,还是纺织厂宣传科的工作,平时只用喝茶看报搞搞宣传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赵兰花可就不困了,她骄傲的要命,叉腰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邵司令心中打鼓,观察着自家媳妇的表情,生怕她生气委屈。 赵兰花完全没有注意到邵司令的小表情,昂首阔气: “我闺女争气,现在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四十元再加上十五元的边疆补贴,相当于一个月就能赚五十五元。” “现在有多少男人一个月能挣五十五元?我闺女就能!而且技术员都是越老越吃香,等我闺女成高级技术员,一个月最少都七十五!” 她说完,看到邵司令还在发呆,一下脸拉的老长。 不夸她家樱樱,是想干嘛? 她故意挤兑邵司令:“老邵,秀秀和樱樱都在农场帮忙,你说她考上了吗?” 听到这句话,邵司令才琢磨过来,赵兰花不知道两个孩子之间的龌龊。 这么想着,他问:“我回来也是和你说这件事的,秀秀举报樱樱成分有问题,公安把秀秀抓走了。” “我还欠着阮家人情,也不能不管阮秀秀,所以——” 啪! 赵兰花一巴掌扇在邵司令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怪不得! 怪不得樱樱和领导谈话时,说什么“洗脱嫌疑”,她能有什么嫌疑? 樱樱不想让她为难,甚至说都没说。 邵司令头一回被赵兰花打,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眼里,赵兰花一直是那种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女人。 他咋都没想到媳妇会打他。 他话都没说完呢! 赵兰花面无表情:“所以你是想拿工作来堵我女儿的嘴,让她咽下这个委屈是吧?” “老邵,阮秀秀是你恩人的女儿,时樱同样也是我的宝贝,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要是觉得我嫁给你属于高攀,非要我女儿咽下这个委屈,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邵司令抓住赵兰花的胳膊:“我没有这个意思,樱樱受了委屈,工作只是我给她的补偿,没有别的意思。” “至于阮秀秀那边……” 邵司令话都没说完,赵兰花直接挣开了他的手,扭头就回了房间,锁上房门。 任凭外面如何拍门解释她都不听。 邵司令:“……” 可急死人了。 再咋说都是他欠阮家,又不是时樱欠阮家,他咋可能让时樱去原谅阮秀秀。 宣传科的工作一是为了补偿时樱,二是为了让媳妇消气。 阮秀秀那边,他不可能滥用职权帮她减刑,顶多就是偶尔给阮秀秀送些衣服粮食。 他就是怕媳妇因为这件事生气,所以想好好商量,把握一下帮阮秀秀的度。 结果,直接挨打了! 十分钟后,房门打开。 赵兰花背着个大包袱,冷着脸道:“让开,我要回娘家!” 邵司令要拦,赵兰花就挠他脸,邵司令又不敢还手,怕伤到她。 拉拉扯扯间,就已经来到了家属院门口,旁边聚了好大一伙太热闹的人。 时樱远远的走回来,就看见她妈背着个大包袱:“妈——” 赵兰花见闺女来了,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樱樱,咱们回家。” 时樱心里的小火苗腾一下就冒起来了,敢欺负她妈? 司令来了也不好使! 她先检查赵兰花有没有受伤。还好,没有伤口。 再转头一看,邵司令头发是乱的,领口扯的老开,脖子几道血痕,跟猫抓了似的。 时樱:“……” 邵司令现在也是气急了,终于憋出句狠话: “樱樱,你劝一劝你妈,她,她就是个泼妇!” 时樱瞪他一眼,主动接过包袱:“妈,我们走。” 邵司令不放人,正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在三人旁边缓缓停下。 邵承聿单手撑在车窗框上,不咸不淡的开腔:“要载你一程吗?” 这句话是对着时樱说吗。 陆欢龙也伸出头,傻笑着向时樱招手。 看到旁边的邵司令,陆欢龙正要打招呼问好,这时,邵司令脖子上的红色抓痕映入眼帘,陆欢龙嗖的一下缩回头。 妈嘞,他不会被灭口吧? 时樱犹豫了几秒。 也不管和邵承聿之间的恩恩怨怨,拉开车门,先把包袱塞进去,再拉着赵兰花坐上车。 “砰”的一下。 门在邵司令面前关上。 男人的尊严让他做不出众目睽睽下拉车门的举动。 他就这么眼睛睁的看着车辆开远。 车上。 陆欢龙挠挠头,先向时樱道歉: “时同志,我不是故意瞒你的,邵团不让我说。” 时樱敷衍点头:“理解,理解。” 陆欢龙:“……” 完了,还是被记恨上了。 他顶着短寸头凑过来,像是努力讨好的大狗,笑得傻兮兮的: “樱樱,你来黑省逛过没,等冬天了,我带你去冰钓啊。” 邵承聿看了一眼内视镜,目光悠悠的停在时樱身上,打断两人的谈话: “去哪里。” 时樱“啊”了一声:“先去红星农场开介绍信。” 陆欢龙噎住了,这是巧合吧? 车子平稳行驶着,时樱问赵兰花:“妈,你和邵伯伯怎么了?” 赵兰花几乎是咬牙说完了全部过程。 “阮秀秀举报你,老邵想给她求情,拿着一个破工作想贿赂你。”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女儿聪明漂亮,有手有脚能自己找工作,哪里就稀罕他的破工作!” “他自己的恩情他自己还,凭什么这么糟蹋我女儿。” 说着说着,赵兰花又开始掉眼泪。 时樱挑眉,她觉的邵司令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但赵兰花反应大成这样,时樱肯定是先安慰她。 “好了,妈,就算他和你商量,我也不会同意,决定权也在我这呢……” 安抚好赵兰花,时樱才想起她和邵承聿之间的一点不愉快。 正好,趁两人都在,把话说开。 时樱拉了拉赵兰花:“妈,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赵兰花有些蔫儿吧,随意点头。 时樱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音量:“我不喜欢邵承聿同志,而且,他也对我没这个心思,你也不要乱说媒了。” 陆欢龙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赵兰花逐渐回过味来,樱樱和承聿都没见过面,是咋认识的? 她迟疑的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邵承聿嗓音微哑低沉:“在沪市就认识了。” 赵兰花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怀疑的打量起邵承聿。 还真是稀奇,这孩子就没主动和她搭过话,她还以为他天生话少。 时樱帮忙解释:“之前我说要请客吃饭的人就是邵同志和陆同志,那时我还不知道邵同志的身份。” 听到这话,赵兰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樱樱不知道邵承聿的身份,邵承聿还能不知道她的吗?她可给邵承聿看过樱樱的照片。 这只能说明,邵承聿在防着樱樱。 邵承聿心底不自觉浮起一丝燥意,双手紧握方向盘: “阿姨,我和时樱之前有误会,让她受委屈了,是我的问题。” 赵兰花又长长的“哦”了一声,客套道: “误会解开就好,樱樱这孩子皮,有什么事你多担待。” 这和“在对方孩子认错态度点好事,家长总会客套“我家孩子也有问题””是一个道理。 时樱趁机给赵兰花上眼药: “好了,妈,你可别给我找对象了,我现在要专注事业。” “我喜欢的是温柔细心,能和我一起搞研究,会做饭,有共同话题男人。邵同志都不符合条件,我们在一起也合拍。” “邵同志为了躲我,连家也不回了,时间一长,人家还以为我鸠占鹊巢,把邵司令亲儿子赶走了呢。” 赵兰花想起这段时间的苦闷,觉得是应该结婚时确实得找相互喜欢,门当户对的。 而且,女儿现在有能耐,干嘛要攀高枝受那鸟气。 “樱樱你说的对,妈听你的!” 第57章 彻底放弃阮秀秀 赵兰花先对前方的邵承聿说: “阿姨觉得你挺优秀,之前是想撮合你和樱樱,不过你们都有自己的主意,这事你就当没听过,和樱樱照常相处就行。” 邵承聿漆黑的眸子盯着前方,语气如常地嗯了声。 赵兰花:“樱樱,你以后就把他当哥哥,他也会照顾你,对吧承聿?” 旁边的陆欢龙心中默默吸气,以为老大会毫不给面子的拒绝时,邵承聿又“嗯”了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欢龙:? 他都准备打圆场了,邵团居然没拒绝? 之前,不是没有师长让邵承聿帮忙照顾自家女儿,其实是想让自家女儿和邵团培养感情,那时候,陆队是什么反应? 当场就拒了,毫不客气的说吃不了苦就在家待着,丝毫不留面子,弄得一些脸皮薄的女同志都哭了。 在跟对赵阿姨的态度相比……陆欢龙甩了甩脑袋,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肯定是赵阿姨打消了让邵团当女婿的念头,他才愿意给这个面子的。 赵兰花这次闹这么一出只是给老邵立规矩,又不是真想离婚。现在,结婚了基本上是只有丧偶,没有离婚这一说。 所以,她还想着缓和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 看邵承聿的态度还不错,她一拍时樱后脑勺: “别邵同志邵同志的叫,多生分,承聿比你大五岁,你叫他哥哥就行了。” “哥哥”这个称呼时樱叫不出口。 她纠结几秒,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声音甜软道:“承聿哥。” “嗯。” 邵承聿下意识应声 他眼中浮现一丝恼意,耳后飞起薄红,想让时樱改口也来不及了。 她也是的,声音软的跟撒娇似的,她平时就这么和男人说话的? 看着两个孩子和睦相处,赵兰花也挺开心,但闺女那择偶要求根许愿似的,哪个男人能达到? 她心里开始琢磨: “樱樱,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肖家那小子。” “对……”时樱匆匆瞥了眼邵承聿。 赵兰花点头:“他也不错,前两天我和肖权妈还聊过,她说肖权小时候可稀罕你了,但你老不跟他玩,他回去那个哭的呀。” “你啥时候和肖权先见一面,说不准——诶!” 汽车一个急刹。 赵兰花整个人向前仰去,差点撞到座椅。 “到了。” 邵承聿低沉的声音响起。 时樱往外一看,诧异:“这不是红星农场啊?” 邵承聿打开车门:“住招待所也需要日用品,你在车上坐着,陆欢龙,跟我下车。” “诶,好——” 十分钟后,陆欢龙抱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牙刷,牙缸,肥皂,毛巾,还有一盒宫灯杏仁蜜。 如果时樱记得没错的话,宫灯杏仁蜜应该是百货商店能买到最好的护肤品。 她想,邵承聿不可能有这个心思,这东西只能是陆欢龙买的。 时樱打趣他:“陆同志还懂女同志的护肤品啊。” 陆欢龙“啊”了一声,挠挠头。 宫灯杏仁蜜还真不是他挑的。 他就说,怪不得邵团刚刚在柜台那停那么久,原来是买它啊。 陆欢龙正要解释,时樱先他一步开口,向邵承聿道谢。 “谢谢承聿哥,一共多少钱?我给你们。” 邵承聿看都没看她一眼:“拿着。” 他不收钱,时樱也不好意思真的一毛不拔,就把手上的铝饭盒递了过去: “承聿哥,这是新丰饭店溜鳝段,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上次在新丰饭店吃饭时,邵承聿似乎还挺喜欢吃溜鳝段,她都没抢过他。 想着,她把另一盒塞给了陆欢龙。 陆欢龙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时樱笑眯眯:“礼尚往来嘛,还要谢谢你给我挑的的宫灯杏仁蜜。” 时樱漂亮的跟画报上的女郎似的,向陆欢龙一笑,他连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陆欢龙根本抵抗不了,迷迷糊糊的就伸手接了过来。 从红星农场那开了两封介绍信,时樱和赵兰花来到招待所。 陆欢龙跑前跑后,帮着开了一间双床房。 帮着时樱她们安顿好,陆欢龙抱着铝饭盒,满脸傻笑: “我们现在先不回团里,这东西带过去就被抢没了,我带回去自己吃。” 邵承聿慢条斯理的伸出手:“给我。” 陆欢龙抱紧饭盒:“这是妹妹给我的。” 邵承聿冷笑:“宫灯杏仁蜜,是你挑的吗?” 陆欢龙:“……” 兄弟间算这么清? 陆欢龙不情不愿把饭盒给他,赌气说:“现在我要回家属院,累了。” 邵承聿:“去公安局。” 陆欢龙:“哦。” …… 公安局中。 邵司令不自在的把衣领向上提了提,遮住脖子的抓痕,递出自己的工作证。 公安局长看了一眼邵司令的工作证,端正态度,向邵司令敬礼。 “邵司令,您是来询问时小同志的事吧。” 邵司令笑容略微僵硬:“我是想来看看阮秀秀。” 公安局长“哦”了一声:“我们都是按法律规定行事,十年对她来说已经不少了。 公安局长是在暗示,阮秀秀的刑罚不能在往上加了。 邵司令一愣,十年? 只是一个乱举报罪要判十年? 他沉下心神:“麻烦让我见一见阮秀秀。” 阮秀秀看见邵司令,像是看见了救星:“邵伯伯!邵伯伯!时樱怎么说?她愿意撤案了吗?” 邵司令:“秀秀,你实话实说,除了乱举报,你还犯了什么事?” 阮秀秀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乱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邵司令深吸口气:“实话实说。” 阮秀秀咬着嘴唇,好半天再说: “我还不小心撕了领袖的信,不过,我撕的是信的照片,不重要的。” 一道声音从后方插了进来: “这不重要,那你勾结特务重要吗?” 邵司令回头,邵承聿站在不远处。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邵司令火气直冒。 有外人在场,他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解释?” 邵承聿淡淡的看他一眼: “阮秀秀联合红星农场的潘国忠,针对举报时樱,公安在潘国忠家里搜出了电报机,现已基本证实,潘国忠是毛熊国的特务。” 邵司令将目光移向公安局长。 公安局长磕绊了一下:“我,我以为您知道的。” 时小同志不是司令的养女吗,怎么没给司令说? 阮秀秀咬着唇,大脑一片空白。 潘国忠是特务?她怎么不知道? 明明上一世他接手了农场,笑到了最后。 邵司令眉头的川字纹隆起。 阮秀秀不但隐瞒真相,还和特务有来往。 他身居高位,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后续会有多大的麻烦她难道不清楚吗? 邵司令对阮秀秀的印象全部推翻。 他以前一直觉得她就有些骄纵,现在看来,她就是纯坏。 阮秀秀当然清楚,但她已经不考虑那么多了。 她有奇遇,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想花一样的年华都在劳动改造! 邵司令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只是深深的看了阮秀秀一眼。 转头对邵承聿说:“走吧。” 阮秀秀猛地抬头:“你们不能走!邵伯伯,你不管我了吗,我爸爸救过你,我爸爸为你挡过子弹。” 邵承聿停住,漆黑凌厉的眸子望向她:“这是令尊的功劳,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司令的声音插了进来,满是疲惫失望: “我会向阮景洪谢罪,秀秀,犯错就该付出代价。” 阮秀秀的情绪在此时崩溃。 她一抹眼泪,恶狠狠地瞪着邵承聿:“你们这一家人果然都该死!梦里你们死的不冤!” “你以为时樱是什么好东西吗?” 第58章 邵丽仙这位刁蛮小姑子 “她就是扫把星,她一定会害死你们的。” “邵承聿,你错了。” “你应该救我,好好供着我,我可比时樱有用多了,我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能帮你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至于时樱,她就该是千人骑的婊子,她这个臭老九就该被游街!关进牛棚让男人骑,最后死了也被鞭尸。” 砰—— 阮秀秀被抓着头发撞到阻隔的栅栏上。 邵承聿抬手掐住面前人的手腕,毫不卖力的就令它脱臼,阮秀秀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他一字一顿:“应该庆幸,你不是我抓到的特务。” 动作间,阮秀秀袄子下的衬衫露了出来。 邵承聿像是看到脏东西一样,甩开她的手腕。 阮秀秀捂着手腕,眼中尽是癫狂,呲牙咧嘴: “你这么护着时樱,是喜欢她吗?” “我告诉你,她在外面已经有男人了,她男人姓肖,也是飞行大队的,我亲眼看着他们在饭店包厢一起吃饭,两人有说有笑的,你猜他们吃完饭后要去干什么,哈哈哈哈?” “这样放荡的女人,你守得住吗?” 邵承聿微抿下唇,嗓音漫不经心:“我知道,那天包厢里的人,是我。” 阮秀秀的得意戛然而止,她死死瞪着他的脸,目光如毒蛇信子舔舐,神经质的大喊大叫。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时目眦欲裂,狰狞如同恶鬼。 唯独邵司令看了邵承聿一眼,眉间缓缓收紧。 离开前,邵承聿单独找了公安局长,和他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 回去的车上。 陆欢龙负责开车回家属院。 车开到一半,邵司令突然叫停:“你们把兰花送哪里去了?现在带我过去,我要把人接回来。” 媳妇要回娘家,他费劲巴拉劝了一路,邵承聿一个当晚辈把他媳妇送回去了。 这让兰花怎么想? 想邵承聿对她和樱樱有意见? 邵承聿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司令,奶奶要来了,您确定?” 陆欢龙说:“啊,对,今天早上邵哥收到一份京市的电报,邵老爷子说铁奶奶要来了,同行的人还有您的妹妹和陈家的陈宝珠。” 邵司令目光陡然凌厉,罕见的骂了人: “让邵丽仙滚回京市!” 陆欢龙小心翼翼的看了邵司令一眼。 单从铁奶奶拍电报给孙子而不是儿子,就能看出,邵司令和亲妈关系紧张。 而事实却是如此。 邵丽仙,光听名字就知道铁简文对她有多大的期待与爱护。 邵丽仙是邵家最小的女孩,排行老四。 生邵丽仙时,铁简文正处于丧子之痛中,她将对夭折孩子的愧疚几乎全部转到邵丽仙身上。 再加上邵丽仙天生体弱,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铁简文更是对她百般疼受。 说她是邵家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但也是她搅黄了邵司令的上一段婚姻。 邵丽仙这么闹,一般明事理的父母都不会允许,但铁简文的偏爱是到骨子里的,邵丽仙愣是什么事都没有。 反倒是邵司令和铁简文母子关系一度闹得很僵,邵司令也选择从京市调离,来到黑省发展。 照理说,父子在军区任职是要避嫌的。 但邵承聿先邵司令来到黑省,又是王牌飞行员,本身实力硬,黑省这边也舍不得他调离。这才让父子俩在同一个军区任职。 想起那糟心的一家子,邵司令冷声道:“掉头,回家属院。” 等他把这些糟心的人都打发走,再把兰花接回来。 先给媳妇送点钱,让她在外面住着。 邵司令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三百六十八,应该能给兰花和樱樱都买块表。 不够先借儿子一点? 没办法,婚后邵司令就把管家权交出去了。 男人嘛,手里越没钱才能越挣来钱。 …… 公安局。 在邵司令几人走后。 阮秀秀逐渐缓了过来,她拽着衬衫衣领,大喊:“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干嘛?” 有几个公安走了过来。 阮秀秀拽着衬衫:“我身上穿的是邵承聿邵团长的衬衫,他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他要了我的身子,结果我出事之后他就不管我了,我要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你们看,衬衫上还绣着他的姓。” 这话说完,没有得到应有的答复。 公安同志盯着她,表情冷漠:“你和特务有来往,现在还想污蔑我们飞行员?” 阮秀秀极力辩解:“我说的是真的,家属大院的大婶都能帮我作证,这件衣服我很久前都开始穿了。” “如果不是他给我的,那怎么可能穿这么久都没人制止?” 阮秀秀现在恨透了邵承聿,恨他的不知好歹,恨他的有眼无珠。 既然不愿意娶她,那她就要拖着他一起下水。 “他要了我的身子不娶我,就是耍流氓,你们要给我做主。 公安同志边写边记。 旁边的公安局长问他:“都记下证词了吗?” “记下了。” 阮秀秀心中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已经开始幻想邵承聿被立案调查,见到她痛哭流涕的求她翻供的场景。 正在这时,公安局长说:“邵团长离开前,报案称有人偷盗他的个人物品。” “现在,犯罪凶手自己送上门了。” “偷窃飞行员的个人物品,谋害蓝天骄子意图明显,要加刑……” 阮秀秀听着听着,气血瞬间冲上头顶,胸口炸开似的喘不上气,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 她人已经在军用皮卡上了,一问才知道,他们这一车人都要被送到边境开荒。 阮秀秀疯狂摇头:“不,不,不应该把我分到就近的农场吗?” “我不要去边境,不要——” ...... 人民农场。 随着场长回来后,在红星农场发生的事就传开了。 “那时技术员真有领袖的信啊?你们亲眼见了?” “这种东西谁敢随身带走,可不得裱起来呀。” 有人感叹:“这可真是现世报,那红星农场的潘会长前脚想给时技术员穿小鞋,后脚自个家就被偷了。” “该,谁让他不怀好心!” 聊着聊着,话题就歪到了周文德身上。 “红星农场的猪瘟都让时技术员治好了,咱们请来的专家还一动不动呢。” “好了好了,声音小点,他在不远处听着呢。” 周文德黑着脸,看着面前的职工一哄而散。 是夜,周文德拨出一通电话。 要是有人在屋外,就能发现此时的周文德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沉郁,冷漠。 周文德从不相信巧合。 “魏国忠那边可能暴露了……他这条线断了……核查……时樱……对。” 第59章 时樱和黄家人的恩怨 招待所里。 赵兰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老邵竟然真没有来找她,是不是她今天太不给男人留面子了? 听着女儿绵长的呼吸,赵兰花思绪逐渐飘远。 那是一个午后,蝉鸣燥热。 她捧着全年级第一的奖状回到家里,期待能得到表扬。 她妈愁苦的说,学费只够一个孩子念书。 学费是够的,但她是女孩,不是后爸的亲生孩子。 所以,她得为妈妈和后爸的儿子让路。 她擦干净眼泪,放弃读书,将奖状填进灶膛,去割猪草,放牛,捡麦穗。 而弟弟考了三?,连中专都没考上。 赵兰花不想让她闺女委曲求全。 都说吃亏是福,那就让那些爱吃亏的人尽管吃去! …… 白天一早。 赵兰花显然没睡好,眼底泛青。 时樱被她掀被子叫起床。 她还没有正式入职,所以打算先回山庆大队一趟,与大队长好好谈谈种蘑菇的事情。 一听说要回村里,赵兰花立马给自家闺女打扮起来。 时樱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换上黑白方格衬衣,衬衣领口做成领结样式,下身卡其色窄筒裤,看上去十分青春元气。 母女俩刚从招待所出来,李贵雅等着门口,看见她们,眼睛一亮,挥手: “时技术员!这里这里。” 时樱:“李同志你怎么来了。” 李贵雅:“我听说你要回山庆大队,正好,场里派我去山庆大队帮忙,我想着你们没有车,刚好可以把你们捎回去。” 时樱:“那就谢谢李同志了。” 她向赵兰花介绍:“这位是李贵雅李同志,她可是我们农场唯一的女拖拉机手,农场中响当当的人物。” 这话不假,至少在这个时代,拖拉机手几乎一直是男性。 赵兰花对李贵雅一下就热情起来。 李贵雅反倒是不好意思了:“时同志才厉害,比起你,我这没什么的……” 时樱不赞成:“你的拖拉机开的又稳又快,你的优秀我们有目共睹。术业有专攻,干嘛要和我比。” 李贵雅的脸烧的通红,这,怎么这样夸她?还怪难为情的。 时樱请李贵雅和赵兰花去吃早餐。 饭后,拖拉机突突突回到了山庆大队。 田埂上的陈倩眯着眼睛。 那人,咋那么像兰花和樱樱呢? 而旁边,眼睛尖的人已经喊了出来。 “赵兰花和时樱回来了!” “什么,时樱回来了,她不是坐牢去了吗?” “啊,她不是枪毙了吗?” “你们都说的啥呀,我看啊,是兰花离婚了被撵出来了。” 这小半个月的时间,时樱一去不回。 村里的谣言越演越烈,大家还以为时樱犯事被抓了,也就大队长天天跑断腿辟谣,根本不见效。 听着熟悉的乡音,赵兰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居然有了种恍惚的感觉。 大队长闻讯赶来,黑着脸把那些胡掰掰的社员扯开。 “少在这传闲话,今天的活都干完没。” 有人小声嘀咕。 “赵兰花背那老大的包袱,满脸都没精气,这分明就是被赶出来了嘛。” “回家探亲哪需要背这么多衣服,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尽往乡下钻。” “农场把她们送回来,肯定是阮知青治好了猪瘟,农场不需要时樱了。” “……” 听着这些话,时樱曾经的养母王招娣支楞了起来。 她就说嘛,时樱那个草包怎么可能治得了猪瘟,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这不,报应来了。 黄家人之前不敢找时樱麻烦,都是因为赵兰花成了司令夫人。 现在她们母女俩都被赶回来了,还一副城里人的姿态。 凭啥? 王招娣挤到人前:“哟,这不是樱樱嘛,在城里这十几天都没个音信,不会是在看守所蹲着呢吧。” 时樱前养父黄老三拉了拉自家媳妇:“你少说两句。” 时樱盯着王招娣,陷入沉思。 要不她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把这一家子畜生忘了。 原身和黄家的恩怨其实很简单。 黄老三和王招娣生不出孩子,他们在黄家一直抬不起头。 正巧,谢学文抱着襁褓里的原身找上门,原身不但是个漂亮的女娃娃,而且不用给孕妇营养钱,谢学文还向黄老三倒贴三百块。 黄老三哪有不应的道理? 后面,黄老三夫妻俩生出了个男娃黄耀祖,就不想养时樱了,几次暗戳戳的想把她弄死。 幸好时樱遇到了赵兰花。 当然,黄家其他人也不无辜,称得上是全员恶人。 原身小的时候长得可爱水灵,黄老大孙子黄光宗对原身起了心思,差点得手。 赵兰花上门理论,黄老太太护着孙子,还打了赵兰花一顿。 从小到大,“光宗耀祖”没少欺负时樱。 那边,王招娣冷哼一声:“不会是猪没治好,让农场撵回来了吧。” 不等赵兰花回嘴,王招娣伸长脖子,唾沫横飞: “赵兰花,我家都不要的赔钱货你巴巴的捡去养,连累你也被司令家赶出来,现在后悔了没?” 赵兰花一句废话没多说,麻溜的从拖拉机上跳下去。 她一把抓住王招娣的头发,上去就给她一记窝心脚。 黄老三看见自己媳妇被打,连忙上去帮忙。 时樱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后衣领,从空间取出针,藏在手里狠狠往他腿上扎。 “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好半天,大队长才把她们分开来。 赵兰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莫名觉得乳腺通畅了。 大队长那个头痛哦,怎么一回来就干仗。 旁边,李贵雅已经看呆了,时技术员居然是这样的吗? 这样……能文能武。 大队长搓了搓手,先向李贵雅赔礼道歉: “同志,农场的事我们也很痛心。不过,阮知青解决了农场的问题,能不能就不追究时樱的责任。” 李贵雅疑惑不解,这说的都是啥呀? 她说:“阮秀秀进监狱了,哦,这是昨天的事,可能公安那边还没来得及通知大队。” 大队长先是震惊,然后腰更弯了: “那樱丫头?” 李贵雅:“你是说时技术员啊,她帮我们农场解决了猪瘟,现在是我们特招的技术员!” “啥?”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们听错了。 时樱?技术员? 红星农场的人是疯了吗? 李贵雅见他们不信,从拖拉机跳下来,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时樱治猪的全过程。 最后,她还补充一句:“农场派我来帮助咱大队收麦,等过两天,农场还会再派两辆拖拉机来。”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王招娣面如土色,不自觉的出生:“这咋可能?” 赵兰花刺她一句:“咋不可能,你家耀祖一天挣不满十个公分,我闺女现在拿农场工资,到底谁是赔钱货,真难猜!” 照理说,时樱的政审是要在山庆大队进行,但她的户籍在沪市。 所以政审这边直接绕过了山庆大队,让沪市的有关单位进行核实。 到现在,山庆大队才知道时樱居然找到了工作!还是技术员! 他们村连大学生都没出过,现在直接飞出了个金凤凰! 陈倩对时樱那是盲目相信:“我就说樱樱是机灵孩子,等长大了就好了。” 旁边人跟着附和:“对,长大了就懂事了,这叫大什么玩成!” “那叫大器晚成!” 赵兰花:“可不是吗,我家樱樱她就不爱学习,要是学了早就是高考状元了。” “人红星农场场长说,我闺女天生就是当技术员的料,以后说不准是农垦局的局长呢。” “……” 时樱默默擦汗,这咋越说越离谱呢? 没多时,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时樱回来了,还当了技术员。 一些大娘活也不干了,聚在一起聊天。 听到他们聊天内容的姚安琴撂下锄头。 她心中直打突,时樱怎么回来了? 只要遇到她,准没好事! 这些天,她借住在黄家可谓是苦不堪言。黄家人时不时向她讨要东西,她要是不答应,她们就暗暗使坏报复。 黄光宗还偷了她的肚兜,威胁让她做他老婆。姚安琴简直吓死了,又是威胁,又是说会给黄光宗?一个老婆,对方才肯放过她。 姚安琴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只要这次的计划成了,她就可以彻底摆脱黄家。 不行,不能拖了,姚安琴一咬牙,给人群中的黄光宗使了个眼色。 两人摸出人群。 第60章 山中枪声 与此同时。 众人轮番夸完时樱,大队长拉着时樱几人进屋说话。 时樱蘸了点水,给头顶的丸子捋顺毛,也不废话:“大队长,咱大队有兴趣种平菇吗?” 大队长被打断思绪,连连摇头:“那东西种不活,樱丫头啊——” 时樱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出声打断: “我说的平菇不是以前的品种,是经过培育的新品种,九月份播种可以直接长在地里,不挑生长环境,五天一出菇。” “等十月中旬,温度降下去了,可以转移到室内地窖里种植,只需要注意通风就行。” 说着,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几蔟平菇。 大队长手指摸着菇伞,胖嘟嘟,软乎乎,不可置信:“这就是新品种的平菇?” 李贵雅从旁佐证:“是真的,当时有好多场长想要种子,时技术员没同意,硬生生给山庆大队截留了一批种子。” 大队长从炕上下去了,在屋里左右踱步,转了好几圈。 时樱忍不住叫他:“大队长……” 大队长猛的抬头,浑浊的眼里竟然盈满泪水,他一双枯树皮似的手握住时樱的手。 “丫头,我替大队谢谢你!” “我替大队谢谢你!” 大队长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他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正值秋季,各种菜已经开始下市,种出蘑菇根本不愁卖。 更别说,菇类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时樱直接是把金碗递到了他们手里啊! 大队长感动的老泪纵横,就算时樱说“农场之后也会种平菇,价格可能卖不了那么高”,他也根本不在乎。 眼看着快到中午饭点,时樱要回去,大队长让人堵住门,吩咐:“ 老大家的,去杀只鸡,我留樱丫头和李同志吃顿饭。” 闫家老大媳妇“诶”了一声,时樱还没来得及阻止,鸡就被抹了脖子。 赵兰花也是被吓了一跳,这年头鸡多珍贵啊:“大队长,这好好的下蛋鸡怎么就杀了?” 大队长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今个高兴,谁也别拦我。” 没多久,闫家老大媳妇儿端着老大一盆烧鸡块放在桌子,紧接着,又上了几盘素菜和炒鸡蛋。 大队长取出家里打的散酒,把赵兰花按在了主位上,赵兰花一扭屁股就想起来。 闫家的媳妇儿女孩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有吃饭女人坐主位的道理? 赵兰花也是坐立不安,她在家当姑娘时,都是摸个碗抄些菜,坐在门口吃。 她咋能坐在主位? 大队长呵住她:“坐着!” 他摸出喝酒专用的小酒杯,满上,声音沙哑认真:“兰花,我敬你一杯,你养了个好女儿。” 赵兰花只觉得心咚的一下跌回了原位,她重重的“诶”了一声,端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她抹了把脸:“这酒可真辣。” …… 吃完饭,大队长就用大喇叭把全村人都叫了过来,准备宣布这个好消息。 时樱不想再经历一遍被一群人围着夸的尴尬场景,早早就溜了,赵兰花不舍得走,把钥匙给时樱让她回家歇着。 时间还早,时樱准备先去黄家踩个点。 说实话,黄家那些东西她都看不上,放空间里,嫌占地方。 想要杀人诛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折腾黄光宗,让他断子绝孙。 时樱心里琢磨,要不,给黄老三床下埋上一点放射性宝贝,让黄家人幸辐满满? 不行,容易误伤。 把黄家偷光? 那也太没新意了,想着还有点憋屈。 远远的,黄家那边传来闭门落栓的声音。 时樱小跑过去,发现是黄光宗闭门落锁,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时樱眯起眼,要知道黄光宗是十足的懒蛋,裤衩子都包浆了都不乐意洗。 下午还要上工,他现在不休息要干嘛去? 时樱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因为怕被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的有些远。 上了山后,黄光宗绕路,先是穿过一片灌木丛,再钻过半人高的草丛,来到一片树林。 时樱不得不再次拉开距离,寻着脚印找过去时,黄光宗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女的也不行啊,没胸没屁股的。” “许金凤长得好看,你好好养一养,屁股胸不就长起来了吗。” 这是姚安琴的声音。 黄光宗似乎还不太情愿。 “艹,这种货色拿来糊弄老子,我以为至少是时樱那样的女人,胸大屁股才带劲。” 姚安琴:“时樱现在是司令女儿,你还敢肖想人家?” 黄光宗不屑的冷哼:“什么司令女儿,她从小就是爱勾引人的小婊子,差点让我破了雏。” 时樱听的拳头硬了,等走进,才看见许金凤被人绑着,衣服塞住嘴,整个人哭成泪人,身体抖的不成样。 姚安琴已经准备开溜了:“我都给你找了个老婆,你啥时候把我的肚兜还我?” 黄光宗从裤兜里掏呀掏,掏出黄色的肚兜,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沉醉的说:“真香~” 姚安琴差点呕出来,伸手去接。 黄光宗又把肚兜一收,塞回裤兜里:“现在先不给你,等事儿成了回去就还你。” 现在荒山野岭,姚安琴也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勉强点点头:“那我先下山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许金凤的呜呜声更大了,连连摇头,用祈求的目光望向黄光宗。 黄光宗“啧”了一声:“真倒胃口。” 说着,一把扯下裤子,又伸手往许金凤的衣领里伸。 时樱看不下去,从树后绕出来,手里提着一块板砖,对着黄光宗的脑门哐啷就是一下。 咚—— 砰——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中鸟儿四散惊逃。 黄光宗直挺挺倒在地上,远处,姚安琴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 第61章 光宗不光宗 时樱瞬间警觉。 是枪声! 她把许金凤迅速按倒,几颗子弹扫射在她身前。 砰砰砰—— 弹片爆炸开来,擦过她的手臂。 很明显,这是冲着她来的。 紧接着,远处是激烈的枪响,却没有子弹在射过来了。 正在时樱犹豫要不要进空间时,不远处传来道熟悉的男声。 “趴好了,别动——” 时樱心顿时放下一半,短暂的凝视一眼旁边的黄光宗,她一抬手,把许金凤敲晕。 紧接着迅速掏出手枪,对着黄光宗开了一枪。 砰—— 后座力太大,时樱手偏了偏,子弹只射中了黄光宗下体偏左侧的位置。 砰砰砰—— 又有几颗子弹落在不远处。 时樱只能不甘心的趴好,手一翻,枪在掌心消失。 黄光宗痛醒,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时樱敢发誓,这么多年,她都没听过这么凄厉的叫声。 她默默离黄光宗远点,趴在地上,继续当鸵鸟。 大概五分钟后,枪声停了。 时樱心脏怦怦跳,周围安静的可怕。 这种没有一丝动静的寂静,像是黑暗一样侵蚀着她。 每一秒,都度秒如年般煎熬。 时樱很想缩到空间去,但她不确定是哪一方胜了,她在心中读着秒数,心里的后怕排山倒海似的涌来。 她刚刚胆子怎么那么大? “时樱,结束了。” 当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时樱像是溺水之人从水底浮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呼呼——” 她怕还有藏匿着的敌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一双军靴出现在眼前,她才爬了起来。 刚抬起头,就看见邵承聿手提着带血的军刀,幽深的眸子望向她。 他脸颊染血,眼中并不平静,锐利而冷肃,像是还没从杀戮中缓过神来。 时樱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为王牌飞行员,最该避免的就是直接的冲突。 飞行员身上不能留一点伤口。早期的飞行器座舱没有那么好的密封性,气压变化更剧烈,对身体的压力更大,几乎全凭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扛过去。 再加上在空中,大气压远低于人体内部压力,新愈合的伤疤皮肤薄,有可能在内外压力变化下撕裂。 各种念头在那里过了一遍,时樱得出了结论。 是了,邵承聿是军人,她怎么能用单纯的喜恶来揣度他。 邵承聿身上血呼啦差,她紧张的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抖: “哥,你有没有受伤?” 邵承聿顿了顿,眼中冷意消融。 他随意甩甩手:“没有。” 时樱松了口气,问:“谁想杀我?” 邵承聿沉声道:“今天早上,公安从潘国忠嘴里撬出了一些消息。” “潘国忠近日会有上线和他接头,但他也不知道上线是谁。” “公安局长担心你的安危,派人来家属院找你。” 后面,特种部队的军人也赶了上来,其中一部分人去检查地上躺着的伤患,另一部分人搬运特务的尸体。 骆野把手搭上邵承聿的肩膀,补充邵承聿余下的话: “公安没找到你,邵团急吼吼的跑回营里,请示师长后,带上我们来山庆大队找你。”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邵承聿的肩:“说好不参战呢?你冲那么靠前干什么?简直能吓死人。” “要是让师长知道他的宝贝疙瘩差点受伤,信不信他能直接削死我。” 转头,又看向时樱:“这就是妹妹吧,怪不得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时樱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帮着邵承聿撇清关系: “不能这么说,承聿哥是很好的人,就算今天不是我,他也会冲在最前面。” 说着,她递给邵承聿一个“放宽心”的表情。 邵承聿胸膛起伏,握住军刀的手不自觉收紧。 骆野浓眉一挑。 他还显少见到邵承聿这么失控,一路上步子没停,听见枪声,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也要先出声安抚人质。 这可不符合王牌飞行员的专业素养啊。 不过,骆野什么都没说。 他向时樱介绍自己: “我叫骆野,是第二十三军六团野战部队的团长。” 他话刚说完,身后有人叫他:“团长,你先过来看一下!这个人伤的有些严重。” 骆野和其他军人也围了过去,等看清楚情况后,他们都沉默了。 这哪里中弹不好,怎么偏偏是这里? 这不得断子绝孙啊。 黄光宗已经疼休克了,情况危险,骆野连忙让人把黄光宗抬下山。 姚安琴倒是伤的不严重,一颗子弹射中了她的肩膀,她纯粹是痛晕了。 趁着他们忙前忙后,时樱掐住许金凤的人中。 许金凤“唔”了一声,悠悠转醒。 村中上下还沉浸在即将要种蘑菇致富的喜悦,只听嗷的一声,紧接着就是黄老太那独特的破锣嗓音。 “啊,我孙子怎么了?” “哪个杀千刀的害的我的宝贝孙子,我要让她偿命!” 没上工的社员刚探出头看热闹,又被大队长赶了回去。 黄家老太抓住军人的领子,大声质问: “我孙子都这样了,你们要给我个交代,必须给我个交代!” 军人同志满脸歉意: “我们在后山追击特务时,您孙子不幸被特务的子弹射中,现在我们要立马送伤患就医。” 黄家老太像是猛然回神:“对,先送去医院,送去大医院!” 邵承聿他们过来时开了两辆军用皮卡,位置很充裕。 除了两具特务的尸体外,黄家人一窝蜂的涌上车,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大队长和村支书也得跟着去看看。 所有相关人等也要跟着一起去做笔录,时樱害怕还有人在暗中盯着,于是让赵兰花也上车,拜托军人把她送回军区家属院。 到了医院。 黄光宗和姚安琴被分别推进急救室,受伤的特战队队员也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去处理伤口。 黄家老太哭喊了一路,现在实在是哭不出来了。 她喘了口气,操着破锣嗓子的追问骆野:“特务是从哪来的?为啥只有我孙子受伤了?” 时樱从旁边冒出来:“对不住啊,特务是追着我来的。” 黄老太太眼睛突然睁大,冲上来厮打时樱: “小贱人,是不是你故意引特务来害我家光宗,我大孙子怎么会去后山,一定是你勾引他。” “对,一定是你勾引他!你个小骚货,你小时候就勾引过我家光宗,没想到你这个臭婊子长大后还不死心!” 时樱身体灵活一闪,躲过黄老太太:“你敢不敢说我勾引你家光宗时几岁?” 骆野趁机拦住黄老太太,皱眉:“老太太,这不能乱说话呐。” 黄老太太伸长脖子,恶狠狠的盯着时樱: “什么乱说话,军人同志,你不知道!时樱这小婊子五岁都知道勾引男人了,我大孙子差点被她迷的做了坏事。” “不管怎样,我孙子现在被你毁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娶上媳妇,你本来就光宗的童养媳,嫁给她也是天经地义。” 黄老太太一双浑浊的眼中满是奸诈。 时樱现在是技术员,一个月工资还有好几十。 等她嫁过来,就让她把工作让给黄光宗。 赵兰花她男人不是司令吗,最好让司令安排光宗进军营当团长,她们黄家就发达了。 之前,黄家不占礼理,不敢和时樱硬碰硬。 但现在,时樱是过错方,她才不忍着。 时樱呵了一声:“我五岁勾引男人,你可真敢说,要不要让我提醒一下,我五岁的时候,黄光宗十七。” 五岁,说话刚说利索。 十七,都能结婚生孩子的年纪。 骆野看着黄家老太太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本来以为她是受害者家属,还觉得她有些可怜,现在一看,这简直是一窝子毒瘤。 黄老太太眼里丝毫没有心虚,仿佛觉得天经地义: “不然呢,难不成我家光宗能看得上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她指着时樱的鼻子:“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嫁,行,等着吃牢饭吧你!” 吱—— 许金凤从走廊凳子上起身,红着眼睛瞪着黄老太太: “该吃牢饭的是黄光宗!刚刚咋没让特务打死他!” 第62章 那肚兜还挂在狂徒腰间 “你想知道黄光宗为啥在后山,行,我告诉你。” “他和姚安琴把我骗去后山绑了,要侮辱我,要不是时樱救了我,我清白就没了!” “我现在就要报公安,等他从急救室出来就枪毙!” 黄老太太腿一下软了:“你,你你乱说,我家光宗怎么可能看上你。” 正说着,公安局长带着一堆人赶来。 看到时樱还好端端的站着呢,局长抹了把汗: “对不起啊时同志,真的是我的责任。” 时樱留的是军区家属院的地址,那边对可疑外来人员排查很严格,再加上做过保密工作,他就没重视时小同志的安全问题。 时樱心里止不住的后怕,明知道有特务因她被抓,没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她问题也很大。 她转移话题:“宋局,现在有人要报案。您要不先处理一下?” 报案? 宋局长目光扫向众人。 许金凤浑身颤抖:“公安同志,是我要报案。” 宋局长旁边的公安立马拿出小本本:“你说,我记着。” “黄光宗伙同姚安琴把我骗到后山想要强奸我,他们两个把我绑起来,给我嘴里塞布团。” 她亮出手腕上捆绑的痕迹,青青紫紫。 紧接着又张了张嘴,唇角的痂裂开,冒出汩汩的血。 公安局长重视起来:“黄光宗人呢?” 许金凤:“有特务向我们这个方向射子弹,黄光宗被射中了下面,还在急救室躺着。” 公安局长:“有没有证人?” 许金凤:“有证人——” 时樱说:“我能作证,我亲眼看见许金凤被绑起来。” 黄老太太顿时嚷嚷开来:“谁不知道,你和我家有仇,你作证算不得数。” 许金凤一听,都顾不得擦唇边的血,急道:“怎么算不得数,看我身上的伤,这总做不得假吧。” 黄老太太嘴一撇:“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别想冤枉我们光宗。” 公安同志又问许金凤: “那个姚安琴是个女人吧?为什么她要和黄光宗合起伙来绑你去后山,她有什么动机?” 许金凤:“黄光宗拿了姚安琴的肚兜威——” 时樱一听就想叹气,这姑娘太实诚了,她伸手拽住许金凤,后者声音戛然而止。 她上前两步,条理清晰的说:“今天,我碰巧听见黄光宗说什么“许金凤发现了”“想办法”之类的话,我就上了心。” “因为我小时候在黄家待过一段时间,知道黄光宗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害怕他会伤害到许金凤,所以跟着他上了后山。” “后来走近了,我偷听两人对话,才知道,黄光宗和姚安琴亲热时让许金凤看见了。” “她们想堵住许金凤的嘴,于是合谋着想让黄光宗占了许金凤的身子,这样,许金凤就不敢揭发两人的关系。” “你胡说——” 王招娣大喊一声,冲过来扬起手要打时樱。 还没靠近人,就咚的一下撞在邵承聿背上,邵承聿抓住她的手,把她狠狠一甩。 王招娣脑袋磕在墙上,头晕眼花跌坐在地上。 骆野一阵猛咳。 宋局长别开眼,打着哈哈:“啊,那时同志有什么证据吗?” 时樱看了许金凤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缓缓开口: “当然有,姚安琴的肚兜在黄光宗的裤兜里,现在你们可以去掏。”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黄家人表情各异,大队长和村支书脸上的皮肉跟着跳动。 因为伤到的是裆部,为了方便做手术,卫生员们把黄光宗的裤子脱了下来。 公安局长请了一位卫生员,让她帮忙把黄光宗的衣物从急救室里取出来。 等到那看不出色儿的黑裤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在场的人都不由后退了几步。 这太埋汰了,他们没见过把黑裤子能穿成五颜六色的人。 公安同志从裤子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出了一个黄色,皱巴巴的肚兜,再展开来一看,肚兜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姚”字。 肚兜上还有不知名干涸的白色浆液。 在场的男同志,懂的都懂。 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 “恶心!” 时樱心中盘算着,不管怎么说,这肚兜一出现,姚安琴和黄光宗基本上绑死了。 一旦罪名坐实,黄光宗这种犯了流氓罪的人难逃死刑,但姚安琴可能因为性别原因轻判。 宋局长问许金凤:“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金凤愣了几秒,鼓起勇气重重点了点头:“没,没了,就是时同志说的那样!” “哎哟,我这头好晕啊——” 黄老太太哎哟哎哟的叫唤着,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只要撒泼打滚就能让孙子免罪。 黄老大儿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医生快来医生,我家婆被气晕了,哎哟,真是欺负人啊,司令闺女欺负人啊。” 原身那一身疤都拜这个黑心老太所赐,现在有了报复的机会,时樱怎么可能放过:“别动,我会急救措施,让我来。” 她半跪着,伸手去掐黄老太太的人中,结果这老太太特别能忍,人中都被掐紫还一声不吭。 好好好,她就喜欢特能忍的。 时樱把手缩进袖子,拿出空间中的赶牛棒。 这东西又叫驱赶电击器,农场专门驱赶大型动物的。 赶牛棒刚挨到黄家老太,她像僵尸一样直直的蹦了起来。 “啊啊啊!” 这一嗓子她也装不下去了,干脆爬起来,发了疯似地扑向时樱:“你敢拿针戳我!” 时樱趁她还没挨到时,往后一倒,手撑着地狼狈的摔倒。 嗯,这一摔,不送黄老太去劳改都对不起她的演技。 她鼻头轻轻抽动,委屈道:“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黄老太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没碰你,是你拿针戳我!你袖子里藏东西了。” 时樱抖了抖袖子,空空如也。 反倒是她纤纤玉手上破了层皮儿,大拇指靠近掌心处破了一块,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第63章 一定要这么疏远他? 黄老太太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宋局长怒了:“当着我的面打人,当公安都是吃闲饭的吗。” 黄老太太真觉得自己冤枉:“不是,刚刚真的有东西扎我。” 说着,她把衣服薅上去,却连个针眼都看不见。 大队长像是想到什么:“手!手!樱樱是技术员,卫生员!卫生员!” 宋局长彻底沉下脸。 他能对时樱能和颜悦色,是因为时樱本身有价值,但黄老太一个流氓犯的母亲,凭啥觉得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宋局长神色冷冰冰,厌恶的看着她: “被告人黄光宗,道德败坏,流氓成性,侮辱妇女未遂,严重破坏社会主义社会秩序,败坏无产阶级革命风气。 “他的行为是对无产阶级的公然挑衅,等他从急救室出来,我会立刻移交至革委会审查,执行死刑。” “啥?” 黄老太太脑中仿佛炸过一道惊雷,眼睛陡然瞪大。 她扑通一下跪在宋局长面前,扒着他的裤脚哀求: “怎么能枪毙呢?怎么能枪毙呢!” 王招娣和黄老三也慌了。 他们咋也没想到,黄光宗会枪毙,哪有那么严重? 宋局长不紧不慢说: “本来是不用判的这么重,但我听老太太说什么“童养媳”,完全是一副黑五类作风,这就上升到反革命的行列。” 黄老太太拼命的扇自己嘴巴。 “老婆子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错了,你饶我大孙子一命吧!宋公安,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其余黄家人也跪下了对宋局长一起磕头。 砰砰砰,跟敲木鱼似的。 宋局长:“现场这么多人也听到了,要包庇你们我就要挨批。” 闻言,王招娣猛推了一把黄老太太,用嫉恨的目光盯着他:“妈,你害死我家黄光宗了!你满意了吧!” 黄老太太不断摇头,跟丢了魂似的低声喃喃: “是我害了光宗,是我害了光宗,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黄老三更是一脚踢到亲妈身上,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害死我儿子,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黄老太太浑身一震,深深的低下头。 其余黄家人哭做一团,声音差点能把楼震破。 正在这时,卫生员端着托盘问:“刚刚哪个受伤了?” 大队长从人堆中挤出来:“这里这里!” 他要跟着时樱去处理伤口,时樱拦住他:“大队长,您还是留在这里,公安一会儿可能会叫金凤去录笔录,有您在她才能安心。” 大队长一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 邵承聿这时主动出声:“我带着她去处理伤口。” 两人和卫生员来到一间病房。 卫生员上下打量时樱:“哪受伤了?” 时樱乖乖伸出手:“刚刚摔了一跤。” 卫生员一看,音量拔高:“这不就破点皮儿,你们自个涂点红药水不就得了。” 时樱也不想浪费医疗资源,但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演戏,怎么着也得演完啊。 她正要接过卫生员手里的红药水,邵承聿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是技术员,麻烦您帮她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卫生员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确实,技术员可不能伤到手了,是得好好检查。 她拉着时樱手捏捏,一边耐心询问着,一边分心打趣她:“这是你对象吧,可真紧张你。” 时樱有些尴尬:“啊,不是,他是我哥哥。” 嘿,居然不是,卫生员心里嘀咕,这哥哥可真疼妹子,眼睛都没从她妹子身上离开过。 五分钟后,她说:“骨头没有问题,我把红药水放着,你们自己擦。红药水1毛5,一会儿记得去缴费。” 时樱也挺不好意思的,给卫生员塞了几颗硬水果糖:“真是麻烦你了。” 卫生员不动声色把糖塞进兜里,扭头,给时樱换了一个新的棉球,叮嘱她: “棉球不要丢,我们煮过晒干之后还能用。” 时樱流汗,七十年代这医疗条件还真没得说,靠免疫力硬抗,全看命硬不硬。 时樱拿镊子夹起棉球,蘸了点红药水,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的镊子。 “我来吧。” 时樱:“还是我来吧。” 邵承聿垂眼,看着她避嫌的举动,心中说不上的堵。 就一定要这么疏远他? 之前错怪误会了她,现在讲开了,他作为大哥,当然有责任照顾她。 邵承聿态度强硬的握住时樱的手腕:“你不方便,我给你涂,很快。” 时樱挣了一下没挣开,余光中瞥到一抹粉色从病房门口一闪而过。 有人在偷听? …… 陈宝珠浑身僵硬的站在病房门口。 她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切。 承聿哥居然主动给别的女人上药!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切菜切到了手,捧着手找到邵承聿时,他只是拿了红药水让保姆帮着处理。 陈宝珠心里酸涩翻涌,病房里的女人,就是他那个乡下来的妹妹吗? 由于男人的背影把病床上的女人挡得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见时樱的脸,不过想来,乡下女人都风吹日晒,时樱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她想着铁奶奶说的话,心中的焦虑逐渐缓解。 承聿哥结婚肯定是要考虑门当户对的。 时樱是村里姑娘,还只是中专学历,也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承聿哥不会考虑她的。 说不定,是赵兰花硬要求承聿哥照顾时樱呢。 “陈医生,你怎么在这里,主任找你呢。” 陈宝珠回神:“哦,好,我现在过去。” 来到医务部办公室。 医务部主任李启铭笑呵呵的让陈宝珠坐下。 “你的跨区调动令已经下来了,院长那边嘱咐过,三天后你就可以直接进入医务部任职。” 陈宝珠精神一振:“谢谢主任。” 现在政策收紧,家里为了把她调到黑省军区医院,花了许多人脉都没成功。 不过好在,军区医院的院长是铁奶奶的老相识,帮忙打点关系,她还是顺利的转了过来。 李启铭心想,这丫头背景可真是大,连院长都委托他帮着照顾。 以陈宝珠的背景,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立功。 只要打好基础,往上爬爬不成问题。 他暗示:“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67届的大学生,履历也很优秀,边境有冲突时也可能会随军,立功后也好升军衔,熬上几年也就出来了。” 陈宝珠听懂了李启铭话中的深意,她轻轻颔首: “主任,谢谢您的指点。我也希望能为军区医院贡献我的一份力量,不负铁奶奶和院长的栽培之恩。”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李启铭又和他闲聊几句,想起另一件事: “听院长说,你来黑省是想定在这里,我这里也认识几个不错的军人……” 陈宝珠听着,脸颊爬上粉意:“我家人送我来黑省,也是想在这边给我定下婚事。” 李启铭唇角带笑: “有人选了啊?婚事大事,可得好好挑挑。” “咱们军中的小伙子,个个都是顶呱呱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姑娘?” 陈宝珠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是和邵团长,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您先别传出去。” 李启铭哈哈大笑:“小姑娘脸皮薄,我就不打趣你了。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说。” 第64章 铁简文登场 处理完伤口,时樱还在琢磨那一闪而过的粉衣服。 姚安琴和黄光宗已经从急救室出来了。 姚安琴很幸运,子弹没有伤到骨头。 黄光宗......就很糟糕。 下身中弹,有弹片扎到下体,经过医生判断,已经失去了生育功能。 不幸的是,他失去了生育能力,痛苦煎熬,幸运的是,他马上就要结束这样的痛苦了。 至于姚安琴,她因为是女性,判的比黄光宗轻多了,劳动改造八年时间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她现在还在医院养伤,脚上有镣铐固定环,有专人看守。 把伤养好后,她就要被拉走劳动改造,受伤期间的费用自行承担。 黄家人绷不住了。 两个人一起犯罪,光宗要枪毙,姚安琴只用劳改。 究竟凭啥? 他们趁着公安不注意,一拥而上,把姚安琴狠狠揍了一顿。 黄老太太下手最狠,满是黑泥的指甲扣进姚安琴伤口,姚安琴疼的嗷嗷直叫。 这下好了,感染风险直线上升。 其他黄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叠罗汉似的压在她身上,姚安琴痛到失禁,混合物弄的满床都是。 场面一度闹得很难看。 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黄家人被公安齐齐拉走,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劳动改造都回不来。 时樱走之前,对上黄家小妹恶狠狠盯着她的目光。 认出那张过分干枯瘦削脸,时樱才想起有这么个人,要说黄家有谁给予过原身一丝温暖,那只有黄家小妹。 她是黄老三的小女儿,比原身还大上四岁。村里小孩都是大的带小的,黄家小妹照顾了原身三年。 但小孩子都会按照家人的喜好来行事。 黄家人觉得她是累赘后,黄家小妹也就开始跟着欺负她。 但赵兰花说,黄家小妹其实来看过原身,不止一次。 经过她身边时,时樱小声的说了一句:“其实,你应该高兴,黄光宗死了,你爹能指着养老的人就只有你了。” 黄家小妹眼睛倏地睁大。 再转头,时樱已经没影了。 ...... 宋局长让时樱最近都住在军区家属院,不要乱跑。 等他们顺着潘国忠摸过去把特务一网打尽,时樱就安全了。 经历过一次生死危机,时樱说啥也不敢住外面了。 离开前,她先找大队长和村支书讨论种平菇的一些安排: “我这里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不好乱跑,等过两天,农场那边也会开始种平菇,让村里安排五个人过来,我会进行统一教学,你觉得怎么样?” 大队长和村支书哪有不同意的。 “好好,你来安排。” 大队长犹豫了会:“......这个人选,有什么要求没?” 时樱想了想:“种菇难度不大,不需要特意识字的,这样吧,我挑几个人,陈倩陈姨,还有您家大儿媳......” 大队长心里也清楚,时樱这是在照顾他家呢。 这样也好,村里就不用争来争去了。 敲定好事宜,时樱上车,跟着邵承聿回家属院。 一到家属院,时樱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时不时有人瞅着她。 那表情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时樱眼皮跳了跳,她记的,今天她遭到特务袭击,都是做了保密工作的。 应该不至于满家属院都知道了吧? 推开邵家大门,时樱发现客厅中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那人满头银发盘在脑后,衣服着装一丝不苟,领扣扣到最上面那颗,一张经过岁月雕刻的脸看有些严肃,不过隐隐能看出她年轻时的样貌,绝对是个大美人。 邵司令坐在沙发的另一角,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邵承聿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唤了声:“奶奶。” 时樱迅速在心里对上了号,这应该就是邵司令的亲妈,铁简文女士。 时樱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奶奶好——” 铁简文扭过头看她一眼,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个圈,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铁简文的冷漠也在时樱的预料之中,毕竟,哪个当妈能对儿子的继女有好脸色。 邵司令是知情者,见两个孩子平安归来,表情缓和了些:“你先上楼洗洗吧,身上都是灰。” 时樱上楼后,铁简文拍了拍沙发对,邵承聿说:“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邵承聿也并不热情,拉了个凳子端端正正的坐着。 铁简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为了他妈,这孩子到底和他生分了。 楼上的淋浴声响起后,铁简文语气生硬:“亲妈和亲妹子来了都没地住,她这继女就能直接住进来了?” 邵司令八风不动,淡定的喝了口茶: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兰花结婚了,她闺女就是我闺女,怎么不能住这了。” 铁简文冷笑一声:“我和丽仙来了,她最起码也先问问我们住在哪里,稍微懂事一点,应该主动提出回乡下去住。” 邵司令也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日子要自家人关起门过,这是你教我的。” “樱樱现在是我闺女,也就是自家人,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干什么都行。” “您与邵丽仙我得慎重对待,所以,不适合住这。” “我委托下属在外面给你们租了院子,正好,互不干扰。” 铁简文猛的一拍桌:“好好好,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成外人了,你想造反吗?” 邵司令:“我不想造反,我想分家。” 铁简文气的呼吸急促,端起茶杯猛灌。 邵司令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现在喝的普洱茶还是我闺女送的。” 铁简文噎的说不上话,脸色铁青。 她把茶杯重重撂在桌子上: “你倒是大方,帮别人养孩子,其他事儿我不管,我们来聊聊你结婚时答应我的事。” 第65章 提前打算 话音刚落,司令家门被咚咚拍响。 接线员带来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邵丽仙心脏病犯了。 铁简文嚯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胀的发木:“丽仙现在怎么样了?” 接线员说:“送医及时救了过来,不过,医院那边说病人情绪激动,不能再刺激她,最好顺着她。” 铁简文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去医院看她。” 送走接线员后,铁简文瞪向邵司令: “都是因为你!我和丽仙从京市这么大老远来,你明知道她有心脏病,让她连门都没进!她能不受刺激吗!” 或许是意识到话重了,铁简文火气消了下去: “丽仙也想你了,当年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 “但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知道错了,还说要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呢。” “等一会,你跟着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邵司令一字一顿:“没时间。” 铁简文被气狠了,也不管旁边的邵承聿还在,问出自己这么久困惑的问题: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讨厌丽仙,她是闹腾了点,刁难过秦今安,但之后也道歉了,还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丽仙只是觉得自己哥哥被抢走了,所以耍了点小脾气,为这点事,秦今安就要提出离婚,我看是她成心不想和你过吧!” 骤然听到前妻的名字,邵司令眼里有怅然一闪而过:“是我对不住她,她离婚也是应该的。” 铁简文“呵”了一声:“她离婚后两年再婚,这我就不说什么了。我问你,这么多年,她来看过承聿一次吗?” 邵司令呼吸凝滞,似乎是忍了又忍:“你根本不知道邵丽仙干了什么恶心事。” 铁简文昂起胸:“你每次说来说去就这一句,丽仙能干什么事你说啊? 见邵司令半天吐不出一句话,铁简文像是在这场母子之间的斗争中胜利了一样,下了结论: “我可以住外面,丽仙休养期间必须住在邵家。” “你要不同意也行,赵兰花刚嫁进邵家就让自己女儿住在这,把婆婆和小姑子赶出去住,还是需要养病的小姑子,这话只要传出去,就够让人戳断她的脊梁骨。” 邵司令脸色铁青:“你不觉得这把戏很熟悉吗?只要一有什么事不顺她的心,她就立马犯病?” 铁简文反问:“……她是心脏病人,发病时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她能控制犯病吗?” 邵司令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好,让她住进来!房间随便她挑!” 铁简文:“这才对嘛,你当哥哥的让让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难道不好吗?” 楼上,时樱听了个大概,心中对邵家有了大概的认识。 赵兰花把她叫进房间。 时樱惊讶:“妈,你咋在这里?” 赵兰花“嘘”了一声:“我看到我那老婆婆心里发怵,老邵让我装病,下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就上来了。” 时樱心里暗暗给邵司令竖了个大拇指。 这处理婆媳关系有一套的! 赵兰花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樱樱,你辞职吧,妈不想看到今天的事再发生了。” 时樱好笑:“你不是想让我当农垦局的大领导吗?” 赵兰花气的不轻:“那也得有命当啊,我宁愿你在家待着,我养你一辈子都行。” 时樱抱住她:“妈,这只是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之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紧接着,她向赵兰花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公安和军区在全力追捕特务,估计过几天就有结果。” 赵兰花还是不放心:“那现在还没抓到人,你又要去农场上班?不行,路上多危险啊!” “照我说,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等人抓到了,你再上班去。” 时樱摇了摇头,悄悄附在她耳边说:“军区安排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不用担心。” 最后一阵好说歹说,才让赵兰花勉强放下心。 转身,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伸手。” 时樱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一块上海牌女士手表套在手腕上。 赵兰花:“老邵给你买的,我也有一块,戴着,技术员都要看时间,你用的正好。” 时樱惊讶:“家里邵伯伯管钱啊?妈,你手里有钱吗?等我发了工资……” 赵兰花连连摆手:“没没,这是你邵伯伯的私房钱,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 给赵兰花送礼,时樱能理解。 给她,时樱就有些不太心安理得。 正在她琢磨着给邵司令回个什么礼时,房门在此时敲响。 “进!” 邵司令推门而入:“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搬出去住。” 赵兰花有些忐忑:“搬出去?是妈那边有什么意见吗?” 邵司令摆手让她坐下:“她想住进来就让她住,你离邵丽仙远远的,粘上她就跟粘上牛皮膏一样没什么区别,讨不到一点好。” 赵兰花:“那樱樱的安全问题谁来负责?” 邵司令:“我租的也是政委家的房,就在军区大院里。” 他也真是怕了邵丽仙,为了让赵兰花有个防备,当着时樱这个小辈的面,把邵丽仙干的缺德事说了一大箩筐。 时樱一听,忍不住问:“邵伯伯,您前妻就任她欺负,不反抗啊。” 邵司令说了那么多邵丽仙骚操作,但就没说前妻怎么对付她的。 邵司令沉默了一瞬间:“秦家书香门第,她性格软和,从不和人吵架红脸。” 时樱:懂了,这不就纯欺负老实人吗? 倒是赵兰花有些吃味,暗暗拧了邵司令一把。 当天晚上,时樱就跟着搬进了政委家。 邵承聿住宿舍不用管他,时樱住一间房,邵司令和赵兰花住另一间。 时樱对这没啥不满意的,但她琢磨着,防人之心不可无。 今天听着,就知道那邵丽仙绝对是个难缠的主,而且她还有心脏病,这跟有免死金牌有什么区别。 刘政委媳妇孙淑珍此时登门:“兰花啊,我做了红糖馒头,来给你们送点。” 在中医“以形补形”的观念中,红糖颜色红润,经常被认为能补血,活络气血。 这年头红糖可是金贵物,谁家有孕妇生孩子,坐月子时能吃上一碗红糖鸡蛋都够让周围人羡慕了。 赵兰花也不好意思收:“哎呀,快拿回去,你媳妇儿刚生孩子,我咋能和孕妇抢吃的。” 说到这,孙淑珍脸上也泛起愁色: “唉,我这把红糖都快做出花了,老大媳妇儿就是不下奶,我估摸着,还是营养没跟上。” 现在的肉,大多就是鸡肉和猪肉。 农场猪瘟严重,供销社已经断供好久,拿票排队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健康猪刚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 就是政委媳妇也没一点办法。 黑市?能保证黑市的猪不是病死猪吗? 时樱突然想起了,入职红星农场后,她似乎可以在内部无票购买猪肉了。 第66章 帮忙买肉 时樱琢磨几秒,笑盈盈上前:“孙婶,谢谢你的红糖馒头,我妈生病了,正没胃口呢。” 孙淑珍本就是诚心实意给的,也没什么不高兴,反而关心道:“兰花生病了?去医院看过没。” 赵兰花死命瞪闺女,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啊?她那是装病,又不是真病。 时樱一本正经的瞎胡扯:“我妈有风湿,老毛病了,一到秋天就骨头疼,跟拿刀子敲似的,站都站不稳。” 孙淑珍看向赵兰花。 赵兰花顿时扬起笑脸,配合着说: “唉,当时被第一任婆家赶出来,没地方住在牛棚凑合,天寒地冻的,腿也落下了毛病。” 孙淑珍一听就感同身受了,这自古以来,婆婆和儿媳之间的关系都是难题。 “你以前真是受苦了,现在嫁给了司令,闺女又有出息,日后享不完的福。” 话刚说完,时樱自嘲的笑笑:“我要真那么有出息,我妈也不会住这里来了。” 赵兰花几乎立刻就明白时樱想干嘛了,心中暖暖的。 闺女这是怕婆婆传出什么坏话,特意给大院婶子们打预防针来了。 赵兰花一拍时樱的背,配合的红了眼眶:“这孩子尽乱说话,淑珍你别听她的。” “家里住不开,老邵在外面租了房子,我那小姑子又生了病,需要静养。” “我这腿也是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搬出来,让小姑子好好休养。” 孙淑珍拉长音调“哦”了一声,心里大概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恐怕是铁简文不满时樱住在这,邵司令才带着人出来住。 至于那个小姑子,孙淑珍还真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吃完饭出去打听一圈也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了。 遇到那种刻薄的婆婆,赵兰花这日子,也难。 时樱抿了抿唇,才说:“孙婶,我也不能白吃你红糖馒头,我在农场上班,能买到福利猪肉,您看——” 话还没说完,孙淑珍嗖一下过去把门拉上了。 她手心出汗,心怦怦跳个不停。 “樱樱啊,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能买到肉?” 时樱解释:“我们农场的病猪治愈后,不能流入市场,我们场长就以市价买了下来,场里内部职工买可以不要票购买。” “那些肉我们农场都在吃,对身体没啥危害,最多就拉拉肚子。” 现在买不到肉,孙淑珍还管啥拉不拉肚子的。 拉肚子,那肯定就是因为肚子没油水,和猪肉有啥关系? 孙淑珍压低声音:“樱樱啊,你能给婶儿弄上两…不,一斤猪肉就行!我给你一斤九毛钱!” 现在猪肉的市价差不多是在六毛钱到九毛钱之间,价格要按照肉的等级和部位分。 三等肉是六毛三,也是最便宜的猪肉。 精肉的价格最高,九毛八一斤,放到黑市,价格可能在一块三左右。 时樱坚持不多要钱:“这又不是做生意,我怎么能多收钱,您看您要哪个部位的肉,我给您弄上两斤,场里要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两人你推我往好一阵,孙淑珍终于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她心里琢磨,铁简文那可不是好相处的,樱樱这样热心肠性格,哪里斗的过她。 受了人家的好处,孙淑珍也想着投桃报李。 趁着下午婶子们唠嗑的时候,她主动引起话题:“赵兰花也是个可怜人。” 其他人也挺好奇:“司令一家咋住到你家去了,你说说呗。” 孙淑珍放下手里的洋芋:“你们不知道……” 等她说完后,有个婶子唏嘘:“邵丽仙来了,我估计赵兰花以后的日子就难喽。” 孙淑珍好奇:“邵丽仙这个人有啥问题?” 那个婶子犹豫,其他人一起起哄,总算磨得她松口。 “诶,我说了,你们可别说出去。” 众人齐齐点头,那婶子无语:“行了,我知道你们也藏不住,别传到正主那就行。” “我跟你们讲,邵司令为啥转在黑省,和他妹子可脱不了干系……” 第二天一早。 时樱发现,家属院里居然有人和她打招呼! 坐上农场派来接送她的专车,二十分钟后,抵达农场。 魏场长早都听了昨天的事,看见时樱手上的伤,心疼的不行。 时樱只是简单裹着纱布,伤口用灵泉水冲洗过,已经痊愈了。 “不碍事!真不碍事!” 魏场长:“先来说一下你入职的事吧,” 时樱是中专毕业,差不多是拿的评级取消前技术15级的工资,每月有四十块钱,再加十五块钱的额外边疆补贴。 每个月有粮票28斤,其中细粮占了60%,豆油0.5斤,冬季增至一斤,每月两斤肉票。 劳保手套每月一双,肥皂每季一块。 农场内有单身公寓,大概8平米大小,租金只要1毛5一个月,还有农场的免费托儿所,另有公费医疗,除挂号费外,手术费全免。 现在只要有了一份好工作,工作单位能养你一辈子。 不过,1963到1971年间,全国工资冻结,晋升条件极为苛刻。 除非连续五年考核优秀,或者是有重大技术突破。 时樱想涨工资,只能从后者入手。 正想着,魏场长拿出一个文件袋,满脸笑意的递给她:“这是场里给你额外的奖励,里的只有钱和票,剩下的你去后勤处领一下。” 紧接着,时樱就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都是技术员,时樱一来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同办公室有两个技术员,分别是农业技术组的孙亚男,和农机技术组的周国雄。 时樱的办公位置在窗边,这是采光最好的位置,可见同办公室的技术员都挺照顾她这个新人。 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演草纸,右上角放着忠字台灯,桌子下面单独带一个绿色铁皮箱子,单人单锁。 回到座位,她将文件袋拆开。 一整捆大团结,总共一百五十块钱,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票证。 三张奶粉票,一张挂面条,外汇券,五斤的肉票和三张罐头票,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叩叩—— “时技术员在吗?” 第67章 玉兔吊坠 “有人找你。” 时樱好奇,这个点,是谁找她? 等她来到农场门口,门卫大爷招了招手。 “时小同志,哎哟,你来迟了,那女娃娃都走了,她托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时樱从他手里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等走远了,她才把信封拆开。 这封信是许金凤写的,为的是感谢时樱的救命之恩,言辞恳切郑重,简直把时樱夸到了天上。 时樱越看脸上越烧。 她当时真有那么英勇无畏?穆桂英再世? 好吧,真的有! 果然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除此之外,信封里还有一枚小玉兔吊坠。 粉色的玉兔吊坠绑了根红绳,玉质莹润透亮。 许金凤在信中说,这是她妈妈传给她的护身符,送给时樱,希望护身符能保护她这样的国家栋梁。 时樱将小玉兔保存好。 许金凤经济状况肉眼可见的差,也没有把玉兔卖了换钱,可见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时樱不缺玉器玛瑙,空间里更是一堆,没必要夺人所爱,等下次遇到,再把这东西还给她。 时樱回到工位。 她这几天也没什么下地培育的工作,主要任务就是培育平蘑蘑种和教学种蘑。 魏场长还想着时樱手受伤了,想给她安排孙亚男当助手,时樱也想少干点活,欣然同意。 这落在孙亚男眼里就不一样了。 时樱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知识,愿意把这么珍贵的技术教给她,她心里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孙亚男在心中发誓,以后谁要是敢说时技术员一个不字,她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早上,时樱带着助手泡在实验室培育母种,下午,组织农场职工和山庆大队的社员,跟着她一起学种平蘑,和营养土的配比。 陈倩居然是学的最快的,时樱直夸她有天赋。 不过,陈倩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时樱问了她好几遍,陈倩都说没什么,她也不好过多追问。 午饭时间,时樱心里想着事情,也没什么胃口。 只给自己打了一份红烧肉,就着两掺的馒头细嚼慢咽。 时樱在本子上写了三个词,疫苗,育种,尿素。 这是三个不同的方向。 时樱首先划掉了尿素,紧接着,把疫苗圈了出来。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尽善尽美。 猪瘟是解决了,但根源上没有解决。 现在用的猪瘟疫苗是兔化弱病毒疫苗(c株),对活兔依赖性高,成本也高,但免疫效果不好,且需要对猪反复注射。 后世的研究中,尝试用组织细胞代替活兔,研发出了更低成本,效果更好的疫苗。 时樱准备干一件大事…… 魏场长:“什么,你准备联合五七大学和兽医研究所研发猪瘟疫苗?” 时樱强调:“是改良!改良!” 魏场长抓耳挠腮:“现在他们恐怕不愿意搭理咱们。” 像这种研究院的大机构,很看重人员内部的组成,而且不太喜欢和农场合作。 他们不像农技员多是技术指导,偏研究多一点,身上有搞学术的清高,魏场长每次和他们打交道都觉得头疼。 时樱对自己还挺自信的:“我先写一份报告,你邮给他们,等回复就好。” 魏场长看时樱那么自信,心中也涌起希望。 万一呢? 如果真研制成功,红星农场就出名了! “行,我今天下午就邮过去!” 农场六点下工,又开了半个小时的生产总结会,时樱收拾东西,买了两斤五花肉,一斤排骨,用报纸裹着塞进挎包里。 后勤部的孙亚男亲妈看见是时樱,特意送了她一根断的大棒骨。 “你拿回去煲汤喝,多补补!还要谢谢你照顾我家亚男呢。” 时樱眼睛都亮了,猪棒骨需要医院骨科医生证明才能购买,孙母直接就送了她一根! 她感叹,要么说关系好的朋友要“常来往”,有来有往才是人情社会。 背着大挎包回到刘政委家,时樱立刻被包围了。 刘政委家的几个小崽子都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而且,家里长辈把他们早早都叫回来,说今天有肉吃!就是眼前的这个姐姐帮忙买的。 孙淑珍眼疾手快的关上门,把几个小崽子赶开:“行了,都去玩儿吧,别在这挡着人。” 时樱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掏出包里的两斤五花肉。 孙淑珍的嘴角彻底裂到耳后跟。 时樱想起还有两节猪棒骨,单拿出一截:“孙婶,您要是不嫌弃这是断的棒骨,就拿去给嫂子补补身体。也是我们农场同志给我的,没要钱。” 孙淑珍咋好意思:“不行,不行,我可不能收。” 时樱:“婶子,都是邻里的,这有啥不好意思。” “我妈在家属院又融不进去,只有您带着她说话,我感激您都来不及呢。” 孙淑珍更不好意思了。 她哪是带着赵兰花说话,她就是天生话多,就爱和人唠唠嗑。 不过,时樱这么说,她心里也慰贴,这孩子连这点小事都看在眼里,赵兰花这个当妈的能差? 回头她和姐妹们都打打招呼,多照顾照顾兰花,一来二去不就熟起来了。 孙淑珍还是坚持不肯收大棒骨,双方都僵持着推来推去。 最后,孙淑珍说:“这样吧,这根大棒骨算你卖我的,咱们两家放一起熬汤,我出配菜,不让你吃亏。” 煲汤需要久炖,比较费煤,孙淑珍等于是把蜂窝煤也算到她头上了。 时樱也觉的单独为大棒骨熬锅汤费劲,于是同意了。 不过,她也拿出一些干海带和虾皮送了过去当配菜。 孙淑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海边的干货在这边很难买,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赵兰花见闺女回来了,正要从床上起身,时樱又把她按了回去。 “妈,做戏就要做全样,你现在还病着呢。” “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借着刘政委家的锅台烧了一道糖醋小白,再把从食堂打的杀猪菜热热,蒸上馍。 又怕不够吃,时樱临时加上两碗鸡蛋羹,淋上酱油,滴上几滴香油,简直把人的香迷糊。 刘家儿媳妇在旁边看的眼皮直跳,这丫头做一顿饭的油和糖顶上她家三天的量量。 这要是做出来不好吃,那就有鬼了! 刘家的肉味飘了出去,家属院的小孩子都馋哭了,哭着闹着要吃肉。 现在猪肉多难抢,也就自家男人在从军区食堂打的饭里有几块肉。 天天下馆子?谁家有这个条件? 也没人好意思舔着脸要肉吃,只能打着在家不听话的熊孩子,疯狂咽着唾沫。 孙淑珍的汤也熬好了,给时樱分了满满一搪瓷盆。 赵兰花吃的头也没抬:“你这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妈,我在沪市可老受苦了。” 赵兰花放下筷子,叉着腰,又把谢学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时樱看的直乐。 赵兰花骂完之后气不顺,指着她的脑门:“你也是缺心眼,呲着大牙傻乐啥。” 时樱默默闭上嘴,委屈,还带中伤队友呢? 吃完饭没多久,孙淑珍敲门叫时樱: “樱樱呀,今天家属院里组织放电影,你和你妈去不去。” 第68章 色彩斑斓的老毒蛇 时樱还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也挺好奇:“我去问问我妈。” 赵兰花斜着眼看她:“不是让我装病吗?” 时樱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哈:“那我自己去。” 家属院的小广场。 今天放映的是样板戏电影《智取威虎山》。 孙淑珍先让自家小崽子占了座,时樱跟着她找过去,一来就坐在了最前面。 和孙淑珍相好的几个婶子,很给面子的和时樱打招呼。 时樱当然知道这是孙淑珍好意给她介绍人认识。 她一口一个婶子叫着,甜甜的打招呼。 瘦的夸身材苗条,身材富态的夸她旺夫,身上补丁多的夸持家节俭,打扮光鲜亮丽的夸儿女孝顺。 夸了一圈,根本不带重样的。 几个婶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赵兰老人不怎么样,生这闺女嘴也忒甜了。 斜后方,一道刺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瞧瞧人家母女俩又是吃肉又是看电影,一点也没想到家里的小姑子啊。” “丽仙还生着病呢,就那么被丢在家里,冰锅冷灶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邵丽仙三十多岁的人了,声音还掐的尖尖的: “不关嫂子的事,她愿意让我住进来,我就满意了。” 时樱一转头,邵丽仙柔柔弱弱的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咳嗽几声。 她看着病歪歪的,一双柳叶眉,细薄的单眼皮,皮肤白,不过确实保养的挺好,三十多岁看着像二十来岁的人。 以余秋娥为首的一群婶子围在邵丽仙身边,时不时给她递水拍背,对着时樱这边指指点点。 声音放这么大,明显是说给大家听的。 孙淑珍眉毛挑了挑。也提高音量,问时樱: “樱丫头啊,你妈好一点没,我记得她风湿挺严重的,现在都下不了床。” 时樱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都休息两天了,没见一点好转。” 生病了? 周围的人竖起耳朵。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赵兰花出来炫耀她闺女。 邵丽仙也听见了,又剧烈咳嗽起来,满脸失落的样子: “好了,婶子们都别说了,我这病折磨人,我妈有时都不乐意伺候,更何况我婶子呢。” 话说的茶里茶气,这不就是暗示赵兰花是故意装病吗? 余秋娥先看了邵丽仙一眼,气不过道: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怎么你一来,她就生病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邵丽仙苦笑:“我也知道我讨人嫌,嫂子不乐意和我住一个屋,也是应该的。” 周围人也不看电影了,一个个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电影都不知道放过多少遍,肯定是八卦更有意思。 余秋娥声音更大了:“知道丽仙为啥犯病不?赵兰花只顾着自家闺女,不想让小姑子住进来,把丽仙气的心脏病犯了。” “亏的丽仙有心脏病,还大老远跑来看望亲哥。” “天!有这样做嫂子的吗?” “邵司令也不管管自家女人,看把她妹子都欺负成啥样了。” “邵司令被赵兰花拿捏的死死的,上次都挨打了还说是闹着玩呢。” 孙淑珍听不下去了,嚯一下站起身。 “要不是我们提前知道真相,可就被你们带歪了!” 余秋娥不屑的撇撇嘴:“咋的,时樱收买你了,你今天蓬的跟毛毛鸡一样替她说话。” 孙淑珍:“你这真是黑心嘴毒的可怕,兰花腿有风湿,前两天这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装的?” “她这两天地都没下,樱樱还专门给兰花买的大棒骨,要是装的,能买到大棒骨吗?” 众人一听,是啊! 大棒骨没有骨科医院的病历还真买不到。 孙淑珍的小姐妹跟上开团:“可不是,我们都能作证。” “邵丽仙这一落地就犯心脏病,这咋就不是巧合了,我看你们这脏水泼一点也没手软!” 被她们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这两天有关邵丽仙的传言。 余秋娥几人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家讨论时都默契避开了她们。谁传闲话传到正主面前啊?又不傻。 起初她们还不信,但现在,这传言准没差! 邵丽仙就是个搅家精,搅的邵司令离婚了,现在又要搅和他第二段婚姻。 就算是兄妹,这种坏人婚姻的小姑子也没人会喜欢。 邵丽仙唇角一僵,转移话题: “没事,大家不要为了我吵,好不容易看一次电影。” 余秋娥:“行,我们就不跟她们计较。” 孙淑珍“切”了一声:“装什么蒜!” 她也想把邵丽仙的真面目当众揭露出来,但她有心脏病,孙淑珍也怕她受了刺激随地发病。 时樱突然起身走过去,笑眯眯的打招呼: “邵婶,我妈在家养病,都没跟着出来看电影,你这心脏病不用修养吗?” 周围一片偷笑声。 真病还是假病,装的还是真的,一切都在不言中。 邵丽仙唇角的笑容险些挂不住:“我在家里闷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时樱:“透气能透到广场啊,这里都是人,我记得心脏病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吧,您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邵丽仙深深的看了时樱一眼,她今天确实是心急了。 不该这么早急着挑拨关系,先应该打听清楚。 时樱娘俩也嚣张不了多久了,秦今安有背景,她不敢做的太过。 但时樱这母女俩算什么东西? 对付她们完全没必要手下留情。 邵丽仙目光盯的时樱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一条色彩斑斓的老毒蛇盯上。 她也不多留,站起身向周围人告别,只留一个婷婷袅袅的背影。 目送她走远,时樱明白,这第一仗算是打赢了。 等看完电影后,时樱将广场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描述给赵兰花。 赵兰花:“这邵丽仙到底多恨老邵,咋净逮着他折腾。” 时樱顺嘴道:“邵伯伯除了离婚,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倒是邵伯伯前妻似乎被折磨的挺惨,我感觉,邵丽仙就是不想让邵伯伯结婚。” 话落,两人面面相觑。 赵兰花神色复杂:“她……是老邵的亲妹子吧。” 话刚说完,她否定了以前的观念:“我也真是傻了,邵丽仙要不是亲生的,铁简文能对她那么疼爱?” 时樱一想也是,邵丽仙的身体状况,应该从小就进医院,血型方面和铁简文应该也是匹配的。 她和铁简文的眉眼睛也有相似的点。 赵兰花揉了揉自家闺女的脑袋:“好了好了,先不想她,这户口本忘记带了我心里慌的不行,等晚上我回去取一趟。” 时樱坐不住了:“我去吧。” 她拿着钥匙打开邵家后院的门,发现隔着窗帘,邵司令房间有人影在晃。 是邵伯伯回来了吗? 第69章 怀疑初起 时樱打开门,放轻步子上楼。 邵司令的房间内传来窸窣的声音。 等离得近了,时樱才听清是邵丽仙夹着嗓子的声音。 “敬武……敬武哥……” 敬武是邵司令的名字,时樱听的心惊肉跳。 房门半掩着,时樱偷偷往里面瞅了一眼,恶心反胃的不行。 只见邵丽仙趴在邵司令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枕头,另一只手拿着男士平角内裤深嗅,满脸陶醉。 时樱心中的猜想渐渐成型,邵丽仙的声音传了出来。 “明明我们……凭什么我只能和你做兄妹……” “你怎么能喜欢上一个村姑?我不允许,很快……” 后面的声音太小了,时樱就是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清。 她不声不响退出了邵家。 从那几句话中她基本能猜到,邵丽仙对邵司令的心思绝对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明明我们……” 明明他们什么? 不是亲兄妹? 邵丽仙和邵司令不是亲兄妹?似乎还真说得过去。 而且听起来,邵丽仙似乎还准备对她妈下手。 时樱有心想打听邵家的具体情况,但没有合适的人选。 邵司令不合适。 赵兰花知道的估计还没她多。 那现在就剩一个人了——邵承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时樱思索片刻,决定准备好礼物再去找他。 晚上,时樱钻进空间,先立了一个靶子,练习枪法。 八米的距离,耗费了六颗子弹,就三颗落在靶子上。 时樱心疼子弹,也就先停下了手。 走到靶前检查了一下,最好的成绩只是四环,旁边看热闹的鸡还被打死了一只。 “……” 她安慰自己,人有所长,寸有所短。 她没经过系统教学,射不准很正常。 想她也是从题海战术中刷出来的,回头想办法多搞点子弹,再跟邵承聿偷师,那不就手到擒来? 误杀的鸡也不能浪费,正好,做成灯影肉丝,送给邵承聿。 时樱特喜欢吃灯影牛肉丝,微甜带辣,肉丝根根分明很有嚼劲,还有少量的麻,被红油浸润着,简直把人都香迷糊。 它可以当零食又吃,又可以夹馍下饭。 将大笨鸡放血拔毛,撕掉鸡皮,把鸡胸和鸡腿放葱姜焯水去腥,撕成肉丝。 提前用开水泡花椒和干辣椒,干辣椒用剪刀斜剪成四边形。 鸡肉捞出撕成丝,放大量的油进去炒干,最后再加入泡的花椒辣椒水,炒干调味。 出锅。 时樱装了整整六个大玻璃瓶才装完。 她给自己留了三瓶,又转向果干。 果树结了不少果子,时樱一个人吃不完,就用实验室的冻干机把一部分做成冻干,另一部分用烘箱烘成果干。 冻干现在不方便拿出去,她把果干不要前似的装了三袋,再加上从沪市带回来的两罐枇杷膏。 第二天一下班,时樱就让车直接把他送去军区。 在时樱等待通报间隙,身后有人叫她。 “樱樱,你是时樱吗?” 时樱回头,对上一张惊喜的脸。 从记忆中找了半天,时樱想起了他的名字:“肖权,是你啊。” 肖权傻笑着挠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我毕业后在空军大队当兵,现在已经升到排长了。” 时樱跟着笑:“恭喜呀,我记得当时有大孩子来欺负我,还是你带头来保护我呢。” 时樱早不记得了,这是赵兰花说的。 肖权耳朵悄悄红了,一双眼睛几乎粘在她身上: “你都记得啊,先前我听说你找回亲生父母去沪市了,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时樱没有仔细说:“亲生父亲对我不好,我就回来了。” 肖权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而心疼: “他们是怎么伤害你的,我可以帮你,你完全没必要怕他们。” 时樱连忙打断:“不用不用,他已经后悔死了,我也不打算追究了。” 肖权:“那就好,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我可以——” “肖排长,快点,要迟到了。” 肖权瞪了身后的下属一眼,又望向时樱,故作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找你对象吗?” 时樱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妈妈嫁人了,我来给我继兄送些东西。” 肖权不争气的用脚尖蹭了蹭地:“这样呀。” 那岂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 时樱想到什么,把果干分出一袋,塞到他手里:“肖同志,这个给你,感谢你在小时候对我的照顾。” 肖权觉得脸更烧了,心里小鹿乱撞,毛头小子似的手不知道往哪摆。 “我……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时樱:“我还吃过你我的饭害你饿肚子,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想起来就不好意思。” 肖权表情认真起来:“那是我自愿的,你一个女孩子吃饱饱肚子怎么好好学习,学习才有出路。” 肖权这人真不错啊,时樱向他漾起一抹笑:“总之,我真的很感激你。” 身后,肖权的下属在那里又催了好几次,肖权脸也是实在烧的呆不下去了,磨磨蹭蹭的走了。 …… 肖权刚走没多久,邵承聿就和陆欢龙迎面而来。 时樱简单和他们聊了两句,把带来的礼品递了过去:“承聿哥,这是给你的,都是吃的,刚好给你补身体。” 邵承聿眸色转幽:“赵阿姨让你来的?” 求人办事,当然要显现出诚意。 时樱摇头,放软了语气:“肯定是我自己想来,我妈哪会使唤我?” 邵承聿定定的看她两眼:“走吧,想去哪里。” 时樱一愣,陆欢龙突然叫住她:“诶诶,妹妹,这个给你。” 说着,谁她手里塞了两张电影票。 “团里发了几张电影票,正好我也没时间去看,刚好,你们去看吧。” 陆欢龙嘴角那笑意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这又是误会了,时樱叹气。 电影院又说不了话,她想拒绝,邵承聿却已经把电影票伸手接过来。 陆欢龙心中直呼有情况,这电影票,还是邵承聿几分钟前不想要丢给他的。 看完一场电影已经很晚了。 时樱还没有打探清楚邵家的情况,时樱有些坐不住了。 这种事不能直说,明晃晃的打探人家家庭情况,邵承聿问,她咋回? 总不能说我发现你姑对你爸有坏心思,而且可能不是你家亲生的。 终于,在吉普车即将要开到家属院前,时樱腿一拍,牙一咬,发动绿茶技能: “承聿哥,我是不是特讨人嫌呀——” 第70章 邵家过往 吉普车缓缓停下。 邵承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幽深的眸子望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时樱垂下头,眼睫毛忽闪忽闪:“我觉得,我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家属院里,总是有人议论我和我妈,说我们是乡下来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愿意照顾我和救我也是出于军人的责任。” “这两天,铁奶奶一来,各种风言风语变得更多了。我不知道是我的性格不讨喜,还是什么行为惹她烦了,她也不喜欢我。” “我亲爹把我卖人,黄家把我买回去当童养媳,见我伤了身体替他们家生不了孩子,几次把我丢到深山差点喂狼。” “承聿哥,其实特别想要一个完整家,我在想,为什么都那么对我,是因为我很讨人嫌吗?”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残存情绪作祟,时樱越说越觉得感同身受,身体跟着一抽一抽。 最后,她哀伤的看向邵承聿:“承聿,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都会改。”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时樱尴尬的脚趾抓地。 这……不会演过了吧? 听着她讲那些苦难细细道来,邵承聿竟然觉得心微微刺痛。 她竟然和他如此相似。 有时,邵承聿也会想,为什么离婚后他妈能狠心的不来看他一眼。 他垂下眼睫,盯着时樱手背上汇聚又滑下的泪珠,喉结缓慢滚动。 很快,他抬起头,哑声说: “你不用改,你很好。别人不喜欢你是他们的问题,我也没有讨厌你,是我误会你了,应该改的人是我。” 时樱彻底怔住了。 邵承聿这是在向她道歉吗? 邵承聿顿了顿,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我奶奶这个人,只喜欢邵丽仙,你做什么也讨不了她的欢心。” 时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连忙跟上问: “为什么呀?承聿哥,能不能给我讲讲邵家的情况。” 邵承聿眼里一抹无奈稍纵即逝:“你想听哪个方面的?” 时樱:“我想听丽仙姑姑的事,我感觉你们都不太喜欢她。” 邵承聿淡淡看她一眼:“我奶奶是抗战时期的军委后勤处部长,在后方供给物资,统筹规划,怀着孕也挺着大肚子坚守在大后方。” “后来,鬼子抓到了我的两位八岁的姑姑,以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他们,奶奶当时还怀着孕,直接早产了。” “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就是邵丽仙,她出生时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奶奶又在当晚梦见死去的两个姑姑对她说,她们会重新投胎到她肚子。” “至此,奶奶认为邵丽仙是两个姑姑转世,她生来体弱也是因为两个姑姑转世前受尽折磨的后遗症,把对两个姑姑的愧疚全部?给了邵丽仙……” 邵丽仙被纵得无法无天,终于在二十三岁结婚,找了个诚心爱她,不介意丁克的男人。 但没过几年安稳日子,邵丽仙意外怀孕,被婆婆刺激的心脏病犯了,孩子也没留住。 她就离了婚,一直住在娘家到现在。 听到这,时樱心中叹息一声。 铁简文也是可怜人,要是知道她那闺女不是亲生的,恐怕得疯的不成样。 也怪不得,邵司令可能知道邵丽仙对自己的龌龊心思,也没法对铁简文说。 邵丽仙是铁简文的精神支柱,逼死邵丽仙,铁简文恐怕也不活了。 看邵承聿心情不佳,时樱赶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邵家有没有什么仇家?说不定是故意有人把邵丽仙往坏路上引呢。” 看着她八卦的表情,邵承聿不知道怎么的心情愉快了很多,唇角不由的勾了勾。 “抗战时期哪有什么仇家,邵丽仙这样骄纵跋扈,也有陈家的功劳。” 这一下也不用时樱问了,邵承聿主动解释陈家和邵家的关系。 “陈家奶奶和奶奶是远房亲戚,抗战时举家投靠邵家,两家人相互帮忙照顾孩子,关系很好,算是世交,陈家奶奶见我奶奶这么疼爱邵丽仙,也把她认做了干女儿。” 时樱心念一转。 来了,终于说到关键处了! 干女儿! 投靠! 她好像找到怀疑目标了,时樱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梳理着两家的关系。 两家人相互帮忙照顾孩子,这就说明,确实有换孩子的机会和可能。 时樱又问:“当时,陈家有没有和铁奶奶同时生产的产妇。” 邵承聿毫不犹豫:“没有。” 居然没有? 邵承聿的眸子锐利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时樱声音小了下去:“……我想着,陈家和邵家关系这么好,说不定你的姑姑能投胎到陈家人肚子里。” 说完,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时樱没在吭声,单凭直觉来讲,她还是最怀疑陈家! 胆大一点设想,就算邵丽仙不是陈家奶奶的孩子,那有没有可能是她娘家人的孩子? 车已经停在家属院门口。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邵承聿叫了她好几声。 视线中突然闯入一张俊脸,邵承聿俯下身,替她解下安全带。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到脸颊上,时樱才猛的回神,后背贴紧座位,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邵承聿幽深的目光从她头顶炸起的呆毛上掠过,在她身前顿了两秒,才重新坐回座位。 时樱一看窗外,原来是到地方了。想着邵承聿可能是不耐烦了,直接上手帮他系安全带赶人了。 时樱手忙脚乱去拉车门:“承聿哥,谢谢你今天开导我,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车门刚开了一条缝,又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上。 时樱被他锁在两臂间,动都不敢动。 完啦。 不会是邵承聿发现她的企图了吧? 要不要老实交代,他会不会把他当特务抓走? 转念一想,她是在拯救他老邵家,又不是在干坏事,有啥好心虚的。 时樱神经绷紧,瞪圆了眼睛和他对视。 忽地,邵承聿伸出手,时樱下意识的闭上眼。 头顶疏的一软,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时樱傻傻的睁开眼。 邵承聿将她头顶的呆毛摁下去,又生疏的揉了揉,低压磁性的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你不用那么拘谨,你很好,不需要靠谁的喜欢来证明自己。” 这一瞬间,他似乎真像一个贴心可靠的哥哥。 时樱愣愣的望着他,邵承聿居然真的在安慰她。 虽然脑瓜子被他按的嗡嗡的。 …… 回到军区基地。 邵承聿提着三个大大的油纸袋进到食堂。 远处,几个排长在一起吵嚷。 “肖权,今天见到人家女同志就走不动道,还收了人家的果干!” “让我瞅瞅有什么,菠萝香蕉,橘子稀罕货啊!你小子好福气!” “给我尝点……啧,你在护食一个试试?” 邵承聿盯着人群中嘴快咧到耳后跟肖权,黑眸蒙上寒霜。 第71章 不就是专门让人误会吗? 肖权一边护着怀里的油纸袋,一边笑得傻兮兮的: “你们别乱说,我和时同志从小都认识,一个小学念书呢。”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瞧你那笑的那满脸不值钱的样,你是不是喜欢人家的姑娘,说实话。” 肖权嘿嘿笑,不吭声。 旁边几个人对视:“哟哟,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我们还真好奇了,那姑娘长得有多漂亮?” 肖权几个手底下的兵七嘴八舌。 “跟电影上的女明星一样,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比女明星还好看!” “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像她那样的,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甜死人了。” “不管是放到哪里,村里、镇上还是大首都,绝对有一堆男同志追。” 那人夸张地说着,双手比划着,好像时樱就在眼前,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这话说完之后,肖权几人便感觉周围的气温仿佛降了几度,凉飕飕的风刮得人一个哆嗦。 “咳咳——” 陆欢龙咳嗽两声,众人的视线聚集过来,一下就看到脸色冷的吓人的邵承聿。 “团……团长!” 邵承聿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紧握成拳。 “在这私底下议论人家女同志,这就是飞行员的素质?” 肖权站起来解释:“报告,我们只是在闲聊,没有恶意中伤那位女同志的意思。” “大家只是纯粹地欣赏她的美貌和气质,绝对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邵承聿一张脸登时冷如冰块。 油嘴滑舌,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给他? 连五块钱都给姑娘家花不到,还敢想他妹妹? “有闲心在这里闲聊,说明训练项目已经掌握了,晚上巡航完回来比试,倒数第一的排整体加练!” 周围顿时哀嚎一片。 肖权摸了摸鼻子,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战友们,于是主动把怀里的油纸袋递了出去。 “这次是我的问题,大家分着尝点。” 战友们都很给面子的抓了把果干。 有人吃着叹息一声:“要不是肖排长,我都不知道香蕉是什么味。” “真好啊,好久没吃到水果了。” 有人打趣着说:“老肖,下次再让女同志给你送点,都不够我们分。” 不知道为啥,说完这句话他们感觉周围更冷了。 邵承聿唇边溢出一丝嘲讽的轻呵。 刚刚他还不确定,现在全明白了。 特意来看他? 听她和肖权的关系,青梅竹马,还是同校师兄妹,当初那小骗子信誓旦旦的和他说,她只是接受过肖权的帮助。 那现在呢?送的礼物也是一式两份。 就算他们真的没什么。 长得那么招人,还给男同志送礼物,这不就是专门让人误会吗? 这时,有眼尖的人看到邵承聿怀里的油纸袋。 “团长……你这……” 邵承聿把油纸袋往桌上一放,神色冷淡:“家里人送来的,你们分了吧。” 几个人伸头一看。 “怎么也是果干?” “这果干好像和肖排长的是一样的?” 邵承聿已经冷冷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后方的议论声不断钻入耳朵:“咦,这还有酱啊,好香,是肉做的吧。” “真是,让我尝点。” “靠,真香!” “这是什么?闻着像是枇杷露,对嗓子好,团长真舍得呀。” “嘿,邵团的家人对他可真好,肖排长只有果干,邵团这又是肉丝酱,又是枇杷露的——哎!团长,怎么了?” 不知道邵承聿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把油纸带又抢回抱在怀里: “都放下,你们还真要啊。” 有人小声嘟囔:“不是你说要给的吗?” 邵承聿嘴上嫌弃,唇角却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行了,动过的肉丝酱和这一袋果干你们留着,剩下的我拿走。” 大家也只是嘴上花花,本来就是邵团长的东西,给的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有的吃的不错了,要求啥呀? 旁边的肖权也是一愣,看着那几大包药纸袋,他一下就联想到了时樱。 邵承聿,是她口中的哥哥? 肖权也不能确定,他已经两个月没休过假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趁着年轻,他想再爬爬。 前一年他珍宝岛事件中立了功才升到排长,现在见了时樱,他还是觉得不够。 她太漂亮了,耀眼到他都不敢直视他。 只是排长,恐怕还远远不够。 再有邵承聿对比,他的希望可能更渺茫,这么想着嘴里的果干也不香了。 周围其他人倒是挺好奇。 “你们说,这些东西是谁送给邵团的?” 其中有一人压低了声音:“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邵团有未婚妻了,还是咱们军区医院的医生!叫陈宝珠!” “你听谁说的?” “医务部的李主任说的,那还能有假?” 肖权皱眉,想解释东西应该是时樱送的。 但他也不能确定,他抿了抿唇,保持沉默。 翌日 空军飞行大队例行体检。 结束训练后,一群蓝天骄子累的跟哈巴狗似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陈宝珠目光在人群中期待的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邵承聿,目光逐渐暗淡下来。 这几天,她不是没有找过邵承聿。 但他总说没有时间,拒绝见面。 陈宝珠想着铁奶奶的话,按耐住心里的急切,打算一点一点的接近他。 为了制造偶遇的机会,她特意央求李主任,让她负责这次体检,结果还是没有见到邵承聿。 李主任也是大嘴巴,直接就把他们的对话说了出去,搞得现在军区医院的医生都关注她的婚事。 陈宝珠整理着托盘上的东西,听见身后不小的议论声。 “你们说新来的陈医生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她和邵团长准备结婚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见邵团长来医院找她?” “会不会是她自己自作多情,邵团长师长女儿都不带搭理的,她…我觉得也够呛。” 陈宝珠攥紧压脉带,难堪,酸涩,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几个飞行员你推我攘的找了过来,一个个笑嘻嘻道: “陈医生,你就邵团的未婚妻啊,你们可真般配。” 陈宝珠明显能注意到身后的议论声停了下来,所有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不由得心中雀跃。 邵承聿知道了?是又是他向战友们提起她了? 一定是吧。 没想到承聿哥看起来不近人情,心里还挂念着她在医院会不会受委屈。 她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说不害怕委屈是假的。 但现在,她不委屈了,她好开心! 因着早上的果干和灯影牛肉丝,几个飞行员对陈宝珠很有好感。 “嫂子,你对我们邵团可真好,还给他来送东西。” 陈宝珠脸上笑容一僵。 第72章 你这张嘴是真神啊 几个飞行员接上话: “是啊是啊,我们还要谢谢你呢,要是没有你,我们哪有那口福。” “那个肉酱丝最好吃!嫂子手艺真好。” 陈宝珠像是被打入了地窖,身上阵阵发冷,一点笑也挤不出来。 居然只是个误会! 邵承聿居然收了别的女人的东西。 身后的目光如芒刺背,她承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如果否认,医院里那些女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想嫁给邵承聿的女人那么多,这几天天天有人来看她,她真丢不起这个人! 陈宝珠指甲狠狠掐进手心,保持微笑。 “是吗,京市六必居酱园的酱菜我这还有几份,回头送给你们尝尝。” 周围人哪好意思,连连摆手说不用。 唯独肖权皱起眉,是陈宝珠送的东西?难道是他今天早上记错了? 或者说,是陈医生拜托樱樱来送东西的? 有可能。 体检结束,陈宝珠再次收拾器械时,周围护理员对他的态度都变得不一样了。 “陈医生,你真把邵团长拿下了,太厉害了吧!” “先前我们还以为你是吹牛骗人的,没想到连团长的战友都认可你了。” 陈宝珠面上笑着应着,心里觉得这些夸赞很膈应。 这些认可原本应该是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撒谎并不是本意,她也是实在没辙了。 想着邵承聿可能会怀念京市的味道,她还特意背了一大堆京市特产,想当面给他的。 为了圆这个谎,只能今天让警卫转交给邵承聿。 她带的特产中就有各种酱,如果东窗事发,她也能说她确实送了,只是可能有人和她送了同样的东西,她误会了。 这件事如果不深究基本上没人会怀疑。 说到底,这就是个误会,她也是受害者。 陈宝珠不断安慰自己。 …… 日子就这么重复过了两天。 时樱过得痛苦而又充实。 白天上班种蘑菇,回到家还要提防着邵丽仙搞事情。 好在,赵兰花是个不用人操心的老妈。 在摸清楚邵丽仙的套路后,基本是能躲就躲,不给她栽赃陷害的机会。 要是实在躲不过,赵兰花就哎哟哎哟的喊腿疼,在两人的魔法对轰下,居然打了个平手。 其中最高兴的居然是邵司令! 秦今安脾气好斗不过邵丽仙,邵司令是个大老粗也没那么细腻的心思。 现在,一见邵丽仙吃瘪,邵司令就高兴,每天要多吃好几碗饭。 兄妹能处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这天,在结束了最后一次平菇种植的培训后,魏场长把时樱叫进办公室。 “兽医研究所回复了,五七大学暂时还没有回复。” 魏场长的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反而有点愁容。 时樱:“借助研究所的设备也够用了,场长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魏场长心里也挺膈应,说话硬邦邦的: “那边想让你过去,而且研究出来的成果归兽医研究院,和我们红星农场没什么关系。” 时樱恍然大悟,怪不得魏场长不高兴呢。 改良猪瘟c株疫苗,她其实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但苦于没有研究设备,所以需要借助外力。 时樱也跟着叹气:“形势比人强啊,场长,要是有设备,我自己就能搞定,拿这个去求人。” 魏场长猛的回头:“你说啥?” “你自己就能搞定?” 时樱也想让魏场长加强农场建设,于是故意激他: “不是多难的事儿,就是咱农场没设备,要是实在不行,咱就和兽医研究院合作,做一次无名英雄,就当造福社会。” 说魏场长不爱名,那绝对是假的。 他从小争强好胜,挑大粪都要挑最臭最多的。 魏场长一咬牙:“樱樱,委屈你了,我去找农垦局要批款,农场这个季度的预算百分之八十都拨给你,想要什么设备,我去给你申请,在关键问题上,咱们不能让别人卡脖子!” 时樱感动的眼泪汪汪:“场长——” 魏场长摆手:“不用多说,短期内申请下不来,我亲自去跑一趟五七大学,我们的成果,绝不能拱手让人!” 时樱是真感动了,在这个人人奉献的年代,像魏场长这样坚决维护农场职工利益的领导真不多见。 魏场长走了没多久,公安局的宋局长带人来了。 一见面,他的表情就非常严肃:“时小同志,你先请假跟我们走。” 时樱心中一跳,是潘国忠那有什么进展的吗? 孙亚男吓了一跳,拦住宋局长: “局长,发生什么事了,你要是不说清,我们可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其他职工也围了上来,替时樱说话: “时小同志是我们农场的骨干,你可不能随便抓人啊!” 宋局长哭笑不得:“不是,是好事,我们有事要和时同志商量。”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时樱求证。 时樱向他们点了点头,农场职工们才散开。 孙亚男担心的想跟着一起去,被时樱又劝了回去:“你盯着平蘑记录实验数据,这批种子长得都比较慢,等我回来看看是什么问题。” 跟着宋局长上了车。 时樱才问:“是潘家那边还需要我对什么口供吗?还是有了新的发现?” 宋局长目光有些复杂:“你这张嘴是真神啊。” 时樱眉毛一挑:“怎么说?” 宋局长:“我们顺着潘国忠这条线一撸到底,抓到了不少特务,其中潜伏时间最长的特务在华国潜伏了整整四十年。” “上面高度重视,撸下了一批牵连到的高官,还有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谁?” “周文德!” 时樱惊讶:“是他?” 宋局长:“我们也没想到他居然是潘国中的上线,针对你的特务就是他派来的!” “周专家背后有不少人,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现在对你的表彰只是内部的,暂时不能公开,等这件事落定,一定给你补表彰会。” 时樱答应的毫不犹豫:“没问题!”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周文德能在这段特殊时期这么嚣张,他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过,为了这点小事,宋局长有必要亲自跑一趟吗? 时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宋局长卖了个关子:“所以我说,你这张嘴是真的神啊——” 第73章 时樱:“……” 一口气说完会怎么样? 宋局长像是看出时樱的无语,咧嘴笑了笑。 到了公安局,宋局长把时樱单独带到办公室。 警员把两杯茶放在桌子上,安静的退出办公室。 时樱扫了一眼,居然不是茶沫子。红星农场给技术员提神的茶叶,一口一嘴茶沫子,光吐都要吐半天。 她去过供销社,里面卖的茶叶也就是一些普通的红茶绿茶,只有低端茶在市场上流通,高端茶都是紧俏货。 宋局长:“看什么,这可是我个人私藏,可惜比不上信阳毛尖,我也就在老领导那混上过两口,那滋味……至今忘不了!快尝尝。” 时樱想到她空间里的一堆茶叶……前两天还用大红袍煮了一锅茶叶蛋。 她吹了口浮沫:“确实是好茶。” 心中默默记下了宋局长的喜好,和当地公安局局长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宋局长递来一份档案袋:“都是口供,你看看。” 时樱看到档案袋上的血迹,眼皮跳了跳。 宋局长赶忙拿手盖住:“哈哈,鼻血掉上去了。” 动乱时期的审讯,缅甸王来了都扛不住。 她迅速阅读,逐渐坐直身体。 周文德这伙特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挖人才。 人才从哪来?农场牛棚里的专家,沙漠种树的专家,被到各个地方的人才。 在这种长时间被羞辱,时不时要被拉出来批斗,甚至妻离子散,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的情况下,有多少人能坚持初出,相信有平复的那一天。 潘国忠作为犬獠,从红星农场中挖了两位专家,帮助他们假死脱身,先偷渡到香江,再转到国外。 有不少他们看上的人才,也被他们冤枉迫害到农场。 宋局长:“看完了没?” 时樱放下文件袋:“局长,那您找我来是什么意思?” 宋局长喝了口茶:“这只是最初版口供,最终版还没定下来,除了这上面被冤枉专家外,还可能多上一两个人。” “之后,我们会将这些材料递到中央,被冤枉的人极大可能都会平反。” 时樱起先没听懂,将这话在脑中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突然回过味来。 最终版没定下来,又特意给她说一声。 这是在点她啊! 勺子递到她手里,她要是不会吃饭就是蠢了! 时樱先站了起来,认真的鞠了个躬:“宋局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请您相信,我绝不是个蠢人,我会筛出合适的人选。” 那些被下放的专家,也曾是国家的栋梁,如今却饱受磨难。她也希望为他们做些什么。 而宋局长嘴里的一两个人,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她,有一个、最多两个名额。 宋局长满意的点点头,他听大队长说时樱这丫头对红星农场牛棚里下放的专家很关注,既然她有这个心,他也愿意帮上她一把。 时樱那边筛选过人员后,他这里还会再做一次背调,如果没问题,才会通过。 如果人选不太合适,那就不好意思了。 结束聊天后,宋局长把给时樱的奖励交给她。 一张红彤彤的丝绒表彰证书,时樱个人还被授予了“积极分子”的称号。 这可是好东西! 要知道,立功表现会记入档案,对她未来的评级升迁都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也有实物奖励,一个印有语录的搪瓷缸水杯,一枚特制的像章,正面是主席,背面印着时樱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整整六百块钱的奖金。 此外,还有各种紧缺的票证,100斤粮票,50尺布票,10张工业票,还有一根钢笔和黑色羊皮笔记本。 其中最稀缺的是特种商品票,时樱都没听过。 宋局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将你的功劳和领袖信的照片这些资料提交给革委会,从今天开始,你的家庭成分那一栏被标注为“根正苗红”,后代在升学招工中享有优先权。” 时樱突然觉得头顶正的发红! 以后她喷人底气足足的,根本不用怕。 回到邵家后,时樱一直激动的没睡着。 第二天,农场放假。 一大早。 时樱就被人叫醒了。 赵兰花在那里唉声叹气:“樱樱,今天真是躲不过了,老太太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铁简文提了好几次,实在是逃不过去了。 时樱:“我就不去了吧,我和邵家又没有什么关系,去了尴尬。” 赵兰花:“你不去还以为你怕了她,这是家宴,凭什么不去。” 时樱认命的起床爬起来收拾。 赵兰花这个做儿媳妇正式和铁简文见面,当然是要送礼的。 前几天她选了半天,还是时樱出主意,选了米色的羊绒做披肩。 前几天在裁缝那里都订好了,现在刚好去取。 跟着赵兰花来到饭店,她询问招待员:“今天有一个姓邵的同志订的包厢,麻烦您带我们去一下。” 招待员先是上下扫她们一眼,又说:“姓邵?没有啊。” “你们在这坐会,我去核实一下。” 人家都这么说了,赵兰花和时樱就在大堂坐着等。 过了十来分钟,那招待员在面前忙前忙后跑过四五次了,愣是像没看到她们一样。 时樱没忍住,再次叫住她:“请问,你帮我们问了吗?” 那招待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地一摔抹布:“等着,我去帮你们问。” 又是十分钟,门口走进一个姑娘。 陈宝珠一眼就扫到了大堂中坐着的时樱,她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居然有这么标志的姑娘。 心中的危机感一闪而过,陈宝珠略过她,向招待员说:“麻烦带我去铁女士订的包厢。” 招待员立马笑脸迎上去:“好,请跟我来。” 陈宝珠进到包厢,先甜甜的叫一声:“奶奶。” 余光瞥了一眼邵承聿,脸颊爬上一抹绯红,脸红着唤了他一声:“承聿哥。” 邵承聿不由皱了皱眉头。 铁简文像是没看见似的,把陈宝珠扯过来,坐到邵承聿旁边,笑着向他介绍: “承聿,你们过年时见过,这是你陈伯伯的女儿,现在转到黑省军区医院,你们以后就是战友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宝珠。” 邵承聿:“陈医生是军医,我相信以她个人素质,不需要我的照顾。” 铁简文:“你啊你,以后哪个小姑娘跟了你可有的磨。” 陈宝珠害羞的低下头。 邵丽仙捂着肚子:“妈,我现在都饿了,先点餐吧。” 邵司令皱起眉:“樱樱和兰花还没来,再等等。” 铁简文冷哼一声:“这都等了多久,宝珠这个晚辈都到了,她一个当长辈的到现在都来不了?” 邵丽仙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拉开凳子,温柔劝慰:“妈,您别着急,我出去看看吧。” 正说着,门啪的一下从外被推开。 赵兰花哭成泪人:“妈,您不想来可以,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第74章 还击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时樱又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正是大中午,有食客来吃饭了,大堂的位置有些坐不下。 见时樱和赵兰花一直不点餐,有服务员大声斥责:“你们不点餐就起来,还有别的客人要吃饭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时樱再傻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做局。 铁简文从来没有明面上刁难过她,她个人觉得,邵丽仙的可能性更大些。 既然要闹,就要把事情闹大。 时樱啪的一拍桌子:“同志,主席教导我们‘为人民服务’不是看人下菜碟。我在这干等了二十分钟,就等来你们饭店对我们工农阶级挑三拣四?” 她眼尖的看到之前的那位招待员,过去把她拽住: “这位同志,刚刚是你说要帮我们问包厢吧?这么久没个消息,你是有什么难处吗,还是被谁威胁了?” “你不用害怕,我们去公安走一趟,保证揪出这些黑恶势力!”” 赵兰花也跟上,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小同志,我男人是军区司令,你不用害怕,如果是谁胁迫你这样做,我相信军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你也不用不信,来,这里我们结婚时拍的照片,你看看他那一身军装,数一数这口袋数量,假不了。” 那招待员都被吓傻了,也没想到这母女俩张口闭口就是公安、司令。 那是普通身份能接触到的人吗? 她再仔细一看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衣服上有四个明袋,袋盖为尖角形,钉有铜制五角星纽扣,腰上扣有铜头皮带。 军官的肩章都统一是红色,区分身份就是通过衣服口袋和材质。 招待员都快哭了。 她真不知道这两人是军属啊,要是早知道,她哪敢这样怠慢人家。 招待员一点没犹豫,全招了—— 此时,包厢内,那招待员瑟瑟发抖,声音哽咽: “今天有位女同志找到我,给我说这是司令家宴,不想让外人打扰,所以把预订包厢时的名字改成了铁简文同志。” “她给我说,凡是报邵这个姓的人,都不用管,晾着她们一会她们就会走了。” 说完,包厢内已经一片寂静。 陈宝珠在看清时樱的一瞬间变得恍惚,桌子下的手逐渐攥紧,是她? 她不自觉的拿两人进行比较。 发现,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她都差时樱一头。 时樱不是村姑吗?为什么看着一点也不像,皮肤光滑的看不到一丝毛孔。 她像是跌进了醋坛里,心中密密麻麻的冒着酸气。 时樱注意到陈宝珠隐晦的目光,但现在,她要先解决眼前的事: “我也想看看是谁使坏把我妈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拦在门外,你说,是谁?” 招待员一指邵丽仙:“就是她!” 铁简文也惊疑不定的看向邵丽仙: “丽仙,是你做的吗?” 邵丽仙像是才回过神,惊讶的开口: “我……确实是我,不过,我记得我给嫂子说了呀,是不是她给忘记了?” “这两天在家属院散心,确实有不少人想通过我的关系来找我哥办事,我想怎么着也不能让我哥难办,所以才会这样,嫂子,你不会怪我吧?” 赵兰花气的发抖,邵丽仙哪里给她说过什么,她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铁简文只是想让邵丽仙解释,并不想追究这件事: “好了,今天家宴来这么多人,已经够热闹了,就都别闹腾了。” 铁简文人精似的,每句话都有深意。 来这么多人? 够热闹? 这是在内涵时樱,说她不应该来。 时樱先接过话,大方承认: “铁奶奶说的时,我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下次我绝对不会瞎掺和。” 铁简文慢悠悠的喝了杯茶:“好了,快入座吧,我可没这个意思。” 时樱先拉开凳子让赵兰花坐下,又像是突然注意到陈宝珠,友好问她: “你应该是承聿哥的堂姐邵素华吧,听邵伯伯说你长得特别文静秀气,今天一见,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呢。 这话一说,陈宝珠唇角僵住了。 堂姐?她比邵承聿还小两岁呢! 邵承聿冷不丁开口:“她叫陈宝珠,不是我堂姐。” 时樱失落的低头:“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以为家宴只有邵家人能来呢,原来只是我不行。” 看着她垂眸搭眼的样子,邵承聿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很想安慰她。 铁简文脸狠狠一烧,刚刚她暗点时樱不该来,现在就让她回敬了回来。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时丫头,你这是点我这个老婆子呢?” 时樱疑惑抬眸:“铁奶奶,点你干什么,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 铁简文见说不过她,于是转向赵兰花: “兰花,你这个当嫂子的让让妹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是我娇养着的,和你这种村里人不一样。” 邵司令听不下去了:“那不一样? “都是一张嘴,两只腿,有什么不一样,要说不一样的,确实有,兰花她不是残废。” 听到这句话,铁简文气都喘不上来了,指着他:“你怎么说话的,有这么咒你亲妹子吗?” 邵丽仙这个当事人就在一边哭,脸色越来越白,感觉随时要撅过去。 铁简文连忙停下对骂,安抚的拍着邵丽仙的背:“呼吸,呼吸……先吃药。” 一通兵荒马乱后,邵丽仙缓了过来。 邵司令臭着脸,心里觉得晦气。 他招手点了几个菜,菜陆续上齐。 饭吃到一半,气氛也逐渐缓和下来。 铁简文先特意看了时樱一眼,再对邵承聿说:“今天还有一件事。” 停顿几秒,说:“我觉的陈丫头不错,很适合做我家的孙媳妇,承聿,你也先别着急拒绝,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 “宝珠为你特地转到黑省,对你这份心,我也看得到,你先和宝珠处处再说。” 邵承聿先是看了时樱一眼,又看向陈宝珠,冷淡拒绝:“我们不合适,奶奶,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陈宝珠脸刷一下惨白。 铁简文还想争取一下: “宝珠给你特意从京市背来的特产,眼巴巴的全送你了。” 邵承聿:“我不喜欢吃那些,全送给战友了,多少钱,我补给她。” 陈宝珠眼泪不争气的一颗一颗掉:“不……不用了。” 时樱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送给战友了? 那她送的那些,他也送人了? 做起来很费时间的。 铁简文气得脸色铁青,但拿邵承聿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止不住的安慰陈宝珠。 一顿饭众人吃得味同嚼蜡。 吃完饭后,邵司令去结账,赵兰花把准备的礼物递了上去。 “妈,这是我让裁缝给你定做的披肩,现在天冷了,正好能用得上。” 铁简文笑意淡淡的收了东西:“谢谢啊。” 两人正说着话,邵丽仙突然咳嗽两声。 “妈,快回去吧,我感觉有点冷。” 铁简文把披肩又塞还给赵兰花,伸手去扶邵丽仙:“来……慢点。” 赵兰花的笑意僵在脸上。 铁简文走出没几步,又回头:“兰花,把披肩给丽仙盖上吧,她受不得凉。” 时樱都快生理性的厌恶丽仙这个名字了,正要说话。 邵承聿伸手接过披肩:“我来吧。” 赵兰花心里到底不想和婆婆闹得太僵,推开他:“不用争这些小事。” 刚把披肩给邵丽仙披上,邵丽仙突然痛呼一声,捂住脖子。 “好疼!” 铁简文一把推开赵兰花,检查起邵丽仙的伤势。 “怎么了?怎么了?” 邵丽仙眼泪汪汪:“好疼,二嫂的指甲刚刚刮到我了。” 她松开手,脖子浮现一道红痕。 但赵兰花很确定,她的手根本没有碰到邵丽仙的脖子! 铁简文扒开她的领子检查,邵丽仙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就被这么扯了出来。 时樱瞳孔猛的一缩—— 第75章 跟踪她,跟国安部说去吧 那是一枚粉色小兔子吊坠,兔子憨态可掬,雕工栩栩如生。 这样的吊坠,时樱手里也有一个。 她手指攥紧,离近了看,确实很像。 铁简文正要责怪赵兰花,时樱率先一步开口:“呀,吊坠我好像在哪见过。” 铁简文下意识否认:“不可能,这是我画稿子设计,找老师傅雕的,绝对独一无二。” 那边,邵丽仙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时樱。 时樱忽略掉她的视线,笑着问:“这枚吊坠真漂亮,我之前也见过类似的。” 铁简文上下打量她几眼,语气倨傲: “这是粉碧玺,在雕刻前,我日日拿檀香熏着,经过上清道长开光…肯定不是外面那些洋玻璃和塑料能比的。” 时樱验证了心里的想法,于是又说:“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认错了吧。” 邵丽仙也出乎意料的没找麻烦。 这个插曲就这么掀了过去。 等回到家。 时樱第一时间把邵司令和邵承聿叫在一起。 “邵伯伯,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邵司令吃饭吃了一肚子气,忍着脾气和时樱回话:“好,你问。” 时樱:“邵姑姑那枚粉碧玺的玉兔吊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佩戴到身上的。” 邵司令仔细想了想,说:“我记得,她从出生起就带着,没摘过。” 见时樱好奇,他仔细回忆,声音由迟疑到肯定: “好像……在她没出生前,吊坠就已经刻好了。“ “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一位道长在我妈怀邵丽仙六个月大时,说她这一胎的孩子命格不好,生下来半生颠沛流离。” “当时,承聿的两个姑姑夭折了,他奶奶就特别迷信这个,特意找的料子刻的护身符,仅此一枚。” 听到这里,时樱算是彻底确定了碧玺粉兔子的唯一性。 她不确定许金凤和邵家是否有必然联系。 但既然她的粉兔子吊坠和邵丽仙一模一样,那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的关系。 顺着这条线深究下去,说不定能挖出真相。 时樱深吸口气:“我想麻烦您帮去山庆大队帮我接一个人,” 邵司令诧异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干脆利落的点头:“行,我让承聿跑一趟。” 时樱又冲着兰花撒娇: “妈,今天那顿饭我都不敢下筷子,到现在肚子都是空的,我们再订个包厢,单独出去吃一顿吧。” “正好,我还想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认识。” 邵司令没什么意见,就是好奇。 到底要介绍谁,这么神秘,而且听樱樱这么问,难道是她也喜欢小兔子吊坠? 邵司令努力从记忆里扒拉,他那保险箱里还有一块好紫色籽料,做十几个吊坠不成问题,就是没有粉碧玺颜色那么好看。 等邵承聿离开不久后,邵司令让助理员去开车,时樱连忙制止。 “邵伯伯,我们走着去吧,我好久没体会过和家人一起散步的感觉了。” 听到这句话,邵司令一阵恍惚,心里涌上暖意。 “听你的,我们走着去。” 赵兰花看他们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也很开心。 一家脚刚走,余秋娥鬼鬼祟祟的从旁边探出头,撂丫子狂奔到邵家通风报信。 “丽仙,他们真出门了。” 邵丽仙坐立不安,今天时樱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脑中,她越想越不安: “不行,我们跟上去,我要看看他们干什么。” 余秋娥:“啊,这有啥好看的。” 邵丽仙从椅子上站起来:“余婶,我现在必须去一趟,我自己去。” 余秋娥捧了邵丽仙这么久,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和她闹不愉快:“那我陪你,我们一起。” 两人鬼鬼祟祟的跟上。 刚出军区大门,跟出去半里路,邵丽仙气就有点喘不匀了。 这三人不知道咋想的,有车不坐,在那散步,关键是还走得死快。 邵丽仙扶着腰:“余婶,给我找辆车,我不行了。” 话落,好几秒后,身后都没人应声。 她一转头,余秋娥正被几个同志按在地上,嘴也被捂得严严实实,手腕上缠着战术皮带,“呜呜”的直叫唤。 邵丽仙瞳孔一缩,拔腿要跑,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脖子让人从后勒住,身体向后倒去。 后面有人顺势捂住她的嘴,“放唔唔唔——” 邵丽仙要说的话全成了呜呜声。 她使命挣扎,对方反而更加粗暴。 那人把她按在地上的,反剪双手,半跪着膝盖压着她的手腕,几乎浑身的重量都压在邵丽仙身上,痛得她脸都青了。 紧接着迅速捆上战术皮带,伴随着一声冷喝,“带走!”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几个人架住两人,强行把她们带离现场。 旁边群众看到这一幕,有人就出声制止:“再怎么,你们不能欺负女同志啊。” 便衣同志亮出证件,解释:“这两位女同志是死刑犯,偷跑出来的。” !!! 周围人一下躲得远远的。 正说着,邵丽仙满脸惊恐,奋力挣扎。 “这,看着不像啊。” 便衣同志满脸严肃:“就是因为她们这副柔弱的外表,才能骗到人!” 说着,悄悄伸手在闹腾最欢的余秋娥腰上,揪着肉,狠狠的转了一圈。 “唔唔嗷……” 围观群众看着余秋娥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小声嘀咕:“不愧是死刑犯,这变脸的速度真快!” “公安同志,快把她们带走,太吓人了。” 不远处,听到身后动静的时樱回头,冲邵丽仙的方向扬起一个笑脸。 她现在是国安部重点保护对象。 跟踪她,跟国安部解释去吧! 邵丽仙看见她那个笑,一口气没上来,脸都青了。 时樱转头,邵司令也跟着转。 头刚转了一半,时樱拉住他,指着供销社的方向: “邵伯伯,我妈妈特别喜欢吃云片糕。” 邵伯伯注意力转移到云片糕上:“是吗,那我们去买点。” 赵兰花点了点时樱的额头:“馋鬼,我看是你想吃,拿我当借口吧。” 邵司令:“那也买,孩子喜欢吃就买,肚里有货,腿上才有劲儿。” 瞪着三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邵丽仙指甲抠在地上,扣断了都一无所知。 母女俩在供销社采购了一些糕点,转头,时樱注意到邵司令手上起干皮了,给他挑了副兔毛手套。 外面是牛皮材质,里面是兔毛,整整花了五块钱。 邵司令嘴上没说什么,但把手套单独装到了袋子里,路上时不时拿出来看上两眼。 进到饭店包厢。 没过多久,邵承聿顺着位置找过来。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许金凤。 时樱向众人介绍:“她是许金凤许同志,比我还小上两岁,是和我同批下乡的知青。” “今天叫她来,是因为这枚吊坠——” 第76章 确定线索开始调查 一枚粉碧玺吊坠躺在时樱掌心。 邵司令下意识问:“这是邵丽仙的吊坠?” 时樱缓缓摇头:“您也觉得它是邵丽仙的吊坠,可见这两枚吊坠有多像。” “事实上,它的主人就是眼前的许同志。” 许金凤还傻傻的没反应过来。 “樱樱,你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时樱拉开凳子,主动把她按在座位上:“坐,这么老远跑一趟先歇一歇。” 等许金凤歇了几分钟,时樱才正式问她:“许同志,我想问问你这枚吊坠的来历。” 许金凤正在偷瞄桌上饭菜咽口水。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她有些羞赧,连忙出声回答: “吊坠是我妈从襁褓里就带着的,我妈常说这是她的护身符,保她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时同志,我是真心感谢你帮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一根绳子吊死在村里了。” “我把它送给你,是我的一份心意,千你万不要推辞。” 时樱:“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 许金凤迟疑,似乎很难开口。 邵司令忍不住直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她。 时樱:“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单独谈。” 许金凤咬了咬唇:“这也没什么,我就直说吧,我爸爸是高知分子,害怕连累我,出事后第一时间和我登报断亲,我妈因为陪我爸做研究,所以也没能幸免。” “我打听到他们被下放到了黑省,所以下乡跟着来寻亲。” 现在各个农场时下放专家看管十分严格,严格把控他们外界的沟通交流,许金凤来了这么久还在山庆大队打转,想找到父母无异于痴人说梦。 时樱问得仔细,许金凤便把家里的情况细细道来。 许金凤的亲妈是救济院的孤儿,在救济院长到六岁,成绩优异,从小就异常聪明。 后来,有对老夫妻领养了她,给她取名为常佩婷。 常佩婷考了两年都没有考上大学,于是直接出来找工作,认识了后来的丈夫。 婚后,她跟随丈夫来到沪市工作,她极为聪慧,在丈夫的教导下自学化工方面的知识,在实验室打下手,之后生下了许金凤。 时樱望向邵司令:“按年计算,常阿姨今年应该三十五,我记得,邵姑姑也是三十五岁,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何止是巧。 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邵丽仙过往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有了解释,邵司令觉得反胃作恶的同时竟然有了丝解脱。 一想到邵丽仙干的那些恶心事,终于有机会说出口,邵司令就觉得仿佛吸了一口仙气似的。 通身舒态。 赵兰花也听明白了:“那还等什么,现在我们去找她当面对峙。” 时樱:“妈,现在不要着急,我怀疑,邵丽仙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 “我们现在知道她可能不是邵家的孩子,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敌在暗我在明,不适合轻举妄动。” 邵司令赞同的点点头:“说得对,你从哪里知道邵丽仙知道自己不是邵家的孩子?” 时樱:“刚刚早上我拿吊坠试探她,她的反应就很不对劲,正好,今天我们回去后可以问问家属院的邻里。” “看看我们出门后。邵丽仙有什么反应,要是她很着急,或者跟踪我们,就绝对有问题。” 赵兰花莫名其妙吃了这么大一个瓜,整个人都很兴奋,拉着许金凤把邵家的一箩筐事都讲了一遍。 许金凤听完还跟做梦似的,她妈妈有可能不是孤儿? 还是邵司令的亲妹妹。 许金凤想都不敢想。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能见到妈妈了。 仅仅过了几秒钟,许金凤冷静下来。 就算是司令,也做不到把她爸妈都捞出来,她高兴的太早了。 但只要能听到他们的消息,知道他们还活着,是否安康,许金凤就满足了。 邵司令答应许金凤帮忙找亲人下落,又招呼着她吃菜。 转头看向时樱: “把吊坠先给我,我好调查。” 吊坠的雕刻难度大,又这么相似,他们极大可能出自同一个玉雕师傅之手。 顺着玉雕师傅这条线索摸下去,说不定真能摸出真相。 时樱:“我在沪市有认识的长辈能帮上吗,等回去我联系他。” 吃完饭。 赵兰花给许金凤塞了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又怕这孩子敏感,把买来的糕点分了一些给她。 许金凤推辞了半天也没推过。 她就是害怕,害怕今天的一切都是个误会,她收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她还不起。 时樱抱了抱她:“金凤,不用担心,我有七分把握。” 回到家属院。 家属院已经闹翻天了。 铁简文把邵丽仙和余秋娥从国安部捞出来时,头疼的要命。 “你们都干什么了!怎么能被抓到那里?” 余秋娥想要解释,邵丽仙哑着嗓子,先她一步开口:“我们就是在路上走着,莫名其妙就被抓了。” 铁简文看见闺女身上的淤青和脸上的擦伤,气得不轻: “现在上街走路还犯法了?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邵丽仙:“算了算了,现在国安部正疯的呢,我们能躲就躲着吧。”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跟踪时樱惹的祸,眼下只能咽下闷亏。 铁简文倒是觉得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余秋娥在旁边很无语。 她又是出力,又是挨打,最后连个好都讨不到。 这母女她不伺候了! …… 时樱照常上班。 工作结束后,按照约定,宋局长穿着便服低调来访。 “樱樱,我和你一起去牛棚。” 虽然时樱是技术员,但她一个人还是靠近不了牛棚的。 有宋局长陪同,她才能显得合情合理。 时樱问:“宋局,听说你儿子要结婚了?” 宋局长也挺乐:“啊,对啊,你来吃席不用随礼。” 两人正说着话,已经来到了牛棚。 牛棚的环境极为糟糕,一股霉湿和粪便的混合气息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低矮的茅草屋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几处漏洞还透着光,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四周的土墙斑驳不堪,有的地方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的土坯。 时樱和宋局长对视一眼,都默默叹了口气,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唉,救不活了吧。” 第77章 常佩婷 时樱心头一紧,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群人围在那里,那或许不应该称为人,而是行走的骨架。 这些人太瘦了,脸颊深深凹陷,已经入秋身上还穿着单衣,补丁摞补丁,要么就是直接破着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皮肤。 “前几天刚走了一个,佩婷眼看着也不行了。” “工宣队简直不当人,一点药也不给我们,就想让我们活活熬死。” 时樱:!!! 等等,说谁不行了? 她拨开人群,一个被剃阴阳头的女人倒在地上,身体僵直后仰,面色苍白,口唇发绀。 时樱蹲摸她的额头,皮肤又冷又湿。 时樱迅速环视一周:“她怎么了?有谁能说一下具体情况。” 牛棚的人没有说话,一脸麻木而冷漠的望着她。 时樱:“我有药,你们不说我也救不了她。” 有个看起来很年长的老人看她年纪小,忍不住提醒: “和我们扯上关系的人都落不到好,小同志,人现在已经病得太重,救不回来了,可别连累了你。” 时樱也不废话,借着挎包掩盖,把手里的药品依次展开。 她能这么明目张胆,也是因为宋局长帮忙支走了工宣队,今天牛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局长愿意帮忙,说明他也同情专家遭遇,时樱没必要在他面前隐瞒。 胡柴注射液,银翘解毒片,安乃近,阿司匹林……随着一个一个药品被掏出来,牛棚中,无数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差点喜极而泣。 佩婷能活下来了! 这些药卫生站都不一定配备的齐全。 小同志一拿就拿出一整盒,佩婷真的有救了! “小同志,她伤口感染,连烧三天了,我们要不到酒精和绷带,你有什么药都给她用上吧。” 时樱心中暗骂。 该死的,连烧了三天,再结合刚刚那个症状,她这是休克了,甚至已经严重到脑细胞受损。 她向旁边人说:“赶紧去烧水。” 她立刻把常佩婷摆成侧卧姿势,头后仰保持气道通畅。 拿出碎布条,将一些灵泉水浸在布条上,拿布条蘸着灵泉水润湿她的嘴唇。 一些灵泉水顺着唇角流入口腔,常佩婷身体不自觉都动了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身体僵硬的趋势有了缓解。 时樱扶着她起来,灵泉水用温水稀释,兑着安乃近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接下来,她拿了一大罐酒精,让其他人帮忙擦拭全身。 半小时后,常佩婷竟然奇迹般地睁开眼睛。 宋局长看呆了,时小同志还有这一手呢? 牛棚里的专家们喜极而泣,这些天他们见惯了死亡,能亲眼见证挽回生命,实实在在的给他们带来了一线希望。 或者说,是一种信念。 时樱累到虚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稻草上喘气。 要不是有灵泉水,她还真没把握能把常佩婷救回来。 正在那喘着气,一只有两个豁口的碗,乘着水递到眼前,时樱抬头去看,眼前豁牙的老太太又给她递了一把红薯干。 “孩子累了吧,喝点水,别嫌弃。” 远处,其他人都在有意无意注视着这边。 看着这些年龄完全能当她爷爷奶奶的人,时樱一愣,鼻头突然有些泛酸。 牛棚专家主要粮食就是玉米面和红薯干,每顿都是定量的。 这些人不知道攒了多久才攒到这么些红薯干,她们拿出自认为最体面的东西,最干净的碗,来招待她。 时樱喝完水,只吃了两根红薯干,就停下了。 常佩婷被人扶着喝了点糖水,眼中有浓浓的死意,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现在夫妻下放一般会在同一个地方,之前一直没见到常佩婷的丈夫,时樱隐约猜到,常佩婷的丈夫可能已经出意外了。 时樱深吸口气:“你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她说。” 众人都很配合,宋局长犹豫着要不要留下。 时樱:“您想听就听吧,也瞒不了多久了。” 宋局长立马腿跟生根似的不动。 时樱转头问常佩婷:“认识许金凤吗?她是和我同一批下乡的知青。” 常佩婷眼中迸发出光彩,声音艰涩地问: “金凤……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时樱:“很不好,我和她在下乡的火车上相识,许金凤两天就吃了一个窝窝头,同车女知青把剩饭给她吃,想要拿这点好处收买她。” “许金凤涵养很好,没有因为我和他的一点口角而敌视我,甚至在我上厕所时还帮我看行李。” “我为了感谢她,分了她一块鸡蛋糕,结果让同车的女知青打到地上,她眉头都不皱的捡着吃了。” “下乡后,知青大院塌了,她只能住在荒废小学里,四面透风。还差点被村里的流氓痞子侮辱。” 常佩婷刚开始还能平静听着,到后面简直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坐起来。 教养金凤时,她都是如珠似宝的养着,从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想吃什么点心就买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 她的宝贝,怎么能吃别人的剩饭,捡地上的鸡蛋糕,睡在荒废的小学。 常佩婷心跟针扎似的疼,她真的好想金凤。 可是她看不到一点前途,她出不去,只能被困死在牛棚里。 她只求能在死之前见一眼女儿,就满足了。 时樱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抿了抿唇。 她留下常佩婷自己思考,然后来到宋局长旁边:“局长,你觉得她怎么样?” 宋局长仔细回忆了一下常佩婷的资料,这个人确实可行。 这个人背景条件简单,而且纯属被牵连的。 常佩婷的丈夫有海归经历,作为重点观察对象下放。 清算名单出来前,常佩婷的丈夫已经和亲女登断绝了关系,照理说,常佩婷应该能留在城里。 但在下放前夕,有人举报她在丈夫的研究院搞学术。 事实上,常佩婷的丈夫回国后一直研究化工一类的研究,常佩婷也对它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再加上常佩婷的丈夫也大力支持她,于是,她一边自学和接受丈夫的教学,一边在研究院打下手。 之后,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常佩婷被牵连下放。 宋局长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 第78章 真相渐明 从许金凤那里了解到的资料有限,时樱想着从常佩婷这里或许能知道更多的。 时樱单独对常佩婷问:“我现在要问你一些话,非常重要。” 在刚刚给常佩婷散热擦酒精时,时樱发现她身上有大面积的烫伤。 不管时樱想干什么,常佩婷希望她能帮忙照顾自己的女儿,当然有求必应:“你问。” 时樱:“你身上的烫伤是什么时候就有的。” 常佩婷:“在我有记忆之前,我养父母之前带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身上的疤可能是在刚出生没几天就存在了。” 时樱又问:“还记得玉兔的吊坠吗,它是你自己的,还是从哪里捡来的。” 常佩婷:“在救济院捡到我时我贴身带着它,救济院想,那可能是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所以一直让我贴身佩戴。” 时樱又问:“我刚刚看你的档案,以你的成绩怎么会考不上大学?” 常佩婷顿了顿,说:“我比较偏科,分数和预估的原本也有差距也正常。” 时樱:“偏科能有多偏科?会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了你的大学名额。” 常佩婷苦涩摇头:“家里也供不起了,就算我考上了,可能也念不起大学。” 时樱又在详细的问了些问题,把想问的问完了,于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见到许金凤?” 常佩婷重重点头,她当然想,干活时想,做梦也想! 时樱深深的看他一眼:“那就等着吧,你应该很快就能平反了。” 常佩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绷得像一条弦:“你在开玩笑吧?” 时樱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常佩婷的手背,那温度似乎穿透了肌肤,直抵心房。 “不,你很快就能回到属于你的位置,请务必坚持下去。” 在走之前,时樱探了探同住人可不可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时樱留下了药品,一壶油和自己做的灯影牛肉丝,还有五斤米。 时樱也不想这么抠搜,实在是背的包小,再多拿一些出来太可疑了。 出了牛棚,正准备回家属院,魏场长突然满脸喜色的迎上来。 “樱丫头,我谈下来了,你收拾收拾,后天早上就出发,我们去五七大学。” 时樱没想到这么赶:“明天吗?” 魏场长:“对方表示愿意和咱们合作,但是不愿意把设备运过来,这能理解,成本风险也高。” “五七大学那里停了手上的研究,特意抽出了半个月时间配合你。” “所以,我们得尽快过去,最好后天一早就出发,如果你有事,最迟的话,大后天下午出发。”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时樱知道魏场长能谈下这个条件有多难得。 多大脸面啊,整个研究院停工半月,为她一个人服务。 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人家这么真诚,她肯定不能怠慢。 时樱:“那就大后天下午,我家最近出了点事,应该这两天就能解决。” 魏场长:“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 “没问题。” 回到邵家。 邵司令似乎查到什么了,短短一上午,打了十来个电话,其中还有几个是跨省长途。 时樱也去打了一个电话。 通过转接员层层转接,电话终于递到了惠八爷手里。 时樱:“惠爷爷。” 惠八爷:“哼!” 时樱软下声音撒娇:“惠爷爷~” 惠八爷也装不下去了,开始数落地:“你看看你回去了给我寄了几封信,我坐在门口,巴巴的看着那邮差一趟一趟过啊,愣是等不到一封信。” 时樱有些心虚的辩解:“我记得我拍了电报,还给您邮了蜜饯。” 惠八爷:“你还好意思说,东西都寄来了还差那一封信吗。” 二牛在旁边插话:“八爷那是日日念叨你,每天吃蜜饯时必提一遍你,我听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惠八爷:“怎么样,宋局长那边有没有照顾你。” 时樱:“宋局长?” 宋局长和惠八爷有关系? 惠八爷:“哦,他是我和你爷爷资助过的学生之一,周局长来找我,说你在黑省那边遇到了麻烦,我就费心联系了一下。” “关键是你这丫头也争气,一下帮忙抓到了特务,我才能帮你把成分转呈根正苗红。” “你之后要是遇到了麻烦,可以先报我的名字试试,不管用,再想想别的办法。” 时樱大为震惊。 感情自己在黑省倒腾的这些事儿,惠八爷了如指掌啊。 而且,口气这么大。 遇到了麻烦先报他的名字,惠八爷和原身爷爷到底是资助了多少人? 时樱问出心中的疑惑后。 惠八爷解答:“也就成百个吧,都是家境贫苦的大学生,你遇到了可以叫他们一声师兄,不用客气。”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不用多说,只要正儿八经读出来,前途不会差。 时樱突然想到了一个名梗“家父张二河。” 或许有一天,她真有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陪着老人家耐心的聊了一会儿,看着电话费跳到了十块钱,时樱终于提出了请求:“惠爷爷,您能不能帮我去蓝天救济院,调查一下常佩婷这个人,我想查出她的身世。” 惠八爷:“她惹你了?” 这小丫头可是无利不起早,有仇不憋着。 时樱:“她没惹我,但要是真查出来什么,就有人要哭鼻子了。” 惠八爷在那边乐的哈哈大笑。 二牛感慨:“好久没看到八爷这么笑过了。” 最后,惠八爷要求时樱至少半个月给他打一次电话,才愿意帮她调查。 时樱当然是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惠爷爷,您要是查到什么,直接联系邵司令,我过两天要去五七大学做研究,可能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您。” 挂断电话后,时樱长舒一口气。 睡觉之前,邵司令把大家叫到一起。 几经辗转,邵司令联系到玉雕师傅,玉雕师傅丢下了一个惊天大雷。 他说,他的确雕刻过两只玉兔吊坠。 因为粉碧玺的料子很好,再加上他知道简铁文的身份,怜惜她丧女,所以雕刻的格外用心。 可惜没多久,就又有人找到他,指名道姓,让他仿做一个与粉玉兔一模一样的吊坠。 玉雕师傅起初不肯。 但是那人一直纠缠,总是定点蹲他,兮兮的求情。 说是他们家不小心弄丢了简铁文定制的玉兔,简铁文现在情绪不稳定,不想因此伤害到她。 所以,先想把玉兔悄悄补上,之后再告诉她真相。 玉雕师傅看他们一家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愧疚的样子,于是点头同意。 邵司令表情沉冷:“你们知道这户人家是谁吗?” 第79章 指生为死 时樱和邵司令异口同声:“陈家。” 邵司令诧异的看她一眼:“你也是这么想的?” 时樱抿了抿唇: “那天,我回家了一趟,正好撞见邵丽仙躺在您的床上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所以,我怀疑她根本不是邵家人。我想直接告诉您,又怕伤了您与铁奶奶的母子情分,所以想等调查出眉目再向您摊牌。” 邵司令听懂了,时樱这是怕自己不信任她。 他认真的说:“樱樱,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我都会去找人查证。” “我真的要感谢你,你可能不知道邵丽仙的身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赵兰花对时樱挤眉弄眼:“你邵伯伯可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软话。” 时樱噗嗤一下笑了。 邵司令转过头抱住赵兰花,把头抵在她额头上: “媳妇,我也要谢谢你,这些天你忍着让着邵丽仙我都看在眼里,相信我,她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赵兰花娇羞的捶了他一拳。 旁边莫名中箭的时樱:“……” 邵司令和赵兰花腻歪了一阵,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他说:“我已经找到了调换孩子的人证,人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他清咳两声:“我借了个由头,把陈家的人和邵家其他人叫来了。” “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当面对峙,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 时樱心中嘶了一声,把陈家和邵家人都叫来,邵司令可比她狠多了。 不过地好奇,邵司令到底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由头? …… 翌日。 时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下班。 进入十月,黑省这边也冷了下来,时樱穿着一身深蓝色羊绒外套,配一条米色加绒阔腿裤,既时尚又保暖。 她和原主都很爱打扮,穿的漂漂亮亮,有助于让她保持心情舒畅。 但时代限制,时樱也只是偶尔这么打扮一次。 刚出农场,身后有人叫她。 时樱一回头,几个人簇拥着最前方的清秀少年拦住她,鼓起勇气:“时,时樱同志,我想请你吃饭。” 话刚说完,他臊的立马低下头,下巴差点戳进胸里。 时樱认识她,他是副场长的小儿子张园。 她就,怪不得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员的办公室打杂,端茶送水,魏场长还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问她是不是谈对象了。 时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于是婉言谢绝: “张同志,我们出去吃饭不合适,而且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张园脸涨得更红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工作?你放心,我已经在自学农业知识,等明年我就考研究员。” 时樱深知少年人的喜好是一时的,前两天她还听孙亚男说过,张园特别喜欢做饭想当厨师来着。 “技术员只是我擅长的,并不是你擅长的,张同志,男怕入错行,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张园愣愣的看着她走远。 时樱刚回到家属院。 迎面撞来几位婶子,“樱樱,你赶紧回去吧,你家出大事了。” 时樱心中一跳,疾步赶回邵家。 推开门,一个暖水瓶从眼前飞过,铁简文呼哧喘着气,指着邵司令: “就你打电话给家里说丽仙病危了?马上要咽气了?” 邵司令丝毫不怂:“是我说的。” 铁简文:“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要不是刚刚收到电报,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咒你妹死吗?” 邵司令:“妈,现在你不用说了,等今天晚上过后,你要是觉得她不该死,我给你跪着磕头道歉都行。” 铁简文环视一圈,发现家里能砸的不能砸的全砸完了。 正巧,她看到门口的时樱,整个人向她冲过来。 时樱心想铁简文应该不至于打人吧。 她闪身躲开,铁简文也没停下。径直向门外走去。 时樱往门外一看,原来是邵家人和陈家人到了。 铁简文简直气急败坏:“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时樱差点笑喷了。 不知道邵司令怎么说的,邵家人和陈家人不是白衣服就是黑衣服,看着好像能立马给人抬棺似的。 陈老爷子率先开口,眼泪婆娑:“丽仙呢?让我们好好看看她。” 这些年,丽仙没少往医院跑,医院下过几次病危,最后都让抢救了回来,每次都有惊无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丽仙死了。 陈老爷子在难过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当事人死了,这段秘密也就被彻底掩埋了。 邵老爷子也是满脸哀痛: “简文,我把丽仙生前喜欢的东西都带来了,你别难过有这些东西陪着她,她也不会孤单。” 铁简文快气死了:“你们都在说什么和什么!” 嗒的一声…… 邵家老三媳妇提了太多东西,袋子直接撑爆了,一沓厚厚的白布从袋子里飞了出来,落在铁简文脚边。 连孝布都带来了! 铁简文脸彻底黑了:“邵丽仙没死,是老二骗你们的!” 啥?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结果人没事。 邵老爷子当即皱起眉:“老二怎么可能开这样的玩笑,是不是丽仙又闹进医院了。” 邵老爷子心里门清,生病住院让邵丽仙吃到了甜头。 只要一有不顺心的人和事,她就会犯病,到头来所有人都为她让步。 当时,铁简文要把丽仙带来黑省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丽仙绝对是冲着老二的婚事去的。 虽然心里门清,但邵老爷子没有一点办法。 他在外风光,他在家里说话根本不算数。他劝不住自家媳妇,只能打电话提醒老二。 铁简文简直气笑了:“你这个当爹不关心闺女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正在众人吵吵嚷嚷之际,邵司令从家里出来:“祸害遗千年,邵丽仙没死呢。” “是我借着这个由头把大家聚在这里,先进来说话吧。” 等众人进门,宽敞的大厅立刻拥挤起来。 京市的邵家来了许多人,除了邵老爷之外,邵家大房和三房夫妻俩都赶来了。 陈家一共来了四个人,分别是陈老爷子和他的妻子罗舒馨,还有陈宝珠的亲爹亲妈。 邵司令先带着赵兰花认人。 “这位是我大哥大嫂,那是我三弟,还有三弟妹。” 赵兰花和邵司令结婚时比较草率,就在军区食堂举行,铁简文和邵老爷子来了一趟,盯着两人办了婚礼。 当时,邵家大房和三房正好有事儿没来,就随了礼过来。 算起来,这还是赵兰花第一次见到他们。 她笑着一一打了声招呼,邵家大房,三房人面面相觑。 二弟\/二哥把他们骗过来,到底有啥事儿啊? 不过他们都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赵兰花笑脸相迎,他们也不好板着脸,于是双方打了招呼,热络起来。 邵丽仙在楼上哭了半天,发现没人理她,只能从楼上下来。 一见面,她就扑在了罗舒馨怀中:“干妈!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错事,连我亲二哥也盼着我死,呜呜……” 说着,小声啜泣起来。 罗舒馨眼中厌恶一闪而过,但还是耐心的哄着她。 反倒是陈老爷子一拍桌子:“邵敬武,丽仙有多黏你这个哥哥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知道为什么,邵丽仙的心缓缓揪起。 她总觉得,像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邵丽仙小心的求证:“哥,我知道我待在这惹你和二嫂烦了,你想让干妈干爸把我接走,对吧。” 邵司令没说话,缓缓的瞥了一眼她,目光转向门外,声音淡淡: “邵丽仙,不用自欺欺人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邵承聿率先从门口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带着藏蓝制服的宋局长,花白胡子的老头,还有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婆婆。 跟在最后的人——秦今安。 第80章 算账算账 看到来人的瞬间,陈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 相比三十多年,铁简文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人。 指着几人中的老婆婆,转头对罗舒馨:“舒馨,那是不是侯盼,你远方表妹?” 铁简文能记得这么清,全是因为候盼盼嘴角有一颗痦子,年轻时妩媚动人,非常有特点。 她还记得,侯盼在陈家家住了一段时间,陈家老爷子还求她帮侯盼找份工作,但在她生完孩子没多久,候盼就回老家了。 被铁简文指道的侯盼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罗舒馨一直没应声,铁简文疑惑的看向她,旁边的陈老爷子却坐不住了: “简文,你认错了吧,什么侯盼,我们不认识。” 铁简文诧异:“不认识,怎么能不认识?” 正当她准备追问时,一旁的秦今安突然开口了: “铁阿姨,我今天能跟着一起来,就是想好好算一算我和邵丽仙之前的账。” 时樱向她看去。 这就是邵承聿的亲妈啊。 秦今安是一个看起来温柔娴雅的女人,每根发丝都被打理的柔顺,黑色大衣里搭着白色羊绒毛衣,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像是整个人被泡在蜜罐子里,没受过一丝苦的人。 铁简文语气中有淡淡的嘲讽: “有什么账要算,你容不下小姑子,离婚也是你的个人选择,我不明白有什么账要算。” 秦今安微微一笑:“阿姨,这么多年了,您的偏心还是没有变。” “不是我容不下小姑子,而是您的好‘女儿’容不下我啊。” “您知道,邵丽仙她恋兄吗?” 铁简文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你胡诌什么?” “丽仙只是喜欢黏着老二,挡了你的路,你就要这么往她身上泼脏水?”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秦家百年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就是这样的?” 秦今安表情冷了下来: “其他的随你说,但请不要侮辱我的家人。当时我也好奇,怎么会有人放着好好的男同志不喜欢,喜欢自己哥哥?” 这话一出,邵家大房和三房的人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陈老爷子干巴巴的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秦今安原本也不想和邵家再有接触,但这是邵承聿长这么大第一次求她的事。 当年抛下承聿,从没回去看他一眼,午夜梦回,秦今安总会想起那个被她丢下的小小身影。 她没理众人,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自从我嫁进邵家,邵丽仙就开始作妖。” “我结婚的当晚,邵丽仙进了医院。我回门那天,邵丽仙又因为敬武没喂她喝药,拒绝医生给她打针。” “我正和娘家人吃着饭,敬武被一通电话叫了回去,把我一个人留在娘家。” 铁简文不觉得这有什么:“这算是小事吧,你一个当嫂子的能记这么久,心眼也忒小了吧。” 说这话时她却没注意到,旁边邵丽仙不安的表情。 邵丽仙心惊肉跳。 秦今安当年选择忍气吞声,今天却来到现场接发她,她知道了什么? 秦今安:“这其中还有种种恶心事,我就不多说了,我就挑几件最让我难忘的事儿说。” “在我生了承聿的那年,邵敬武在外执行任务,我娘家又离开了京市,我身边没有人照顾。” “在邵家亲戚来探望我时,邵丽仙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我的衣服让我喂奶。” “我想挣扎,她按住我的身体,我想盖住自己,她又把被子抢走,我又急又痛,没有一点办法。” “那些亲戚都知道转身避开,邵丽仙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知道?” “邵丽仙总来给我送蹄花汤,但我说过不下十遍,我吃不了芸豆,一吃就吐。” “而她呢,每次都说忘了,说是铁阿姨熬了一早上,我不喝仿佛是一种罪恶,而且,只有那一个下奶的汤,我不喝,孩子就没有奶吃。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秦今安终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缓和情绪,过了会儿,她才继续说: “邵敬武回来后发现我情绪不对,我将苦水一股脑倒给他,他也没有一句废话,舍弃掉晋升的机会,向组织申请调往黑省。” “他是好男人,但我实在忍受不了邵丽仙,所以我离婚了。” 铁简文还在替女儿据理力争:“你说的这些只是证明丽仙和你闹矛盾了,能证明什么。” 秦今安盯着铁简文的眼睛,一字一顿:“她给邵敬武下药让我撞见了,要是我晚回来一会,事儿就成了。” “那时,承聿就躺在他们身边,小小的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睛满眼天真。” “每当我回想到那个画面,我就会呕吐,甚至对敬武产生生理性的恶心,所以,我离婚了。” 秦今安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这事太炸裂了,半天都没一个人吭声,就连陈家那边都安静如鸡,陈家人维持着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 时樱听着都替秦今安感到憋屈。 这都是啥人啊,产后抑郁,碰上小姑子强睡自家男人,自个儿子还躺在旁边看,换哪个女人都会崩溃。 秦今安能从这段往事中走出来,已经够坚强了。 铁简文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疑云的看向邵丽仙。 邵丽仙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那事她做的隐蔽,根本没有证据。 于是,她睁大眼睛满脸惶恐:“我哪里敢做出这样的事,妈,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铁简文缓和了语气:“我当然相信你。” 她转头:“秦今安,口说无凭,咱们要拿出证据。” 秦今安情绪激动一阵:“你还知道做事要讲究证据啊?” “算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儿女双全,婆家也没有烦心事。” 说到这儿,秦今安气也顺了,“所以我说,铁阿姨,有时候我真的挺可怜你,踢远了真心爱你的儿子,疼爱一个白眼狼。” 铁简文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她有什么需要可怜的?反倒是秦今安,一个抛下孩子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人,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秦今安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反而觉得有点厌烦,扭身出了邵家。 铁简文想要去追,旁边花白胡子老头拦住她:“铁夫人,您还记得我吗?” 铁简文仔细辨认了一会,恍然:“你是那位姓江的玉雕师傅?” 江师傅满脸惭愧: “是我。铁同志,我对不起你啊。” 第81章 换孩子真相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铁简文心猛地一沉。 邵丽仙的心同样高高揪起,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江师傅下一句话,让她的预感直接证实:“说来这件事也怪我,铁同志,能不能让我看看令爱的护身吊坠。” 铁简文不明所以,但还是转头,语气强硬: “丽仙,给他。” 邵丽仙平时一直贴身戴着吊坠,现在根本拒绝不了。 她捂着心口,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她这一套,医生和护士虎视眈眈的站在旁边,三堂会审似的盯着她。 邵丽仙有些艰难的开口:“妈,这里人好多,能不能让先我吃个药。” 她想趁着吃药的间隙弄碎吊坠。 听她这么一说,旁边的医生护士伺机而动,几秒钟的时间变出水杯托盘。 “邵同志,您快吃药吧。” 几人体贴入微,甚至连水也喂到嘴边。 邵丽仙根本没有机会,磨磨蹭蹭了一会,她还是从脖颈上卸下吊坠,递给了江师傅。 江师傅用指腹摩擦玉兔表面,又对着光仔细的打量几秒,最后下了结论。 “这枚吊坠,不是我给您雕的那一枚。” 铁简文:“什么意思?” 江师傅叹了口气:“我总共雕过两枚玉兔吊坠。” “第一枚,是您找上门,拿着设计的手稿来雕的,第二枚,是您旁边这两位陈家人,在您生产后没多久,央求我帮她们雕的。” “当时隔了小半年,再加上没有手稿,第二枚仿品与真品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江师傅给铁简文指出玉兔的不同:“您看这里,兔子耳朵和身体连接的地方,缝隙原本没这么大。” “还有,两块碧玺的料子也不同,第一块更偏粉一些,而仿品颜色更暗。” 铁简文看了一眼,江师傅指出的地方确实和她设计的手稿有出入。 这个问题,铁简文之前也注意过,但她以为是江师傅刻意修改的巧思。 江师傅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铁简文:“您看看吧。” 在那张纸拿出的瞬间,陈家老爷子的呼吸都停了。 这下他知道,瞒不住了。 铁简文将纸上的内容通读一遍,双手不自觉的发抖。 江师傅在旁边解释:“陈家找到我,说不小心弄丢了吊坠,又因为您当时丧女没多久,害怕您情绪失控怪罪她们,所以不敢承认,要求我帮忙雕刻也没仿品。” 当时陈家人哭得声泪俱下,堵在门口求他,又赌咒发誓,说等过段时间,肯定会告诉铁简文真相。 江师傅也就心软了,让他们签了这份声明协议。 还好,这份协议他一直没丢。 铁简文只是无脑溺爱女儿,但并不代表她蠢。 相反,她抗战时期在大后方做后勤,抗战结束后一路做到银行副行长,也就是她年龄大了,没熬过行长就提前退休了。 铁简文从来不缺头脑。 邵丽仙害怕了,在旁边小声叫她:“妈,妈……” 头一次,铁简文没有立刻回应。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仍然心存一丝期待。 铁简文望向侯盼,声音有些艰涩:“他们都说完了,是不是就到你了。” 侯盼腿一软,对着铁简文跪下,梆梆梆就磕了三个响头。 “老姐姐,我对不住你,换孩子的是绝非我本意,是陈家人逼我的啊!”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邵老爷子脸色巨变,罗舒馨表情中隐隐有痛恨和解脱。 邵丽仙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痛,她忍不住捂住心脏,猛咳两声。 刚刚在秦今安翻旧账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现在,她该怎么办? 不要慌,当时被换时她只是婴儿,只要装作不知情,她也是受害者,妈妈是真心疼爱她,不会对她那么心狠的。 再者,妈妈的亲生女儿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说她被送走时身上有很严重的烫伤,那种情况基本上活不下来。 到时,她还是铁简文唯一的女儿。 这么想着,邵丽仙就没那么慌了。 按照心中所想,邵丽仙带上浓浓的哭腔:“妈——她撒谎,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我不相信!” “我和你一样都喜欢吃豆腐,而且我们都不爱吃生姜,烤鸭只喜欢吃胸部最脆的地方,妈,我们口味这么像,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邵丽仙说的都是事实,铁简文一颗掉进冰窟的心回暖了些。 确实,邵丽仙和她这么像,走出门,任谁都说她们俩是再亲不过的母女。 邵司令冷言嘲讽:“口味相似有什么可拿出来说的?来了黑省,我一个原来不爱吃松子的人,现在一天能吃上一罐。” “侯盼,别忘了我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侯盼也不想瞒了。 无论她说什么,也瞒不过,还不如老实交代,换女儿一条生路。 侯盼眷恋的看了一眼邵丽仙,承认:“丽仙是我的女儿。” 这话说出口,后面的就顺溜多了。 “丽仙是我和陈明生的女儿。” 陈老爷子的名字就叫陈明生。 他此时满脸尴尬,而旁边的罗舒馨冷笑连连。 铁简文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喉咙发紧,她冲过去,拽住侯盼的领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啊,你说啊!” 那副癫狂的样子吓的侯盼打了个哆嗦,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我认识陈明生时,不知道他有了妻子,他也没给我说,哄骗我和他成了事。” “后来,我发现肚子里有了,就去找他负责,意外发现他有媳妇儿有孩子。”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把身体给了他,肚子又揣了种,在那个世道怎么活啊,所以我想找一份工作留在陈家。” 陈老爷子冲过来,恨不得给她跪下:“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侯盼:“都多年了,我也是在于心难安。” 陈老爷子恨不得掐死她,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把她弄死。 祸害,真是祸害啊! 铁简文死死的瞪着侯盼:“你继续说啊,然后呢?” 侯盼:“你生产时虽然是早产,但孩子身体没问题,除了体型有些小外很健康。” “那段时间,你以泪洗面。罗舒馨在帮你照看孩子时,不小心将开水泼到了她身上。” 第82章 陈老爷子想打感情牌 铁简文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侯盼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那时,所有人都说,陈家仰仗邵家鼻息过活,罗舒馨烫伤了你最在意的女儿,她害怕呀。” “罗舒馨害怕你怪她,陈明生害怕你不帮陈家,两人一拍即合,准备找个女婴替换你的亲生女儿。” “那时我又刚刚好生产,孩子一出生就孱弱无比,查出先天性心脏病,我没钱没关系,根本养不活她。” “所以,我也鬼迷心窍,也同意了换孩子,老姐姐,真的,说真的,我对不起你。” 铁简文几乎站立不稳。 难怪,难怪罗舒馨明明认了邵丽仙当干女儿,对她却并不热络,反倒是陈明生几乎把邵丽仙当成了亲女儿。 难怪,陈家想促成陈明珠和邵承聿的婚事。 他们是算准了,两个孩子成婚后荣辱与共。 如果事情暴露,陈家的破事会影响到邵承聿的政审和晋升。 她怎么会这么蠢? 把别人的女儿当宝贝捧在手里疼爱了三十几年。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那吊坠呢,吊坠是怎么回事?” 侯盼解释:“当时换孩子时太匆忙,不知道吊坠丢到哪里去了,所以只能重新找江师傅刻一个。” 铁简文心中一道声音在嘶吼。 那她的女儿呢,她的亲生女儿呢? 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侯盼吓了一跳:“我不知道,当时孩子到我手里已经不行了,我,我以为活不了就把她丢了。” 铁简文脑子不转了,来来回回把侯盼的话在脑中过了十几遍,这才有些反应,她低声自语: “丢了!丢了?” 邵丽仙心慌的不行:“妈,虽然姐姐不在了,但我还在呀,你养了我几十年,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铁简文直愣愣的盯着她。 邵丽仙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了。凑过去抱住铁简文:“妈,我在呢,我在呢,啊!” 邵丽仙突然爆出一声尖叫,铁简文从后方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扯开,紧接着,一巴掌一巴掌扇着邵丽仙的脸,毫不留情。 啪—— 啪—— 啪——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周围人全都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从小到大,铁简文没动过邵丽仙一根手指头,最生气崩溃的时候,也只是晾上邵丽仙几个小时,自己默默调整情绪。 几巴掌下去,邵丽仙脸上已经青了,鼻血飙了出来。 见女儿被打,侯盼从地上爬起来,拉住铁简文:“老姐姐你打我吧,不要打丽仙,她有心脏病,挨不得打啊。” 铁简文心痛的简直喘不过气。 她的亲生女儿,那个本应该承欢膝下的女儿,刚出生就被烫掉了皮,被丢在哪个角落等死。 她转向两个儿子:“老大,老三,给我打死陈家人,给你们姊妹报仇!” 刚刚听了那么多,邵家老大和邵家老三早就忍不住了。 畜生,陈家人真是畜生! 铁简文一声令下,两人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就冲了上去。 陈老爷子和罗舒馨年纪大了,他们也不敢多打,上去对着两人狠狠踹了几脚。 但对于陈宝珠的爹妈,邵家人就没有那么心慈手软了。 两人被打的嗷嗷直叫,一拳下去,陈父喷出一口血,血里还带着碎牙。 事态已经超出了邵丽仙的掌控,她一把推开侯盼,死死瞪着她: “你害死了姐姐,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妈。” 说完,她跪在铁简文面前,抱住她的脚:“妈,难道你养我这么久,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吗。” “我肯定是你的女儿,就是投错胎生错肚子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女儿,是这贱人乱说!” 铁简文抬起脚,毫不犹豫的踹向她的胸窝。 “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给老二下药的事怎么解释?你说啊。正常人会给亲哥下药吗?” “你明明早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的对吧?” 说完她哈哈大笑:“秦今安说得对,我可怜,我真可怜,替别人养女儿,推远了自己的亲儿子。” 邵丽仙被一脚踹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短短几秒,她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侯盼大喊:“先把她送去医院,快救人啊!” 铁简文几乎是仇恨的盯着她,恨不得让她现在死在这里! 邵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简文,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先去医院。” 陈家老爷子目光闪烁,邵家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事情闹成这样,想要和解,最好交代出常佩婷的下落。 侯盼不知情,但他是知情的。 铁简文的亲女儿常佩婷非但没有死,还结了婚,有了孩子。 陈家老爷子犹豫着说不说,如果说可能会牵扯出另一件往事,不说,又应付不了邵家的怒火。 这么多年,虽然陈家也发迹了,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沾了邵家的光。 他能爬上现在的位置,邵家也没少出力。 一群人转战军区医院。 邵丽仙在急救室里抢救,陈宝珠原本在整理器械,看见爷爷奶奶后兴奋的跑了过来。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队飞行员迎面撞过来,其中一人看到陈宝珠,笑着和她打招呼:“嫂子。” 一群人跟着瞎起哄:“邵团,你来医院看嫂子呀?” 邵承聿皱起眉:“都瞎喊什么?” 那些人说:“好了好了,我们不打扰你和嫂子了,嫂子,你们好好聊。” 在爷爷奶奶面前,陈宝珠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陈老爷子眼睛却亮了。 他先把陈宝珠拉到一边,小声问:“宝珠,你和邵承聿处的怎么样了?” 陈宝珠脸上笑容一僵,硬着头皮说:“还,还可以。” 陈老爷子想,这嫂子都叫上了,说明两个孩子常来往,私下感情不错。 正好,从这方面入手打感情牌。 陈宝珠攥紧衣摆,爷爷奶奶都来了,是打算谈婚论嫁了吗? 她……她还没准备好。 正想着,陈老爷子把她拉到铁简文面前: “简文,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但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你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时樱耳朵不由的竖起。 这祖孙俩疯了吧?邵承聿有说过他喜欢陈宝珠吗? 还是说……邵承聿是个死傲娇,喜欢但不承认。 铁简文还没说话,邵承聿突然开口:“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的战友叫陈宝珠嫂子。” “樱樱,你去把他们叫过来。” 第83章 要钱要账 时樱莫名被点到,“哦”了一声。 陈宝珠不想把事情闹大,伸手想拦住她。 陈家老爷子打趣:“宝珠,害羞什么,等以后结婚了,这都是小场面,女孩子要大大方方点。” 被这么一绊,时樱已经从陈宝珠面前掠过。 陈宝珠只能不甘的缩回手。 很快,时樱带着飞行员小队折返回来。 军人同志向邵承聿敬礼,七嘴八舌的问:“邵团,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邵承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声音冷得发寒: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对象,你们对陈宝珠的称呼,怎么解释?” 看见他那张冷冰冰的臭脸,众人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邵团生气了。 有人大着胆子解释:“大家都在传,说陈同志是您的未婚妻。” “是啊,前不久陈同志还送了吃的到营里,那肉酱和果干简直能把人香迷糊。” 邵承聿嘴角扯了扯,表情有些嘲讽。 陈宝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混不过去了,连忙解释: “这就是个误会,我和邵同志只是在相看,还没定下来。” 这就尴尬了,几个大男人看天看地,说不出话。 时樱越听越觉得不对,抓住话中重点: “我倒是想问问,我送的果干和肉丝酱,什么时候成你送的了?” 陈宝珠身体瞬间僵住。 半天,顶着众人灼灼的视线,她手心冒汗: “我从京市背来了京八件和六必居的酱菜,前几天托人送给了承聿哥,哨兵关卡那里应该也有记录。” 顿了顿,她说:“我没想抢功,我不知道时同志也送了承聿哥东西,我以为那是我送的。” 几个军人同志心中暗想,这样咄咄逼人也太计较了,好歹给人家妹妹留点面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陈医生,我记得时同志的果干和肉酱是九月二十五号送的,你的酱菜和京八件是九月二十六号送的。” “我们体检那天就是二十五号,有同志问你是不是给邵团长送了吃的,你也承认了。” “你这分明就是撒谎,然后事后补救。” 说话的人正是肖权。 陈宝珠一张脸涨得通红,心中满是恐惧。 肖权交代的很清楚,周围人看向陈宝珠的目光变得嘲讽鄙夷。 有卫生员小声议论。 “陈医生怎么这样啊?” “抢了别人的功劳,还要在这里装无辜,要不是有军人同志记得,还真让她蒙混过去了。” 陈老爷子越听越不对,他怎么感觉邵承聿不喜欢宝珠呢? “宝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赶紧给邵承聿道歉。” 陈宝珠深深低着头,差点要哭出来:“对不起。” 邵承聿淡淡的看她一眼:“陈同志,你作为成年人应该具有独立思考能力。” “还有,我不希望有人再误会你和我的关系。” 陈老爷子听得越来越心凉,一把拉住铁简文: “简文啊,当初我答应你把宝珠的工作调到黑省,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 “现在工作也调过来了,你总不能食言吧。” 陈宝珠听着这些话,感受身后的视线,觉得自己就像是不要钱的倒贴货,上赶着一样。 “爷爷,你别说了……” 铁简文听到这不要脸的话,从来没痛恨过自己这么眼瞎:“一个工作你也要拿出来说事,行,既然要算,我们就算清!” “我替你养了三十多年的女儿,你认不认?” 陈老爷子立马表态:“简文,我这肯定认,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想要什么赔偿尽管说,让我们陈家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铁简文深吸口气:“兰花,拿个本子,记着我说的话。” “陈家的所有赔偿,一半补给你和老二。” 赵兰花原本还兴致缺缺。 但一听这话,立马拿出纸笔,开玩笑,谁要和钱过不去。 铁简文把这些年对邵丽仙的好在心里过了一遍,越发觉得她就像是吸血的水蛭,她就要彻底吸干这个家。 这个家里,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老二,铁简文甚至都愧疚的不敢看他。 她说不上心中是恨是悔,狠狠的咬牙: “邵丽仙有心脏病,为了更好的照顾她,我卸去了军委后勤部副主任的职务,专心陪她。” 说着,她指着陈老爷子的鼻子: “陈名生,要是我不用照顾那个白眼狼,你现在该叫我一声将军!我职务不比你低。是你,是你毁了我!” 陈老爷子对自己倒也狠,啪啪的给自己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简文,简文,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啊,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只是我不敢坦白……” 铁简文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我为了给她治病,我带着他往全国各地的医院跑,找医生找名医,光这么些年下来,机票都有八百多块钱,按八百给你算。” “还有她从小吃的药,老中医配的,都是名贵的药材,一副药九毛钱,从小吃到大,一周一副药,一年就是43毛2,三十五年就是一千六百四十一。” “定期检查和西药的费用,定期检查一次三块钱,一个月要吃的西药大概是在五块钱,十二个月就是九十六,三十五年是三千三百六十。” 铁简文是从后勤部干起来的,数字在脑中过一遍就立马能报出答案,根本用不着算盘。 陈老爷子有些坐不住了,不就养个病人,哪里需要花这么多钱! 铁简文:“直到出嫁,她的彩礼我一分没拿,我还给她陪嫁了三百块钱的私房钱,从行头到搪瓷面盆棉花被子大衣柜,我都是给她备齐了,搪瓷面盆这些杂七杂八的花了大概有七块钱,两床大棉被大概二十七块钱。” “大衣柜是梨花木的,花了我八十块钱。” “邵丽仙结婚的时候,大房给随了五十块钱的礼,二房也随了五十,三房两口子随了六十,我给她办婚礼,前前后后花了至少有一百块钱,就算是一百。” “她不好好念书,高中读完就不读了,我也心疼她就没强求。” “到了找工作的时候,你们陈家把儿媳妇娘家的工作卖给我,我记得清清楚楚,总共花了五百块钱。” 说到这,铁简文既觉得想笑,又觉得自己悲哀。 花了五百块钱从陈家亲戚那买的工作,不过左手倒腾到右手,还是给人家女儿的。 陈家还净赚了五百,她当时还对陈家万分感激。 现在想起来,真觉得自己蠢的可笑。 “邵丽仙每月必买两件新衣服,我给你们按一件十块算,为了给她补身体,至少十天吃一顿肉,都是我给她单独开小灶,邵家老大老二老三都没有这个待遇。” “还有,她离婚后,害怕她在家里住的憋屈,我给她在京市买了个院子。” 说到这儿,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赵兰花越听眼睛越亮,怕铁简文想不起来,在旁边小声提醒:“学费,书本费总要钱吧。” “对,学费学杂费一年五块,再加上书包,加起来总共五十六块钱。” “还有我给你们孩子当免费保姆这么多年,全年无休,一年一百总该有的,加起来总共是三千五。” “定时定量的营养品,还有收音机……” 零零总总加起来数字非常庞大。 养育邵丽仙,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很多很多的钱。 铁简文这么多年的钱几乎全砸在邵丽仙身上,给三个儿子补贴的少之又少。 报完这些,她把赵兰花手里的纸笔接过去。 在纸上勾勾算算,最后,得到了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第84章 送走陈家人 “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一。” 在得到这个数字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邵家大房和邵家三房媳妇,表情都有些不太好。 一方面是心疼自家男人,另一方面是觉得婆婆太偏心了。 陈老爷子原本听着觉得每一项都挺合理的。 但是一算起来才知道居然要这么多钱。 陈家现在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这些年陈家的积蓄几乎全都用来打点上下关系,撑场面,罗舒馨手里面就攒下了六千块钱。 他忍不住搓搓手:“邵丽仙就没给邵家花过钱?” 他不说还好,一说,邵家大房和三房全炸了。 大房媳妇儿说:“花钱?我结婚时,她可一毛钱礼都没随。都已经工作了,每月的工资有多少花多少,从来没留着过夜。” 三房媳妇儿说:“我结婚时她倒是随礼了,就随了五块钱,说自己年纪小,手里暂时就只有这么多。” 说着,两人都把目光转向邵司令。 邵司令:“……我结了两次婚,也没看到她的一毛钱。” 听到家人这么说,铁简文羞的都抬不起头。 当时也是她纵着邵丽仙,才让她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 陈老爷子身体忍不住向前倾:“那她没给你们买过什么?没交过家用?” 铁简文仔细回想,心底跟着阵阵发寒。 邵丽仙从来没送过她什么,她所做的,就只有替她捏捏肩,捶捶腿,每次连三分钟都坚持不到。 “没有,从来没有。” 陈老爷子一咬牙:“侯盼,这个钱你得出,女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侯盼也想赔,但她手里哪来的钱? 离开陈家后,她生过崽,又没有带过男人回来,村里那些人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直到三十多岁,她才嫁了一个庄稼汉子。 对方前头有两个儿子,也属于和她搭伙过日子,两个儿子要娶媳妇,一家人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要不是邵家找上门来,她现在还在田里刨花生呢。 侯盼小声说:“我这里有五十块钱,这就是我能拿出来所有的钱了。” 陈老爷子:“五十块钱能干什么!” 现在想要谈和几乎不可能,想要让邵家消气,只能把这笔钱掏出来。 说起来,陈家年轻一代都烂泥扶不上墙,陈家花的那些钱几乎都是为了给他们打点关系,想往上升一升。 宝珠他爹卡在中级干部上五年了,奈何实在能力有限,只能靠家里帮忙走动关系。 那边已经许出去了一千块钱还没给人家呢。 这钱要是全一股脑的给了铁简文,那好处费怎么办? “简文,你这报的价钱绝对是虚高的,你把我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口气也出了。” “放心,钱我们肯定会还,但是现在手头上没有这么多,可以先还你们一部分,等到时候有钱了再接着还。” 邵老爷子这个暴脾气已经忍了好久了,听到这,一脚踹了过去: “我看你这老东西是老糊涂了吧,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 铁简文拦住他:“回来。” 别看她这么冷静,但铁简文现在已经疯了。 陈家人骨子里有多无耻她已经见识过,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她要让陈家一家人毫无翻身的余地! 陈长生一看铁简文帮忙拦着,心中安定不少,铁简文还是在顾念着情分的。 人在高位待久了,总是认为什么事都好商量,不可能撕破脸。 “简文,我现在给你写借条,规定一个期限还清,你觉得怎么样。” 铁简文没着急答应:“你现在去补办存折,把存款全部取出来。” 陈老爷子手里有户口本,挂失补办一个存折很简单,但他不想一次性把所有积蓄都给出去。 铁简文的态度十分强硬:“宋局长,麻烦您跟着跑一趟。” 宋局长说:“没问题。” 陈老爷子没办法,跟着宋局长跑了一趟,走的是加急程序,一个小时后,补办存折就办了下来。 铁简文毫不犹豫的把所有的钱取出来,紧接着,让陈老爷子写欠条。 “在这补充一条条款,如果你死了,这些欠款由你的孩子来还。” 欠条上按了陈家五个人的手印,就连陈宝珠也被压着按了手印。 将欠条收好,铁简文吐出一口深深的浊气:“罗舒馨,我们是表姐妹呀。” “我想不明白,陈明生骗我,你为什么也瞒着我,我对你们陈家难道不够好吗?” “你烫掉我孩子一层皮,做贼心虚想把她丢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你之间的姐妹情谊。” 罗舒馨也是满脸哀伤:“出嫁从夫,我也没有办法。” 铁简文长叹一声,平静的点点头。 “宋局长,把他们铐走吧。” 陈老爷子满脸愕然:“你这是做什么?” 宋局长毫不客气,身后的人亮出银手铐。 “公安办案,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陈老爷子觉得荒谬:“养孩子的钱我还给你们了,你还一定要不依不饶吗?” 话音刚落,公安已经把银手套靠在了他。 在场除了陈宝珠以外的陈家人都靠上了手铐。 陈宝珠慌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不是赔钱了吗,怎么还要抓人。” 见陈宝珠不知情,公安部门给她解释:“ 陈明生把自己的婚外子和铁简文的女儿调换了,也就是说,邵丽仙是你的亲姑姑。” 陈宝珠彻底呆住了。 冰凉的手铐紧贴手腕,陈老爷子已经身居高位很久,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也撕破脸,指着铁简文破口大骂: “铁简文,你这个当妈的把孩子丢给我们看,我们是你们家的保姆吗,孩子丢了也是你活该。” 陈明生说的对,她无法反驳。 铁简文干脆不发一言,表情深沉的可怕。 邵家在京市盘踞多年,要是没有点手段,那就算白活了。 邵家总能挖到陈家的把柄,把他们一个个送去吃枪子。 但邵丽仙不同,案件发生时她还只是个婴儿,就算要判,也不可能判死刑。 铁简文等不了那么久。 当年的是非对错她更无心辩解,心中只剩下恨。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85章 四妹还活着 送走陈家人。 铁简文强打起精神,当场把钱一分为四,其中两份分别给了大房和三房。 “老大,老三,要回来这些钱,你们一人一份,算是妈对你们的一些补偿,剩下的这些给老二一家。” 大房和三房都没有意见。 剩下的两份钱,铁简文给了赵兰花。 她语气仍然有些生硬:“老二媳妇,因为邵丽仙,这些年我最亏欠的就是老二,这是我补偿老二的那一份,你收着。” 赵兰花一听这钱是补偿给自家男人的,直接拒绝了:“妈,这钱我不能要,我不能替敬武作主。” 她是喜欢钱,但也明白,有些事埋在心里的疙瘩那就是一辈子的,她可没有资格替自家男人原谅。 铁简文是出了名的铁娘子,说不出什么软话,能借着给儿媳妇说话向儿子道歉已经是奇迹了。自认为道了歉,她期盼的目光望向邵敬武。 邵司令的表情却很淡:“妈,这些我不缺的东西不用给我。” 铁简文心里难受,试图缓和母子关系: “老二,妈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知道你原谅不了我,但你起码收下钱,让我心里松快点,成吗?” 邵司令得到了那期待已久的道歉,却并未开心起来。 他不敢深想,如果邵丽仙真的是铁简文的女儿,那他是不是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道歉? “妈,您要是真想补偿我,那就分家吧。” 铁简文情绪险些崩溃:“兰花和时樱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她们对我心有怨恨,怂恿你分家?连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邵司令:“兰花和时樱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不好,分家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想再让我的妻子女儿为谁而妥协。” 铁简文仓皇摇头:“你还是怨我,我知道你不喜欢赵兰花,你娶她就是为了气我。” “我跪着去求秦今安,把她求回来和你复婚,行不行?” 邵司令被气的一口气堵在胸口,脑袋嗡嗡的疼: “我是那种为了和你赌气就能搭上婚姻的人吗?” “你有没有尊重我,有没有尊重兰花?你知道我是从哪里邵丽仙身世有问题吗?我——” 赵兰花及时拽住他:“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老太太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现在再告诉她真相,大喜大悲容易出事儿啊。 邵家大房媳妇赶紧搀扶着铁简文,半拖半拽把人带走。 …… 今天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赵兰花在床上烙煎饼似的睡不着。 “老邵,要不要把常佩婷下放到黑省的事告诉妈?” 邵司令:“我还没有查到她的消息,再等等。” 赵兰花:“我感觉妈今天的状态不对劲的很?” 邵司令:“哪里不对了?” 赵兰花到底是女人,心细如发:“妈今天的反应太平淡了,只让公安把陈家人铐走,然后就没有了?” 邵司令坐了起来,也有点担心:“要不,我们去看看?” “去吧去吧。” 赵兰花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有婆媳矛盾,但铁简文实在是可怜,她到底也没忍心落井下石。 到了铁简文的房间。 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邵司令的心脏狂跳,抬脚踹开了门。 房间中空空如也。 桌上摆着一封信,拆开信封,简单看了两眼,邵司令脸色巨变。 “快去找人!” 邵司令把家里人全叫醒了,四处分头去找。 时樱听见声音,也迷迷糊糊睁开眼。 听见是铁简文不见了,也跟着心惊肉跳。 还是邵老爷子更了解媳妇:“去医院,简文肯定是去医院了。” 军区医院。 铁简文坐在邵丽仙身边,她对病床旁负责看守的警卫说:“我有话单独和她说,麻烦小同志出去等着。” 铁简文胸前的勋章晃的人眼花,警卫员同志眼中带上一丝敬畏。 “好,您聊着,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什么情况叫我。” 他出去带上门。 铁简文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装,胸前佩戴的勋章叮咚撞在一起。 “邵丽仙,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吗?” 邵丽仙声音衰弱:“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养了我三十五多年,我不信您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铁简文:“感情?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她点着胸前的徽章:“这一枚,是拿我两个女儿的命换来的,我一直贴身带着,那年,我组织城里群众有序撤离,躲在防空洞和地窖。” “我的孩子呢,被人骗着跑出去来找我,被鬼子挑在刀尖,捅破了肚子。” “我找到她们时,都认不出来,那居然是孩子的身体。” “我夜夜惊厥,睡不着觉啊,直到,我发现我怀孕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到我的两个女儿又投胎到我肚子里,我好开心。” “那时候我就发誓,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我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受一点伤也不行。” 铁简文直勾勾盯着邵丽仙:“我发的誓我一个一个都做到了,我没让你受一点伤,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有三个亲哥,我把你排在最前面。” “但你——不是我的孩子。” 邵丽仙痛哭流涕:“妈,我也想托生在你肚子里,我也想的,我起初不知道我是陈家的孩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铁简文轻嗤一声,声音放柔了下来:“丽仙,你愿意赎罪吗?” 邵丽仙死命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您能消气,让我干什么都行。” 铁简文:“行,那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剁骨刀,对着邵丽仙的脖子就劈了下去。 “妈——” 邵丽仙放声尖叫,但一个手被锁着,她拼命挪动也只是挪到床边。 刀还是落在了她身上,不过是一刀劈在了肩膀上,卡在了肩膀的骨缝里 铁简文使劲拔出刀,接着要在一刀劈下时,“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踢开。 邵司令冲了进来,劈手去夺铁简文手中的刀。 铁简文红着眼睛:“放手!” 邵司令气急:“你这是干嘛,没必要为了她搭上你一条命!” 铁简文:“你今天要是敢拦我杀她,我就连你一起砍了。” “我女儿死了,儿子也不要我了,她凭什么不死,凭什么!我好恨自己!” 铁简文有多爱邵丽仙,现在就有多狠,而她对自己的恨,更致命,更为浓烈。 等把仇人解决了,她也不活了。 邵司令深吸口气,摇晃着她的肩膀:“四妹还活着。” 铁简文呆滞了:“你说什么?” 邵司令一口气说完: “四妹还活着,我找到了四妹的女儿,四妹和丈夫被下放到黑省,我还在找她。” 铁简文的脸色几经变换,手中的刀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人群中,时樱摸了摸鼻子。 间谍供词名单需要保密,所以,在中央那边为专家平反前,她也需要跟着保密条例走,暂时不能透露常佩婷的下落。 邵司令只知道常佩婷在黑省,但并不知道她就在红星农场 不过,听宋局长那边说,平反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铁简文被劝了下来,邵丽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流了满床的血,又被拖到急救室抢救。 她是病患,但因为情节不严重,最多只能被判上三四年。 等身体恢复了,就要被拉去劳改。 晚上,铁简文几乎一夜没睡。 白天一大早,她就要吵着闹着去见孙女。 邵老爷子也是被吓到了,立马让助理员把许金凤接来。 一小时后。 许金凤懵懵懂懂的进了门。 铁简文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捂住嘴,泣不成声。 许金凤有一双非常像邵老爷子的眼睛。 许金凤预感到她就是自己的外婆,眼眶红红的扑了上去:“外婆,你是我外婆吗?” 铁简文摸着她的头发,把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摸个遍:“是我,我是你外婆。” 祖孙俩相认,铁简文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邵老爷子一把年纪的人了,也抹了抹眼眶。 沙发上,铁简文拉着许金凤问东问西。 许金凤也乖巧的回答。 就在铁简文问她有没有什么朋友时,许金凤怯怯的看了时樱一眼:“外婆,我特别要感谢时樱,如果不是她,您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我刚下乡,村里小混混想欺负我,是时樱救了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金凤兴致勃勃,完全没有注意到铁简文难看的脸色。 就在这时,家属院的广播,“呲”的一声响了起来—— 第86章 平反的专家登门道谢 家属院众人面面相觑。 大早上的这个点儿,怎么会有广播? 家属院的广播一般是在特定时间,除非有特大事件,一般不会开启。 众人正疑惑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音乐从喇叭中传出。 声音渐弱,很快,响起播音员热情奔放的声音。 【家属院的革命同志们!大家注意!现在广播站插播一个特大喜讯!一个振奋人心的表彰决定!大家伙儿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听仔细喽!】 播音员的声音停顿一秒,紧接着变得庄重。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就在前不久,我们空军大院军区家属院,发生了一件值得全体革命群众鼓掌叫好的大事!】 【我们家属院的好同志、红星农场工作的时樱同志,以高度的革命警惕性和过人的勇敢机智,协助保卫部门,成功抓获了一名潜伏在农场的敌特分子!】 时樱刚迷迷糊糊的洗漱完,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突然打了个哆嗦。 这广播,咋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赵兰花心里激动,等到了,她等这一天的表彰已经等了快半个月了。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她都想换上漂亮衣服,坐在家属院门口的大槐树下听。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赵兰花正遗憾呢,家门被“啪啪啪”拍响,她眼睛一亮:“来了,来了——” 打开门,一群婶子围在门外,七嘴八舌的问:“兰花,广播里的人是你闺女?” “咋回事儿啊?跟大家说说。” 赵兰花热情招呼:“进来说,都进来说。” 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 【经查证,敌特分子长期潜伏在农场,是农场的工会会长潘国忠,近些年来残害了我国一大批专家。】 【而时同志,也曾经被敌特分子暗下毒手,在侥幸逃脱毒手后,时同志直觉敌特分子有问题。】 【并没有将这件事轻轻揭过,而是继续追查了下去,最终帮助国安部从敌特家搜出了通讯电台。为此,时樱受到了特务猛烈的报复,她临危不惧,甚至在逃命过程中,不忘救下了差点被侮辱的妇女……】 几个大娘听着跟做梦似的。 时樱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们刚刚都没听错吧? “樱樱被两个特务追着,还不忘了救人啊?” “真没想到樱樱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孙淑珍与有荣焉:“樱樱是顶顶的厚道人,我媳妇儿不下奶,樱樱买给她妈补身体的大棒骨还硬要送我一个,你们就说说,哪家姑娘有这样的?” “哎哟,之前你还瞒着我们,不给我们说,怕我们眼红啊?” 一群人说说闹,完全压过了邵家客厅里那种诡异的气氛。 邵家人昨天来的匆忙,也是到了现在,她们才终于注意到时樱这号人物。 之前只是听说过她是二房新媳妇儿带来的女孩,只是中专毕业,成分似乎还有些问题。 现在,这是咋回事? 其中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铁简文。 广播中的内容,无疑佐证了许金凤话的真实性。 时樱救了金凤,救了她独女的独女。 可她做了什么? 带着邵丽仙一来就要赶她走,处处诋毁,瞧不起她。就在昨天,她还说出了让“秦今安和敬武复婚”的话,把赵兰花至于何地? 她以后有什么脸面面对金凤? 播音员提高音量。 【经家属院革命委员会、人武部联合研究决定,并报军区政治部批准,现特此通报表彰时樱同志的英勇事迹和突出贡献!授予时樱同志家属院‘革命警惕性模范标兵’光荣称号!奖励搪瓷脸盆一个、红宝书一套、笔记本两本!】 【家属院的全体同志们!我们要向时樱同志学习!革命群众觉悟高,敌特分子无处逃!军民团结力量大,红色江山万年牢!】 播音员激情澎湃的念出结束词: 【最后,让我们再次用最热烈的掌声向时樱同志表示最崇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向她学习!向她致敬!】 随着播音员的声音停下后,《团结就是力量》雄壮旋律响起,渐强后结束。 时樱心里明的跟镜似的,军区家属院能够宣传,说明是宋局长那里抓到人了。 而且,他特意把电话打到了军区家属院,说明情况,家属院才会表彰她。 表不表彰,奖不奖品无所谓,但时樱看重的是宋局长那份心。 邵家人都在这里,宋局长大早上急吼吼的把电话打过来,很明显是为了给她长脸。 有这个表彰在,从今天开始,家属院中就再没人能对她说三道四。 时樱心头一阵暖流划过。 许金凤也特别激动的抓住铁简文:“外婆,时同志真的特别优秀,你肯定也特别喜欢她。正好,您是我外婆,也是她奶奶,我能和她成为一家人太好了!” 铁简文好一阵的沉默,脸上火烧火燎。 几个婶子围着时樱问抓特务的细节,索性时樱早上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坐下来,细细的给她们讲。 当听到时樱摔了收音机时,几个婶子惊呼连连。 “你这孩子真虎啊,要是那收音机里啥也没有,要赔多少钱呢?” 时樱特别认真:“婶,您想一想,一个收音机是贵,但能贵过我们的红色江山,贵过我们的无产阶级战士吗?” 邵老爷子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夸了一句:“说的好!都要有这样的觉悟,才不会同志的称呼。” 邵老爷子开了个头,邵家其他人也跟着夸了起来。 赵兰花嘴笑的都合不拢了。 昨天太着急,邵家大房和三房拿出提前给时樱准备的见面礼,之后又给许金凤补了一份。 邵家人热情,家属院里的婶子们更热情。 赵兰花热络的准备了零食瓜子,在客人一波又一波来时,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把时樱讲过的故事又翻来覆去的讲。 直到中午,才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波来看热闹的人。 正巧,宋局长提着铝制饭盒迎面走来:“樱樱,平反的专家特意来感谢你了!” 第87章 您最对不起的另有其人 时樱没想到能这么巧。 宋局长先是笑眯眯的和赵兰花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又看向邵家人。 “邵司令,你们家可得好好感谢樱樱,我还从来没遇见过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邵司令怔愣。 什么这么巧的事? 不但是他疑惑,在场的邵家人都摸不着头脑。 宋局长感慨:“樱樱绝对是你们家的小福星,先是发现邵丽仙不是邵家孩子,紧接着,又……算了,我不说了,你们自己看吧。”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一男一女。 邵家人还没从是时樱发现邵丽仙身世的震撼中走出来,耳边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妈——”。 众人转头,只见许金凤如离弦之箭一般奔出,扑向宋局长身后的女人。 她双手紧紧环抱住那女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女人的肩头。 妈? 许金凤的妈,那不就是—— 邵家一阵骚乱,铁简文脑中嗡的一声,双膝一软,坐在了地上。 宋局长余光瞥了一眼铁简文,声音清朗:“前不久,时小同志协助我们公安抓到一个特务,国安部顺藤摸瓜,查获了一批潜伏在我国的敌特。” “这些敌特栽赃陷害专家,大批专家因为他们下放到农场。中央凭借着敌特的供词,为被冤枉的专家平反。” “今天,所有敌特落网,中央为专家平反的批文也下来了,这几位专家想来感谢时小同志,所以我就把他们带了过来。” 常佩婷拍了拍女儿:“先起来,我有话和时小同志说。” 许金凤当然也听到了宋局长的话,不好意思起身。 常佩婷把时樱单独叫到一边,正要说话,时樱先她一步开口:“常姑姑,恭喜呀,我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常佩婷懵了。 许金凤按捺不住的解释:“妈,你不知道,我们和时樱是一家人。赵姨带着樱樱嫁给了邵司令,邵司令是我二舅舅,你是你二哥。” 她噔噔噔的跑到铁简文身边:“这是外婆,那边的是爷爷,就是大舅,这是三舅。” 她声音带着哭腔:“妈,你不是外公外婆不要的孩子,你是刚生出就被人调换了。” 常佩婷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像是被一股力量定住了。 她僵硬的转头,看向铁简文:“……妈?” 两个女儿死了,精心养育三十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经历了这么多都没有把铁简文击垮。 这一句细不可闻的“妈”,击垮了铁简文的所有防线。 她的女儿还活着! 铁简文猛的冲过去抱住常佩婷,伸手颤抖,抚摸着她憔悴的脸颊,再触及到她脖颈上的烫伤时,眼中痛楚之色尤为明显。 常佩婷只留下空白的脑海和僵硬的身体。 公公婆婆没扛住批斗,在下放前就没了。 一周前,她男人也没了。 现在告诉她,她还有亲人在世,怎么能不让常佩婷欣喜若狂。 母女俩抱紧紧抱在一起。 邵老爷子不善表达,但也背过身,抹了几把眼泪。 半晌,铁简文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女儿,但一双眼睛还是粘在她身上。 许金凤视线转了一圈,兴致冲冲的问:“妈,爸爸呢,他是不是藏起来了想吓唬我,你让他出来,我好想他。” 常佩婷沉默着。 许金凤嘴唇抖了抖:“妈,爸呢?” 常佩婷狼狈的避开女儿的视线:“你爸爸走了。” “……” 许金凤仿佛听到整颗心裂开的声音。 常佩婷扯了扯唇角:“金凤,别怪妈妈,前几天我差点病死,是时樱带来了药,把救了回来。” “我也想跟着你爸爸去了,但时樱把我骂醒了,我想,我还有你,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对不起……” 铁简文猛的抬头。 时樱,又是时樱? 她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铺天盖地的悔意简直要把她淹没。 怎么会这样? 她看不起诋毁的人,是女儿孙女的救命恩人。 她还是不是人? 如果时樱不原谅自己,她铁简文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她以后有什么脸面面对女儿,有什么脸面面对孙女。 想到这,铁简文狠狠刮了自己两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也抵不过心中的羞耻,一阵懊悔内就紧扼住喉咙,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樱,我……” 铁简文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挤出一句:“对不起,孩子,我不该对你和兰花有偏见。” 说完,她脊背深深塌了下去,向时樱鞠了一躬,那背影显得既卑微又虔诚。 周围的邵家人倒吸一口凉气,惊的嘴巴都闭不住。 这么多年,铁简文什么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就是邵老爷子,也极少见老伴说一句软话。 天塌下来有铁简文那张嘴顶着,对待家中大小事,也很少和家人商量,专制独裁。 常佩婷疑惑的目光望向时樱。 这就是时樱要达到的效果,费尽心思的救人捞人,就是为了帮赵兰花彻底解决婆媳关系的隐患。 现在,铁简文敢说赵兰花一句不好吗? 先问问自个闺女和孙女答不答应? 铁简文已经道了歉,为了她的愧疚最大化,时樱就必须委婉的来。 时樱双眸澄澈,仿佛不受一丝污染的琥珀。 “铁奶奶,您是抗战英雄,我心里对你很敬佩。” “比起战场上的刺刀枪子,您说我那几句不痛不痒,我全当聆听抗战英雄的教诲。” “况且,您真正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铁简文脱口而出:“那是谁?” 时樱放缓了声音:“当然是承聿哥,你有没有想过,您的女儿离开您身边时,承聿哥也离开了他的母亲。” 人群中,邵承聿呼吸一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少女挺直胸膛,唇瓣一张一合。 “邵伯伯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像女人那样,总会有照顾不到承聿哥的时候。” “他一路摸爬滚打,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承聿哥明明有个当司令的爹,为什么那么拼,铁奶奶,难道你真的就不知道、不心疼吗?” 一段失败的婚姻中,往往受伤最深的是孩子。 没有人在邵承聿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他都能这么优秀。 时樱也是真的欣赏他,为他开心。 她说完那句话后,邵承聿一时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看着她。 几秒后,他低头用力眨了下眼,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了回去 “我先上楼了。” 丢下这句话,邵承聿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铁简文后知后觉,眼泪夺眶而出。 是啊,她怎么会这么自私无知。 铁简文追上了楼,祖孙俩不知道在楼上说了什么。 …… 旁边几个专家上前,对时樱深深的鞠了一躬,其中一个年长的老者红着眼: “时小同志,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牛棚了。” 宋局长给了时樱两个名额,时樱把其中一个给了常佩婷,另一个人选,她斟酌的选了很久,最后选了这位老人家。 老人家上了年纪,身体已经不行了,要是再留在牛棚,估计活不过这个冬天。 时樱连忙扶起他:“几位受尽磨难,历尽千帆,我所做的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我很惭愧,没办法帮到所有人。” 虽然她这样说,但老人家又怎么会听? 尽一些绵薄之力?但又有多少人愿意尽这份力。 他的家人和他们撇清关系,可一个陌生人却愿意冒着风险,将他划入平反名单。 他怎么可能不感激? 老者和其他专家纷纷介绍自己。 “我是……” 留下自己的名字,又告诉时樱:“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们。” 时樱连忙招呼赵兰花:“妈,做一桌面吧,给各位接接风。” 北方人接风讲究的一个长接短送,面条越长,自由越长。 几位专家刚从牛棚出来,手里空空如也,还是凑的钱买了礼物。 他们怎么好意思留下吃饭。 时樱也拦住不肯放人:“你们要是真心感激我,那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几人鼻子酸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 送走专家后,宋局长带来了审判结果。 陈明生罗和罗舒馨涉嫌伤害、拐卖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这是原本的判决,但宋局长这边经过调查发现。 陈明生行贿,罗舒馨受贿,夫妻俩各走各的关系,赵明生贿赂公职人员,干预公职人员职务调动。 而罗舒馨受贿,借着陈明生的权势,以势压人,收钱帮人帮忙摆平了好几桩恶劣案件。 这情节就很严重了,直接被法院判处了反革命罪。 数罪并罚下,罗舒馨和陈明生革去职务,一周内执行死刑。 而侯盼情节确凿,将无自主能力婴儿遗弃,这与谋杀没什么区别。 拐卖儿童罪和故意伤害罪两座大山压下来,侯盼同样喜提死刑。 陈宝珠的父母判的倒没有那么严重。 陈父陈母知情不报,视为从犯,各被判处了十年劳改。 就是邵丽仙…现在应该叫做陈丽仙,实在有些难办。 她被调换时也是婴儿,并没有自主能力,同样按照从犯处理。 有十年的劳改生涯在等着她。 邵丽仙这么多年被娇惯着长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直吃着中药养病。 让劳改和让她去死没什么区别。 铁简文还是不满意,准备托关系把陈丽仙送到大西北农场开荒。 就在邵家这边大快人心时,医院那边得知判决的陈丽仙疯了。 她大喊:“不不不,我要见院长,把施承祖喊过来。” 第88章 这孩子火气大 陈丽仙闹腾的实在太厉害,警卫员没办法,帮她把军区医院的院长叫了过来。 施承祖让警卫员出去,说自己需要和陈丽仙单独聊聊。 等病房空下后,施承祖拉开凳子,坐在陈丽仙身边。 陈丽仙死死盯着他:“承祖,你得帮我,你一定得帮我。” 施承祖:“是我不想帮你吗,邵盯得那么紧,我真的帮不了你。” 陈丽仙挣扎着做起来: “你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谁给你的?要是没有我,要是没有我陈家,你能考上大学,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施承祖脸皮抽了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丽仙,你让我帮忙把陈宝珠转到黑省医院,我顶着巨大压力,帮了。” “现在,你想拿大学的事威胁我,事情暴露,我顶多撤职劳改,你除了多加几年刑期,也得不到丝毫好处。” “等邵家人差不多把你忘了,我想办法把你捞出来,送去海外,怎么样?” 陈丽仙有些被说动了。 要是有活着的机会,谁想死啊? 施承祖见她意动,眸光一闪:“之后我再给你一笔钱,怎么样?” 陈丽仙突然醒悟过来,冷笑道:“施承祖,你这心思可真是够多的,我握着你的把柄,你会把我远送海外?不弄死我就算好的了。” “想让我相信你,你必须替我做一件事。” …… 深夜。 邵承聿举起酒瓶,将酒灌进喉咙。 白酒的辛辣从舌尖一直滚到胃里,灼得人身体滚烫。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碰酒。 想起今天白天的事,要说是委屈,也说不上。 他就是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这种痒难以排解,让他迫切的想干些什么,心烦气躁。 不知不觉,一瓶酒见了底。 邵承聿扶着额头,倒在床上,眼皮逐渐闭上。 梦中,邵承聿又回到了沪市初遇。 只不过,人物变幻,梦中的王胜替换成了他的脸。 时樱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娇软:“可我就是心疼哥哥。” 心疼…… 哥哥…… 睡梦中,邵承聿唇角翘了翘,一脚踹开了碍事的时蓁蓁。 …… 时樱一觉起来。 床边多了个大大的红包。 打开一数,一千! 除此外,红包里还有一块粉碧玺的料子,红包底下还压了一匹淡紫色的绢丝料子。 时樱拿着红包:“妈,这是谁给我的?” 谁这么大手笔? 赵兰花:“你铁奶奶,她让我放到你床头。” 时樱:“哦~” 铁简文愿意补偿,时樱当然不会不收。 正准备出门,赵兰花叫住她:“樱樱,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你哥他妈妈今天中午就要走了,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觉得,他肯定是想去和他妈妈聊一聊的。” “你去看看你哥,安慰安慰。” 时樱:“我?” 让她去安慰邵承聿?她怕被赶出来呀。 赵兰花:“让你去你就去,不管咋样,至少面子工程得做好。” 时樱:“行吧。” 来到二楼邵承聿房门口,时樱食指扣门。 连敲三声,门中都无人应答。 时樱心想这人不会出去了吧,正转身要走,门中传出重物坠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男人的闷哼声。 她心一急,推门而入。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再定睛一看,邵承聿摔在床边,正仰面躺着, 时樱吓了一跳,几步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哥,你怎么了?” 邵承聿的胳膊磕到了地面,破了层皮儿。就这,人还没酒醒。 飞行员可不能留疤,时樱使出吃奶的劲儿拉起邵承聿两个胳膊。 还好,喝过灵泉水,时樱的力气也有增长,把邵承聿拖上床还是绰绰有余。 为了方便使上劲,时樱拽住邵承聿的背心,心中默念“一二三”用力。 只听嘶拉一声,背心从中间一分为二。 时樱脑袋空白一片:!!! 邵承聿光溜溜的摔在床边,眼看着就要从床边又滑到地上。 时樱眼疾手快的伸手搂住他的腰,往床上一甩。 邵承聿是躺到床上了,时樱被这么一带,摔在他的身上。 时樱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摸到了一手腹肌。 腹肌! 硬硬的腹肌! 她穿过来后,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鬼迷心窍间,时樱的手上下滑动,搓了两把。 叩叩—— 房门被敲响。 铁简文的声音传了进来:“承聿,你妈妈要走了,你不送一送她?” 时樱回过神,再低头一看,床单皱皱巴巴,衣服被撕的稀巴烂,邵承聿半裸的躺在床上。 跟被欺负的良家小处男一样。 这要是让老太太看见了,她有嘴都说不清! 叩叩—— 时樱赶紧把邵承聿拿被子裹严实,顺便抽走了那件破烂的背心,塞到空间。 然后赶紧拉开门:“铁奶奶,承聿哥昨晚喝酒了,我刚把他扶到床上。” 铁简文眉头动了动:“喝酒了?我看看。” 她坐在床边,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谁盖被子这么盖的,感觉跟掐在脖子上一样,这能喘得过来气吗? 铁简文伸手一拉。 邵承聿光着的膀子露了出来。 时樱立刻低头看脚尖。 铁简文默默把被子又盖了回去,把人裹严实了。 “呵呵,这孩子火气大,晚上睡觉不爱穿衣服的。” 第89章 启程出发 铁简文都这么说了,时樱也松了口气。 但她估摸着铁简文肯定是误会啥了,于是主动解释。 “铁奶奶,是承聿哥喝醉了摔下床,我看到他没醒,然后去扶他,不小心把衣服扯了,我怕您误会,所以才……” 铁简文眼皮一跳,误会? 不是她自夸,邵家人喝酒很厉害,就桌上摆那一小瓶酒能喝醉邵承聿就怪了? 邵承聿叛逆那阵,把酒当水喝,眼睛眨也不眨。 再说,邵承聿当军人这么久,警局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说摔倒了没醒,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说,她那孙子在装睡。 到底是年轻人,大早上火气旺。 铁简文呵呵一笑:“我知道了,让他再睡会儿,等下我上来叫他。” 铁简文承认自己当初对时樱有偏见,但现在,她算是看清了。 时樱是真真正正的好姑娘,会疼人,孙子能得到她的青眼,那是福气。 时樱总觉得铁简文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好的,奶奶。” 等两人走后。 床上的邵承聿刷一下睁开眼,耳根红的要滴血。 他迷迷糊糊的刚醒,衣服就被撕了个干净,紧接着,一团温软砸在身上。 害怕时樱尴尬,他只能装睡。 谁知道,她,她竟然摸他腹肌! 邵承聿感知的清清楚楚,他确信,那绝对不是什么误会。 所以,她对他没那个意思,但喜欢他的身体? 邵承聿在床边坐了会儿。 试着绷了绷肌肉。 小了。 肌肉没充血会看起来小一些,她会不会觉得他肌肉小? 邵承聿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俯卧撑,肌肉上血管爆筋,侧腹的鲨鱼肌微微隆起。 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邵承聿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这些天要加练了。 淋浴声响起,邵承聿单手撑着墙面,突然反应过来。 他肌肉大不大和时樱有什么关系? 记忆逐渐回笼,再想到昨晚做的离谱的梦,邵承聿彻底黑了脸,周身的冷气差点能把人冻结。 真是酒喝多了! …… 实在是太尴尬,时樱一股脑跑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滚了几圈,她猛的爬起来! 对了,刚刚情急之下,她把邵承聿破背心塞到怀里了。 时樱脱了外套,背心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现在的衣服都是纯棉的。 时樱哪里想得到它质量能这么差。 她完全没考虑自己手劲的问题,只是想,把衣服还回去也不现实,要不…… 咔嚓—— 房门被推开,时樱吓了一跳,连忙把衣服塞进柜子最里面。 赵兰花:“慌慌张张干嘛呢,下来帮忙摘菜。” 时樱摸着小心脏:“……好好。” 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时樱连忙推了碗:“我吃饱了,我下午有火车,先收拾行李去了。” 邵承聿下意识道:“下午我开车送你。” 赵兰花精神一振:“对,让承聿送你。” 时樱抿唇一笑:“我们农场有专车,承聿哥是飞行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咋能老让人家当司机。” 赵兰花一想也是:“行,我也吃好了,正好陪你去收拾行李。” 两人噔噔上了楼。 饭桌上,邵老爷子看着孙子吊着那张死脸,差点笑出声来。 时樱收拾行李,赵兰花在旁边忙着转圈圈。 “衣服都带了吧,还有苹果,妈给你煮的鸡蛋,带着路上吃。” “饼子也卷好了,我给你每样菜都卷了些,用油纸包好了,拆开就能吃。” “还有这半只烧鸡,别不舍得吃,听说你们领导给你定的是卧铺,把那个行李看好,别丢了……” 赵兰花絮絮叨叨,感觉像是孩子头一天出门似的。 时樱检查了十遍行李箱,最终得出的结果还是:“带了,该带的都带了。” “妈,看你紧张的,东西都带全了,我们现在直接去车站吧。” “这么快?” 时樱:“那可不是?” 时樱这一动,全家都动了。 常佩婷一定要来送她,咋拦都拦不住。 铁简文现在是越看时樱越后悔,想要弥补她,于是也跟了过来。 一个带一个,最后搞的整个邵家都要去送行。 时樱心想这也不是个事啊,说:“就让我妈送我吧,我有话单独想和她说说。” 这才让她们打消了念头。 车站。 时樱提着小皮箱,跟着魏场长挤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卧铺后,时樱趴在车窗前,撅着屁股向赵兰花挥手告别。 魏场长取笑她:“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舍不得妈?” 旁边一起去五七大学的两个技术员也笑了起来。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魏场长,你在打趣我,等这次办公结束了,我可就要请长假好好陪陪我妈了。” 魏场长:“打住打住!” 列车启动,赵兰花远远的瞧了一会儿,等视线中没有车后,这才开始往回走。 别说,闺女一走,她心里空落落的,还挺不是滋味的。 出都出来了,想着家里人也多,赵兰花准备去多买些菜。 结果没走多远,她脚尖踢到了一个公文包。 打开袋子,绿油油的钱票映入眼里,还有厚厚一沓的公文资料。 赵兰花心脏怦怦直跳。 她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能看懂,公文资料上的字是外文,厚厚一沓,又是数字,就是各种各样的机械零部件图。 这东西明显是很重要的文件,赵兰花一时没了头绪。 要是放任不管被别人捡走,后果很严重。 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始终没等到人来。 赵兰花左思右想,心里惴惴不安,把文件袋塞进怀里,决定跑一趟警局。 就在这时,远处有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跑了过来。 离近了,那两人已经主动出示了证件:“这里是黑省人民保卫组,请问这个文件袋是不是你捡到的,有没有拆开过?” 他们穿着公安特有的藏蓝衣服裤子。头戴藏蓝色的解放帽,肩上佩戴领章。 赵兰花仔细翻看证件并没有发现问题,于是放松了警惕。 “文件袋我拆开过,你们得告诉我,文件袋里是什么东西,我才能把它交给你们。”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笑着夸赞赵兰花:“文件袋里有机械图纸和资料,还有美钞,你有这样的警惕意识很好,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去一公安局。” 人家都这样说了,赵兰花哪里敢麻烦人家公安同志,于是把文件袋交了出去。 远处,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施承祖唇角向上勾了勾。 真是蠢货。 么安的时机这么巧合。难道她就不怀疑这公安是不是人假扮的? 他料定一个农村妇女捡到这种东西会慌不择路,果然没错。 火车上。 五七大学虽然省内,但黑省地域辽阔,红星农场到武器大学几乎是横跨了一个省。 再加上现在的火车本来就慢,时樱至少要坐七个小时才能到。 突然,一道暴躁的声音传入耳朵:“ please, find someone who can speak English!” 拜托,找一个会英语的人。 时樱从下铺探出头,愣住了—— 第90章 有惊无险 车厢内全乱了。 几个外国人堵在车厢内,就要往驾驶室冲。 列车员还以为他们在抱怨车速或服务:“外国同志,别着急,快到了!” 为首的蓝眼睛外国人气急,拿出笔记本画东西。 画完后,把本子递到列车员眼前。 列车员看着本子上的圆形物件,上面还冒着烟。 “饼?是想吃烧饼吗?” 双方语言不同,列车员笔划“吃”的动作。 那外国人崩溃的大喊:“Stop!danger!Fire!” 尽管用的是简单的单词,但列车员依旧没有听懂,他劝慰着外宾:“您别着急,列车长马上来了。” 外宾们情绪激动,一把推开列车员,想要往车头冲。 警惕的群众和列车员合力拦住他们,气氛紧张,一片混乱。 时樱从卧铺上下来,魏场长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不放心的说: “不知道这群外国佬想干什么,你离远点,别伤着你。” 时樱拍了拍魏场长的手:“他们想找英语翻译,正巧我会一点,我去看看。” 魏场长:“你还会英语?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让两个技术员帮忙看着行李,魏场长带着时樱赶过去。 看到被围在人群最里面的外宾,时樱立刻用中文大喊:“大家先别激动,我是翻译。” 一听她的身份,乘客和列车员连忙把路让开。 紧接着,她用流利的英语安抚外宾:“这位先生,冷静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外宾汉斯语速极快的描述情况。 时樱脸色大变。 正好此时列车长闻讯赶来,她立刻向列车长清晰有力的翻译: “列车长!这位美国专家汉斯先生是资深工程师!他发现第三节车厢第16位轮对右轴箱温度异常高,正在冒蓝烟,是严重过热,他判断这是燃轴的前兆!” “绝对不能再运行了。” “最多再有十分钟,轴承就会熔化抱死,轮子卡住,整个列车有脱轨的危险。必须马上停车检查!” 列车长先是一惊,眉头微皱:“同志,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小问题?能不能坚持到前方站再检查?停车影响很大啊!” 他们这辆车停了,相关干线的火车都得停,造成的损失和后果不可估量。 时樱:“我只负责翻译,问题是这两位外国同志发现的。” 说着她,转向两位外宾,问出了列车长的问题。 汉斯并拿出证件,时樱接过翻看,表情震惊。 汉斯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他曾参加过阿波罗计划,并且不是外围人员,而是负责核心子系统的优化任务。 时樱帮忙翻译:“汉斯先生是美国的高级工程师,他受邀前来参加大型电站的建设,他的判断非常专业准确!” 列车长表情有些抵触:“这……洋人能懂我们的车吗,而且这车跑得好好的,哪里就有问题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很特殊,大批援华专家撤离,国人对外宾的情绪很微妙,一大批人有一种“自力更生”的执念。 魏场长听不下去了,把时樱护在身后: “列车长!燃轴事故的后果您比我清楚!去年苏省不就因为燃轴出了大事故吗?万一出事,就不是晚点的问题了!是几百条人命啊!责任谁担得起?” 专家也在旁边焦急的看着自己的手表,点头佐证:“是的,是的!必须立刻停车。” 周围乘客陷入恐慌。 “列车长,先停车,我们一家老小都在车上呢。” “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我呢,我不能死啊。” 有老先生推了推眼镜:“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列车长犹豫了几秒,最后拍板:“好!听专家的,马上停车!通知司机,前方直线路段,紧急减速停车,全体乘务员待命!” 列车长一声令下,效率很快。 列车和轨道摩擦出剧烈声响,仿佛巨兽的喘息,由远及近,震颤着每一寸车厢。随着“吱嘎——”一声长鸣,庞大的车身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列车长和时樱跟随外宾专家迅速携带工具赶到故障轴箱位置。 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蓝烟清晰可见地从轴箱盖缝隙冒出。 汉斯戴上厚厚的手套,用手触碰小心靠近轴箱体,迅速缩回:“烫手!绝对超过100度了!” 紧接着,他拿出测温蜡片,贴在轴箱上,蜡片迅速融化,确认温度超标。 时樱在旁边照实翻译。 列车长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像是被水淋过一样,腿软的站都站不稳。 差一点,整车的人都要出事,这关系到多少家庭啊! 他心里无比的庆幸,还好刚刚听了翻译同志的话, 汉斯说:“先给轴箱降温。” 时樱翻译后,列车长迅速组织乘务员和动员附近健壮乘客:“快!找出所有容器打凉水,快拿来!” 乘客们闻讯而动,纷纷自发地从行李中翻找出能盛水的器具。 一位大妈急匆匆地从座位下拎出暖水壶,她焦急地喊道:“我这里有暖水壶,虽然水不多了,但也能顶一阵儿!” 新婚夫妻贡献出了洗脸盆,车上乘客把水温瓶里的水全部贡献了出来。 军用水壶和来锅碗瓢齐全上阵。 大量凉水被反复浇淋在冒烟的轴箱体上。 这是当时最常用、最直接的应急方法。浇上去瞬间产生大量白色蒸汽和刺啦声,烟雾暂时被压制。 汉斯和其他朋友蹲在轴向前讨论了一阵,最后目光齐齐转向时樱。 他们不知道时樱是否能听懂他们比较复杂的表达,先试着说了一遍,问:“你听得懂吗?” 时樱点了点头,向列车长翻译:“冷却只能争取时间。轴承内部已严重损坏,无法继续正常运行。” 列车长有些慌:“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时樱接着帮忙翻译:“专家说,浇水只是暂时措施,这个轴承已经报废了。这节车厢绝对不能带走了!必须甩掉!否则低速运行也有风险。” 在停车后,乘务长通过车上电台联系上前方站,汇报了现在他们的情况。 听到时樱这么说,立刻将具体情况上报。 前方站点得到消息后立马开始重新调整运行计划,同时肯定了他们乘坐列车的处理方式。 就这样,列车长将甩掉车厢中的乘客疏散到其他车厢。 三小时后,列车以龟速驶入前方站点。 第91章 喜欢谁,就要给谁投喂! 乘客们惊魂未定,三三两两的下了车,拖着行李挤在站台上。 修车去处理甩下的故障车厢,技术人员详细检查剩余车辆的轴箱。 乘客们劫后余生,与亲人拥抱着,相互汲取着安慰。 时樱也在休息,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乘客围了上来。 众人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中取出特产,争先恐后的递给时樱。 “谢谢你小同志,救了我们的命。” 那人说着,将一根红肠塞到时樱 时樱几乎被人群淹没了,要不说华国人想对谁好,就要给她投喂。 鸡蛋,咸菜干,窝窝头,豆腐渣,大白兔奶糖,罐头…… 时樱夹在人群中,努力挤出颗头: “不用,真不用!我只是翻译,真正修车的人是国外专家。” 她说什么根本没人听,时樱兜里塞不下了,那些人直接把她的手提箱打开了,往手提箱里塞。 “不用啥不用,有没有小同志的翻译,哪还有接下来的事?” “时同志救了我们的命,我们这一点心意,您要是再不收下,那让我们以后哪里有脸见人?” “就是就是!” 站在旁边的魏场长也没有幸免于难,浑身上下都被塞满了东西。 众人塞了东西就跑,时樱抓住这个又抓不住那个。 行动迟缓的老太太放了一块大红薯在时樱的脚边。 老太太身上补丁落着补丁,整个人瘦的跟竹竿一样,时樱怎么忍心收她的东西? 时樱连忙拉住她:“奶奶,您的东西我真不能要。” 她拿出两毛钱,往老太太兜里塞。 老太太一杵拐杖:“闺女,你是嫌弃我老婆子的红薯了?” 时樱:“当然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的感谢我心领了,但这钱您一定要收下。” 老太太咧嘴一笑:“闺女,我可不是为了你的钱来的,虽然老婆子我的红苕没有别人来的体面,但我的心意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要是不收,那岂不是让我老婆子无地自容吗?” 话都说在这个份上,时樱哪能不接? “奶奶,谢谢您了。” 老太太笑眯了眼:“东西不值钱,不管是吃还是送人,我老婆子心里是满足的。” 谢礼实在太多,手提箱放不下就摆到了地上。 都是大伙的心意,肯定不能丢在站台上。 时樱和随行同伴拿袋子把东西裹好,全身上下挂满了。 魏场长:“没想到一天咱还能吃上百家饭,都收好,这些食物可比猪肉珍贵。” …… 不多时,站长闻讯赶来。 看见一车人完好无损,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紧紧握住外宾们的手:“汉斯先生,太感谢您了!您的专业和经验救了全车几百号人!我代表全体乘务员和乘客向您致敬!” 紧接着,又送上了手中大包小包的慰问品。 汉斯摆摆手,整个人还惊魂未定。 别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可是清楚,今天差一点就要见上帝了。 在华国没有个靠谱的翻译还真不行。 站长早就听说了时樱的功劳,转向时樱,由衷地说:“时同志!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听得懂,说得清,后果不堪设想!你的翻译立了大功。” 时樱连连摆手:“这也不只是我的功劳,还要感谢列车长的信任和配合。” 时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去了车站安排的招待所。 安顿下来后,魏场长借电台,给五七大学那里打了一通电话。 “喂,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要明天晚点到了。” 五七大学那边的人语气很冲:“魏场长,你也太不讲究了。” “红星农场求上门,我们也是看你们态度诚恳,才愿意挤出十五天的时间,本来让你们今天到都是推迟了两天,结果现在又迟到!” “我觉得我们五七大学和红星农场没有什么聊的必要了。” 魏场长陪着笑脸:“诶,话不是这么说的,今天确实有不可避免的特殊情况,我们坐的火车差点燃铀,现在正停下检修呢。” “现在,车上的所有乘客都得在南志站住一夜,等明天那辆火车。” 听了这话,对面的语气缓和了些。 “这样,那行,明天你们什么时候能到?已经耽搁了一天,十四天能捣鼓出什么?” 魏场长也没把话说的太满:“行行,我们尽量早点到。” 话音刚落,对面“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时樱眉头跳了跳,问: “他们就一直是这个态度?” 魏场长给她打防御防针:“咱们有错在先,毕竟是失约了,人家生气也正常,正常。” 时樱:“就算是生气,怎么能这样说话,显得咱们跟求他们似的。” 正在两人说话时,汉斯以及旁边的外宾走了过来,对时樱竖起大拇指: “时小姐,你是我遇到过最完美的翻译!” 时樱调整表情,和他闲聊。 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从唇边溢出,汉斯眼中欣赏更加浓厚: “时,我给你钱,你能不能做我的翻译。这里的翻译水平太差了,他们听不懂我说什么,还说我英语说的不标准。” “英语是我的母语,他们是在羞辱我!” 时樱心想人家真没冤枉你。 汉斯有些大舌头,英语吐字不清楚。 还好她是在国外当过两年交换生,英语是她除母语外掌握最熟的语言,所以才能无障碍交流。 不过,时樱人情世故这一方面拿捏的死死的。 “我觉得您的英语口语没有任何问题。我认为十分有个人色彩,这是别人学都学不来的。” 此话一出,汉斯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找到了知己。 “时,我要和你做朋友。” 天知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口音有个人色彩。 时樱也不卑不亢,伸出手与他相握:“当然,我的荣幸。” 汉斯见她居然知道美国人的礼节,在听到要和他做朋友时,也没露出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 汉斯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时,我真的更喜欢你了。” 紧接着,他又大倒苦水:“很多华国人面对我们,总是一副低三下四的态度。我想,这样赢不来尊重。” 时樱笑意淡了一些,低三下四,是因为华国的技术落后。 如果他们的技术排在世界前列,又有谁愿意低三下四。 但拿这些和外国人讲是讲不通的,时樱转移了话题。 闲聊中,汉斯再次邀请她:“时小姐,当我的翻译吧,我愿意每小时支付你二十块钱。” 一小时二十块钱,这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时樱心想,如果行程不冲突的话,她也愿意接下这个活。 一是能结交人脉关系,二是能赚一笔外快。 见时樱久久未说话,汉斯主动加价:“一小时三十,时,我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时樱砸舌,一小时三十,这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问:“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需要翻译?” 汉斯和旁边的几个外国人商量了一下,大概意思是翻译费会由邀请他们的电站负责。时樱要价比较贵,他们决定出自己出一部分翻译费。 商量好后,汉斯对时樱说:“我愿意长期聘请你,我们将会在客卡市待上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需要翻译。” 时樱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这个钱他是赚不上了。 时樱惋惜:“那就不行了,我在客卡市也有工作,基本是全封闭式的,所以……” 汉斯和旁边的外国人满脸失落。 时樱说:“如果你愿意,作为你的朋友,我可以今天带你在南志转一转,免费为你翻译,当然,免费。” 正好列车晚点,他们得在南志住一晚上,汉斯眼睛发亮。 “时,我没有看错你,请你一定要带我们找到适口的食物,我们真的吃不惯华国食物。” 时樱让魏场长先回去,自己陪着汉斯和其他外国人在南志市玩了一下午。 她也没有这么好好给自己放过假了,回到招待所后,整个身心都是放松的。 第二天一早。 时樱起床,有记者要采访她。 时樱原本想拒绝,但魏场长不同意啊。 他们红星农场好不容易能出一次名,咋还能拒绝了? 第92章 时樱收获满满 几个外宾因为工作保密性质没有接受采访。 采访的记者是一位年轻女性,她手持录音笔,穿着干练。 时樱被她领进一间布置简洁的采访室,室内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南志市的风景画。 女记者按下录音笔的开关,声音清脆地响起:“时樱小姐,很高兴能够采访到您。昨天您在火车上的英勇表现已经传遍了火车站。” “据我们查证,您并不是真正的翻译。大家都想知道,当时您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挺身而出?” 根据时樱近日的了解,在对待外宾的态度这块,必须得谨慎,如果说话有误,可能会被打上崇洋媚外的标签。 时樱先是表态:“首先,现在的国际形势确实紧张,在帮助外宾前,我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但比起帮助外宾,我更多的是想帮助乘务员,我看到乘务员因为语言不通而急得满头大汗时,那种无助和焦急,我能感同身受。” “所以,尽管心里也很忐忑,我还是站了出来。” 这话一出,女记者就知道没采访错人。 时樱长得漂亮,又很上相,说出的话也很有水平。 这一次采访不会出什么问题。 接着,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女记者询问了时樱的身份。 时樱当然得带上红星农场,她拿出自己的证件向记者展示。 “我来自红星农场,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昨天我们的场长也在场,也是他帮我劝说列车长沟通……” 时樱替红星农场打了一波广告,着重感谢了魏场长对她的帮助。 她说着,女记者刷刷刷的记在小本本上。 采访结束后,时樱需要配合着拍照片。 原本只用拍三四张,但奈何时樱那张脸实在是无可挑剔,摄影师傅越拍越手痒,时樱配合着摆pose。 一连拍了十几张,女记者额角青筋爆出,咬着牙笑道:“师傅,胶卷要不够用了。” 摄影师傅按一下最后一张快门:“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结束拍摄后,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拍就好了,我闭着眼睛都能拍完。” 时樱看了看照片,每张都拍的特别有活人气,满满的生命力。 摄影师见她喜欢,和她交换了地址,说等照片印出来后。把照片寄给她一份。 到这里,这次的采访就结束了。 时樱跟着魏厂长和两个技术员去吃饭时,车站站长找了过来。 他笑呵呵地说:“时同志,我昨天向上级为你申请了特殊奖励,经铁路局批准,奖励已经批下来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蓝色的本本递给时樱。 “为表彰您的英勇行为,铁路局特授予您《软卧优待证》,凭此证可先购买全国各线卧铺票。” “你是技术员,要全国各地跑,这东西你肯定用得上。” 软卧优待证? 这绝对是好东西。 硬卧只有县团级及以上干部,例如国营农场场长,地市级单位领导等才具备硬卧购买资格。 软卧则更夸张,只有省部级干部、高级军官、涉外人员或持中央级介绍信者,才能购买。 时樱下乡的时候连软卧想都不敢想,只肖想过硬卧。 但她身份不够,又顶着资本家大小姐的头衔,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惠八爷想动用特权帮她买票,她都拒绝了。 时樱有些迟疑,就算她救了一车人,但这《软卧优待证》也太夸张了。 “站长,这是软卧,不是硬卧,您是不是弄错了?” 站长嘿了一声:“没弄错,就是软卧。” “我也给你透个底,昨天车上那几位外宾,身份特殊,关系重大,上面特别重视。” “这个优待证,也有他们帮你说好话的原因。” 时樱长长的哦了一声:“这样,那就谢谢站长了。” 将小蓝本本揣在怀里,时樱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是身份特殊的外宾,那他们怎么没有随行翻译?” 这不符合逻辑啊。 站长含糊的说:“之前是有翻译的,但双方处的不太愉快,把翻译气跑了。” 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外宾,一个个忒难服务,嫌弃华国落后,要优待要差旅费时可毫不手软。 想到这儿,他提醒了一句:“外宾脾气都坏的很,不把华国人放在眼里,你帮他们翻译也就算了,之后可不要多接触。” 时樱眨了眨眼:“其实汉斯还是很好相处的,我们昨天一起在南志市玩了一圈。” 站长:“啊?” 好相处?汉斯? 是他昨天见到的那个汉斯吗? 上一个站点的站长给他打电话,说这群外宾脾气有多坏,尤其是那个叫汉斯的,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对时樱不太好直说,但站长心里明的跟镜似的。上个随队翻译可不是被气走的,而是被汉斯打了一顿,撵走的。 时樱:“是啊,他夸我翻译的很好,还说我们是好朋友。” 站长表情更一言难尽了,想起上个站点站长对他说,汉斯暴跳如雷,指着上一个翻译骂“你和猪是朋友”。 “……反正你自己注意着,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送走了站长,没过多久,火车就到了。 车站没有让他们重新买票,直接把人带上了车。 时樱等人被一路带到了软卧。 魏场长有些感慨:“沾了你这小丫头的光。” 其他两个技术员四处打量。 “你别说,这软卧还真不一样。” “软卧的空气都是香的,我也是出去了能睡上软卧了。” 四人笑作一团。 几个外宾同样也在软卧车厢。 时樱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躺下补觉了。 在睁眼时,列车已经抵达了站点。 时樱和汉斯几人告别,跟着魏场长下了火车。 出了车站,魏场长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五七大学的人呢?我怎么没见他们的牌子。” 时樱和其他人也帮忙找:“我们也没看见。” 魏场长:“我记得我提前给五七大学说过咱们这个点到啊,怎么没有接应的人。” 有人问:“会不会是他们还在路上?” “等一等吧。” 一晃一个小时过去了,出站口的人都走空了,还是没见人来。 魏场长:“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 第93章 开个价吧 “喂,我红星农场的场长,对,姓魏。” “我们到车站了,请问接应的人在哪里呢?” 魏场长说完,对面才像是想起来似的:“这都下午四点了,哪还有车接你们了?” “要么你们自己坐公交过来,要么就等明天一早我们派车去接你。” 魏场长强忍怒气:“我记得昨天跟你们说过我们是三点到,我们已经在车站等了一个小时,这不是我们的问题吧?” 对面仍然是那种无所谓的态度:“确实不是你们的问题,就算这样,现在也没车了,好吧?” 时樱从魏场长手里接过电话,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让我来和他说。” 魏场长气的不行,心想这都是啥人? 时樱将听筒放在耳边:“喂,同志贵姓?” 对面顿了顿:“我是五七大学的教务长,你可以叫我贺江流。” 时樱:“好,贺务长,在来之前,我们已经与您确定过,贵校会抽出十五天的时间,让实验室的同志和教师配合我,没错吧。” “没错。” “好,贺务长,我想请问您,现在的实验室是空着的吗?或者说我们现在过去就能直接开始做实验吗?” 贺江流那边顿了几秒,接着又说:“实验室可能需要收拾一下。” 时樱毫不客气:“所以实验室现在有人对吗?” “是。” 时樱冷笑:“那个贵校给出的十五天期限算什么,算笑话吗?我们红星农场一开始的诉求就是合作共赢,不是我们巴巴的求上你们,也请你们拿出对合作伙伴的尊重与态度。” “你!” 贺江流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时樱又放缓了语气:“我也相信,贵校不会这么无理的态度对待合作伙伴。” 贺江流此时也冷嗤了一声,说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有时候想让别人有好态度,也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明天九点我会派车去车站接你们,就这样。” 电话嘟嘟的被掐断,时樱握着手柄,陷入沉思。 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旁边的两个技术员听的龇牙咧嘴,孙亚男愤愤不平:“他们这到底啥意思啊,怎么好像感觉我们跟罪了人似的。” “场长,难道就没有其他能够合作的人选了?” 魏场长摇了摇头:“也就五七大学还有研究院的设备最先进,能够支撑我们完成研究。” 时樱几人手上还有群众送的各种食物,大兜小兜的提着,在路边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算了,我们去招待所住一晚。” 正在这时,嘟嘟嘟的喇叭在身后响起。 时樱回头,发现原来是汉斯一行人。 汉斯探出头:“时,我们都吃完饭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时樱:“原本说要接我们的人没来,我们准备去住招待所。” 汉斯和车中人交涉,很快又伸出脑袋:“时,车上空间很富余,我们可以给你们均出几个座位,一起走吧。” 时樱正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正好借汉斯的车去探探路。 “那就谢谢了。” 接待外宾的车有五辆,极为宽敞,和时樱以前做过的吉普极为不同,既宽敞又保暖,车后座还进行了改装,能放下许多行李。 车上,汉斯问起时樱发生了什么事,时樱也一五一十的答了,把汉斯气的不轻,直说“他们太过分了”。 两人的交流全程用的是英语,完全无障碍沟通。 路上,坐在副驾的中年男人频频回头打量时樱。 又是咬牙切齿,又是扼腕叹息,表情不知道有多丰富。 最后,停在五七大学门口。 和汉斯他们告别后,时樱来到门卫关卡处,报了名字,等待人来。 在等待间隙,时樱把一包大前门塞到门卫大爷手里。 “大爷,您这日子过得可真清闲,每天守大门,还是在高等学府外,这多少人羡慕您这工作。” 大爷看到那包大前门,眼睛都亮了,再被时樱一捧,顿时感觉身上轻飘飘的: “那可不是咋的,我在这干了几十年了,别的不说,那些省里的领导人我全认识。” 时樱深谙聊天之道,顺势捧着他:“大爷,可真羡慕你啊,领导都和您是朋友呢。” 老大爷很是得意,两人相谈甚欢,时樱觉得聊的差不多了,开始打听: “大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您认不认识贺江流贺务长?” 老大爷一开口就是绝杀:“贺江流,那是我大儿子。” 时樱表情有些尴尬,这打听消息打听到人家爹脑门上了。 老贺同志迷起眼:“你们问我儿子是有什么事儿?” 时樱还能再说啥:“没什么事,就是听说过这个人,想和他见一面。” 老贺的表情将信将疑,正在这时,哨兵把时樱他们放了进来。 大学里还是有不少学子的,时樱被安排到一间集体宿舍。 和时樱同住的有两个走工农兵推荐上来的女学生。 宿舍的女同学本来就不乐意宿舍里还搬进新同学,见到时樱的第一面对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又见着她提着大包小包,里面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是村姑进城了呢,背这么多大白菜,红薯咋吃啊?” 旁边的人拉她:“好了,别说了,小声点。” 时樱淡淡看过去:“我的这些东西没占你地方,轮不到你指手划脚。” 那女学生一噎,哼了一声。 要说五七大学的待客之道实在是离谱,不说把人安排到招待所,反而是安排到集体宿舍。 要不是为了猪瘟疫苗,时樱真是一分一秒也在这里待不下去。 安顿下来后,时樱叫上魏场长,拿着开的临时介绍信,准备去实验室转转,先熟悉熟悉器材。 刚到实验室,时樱就听到了熟悉的术语。 “……兔化弱毒疫苗,从目前的实验数据来看,这一方向确实可行……” “小赵,细胞培育又失败了,我们复盘总结一下……” 魏场长火气噌噌噌的往上冒:“这不是你写的那份报告上的实验方向吗?” 感情实验室这么久没空下来,是他们在照着时樱的报告做研究。 贺江流注意到来人,连忙咳嗽两声,“时同志,魏场长,你们都到了啊?” 孙亚男气不过:“你们五七大学也太欺负人了吧,说好了合作研究,现在在这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贺江流眉毛一挑:“话怎么能这么说,毕竟就只是个思路,我们先研究,也只是为了排除错误选项,现在等你们来了就轻松多了。” 排除错误选项? 说的好听。 要是他们借着时樱的报告研究出来,会把功劳分给红星农场一份吗? 怎么可能? 时樱笑了,她写的报告只是提供简单的思路,真正的核心内容都掩盖了一手,单凭那一份报告能研究出来,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本来想藏着掖着,但五七大学实在太过分,时樱也懒得扮猪吃老虎。 “贺务长,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私自毁约,你开个价吧,我们红星农场愿意出高价租借实验室六天时间。” “同样,我们研究出来的结果与五七大学没有半点关系。” 第94章 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贺江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五天时间够干什么?你失心疯了吧。” 时樱:“您就说愿不愿意租借实验室?” 贺江流摊了摊手:“我们不缺钱,缺的是时你要想合作,现在仍旧可以正常合作。明天开始做研究,我给你延长一天,满打满算十六天时间……” 他话音未落,被魏场长出声打断:“我们不合作了,樱丫头,我们走。” 实验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凝固。 贺江流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魏场长看着时樱迟迟未动,伸手把她拉住: “做研究的事不着急,场长回去就给你申请经费,一次不行就多要几次,总能给你配齐设备,到那时开始也不迟。” 魏场长想要荣誉吗?当然想。 但凭啥欺负他家孩子?让和学生住一个宿舍也就算了,现在直接毁约,连成果也想霸占。 到底是他们红星农场不富裕,绊住了时樱的脚。 他向来和善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鸷,今天的事,要是不给他一个解释就没完了! 时樱的采访报纸应该明天就上市了,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四人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头都没回。 实验室的人有些慌:“贺务长,不至于吧,真让人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贺江流淡淡扫了一眼:“慌什么,这么晚了,他们能去哪儿。” 有人弱弱的说:“上面的领导很看重,要是真把人气走了怎么办。” “就算我们是为了出气,但感觉刚刚我们也有些太过分了。” 贺江流脸皮抽动,但还是拉不下脸:“今天没有车票,这么晚了又找不到住的地方,他们想走也走不了,等明天,我再去找他们协商。” 那边,时樱跟着魏场长刚收拾好东西走出五七大学校门。 门口老贺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时樱,防贼似的防着她。 时樱也没再看他。 天已经擦黑了,这时候也没有公交车,魏场长正准备就近找一家招待所,忽的,一辆车嗡鸣着停在了校门前—— 老大爷突然揉了揉眼睛,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款车是伏尔加GAZ-24。 这款车是今年新引进的,苏联东欧专家的专用车! 车窗摇下,是一张时樱熟悉的脸。 今天下午他们才见过,正是那个坐在副驾驶、对她怨念颇深的中年人。 “您是时樱,时同志是吧,现在有时间吗?” 时樱点了点头:“对,是我,今天有时间,但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中年人心里一松,有时间就好。 至于那句“明天回去”…到他手里还想回去,做梦。 中年人方正严肃的脸上努力露出一抹笑,努力表达善意: “我还正想进五七学校找你们呢,是这样的,外宾同志与我们安排接待的翻译同志难以磨合,所以我想请你去帮忙翻译,一天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马上都要离开了,时樱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节外生枝,于是委婉的拒绝:“汉斯找我翻译愿意付我三十一天,我都拒绝了。” 言下之意,你十块钱就别想了。 中年人还没说什么,旁边的贺老头反而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三十一天抢钱呢! 魏场长也是同款惊讶脸:“三十?外国人的钱不是钱吗?” 时樱两手一摊:“原本是二十,是他自己把价格提上去的,可能觉得我值得吧。” 旁边的中年人眼角一抽,小姑娘家家,口气不小。 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中年人好声好气的商量:“三十有些贵了,我给你按二十来,就帮忙翻译一两天的时间,行吗?” 时樱:“我是能同意,但我们场长不乐意答应啊。” 中年人说:“这样吧,那就翻译明天一天时间,我看你们还没有住的地方。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做主安排你们随着专家团入住松花江一号。” 魏场长原本还是笑呵呵的看戏,一听到这儿,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松花江一号?” 中年人说:“是的,作为外宾的随行翻译人员可以入住。” 时樱这个没见识的根本不知道松花江一号是什么东西? 高级酒店吗? 魏场长小心脏那个怦怦直跳啊,心想自己真是出息了,能住上松花江一号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樱樱啊,你就帮这位同志翻译一天,不耽搁事儿。” 魏场长点头同意了,时樱也没啥顾虑了:“那行。” 中年人立刻露出一抹笑,司机立马从几人手中接过行李,像是怕他们跑了似的。 时樱坐上后排,车上还铺着狗皮褥子,开着暖气。 司机车技极好,遇到什么障碍物都会减速慢行,一路上稳稳当当。 说实话,穿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坐到舒适度这么高的车。 几人刚走,五七大学门卫处。 贺大爷傻傻立在原地,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他儿子职务也不低了,却连松花江一号进都没进去过。 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了。 松花江一号是马迭尔宾馆的代称,乙级管控级别,只接待技术专家代表团。 单拎出来这么讲大家好像没有概念。 这么说吧,作为它的上一级,甲级管控级别的宾馆,代号紫丁香,只接待社会主义阵营元首。 松花江一号虽然差了些,但也是普通人绝对不敢肖想的。 …… 进到马迭尔宾馆的那一刻。 时樱没出息的惊呆了。 守卫森严,每隔十米设一岗,卫兵单手持枪,警戒极强。 大堂中央高高悬挂着水晶吊灯,楼梯扶手是橡木雕花涡卷状。 穹顶壁画绘制着黑省地图,看上去极为震撼。 舞厅中陈设着苏制坦克残骸,与毛熊风格的建筑碰撞,看上去有种宏大苍凉的美感。 来到房间后,浴室门都是磨砂玻璃花卉,精致的让时樱差点忘了山庆大队的落后。 这里与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在看魏场长和孙亚男他们,那嘴巴张的简直能塞下鸡蛋。 时樱借着掩饰,没出息的从包里拿出摄像机:“帮我拍几张照。” 魏场长嗤笑:“没出息。”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帮时樱拍了几张,连带着孙亚男也蹭了几张照片。 将各个地方打卡后,时樱意犹未尽的收回摄像机。 魏场长急了,连咳了两声:“你看我今天穿这一身怎么样?” 时樱:“……要不,给你来几张?” “行,我拍五张就够了。” 等时樱他们拍完照,有士兵上前要检查他们的相机。 确定只是简单的照片后,才把相机还了回来。 时樱借着浴室冲了个澡,一夜好梦。 …… 翌日清晨。 五七大学。 贺江流来到时樱所住的宿舍,犹豫片刻,敲响了门。 第95章 巧了,他权限也不够 宿舍门拉开。 宿舍里的学生见是贺江流,连忙给他打招呼:“教务长,您怎么来了?” 贺江流视线在宿舍扫了一圈,落在空空如也的床板上,他喉咙一紧: “时樱呢?” 几个女学生面面相觑。 贺江流忍着气:“就是那个昨天搬进你们宿舍的女孩。” 其中一个女学生小心开口:“她走了,昨天下午就提着行李走了。” 贺江流呼吸一滞,不敢相信时樱真走了? 那么晚他们能走哪儿去? “她有没有说她要去哪里?” 女学生眨了眨眼睛:“没有。” “教务长,她以后还会搬进来吗,能不能不安排她和我们住一起啊。” 贺江流本来就又气又急,听到这话,根本就没给她们好脸色: “八人宿舍你们四个人住,加一个人不愿意,那就拆宿吧。正好有其他几个宿舍没满,收拾收拾,明天搬过去。” 宿舍里的女学生们都快哭了。 撂下这句话后,贺江流带着人在周围招待所跑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时樱。 刚回到办公室,校长就带人找了过来。 他满面春光:“小贺,红星农场的人应该都到了吧,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时樱的?” 不知道怎么的,贺江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有她…这是怎么了?” 校长挥手:“快带我们去找她,有好事。” 今天早上,市里的领导带着人来了,指名道姓要找一位叫“时樱”的女同志,校长起初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红星农场那位技术员吗? 听市里的领导一说,他才知道,时樱救了一整条火车的人,还上了《黑省日报》。 贺江流先是看了一眼市上领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时樱呃……时樱……”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话,校长也急了:“你把人安排到哪儿了,我带着领导过去。” 这件事情终于瞒不住了,贺江流深深低下头:“时小同志和红星农场昨天晚上就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了?” 校长的声音高了八个调。 贺江流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于是耍了个小聪明,恶人先告状: “时小同志嫌弃咱们学校的住宿环境不好,还要求我们出租实验室,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了。” “我们没有商量妥当,昨天晚上她就走了。” 校长定定的看了他两眼:“贺江流,我知道你有你的小心思。但是你这次做的太过了,自己看!” 说着,一沓报纸被甩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报刊首页的大字《阶级斗争练红心,革命女将深夜勇救 98次列车百余人》 大字下方,是时樱的照片,眼神坚定,英姿飒爽。 贺江流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校长丝毫不顾及有领导在场,声音严厉如雷鸣,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人家救了一火车厢的人,是名副其实的铁娘子,是咱们省的大英雄!” “你倒好,人家刚来,你就给人家下马威!你看看这报纸,全省人民都在学习她的英勇事迹,你呢?你把人逼走了!贺江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着,校长气得手指直哆嗦,他心痛啊。 时樱是来他们五七大学做研究,路上顺便救的人和五七大学也算能扯上关系,年终评奖评优也算是一份政绩。 现在倒好,人也气走了,还害得他在市上领导面前这么尴尬。 市上的领导表情也差到了极点。 这贺江流,太不像话了! 看见领导的表情,贺江流就知道自己今年的晋升恐怕悬了。 校长说:“知道人在哪里吗?现在赶紧把人找回来。” 贺江流咬着牙:“我现在就去找。” 校长没好气道:“赶紧去!” 贺江流也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找,于是去问门卫处的亲爹。 “爸,你昨天有没有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提着大包小包,随行的还有三个人。” 贺大爷:“见过见过,咋了儿子。” 不但见过,印象还挺深。 贺江流一喜:“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说到这儿,贺大爷可就不困了,兴致勃勃: “昨天那丫头刚从学校门口出来,就有人接她,我见过那车,叫伏尔加GAZ-24,专门接待专家的!” “听她们说,是有人请那丫头去给外国佬当翻译,如果他们没吹牛,那应该住在松花江一号酒店。” 他一点也没注意到,越说自个儿子脸色越僵。 …… 时樱早晨起床,生活联络员告知今天要全天陪同专家。 洗漱结束,时樱被拉走做临时的上岗培训。 说是上岗培训,其实也就是说汉斯他们的黑料和忌讳。 时樱不太敢相信,汉斯那么好说话的人居然会打翻译。 生活联络员看时樱细胳膊细腿,满脸写着娇弱好欺负的样子,也有些忧心:“要不,给你安排俩卫兵护着你。” 时樱觉得其中可能有啥隐情:“不用了,你说的忌讳我都记下了,能应付得来。” 生活联络员也不说什么了。 来到餐厅,汉斯等人见到时樱很惊喜:“时,怎么是你?” 时樱耸了耸肩:“临时抓来当壮丁,今天由我负责你们的翻译。” 桌上摆着牛排和红酒,汉斯看时樱也没吃饭,挥手叫来厨师:“给她也点一份餐。” 一时间,餐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所有人都很疑惑,什么时候这些国外专家这么好心了? 时樱也注意到周围隐晦的视线,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还是要和专家保持一定距离。 时樱也就笑道:“我是吃过后才来的,不饿。” 这话一出,周围打量的视线顿时少了很多。 在他们吃饭的间隙,时樱溜到了后厨,想问问职工食堂在哪? 大厨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时翻译,这是给你准备的,以后你就在厨房吃。” 时樱低头一看,牛肉番茄打卤面。 牛肉块大被炖的软烂,番茄沙沙,色泽鲜亮,面条爽滑。 时樱好奇地问:“我不是和职工一起吃食堂吗?” 大厨笑眯眯,上头都说了,可要把时翻译哄好,做个面也不算什么功夫。 他解释:“作为随行翻译,这点好处还是有的,这都是招待专家剩下的食材。” 时樱道了声谢,坐在厨房的小桌子上。 一口面条下肚,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汤底,这口感,她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果然能在这里工作的都有两把刷子。 …… 此时。 松花江一号门口。 贺江流被警卫拦住了:“同志,闲人止步。” 他一脸憋屈:“我是来找人的。” 说着,他报出了时樱的名字,警卫员让他耐心等待,过了一会儿,警卫员回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个人。” 贺江流:“那就把我带进去吧,我要找她。” 警卫低头:“贺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你的级别不够。” “时同志正在为外宾翻译,我们不好打扰。” 贺江流站在原地,脸活生生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离开酒店后,他一通电话打回了五七大学:“校长……人找到了。” “人找到就带回来啊?道歉会不会?” 贺江流沉默几秒:“时樱人在松花江一号门口,我权限不够,警卫不放我进去。” 校长:…… 松花江一号? 巧了,他权限不够,也进不去。 吃完饭后。 时樱跟着外宾出了酒店大门。 准备上车前,稍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时樱,时小同志。” 时樱回头,发现不远处有一行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校长快步上前:“时小同志,方便耽搁你几分钟吗,我是五七大学的校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时樱转头询问汉斯,汉斯善解人意的点点头:“时,你去吧,他们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她向汉斯笑了笑,算作回应。 紧接着,她转向校长,语气不咸不淡: “商量可以,但我想问问,贵校的教务长为什么对我们红星农场有这么大的恶意。” 第96章 口说无凭,立字据吧 校长有些尴尬: “是这样的,贺务长今年的研发育种项目就是抗寒平菇,前不久,新品种的平菇研发出来了,我们校方和菇厂也谈了合作。” “没过多久,菇厂听说又有新的平菇品种,就一直拖延购入菌种的事。” “再联系上红星农场后,菇厂就莫名其妙的毁约,说是有了更好的合作对象,贺江流有些气不过,所以……” 时樱听懂了。 贺江流研究课题和她撞了,他的新品种平菇刚研究出来,结果就被她的平菇各方面碾压。 原本谈好的合作方见到有各方面趋近完美的新品种平菇,立马就舍弃了贺江流的研究成果。 整个实验室一年的辛苦全部泡汤,贺江流怎么可能不阴阳怪气?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时樱只想赠送给贺江流四个字——菜就多练。 眼看着贺江流似乎还有点怨气,时樱也不惯着: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三四天捣鼓出来的平菇抢了保胎一年生下来的平菇风头。” “也真是奇了怪了,我们红星农场设备简陋成那样,我都能捣鼓出来成果,五七大学的各种实验设备齐全,怎么能研究出那种次品。” “白占着好资源,也没有想自己有没有努力?” 贺江流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校长脸色有一些挂不住:“时小同志,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有必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时樱双手抱胸:“嫌我说的话难听?” “我们下了火车站,说没有车,让我们在火车站等着,最后还是蹭了外国友人的车。” “到了学校,把我安排进学生宿舍,这就是五七大学的待客之道?” “再说实验室,说好全力配合我,结果我到的时候,实验室的技术员不顾合约精神,按照我的报告独自研发猪瘟疫苗。” 她将目光转向贺江流:“贺务长,我没冤枉您吧。” 校长气得头顶仿佛冒起了青烟,可置信地盯着贺江流,声音颤抖道: “贺江流!你说时同志嫌弃住宿环境,拒绝与我们合作,可你从没提过你居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龌龊事儿!” 贺江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校长,我就是一时气愤,想出口气,我真的没想到她——” “没想到我年纪小,还腰杆这么硬,不受你拿捏吧。”时樱冷冷地接过话茬。 旁边有领导看着,校长自知理亏,拉着贺江流道歉:“给时樱同志道歉。” 贺江流满脸不甘,却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违抗,只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道歉: “时樱同志,对不起,我错了。” 时樱淡淡的点了点头,校长又说:“时同志,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把实验室腾出来全力配合你,为表歉意,我们愿意延长五天时间,总共二十天时间。” 人都是有原则,有自尊的。 时樱不可能因为对方道歉而和解:“不用了,我们红星农场不会再和五七大学合作。” 贺江流心中憋闷的慌,忽地想起时樱之前的口出狂言,心念电转间,他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时同志,你昨天说的,租借实验室六天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和五七大学无关。” “这话,还算不算数?” 时樱心念一动:“当然算。” 校长和周围领导的视线转向他,贺江流继续说: “这样,我们可以把实验室免费借给你五天时间,在这六天时间内如果疫苗能研发成功,就按照你说的,研发成果全归红星农场所有。” “如果六天时间过了,研发失败,那我们就还像之前说的那样合作。” 时樱眯了眯眼睛,之前不说她得了失心疯,现在又把这件事旧事重提。 很明显,贺江流是想打她的脸,最后让她没脸再提今天的事。 一旁的校长琢磨琢磨,眼睛倏地亮了。 妙啊。 里子面子都顾及到了,这事儿能谈。 他完全没有想过时樱六天能研发出疫苗这种可能。 六天时间够干什么的? 不但他不信,在他旁边的领导也不信。 六天时间研发猪瘟疫苗,这完全是假大空,糊弄人的。 就当他们以为时樱不会同意时,小丫头弯了弯眼:“好啊。” “口说无凭,我们立下字据吧。” 旁边的领导此时出声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是市里的书记,有我们这些人作证,也没人敢耍赖反悔。” 时樱:“那就在这里谢谢各位领导了。” 书记说:“我们市里看到了你的优秀事迹,派我来表彰慰问你。” 时樱摆摆手:“举手之劳,哪里用市里的领导再跑一趟。” “要说表彰,群众给我塞了很多土特产,我觉得,那就已经是最好的表彰了。” 书记顿了顿,这丫头宠辱不惊,也不是那种喜欢形式主义的人。 在对比那边小心眼的贺江流,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贺江流,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贺江流脸皮狠狠一烧。 身后,汉斯已经在催了:“时,你快些,我们要迟到了。” 时樱连忙向几人打了声招呼:“我现在在为外宾翻译,这是我的工作,就先失陪了。” “对了,实验室你们先用着,等我这里的工作结束,我才能去做研究。”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第97章 婆媳俩辩养闺女 军区家属院。 报童把报纸放在信箱,赵兰花把报纸拿回来,随手放在桌子上。 家属的军属一直有定报的习惯,赵兰花一向是不看这些东西的,觉得这东西纯粹是浪费钱。 当然,这份钱既然花了,就不可能把报纸放外面风吹雨淋。 拿回来存起来,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正巧,铁简文找了过来。 “兰花啊,正好,你和我出去一趟,买些菜和肉。” 赵兰花诶了一声,随便收拾头发,跨了个篮子就跟着铁简文走了。 这几天,婆婆的改变肉眼可见。 她都不用做饭,白天一早起来,婆婆就把饭做好了端上桌,弄得她都不太好意思。 不过这些天,还是婆媳俩头一回一起出门。 一大早上,路上行人不多,婆媳二人来到副食品商店。 赵兰花称了一些豆干,回头一转,看见水灵灵的平菇。 铁简文也看见了,有些惊讶:“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平菇上市呢?” 赵兰花唇角忍不住上翘:“妈,您不知道吧,这平菇是樱樱捣鼓出来的新品种,冬天也能长呢。” 铁简文惊讶了:“是嘛?我记得樱樱是在红星农场工作?” 她以为时樱顶多是什么会计,干事一类的,还真没想到她是技术员。 赵兰花讲起自家闺女,那是滔滔不绝: “可不是,我闺女虽然是中专毕业,但也是红星农场特招进去的技术员。” “我闺女心眼实诚,第一批种子,除了留给红星农场的一份,剩下的全都低价卖给了山庆大队,别的农场领导要都没给。” “而且啊,这次领导特意带着他去五七大学,研制什么疫苗,唉,反正我也不懂,就是给猪打的……” 赵兰花见了她就变成锯嘴葫芦了,铁简文从来没见过她这个儿媳妇说这么多话! 见她说的投入,铁简文冷不丁问了句:“那要是敬武让你闺女受委屈,你怎么办?” 赵兰花在坚决维护闺女这一块绝对是没得说:“那就和他离婚!” 话落,她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是婆婆。 赵兰花连忙找补:“妈,我不是那意思。” 是不是那个意思已经不重要了,铁简文眼中滑过一抹欣赏与愧疚。 之前,她一直觉得赵兰花举止粗俗,上不得台面。这些天,她也只是出于愧疚的补偿,并不代表她彻底认可了赵兰花。 但接触下来她才发现,赵兰花还真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的农村妇女,反而有大智慧,大智若愚。 除此之外,铁简文莫名觉得,赵兰花和她还有些相像。 都把闺女挂在嘴边,没底线的疼闺女。 但时樱又是陈丽仙不同。 时樱有能力,有手段,懂感恩,知进退,不卑不亢。 而陈丽仙,三十多岁了还只是个废物。 论教养孩子,她还真比不过赵兰花。 铁简文摆了摆手:“不用解释,兰花,你把樱樱教的真好。” 赵兰花一梗,有些心虚。 要是别人夸她孩子长得好她也就认下了,可这偏偏是婆婆…… 让自家闺女攀高枝算教的好吗?说“书读不懂就别读了妈找个男人养你”算教的好? 这么仔细一想,闺女没长成陈丽仙那样还真谢天谢地了。 她尬笑着转移话题:“妈,我们买点肉吧。” 铁简文点了点头。 拿了只鸡,又拿了但半斤獐子肉,还有这边特有的血肠和熏肉肠。 又拿了一盘鸡蛋和三斤的平菇,铁简文拿起东西来那是毫不手软。 赵兰花看的那是心惊肉跳,心中盘算着自己带的钱够不够,掐着点儿在铁简文付钱时,交上票和钱:“妈,我来吧。” 铁简文伸手把她挡了回去:“不用。” 说着就把钱付了。 赵兰花想着现在总该回了吧,铁简文把她拉到了百货大楼里。 赵兰花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妈,你这是要干啥?” 铁简文笑眯眯地拍着她的手: “你结婚那阵我没过来盯着,敬武这个大老粗,肯定没给你置办些像样的东西。今天啊,咱好好逛逛,给你把缺的都补上。” 想要凑到这些票也不容易,铁简文这些天问老姐妹借了点,又拿自己手头上的票换了点,这才有底气带着儿媳妇来百货大楼。 当时结婚是仓促了点,婆家也不重视,赵兰花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但自家与婆家天南地北,平常也打不到照面,想了想,赵兰花也就释怀了。 但现在,婆婆突然提出来,她鼻头竟然有些发酸。 “妈,不用了,东西我差不多都置办全了,不缺什么。” 铁简文:“你不缺是你的事,我补给你是我的事,兰花,之前是妈的错,但你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好歹给我补偿的机会。” 赵兰花还想说什么,直接就被拉到了柜台。 首先就是生活必需品,一对暖水瓶、一对红色鸳鸯洗脸盆,一面大镜子、粉色的枕巾,一床被面,三床床单,肥皂,碗筷…… 铁简文常年在京市,眼睛毒辣,看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看一个准。 挑的东西也是既实惠又时尚。 买完日常用品,紧接着又带着赵兰花杀到了成衣区。 这年头的衣服都以黑灰蓝为主,讲究朴素。 铁简文在成衣区站了半天,也没有看上的。 赵兰花善解人意的说:“妈,衣服就不买了,咱走吧。” “不行!” 来都来了,怎么能什么不买就走呢? 铁简文略微嫌弃的挑了两件,一件千鸟格毛呢外套,一条卡其色的裤子。 这两件衣服加起来都要二十块钱,铁简文却还不太满意。 “等回京市,让那边的老裁缝给你定制一套衣服,你这身材穿这些衣服白瞎了。” 买完衣服,婆媳俩直奔家具区。 铁简文大手豪气一挥,买了三门的大衣柜,五斗橱和方桌,还有两个大大的箱子,再添了五把竹椅。 赵兰花真是被婆婆的豪气吓到了,家具没有那么好买,大部分人家攒半年券才能买到一个衣柜,而且还没有选择权。 铁简文这样的大手笔真的极为罕见,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都频频侧目。 买完家具,铁简文又想带着她去买三转一响。 所谓三转一响,三转指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一响指的是收音机。 这三样除了缝纫机家里没有,其他的都有。 赵兰花连忙拉住铁简文:“妈不要了,不要了,真够了。” 要缝纫机她也不乐意使那玩意,干嘛非给自己请个劳动工具回去,那不是纯找活干吗? 铁简文见她满脸抗拒:“行,不要就不要了。” 到时候把三转一响补充钱给她也是一样的。 铁简文花了些钱,让百货大楼的运货师傅跑了一趟,开着大卡车把东西运到司令家门口。 铁简文:“你在这看着东西,我去叫人给你搬。” 赵兰花等在一大堆东西旁边,就在这时,余秋娥一行人远远走来—— 第98章 这报纸以后天天得定! 看到赵兰花身前堆成小山的家具和日用品,在场的大婶都惊呆了。 有人忍不住问:“兰花,你是去打劫百货大厦了吗?” 余秋娥心里最不平衡,出声讽刺:“买这么一大堆东西得花多少钱,你婆婆知道吗?” 赵兰花心想她婆婆不但知道,这些还都是她婆婆花钱买的。 邵家和陈家的恩怨是私下解决的,家属院的大事还不知道两家已经闹掰了,陈丽仙也进去了。 见赵兰花不说话,余秋娥忍不住继续道:“丽仙都生病住院了,你还有心情买这些,大手大脚的。”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等着看铁简文怎么收拾赵兰花。 正说着话,铁简文已经带着人出来搬东西了。 余秋娥见到铁简文,立马开始告状: “简文,你看你这儿媳妇,丽仙生病了,她不去照顾不说,还在这儿买这么多的东西,这不故意膈应你的嘛。” 周围的婶子一起跟着附和:“可不是嘛。” “简文,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儿媳妇。” 铁简文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赵兰花差点要笑出声来。 她故作柔弱:“妈,您硬要给我买,看这下招人非议了吧,要不还是把这些退了吧。” 啥?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铁简文。 铁简文:“兰花的喜宴我没参加,这是我补给她的,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怎么没问题?这问题大了去了。 铁简文不是一直看赵兰花不顺眼吗? 她是得了失心疯,才会给赵兰花买这么多东西。 大家在心里嘀咕,铁简文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想什么。 她淡淡开口:“兰花是我认定的媳妇儿,别的话不多说,要是有谁再敢欺负到她头上,也别怪我不客气。” “……” 众人更加面面相觑。 铁简文面色和缓了些,拉住身后的常佩婷:“还有个事需要和大家说一声,这是我亲闺女,丽仙是我抱错的孩子。” “还有旁边的那个小姑娘,是我孙女金凤。” 轰的一下。 大家被雷劈了个外酥里嫩,疯了吧? 邵丽仙不是铁简文的亲闺女? 铁简文神色如常:“再补充一点,我亲女儿和孙女是兰花和樱樱帮忙找回来的,从那天起,我就把兰花当我亲闺女。”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周围死一片的沉默。 正在这时,孙淑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报纸。 “兰花,兰花,你看这是不是樱樱。” 赵兰花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她:“你拿报纸来干嘛,我闺女还能在报纸上啊?” 孙淑珍把报纸往她眼前一拍:“咋不能啊,你看嘛。” 赵兰花疑惑地接过报纸,目光扫过标题,瞬间瞪大了眼睛。 报纸上,一张略显模糊但依稀可辨的照片占据了大幅版面,照片中的女孩笑容灿烂,身旁配着醒目的标题。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仔细辨认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孙淑珍:“这……这真是我闺女樱樱?” 孙淑珍激动地点:“是啊,兰花,同名同姓还长得这么像,绝对是樱樱。” 这下,家属院的婶子一下就围了上来。 有的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报纸,仔细辨认。 “还真是樱樱!” 她们心情无比复杂,赵兰花咋就能这么命好呢? 生的闺女有出息,又是技术员又是抓特务,现在好了,还能翻译!救了一车人的命。 原本她们还想着,时樱出息有什么用,赵兰花还不是要受婆婆搓磨。 现在呢,看铁简文那架势简直是要护犊子护到底,以后根本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连最后一点可怜的优越感都没了,余秋娥等人的心态有些崩溃。 凭啥? 究竟凭啥? 凭啥赵兰花躺着就能享福。 顶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赵兰花心里倒没想那么多,首先涌起的就是后怕。 差点就见不到樱樱了。 紧接着想炫耀的心占了上风,她又开始懊恼,今天为啥没打扮好看点? 作为铁娘子的妈妈,她还顶着一头乱鸡窝,这像话吗?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 赵兰花眼珠一转,喜滋滋的说:“这是喜事,大家进来喝点茶,吃瓜子,不用客气。” 回到客厅,她抱着报纸亲了几口。 这报纸得定呀,她以后天天定,说不定她闺女啥时候又上报纸了呢。 与此同时,宋局长接到了一通来自军区医院的报案。 看清卷宗的刹那,他的背逐渐挺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 时樱刚结束一天的翻译。 她都没想到,汉斯的身份居然那么厉害。 今天跟着去翻译,刚进门就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换上厚厚的防护服,待在控制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以时樱的词汇量,想要翻译那些高难专业词汇是绝对不够用的。 尽管空间内的实验室可以查阅,但时樱也不太敢过分的展现自己。 毕竟枪打出头鸟,她一个农学生会英语也就算了,连这么严谨的专业词汇也能脱口而出,那就太离谱了。 好在,汉斯也很照顾她,尽量避免说一些高难词汇,用一些简单的名词代替。 中午休息吃饭时,时樱但是开玩笑的问汉斯:“听说你打跑了上一个翻译,我这细胳膊细腿,还真有点担心。” 汉斯:“时,我不会打你。” “那个翻译在背后羞辱我,说我口音不标准,吃饭像是在吃猪食。他不尊重我,我可没必要尊重他。” 时樱心想,她就说汉斯不像是那种难说话的外国人。 上一个翻译嘴臭被打也是活该。 结束完一天的翻译工作,时樱浑身被防护服闷的湿透了,回到酒店后,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随后,找到生活联络员,提出了辞行。 当时说好,她就帮忙翻译一天。 辞行的话刚说出口,生活联络员就把领导全叫来了。 第99章 禁止与外界联络 时樱眼皮直跳。 领导堵住她:“时小同志,在酒店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都还可以吧。” 时樱:“还……可以?” 领导笑眯眯的说:“既然可以,那为什么要走呢,我们也在尽力联络新翻译,这几天,你就帮帮忙,好吗? 时樱无奈:“我也不是不想帮忙,但我不是专业的翻译,我来这是为了做研究,再怎么也不能让技术员和实验室都等着我一个人吧?” 她一番解释,先是说明自己来自红星农场,紧接着又说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领导们听的一愣一愣的,嘶,这小丫头不愿意呀。 有领导故意面无表情,吓唬她:“事情也分轻重缓急,这个项目有多么重要你应该也清楚,做好国外专家的翻译工作绝对应该排在首位。” 帮着翻译了一天,时樱当然也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 “确实,但我认为我的个人能力不行,如果在这硬挺着,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见几人愁眉不展,时樱接着说:“你们可以找一些海归专家,最好是相关专业的,肯定比我翻译的更好。” 领导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是没找过,但几个专家更愿意接受你的翻译。我们也从各市调了些翻译,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小同志,再帮帮忙好吗?” 时樱算了算自己的时间:“我最多只能再翻译一天。” “再加一天吧,两天时间。” 时樱:“可以,那就两天。” 答应了这件事,时樱先是上楼和魏场长说了一声,紧接着又来到了保密单位。 …… 此时。 五七大学处。 贺江流接到了一通电话,他心不在焉的接听。 对面喂了一声:“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宋溓,我要找时樱时同志。” 听到“时樱”这个名字,贺江流下意识皱了皱眉。 “时樱不在我们大学,你找错地方了。” 宋局长加重了语气:“时樱不在五七大学?她向单位的报备申请就是在五七大学,我有重要的事找她。” 贺江流听到这个重要的事,心中一顿: “她确实不在五七大学,时樱同志被保密单位挖去做翻译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我知道,她暂时住在松花江一号,你可以往那里去电。” 松花江一号? 作为接待外宾的场所,松花江一号装满了窃听器。 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吧。 宋局长先是道了谢,然后拨通了松花江一号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过了一会儿,终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嘈杂却清晰的声音:“喂,这里是松花江一号,请问哪位?” 宋局长连忙开口:“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宋溓,请问时樱同志在吗?”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交谈,随后是一个严厉的男声响起:“宋局长,不好意思。时樱同志正在一项保密翻译任务,翻译期间,禁止与外界联络。” 宋局长想起昨天的案子,不由得心情焦急:“是这样的,我真的有要紧事需要找时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 严厉的男声再次响起:“宋局,不好意思,你应该知道咱们的通话实时监控,翻译任务还有两天结束,请您别为难我。” 宋局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将未出口的请求连同满心的焦虑一同咽了回去。 现在,他们的通话有人正在监听,赵兰花的案子涉及国外专家和研究成果泄露,确实不适宜在现在通话时提及。 时樱现在和外国专家接触,再爆出赵兰花的事,难免不会有有心之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到时候,时樱也被打上通体的标签,那也危险了。 宋局长咬了咬牙:“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后,他一通电话再次拨到了五七大学。 还是贺江流接的电话:“宋局,你还有什么事?我说过了,时同志不在五七大学。” 宋局长:“是这样的,松花江一号那边说,时同志的翻译任务还有两天结束,我想,在她的翻译任务结束回到学校后,您能不能让她给我回一通电话,她家里出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江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宋局长:“贺务长?贺务长?” 贺江流:“好的,我会告诉她的。” 挂断电话后,贺江流攥着手柄,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有些纠结。 要告诉那个丫头吗? …… 挂断电话后,宋局长立刻就联系了惠八爷,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昨晚,公安这边收到了军区医院的报案。 军区医院的院长施承祖亲自带着国外专家杀到了公安局。 那位国外的专家是援华的专家,关系重大,上面花费巨大代价请过来的。结果,刚一落地就遭到了特务伏击。 受伤后,专家赫利住进医院,一直休养至今。 随身带的绝密资料失窃,最后查来查去查到了赵兰花身上。 她曾经捡到了一个文件袋,却交给了自认为的公安。 实际上,她所认为的公安根本不是真正的公安,而是另一伙人假扮的。 现在,那封绝密文件仍然不知踪影。 文件落在他国人或者间谍手上,那是多大的灾难?作为接触过文件的人,赵兰花要被问责,并且要彻底排查她的人际关系。 院方指出,赵兰花或许有通外通敌的可能。 这样的罪名一旦落实,会被定义为反革命罪,死刑立即执行。 让人最头疼的还不是这些,毕竟,赵兰花也是无心之过。 最让人头疼的,是援华的专家生气了,要回国。 想想。 专家一下飞机就被特务来了两下,紧接着带来的珍贵资料又被盗,就算是泥人捏的也该有脾气了,更何况是向来高傲,瞧不起华国人的外国人。 赫利不愿意听解释,必须找出来一个人负责,否则就要回国。 赵兰花这时候很容易被当做替罪羊推出去。 惠八爷也是无可奈何。 这案件确实难处理。 从主观上讲,赵兰花确实是出于好心,将资料上交给假公安,但怎么证明她不是有意的?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就她能捡到资料?她为什么能那么巧出现在现场? 从客观上讲,也是赵兰花把资料亲手交给了不相干的人,间接造成了文件丢失。 如果那两个公安再是间谍,那她就犯了协同间谍罪,性质更加恶劣。 板上钉钉的事,再怎么也难以脱罪。 惠八爷:“樱樱那边怎么说?” 宋局长:“樱樱再参加一个保密项目,不让与外界联络,她还不知道。” 惠八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平复国外专家的怒火,你先盯着这边,我想想办法。” “邵家也不是吃素的,告诉邵敬武,如果连自家媳妇都要放弃,那就别怪我和他翻脸无情。” 宋局长长叹一声:“院方那边催我抓人了。” 惠八爷:“抓吧,别再拖了。” 第100章 宋局长亲自逮捕赵兰花 家属院。 赵兰花看到宋局长带着人上门,热情的招呼他:“是宋局啊,来,喝点茶。” 宋局长:“茶就不喝了,我找邵司令聊聊。” 赵兰花:“老邵在楼上,你们聊,这天也寒了,我给你准备些姜茶。” 宋局长心中更是复杂,他上了楼,敲门进屋。 邵司令拉开椅子让他入座。 宋局长大拇指摩挲着腿上的布料:“邵司令,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兰花…牵扯进一桩大案子里了。” 邵司令的心跳目的慢了半拍,表情严肃起来:“什么事,你先说?” 宋局长把案件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奉上级命令,我前来执行公务,需要带走您的夫人,赵兰花同志,她涉嫌……通敌。” 邵司令抬起眼帘,目光如电:“带走?执行公务?通敌,他们知不知道赵兰花是什么人?她放着司令夫人位置不坐,去通敌?” 宋局长额头微微冒汗:“司令员,请您理解,我已经帮忙拖了一天时间,这是上级命令,证据确凿,现在我必须依法办事……” 邵司令突然一巴掌拍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茶杯都跳了起来。 “确凿个屁!一群宵小之徒的奸计,我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我这条命能都替她担保。” “听好了,赵兰花是我媳妇,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丝儿,就是用命在跟我清账!” 门外传来啪的一声,瓷器碗碟碎裂的声音。 宋局长和邵司令同时起身,赵兰花站在门口,脚下是碎开的茶杯和四溅的水。 邵司令冲过去抱住她:“兰花,别害怕,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的。” 赵兰花身体发颤,大脑中一片空白:“我以为我做了件好事,他们也出示了公安证,还配的有车,咋可能不是公安?” “我真没想到……咋办呀,老邵?” 邵司令强忍怒气:“别急。” 他转头看向宋局长:“那两个假扮公安的人找到了吗?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偷笑呢,放着真正的特务不抓,来抓我媳妇?” “公安局是人民的盾牌,你们要做的是调查真相!没有找到敌人前,你就没有资格带走兰花。” 宋局长也是无奈:“司令,我是该联系的人都联系了,军区医院那边催的很急,专家已经气疯了。” “如果我这边再拖着,兰花很有可能被国安部的人带走。” 邵司令沉默了。 国安部和公安局可不一样,国安部是反间谍机关和政治保卫机关,而公安局处理的案子比较小,如果赵兰花被国安部的人带走,那事可就大了。 赵兰花一抹眼泪:“这件事,我闺女知道不?” 宋局长:“我提前去联系她,没有联系上。” 赵兰花:“没联系上就好,她在外面奋斗,我不能让她操心。老邵,你也别告诉她。” 说着,她伸出手:“局长,我配合。您把我铐走吧,我相信您,也相信敬武。” 邵司令还想说什么,赵兰花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不管她是不是有意的,但造成重要资料丢失已经是事实。 如果处理不好,老邵也会受连累,打上反动标签。 “不要为难宋局长,”赵兰花轻轻摇头,目光在邵司令和宋局长之间流转,“要是有办法,他早帮忙了。我知道这事严重,但咱们得讲道理,不能让人家局长为难。我赵兰花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老邵你和闺女因为我受人指点。” 说着,她缓缓松开捂住邵司令嘴的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邵,你现在不能冲动。” “要是我把你也连累了,那就没人了救我了。” 邵司令当然也懂这个道理。 他眼睛紧紧追随着赵兰花,胸膛剧烈起伏:“宋局,记住你说的,帮我照顾好兰花。” 宋局长点头:“我会照顾好嫂子的,司令,这件事的关键因素是专家,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我帮你照顾着兰花,不会让她受难,我这边也会抓紧时间调查,尽力找到那两个假扮公安的人。” 宋局长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悄无声息。 趁人少的时候,把赵兰花带上警车,给她留了体面。 宋局长一走,邵司令立马就把邵家人聚了起来。 “爸,妈,兰花出事了。” …… 两天的翻译结束,时樱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儿。 这防护服穿了还不如不穿,又重又沉,闷在身上冷汗一直冒,非常容易失温。 当晚,她就发了热。 发烧时,时樱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她喝过灵泉水,身体比普通人不知道强健多少倍,居然还会发烧? 不过,这也给她提了个醒,再怎么她还只是个普通人,以后还是少逞强。 到了后半夜实在难受,时樱也想进空间休息,但这酒店里的监听装置和摄像头比人还多。 她不想冒这个险,于是借着喝水的掩饰,从空间中取出几滴灵泉水,稀释了喝下。 不过,这灵泉水她也不敢多喝,喝多了身上淌黑泥。 半梦半醒间,终于闷出了一身汗,熬到白天,烧退了。 时樱脚步虚浮的冲了个澡,给自己多裹了两层衣服。 叩叩—— 魏场长敲门。 “樱樱,我们该走了。” 两天的翻译结束,时樱几人就该搬离了,她提着收拾好的手提箱还有大兜小兜的特产,拉开门。 “来了。” 魏场长说:“五七大学那边安排的招待所我没住,我重新给咱们订了房间,现在直接过去就行。” 厨房的几个师傅看到了报纸,知道时樱的英勇事迹,特意给时樱几人践行。 师傅们炒了三盘菜,两荤一素,再配上四碗米饭,最后盘子里连汤汁都不剩。 吃饱喝足,几人跟着卫兵出了酒店大门。 不远处,生活联络员带着一人迎面走来。 时樱心想,这位应该就是接替她的翻译员。 那人身姿挺拔如白杨,略微有些清瘦。 他身穿卡其色的裤子,脚上蹬着一双圆头牛皮鞋,上身穿着灰色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尼龙大衣。 整个一看,像是橱窗展柜中走出来的衣服架子。 这样时尚的打扮可不多见,时樱不由得多看两眼。 正巧,外面下着蒙蒙雨,大家都打着伞,对方的伞檐压的低,时樱没看见那人的样貌。 但她就是觉得,这个身形有些眼熟。 像是从哪儿见过? 正想着,双方已经远远的擦肩而过。 时樱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再回头。 那人走出没两步,脚步定了下来,回头看向时樱的背影。 是她? 等人走远了,他问生活联络员:“她是时樱?” 生活联络员惊讶:“你们认识呀?她是上一任的翻译员。” 那人声音清隽舒朗:“没想到在这能碰见她。” 远处,时樱和魏场长正在往车上搬着行李。 孙亚男小声抱怨:“这辆车和接我们时的那辆车不一样,这能坐下人吗?还要塞这么多行李?” 魏场长瞪她一眼:“少说两句,这种车使用时都是要提前申请的,哪是想坐就能坐。” 时樱在旁边笑。 正在这时,生活联络员折返了回来—— 第101章 真不怕出门被打死 “时同志,你们换辆车吧,正好,用来接送翻译的车空下来了。” 生活联络员笑着说。 孙亚男面露喜色:“谢谢同志!” 生活联络员:“不用客气,我来帮你们搬行李。” 时樱将手提箱提起来,正要往车上放,一双有力的手从底部把手提箱托了起来。 时樱惊讶的看向来人:“蒋鸣轩?” 这人竟然是她那个前未婚夫。 蒋鸣轩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清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真巧。” 对这个前未婚夫,时樱有些避之不及。 按照剧情原着走向,他应该是直接下放的,她是提醒了他,但也不至于把原书走向改成这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所有行李搬上车后,时樱但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鸣轩眼中复杂一闪而过。 经历了那些事,他早已没有当时的天真,这些天,他主动展露价值,为自己谋得了一条生路。 眼前的女孩,是他最该感谢的人。 蒋鸣轩回道:“我之前说过,我就读于普渡大学,正巧,汉斯是我的学长,所以我被叫来临时充当翻译。” 时樱回想了一下。 普渡大学位于鹰国印第安纳州,被誉为“航空航天之母”,再结合汉斯的高级工程师的身份—— 这么一解释就明白了。 见时樱不说话,他觉察出她隐晦的疏远排斥,不由有些失落。 “之前的事,还要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什么事,两人心知肚明。 时樱又有了新发现。 这一次见面,蒋鸣轩成熟了很多,完全没有了之前愣头青的气质,看来这些他也没少吃苦。 时樱客气的笑:“好,那就不打扰了,我们改日再叙。” 时樱走了几步,蒋鸣轩扬声叫住她: “方便日后联系,我们互相留个地址吧。” 说着,他有些不自在的扶了扶眼镜。 时樱不好拒绝,对方帮忙抬了行李,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点了点头,抽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递了过去。 时樱本意是让他把那张纸撕下来,谁知,蒋鸣轩直接把本子连同的笔一起塞进了大衣口袋。 “诶——” 蒋鸣轩却已经摆了摆手:“时同志,再见。” 时樱把讨要本子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一个本子。 给他就给他了。 蒋鸣轩站在原地,目送着时樱离开。 等车已经看不见踪影后,他对旁边的联络员轻声说:“走吧。” 生活联络员有些八卦:“蒋指导,你们以前认识吗?” 蒋指导看时翻译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蒋鸣轩手放在口袋里,轻轻的摩挲纸面,凹凸的字迹刮的人指尖发痒。 “认识。” 他心里有些怅然,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更想和她重新认识。 …… 五七大学。 时樱换上实验服赶到实验室,指挥着技术员做准备工作。 贺江流上下扫视她几眼,犹豫着要不要说,接线员恰好来了。 “贺处长,宋局那边又打电话了!还是找时樱,她回来了没?” 贺江流:“……” 好了,这下也不用纠结了。 见他表情尴尬,时樱翻了个白眼。 还想瞒着她? 贺江流:“……” 这丫头,他想说来着,就是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通讯室内。 时樱:“喂,宋局?” 宋局长:“总算能联系上你了,你妈妈出事了。” 时樱的心打了个突。 两天的时间过去,赵兰花的案子已经发生了变化。 上面层层追责,国安部介入,多方施压。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公安局和邵家一边调查,一边顶着巨大压力,硬拖着时间。 邵老爷子不惜动用特权,联系中央专案组,以资深战功担保赵兰花的人格。 铁奶奶更是把以前的老战友都联系了个遍。 这个动乱年代,元帅都难以自保,就是护短也要走一步要看十步,干什么都要小心谨慎。 这边拖着,赫利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诉求就是,两天内,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否则,他就终止合作,即刻回国。 还能有什么交代? 两个潜逃的特务还没找到,只能先给赵兰花判刑,再追究医院保卫科的责任。 问题就出在这儿。 这个年代办案讲究效率,前脚定罪,第二天就能枪毙。 就算有邵家介入,赵兰花最少也得判个终身监禁。 时樱紧握电话听筒,指尖泛白,她努力调整着呼吸: “宋局,请您告诉我详情。专家组的文件,怎会在戒备森严的医院不翼而飞?安保人员,岗哨,出入人员记录,难道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吗?” 电话那头,宋局长的声音沉重:“安保人员也未发现可疑人物。现在军区医院上下如临大敌,正在全力配合调查,但……” 时樱:“有没有种可能是医院监守自盗?” 宋局长:“你和邵司令想到一块去了!” “施承祖与陈丽仙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陈宝珠的工作也是施承祖帮忙转过来的,邵司令怀疑,是这两人找你妈寻仇。” “不过,施家家庭背景也不简单,想要查,真得一番功夫。” 想想也是,要是短期内把施家底裤扒的一干二净,那施家这么多年也白混了。 时樱不死心,陈丽仙都不是个东西,施承祖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施承祖绝对有重大嫌疑。 她问:“我记得现在军医想要转区条件苛刻,施承祖把陈宝珠工作转到黑省,难道他就没有什么违规操作?” 宋局长服了,难怪八爷让他多多关照时樱。 这丫头这么嚣张,真不怕出门被打死。 “……樱樱,你这胆子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施承祖是正师级,我这个直辖市公安局局长也就比他高半级。” 不过,时樱确实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查不到东西,就先来一招祸水东引,最起码延缓的时间。 时樱低声央求:“宋局长,您就帮我一次。” “如果真和施院长没关系,过后,我亲自上门给他赔罪,一定把您摘出去。” 宋局长也不怕得罪人:“行,也该动动我把老骨头了。” “樱樱,我把话说在前面,就算把施承祖抓了,也拖不了多久。还是要看专家那边的意思,你先回来吧,” 时樱镇定了一些:“宋局,麻烦您再跟我说一下专家的具体情况,他愿意谈条件吗?” “我可以砸钱,我还有新技术,他还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谈。” 宋局长吓了一跳:“樱樱,你别做傻事。” “和钱没有关系,这位专家履历非常优秀,普渡大学曾花大价钱邀请他做校长,他没同意,只勉强任教两年就离开了。” “我说这些是想说,有的是人捧着钱找他,我们还真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 时樱迅速抓住重点:“他在普渡大学任教?” 宋局长:“是的,他叫赫利……” 时樱手也不抖了,脑中涌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普渡大学……普渡大学…… 她现在还认识几个普渡大学的专家。 “宋局长,我知道了。” 匆匆忙忙挂断电话,时樱找到贺江流:“给我安排辆车,我要去松花江一号。” 贺江流有心想讽刺两句,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只得悻悻闭嘴。 她催着师傅快点,来到酒店门口,不过才过了十多分钟。 门口的警卫认识她:“时同志,你怎么来了,是有东西忘拿了吗?” 时樱看着手中的表,八点五十。 这个时间点,汉斯几个专家应该刚刚出发。 但她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焦急的问:“汉斯和翻译同志,现在出发去单位了吗?” 警卫答:“还没有,他们在为蒋同志举办迎新会。” 听到这,时樱扶住旁边的柱子,松了口气。 她头一回感谢专家时不时聚餐这个毛病。 “我……还有些事没有和汉斯他们交代清楚,能让我进去吗?我说几句话就走。” 警卫缓缓摇头:“抱歉——”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上方插了进来:“让她进来。” 第102章 峰回路转 时樱抬头。 充满俄式风格建筑的琉璃窗边,蒋鸣轩垂手而立。 这时,她才想起,二楼的这个方向是餐厅,想来他应该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警卫犹豫:“蒋指导,这不合规矩。” 蒋鸣轩仍在坚持:“我的权限足够为她担保。” 说话间,窗边冒出一只金色脑袋,汉斯蓝色的眼眸一下锁定楼下的时樱,感动到:“时?天呐,你是来找我的吗?” 有这两人做保,警卫无奈放行。 来到二楼餐厅,专家团和蒋鸣轩都在这里。 预感到将要说的话,时樱有些难以启齿。 汉斯却很热情:“时,你是舍不得我们吗?你愿意回来,翻译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 蒋鸣轩也打趣道:“那我可就要失业了。” 汉斯:“没了翻译工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时樱默默听着。 她也不确定,以这两日短短的交情,汉斯愿不愿意帮她? 犹豫了几秒,她开口:“汉斯,我现在来,是有一件事想找你帮忙。” 汉斯:“帮忙,可以啊。” 时樱也不想弄得太僵:“不着急,你先听一听,再作答复。” 说着,她将赵兰花的案子陈述了一遍。 说完后,她说:“我想让你帮我向赫利说说情,让他多给几天的调查时间。” “公安和我的家人正在追查资料下落,我相信,肯定能抓到真凶。 说完后,没人答话。 时樱的心一下子就空了,鼻头一酸,她仰了仰头,把眼泪又逼了回去。 汉斯差点跳脚:“时,你别哭呀,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我与赫利不熟,这个忙你得找蒋。” 蒋鸣轩? 蒋鸣轩扶了扶眼镜:“赫利是我大学时的老师,我可以打一通电话试试。” 很快,电话拨到了军区医院,蒋鸣轩指名道姓要找赫利。 病房内。 赫利大发脾气:“不接电话,我谁的电话都不接。” 负责传讯的通讯员小心翼翼:“对方自称是您的学生,蒋鸣轩。” 赫利的怒火戛然而止,转动轮椅。 轮椅推到了门口,通讯员还没跟上来。 他转头训人:“不是让我接电话,现在磨磨唧唧让那边等吗?” 电话接通。 蒋鸣轩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您来华国了居然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赫利哼了一声:“老师又不是导师,我可没有让别人的学生接我的习惯。” 时樱观察着他的表情,紧张的睫毛乱颤。 蒋鸣轩看得有些想笑,他借着手握成拳抵住唇,掩盖过去。 赫利:“蒋?能听到吗?” 蒋鸣轩回神:“老师,好久没见您了,等这次项目结束,我带着我的未婚妻去看望您。” 赫利有些惊喜:“未婚妻?” 时樱也惊讶抬头,未婚妻? 蒋鸣轩看了她一眼,手指抵唇比了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又对电话那边说:“是啊,我的未婚妻,她叫时樱,她妈妈的丈夫是军区司令邵敬武,您有没有听说过?” 赫利那边沉默了几秒,复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你也是为了给赵兰花求情?” 蒋鸣轩:“老师,我确实是为了给她求情,但她女儿的确也是我的未婚妻。” 赫利狐疑:“不会是你故意骗我,想给她妈妈求情?” 蒋鸣轩:“尽管这听起来有些封建,但我们从小定下婚约,交换过信物。” 赫利沉吟片刻:“那你想干什么,让我撤销对赵的控诉?” 终于收到关键处了,时樱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蒋鸣轩态度诚恳:“我想请您给出半个月的调查时间。” “如果没调查出结果,也请您酌情,不要让刑罚太重。” 赫利气呼呼:“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肯定不会松口。” 蒋鸣轩脸上漫出笑意:“当初可是您说,让我混不下去了找您。” 赫利一噎,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还是不放心:“为了确保你没有骗我,下次见面,带上那个姑娘。” 蒋鸣轩:“当然没问题。” 简单和赫利聊了几句,蒋鸣轩挂断了电话。 时樱:“你——” 蒋鸣轩语气有些头疼:“赫利老师是老古板,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不撒谎,他肯定不愿意帮忙。”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时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时樱抹了把汗:“没关系,真的非常感谢你,等保密项目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几顿都行。” 蒋鸣轩停顿了一下,才说:“欠你那么大个人情,我也想帮你一回。” 时樱心中庆幸,以后还真得多做好事。 她也没想到,当时的一念之差保住了蒋鸣轩,也间接救了赵兰花。 时樱脚趾抓了抓地,面不改色的说: “你爷爷和我爷爷是至交好友,就算我没有从小在时家长大,也该顾念长辈的情谊提醒你。” 说完,她自己都不太信,太昧良心了! 蒋鸣轩手蓦的紧握成拳,复又松开。 只是顾念长辈情谊…… 时樱:? 她说错话了? 时樱:“蒋同志?” 蒋鸣轩回神,扬了扬眉: “时家和蒋家是世交,也别这么生疏了,你叫我蒋大哥吧。” 时樱想拒绝,但蒋鸣轩给人的表情像是她一拒绝,他就会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样。 时樱试探道:“蒋大哥?” 蒋鸣轩唇角翘了翘:“嗯。”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声音有些低: “时樱……等我的保密任务结束后,需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去找赫利老师解释清楚,赫利老师比较较真,我一个人去他可能不信。” 时樱摸摸鼻子:“这个没问题。” 蒋鸣轩又不放心的补充:“之后有任何情况,尽管来找我。” 时樱:“……” 她心里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蒋鸣轩观察着她的表情,立马补上一句:“我爷爷也很记挂着你。” 时樱明白了:“好,如果需要帮忙,我会联系你的。” 蒋鸣轩神色从容:“那正好,今天早上专家聚餐,我还没签署保密协议,可以外出” “你跟着我去省里办个出入证,有了出入证你就可以进酒店找我。” 时樱正了神色:“可以,你现在方便吗?” “我们现在出发。” …… 与此同时。 公安局。 施承祖倦怠的喝着茶:“宋局,您叫我来,是还要询问案件的哪些细节?” 这些天,他都被叫来不下八百回了。 宋局长眼里暗芒一闪而过:“施院长,今天叫你来——” 就在此时,公安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第103章 案子破了 推门的公安同志说: “局长,是赫利专家的电话。” 宋局长一下就头痛了:“不是让你说别接他的电话吗?” 赫利除了给他们施压,还能干什么? 公安同志迟疑道:“那……” 宋局长:“就说我还忙着,等一会儿给他回。” 公安同志离开后,宋局长虎视眈眈的望向施承祖。 施承祖原本还在看戏,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打了个突。 下一刻,宋局长开口:“施院长,有人举报你滥用职权,在不符合军区用人需求的情况下,帮陈宝珠违规转区。” 施承祖额角青筋直跳:“我走的是人才紧急调配,哪里不符合军区用人需求?” 他虽然程序上有些疏漏,但也不至于到问罪的地步。 明显是有人拿他开刀! 宋局长清了清嗓子:“我们还在调查中,这些天,要麻烦您的配合了。” 施承祖预感到不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调查清楚前,你得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人未到声先至。 邵司令带着国安部的人走进来,大马金刀的坐下,锐利的鹰眸死死定在施承祖身上。 施承祖脸皮狠狠抽动。 原来是邵家。 他们开始怀疑他了?可就算怀疑了,又能怎样,没有证据,谁能动他? 施承祖:“就算是这样,在你们掌握确凿证据前,没资格逮捕我。” 邵司令:“确实,但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 “陈宝珠是赫利专家的查房医生,所以,我怀疑资料失窃这件事与你有关。” 国安部的人:? 这两件事是怎么扯在一起的? 不久前,邵家人说有了新发现,急匆匆把他们带来,结果就是这么个新发现? 为了拖延定案时间,邵司令也真是不择手段了。 不过,好歹有了个正经理由,得罪人的事又让邵家干了。 国安部也愿意卖邵家一个面子。 “施院长,既然这样,那确实得调查清楚,就劳你配合,在公安的静室里住上几天,等调查清楚——” 话还没说完,施承祖额头冷汗涔涔直冒:“不行,我不同意!” 国安部组长把他拉到一边: “你和邵司令都是一个军区共事,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拖延调查,你就帮他一把。” 施承祖心虚到发慌,还真让邵家人误打误撞的猜到了。 面上,他还是一副义正词严:“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他污蔑我,就是在羞辱我军人的尊严。” 国安部队长和他好说歹说,但施承祖还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国安部队长逐渐起了疑心,开始审视他。 施承祖心里咯噔一下,转而改口: “算了,看在一起共事的面子上,我就帮他一次。不过,院里还有公务要处理,最多两天时间。” 虽然这么说,但施承祖心里是崩溃的。 公安是他找人假扮的,这些天,他也一直把他们养在没人的地方。 这件事,除他以外没有人知道。 两天不去送水送饭,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住? 原本的打算,是等到赵兰花执行死刑后,再让他们重新上交归还文件。 现在糟糕了。 国安部队长一无所觉:“行,宋局长,你把一日三餐给施院长安排好,可别委屈了他。” 宋局长笑呵呵:“那是当然。” 公安把施承祖带走,国安部写了立案调查书,算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谈话间,宋局长突然想起还没给专家回电话。 这个难缠的差事,他想了想,交给了邵司令。 “邵司令,这个电话,你给他回吧。” 电话拨通后,当着众人的面,邵司令接过电话手柄。 在听清对面说什么后,邵司令愣住了。 “好好,谢谢谢谢,感谢赫利同志。” 电话挂断后,宋局长心有余悸的问:“他说什么了?” 邵司令嘴巴张了张:“专家那边松口了,愿意再给半个月的调查时间。” 宋局长:“……” 国安部:“……” 真是不巧。 他们刚联手把施承祖关起来。 宋局长小心翼翼的问:“那施院长?” 国安部队长:“……都立案了,先关着吧。” 邵司令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施承祖同样有不小的嫌疑。只要时间充裕,他们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三方很快达成了意见统一。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邵家让邵承聿去南至市接时樱回来。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 外宾接待组。 时樱将新鲜出炉的热乎的出入证揣在怀里。 忙完后,时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饿。 她主动说:“今天害得你没吃上早饭,我请你吃饭吧。” 蒋鸣轩:“吃饭不着急……” 两人说话间,时樱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拉的她一个踉跄。 时樱回头,见到来人,“承聿哥!” 邵承聿脸上有淡淡的青色胡茬,面无表情:“我来接你回家。” 不知道为啥,时樱突然有了种出来鬼混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蒋鸣轩率先伸出手:“你好。” 邵承聿舌尖抵着上颚,一双鹰隼似的目光死死锁着蒋鸣轩,也不说话。 时樱见气氛尴尬,主动帮两人介绍。 “承聿哥,这位是蒋鸣轩,之前一直在国外上学,现在回国从事研究方面的工作。” 邵承聿:“留过学?” 时樱自觉说错了话,现在留学生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连忙转移话题: “蒋大哥,这是我哥邵承聿。我养母嫁给了他的父亲,承聿哥现在任职军团团长,还是稀缺的飞行员。” 蒋鸣轩眸光深了深,收回手。 他毫无城府的夸了一句:“邵同志年少有为。” 接着,转向时樱: “你家人应该是有急事找你,我就先不打扰了,咱们回见。”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行,下次给你补上。” 蒋鸣轩又向邵承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上了车。 邵承聿表情冷的吓人:“你还有闲心和男同志出来玩?” 他刚开了个头,时樱就接话道:“你不要误会,蒋大哥认识赫利同志,今天找他帮我向赫利同志说情。” 邵承聿表情缓和了些:“离他远点,他背景不干净。” 时樱胸口有些堵,蒋鸣轩是留学生,她是资本大小姐。 邵承聿厌恶排斥蒋鸣轩,不就是在变相的排斥她? 这么久,他还是觉得她的成分背景不好。 时樱声音不由的微冷:“我知道了。” 邵承聿指尖动了动:“蒋大哥这样的称呼,不太合适。” 时樱心想有完没完,陈宝珠也不是叫他邵大哥吗? 她有些心烦:“蒋家与时家是故交,你不喜欢听,以后当着你的面,我不这么称呼他。” 时樱就差明说了,少管我。 邵承聿抿了抿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先跟我回一趟家。” 时樱泄气:“好。” 她找到魏场长说明情况,关于研发疫苗一拖再拖,她也不好意思。 魏场长帮着时樱收拾了行李:“家里有事就好好解决,我们在这里等你。” 时樱和邵承聿买了特快的票,回到邵家。 邵家此时空空荡荡,无比冷清。 这些天,邵家人为了赵兰花的案子,这些天都在外面跑着。 时樱先去公安局见了赵兰花一面,将当时的情况细细问了一遍。 要说是邵家树大招风也正常,但为什么不从邵加其他人下手?反而直直的指向她妈? 两天后。 就在邵家调查出些眉目时。 两个浑身脏污的人来到公安局自首。 第104章 假公安自首 公安局内。 公安期间没注意到这两人,直到看清两人的脸—— 他们拿起嫌疑犯画像,仔细对比。 这,这,不是就那两个假公安吗? 刷刷—— 公安同志拔出枪,对准两人:“把手举起来。” 两个男人一边举手一边喊:“我们是来自首的,我们是来自首的,别开枪!” 公安把两人铐在一起后,其中一个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唇,小声哀求: “能不能先给我们喂些水,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吃饭喝水了。” 公安捏着鼻子,给两人喂了些水。 无他,这两人太臭了,感觉是在粪坑里腌过,都入味了。 喝了个水饱后,男人开口: “我们是来自首的,自首能不能从宽处理?” 宋局长模棱两可道:“这得看你们对案件的贡献程度。”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泪说流就流,咬牙切齿: “苦,太苦了,你都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施院长指使我们为他做事,我们都是受了他胁迫,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给他判死刑,让他吃枪子!” 宋局长表情一凝。 也不用审讯,这两人把知道的全吐出来了,生怕立不了功。 从两人话中得知。 他们原本是外省黑帮的亡命徒,接了这单生意后,两人还以为靠上大树,以后要发达了。 事后,施承祖让他们躲在医院的储尸柜中。 躲就躲了,为了靠山,他们也就忍了。 起先,施承祖还送过馒头和水。 谁曾想,到了后面,施承祖直接就消失了。 军区医院因为考虑到要存放烈士遗体,特意设立了储尸柜。 不过现在的条件可没后世那样好。 储尸柜是用砖块和水泥垒起来的,人躺在里面转个身都难,再加上入了冬,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不动,浑身的血都要冻住。 这两人硬生生在储尸柜饿了两天。 实在是扛不住了,偷跑了出来。 结果,一打听他们才知道,施承祖已经在公安局关了两天了。再加上两人的大头照贴的满城都是,逃也逃不远。 两人担心施承祖把他们供出来,于是一合计,干脆来自首了。 听到这,宋局长差点吐血。 谁能想到这桩案子是这么误打误撞破的。 怪不得这些天他们快把黑省翻遍了也找不到人。 与此同时。 邵家。 时樱还在梳理案子。 惠八爷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樱樱,有重大发现。” 时樱紧绷的神经霎时一松。 惠八爷:“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你让我帮忙去查蓝天福利院和常佩婷吗?” 要不是惠八爷提起,时樱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不过,她不明白这怎么和常佩婷扯上了关系。 惠八爷:“这还要感谢你二牛哥,我把这件事托给他,还真让他查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常佩婷考上了大学,只不过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顶替她上学的人就是施承祖。” 瞬间,脑海中种种线索串联起来,时樱豁然开朗。 时樱:“这件事是不是和陈丽仙也有关系?” 惠八爷赞赏:“聪明!” 夸完,他把事件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给时樱。 听着听着,时樱眼中亮光大作。 她想,她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 搭车来到公安局,时樱一路上心情雀跃无比。 刚迈进公安局大门,她就看见了宋局长。 宋局长神秘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时樱难掩激动:“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宋局长:“你先说。” 时樱:“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邵家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她,眼中含笑。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都这么看着她? 宋局长忍不住说:“你说迟了,真凶已经找到了,正想通知你呢。” 话落,赵兰花从人群后挤出来,一把抱住自家闺女。 时樱还在发懵。 查出来了? 宋局长让她坐下,塞了一把瓜子在她手里,讲述办案经过:“……两个人自首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时樱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抬头:“还有另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施承祖是顶替了常佩婷的名额上的大学!” 刺啦—— 常佩婷踉跄的扶住墙壁,指甲刮在墙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铁简文问:“你确定?” 时樱语气肯定:“证据在惠八爷手里,你们可以直接联系他。” “对了,这事还和陈丽仙有关,最好把她一起带过来。 没什么好说了,宋局长大手一挥:“抓人!” 公安压着陈丽仙来到警局。 紧接着,宋局长把施承祖也放了出来。 施承祖还不知道同伙已经自首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放出去了。 他端着姿态:“老邵,你这次拿我开刀我就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记得我这份情。” 话落,无人应声。 施承祖疑惑的看向邵家人,却对上了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时樱笑里藏刀:“施院长,您这大学四年,读得开心吗?” “抢了别人的人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你不心虚吗?” 施承祖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时樱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和陈丽仙是同学,甚至是同班,对吧。” 施承祖心中警铃大作:“我们都在一个大院长大,同班有什么稀奇的?” “小丫头,你知道污蔑军人是什么下场吗?是要坐牢的。” 宋局长忍不住道:“施院长,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个同伙自首了?” 施承祖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耳边全是嗡嗡声。 时樱转向常佩婷,放柔了嗓音:“常姑姑,陈家人自始至终都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他们一直在关注着你。” “不想看到你出人头地,恰好施家也有关系,陈丽仙就把你的大学名额“卖”给了施承祖。” “本来姑父与你们登报断绝关系后,您与许金凤就安全了,也是陈家人举报你搞学术,最后害得你下放。” 常佩婷呼吸急促,死死瞪着施承祖和陈丽仙,这两个分别抢走她身份和人生的人。 好好的生活搞的一塌糊涂,这让她怎么不恨。 陈家人,他们怎么能这么畜生! 陈丽仙听到了这些,还在狡辩:“不是我做的,我真没有做这样的事!” 时樱咳嗽两声:“案子也不用审了。” 见众人目光聚集过来,时樱接着说:“施院长位高权重,又和我妈妈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 “简单推理就能知道,陈丽仙手握施院长的把柄,为了报复我妈,要挟施承祖帮忙窃取专家资料,监守自盗!” 此话一出,陈丽仙的心彻底乱了。 全中! 时樱冷笑一声,目光转到施承祖身上: “军区医院的院长等同于师级待遇,公安局不能直接审讯,他不能,但有人能啊。” 她转向陈丽仙,阴森森的笑:“陈丽仙,你说呢?” 陈丽仙身上一没有军衔,二没有公职,还是犯人,要审讯也是先拿她开刀。 陈丽仙吓傻了,在军人世家长大,那些审讯的方法她还是听说过的。 她哭喊的撕心裂肺:“妈,爸,我不要,我不要接受审讯。妈,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骗你,妈——” 宋局长表情一厉:“带去审讯室。” 施承祖腿软的坐在凳子上。 他不确定宋局长说两个同伙自首了,是不是在炸他? 更不确定陈丽仙那个软骨头到底能撑多久。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施承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这是对我的污蔑,我要向中央审查组反映,让他们接手案件调查。” 邵司令笑了,死死按住他的肩,把他扣在凳子上:“老施,好好听着。” “今天,你左脚踏出我毙你右腿,右脚踏出我卸你脑袋,大不了,我这个司令不当了。” 审讯是不断传来陈丽仙的惨叫,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不多时,公安同志拿出了一张认罪书,表情严肃:“陈丽仙招了。” 陈丽仙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没吃过受过一点苦。 就连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都有施承祖的照顾。 她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招了。 公安同志念着认罪书,下达了最后的宣判:“陈丽仙对自己要挟施承祖的事情供认不讳。” “她承认,因家族恩怨,蓄意报复赵兰花,利用施承祖窃取军区医院的专家资料,引导赵兰花将资料交给假公安,” “假公安是二人找人假扮,其目的是让赵兰花被判处反革命罪和协助间谍罪。” 随着他声音落下,施承祖已经满额头是汗。 咔嚓—— 冰冷的铁手铐扣在他手上。 施承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邵司令已经抡圆了拳头,照着他的脸狠狠来了一拳。 公安同志连忙把两人拉开。 几秒钟的时间,只剩下肉体碰撞的闷响。 邵司令拳拳到肉,把他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施承祖撞翻了桌椅,猛地吐出一口血,心里悔恨交加。 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成绩也不差,只是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贪那个名额。 现在后悔也迟了。 第105章 坐门口去 案件尘埃落定。 重要的文件资料也找到了,就藏在储尸柜中。 邵司令安抚的抱了抱赵兰花:“剩下的事不用管了,你们回家吧。” …… 赵兰花被带走这些天,虽然宋局长尽力瞒着,但还是有不好的声音传了出来。 几个人对着赵兰花指指点点。 时樱想上前理论,铁简文一把拉住她:“樱樱,你先带着你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赵兰花这几天待在监狱里,身上都臭了。 时樱也就不说什么。 等赵兰花洗漱结束后,时樱陪她吃了个饭,就收拾行李买票。 已经耽搁了三天时间,她不能再留了。 赵兰花“啊”了一声:“这怎么刚一回来就要走?” 时樱:“耽搁了几天了,魏场长还在那边等着我。” 也不知道铁简文说了什么,反正时樱出门时,那些异样的目光全没了,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上火车后,时樱美美的睡了一觉。 只是,她不知道,她刚走,就立刻有个意想不到的人登门拜访。 …… 京市。 施父提上公文包,客气的点了点头,与同事道别。 在施父走后,周围的同事聊了起来。 “这施家可真让人羡慕啊,儿子是军区医院长,闺女年纪轻轻也是日报社的记者编辑。” “诶,听说这次调动升迁,老施的可能性很大,他这个人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差错。” “能从政工组调到科教组当组长,以后咱们单位,就是老施说了算喽。” 现在教育部撤销,取而代之的就是科教组,其中职务最高的是组长和副组长。 身后的讨论钻入耳中,施父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一人挡住他。 施父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审查组的季组长。 人逢喜事精神爽,施父说:“季组长,真是好久不见啊,前两天我还正念叨你呢。” 季组长目光复杂的瞅他一眼:“确实好久没见了。” 话语间并无施父预期的热情回应。 施父自认为哥俩好的套话:“这次是谁犯什么事儿,怎么让你亲自下场了?” 季组长仍然沉默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啥,施父心里咯噔一下。 身后的几个同事也赶了上来,纷纷打着招呼:“这不是季组长吗?您怎么来了?” 季组长回了一声:“执行公务。” 审查组能执行什么公务? 不就是抓人吗? 教务组的同志连声说:“行,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其中一个和施父熟络的人怼了怼他:“你这喜事将近,不请我去饭店喝两杯?” 施父露出一个笑脸:“行,今天我做东。” 几人说笑着正要离开,季组长拦在了施父身前:“你不能走。” 施父以及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季组长亮出了证件:“施副组长,你儿子顶替常同志上大学的事,证据确凿,现勒令你停职接受检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施父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慌乱。 季组长加重了语气:“施副组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身旁的两名审查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的按住施副组长。 同样的的一幕,还发生在施母的单位。 同一时间,施家人全部被带走,接受调查。 有邵家使劲,判决下来的很快。 施父和施母全部革职查办,因为其性质恶劣,被判死刑。 施家其他人也被连累,撤职的撤职,施家女儿更是被一脚踢出了报社。 施承祖更不用说了,顶替大学名额,偷盗专家资料,监守自盗。 虽然是被人威胁,但这不是他脱罪的理由。 当天晚上,他和陈丽仙就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在时樱在睡梦中时,一声枪响结束了两人的生命。 行刑时,邵司令守在一旁,冷眼看完了全程。 下了火车。 时樱直奔五七干校。 路上,她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她的藏拙,是对的吗? 经过这次危机,时樱发现,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耍小聪明能解决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有足够的能力。 一味的藏拙只会让她像个上窜下跳的猴子。 所以,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只做简单的猪瘟疫苗。 搭车来到五七大学。 时樱放下行李,就直奔实验室。 贺江流上下扫视她两眼:“耽搁了这么久,可算来了。” “今天只剩下半天时间,你是想现在开工还是从明天开始?” 时樱:“从现在开始吧,不用等了。” 贺江流:“那赌约?” 时樱言简意赅:“继续。” 实验室现有的人员陆续撤出,魏场长带着两个技术员匆匆赶来。 魏场长搓着手:“需要我帮忙吗?” 时樱:“您就帮我们打打饭,做好后勤工作。” 魏场长摸摸鼻子。 他一个场长,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好吧,他确实也不懂这方面的知识。 时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在这五天中。 时樱带着三个技术员,几乎睡在了实验室。 魏场长看着三人几乎是迅速消瘦下去,短短时间脸颊上的肉就空了,心疼的不行。 他自掏腰包,每天给他们从外面带饭,顿顿加肉加餐。 贺江流看着几人的拼劲,对时樱也有了极大的改观。 不管时樱人怎么样,但她的研究态度绝对没得说。 距离约定的六天时间,还剩一天时间,贺江流也不着急了。 他一直让人打探着实验进度,几人还在起步研究探索阶段。 听说他们在搞什么细胞的体外培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搞得出来? 话又说回来,六天时间够干什么呢? 贺江流还是没忍住说:“年轻人,就算做出了点成绩,也得脚踏实地,不能刚学会跑就想飞吧。” 时樱打了个哈欠: “贺务长,也不用您这么关心我们的实验近况,等明天我弄好了,叫人通知你。” 时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们熬夜,贺江流也跟着熬夜。 果然恨比爱长久。 贺江流挂着两个黑眼圈:“时同志,别是在我走开后,你再找其他人帮忙吧?” 时樱直接对他道:“那行,等吃完饭,你跟着我去实验室里盯着。” 贺江流心动了。 就这样,他跟着时樱进了实验室。 刚一离近,时樱就指着门口的小凳子:“贺务长,您还是别靠的太近了。” “不然,我的技术泄露,头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您。” 贺江流不可置信的看着时樱。 让他在门口蹲着,那像话吗? 时樱却不管他,戴上了口罩。 贺江流想走。 孙亚楠跑过去,咔嚓一下把门反锁上了:“贺务长,明天出成果之前,我们这扇门不会打开。” “您就在里面好好呆着,我怕您泄密。” 贺江流:“……” 好好好,一群小崽子。 他阴着脸,一屁股坐到门口的凳子上。 晚上。 孙亚男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时技术员,我都这几天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就是在这反复实验。” “都五天时间了,当时约定的是六天时间,现在时间可能不够了。” 时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第106章 瘟青一号诞生 时樱给茶里掺了一滴灵泉水。 这样熬,铁打的也吃不消。 三人喝完半壶浓茶,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 时樱原来的打算是培育c株,而现在,她直接摒弃鸡胚、兔体传代,超前的使用体外细胞培养技术。 迄今为止,主流方法是用猪瘟病毒在鸡胚或兔子身上反复传代致弱。 这个方法对技术要求不高,但缺点是耗时、不稳定、批次差异大。 而这样的猪瘟疫苗,在20世纪看来是不合格的。 时樱看过不少此类文献。 有团队发现了一种半传代细胞,这种细胞可以直接攻击猪瘟病毒,并且纯度高,杂质少。 时樱这几天一直就在研究文献,直到刚刚,才将这种半传代细胞捕捉,并提取了出来。 而对孙亚男两个助手的安排,主要是让他们熟悉细胞体外培养的方法。 时樱脸上带着从容:“现在,我们开始吧。” 天亮了。 贺江流顶着两个黑眼圈,熬了一晚上。 人到中年,他身体早就不比小伙子。 坐在凳子上,身上是哪哪都不得劲儿,一起身,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屁股刚离凳子,时樱就瞪了过来:“贺务长,您是想偷师吗?” 贺江流面色阴沉的坐了回去。 偷师?他怎么可能不如眼前的臭丫头。 到了午饭时间,贺江流肚子饿的咕咕叫。 他想着这三人总该休息了,吃饭了。 谁知道,时樱几人蹲在实验室里单独的休息区。 一掏出一块馒头,就着一瓶酱就吃了起来。 贺江流在旁边狂咽口水。 时樱看到他,咧嘴一笑:“贺务长,不好意思啊,我们带的馒头只够自己吃的,您再等等。” 贺江流:…… 不是,他也是人,他也饿呀。 要是研究不出来,她们还真打算在这耗一天啊? 他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时樱看他一眼:“最早今天下午,再晚些,就到晚上了。” 贺江流声音小了些:“那我就不陪你们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 时樱:“您还是在这看着吧,我怕您说我作弊。” 贺江流:“……” 他头一回服了软:“是我碎嘴,行了吧。” 孙亚男偷笑。 时樱挥手:“那您出去吧,可千万别泄密啊。” 贺江流开门,一瘸一拐的走了。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日头逐渐西斜。 时樱停下手中的工作,望着管子内澄清液体,长长吐出口浊气。 成了。 实验室的门打开。 魏场长刚买晚饭回来,见到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 “樱樱啊,歇一歇吧,你的眼睛都肿成灯泡了。” 时樱呲牙一笑:“场长,准备好让红星农场扬名全国了吗?” 魏场长心情激荡:“你们弄出来了?” 时樱:“对,我给它取名为“瘟青一号”,是一种超高效细胞系纯化弱毒活疫苗。” 校长和贺江流闻讯赶来。 两人对时樱捣鼓出来的东西很好奇,他们可不太相信这么短时间内能研发出疫苗。 校长围着时樱问东问西,时樱说的嘴都没停。 魏场长看不过眼,把饭塞时樱手里: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劲儿说。” 校长尴尬的闭嘴。 时樱一想也是,扭头招呼的孙亚男:“咱们先吃饭,剩下的回头说。” 魏场长找来几把椅子拼起来。 三人席地而坐,趴在凳子上吃饭。 魏场长和校长说着话,只听咚的一声—— 时樱一头栽在了凳子上。 要不是孙亚男扶了一下,时樱脸就埋到饭碗里了。 还好,人没晕,就是睡着了。 魏场长心疼的不行,对校长说:“活体实验的事明天再说,先找两个女学生把人抬回去,你看这都困成什么样了。” 校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时樱心里还惦记着事儿,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她找到魏场长,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场长——” 魏场长明白,这是要实验体来了。 他联系了附近农场,借来了六只猪。 贺江流见几人这架势,心有些慌。 “你们要是不下脸面,之前的赌约就当没发生过。” “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给猪用,猪死了算谁的?先拿其他动物试一试。” 魏场长财大气粗:“我们红星农场借附近农场的猪做实验,肯定是会还的,这点不用你操心。” 贺江流觉得这俩人实在不识好歹,也就闭嘴,等着看好戏。 校长皱着眉,问时樱要了研究报告。 低头仔细看了看,表情变得越来越差。 “时小同志,这应该不是你之前给我们的报告?你换了个研究方向?” 这没什么好瞒的,时樱大方承认:“是的。” 校长把报告拍在桌上: “这不是胡闹的吗,细胞培养?异想天开!国外都没掌握的技术,我们能掌握?” “以咱们实验室的环境,病毒根本就长不好!” 说着话,六头猪被运了过来。 时樱将猪分成三组,两只一组。 其中一组注射现有的传统猪瘟三联疫苗,另一组做对照组,最后一组注射瘟青一号。 疫苗注射时,时樱特意交代兽医:“瘟青一号只用注射0.2毫升,传统三联注射两毫升。” 兽医打针的手一顿:“啥?这不是瞎胡搞吗,0.2毫升疫苗能起什么作用。” 时樱坚持说:“我用了离心技术,去除疫苗中的杂质碎片,0.2毫升足够了。” 闻言,校长向兽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 这小同志不但好高骛远,还自大。就由着她胡闹,看之后怎么收场。 兽医对三组同时注射疫苗,同时进行攻毒。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猪的变化。 第107章 偷猪贼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时樱等不住了,坐在凳子上打瞌睡。 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说:“有症状了。” 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入目的是魏场长那张兴奋激动的脸。 “樱樱,你快来看!” 瘟青一号组,猪精神饱满,体温正常,采食正常,攻毒后毫无症状。 传统疫苗组部分猪有轻微反应,攻毒后有一头发病。 对照组攻毒后,全部发病且严重。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贺江流几乎跟着了魔似的陷了进去。 对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时樱解释:“瘟青一号这款疫苗中,有效抗原含量极高,几乎是现有疫苗的几十倍,杂质极少。” 在场的研究员,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免疫剂量极小,传统疫苗需要1到2毫升甚至更多,而瘟青一号可能只需注射 0.1一到0.2毫升,大大减少注射应激和局部反应。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实验中,瘟青一号展现出极其恐怖的统帅力。 技术员发现,免疫剂量小只是它的一个优点。 它的其他优点也丝毫不逊色。 比如,瘟青一号起效超快,免疫后三到五天就能检测到高水平抗体。而传统苗需要七到十四天。 比如,瘟青一号保护力超强,攻毒试验中,免疫猪不仅能抵抗强毒攻击,连排毒量都极低,近乎“阻断传播”。 再比如,瘟青一号安全性极佳,纯度高,杂质少,过敏反应、发烧等副反应几乎消失。 随着一条一条实验结果陈列在众人眼前,技术员都麻木了。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 怪才。 怎么会有这样的怪才? 在短短时间内研究出来疫苗能吊打国内外的传统猪瘟疫苗。 这还是人吗? 周边研究院的人赶来,在见识到瘟青一号的统帅力后,纷纷敬佩的心服口服。 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对校长说:“这回可让你们大学捡到宝了。” “借了你们的实验室,这集体署名怎么着也得有五七大学的一份。” 校长脸僵了。 谁能想,实验室是白借出去的,研究成果更是和五七大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样的政绩,就是校长也眼红啊,他心里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旁边,贺江流安静的装鹌鹑。 一群人围着校长恭贺,把魏场长落在了一边。 魏场长心里不太得劲,虽然嘴上不说,但时樱也能看出来他的失落。 她走了过去,一群专家围了上来,就着瘟青一号问东问西。 时樱一一配合着回答,从容不迫。 一群人听着连连点头,就从这小姑娘的言语就能听出来,她不是个花架子,绝对是真材实料。 货真价实的怪才。 等聊完后,时樱笑眯眯的转向校长。 “校长,感谢你愿意无条件援助我们红星农场,后续要是有报社采访,红星农场也会特别鸣谢五七大学的帮助。” 周围人一听,心中都有疑惑。 怎么是鸣谢,难道不是给五七大学署名吗? 校长闻言,脸色微变,但随即释然:“疫苗的成功红星农场技术员的努力,和我们五七大学无关。” 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夸奖时樱:“你这丫头,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做人有做人的准则。 时樱不会把属于红星农场的利益让出去。 魏场长这下又得意了。 下午,魏场长以红星农场的名义开了一个庆功会。 直到天微微擦黑才散场。 紧接着,就到了时樱最重视的一件事——实验猪处理。 附近农场送来的猪本来就是小猪仔,没有多重,当实验耗材也不算扎眼。 六只猪做了实验,对照组的两只已经嘎了。 但注射疫苗的四只还活着。 对于这种实验猪,理论上,应该将它们挖坑深埋…… 时樱盯上了它们。 她的空间就养了些鸡鸭鱼,连只猪都没有,这像话吗? 她对这四只猪绝对的势在必得。 于是,求着魏场长,时樱接下了这份差事。 一路上,几人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埋实验猪需要背着人,以防有馋肉的把猪肉挖出来吃了。 挖坑埋好猪仔。 时樱记住位置,中途折返回来,把四只猪仔收进空间。 四只猪还挺顽强,被埋了小半个时辰,居然都活着。 时樱又铲了一些土,把坑填平,大功告成。 时樱刚走没多久,贺江流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 把土都快翻烂了,他还是没找到猪,“见鬼了!居然有人比我还快。” 他还想把猪带回去提血清研究呢。 贺江流走后,又有一波人摸了过来。 翻了半天,同样一无所获。 有人说:“刚刚那人,好像是五七大学的贺江流。” “真贼!绝对是他把猪转移了。” “没事,我们找他去,有这么多人证在,不怕他不认。” 五七大学。 贺江流脚上的土还没干,黑省生物制品二厂带着人杀到了。 当着校长的面,为首的周家树问贺江流:“猪仔呢?你们转移到哪里去了?” 校长向他看过来。 贺江流头皮一紧:“什么猪仔?” 周家树说:“我们亲眼看着你把猪仔挖走了,我们可以合作着研究,你们也不吃亏。” 校长放下文件,质问贺江流:“你去挖实验猪了?” 贺江流有些心虚,嘴硬:“没有,我怎么会干那种事。” 下一瞬,周家树就指着他的鞋:“脚上的土都没干,扯什么谎呢。” 校长沉默。 贺江流能力是不错,就是有些小心眼。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小心眼的问题了,这纯粹是人品问题。 贺江流:“……校长,我是挖了,但是有人在我之前捷足先登了啊。” 校长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给黑省生物制品二厂人丢了一个字:“滚!” 眼见着贺江流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周家树心知不妙,夹着尾巴离开了办公室。 关起门来。 校长的声音轻缓:“贺江流,身兼数职确实累人,你这个教务长的职务先放放,专心做研究,有问题吗?” 贺江流面色灰败:“没有。” 这一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上去。 …… 时樱组织的人收拾行李,将各种实验数据打包,准备回家。 离开前,她特意去了一趟松花江一号。 如果时间没算错,那个保密项目应该也要结束了。 汉斯几人只是过来做顾问,十五天后就要回国。 如果没算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松花江一号门口。 时樱亮出出入证,警卫放行。 跟着警卫来到二楼餐厅。 专家团果然都在这里。 汉斯喝的酩酊大醉,脸上泛着异样的红。 见到时樱,他拿着酒瓶上前,摇摇晃晃的询问:“时,你母亲的案子怎么样了。” 时樱露出一个笑:“凶手找到了,已经结案了。” 汉斯:“哦,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说完,他又有些惆怅:“我们要离开了,时,咱们一起碰两杯。” 时樱:“我不喝酒的。” 第108章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时樱酒品不好,喝不了酒。 汉斯“哦”了一声:“你们华国的女人总是这样,酒又不是男人的专属。今天下午我就要回国,你喝一杯,就当送我。” 时樱心痒了。 也对,她只是穿越前酒品不好,但又不代表现在酒品不好。 那……浅喝两杯? “我来一杯尝尝。” 汉斯露出笑,把时樱按在凳子上,给她拿了个小酒杯:“美味,美味。” 时樱攥着小酒杯,目光四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蒋鸣轩身上。 “蒋大哥,要是我醉了,就麻烦你帮我打电话,让魏场长来接我,我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 蒋鸣轩:“你明天就要回吗?” “对!” 蒋鸣轩低头思考了一阵:“你坐的哪趟车,正好我这边的任务结束了,要去看望老师,我们一起回。” 时樱说了车号,又报了招待所的电话号码。 蒋鸣轩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喝吧。” 时樱将酒杯放在嘴边,浅酌一口。 味道辛辣。 她吐了吐舌头,干脆一饮而尽。 汉斯鼓掌:“哇,厉害,再来。” 时樱自我感觉良好,不怎么晕,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这下好了,有些上头。 时樱拍了拍发烫的脸:“不喝了,真不能喝了。” 汉斯这个酒鬼还在勾引她:“喝酒嘛,多一杯少一杯有什么区别?” 时樱半推半就又灌了一杯。 三杯仿佛是个分水岭,时樱眼睛蒙上一层雾气,嘎巴一下倒在桌子上。 事实证明,无论前世今生,三杯都是她的极限。 蒋鸣轩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时樱醒来时,专家团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时樱懊恼自己倒的太快。 这具身体的酒量还不如穿越前呢。 站在酒店门口,时樱向汉斯挥手告别。 汉斯邀请她:“我捎你一程,让人把你送到招待所。” 时樱揉揉脑袋,仔细回忆。 好像确实是顺路的,正要答应,蒋鸣轩突然叫住她。 “樱樱,你能陪买些特产吗,我想带给老师。” 略一思考,时樱就点头同意了:“行。” 她也买些特产,顺便再请蒋鸣轩吃顿饭,把人情缓还一还。 车辆启动。 时樱和蒋鸣轩远远向他们挥手告别。 目送车辆离开后,时樱和蒋鸣轩坐着公交来到城里。 其实,她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基本上是蒋鸣轩带着她一起逛。 毕竟没出省,南至市的东西与其他省也大差不差。 黑省山多,时樱觉得,最好的特产应该是山货。 如果有条件,送一些人参,鹿茸,但这些东西比较难买到,说了也白搭。 两人来到供销社,逛了半天没找到满意的。 时樱指着货架上的土蜂蜜,向蒋鸣轩推荐: “这个不错,纯天然的,味道很正,外国人大多喜好偏甜的东西,赫利老师应该会喜欢。” 蒋鸣轩点了点头:“我这里有票证,来一罐吧。” 钱和票都递到售货员面前,售货员却摆了摆手:“这个蜂蜜是我们内部留的,不往出卖。” 时樱也知道蜂蜜抢手,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抢手。 她不死心:“这蜂蜜能匀出一罐吗,我们买一罐就好。” 售货员委婉拒绝:“啊,蜂蜜的票证比较难得,我们都是按人头留好的,除非你有更好的票证换。” 时樱心念一动:“奶粉票,行吗?” 售货员眼睛一亮,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你有奶粉票?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年头,奶粉票比啥都稀罕。” 她边说边搓着手:“我这蜂蜜可好了,可是社员在山里养的蜂采的,纯正得很,原本打算留给自己家孩子,但奶粉嘛,我家小子正需要呢。” 时樱:“你打算怎么换?” 售货员:“三张奶粉票,我就把蜂蜜卖给你们。”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时樱手里总共就只有三张奶粉票。 她笑笑:“我看您也不是诚心想要,三张奶粉票,还是抢劫来的快点。” 售货员也不觉得尴尬:“害,大妹子,你看你说的这话。” “姐就开个玩笑,一张票,一张票就行了。” 时樱:“行。” 她正要掏票,蒋鸣轩拦在她前面:“我也有奶粉票,我来吧。” 买了蜂蜜,两人离开供销社。 出门时,一个女人正在进门,撞上了时樱。 那女人抬头:“不好意思啊。” 时樱:“没事。” 时樱已经走远了,那女人突然回头,刚刚那丫头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一拍大腿,那不就是报纸上的女娃娃吗? 她家男人这两天念叨着,说这女娃娃研究出了一个疫苗,有多厉害多厉害。 他想和她见面聊聊,但一直没抓到人。 女人一咬牙,追了上去:“小同志,小同志等等。” 时樱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 发现是刚刚的女人,秀眉微蹙,她不会要碰瓷儿吧? 那女人来到她面前,先自我介绍:“小同志,我叫汪永香,我男人是生物制品二厂的干事,很想见你一面,你看这,要不要跟我回家属院,咱们到家了聊。” 药厂? 时樱估摸着,这人应该是奔着疫苗来的。 但是疫苗现在还在研究阶段,之后还要提交给上面,经过审批才能问世。 她也不打算这么早把疫苗的生产权交出去。 “不好意思,我明天要离开南至市,现在也没有时间。这样,我留个单位联系方式给你。” 说着,她低头写下一串电话,递了过去。 汪永香脸上堆起略显强势的笑容,伸手拦在时樱面前:“小同志,我看你刚和这个男同志从供销社出来,不像是没有时间的样子呀。” “咱们就聊几句,耽误不了你多久。再说了,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男人在药厂的职务可不低,能给你不少帮助呢。” 时樱发现有些人就是爱蹬鼻子上脸。 她轻轻一声:“阿姨,你说对了,我有时间,但就是不想和你男人聊。” 汪永香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当场黑了脸。 “小同志,你说话不要夹枪带棒的,我也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时樱:“阿姨,这几天,南至市有名有姓的人物我都见过了,你男人没见到我,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汪永香:“啥?” 第109章 药厂谈合作 时樱:“他不够格。” 说完,她拉着蒋鸣轩就走了。 汪永香气得跺脚,念叨的这小丫头真没礼貌。 等人走远了,她才想起来,那讨厌丫头似乎还留了个单位的联系方式给她。 攥着那张纸,汪永香找到丈夫。 “你猜我今天在路上遇到谁?” 赵家树头也不抬:“你说。” 汪永香:“就是你这两天经常念叨的那丫头,叫什么时樱。” 赵家树激动的站了起来:“你咋没把人请回来?” 汪永香撇了撇嘴:“可别提了,那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说你不够格见到她。” 赵家树先是生气,紧接着又瞪向这个蠢婆娘:“你把你们的对话给我复述一遍。” 汪永香叉着腰,学的惟妙惟肖。 赵家树越听脸越黑。 “你个蠢得挂相的女人! “人家说的也没错呀,我就是不够格,你还把人还得罪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话听在汪永香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在她眼里,自家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走出去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咋还能有人忤逆他? 赵家树急得团团转:“赶紧买好礼品,我们去车站守着,先道歉。” 汪永香还在那傻站着。 赵家树吼她:“快去啊!” 逛了一天,还真让时樱捡到漏了。 有一头牛死了,新鲜的牛肉拉到供销社,时樱捡漏买了五斤。 除此之外,在送走蒋鸣轩后。 她还误打误撞摸到黑市,捞到了两只小野狍子。 这两个小家伙本来快死了,正好让时樱碰到,就把它们买了下来。 反正有灵泉水都能养活。 晚上,时樱回到招待所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 时樱几人来到车站。 蒋鸣轩远远的看到她:“樱樱,这里。” 他上前,手自然而然地伸向时樱:“樱樱,我来帮你。” 时樱:“我行李不多,自己能搞定。” 魏场长呼哧喘气:“小同志,你们认识。” 时樱迟疑了一下,介绍:“认识,这位是蒋鸣轩,我们两家的长辈认识。” 孙亚男向时樱挤眉弄眼。 时樱瞪了回去,孙亚男撅了撅嘴。 魏场长自认为看人很准的,这男同志,对时樱的态度绝可不简单。 “蒋同志,你家在哪儿啊?是哪里人?” 不怪魏场长这样问,好多女同志都是结了婚后跟着丈夫走。 蒋鸣轩笑笑:“我是沪市人。” 魏场长态度立马变的冷淡疏离。 沪市,不行。 把他们农场的宝贝金疙瘩拐走,想都别想。 蒋鸣轩不明所以,又看他手中行李多:“魏场长,我来帮你提一些行李?” 魏场长冷脸:“不用。” 正说着,一道人影突然插在众人眼前。 那人满脸堆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自我介绍道:“您就是时小同志吧,真是幸会幸会!我是黑省生物制品二厂的干事,特地赶来,想与您深入聊聊关于疫苗研发的合作事宜。” 说着,他递上麦乳精和罐头,一股脑儿往时樱和魏场长等人手里塞。 “我家那婆娘乱说话,冲撞了各位,实在抱歉!这点小意思,就当我给您赔个不是。” 赵家树这样的态度其实也很好理解。 上一个研究出疫苗的人已经被国家重用,人才难得。 之后还会有合作,当然要小心对待。 有魏场长在,这样的事轮不到时樱出面。 她后退了几步,让魏场长谈。 火车站人多眼杂,魏场长把人叫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五分钟后,赵家树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走之前还频频回头。 魏场长回来后,叹气:“黑省生物制品二厂想和我们合作,我没同意。” 时樱:“是黑省生物制品二厂有什么问题吗?” 魏场长:“当然有问题,黑省生物制品二厂是今年新建的厂,生产线各种都不完全,各种资历都没有一厂好。” “而且,因为是新厂,他们手中资金也不够,想要压技术转让费的价格。” 这里要解释一下。 在疫苗研究出来后,首先要进行临床试验,这个时间需要一年至一年半。 紧接着就是,新兽药注册,大概300多个工作日, 之后,批准文号审批,批签发上市。 当然,那是对待普通疫苗的标准,现在猪瘟肆虐,瘟青一号最大可能走的是特殊审批。 如果临床数据好,没多久就可以生产使用。 审批结束,这又涉及另一个问题——与药厂合作。 与药厂的合作是必然。 合作方式,其中的一项就是技术转让。 这个年代的技术转让费极低,也就意思意思。 说好听点叫转让,说难听点叫白给。现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集体效益,虽然疫苗是时樱研究出来的,但并不会为她署名,而是以红星农场的名义上报。 在研究前,时樱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个人成就必然被体制吸纳,但科学价值终将穿越时代洪流。 二厂是新厂,有心和一厂打擂台,但想要打擂台,就要拿出成果。 他们也就盯上了红星农场手里的疫苗。 魏场长说:“他们压价,技术转让费只肯给一千块钱,不过,人家开出了另一个条件,以后凡是生产出来的药品和疫苗,先紧着我们红星农场。” 时樱发表意见:“这和空头支票有什么区别?他要是说生产出来的瘟青一号免费给红星农场用,我们还能考虑考虑。” 魏场长嘴张的老大,把准备抱怨的话咽了回去。 瘟青一号免费供应给红星农场? 他都不敢想。 免费使用的时间是一年呢,还是两年,或者是百年,这样逐年累积下来是多大的成本? 魏场长都不敢说出去,怕被打。 “我其实更想和一厂合作。” 紧接着,魏场长给时樱分析利弊。 首先,一厂已经是老厂了,生产线齐全,生产的有各种各样的疫苗药品。 如果把瘟青一号委托给一厂,卖一厂一个面子,那一厂手里的药品和疫苗他们是能优先申请的。 虽然技术是微偿提供,但毕竟这是人情社会。 为了之后还会有合作,一厂也绝对会对红星农场客客气气的。 魏场长说了内心的想法,时樱上了点心:“场长,下一次药厂来人,你就直接让他们来找我,我来说。” 魏场长:“啊?” 时樱笑着眨眨眼:“我就是个只懂研究的技术员,哪懂什么人情世故,我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他们也不敢打我,不是吗?” 魏场长一愣,乐的哈哈大笑。 在一旁听完全程的蒋鸣轩嘴角翘了翘,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促狭的时樱。 六小时的车程结束。 时樱揉着肩膀出站,魏场长说给他们每人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时樱打算先回家。 就在这时,蒋鸣轩叫住她:“樱樱,要不今天你和我一起去见老师?” 时樱:“行,我们约个时间。那等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把东西先放下。” 两人约好中午点在国营饭店门口集合。 时樱推开门,许金凤激动的叫住她:“樱樱,我正在这等你呢。” “陈倩出事了,你妈回村了,你也赶紧去吧。” 第110章 陈倩死了。 赵兰花的手帕交,也是时樱的邻家。 一路上。 时樱脑子都是乱的,感觉十分的不真实。 那样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山庆大队。 陈倩已经停了三天了,今天正要下葬。 下葬有讲究,逢三,六,九下葬。 陈倩死在十一月初十,所以停三天灵,十三号下葬。 一般这种情况有的人家会觉得太仓促,再停三天,十六号下葬。 但现在破四旧,号召一切从简,葬礼一般都办的是越简单越。 时樱到时,赵兰花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眼窝浅,明明已经哭了两天了,现在还有眼泪流出来。 赵兰花抱住自家闺女:“樱樱,妈妈的姐姐没了。” 时樱心里也很难受。 赵兰花和陈姨关系很好,两人说是亲姐妹也没差了。 空间里的鸡苗鸭苗也是陈姨帮着搞的,那样好个一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倩这两个小闺女见到时樱,哇的一下扑了过来,大喊: “姐姐,我要妈妈。” “姐姐,你把妈妈叫起来,爸爸说她死了。” 在场的众人无不听的眼眶发酸。 大队上知道陈倩死了,都发过来帮忙。 有的出钱出力,有的缝孝服孝帽和白带。 时樱把赵兰花拉在一边:“妈,陈姨是怎么死的?” 赵兰花:“大晚上的,她打水掉到井里,没救回来。” 她眼中泪花闪烁。 “那井又深又黑,你陈姨她根本不会水,她妹子早年也是在河边玩不小心淹死的。都怪我!都怪我啊!” 说着,赵兰花给了自己一巴掌。 时樱拉住她:“妈!” 赵兰花还是难以释怀:“你陈姨之前找过我,说姓吴的畜生打他,我当时就该劝着她离婚的。” 时樱:“你确定陈姨的死是意外,不是有人故意害她?” 赵兰花:“我也不信,我找省上的法医验过了,没人害她。” 所以,赵兰花心里才更过不去这个坎。 要是那天,她帮着陈倩离了婚,或者不只是口头的警告吴家,而是直接上门把吴家人打一顿。 事情会不会就是另一副模样? 时樱沉默:“我去看看陈姨,” 陈倩的遗容安详,双手摆在身前。 吴叔跪在棺椁前,痛哭流涕,做出了好男人的样子。 时樱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陈倩跟着她学习种植平菇时,似乎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 时樱转头问:“吴叔,大晚上好好的,陈姨怎么会去打水呢?” 吴叔闻言,哭声更大了。 他邦的一下撞在棺材上:“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家里水缸没水了,陈倩让我去挑水,我没去,她就自己去了。” “要是那天我和她一起,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啊啊啊,我对不起陈倩!” 有人拽了拽时樱:“你吴叔够难受了,也别说他了。” 时樱闭上嘴。 在灵堂待了会。转头,发现大丫小丫不见了。想到那两个丫头,时樱问了问,才知道这两人是去后院了。 她拉开后院的门。 隐隐听见了吴老太婆的声音:“我巴不得陈倩死了呢,下不了蛋的母鸡。” “生俩死丫头片子能干什么,让我老吴家最后连摔盆的人都没有,那不是笑话吗!” 时樱此时已经看到了大丫小丫,两个小小的人站在门外,就听着这一切。 吴老太太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 “等着陈倩下葬了,我就给我儿子重新物色一个,等这两个丫头片子长大了还能卖出去给我乖孙赚彩礼。” 时樱听得心头火大。 她走过去抱住两个孩子,哐的一脚踹开门。 吴老太太从床上跳下来:“唉哟,你这是干嘛呢。” 话落,她才看见了时樱怀里的两个小人。 吴老太太眼中心虚一闪而过,脸说变就变:“亏你妈和陈倩是手帕交,好好的办着葬礼,你在这摔摔打打的想干什么?” 和吴老太太聊天的那人摸摸鼻子,从时樱身边溜出去了。 时樱冷声道:“你还知道这是葬礼。” “你敢不敢把你刚刚说的再讲一遍?”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前厅的人。 大队长皱着眉问:“这是干嘛呢?” 吴老太太先倒打一耙:“好好的葬礼,这丫头片子非要搅和了,真是让我儿媳妇到了底下也不得安宁。” 大队长啧了一声。 吴老太太对媳妇的刻薄是远近闻名的,如果不是陈倩有手段,那早被欺负死了。 “吴老太太,我这双眼睛还没瞎,你平日对陈倩啥态度,时樱母女对陈倩啥态度?” 吴老太太丝毫不心虚:“她嫁到我家就是我家人了,我平常说她几句怎么了?” 时樱视线环视一圈,强忍怒气:“刚刚我来到后院,就听到这老畜生说陈姨死的好,等下葬娶个新媳妇。” “两个孩子就在外面听着,你说我怎么能不气?” 吴老太太:“诶诶诶,我又不是傻。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说那种刻薄话?” 时樱都气笑了。 这是打算抵死不认是吧? 她低下头,问大丫:“你刚刚听到奶奶说什么了,来,告诉姐姐。” 大丫小身体一抖,扑进时樱怀里,把头深深埋在她肚子处。 小丫眼里蓄满了泪:“奶奶说等着妈妈下葬了,我就给爸爸重新物色一个。还要把我们卖了给弟弟挣彩礼。” 这话一出,众人都怒了。 这还是人吗? 人都死了,还要这么作贱人家闺女。 陈倩的娘家人弟弟走了出来,揪住吴叔的领子,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揍。 陈倩妈也丝毫不让,直接对着吴老太太左右开弓。 经历了今天的事,时樱终于理解了邵司令对阮秀秀的纵容。 故人之女,是故人,又是恩人。 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刚刚不应该那么冲动,让小丫揭发奶奶。 要是她不在,这老太婆对两小丫头下黑手怎么办? 想到这,她不由的用力抱紧了大丫。 却听见大丫嘴里“嘶”的一声。 第111章 张口就是两份工作 时樱一愣。 扒开大丫的袖子。 孩子身上全是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青青紫紫交叠在一起,有的颜色浅,有的颜色深,新伤叠旧伤,显然是频繁遭毒手。 吴老太太眼中心虚一闪而过。 时樱再去拉开小丫的袖子,同样如此。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陈母抱住两个孩子,眼泪刷刷刷的流:“这么欺负我孙女,是当我陈家没人吗?” 时樱凌厉的目光射向吴老太太:“这谁干的?” 吴老太太眼神闪烁:“两个小孩调皮,玩耍时不小心磕磕碰碰的,哪有大人故意打她们啊。” 说着,她假意去擦大丫脸上的泪,大丫却吓得往陈母怀里缩,小身子颤抖不已。 吴叔在一旁,低头搓着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张不开口。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夹杂着同情与愤怒。 时樱眉头紧锁:“不小心?玩耍?看着伤,能叫不小心?” 吴老太太尴尬的不吭声。 赵兰花插了进来:“报公安吧,孩子明显是被人欺负了,让公安来查。” 吴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 公安? 村里有大小事,基本都是村里人自己解决了,大队长和村支书出面,哪有上来就报公安的? 赵兰花原来也是有点害怕公安,但去过几次,发现也就那样了。 “樱樱,去给你宋叔打电话,让他带着公安同志来。” 时樱提了提声音:“好啊,再让宋叔叔查查,陈姨的死我觉得也有蹊跷。” 吴老太太一下就急了:“这报什么公安呢?我就是打了这孩子两下,是她们不听话,嘴馋啊。” 吴叔也终于不装死人了:“这年头哪家孩子不挨打?我妈只不过下手重了点。” 赵兰花听着心梗,哐当一脚踹在吴叔腿上:“你这话也能说得出口?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下手重了点?这是重了点吗?” 吴叔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场面瞬间失控,陈家人怒火中烧,陈父和陈哥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吴叔的衣领,怒声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小丫和大丫在陈母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吴家人被打了一顿,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大队长在旁边抽了根烟,才急急忙忙把人拉开。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打架。” 时樱气的咬牙。 要是可以,她也想把大丫小丫带走,留在这个狼窝,后娘在再门,她们俩还能有活路? 但她不确定大丫小丫的想法,陈母先她一步开口:“这两个孩子我要带走,绝不能留在吴家。” 被抓花脸的吴老太太起来呸了一口:“做梦!这俩孩子姓吴,是我儿子的种,你们凭啥带走!” 现在人的思想比较传统,周围几乎没有这样的事,哪有把孩子给媳妇娘家人养的。 尽管不认可吴老太太的为人。大队长还是尽职尽责的出面调解 “吴老太,你看看你把事儿闹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动不动就对孩子下手。今儿个你得给大伙儿表个态,以后能不能保证不动手打孩子?” 吴老太太立马露出笑呵呵的样子:“肯定不打了,我也是这俩闺女的亲奶奶呢。” 她心里也有谱,时樱和赵兰花都发达了,手里握住这俩小崽子,以后还怕没有好处? 上次那腊肉和罐头,可是让她记了很久。 可惜之后时樱就没送过了。 陈母眼泪刷刷流:“吴建飞。老娘我是看你老实憨厚才把闺女嫁过来。” “当时嫁过来,我也给她赔了五十块钱的嫁妆,打了两个箱子,不是卖到你们家的。” 这年头,嫁闺女一般就给置办一身新衣裳,像陈家这样的规格确实是少见。足以见得陈家家庭条件不差。 吴叔也就是吴建飞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这人说是老实憨厚,但是遇到事了,扛不了,就瘪着个嘴装王八。 让人看着就是窝火。 大队长看着也来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陈母: “您放心,村里头的人会帮你看着,孩子再有个啥伤,我们可饶不了吴家人。” 说着,大队长环视四周,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 陈家人也不是那种苛待女儿的人家,就是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带走。 吴老太太有自己的打算,也不妥协。 这事儿就是把公安叫来也没用。 赵兰花在旁边沉默了很久,说:“吴建飞,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把大丫小丫送走。” 吴老太太眼中突然精光大盛:“这可是你说的,我两个孙女,起码得换两份工作吧。” 吴老太太有俩儿子,对小儿子百般疼爱,送出去念书上学。 但现在是革命时期,毕业也不分配了,她小儿子就回了家。 吴老太太心疼小儿子,把小儿子送出去学手艺。 吴建飞就没这样的待遇,他憨厚老实又听妈妈的话,被留在了家里。 理所当然的,吴建飞认为,这两份工作是给他和弟弟要的。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一个工作便宜一点的六七百,贵一点的都能达到一千。 张口就要两个工作,连孙女\/女儿都不要了,这吴家人真不是个东西! 周围人纷纷对他们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吴老太太却一无所觉,反而是满脸热切的盯着赵兰花。 赵兰花:“只有一份工作,多了没有。” 大丫小丫还在两人手里,她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她现在也想通了,花钱消灾。 吴老太太不满意:“一份工作怎么分?” 时樱:“真的逼急了,一份工作也不给你!” 吴老太太在心里仔细考量了一下,想着赵兰花男人身份也不简单,不敢得罪的太狠了。 细水长流,到时候多拿大丫二丫打打感情牌,赵兰花还能不照顾着? 陈母过来劝赵兰花:“兰花,我知道你和倩倩感情好,但工作的事没得商量,我们绝不让吴家人占到便宜。” 吴老太太一听这个,顿时急了:“行,一个工作就一个工作,不过我要在市政大楼里的工作,再不济也得坐办公室。” 时樱:“市政大楼?办公室?吴建飞大字不识,给领导舔脚都轮不到他。” 吴建飞攥紧了拳头,眼神阴狠的盯着时樱,下一刻,就听见旁边亲妈的声音。 “这工作是给老二的,建飞孝顺,要留在家里。” 第112章 吴建飞决定争一次 吴建飞顿住了。 他看向吴老太太。 吴老太太还在叭叭:“我家老二可是上过学的,有正儿八经的中专毕业证,现在还跟着刘师傅学木匠手艺呢……” 吴建飞突然打断她:“妈,这工作不应该给我吗?” 卖他闺女的工作,不给他给谁? 但吴建飞已经习惯在他妈面前退让,现在倒没有强硬的说话。 吴老太太一噎:“你弟弟上过中专,比你有出息多了。” “妈不是给你说过,等你弟有出息了,绝对不会忘了你这个当哥的。” 吴建飞不理解,工作给他,他不就有出息了吗?为什么要靠着弟弟? 当时,是陈倩花了嫁妆钱,想让他跟刘师傅学木匠手艺。 结果呢,她妈一句话就把这个机会抢给了弟弟。 这一次总该轮到他了。 凭什么? 头一次,吴建飞心里生出几分不平衡。 时樱冷眼看着,心里有了主意。 吴建飞之所以表面看着和吴老太太没什么矛盾,是因为之前的矛盾都转嫁在陈倩身上。 现在没有陈倩了,两人的矛盾也显现出来了。 “吴老太,吴叔总归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份工作应该给他。” “吴叔赚了钱,大丫小丫也能沾到光,给了吴老二,恐怕连根糖都不会买给大丫小丫吃吧。” 吴建飞一听时樱替他说话,眼中立刻期待起来。 时樱撇他一眼,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赵兰花等人也不知道时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老太太不乐意了:“咋啦,我老二多孝顺,工作给他怎么了?” 时樱:“要说孝顺,吴叔才是孝顺的那个吧,这么多年在家里跟老黄牛一样,又要供弟弟念书,您可一点没念他好啊。” 吴老太太思想有些封建,说话也不过脑子。 “我肚子里掉的一块肉,我需要念他的好?我生他,他就该养我伺候我。” 时樱继续引导:“那吴二叔呢?你怎么不把他留在家里?” 吴老太太那就得意了:“我家老二是个聪明的,适合在外闯荡,我可舍不得他一辈子当个庄稼汉。” 此时此刻,吴建飞的脸色也变得已经有些不好了。 时樱看他一眼,继续说:“那吴叔呢,您把他留在家里,就没想着他愿不愿意?” 吴老太太:“建飞脑子不行,也就只能干些农活,留在我身边照顾我,你问这么多,跟工作有啥关系?” 时樱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嘲讽道:“所以,您这是对心肝老二出钱出力给工作,把懂事听话的老大留在家里当老黄牛伺候您呗?” 吴老太太皱起眉,看向儿子:“留在家,也是老大愿意的,老大——” 吴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吴建飞的眼神太可怕,让她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他儿子。 时樱:“您可要考虑好了。这工作要是给吴叔,我们就要找他合适的工作,如果给吴二叔,那可就要重新找工作了。” 吴老太太语气笃定:“肯定是给老二。” 时樱声音淡淡:“吴叔,只要您点头,这事就定下来了。” 吴建飞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身旁望去,却只看了个空。 以往,在这种得罪人的时候,他总会习惯性地沉默,低头扎着烟。而陈倩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他据理力争。 但此刻,陈倩不在了,只有他独自面对了。 吴建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时樱还在不断给他施压:“吴叔?吴叔?您怎么想的?” 吴老太太也说:“老二,你说话呀,你这样做可是要让你弟寒心啊。” 吴建飞听到这句话,感觉这些年都白活了,他让给他弟的东西还不够多吗?他寒的哪门子的心? “我不同意!工作是卖我女儿换来的,凭什么给他?” 吴老太太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儿子这幅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吴建飞身上。 吴老太太嘴唇抖了抖,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在吴建飞脸上:“你闹什么闹?你非得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吗?” 时樱的声音幽幽的插进来:“老太太,吴叔留在家里照顾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吴建飞心里钝痛,心中的愤怒同时都到达了顶点。 一个外人都知道他的不容易,他妈呢,连他好不容易要到手的工作都要让他让给别人。 吴建飞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既怀念陈倩,又痛恨吴老太太。 完全忘记了时樱口中的工作还未兑现。 回恨交织中,他吐出一句话:“要不是你,陈倩怎么会掉进井里!” 这句话说完,在场一片哗然。 时樱也没想到陈倩的死另有隐情。 吴建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现在后悔显然无用,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只要他妈去蹲局子了,工作自然就会落到他头上。 他向吴老太太说。 “妈,那晚我和倩倩一起去打水,我中途突然肚子痛,就回了一趟家。” “你穿衣服出门,说得盯着倩倩怕她偷懒,没过多久你就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 “之后。我再去井边时,倩倩就淹死了,你说,你出去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吴老太太底气不足的叫了一句:“……建飞。” 吴建飞攥紧拳:“你说啊?是不是你故意没救她,还是你把她推下去了?” 杀人的罪名可不能坐实了,吴老太太赶紧为自己辩解。 “我没推她,她没劲被桶带着,不小心翻了下去,我以为她能自己上来。” 陈母听到这句话,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时樱转向大队长:“报公安,让公安来处置。” 吴老太太:“咋能报公安呢,有打水的绳子,还有桶,谁能想到她淹死了呀?” 她环视一圈,却发现连本大队的人也不替她说话了。 吴建飞眼中复杂涌出,他也不想这样,但这是能改变命运的工作。 现在,为了一份工作搞得家里母子反目的还少吗?把亲爹亲妈送进局子里的都有。 他不后悔。 在等待公安的间隙。 大丫抿着唇,拉了拉时樱的手。 时樱低下头:“怎么了?” 大丫让她蹲下来,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时樱眼底的温情一点点褪去。 第113章 爸爸骗人 大丫那句话是:“爸爸骗人。” 时樱把她单独拉到房间里:“不用害怕,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 大丫怯生生的开口:“那天我醒着,没有听到爸爸回家上茅厕的声音。” 吴家的旱厕在后院,要是真像吴建飞说的那样上厕所。大丫肯定能听到声音。 时樱表情沉了沉,看着大丫那张懵懂的脸,不知道该不该把陈倩的死掰碎了揉给她听。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大丫摸了摸她的脸:“樱樱姐姐,爸爸是不是做了坏事?妈妈……妈妈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樱鼻尖一酸,深吸口气: “把你妹妹叫过来,姐姐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不多时,大丫和小丫围在她身边。 时樱问:“你们愿不愿意跟着兰花阿姨或者是外婆生活?” 大丫点点头:“樱樱姐姐,我刚刚听见了,奶奶和爸爸都不想要我们。” 时樱又问:“要是爸爸和奶奶伤害了陈姨,我要把他们送去公安局,你们会怪我吗?” 大丫沉默了一下:“那以后是不是见不到爸爸了。” 时樱点头又摇头:“这要看情况。” 吴建飞不是个好丈夫,但不代表他不是个好父亲。 他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平时对大丫小丫也不太坏,甚至有时候会给她们买糖吃,把她们顶在肩膀上骑大马。 时樱把选择权交给大丫小丫,如果这两个孩子还想要这个爸爸,她没什么好说的。 但,陈姨的死,她一定会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大丫想了一阵,抬头,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樱樱姐姐,我们不能让爸爸做错事。如果妈妈真的是因为爸爸和奶奶……那你送他们去公安局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时樱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大丫会如此懂事。 她轻轻拥抱着大丫,眼眶微红。 …… 很快。 宋局长带着公安同志赶到。 几辆吉普车开进村,一些没见过的小孩都围了上去。 大队长被这架势吓了一跳。 上次他是见过宋局长的,那天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宋局长的嘴一张一闭,黄光宗就被拉去枪毙了。 大队长是知道的,别人可不知道。 他们心里还嘀咕着,这个公安同志看着也上年纪了,能不能抓得着犯人? 时樱叫了一声:“宋局长。” 这一声“宋局长”砸在了众人心里。 妈嘞! 局长,那搁以前不就是包青天……那什么青天大老爷。 这种人物咋就来了他们大队呢? 吴老太太吓得老脸惨白:“……这咋局长咋还来了,我,我真啥也没干呀。” 宋局长向时樱点点头:“什么情况,先说说。” 大队长站了出来,把刚刚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宋局长一个眼神,两个公安把吴老太太单独拉到房间里。 吴建飞眼中的复杂一闪而。。 吴老太太吓惨了,她是敢在村里招摇,欺负儿媳,但你要说她敢和公安叫板,她真不敢。 公安没费多大的功夫,就让吴老太太全招了。 时樱没想到,事情的开端出在她身上。 上一次回来,她给陈倩送了礼品。 吴老太太几次三番的提到,想让陈倩再问她要一些。 陈倩是体面人,当然不愿意。 之后,吴老太太对陈倩的不满就开始逐渐累积。 嘴里整天念叨着她们在最难的时候帮了赵兰花,赵兰花忘恩负义,发达了也一点不顾念着她们家。 赵兰花也不是没想过小姐妹,她也想给陈倩找一份工作。 陈倩深知自己婆婆和男人是什么德性,拒绝了。 紧接着。 时樱让陈倩去学习种植平菇,大队长来陈家通知了这个消息,吴建飞的脸当场就垮下了。 他认为自己是一家之主,陈倩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越在他面前长脸? 再加上陈倩咬牙坚决不肯动赵兰花的关系,吴老太太对陈倩就更加不满。 时不时给她一些刁难,比如让她晚上洗衣服,故意用饮用水去浇地。让陈倩大晚上独自去担水。 吴老太太颤抖着身体,泪水混着鼻涕滑落,她哽咽着继续道: “那晚,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哪有过日子不向着自家人的,赵兰花要是给老大老二找个工作,我肯定把陈倩供起来。” “我让她大半夜的去井边担水,想着大冷天的,给她点苦头吃吃,好让她以后听话。” 公安问:“所以你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井里了吗?” 吴老太太:“对。公安同志,我没把她推下去,我应该不用坐牢吧。” 公安敲了敲本子:“当时她向你求助了吗?回话!” 吴老太太:“我看她扒在木桶上,就没管她,唉哟,我真是想给她个教训。” 公安忍着气:“也就是说她那时候是清醒的对吧?” 吴老太太仔细想了想:“我听她在哼哼叫我妈,应该是清醒的吧。” 负责问话的公安同志一脸愤慨,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吴老太太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 时樱在此时恰到好处的出声:“我有几个问题想询问吴老太。” 公安同志先是一皱眉,在看到时樱后,表情缓和下来:“时小同志,您请。” 说着还让出座位,让时樱坐下 吴老太太咽了咽唾沫,看向时樱的目光中带了一丝畏惧。 时樱:“我问你,吴建飞跟陈姨一起去打水,你为什么要跟过去。” 吴老太太到现在还嘴硬呢:“我就想过去帮帮忙。” 时樱一巴掌扇在她的老脸上:“说实话!” 吴老太太被打懵了,张嘴掉出一颗带血的牙,眼看时樱又要抬手,她连忙抱着头: “我看他们一直没回来,我怕陈倩偷懒,所以想去盯着她,让她好好干活打水。” 时樱直视着吴建飞:“吴叔,您确定你中途回了一趟家?” 吴建飞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是,是的,我那时候肚子实在疼得厉害。” 时樱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此时把大丫和小丫推出来只指认亲生父亲。 她也怕那些流言蜚语会影响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 第114章 沉默的凶手 走出房间后。 时樱低声和宋局长说了几句话,又把在场的人叫在一起。 “大队长,村支书,还有各位乡亲,一会儿除了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剩余的时间,你们都不要说话。” 众人疑惑。 时樱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谁说话,就默认是犯罪同伙,自己先掂量着。” 刚刚还有意见的人吸溜把嘴闭上了。 时樱点了点头,让人放吴建飞和吴老太太出来。 吴建飞还不明所以,时樱就已经将矛头对准了他: “吴叔,既然你说你肚子疼,那你怎么证明,陈姨不是你推下去的?” 吴建飞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时樱:“短时间溺亡的人能救回来,更何况陈姨还清醒,可以抓着打水桶,这种情况下溺毙,除非是在水里待了很久。” 说着,她扬声问周围的人:“婶子们,伯伯们,请你们想一想。” “当时陈姨从井里捞出来后,是什么时候?” 人群中,一个村民犹豫着站了出来:“应该差不多两点钟吧。” “我是听到建飞哭声才起来的,好像就是两点钟。我们也帮忙急救了,实在是救不回来。” “娃子,你会不会搞错了,建飞这人平常最老实憨厚,肯定干不出害人的事。” 吴建飞跟老黄牛一样,在场的众人都不太信他能杀人。 时樱缓步走到吴建飞面前:“吴叔,这就奇了怪了,从陈姨落水再到把人捞起来,这么久的时间内,你就只拉了一泡屎?” 吴建飞辩解道:“上次和倩倩闹了些矛盾,这些天我和倩倩一直是分床睡,倩倩跟两个孩子睡,我睡在二弟屋里。” “我看我妈回来了,就以为倩倩也回来了,所以上完厕所我就去睡觉了,等到后半夜,大丫来找我,我才知道倩倩没回来。” 周围一片嘘声,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陈倩就能救回来呢。 陈倩在水里泡那么久,这又到了冬天,失温再加上体力耗尽,就是个大男人也扛不住。 时樱没说话,给宋局长使了个眼色。 宋局长请问清嗓子:“吴建飞,我们办案从来不相信巧合。” “你没法证明陈倩不是你推下井的,那你就有重大犯罪嫌疑。” “来人,把他和吴老太带去公安局!” 吴建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压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时樱先是亲昵的对宋局长叫了一声:“宋叔,谢谢您!” 宋局长忍不住挠了挠裤腿,这声宋叔咋还怪瘆人的? 紧接着,时樱的表情又冰寒下去,靠近吴建飞,压低声音: “吴建飞,不妨告诉你,今天不管你认不认罪,你也得认罪,并且还是死罪。” “想拿大丫小丫威胁我,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死了,大丫小丫我也能帮你好好养着。” 吴建飞猛的抬头:“……你不能这样做!我是大丫小丫的爸爸。” 时樱的目光冷如寒冰:“那又如何?” “你一直以为错了,你觉得我会迁就你,受你威胁。” “比起受你威胁,我更想做的是解决你,解决麻烦。” 吴建飞眼神逐渐变得惊恐,开始疯狂挣扎。 国安同志邦邦就给了他两脚。 吴建飞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时樱想让公安打死我,大队长,支书,求求您,不要让公安把我带走。” 他在这求了半天,大家都配合着时樱演戏,没一个人应声。 时樱笑了:“我给村子带来了收益,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了给一个嫌疑犯求情,然后把我远远推开,你当他们傻啊?” 事实也就是这样的,陈倩的死确实有疑,吴建飞对媳妇儿什么样他们也看在眼里,之前还有过家暴史。 再看看时樱,年轻前途无量,后面还有公安局局长做靠山。 用脚趾头讲都该知道为谁站队? 吴建飞:“村长!二姑妈!你们都说句话啊。” 吴家姑妈已经把头低下了。 她还真不敢帮吴建飞说话呀。 “三舅,四婶,你们难道真的要看我被人害死吗!” 吴建飞把吴家的亲戚叫了个遍。 在旁边公安虎视眈眈下,没人敢吭声。 “……” 众人都用一种古怪隐忍的目光盯着他。 每一个人为他说话! 吴建飞寒毛倒立,心中近乎绝望。 现在,留给他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自首,要么被公安带走审讯,说不定还会屈打成招。 宋局长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准备把吴建飞和吴老太太押上警车。 这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建飞崩溃了:“我说,我说,陈倩的死确实和我有关系,但不是我干的,我还干不出那么畜生的事。” 公安同志停下。 吴建飞继续说:“陈倩的死,确实和我有关系,但真的不是我亲手推她下去的。” “我那时和她吵了一架,当时就火大,伸手去打她,然后,她吓得后退,不小心摔到了井里。”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她平常一点儿也没给我男人的面子,我就跑了,也没有救她。” 吴建飞说自己心乱的很,害怕有人把陈倩救上来,陈倩去找赵兰花对付他。 所以,离开没多久又折返了回来,一直盯着井,心里纠结。 但他也没想到,吴老太太也没有救陈倩。 这下,吴建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由着陈倩在水里折腾,沉底。 最后,他看向宋局长:“我没有故意杀人,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你只是没有救她,但你们不能判我死刑!” 时樱狠狠闭了闭眼,四下看了看,抡起旁边的瓢扇在他的脸上。 “脸面!我让你以后也没脸见人!”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没有人阻止,时樱打的手酸了,陈家人和赵兰花已经等了很久了。 吴建飞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乎所有人都照着他脸打。 陈家大哥一脚下去踩断了他的鼻梁骨,狠狠地碾了碾。 也不说脸面了,吴建飞连脸都要磨平了。 在吴建飞和吴老太太被带走后,葬礼的气氛更加沉重。 一场葬礼办成这样…… 时樱心里觉得很堵,陈家人也早已泣不成声。 陈家人围聚在陈倩的灵柩旁,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陈父颤抖着手,声音哽咽却坚决:“咱们的女儿,不能埋进那家人的坟地,咱们要把她带回家,让她安息在咱们自家的土地上。” 出了这样的事,本村的吴家人也没脸说让陈倩进吴家的祖坟,纷纷帮忙把陈倩抬上车。 宋局长贡献出了那辆军用吉普,让人把陈倩放上去。 陈倩当然也不能进陈家祖坟。 因为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她只能埋在紧挨着陈家祖坟的边边角角。 陈家这场丧事办的匆忙。 吴家人当场被抓,吴家那边的亲戚也不敢在登门造访。 忙忙碌碌的,葬礼再怎么简办,杂事也是一点不少。 时樱跟着帮忙,忙得晕头转向,有时候歇下来时去看一眼大丫和小丫。 但她也不敢跟她们说话,心中始终是愧疚痛苦的。 丧事办了一天,晚上时樱跟赵兰花都没走,凑合着睡在了陈家。 直到躺下了,时樱才隐约想什么,迟疑着开口:“妈,外公外婆今天怎么没来?” 赵兰花和陈倩在一个村里长大,照理说,赵兰花娘家应该也在这边。 赵兰花声音疲惫的传来:“搬走了,以后也不要提他们了,我已经和她们断亲了。” 时樱闭上嘴,也没心情追问了。 迷迷糊糊睡着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蒋鸣轩。 时樱揉了揉额头,明天再给他回电话吧。 …… 蒋鸣轩在饭店门口等到日头西斜,也没有等来时樱。 要是他一人倒也没什么,但特意约见了赫利。 赫利成天放人鸽子,这一次倒是头一次被人放了鸽子。 两人等包厢时,赫利声音发沉: “蒋,你说时是你未婚妻,不会是骗我吧?” 此时,饭店门口,邵承聿和陆欢龙走了进来。 邵承聿注意到他,眉间不由得皱了皱。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蒋鸣轩同样也看到了他,心里划过一抹异样,点头向他略打招呼。 赫利见他不回话,啧了一声:“先回答我的问题。” 蒋鸣轩:“老师,我刚刚没听见。” 赫利再问了一遍:“时樱是你的未婚妻?你确定没有骗我?” 邵承聿脚步一顿,停在了不远处。 蒋鸣轩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停顿。 鬼使神差间,他应了一声:“我们是祖辈自小定下的婚约。” 说着又替时樱解释:“她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下次我带她来看您。” 旁边,陆欢龙张大的嘴巴。 眼前这人是樱樱的未婚夫,那邵团是什么? 第115章 老师,我后悔了 邵承聿和陆欢龙是来这里聚餐的。 二排排长带新媳妇来随军,请他们这群战友吃饭,就当办喜宴了。 却没想,听到了这番话。 赫利不太赞成:“婚约的形式已经过时了!” 蒋鸣轩茶色的眼眸移到邵承聿身上,似乎意有所指。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婚约只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接近她的机会。” 他有一种直觉,时樱的继兄对她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邵承聿面无表情,身上嗖嗖冒着冷气。 未婚夫? 上一次见面她怎么说的? 薛大哥不是真大哥,是情哥哥? 看到邵承聿的反应,蒋鸣轩眼眸弯了弯。 赫利不是很赞同:“你是搞研究的,应该找兴趣相同的女人,不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蒋鸣轩:“老师,她也是搞研究的,我们会有共同话题。” 赫利光速变脸:“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过,你下次一定要把她带来给我看。” 这些话落在邵承聿耳中,怎么听怎么刺耳。 陆欢龙在一边小声道:“妹妹当时说,她喜欢和她有共同话题的,温柔细心,搞研究的男人,就差个会做饭了。” 那边。 赫利刚好在感慨:“蒋,我还记得你做的春卷很好吃,希望在这个饭店能吃到。” 蒋鸣轩留学时吃不惯国外的菜,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赫利呢,又刚好喜欢吃,两人缘分就起源于一盘春卷。 如果不是因为华国的美食,赫利打死不来这里。 陆欢龙声音更小了:“好了,齐活了。” 怎么办,邵团好像要失恋了。 他偷偷去看邵承聿的表情,果然很臭。 正在这时,二排排长远远的看到他们招呼道: “邵团,欢龙,你们俩怎么还不进来?” 邵承聿平复一下心情:“跟上。” 陆欢龙一直在偷看邵承聿的表情:“邵团,就算妹妹喜欢那样的人,但你也不差,可以争取呀。” 邵承聿脚步站定:“她喜欢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欢龙心想还嘴硬,不生气,你脸那么臭干嘛? “还有啊,妹妹本来就不是时家的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和那姓蒋的又没感情基础……” 邵承聿打断他:“好了,你不用说了。” 陆欢龙一噎。 “邵团,那你就这么不争不抢,看着妹妹嫁给其他人。” 邵承聿眉头紧紧蹙起,看了他一眼:“肯定不。” 陆欢龙心想有戏,就听他下一句话:“蒋家的背景成分不好,深涉海外,就算要嫁,我也会给时樱挑个好对象。” 之前在和赫利打交道时,邵承聿查过他。 赫利背景远不及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与他相交的蒋鸣轩,也非善类。 陆欢龙绝望了。 呵呵,他就不应该多嘴。 进包厢前,陆欢龙突然异想天开: “邵团,你看我和妹妹怎么样?知根知底,把妹妹交给我你也放心。” 邵承聿脚步停住,惜字如金:“你去重新投次胎,可以。” 陆欢龙:“……” 进到包间后,邵承聿沉默的吃着菜。 二排排长带着新媳妇轮着敬酒。 敬到时邵承聿时,他特意换了个大杯子。 “邵团,喝了我这杯酒,沾沾喜气,祝你也有个好姻缘,争取今年娶到媳妇。” 旁边的队友推了推邵承聿的胳膊。 他倏然回过神,举起酒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酒的辛辣,一路从喉咙蹿到了心脏,烧的人心烦意乱。 二排排长笑道:“邵团真给面子。” 说着,又要给酒杯马上。 他媳妇拦住他:“好了,来之前说好了,不劝酒。” 二排排长立刻笑呵呵收回手:“听媳妇的。” 两个人说完,俱是羞涩的低头笑。 周围人起哄。 邵承聿却听着莫名刺耳,不由自主想到时樱。 她说的择偶条件…… 那时……她心里就已经有人了吗? 摸他的腹肌,是因为蒋鸣轩没有吗?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进喉咙,他始终沉默不语。 周围人见状,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二排排长的新媳妇轻扯排长的衣袖,小声询问:“邵团这是咋了?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 陆欢龙在一旁,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 “我觉得吧,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既不会搞研究,又不会做饭,更不够温柔细心,所以心里不痛快呢。” 话音未落,一桌人的目光齐齐聚来。 陆欢龙尴尬一笑:“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大家别当真。” 他心里嘀咕,喝酒喝的这么凶,还说不在意呢。 门外。 赫利和蒋鸣轩也被招待员带到包厢里。 直到这时,蒋鸣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师,其实我骗了你,我和时樱确实有过婚约,不过已经退了。” 赫利站起身,佯装要打他:“连我都骗。” 蒋鸣轩紧接着一句话把他堵在原地。 “老师,我后悔了。” 赫利坐回座位,双眼放光:“蒋,你应该告诉我,你是怎样想的——” 说到一半,他又顿住,摇了摇头:“蒋,你应该知道,你们的身份,不合适。” 蒋鸣轩苦笑。 确实不合适啊。 时樱是资本大小姐,他又是海归的留学生。 虽然,他主动接触了上面,获得足以改头换面的机会。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随心所欲。 蒋鸣轩:“老师,我知道。” 赫利叹了口气:“你虽然不是我真正的学生,但你的天赋是多少人达不到的,蒋,你不该被埋没在华国。” “在这里,你永远得不到重用。” 蒋鸣轩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 他已经为他的蠢付出代价,更明白这个道理。 蒋鸣轩:“我还是想试试。” 赫利瞪他一眼:“下次把她带过来给我看看,这次不许放我鸽子。” 蒋鸣轩:“老师……” 赫利:“也让我看看,她是怎样一个人。我手里掌握的资源很多。” “你认定的人,我不会对她吝啬。” …… 小河大队。 时樱留了一天时间,在陈家帮着处理后事。 不用时樱说,赵兰花提出要带着大丫小丫走。 不过,被陈家人拒绝了。 陈家人对赵兰花和时樱很有敌意。 认为如果没有她们,陈倩一定会好好活着。 陈老太太直言:“我们家供不起你们两尊佛,我们的孙女我们自己能养活,用不着外人。” 赵兰花平时伶牙俐嘴,现在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陈大说:“兰花,我们也知道,“”你没有对不起倩倩的地方,但是我们心里是真过不了这个坎啊。” “你以后不要来找大丫二丫了,我们不稀罕你的钱。” 赵兰花沉默了一阵:“陈大哥,倩倩的死我有责任,她的孩子我肯定会管到底,由我来带着大丫和二丫。 “我给你找份工作,让你和阿姨能搬到城里。你们方便随时来看她们。” “我保证,我肯定也不让她们受一点委屈。” 听到这话,陈大媳妇眼珠子一转,猛地掐住自家男人的后腰。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陈大浑身猛地一震,也有些犹豫。 陈大媳妇用只有陈大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傻子,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儿,咱家大丫二丫有了着落,你也不用再这么辛苦! 陈老太太在此时开口,咚咚咚的用拐杖敲着地面: “不行,除非我老婆子死在这里,否则,大丫二丫你们别想带走。老大!把她们赶出去,老大!” 喊着喊着,陈老太太就已经喘不上气了。 陈大也不顾什么工作不工作,把时樱和赵兰花轰了出去。 “砰”的一下。 关上门后,陈家安静了下来。 陈大媳妇气的眼圈都红了。 她不明白老婆子装什么装,送上门的好处不要装什么呀。 陈老太太和陈老头回到房间里。 陈老头问:“你刚刚赶人家干什么,那个工作我们不要也行,大丫和二丫都是念着兰花的,你还不让他们见面。” 陈老太太咳嗽两声:“你说,咱儿媳妇那个样子,如果我真应了,她会咋样?一步一步得寸进尺,要钱要工作?” 陈老头沉默。 陈老太太苦笑:“兰花是好姑娘,就因为人家是好姑娘,我才更不能现在让她寒心。” “等我们死了,兰花还能念在过往情谊,拉一把大丫二丫。现在把情分耗光了,大丫二丫以后怎么办?” 陈老太太是农村妇人,但她也不缺乏远见与智慧。 反倒是陈大媳妇儿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陈家之后还要白养两个小丫头片子,多两个人,就多两张嘴。 衣服零食都得多备两份。 她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个好主意。 第116章 小小的报复 陈大媳妇才知道赵兰花嫁得这样好! 赵兰花在半年前结婚,结婚时也没办喜酒,更没通知小河村这边的亲戚。 再加上现在消息传播也慢。 小河大队一直以为赵兰花是嫁了个普通军人。 直到,小姑子出了事,陈家人都来到了小河村。 到这时,她才知道赵兰花嫁了个军官,地位还不低! 赵家虽然搬走了。 但村里就没人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赵家那老太婆搬走前,在村里嚷嚷了个遍,说她儿子当干事了,在哪哪上班,要把她带去享福了。 反正那种炫耀的嘴脸,陈家媳妇一直忘不了。 她跑到大队上,专门花了些钱打到了赵家大儿子的单位。 电话接通后,她只让接线员给赵家人捎了句话。 然后,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电话费太烧钱了,她心疼。 虽然花了钱,但总算出了口恶气。 …… 时樱和赵兰花走在村里。 有不少人和赵兰花打招呼: “兰花,听说你嫁得挺好呀,真是有福气!” 赵兰花笑着回应。 时樱跟在她身旁,自然是收获了许多大量的目光。 其中有婶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兰花,这是你口里的闺女吧,长得可真水灵。” 有不少人心里想,就凭时樱这副样貌,赵兰花就赚了。 到时候嫁出去能收多少彩礼? 有些婶子,打起了时樱的主意:“兰花,好不容易带你姑娘来一趟,正好婶那里有空房,要不你今晚和你姑娘住着。” 赵兰花自小在村里长大,对这些人也知根知底,她呸了一声: “婶,我家闺女可不是谁都能惦记的,您下次再说这种话,我可就要打人了。” 那婶子尴尬一笑,摸了摸头走了。 时樱也想帮赵兰花缓和一下心情。 主动说:“妈,我还没有在你长大的地方逛逛,你带我好好转一转。” 赵兰花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娘家。 时樱长这么大,连赵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来都来了,赵兰花也没拒绝。 她带着时樱来到小院门前。 赵家人早就搬走了,房子本身是用泥和少量的砖块砌的,总共就两间屋子,一个厨房,厨房联通的一间屋子。 赵兰花指着厨房:“我以前睡在那里,睡了十五年。” 厨房怎么能睡人? 时樱抿了抿唇。 赵兰花:“两张木板凳一拼就是床,睡觉时一翻身就要掉下来。” 或许是有了倾听者,她开始徐徐讲述: “你妈我以前也是拿过奖状的,不过最后不上学了,把奖状填在灶膛烧了。” 赵兰花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怀念,又很快逝去。 “你外婆也是改嫁,我亲爸死了,她就带着我嫁到了赵家。” “赵家前妻有个儿子,叫赵家树,后来,你外婆又生了一个,叫赵家宝。” 时樱皱眉。 赵家树,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赵兰花摸了摸闺女的脸蛋: “其实我原来也不姓赵,你外婆为了让我有一口饭吃,把我的姓也改成了赵,这样赵家人对我好歹没有那么排斥。” “反正寄人篱下,总归不是什么快乐日子,这也是我想把大丫和二丫带走的原因。” 时樱忍不住问:“赵家人为什么搬走了?” 赵兰花看她一眼:“赵家树发达了,带着全家搬走了,我还是在他们搬走后半个月才知道。生怕我粘着他们一点好处。” 她语带嘲讽。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算是发现姓什么都没用,除非有钱,可是这我又做不到。” “所以,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嫁个好男人,有钱的,然后买一大堆东西,回来让你外婆看得起我,巴结我,奉承我。” “然后再让她后悔那么对我。” 时樱:“那现在呢?” 赵兰花哀愁的叹口气:“现在也没想到嫁的这么好,我反倒怕告诉他们,让他们缠上。” 这句话把时樱逗笑了。 赵兰花见闺女笑了,收起眼中的沉痛。 她把时樱搂在怀中,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摇晃。 “樱樱,我感觉这几天跟做梦一样。你长大了,也变了好多,我有些怕。” 怕什么呢? 养孩子就像是放风筝,想让它飞起来,又不想让它离太远。 时樱往赵兰花怀里靠了靠。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门口的石头上。 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赵兰花最后说:“如果他们不让我带走大丫二丫,以后我就定时打一笔钱给陈家。” 时樱:“还是要听听大丫二丫的意见。” 赵兰花疲惫的闭了闭眼:“我知道。” …… 同时。 南至市。 赵家树从领导办公室出来,表情阴沉的可怕。 他又被骂了。 生物制药二厂这个班底是新组起来的,他当时也是脑子抽了,才选择调到这个厂。 人都想混从龙之功,从龙之功又哪是那么好拿的? 领导得到内部消息,说总农垦局局长下省视察,让他务必要拿到瘟青一号的指标。 就算是求着,跪着,也得达成合作。 现在就是打碎了牙往嘴里咽。 他得去红星农场跑一趟。 就在这时,接线员把他叫了过去:“赵干事,有你电话留言。” 第117章 人家肯定是玩玩她 回家的路上。 赵家树心脏狂跳。 赵兰花嫁人了,还嫁给了司令员。 这让赵家树不由得有些懊悔,当初搬家,应该告诉赵兰花。 现在想修复关系,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回到家。 汪永香立马迎了上来:“家树,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吧。” 赵家树沉吟了一下:“把妈爸,还有家宝叫上,一起吃个饭。” 汪永香立马垮了个脸:“家树,叫他们干嘛。” “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把妈和爸接来,再带上一个家宝,咱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当时,赵家树把赵家人接来,是想让后妈苗兴柔帮忙带孙子。 孙子带到两岁不磨了,赵家树就准备把人赶回去了。 但没想到,他爸和后妈都不愿意走,赵家树勉强算个孝顺儿子,就在外租了个房子,让赵父赵母带着赵家宝住在外面。 说实话,赵家树对后妈真不怎么看得上眼。 赵家树斜睨着汪永香:“蠢婆娘,你知道赵兰花嫁给了谁吗?” 汪永香不信:“就她那样的,还能嫁个好人家?” 赵家树深吸口气:“她嫁给了军区司令员。” 汪永香惊叫出声:“赵兰花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人家肯定是玩玩她。” 她以为自己嫁的够好了,没想到赵兰花居然能嫁给司令员。 汪永香满脸嫉妒。 赵家树:“就算是玩,让司令员玩尽兴了,给我们好处不就有了?” 汪永香心情平复了下来:“也是。” 不一会儿。 汪永香带着赵父和苗兴柔进了门,赵家宝也跟在后面。 赵家宝他没啥大出息,但赵家树念在同父异母的份上,帮他找了份罐头厂临时工的工作。 罐头厂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钱工资,更没有正式工的各种福利。 但赵家宝是个懒蛋,又不肯努力,这么多年也没转正。 饭桌上。 苗兴柔还是卑微的讨好赵家树:“家树,你能想到我和你爸,我们已经很开心了,来,敬你一杯。” 赵家树最看不上的就是苗兴柔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但他爸却很受用。 念着赵兰花,赵家树一改往日的冷淡:“苗姨,您是长辈,应该是我敬您一杯。” 苗兴柔顿时有些诚惶诚恐。 这还没完,赵家树又转向赵家宝:“家宝这份工作差了点,小伙子也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让他辞了,来我们单位。” “我们二厂正缺人,有我的关系在,下次招工考试,让家宝参加。” 苗兴柔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赵家宝,快谢谢你哥哥,快啊。” 赵家宝眼睛也亮得出奇:“谢谢哥,我回去就把工作辞了。” “太好了,我也要进药二厂当干事了!。” 赵家树笑容加深。 一顿饭结束,赵家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终于提到正题。 “爸,赵姨,我要去出趟公差,正好在咱们老家,一起回去一趟吧。” 苗兴柔不是很乐意:“家树,这好端端的回老家干嘛。” 她自认为已经脱离了农村人的行列,就有些嫌弃起来。 赵家树:“苗姨,我觉得我要求也不算难吧,次公差确实顺路,而且老家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一起回去了,就当是故地重游,也让家宝感受感受根在哪里。” 赵父敲了敲桌子:“既然家树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回去一趟。” 苗兴柔闭上嘴。 …… 小河大队。 赵兰花再次登门。 大丫二丫不愿意跟着赵兰花走,赵兰花也没勉强,留了十五块钱。 她对着陈大媳妇说:“以后大丫二丫要麻烦你了,每个月,我给你十五块钱,一直到她们成年。” “我也知道这钱你们不可能都用在大丫二丫身上,我要求也不多,至少有五块钱能花到她们身上。” 陈大媳妇僵硬着一张脸。 攥着那十五块钱,她现在是不敢哭,也不敢笑。 早知道赵兰花还给钱,她就不打电话给赵家人了。 现在咋办! 赵兰花:“陈大家的?” 陈大媳妇倏然回神:“兰花啊,这没问题的,大丫小丫我保证给你照顾好了。” 一个月十五块钱,她就算自己不吃,也要把这俩祖宗供起来。 赵兰花恋恋不舍的和大丫小丫说了会儿话。 “等过年了,你们上赵姨家来,和我一起过年。” 两个小丫头点点头。 时樱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姐姐有时间了就回来看你们。” 陈大媳妇摸了摸鼻子,更加纠结。 最后等母女俩临走时,她把人叫住了:“兰花呀,你这回村一趟,大队上应该都知道你嫁了个好男人……” 赵兰花等她说下去。 陈大媳妇:“我怕赵家人找上门,反正你小心点。” 飞快的说完这句话,陈大媳妇心虚的眨了眨眼。 赵兰花:“谢谢了。” 这个问题赵兰花也考虑过,但现在她有了底气。 来就来吧,她也不怕。 母女俩坐着拖拉机回城。 路上,时樱在街上碰见了蒋鸣轩。 他正在和两个男人并肩走在一起,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蒋鸣轩见到她,对着那两人说了什么。 两人点了点头,走开了。 蒋鸣轩小跑过来:“樱樱,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时樱下了车,让赵兰花先回家。 她解释:“我刚刚给你电话留言,不好意思啊,昨天,我是真有事。” “我一个很要好的阿姨出意外了,我去送了送她。” 蒋鸣轩看着她微红的眼睛,顿了顿:“抱歉。” 时樱:“没关系,我现在可以去见你的老师,他的时间方便吗?” 蒋鸣轩:“恐怕不太行,我得和他重约一个时间。” 时樱:“行,真的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时樱心情不太好,也不想久待,于是准备道别。 蒋鸣轩视线扫过她低敛的睫毛,落在她略显消瘦的肩膀上,眼中透出几分心疼。 他踌躇着开口:“樱樱,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出租房子的地方吗?” 时樱:“你要待在黑省?” 蒋鸣轩:“我在这边有个项目,需要租房。” 时樱想了想,她自己也是要租房的,当时让李贵雅帮忙留意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出于补偿的心理,时樱说: “我刚好知道有人要出租,我带你去吧。” 蒋鸣轩笑得格外温和:“那实在是太好了。” 时樱打起精神,在前面带路。 他转头,漫不经心的向身后挥了挥手。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无奈的交谈: “蒋指导也真是的,见到女同志连工作都忘了。” “算了,我们做好分内的事,蒋指导是这次项目的核心人物,不能有闪失。跟上!” 第118章 租房子 要登门拜访,也不好空手去。 时樱简单的买了两样礼物,带着蒋鸣轩去了李家。 李母见到是她,非常热情的迎上来。 “时小同志,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 李贵雅从屋内迎出来:“樱樱,你来了。” 时樱:“正好有时间,来看看你和李叔。” 这时,李贵雅看到她身后的蒋鸣轩,忽的一下红了脸。 蒋鸣轩这副皮囊并不差,非常有书卷气,金丝眼镜一戴,看着就是温文儒雅,丈母娘喜欢的好女婿! 时樱连忙介绍:“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姓蒋。” 李母瞪了眼自家闺女,赶紧把人迎进去。 时樱陪着李母唠了会儿嗑。 期间,李贵雅的目光一直往蒋鸣轩身上瞟。 等聊的差不多了,时樱说明来意:“李姨,我想租房子。之前听贵雅说您这里有亲戚要租房,不知道还有吗?” 李干事在农场工作,农场有大把大把没房住的人。 李母是个头脑活泛,从这里面看到商机。干起了类似后世房屋中介的活,这一片出租房基本都经她手。 要是有人问起来,李母就说屋主是她亲戚。 东扯西扯还真能扯到一点关系。 李母可没少从李干事嘴里听到时樱的光辉事迹,一听她要租房,满口答应。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串钥匙:“姨带你去看一套好房子!” “离这儿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那院子挺宽敞的,有一间正房,一间厨房,还有个小菜园子呢。你们要是想看看,我这就带你们去。” 说着,李母已经站了起来,拿起钥匙,热情地拉着时樱和蒋鸣轩往门外走。 一行人穿过狭窄的巷弄,七拐八拐,总算到了。 时樱之所以不想去租农场的单身公寓,想找个独门独户的院子,就是为了舒适。 眼前的院子就很适合。 一眼望的到头,门一开就是一片菜地,紧接着就是一间正房,正房后面跟着一个厨房,然后有个单独的厕所。 让时樱惊喜的是,厕所居然是蹲便,不是那种简单的旱厕。 关键是,这里离红星农场还挺近。 李母主动解释:“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个院子比较小,原本就是用一个大院子隔成了三个小院子。” “要不是这样,基本上不可能有整个出租的院子。” 确实是这样,现在租房基本上都是租单独的一间房,和人合租。 独门独户的院落很少。 可以说,这样的房子可遇不可求。 时樱很满意:“李姨,还有别的房子,我朋友也想租一个院子。” 蒋鸣轩诧异:“你要出来租房住?” 他之所以说租房,只是想和时樱创造相处的机会。 他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但要想出来住,也不是不行。 时樱:“对,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干什么方便些。” 李贵雅口快的说:“还有一间房要租。” 李母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叹了口气。 真是气死人了,女大不中留。 那房子是准备租给她表哥的。 但这傻孩子话都放出去了,李母也不好拆自家闺女的台:“还有一间房,离这也不远,你们要去看看吗?” 确实不远。 出了时樱看上的的小院,正对门左手边的一户就是要出租的小院子。 户型与这边相同,一间房一间厨房,一个厕所。 虽然户型比较窄,但是住一个人绰绰有余了。 因为这是独院独户,李母报的价格也不算低:“你们要租的话,一个月租金3块5,可以按月付。” 时樱是挺心动的,两个院子都是大院子单独隔出来,面积差不多,就看蒋鸣轩要租哪个? 她把选择的机会交给蒋鸣轩:“蒋大哥,你看你要租哪个,我都行。” 蒋鸣轩:“第二个。” 两个人分别交了三个月的租金,拿到了钥匙。 搬家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 但赵兰花情绪不稳定,时樱打算多陪她两天再搬过来。 蒋鸣轩说:“我送你回去吧。” 时樱:“不用了,你先忙你的吧。” 蒋鸣轩轻轻叹了口气:“在你走后,时蓁蓁还来找过我一次,问我要钱。” 时樱脚步顿住了,一脸“你不会给了吧”的表情? 目的达成,蒋鸣轩勾了勾唇。 “我说我会给她准备铺盖和钱,让她什么都不用管,所以,上火车时她就真的什么都没带。” 时樱爽了,连带着看蒋鸣轩也顺眼很多。 这小伙子有前途! 见她表情转好,蒋鸣轩又捡着感兴趣的聊。 两人聊着聊着,就快走到了家属院门口。 在离家属院还有一段路的时候,蒋鸣轩停下了脚步。 “就送你到这儿了。” 时樱心想这人还行,知道避嫌。 “时樱——” 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时樱猛的回头,邵承聿就站在不远处。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时樱下意识往左边挪了两步,和身边人拉远了距离。 蒋鸣轩眼神暗了暗。 邵承聿眸光淡淡扫过来:“去哪了?” 时樱:“……去同事家转了一圈。” “……” 时樱抿了抿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摆了摆手:“蒋大哥,不和你聊了,我先走了。” 蒋鸣轩噙着笑:“樱樱,你什么时候搬家,我来帮你。” 邵承聿心中一梗:“你要搬出去?” 时樱点了点头:“我觉得在家里住不太方便,而且上班的地方离这儿有些远,找个近点的地方住会方便很多。” 邵承聿胸膛剧烈起伏。 搬出去方便谈对象吗,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不允许。” 时樱:“啊?” 蒋鸣轩抿唇一笑,近乎是挑衅的说:“樱樱,需要帮忙叫我,我们住的近,更应该相互关照。” 邵承聿的嗓音再也掩饰不住的薄怒: “她有我这个当哥的,用不着什么不着调的野男人帮忙。” 蒋鸣轩眼神平静:“邵同志,蒋家与时家是世交,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邵承聿下颌线紧缩,漆黑的曈仁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在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份是否会带来麻烦前,更应该保持好距离,我说得对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小。 蒋鸣轩原本含笑的唇角落了下去。 两人目光碰撞,无声的蹦出火花。 时樱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火药味。 她尴尬的转移话题:“承聿哥,你今天休假回家吗?” 邵承聿顿了顿:“嗯,刚从团里回来。” 时樱心里嘀咕,抓她一抓一个准,她还以为邵承聿在这里突然专门蹲她呢。 蒋鸣轩想说些什么。 一直跟在身后保护他的两个男人远远的叫他。 “蒋指导,该走了。” 蒋鸣轩将话咽回肚子。 不急,来日方长。 “樱樱,我有些事就先走了。” 时樱正想说话,视线忽地偏移,邵承聿握着她的肩,强行把她调转了个方向。 “你眼睛怎么不干脆长在他身上?” 时樱: 家属院门口的。 乘凉的孙淑珍看见时樱,打趣道:“樱樱,刚刚的男同志是谁呀?” 旁边的婶子附和道:“这么晚了才回来,你哥都着急的出来找你了。” 邵承聿:“……” 时樱:? 邵承聿不是说他刚从团里回来吗? 时樱还想问话,邵承聿把她伸手拉走了。 刚到家。 赵兰花看到两人,脱口而出: “承聿啊,我就说你不用出去接樱樱,她都多大的人了,到点了会回家。” 第119章 你长本事了是吧? 邵承聿脱下外套。 “赵阿姨,答应您照顾樱樱,我就一定会做到。” 赵兰花感动道:“好孩子,你妹妹也大了,多和男同志相处相处没坏事,她有分寸的。” 赵兰花一向信奉,结婚需要筛选对比男人,万花丛中过,只摘一朵美男花。 邵司令不也是……咳算了,不想了。 邵承聿缓缓转身,眼尾折出两道锋利的褶皱,语气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是吗?” 赵兰花还继续往邵承聿身上插刀子: “樱樱,那位男同志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做什么工作?家在哪里的,看起来一表人才,正派的很呐。” 时樱:“那位男同志是我在沪市认识的,他爷爷和我爷爷多年好友。” 赵兰花有些心动:“还知根知底!那家世应该不差。” 邵承聿淡淡地插话进来:“那位男同志刚留学归来。” 赵兰花一听,留学? 那不行。 “樱樱,离他远点!” 邵承聿:“赵姨,我上次提醒过樱樱,她不愿意听我的话。” 赵兰花目光狐疑的望向时樱。 时樱有些无语: “妈,蒋大哥是赫利的学生,上次他帮了忙,所以赫利才愿意宽限半个月的调查时间。” 赵兰花这个人恩怨分明,一听这话,心中的排斥顿时少了几分 “……那确实,该好好感谢人家,不过你们最好还是保持些距离。” 时樱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赵兰花叮嘱了几句,就上了楼。 时樱直接无视邵承聿,摸到厨房,准备给自己炒两个菜。 邵承聿靠在门边:“饿了? 时樱礼貌问道:“你要吃吗,我可以多做一点。” 邵承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别糟蹋粮食了,我来。” 时樱:“……” 有人抢着干活,她当然乐得轻松。 半小时后。 邵承聿端着一道酒糟鱼,一道蘑菇炒鸡蛋,放在了桌上。 “尝尝?” 时樱举着筷子,干咽口水。 真的很诡异好吗? 邵承聿那双握枪,开飞机的手竟然真的会做饭!而且,两道菜卖相出奇的好。 “承聿哥,你会做饭?” 邵承聿不紧不慢递上一杯水,表情有些嫌弃:“这有什么难的,蠢。” 时樱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没得到预期的回应,邵承聿垂眸,淡淡的说:“我七岁时就上锅台做饭了,各种菜系我都会一点。” 时樱:…… 有什么好炫耀的? 各种菜系她还尝过很多呢,也没见她骄傲。 邵承聿意有所指:“会做饭的男人不稀奇,这都是我们邵家男人的必备技能。” 时樱夹了块鱼,尝了一口,眼睛刷一下亮了。 “真好吃!跟我在沪市吃的味道几乎一样。” 邵承聿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见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时樱跑到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承聿哥,你也来点。” 邵承聿心中的那些烦躁瞬间被抚平,看到她吃的脸颊鼓鼓,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吃完饭。 时樱要去洗碗,邵承聿已经把盘子端到厨房,顺手洗了。 他腰间系的围裙系带一晃一晃,时樱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邵承聿解了围裙,拉过凳子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吃人嘴短,时樱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邵承聿:“蒋鸣轩这次参加的是军工导弹类的项目。” 时樱心头一跳。 邵承聿顿了顿:“我不否认他为国做贡献,但你知道他的海外背景吗?” “他的导师是阿尔文,他在今年获得了诺贝尔奖,虽然蒋鸣轩就读于普渡大学,但依旧获得了阿尔文的指导,并且在寒暑假时在他的工作室接受指导。” 时樱心跳加速。 邵承聿继续说:“蒋鸣轩的姑姑嫁到了瑞典,蒋家将一部分家产当做陪嫁给了他姑姑,所以,蒋家上了清剿行动的名单。” 时樱心想怪不得,蒋家能上围剿名单不是没有道理的。 蒋鸣轩在外国留学,蒋家又借着嫁女的方式,将部分资产转移出国。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邵承聿淡淡看她一眼:“希望我没有白费口舌。” 时樱明白,邵承聿是想让他和蒋鸣轩走远些。 她忍不住问:“承聿哥,我一个资本大小姐,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吧。” 邵承聿眼刀射了过来,时樱默默闭上嘴。 “哥,我还是得搬出去的,我不想在家住。” 邵承聿舒展大长腿,靠坐在座椅上: “奶奶马上要带着常姑姑和其他人回京市了,家里有你的房间,不用你搬出去。” 时樱坚持道:“我已经成年了,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这副样子落在邵承聿眼里,就成了冥顽不灵的铁证。 她就那么想和蒋鸣轩住的近些? 邵承聿抑制着语气:“你一定要搬出去?” 时樱:“对,过两天就搬。” 邵承聿冷下脸:“既然一定要搬走,现在就搬,等那两天有什么意义。” 原本是一句气话,时樱当了真。 本来经历了陈姨的死,她心情够糟糕了,更不想迁就谁。 邵承聿这么抗拒,无非是觉得她出身成分不好,连带着也厌恶蒋鸣轩。 时樱面上表情未变:“好,我现在就搬。” 说着,她就噔噔噔的上了楼。 邵承聿身影一僵,有些后悔,还是跟了上去。 时樱打开手提箱,把里面的东西清空,开始装衣服。 叮叮咣啷的声音把家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赵兰花问:“樱樱,你干什么呢?” 时樱头也没抬:“收拾东西搬家。” 旁边,铁简文心里一个咯噔: “樱樱,奶奶以前说的都是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时樱:“这不关您的事,工作需要。”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赵兰花用心置办的,时樱留了几件换洗的,剩下的一股脑装到箱子里。 邵承聿有些懊恼,握住衣柜的手柄,想要关上。 时樱眼疾手快的抓出几件衣服。 她也没看,随手往行李箱一丢。 赵兰花惊呼出声。 紧接着,赵兰花拧着她的耳朵:“时樱,你长本事了是吧。” 第120章 人要学会给自己谋福利 时樱耳朵都快被扭掉了:“什么呀?” 赵兰花拽着她的耳朵,从行李箱里提起一件白色的背心。 “这是什么?你房间里哪来的男人的衣服。” 赵兰花抖了抖,脸更黑了。 时樱看着那件背心,觉得有些眼熟。 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下意识看向邵承聿。 当时把邵承聿背心扯烂了,她又重新买了一个,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塞回去。 结果,被各种事一耽搁,放到衣柜里给忘了。 邵承聿也记起来了,时樱撕烂她一件背心。 不过这一件怎么没有烂,这是她特意买给他的吗? 时樱欲哭无泪。 上次随手一塞就被叫走了,她也给忘了。 赵兰花用了两分力:“这背心是谁的?” 时樱疼的嗷嗷叫:“妈,这是我捡的,不知道家里谁的,就随手放在这了。” 赵兰花翻看着手中的背心,骂道:“放你娘的屁,我还不了解你了,你会捡这破玩意,捡起来当抹布都嫌费劲——” “赵阿姨,这是樱樱买给我的!” 邵承聿话出口,赵兰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顿了顿:“上次樱樱把我的一件背心弄脏了,说要赔给我,我没想到她真买了?” 赵兰花将信将疑:“是真的吗?” 时樱抬头,正好和邵承聿四目相对,对方淡淡移开视线,露出微红的耳廓。 她有点碎了。 邵承聿那天在装睡,他什么都知道。 “……真的。” 赵兰花翻看了一下,还有标签,没下过水,确实是新的。 她把背心塞到邵承聿手里:“既然是樱樱买给你的,你就拿走吧。” 邵承聿抓着衣服的指甲泛白,眼神游离的“嗯”了一声。 铁简文咳嗽两声:“我和承聿先出去了。” “好,妈,你们走。” 走出没多远,铁简文又拉着邵承聿折返回来,凑在门口偷听。 邵承聿挣开她的手,皱着眉,转头要走。 这时,屋内传来赵兰花的声音:“……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不动心。” 邵承聿一顿,停住。 铁简文:“……” 真和他爷爷年轻是一个死样! 屋内。 赵兰花语重心长:“樱樱,好男人都是有魅力的。” “但想想陈丽仙,这说明啥,兄妹就得老老实实当兄妹,不然真要遭殃的。你送个别的衣服都行,但像这种贴身穿的不好。” 时樱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也觉得送背心不好,所以犹豫着没给。” 赵兰花叹气:“你觉得邵承聿长得怎么样?” 时樱想了想:“也就一般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门口的邵承聿黑了脸。 屋内,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赵兰花:“妈也想开了,不要求你找个多好的男人,只求心眼不坏,能容得下人的。” “你之前不是给我提到肖权,你们两个处着看看,肖权他妈对我可热情了,一直说要请你出去吃饭。” “这些天,我也给你打听了一圈,肖家人人品没有问题,小伙子也有拼劲,到时候让你哥提携妹夫,那肖家可不都全都供着你。” 时樱撒娇道:“妈,我想一直陪着你,不嫁人。” 赵兰花:“你不嫁人,我也能养你一辈子,反正你别打你哥的主意,他不行。” 时樱真心觉得冤枉:“我没有!” 赵兰花揉了揉闺女的耳朵:“刚刚弄疼了吧,对不起,妈以后下手轻点。” “搬出去就搬出去吧,两个年轻孩子住一个屋檐下也不合适。” “肖家那边你抽个时间见一面,不合适就回绝了,不要拖着人家。” 时樱:“行,那就先见一面,当面拒绝他。” 邵承聿心情出奇的好。 回到房间后,鬼使神差的,他低头嗅了嗅。 背心很软,若有若无的皂香萦绕在鼻尖,和时樱身上的味道很像。 邵承聿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换衣。 似乎买的有些小了,肌肉绷把白背心撑得紧紧的。 邵承聿胡思乱想。 那天她不是摸过了,怎么还买小了? …… 翌日。 趁着放假,时樱把小院子收拾出来。 当天下午,她就搬了过去。 邵家人过来帮忙,时樱只有一个手提箱的行李。 乔迁新居,时樱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同事吃饭,又叫了魏场长和戴副局。 魏场长为瘟青一号的各种手续跑前跑后,只让媳妇代为出面。 戴副局更忙。 听说总农垦局王部长下到各省视察,戴副局一直在陪着王部长跑东跑西。 这些都是大忙人,时樱也没想真的把他们叫来。 等收拾结束后,赵兰花带着一筐水果糖,和时樱一起拜访邻里。 时樱本来想一个人去,赵兰花不赞成:“你还小,这些人际关系处理不来。” “……” 她都十八了,她妈还觉得她小呢。 不过,有赵兰花在,时樱确实不用动嘴。 她只用看着赵兰花敲开门,挨家挨户的发糖,说几句好话,顺便拜托邻里照顾时樱。 时樱只用站在一边保持微笑,然后被夸。 单独出来住的女生很少,邻居还挺好奇:“怎么让孩子一个人出来住?” 赵兰花笑着拉过邵司令,那一身军装,简直闪瞎人眼。 她说:“孩子工作就在附近,住在这边上班更方便。” “我说她懒她还不认,我们这些当父母的也不放心来,跟过来撑撑场子,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关照啊。” 这话说得体面。 不管邻里怎么想,嘴上都应着“好”。 赵兰花出手大方,直接就给一把糖,家里还有军人撑腰,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 同时,他们心里默默记下,这小姑娘,有背景不好惹。 这时候,时樱才反应过来,心中不由自主涌上一股暖流。 赵兰花打了一圈招呼,顺便再借了两副桌凳。 今天来了十几个人,刚好满满了两大桌,时樱这边的板凳桌子不够用。 邻里都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这下,吃饭的家伙事齐全。 为了请客吃饭,时樱早早就在饭店订了两桌子菜。 此外,她还想进厨房露两手。 乔迁新居请客吃饭时,第一顿是要开火做饭的,寓意着新家红红火火。 她特意从空间里抓的鸡鱼,又拿出最好的茶,给保温壶里掺了几滴灵泉水。 打算的好好的,结果她根本插不进手。 邵承聿薅起袖子,进了厨房,炒菜做饭。 就连邵司令也会颠勺。 没多久,饭菜上桌。 邵老爷子夹了一块的鸡块,吃的眼睛眯了起来:“这鸡感觉和我们平常吃的不一样,简文,你也尝尝。” 铁简文不想在小辈面前腻歪。 嫌弃的推开他的筷子:“你不用给我夹,我自己来。” 在尝了一口,她也叛变了。 饭店做的菜都没有这盘鸡好吃。 赵兰花也忍不住问:“你这食材是在哪买的,我怎么就没买到这么新鲜的。” 时樱装傻:“我也不知道啊。” 赵兰花只能归结于让闺女捡到便宜了。 吃完饭,众人坐在一起喝茶,唠嗑。 大家一致认为这壶茶出奇的好喝。 茶叶是顶级茗茶,再加上灵泉水,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们问起,时樱就说是找炒茶的老农买的,普通茶叶。 邵家大房媳妇私下找到时樱:“樱樱啊,你那茶叶还有吗,我想从你那里买上一包。” 她爸喜欢喝茶,但好茶叶难得。她也好久没回娘家了,所以想买份好茶叶回娘家。 时樱没提钱的事:“我这里还有,等走时给您拿一份。” 邵家大房媳妇估摸着那也是好茶,偷偷往时樱枕头下垫了二十块钱。 吃完饭,众人正坐在院子里聊天。 砰砰—— 院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时小同志!时小同志在家吗?” 第121章 血,有血…… 时樱拉开门,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赵家树提着两袋礼品,带着汪永香登门拜访。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赵家树挂着讨好的笑:“时技术员,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我和你还是老乡呢。” 时樱脑中划过什么,这人似乎叫……赵家树? 她猛地回头望向赵兰花。 赵兰花疑惑地走了过来,目光刚触及门口,便倏地凝固。 就在这时,汪永香惊叫一声:“赵兰花!你怎么在这! 这一声喊,院子里的众人都围了过来。 赵家树目光晦暗的扫过院子里的人,激动的上前两步:“兰花?” 赵兰花嘴唇抖了抖:“关门!” 时樱正要关门,汪永香直接撞开她,闯了进来:“关什么门,发达了就不认识嫂子了?” 邵承聿的表情冷了下来,上前几步挡在时樱身前。 他气势咄咄逼人,汪永香不由后退几步。 她咽了咽口水,转而看向赵兰花,拿出以往颐指气使的姿态: “兰花,你结婚时连哥嫂都不叫,爸妈也不通知,是不是害怕我们这家穷亲戚赖上你?” “要不是陈大媳妇打电话来,我们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时樱心中恍然。 怪不得那天陈大媳妇支支吾吾,说让她们注意点,原来是她告的密! 时樱压下心头那点火,赵家树却在此时缓缓开口: “永香,别说的这么难听。兰花从小要强,不喜欢麻烦人。不告诉爸妈也是害怕爸妈这么大年纪了四处奔波。” “兰花,妈和爸这次专程回来看你,我们挑个时间聚一聚吧。” 两个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简直是把赵兰花往不仁不义的方向逼。 在场众人神态各异,铁简文摸了摸腰间,手突然有点痒。 邵老爷子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嘴角抽了抽。 铁简文走上前,声音有点冷:“兰花,这是你家人?不知道的以为是土匪呢。” 赵兰花声音有些闷:“嗯。” 说话时,邵司令过来揽住她的肩,目光凌厉骇人。 赵家树哆嗦一下,脸上绽放出一个谄媚的笑:“这就是妹夫吧,真是一表人才,兰花能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气。” 邵司令神色淡淡,并不接话。 汪永香看着自家男人在赵兰花男人面前卑躬屈膝,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想到什么,她嫉妒的表情平缓下来。 昨天回村里,她们可是去山庆大队打听过了。 赵兰花结婚时,婆家连出面都没出面,更没人来参加婚礼。 可见这,赵兰花根本不受重视,说不定,司令员家里也反对这桩婚事。 汪永香酸溜溜的开口:“哎哟,亲家婆婆,你咋能让儿子娶了兰花呢,她一个寡妇,名声比二婚的还不如,你也不嫌她克夫啊?” “要我说,我娘家妹妹还……” 话没说完,“啪”的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赵兰花愣住了,时樱也愣住了。 因为动手的人是铁简文。 铁简文心头火大:“这么急着拉皮条,你算哪门子的嫂子,滚出去!” 汪永香捂着脸,青一阵白一阵。 “兰花从小就不安分,要不然他一个村姑怎么能嫁给司令员,哎哟——” 这下不用铁简文动手,赵兰花卯足了劲儿,狠狠一巴掌扇在汪永香脸上。 她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赵家树也是气的不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狠狠的瞪了汪永香一眼。 随后连忙拉着她,点头哈腰地向赵兰花道歉:“兰花,你嫂子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见你不回去,气昏了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呢?你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哥和嫂子心里也替你高兴啊。” 说着,伸手狠狠掐了一把汪永香,示意她赶紧道歉。 汪永香捂着脸低下头:“……对不起啊。” 时樱:“赵干事,今天乔迁新居,有很多杂事要处理,我就先不留你了。” 赵家树才觉出几分怪异,时同志怎么会认识赵兰花? 突然,他一拍脑门。 时樱,赵樱! 不过换了个姓,他怎么就忘了? 赵兰花从来不带赵樱回家,赵家人也不喜欢这个赔钱货,从来没主动见过赵樱。 这才落了个见面不相识的局面。 这时候,赵家树突然有些理解汪永香的感受了。 赵兰花实在太好命,闺女有出息,又有了一个好婆家。 怎么能让人不嫉妒? 当女人就是好,不用努力什么都能得到。 汪永香拉了拉赵家树:“家树。” 赵家树回神,心情突然激荡起来,既然都是亲戚,那疫苗的事有希望了! “樱樱啊,我们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大舅早说你这孩子有出息,来来来,这是舅舅的见面礼。” 他摸出五张大团结,硬要塞给时樱。 时樱没接,后退了几步躲了过去: “真是奇了怪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我妈有亲人,还以为死完了呢。” 赵家树眼皮跳了跳,厚着脸皮到:“瞧你这话说的,多生疏。” “樱樱,你妈养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她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和娘家人。” “大舅我是二厂的干事,这疫苗,还是转让给自家人生产比较合适,等大舅当了副厂长,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们娘俩。” 汪永香愣了一秒,旋即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你是赵樱,赵兰花捡的女娃?你咋这么跟你舅说话?有没有教养?” 时樱抱住赵兰花,嘴一瘪:“妈,她骂我。” 当年但凡赵家能伸一把手,赵兰花和原身都不至于住到牛棚,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现在的人讲究孝顺,时樱也怕赵兰花被心软绑架。 赵兰花气的不行了:“我闺女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都滚出去!少来攀关系,老娘把话放这了,你要敢再来找樱樱,老娘生撕了你们!” “滚!” 院里的男人默契的站起来,开始赶人。 赵家树还在那说软话,结果被连礼带人都踢了出去。 砰—— 大门在赵家树面前关上。 “蠢婆娘!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啊,连好话都不会说吗?” 汪永香委屈,她挨了打,赵家树不替她说话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训她! “来之前不是你让我演坏人吗?” 赵家树狠狠闭了闭眼,抬脚踹在汪永香的肚子上。 汪永香尖叫一声,捂着肚子弓成虾米,额头冷汗涔涔。 赵家树也没管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家树,血,有血……” 第122章 到底谁吃谁绝户? 赵家树闻声回头,只见汪永香身下渐渐渗出一抹鲜红,触目惊心。 他脑袋轰一下像是炸开了。 汪永香扶着他的手,眼泪落了下来。 “家树,家树,我那个没来,两个月了……” 孩子,他的孩子! 赵家树使劲闭了闭眼。 刚刚用了多大劲,他心里最清楚,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儿子不能白死。 他的眼珠转动,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环视一圈,注意周围没有人后。 赵家树狠了狠心,把汪永香衣服上的脚印拍干净,安抚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小声说:“一会儿都听我的。” 汪永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 赵家树转头,把门拍得啪啪作响。 “兰花,开门啊,快开门啊!” “兰花!你嫂子出事儿了,快开门。”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周围的邻居都打开门看热闹。 有人看到汪永香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身下还一滩血,立马挤上前帮忙。 “谁家有板车啊?赶紧把人送卫生所去啊!” “唉哟,这可不敢耽搁,卫生所不行,得赶紧送大医院去!” 有热心的大娘问:“这是咋了?” 赵家树眼泪那是说掉就掉,满脸颓废:“我们今天来看望我二妹,谁承想,她给了我媳妇两巴掌,还把我们赶出来。” “就算之前有些矛盾,但是都是一家人也不能这么狠心吧。” “我媳妇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了气,小产了。我保护不好我媳妇儿,是我没用……” 说着,把汪永香的脸掰过来给大家伙看。 汪永香的脸颊肿得高高的,满脸痛苦,头上全是冷汗。 众人听的都愤慨无比,有些大娘直接帮赵家树拍门。 “丧天良的,出来!都出来!” “把人都打流产了,缩在院子里算什么个事儿?” 唰—— 门从里面拉开。 赵兰花本以为是赵家树不死心,没想到门拉开后,真看到了汪永香身下的一滩血! “先把人送医院去。” 刚刚打了两巴掌,能把人打流产,时樱是不信的。 而且现在邻居都在这边,要是真去医院那可就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辆小汽车从巷子拐角拐了进来。 蒋鸣轩远远就看见时樱门口围了一堆人,他让司机停下车,拉开车门。 “需要帮忙吗?” 赵家树立马应声:“小同志,麻烦赶紧带我媳妇儿去医院,我媳妇好像流产了。” 蒋鸣轩没动,看向人群中的时樱。 时樱心中不甘,但流产这事不能拖,她还是点了点头。 蒋鸣轩一挥手,让人把汪永香搬上了车。 时樱歉疚的对客人说:“出了这样的事,就先不留你们了,我先跟着去医院。” 孙淑珍现在都和赵兰花处成姐妹了,也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樱樱,这边婶子帮你解释,不用担心。” 时樱眼睛亮了:“麻烦婶子了。” 等汽车开走后。 孙淑珍一叉腰:“来来来,刚刚是谁骂丧天良的,出来!” 周围大婶面面相觑。 孙淑珍一点也不怂:“不妨告诉你们,找上门的这两人是赵兰花的哥嫂,赵家人在赵兰花丧夫后,一点忙也不肯帮,眼睁睁看的赵兰花带着孩子住在牛棚,那可是在冬天啊!” “后来,赵家一家人搬到别的市,全家都搬走了,独独没有通知赵兰花,这一走就是八年,现在找上门,是看闺女嫁了个好人家,想扒上来吸血!” 人群中有人问:“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怨,也不能把孕妇打流产吧。” 孙淑珍:“她自己满口喷粪,说要把娘家妹妹介绍给妹夫,还嫌挨打?” “你们自己说说,哪有孩子是两个巴掌能打没的。” 大家一想,这还真是。 现在的女人基本上生了娃,坐月子不到五天就要下地干活。 再说那孕妇长得五大三粗的样子,看着也不像两巴掌就能打流产的。 虽然这么解释了,但大家心里还是嘀咕,觉得那一家人太狠心了。 再怎么说,那孕妇孩子都没了。 人总是偏向弱者,这点无法改变。 …… 医院里。 医生一看汪永香情况糟糕成这样,立刻安排手术。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出血量不正常。” 汪永香之前连生三个孩子,中间就没有好好恢复休息,子宫本来就没恢复好,甚至还有轻度脱垂。 再加上赵家树那毫不留情的一脚,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 两个小时,手术结束。 汪永香孩子没保住,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医生说,她之后基本上不可能有孩子了 最可惜的是,那个小小的婴孩胚胎是一个男孩。 赵家树跌坐在地,心情复杂。 到了后半夜,汪永香醒了过来。 “家树……” 赵家树:“孩子不在了。” 汪永香摸着肚子,瘪嘴哭了出来。 赵家树摸了摸她的头发:“永香,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的。” “赵兰花必须给咱一个说法!” 汪永香迷茫的眨眨眼。 赵家树抱紧她:“是她打了你,才害得你流产,她必须对我们有所补偿。” 汪永香突然有些惊恐的想挣脱怀抱。 他们的孩子也是能拿来牺牲的吗? 赵家树却把她抱的越紧发紧了,表情晦暗不明: “永香,等我和时樱签了合同,我就可以参与竞选二厂副厂长,这样的好日子难道你不想过吗?” 汪永香突然停止了挣扎,沉思起来。 …… 就在这时,其他赵家人也陆续赶到。 刚一见面,苗兴柔抡圆了胳膊,“啪”的一下甩在赵兰花脸上。 “害人精!你把我大孙子害没了,你拿什么赔!” 赵兰花摸着脸,扯了扯唇。 八年没见了,这可真是她亲妈。 铁简文心疼的摸了摸赵兰花的脸,这亲家连亲闺女都打,能是什么好东西! 赵家树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满脸疲惫:“苗阿姨,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事就当过去了。” 苗兴柔对赵家树态度谦卑:“哎哎,我没有教好女儿,对不起你。” 对着兰花就换了一副嘴脸:“我在来的路上都听说了,你害得你大嫂的孩子没了,这就是犯罪!” “你大哥大嫂不去公安局告你,都是他们人好,不过,你自己要懂事。” “那什么疫苗,让你闺女给你大哥,还有,别掉着一副死人脸,你既然嫁的好,就该提携你哥哥弟弟,听见了没?” 赵兰花冷漠的望着她。 苗兴柔皱起眉:“我跟你说话呢,你赵叔叔白养你这么些年。你当那些吃的喝的都是西北风刮来的?” 赵兰花不想说什么了。 她亲爸死前,把一辈子的积蓄给了苗兴柔,她记得清清楚楚—— 三百二十八块四毛五分。 那些钱全都被苗兴柔用来补贴赵家,但凡有一半用在她身上,她都不至于连初中都念不了。 她倒是想问问。 她花赵家什么钱了?分明是赵家吃绝户! 正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邵老爷子过来了,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张陌生面孔! 第123章 看,狗叫上了 “来来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 “这两是负责我安全的小同志,他们一直在暗处保护我。” 邵老爷子笑呵呵的说。 他是开国将军,现在又在军部任职重要职务,身边肯定配备的有暗中保护的人。 听到这,赵家树宛如当头棒喝般。 他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邵老爷子也没卖关子: “扇两个巴掌能打胎,我也是闻所未闻,所以,我找两个小战士同志详细的了解了情况。” “真实情况赵同志应该心里清楚,还有什么疑问吗?” 为了儿媳,邵老爷子特意留了面子。 时樱知道,妥了。 赵家树是聪明人,既然邵家愿意给他留面子,他就打算把这件事揭过去。 但奈何不住他身边有蠢人,赵父不高兴地说: “有人保护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是想威胁我们吗?军人就能欺负我们农民了?” 赵兰花狠狠抹了把脸:“爸,不用给他们留脸!” 邵老爷子点了点头。 身后的两个小战士同志配合道:“我们值守时看见,赵家树赵同志踹了汪永香一脚,致其流产。” “随后,赵家树同志反咬一口,将罪责推到赵兰花身上。” 苗兴柔惊呼:“这不可能!” 不单单是他,赵父也不相信:“你们是一伙人,当然是想说什么都说什么,我不相信家树会干这样的事。” 军人同志说:“既然不信,你们可以去检查汪永香的衣服。” 众人走进病房,围住汪永香。 赵家树拍掉了一部分土,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不甚明显的脚印。 赵兰花忍不住问: “把自己的孩子打掉,就为了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还是人吗!” 邵司令拍了拍自家媳妇的肩:“赵家树,我会把这件事如实上报你的工作单位。” 造谣污蔑军人家属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怎么处置,就看他的工作单位了。 话音刚落,赵家树情绪激动:“不行,不能上报!” 家暴妻子,致其流产,又想把罪名栽赃陷害给军人家属。 他能不能保住饭碗还另说。 就算能保住,以后升职,分房,各种评优都和他无关。 “妹夫妹夫!你听我说。我这就是一时糊涂,我也不知道我媳妇怀孕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事情没必要做这么绝,我们也是受害者。” “你能不能不要上报,妹妹,你说句话呀。” 苗兴柔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兰花面前。 “兰花,你不能害你大哥啊,算妈求你,你放过你大哥一回,行吗?” 旁边的赵家宝和赵家树连忙搀着她胳膊。 赵兰花:“妈,我也是你闺女啊,你怎么就没想着点我。” 苗兴柔眼中含泪:“真要妈给你磕头求你吗?” 说着,作势就要磕头。 赵兰花摸了摸胸口,为了赵家树,她能将她这个亲女儿架在火上烤! 她说:“不上报可以,你写一份断亲书,把我爸留给我的钱还给我!” 不蒸馒头争口气,赵兰花一想到那些钱用在赵家人身上,就恶心的不行! 听到这,陈家宝拽了拽亲妈的袖子,小声嘟囔:“不能写啊,我还给朋友说我姐夫是司令员呢。” 苗兴柔咬着牙,“砰砰砰”的磕头。 邵老爷子数着数,任由她磕了三个头,才让小战士把她提起来。 这三个头,就当为兰花出一口恶气! 苗兴柔被拎小鸡崽子的拎起来后,他这才故作惊讶道: “这位女同志,你是想试一下医院的水泥地硬不硬?” 苗兴柔气得张牙舞爪:“她赵兰花有种让亲妈跪她,我以后就能让她坐不了人,捂着脸出门!” 邵司令脸色沉了下来,风雨欲来。 要不是因为苗兴柔是兰花名义上的丈母娘,他真要打女人了。 他干脆转向赵家树: “赵同志,按照兰花说的,你自己做决定,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开始计时。 赵家树表情变幻。 他是真不想放弃邵家的这份关系,如果断了亲,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拿捏赵兰花。 “妹夫,对不起呀,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兰花缓和关系。”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对兰花,你也不想让他难过伤心吧?” 轰—— 邵司令彻底冷下脸,他最讨厌有人绑架他。 抡起拳头,照着赵家树的脸狠狠砸了一拳。 “啊!!” 赵家树后退半步,眼睛瞬间就肿了,肿胀的眼睛缝里挤出泪水。 赵兰花紧张的拉住他:“老邵。” 苗兴柔心中一喜,心想闺女还是对赵我家有感情的。 没想到她下一句就是:“赵家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可别把你手打疼了。” 苗兴柔不可置信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这日子不过了,我不活了!” “呜呜,养出这样不孝顺的女儿,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时樱早就按捺不住,强力输出:“老东西,我看你还是活的太久了!” “当了人后妈这么多年,身上衣服还十几个补丁,人瘦的跟萝卜丁似的。” “咋的,你的狗儿子没给你买过衣服,没让你吃饱饭。” “啧啧,当后妈有那么好当吗,野狗都知道奶孩子,偏偏你不知道,真就连狗都不如呗。” 邵司令把还未出口的话咽回去,真好,有人替他骂了。 苗兴柔气得头晕眼花,干脆拿出了终极杀招,坐在地上打滚嚎叫,那叫一个阴阳顿挫。 时樱开心的笑:“看,狗叫上了。” 这把苗兴柔整不会了,嗷的一下闭上了嘴。 邵司令听爽了,回神后,才低头看了看腕表。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 不但到了,时间还超了。 他心里嘀咕,这丫头这张嘴,也不知道以后哪家会娶她! 他对那家人深表同情,娶了樱樱,那可真要夹紧尾巴做人了。 邵司令面上丝毫未显现:“赵同志,时间到了,我现在就联系你们二厂领导。” 赵家树急得险些跳脚:“我们写断亲书,我们写!” 几分钟后,苗兴柔在一份断亲书上按了手印。 拿到这张纸,赵兰花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 “对了,还有我爸留给我的钱,一共三百二十八块四毛五分,我一分都不向你们多要!” 赵家人还想再打感情牌,赵兰花一概不听。 邵家人虎视眈眈,赵家树翻遍全身上下也只找出了十来块钱和零碎的毛票。 他无奈从怀里掏出存折,让赵家宝跑了一趟。 钱一到手,赵兰花再也没回头:“老邵,我们回家。” 到底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苗兴柔突然莫名的心慌。 她嘴张了张:“兰花……” 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现在全变了? …… 在邵家人将要离开之际。 蒋鸣轩突然叫住时樱: “樱……时同志,我老师正好在这家医院养伤,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正好一起拜访。” 时樱一想,今天确实是个好机会。 不过她现在手里没有礼品,上门拜访最好要准备几样礼品。 要不,现买? 蒋鸣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刚刚我让助理员买了几样礼品。” 时樱也爽快:“行,花了多少钱,稍后我把钱给你。” 赵兰花愣了一瞬,也意识到这个借车的年轻人,是闺女口中的蒋鸣轩。 “蒋同志,我听樱樱说了,你帮我向赫利专家求过情,阿姨真的谢谢你啊。你有什么需要的,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蒋鸣轩:“阿姨,没关系的,樱樱也帮过我很大的忙。” 人家这么说,赵兰花当然也不会什么都不表示:“回头阿姨请你吃个饭,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有住的地方吗?” 蒋鸣轩:“阿姨,我和樱樱住在一个巷子。” “方便的话,您和我们一起上去看看赫利老师,也不耽搁时间。” 赵兰花眼里泛起柔色,大大方方的孩子是个人都喜欢。 更何况这孩子为了避嫌,想把她也拉上,各方面都考虑到了,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我就不跟着上去了,你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下次有机会,阿姨做顿家常便饭,亲自招待你们。” 蒋鸣轩:“那就提前谢谢阿姨了,我老师之前受了伤,再加上资料被盗,所以做事有些偏激,我代他向您道歉。” 赵兰花连连点头:“理解,都能理解。” 她现在对蒋鸣轩那是更满意了,不由得多问了两句:“蒋同志是干什么工作的,家里有什么人吗?” 时樱:“……” 完了,她妈又开始了。 蒋鸣轩眼睛亮了亮,态度更加谦卑:“我的工作是保密性质的,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就可以正常工作,之后无论是转业还是择业工资都不会低于一百。” “我家里只有父母和祖辈,而且我是家中独生子。” 邵家人的目光搜搜往蒋鸣轩身上扫射。 铁简文急得直跺脚,早知道有这茬,承聿刚刚走的时候,他就该拦着。 唉哟,这都是什么事儿! 赵兰花还想说什么,时樱已经把蒋鸣轩拽走了。 “妈,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没多久,邵承聿赶了回来。 他一眼就注意到时樱不见了。 “樱樱呢?” 铁简文:“……可能见家长去了吧。” 邵承聿:? …… 跟着蒋鸣轩经过层层检验搜身,连带来的糕点都需要被掰开仔细检查。 一通折腾后,时樱终于来到了医院最顶层。 推开门的瞬间,视线中出现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着的小老头。 第124章 这就是你说的研究员? “老师。” 蒋鸣轩轻唤了声。 轮椅上的人缓缓转了过来。 赫利有日耳曼血统,是个标准的老帅哥,眼眶深邃,鼻梁高挺,看着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丝毫多余的肉。 就是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 时樱用英语给他打招呼:“先生,下午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赫利微微一愣,轻轻地点了点:“下午好,年轻的女士,你是蒋提到的未婚妻?” 做戏做全套,未婚妻这事已经澄清了,但赫利还得配合着徒弟演戏。 那边,时樱心里有些紧张,思考着之后要怎么道歉。 虽说事急从权,但也是欺骗了老人家的感情。 她礼貌地答道:“听说您受伤了,特地来看看您,顺带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再见到时樱之前,赫利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但见到后,他才发现他错了。 时樱身上有种非常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干练的精明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过,蒋鸣轩也不差,配得上! 安慰好自己,赫利问:“那我考考你,自行车急刹车时,车子为什么很快会停下来。” 这问题,学过物理的都知道。 时樱没着急回,她琢磨着,一般人在问问题时,大多数情况是想炫一把自己的学识。 但这问题这么简单,更像赫利是在考教她。 时樱眼睛倏地一亮,只要她装作答不出来,就可以让赫利对她不满,然后再棒打鸳鸯。 她干脆利落的说:“我不知道。” 赫利:“……”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蒋鸣轩,这就是你说的研究员? 蒋鸣轩大概也能猜到时樱的想法,冲他递了个眼色。 赫利把窝囊气咽回肚子,又忍辱负重的问:“你总该知道什么是重力吧?”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简单。 时樱装傻装到底:“不知道,没怎么听说过。” 赫利受不了了,天知道她怎么会连“你今天吃饭了吗”这种问题都答不上来! 他不想再配合着蒋鸣轩演戏。 他能攻击这丫头吗? 蒋鸣轩抿了抿嘴,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师——” 赫利反复告诉自己,学生喜欢,学生喜欢。 紧接着,他又换了个更简单的问题:“下雨天打雷,你会不会躲起来?” 时樱:“当然会,我又不是傻子,不躲起来了等着被劈死吗。” 赫利:…… 他看她就像个傻子! 算了,打雷知道躲起来就行,就是希望她不会躲到树下。 赫利又问:“想知道,在你结婚后,是否会放弃你的工作,回归家庭。” 时樱尽捡着人最不爱听的答: “肯定不会。如果我的结婚对象会阻碍到我的事业。” “抱歉,那他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规划里。” 赫利胡子翘了翘,略有些不服气。 她的事业能比蒋鸣轩的厉害吗? 很快,赫利又自我安慰起来。 起码她会说英文,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他主动抛出话题,两人开始闲聊。 时樱给自己努力立人设,营造出那种“努力了,虽然没用,但但用功”的感觉。 赫利感慨。 还好他没指导过时樱的论文,不然指不定被气死。 蒋鸣轩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的笑了两声。 赫利瞪了他好几眼。 等临告别时,时樱才敢提起婚约的事:“赫利先生,我还有一件事瞒着你。” 赫利演都不演了,翻了个白眼:“你指的是你和蒋的婚约是假的吗?” 时樱:“啊?” 赫利先是看了蒋鸣轩一眼,又故意压低声音:“你骗不了我。从进来后,你的眼睛没有一次落在过蒋鸣轩身上,哪有未婚夫妻是这样的?” 蒋鸣轩:“……” 老师,真是一如既往的会往人心口上插刀子。 时樱顿时心虚:“对不起呀,赫利先生。” 赫利还是有些心梗:“你真的不知道重力是什么吗?” 时樱这次老实了:“我知道,我刚刚一直在装傻。” 赫利松了口气:“天呐,我还差点以为你脑袋生病了。” 时樱:“……” 好歹毒的话。 为了自证,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工作,又主动聊了一些物理方面的知识,赫利这才欣慰的点头: “你是好姑娘,如果想要结婚,请一定要先考虑我的学生,他很不错。” 时樱也笑着回:“那就要看看蒋同志的意思了。” 瞬间,蒋鸣轩心中像是经历了一场狂轰滥炸。 他想要说话,赫利却适时的打断了他: “时,你需要一些国外的期刊文献吗,我可以让人转运给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他能提出主动帮忙,就代表他已经比较认可了时樱。 这个时期的国外文献,时樱也很心动,但她不敢贸然相信赫利,更怕人抓住把柄。 得到拒绝后,赫利没生气,反倒透露出一条消息: “时,瑞典一些中立国的农业代表团,即将在年后访华,如果你有打算,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这消息绝对是内部的,时樱心脏不由的疯狂跳动。 在革命的关键节点,能和国外有技术交流的,也只有和华国进行建交的中立国。 机会非常难得。 当然,接待代表团所需要的身份和职称也不是普通人做到的。 时樱有信心,在明年之前,她一定会争取到入团名额。 …… 等邵家人都离开后,赵家树捂着脸坐在凳子上。 汪永香更是哭得泣不成声:“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就这么算了吗?” 苗兴柔自责的扇了自己几巴掌:“都怪我,都怪我没教好兰花。” “几位,先别吵了,麻烦先交一下费。” 医生拿着小本本站定。 赵家树吐出口浊气,也想借这个机会逃离现场:“我先去缴费。” 医生像是刚想起来:“对了,还有件事,缴完费你们就转院吧。” 赵家树:“什么?我媳妇儿还是病人。” 医生有些歉疚的说:“不好意思啊,我们的军区医院只接待军人及家属,还有一些特殊病患,这些你们都不符合。” 之前的医生讲过,汪永香对身体需要好好休养。 而且需要最好的环境,不然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现在,也只有军区医院的医疗资源最好,单人单间,每天还能去军区食堂打饭。 如果转出去,就享受不到这么好的资源了。 他紧道:“我们也是军人家属,赵兰花同志是我妹。” 瞬间,医生的表情一下就鄙夷起来:“你们也忒不要脸,怪不得邵司令走前特意嘱咐过我,说有人会攀亲戚一概不认。” 赵家树的脸瞬间涨红。 最后,赵家人带着汪永香转到一家公立医院。 只是那边的条件远不及军区医院的好。 原本的单间变成六人间,环境差了不知道几倍。 汪永香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赵家树,我要和你离婚!” 说着,就晕了过去。 折腾了一天,赵家树还得向领导汇报工作。 二厂厂长问:“瘟青一号的技术转让谈的怎么样了?” 赵家树没吱声。 他现在对时樱避之不及,害怕她把今天这事扯出来,向二厂领导告密。 那他工作绝对就保不住了。 第125章 先放下研究 赵家树决定先蛰伏。 他对电话那头的二厂厂长,杨厂长说:“厂长……今天还没有谈下来。” 杨厂长:“是红星农场对我们二厂开出的条件有什么不满的吗?” “不用那么着急回要告诉你一件好事。” “农垦部部长王部长是我的旧识,我拜托他替我说情,到时候你和王部长见一面,先换个脸熟。” “有王部长说情,技术转让肯定能谈下来。” 赵家树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樱就是定时炸弹,他不想让时樱再接触到二厂。 等他当了副厂长,他再来好好算这一笔账! 沉默了会,赵家树无奈叹气:“杨厂长。我觉得这次合作可能成不了。” 杨厂长:“怎么说?” 赵家树:“负责瘟青一号项目的技术员,认为我们二厂是新厂,要啥啥没有,没必要把利益让给这样的药厂赌一把。” “而且,她似乎对您个人有些意见,言语中也不是很尊重,认为您许诺的转让费,以及各种条件太差,配不上这次合作。” “如果真要谈,恐怕之后的麻烦事会不断。” 杨厂长也有点冒火:“你有没有给她解释清楚,条件可以再谈,不能过分就行。” 赵家树低声道:“解释清楚了,厂长,她处处拿我们二厂和一厂比,处处贬低我们二厂。” “我觉得没有谈的必要了。” 对于他的话,杨厂长信了七八分。 赵家树是他以前的下属,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二厂从头开干。 这点信任,杨厂长还是有的。 既然时樱不愿意合作,他们二厂也不死缠烂打了。 …… 第二天一早。 洗漱结束,时樱叼着两个大肉包和茶叶蛋,推开门。 农场的车停在外面。 车上司机还是熟人,但他现在表情可不太好。 “时同志,我在这等你一个小时了。” 时樱:“你怎么不敲门呢?” 司机笑得很命苦:“我手都敲麻了,然后趴门缝一看,你还没醒呢。” 时樱摸了摸鼻子,睡得太舒服了,要不是定了五个闹钟,她都起不来。 来到农场后。 时樱才发现红星农场的人格外的多,气氛也很紧张。 职工明显是收拾过的,都穿了最得体的衣服出来。 门卫大爷见到她:“你可算来了,农垦部部长视察到咱们红星农场了,就等你呢。” 怎么还和她扯上关系了? 时樱刚走几步,李干事抓起她就走:“小祖宗,你总算来了,场长等你好久了。” 时樱:“这么着急吗?” 到场后,戴局长和魏场长都陪着农垦局王部长和其他农场干部。 王部长见到她:“你就是时小同志吧,黑省的农场我都视察过,唯独你们红星农场最还算看得过眼。” “猪瘟肆虐,原定的生产指标难以达成,连军人的基本口粮供应都岌岌可危,我们正焦头烂额啊,感谢你推广的治疗猪瘟的药方。” 他可是知道,这次猪瘟能控制住,时樱的功劳占一多半。 时樱心念一动:“王部长,我研究出的瘟青一号疫苗,在初步试验中已展现出对猪瘟病毒的高效抑制作用。” “我想,它或许能成为我们解决当前困境的关键,就是审批实验的时间太慢,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及。” 王部长目露欣赏。 他旁边的人代为解释:“响应国家需求,瘟青一号已经在走特殊审批通道,不过,最早都要半个月的时间。” 短短几句对话。 戴副局在旁边心惊肉跳。 她是一路陪着王部长走过来的。 王部长但凡到了哪个农场,就没有不掉着脸骂人的。也不知道他全国巡视是为了啥。 所以他现在真的很害怕,时樱一句话说错了,挨骂。 毕竟是小姑娘家面皮薄。 王部长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这次来红星农场,他还有一个别的目的——当说客。 他和生物制药二厂的现任杨厂长是老相识了,杨厂长想让他给二厂争取一下瘟青一号的独立生产线。 二厂已经在准备完工,距离红星农场也不远。 两个厂子互相守望相助,也有1+1>2的效果。 王部长就问啊:“老魏,你们的疫苗有什么打算?” 魏场长说:“我们想和一厂达成合作,一厂毕竟是老厂了,生产线齐全,员工也都是熟手。” 而且,一厂开出了三千的价格,愿意各种药品提前供给红星农场,诚意十足。 魏场长没什么不满的,就差坐下来吃个饭签合同。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王部长淡淡的喝了喝茶: “我看了一下你们的疫苗,比较适合二厂定位,如果有意愿,我可以帮忙可以联系二厂的沟通负责人。” “他就在本市,随时方便过来谈合同。” 领导的有言外之意,魏场长有些无言以对。 说实话。二厂给的条件太没有诚意了,他不想接这个话。 时樱仗着年纪小,完全不打官腔: “王部长,二厂那边也同意给三千块钱的转让费了吗?我记得上次他们只愿给一千,唉。可能是我记错了。” 王部长:…… 二厂初建确实各方面都要花钱,好友说最多给一千技术转让费。 时樱:“二厂也答应我本人以及红星农场可以免费使用二厂生产出来的瘟青一号了?他们人也太好了吧!” 王部长不显山不漏水,心中对时樱的印象却已经大打折扣。 免费使用生产的药物,又没有期限,有没有限数,全凭红星农场一张嘴。 二厂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 这些想法,王部长面上丝毫没有显现出来。 只是声音略冷:“搞技术的人员,更应该脚踏实地,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时樱访问:“是二厂不愿意吗,其实我还想把药厂生产的各类药物优先供给红星农场这条加上。” 王部长一噎,得寸进尺! 戴副局长脑门都冒汗了,预感王部长又要骂人。 于是先他一步开口:“这条件有些过了,二厂可能不会答应。” 时樱认真点了点头:“那综合比较起来,我们还是选择一厂。” 魏厂长心中哀叹。 时樱果然是太年少轻狂。 面对一厂二厂的厂长还能这样耍赖,但王部长,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王部长被驳了面子,态度也不像之前的亲近。 他旁边有人替他说话:“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可走不长远。” 时樱初生牛犊不怕虎:“部长,眼前的利益才是研究的关键。” “没有利益怎么买仪器设备。还有,我们的项目补助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啊,上面一直卡着,说我们申请立项研究的资料不过关。” 话落,微笑。 戴副局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项目立项时,是他向国家申请,一般这种立项申请成立后,研究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等等都会报销,而且,就算研究失败也是国家承担。 但坏就坏在,谁也没想到,时樱搞得这么快。 上面的项目立案审批还在龟速进行,时樱就已经交卷了。 王部长是个非常讲过去的人,也不喜欢有人问他要特权。 “这个需要走流程,每个研究项目都是先立项,这个要看国家经费。还有很多的项目也在后面排队。” 时樱特别遗憾的说: “没有经费就无法进行下一次项目研究,就先放下青霉素的研究吧。” 第126章 药厂挖人 王部长心中诧异,但表面上仍然是不显山不漏水。 要说华国近些年的卡脖子之痛,那肯定有抗生素。 华国与毛熊国关系交恶后,毛熊国断开菌种供应,国产青霉素纯度仅有70%,而国标为98%。 珍宝岛冲突后,全国药厂转入备战生产体系。 最高领导人亲自过问抗生素研发,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时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报告,指着生产工艺思路: “我发现了一种更为简洁的工艺,能够分离新菌株,能保证菌种不退化。” “可惜,我们红星农场的实验室比脸还白,我的各种想法都无法验证。” “王部长,我绝对不是为难您,就是不知道国家等不等得起。” 三句话后,王部长接过思路报告,仔细看了两眼,立马坐直了身体。 “魏场长,你先带着人出去,我有话单独和她讲。” 魏场长:…… 心里酸溜溜的。 他们农场的人才,他们的农场,还要把他撵出去! 戴副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这里有他盯着,不用担心。 报告只有薄薄一张纸。 不过再怎么薄,只要内容是实打实的,那就是金子! 王部长也是正儿八经读大学读出来的,虽然看不懂一些专业术语,但整体思路他还是能理解的。 很快,他双眼布满炙热。 比起时樱提的什么条件,免费用疫苗,转让技术费,都是小意思! 他拍板:“立项,三天之内我给你立项!” “你这份报告的立项书交上去了吗?最好今天写一份项目书,一起上交。” “我跟你走加急通道,十天之内,这两个项目书全部立项拨款。” 要是这东西真能研究出来,她爱开啥条件开啥条件。 谁敢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跟他过不去。 时樱故意说:“后面还有别的项目等着,我一个人特殊,那其他人怎么办?” 王部长露出责怪的表情:“你这小同志,真是的,把话不一次说完。” “我非常能体谅研究人员的辛苦,造成我们彼此之间等误会,多不必要?” 他之前还觉得时樱狮子大开口。 猪瘟肆虐,疫苗的生产迫在眉睫,但这小丫头挑剔这挑剔那。 要是人人都只谈条件不谈奉献,国家怎么办? 而现在,他们心里只剩庆幸。 最高领导批示“抗生素即武器”,足以见得抗生素的重要性。 眼下国家已经在做战时准备,生产各种药物,还要防着国外投掷细菌武器,要是青霉素改良成功,那就可以改变依赖进口这一状况。 绝对的功德无量。 王部长在内心思考了半天,觉得红星农场实在是匹配不上时樱的才能。 他问:“时同志,你有这样的才干,呆在红星农场未免太委屈了,有没有兴趣当二厂的攻坚组组长吗?” 时樱:??? 旁边,戴副局傻眼了。 不是,把宝贝疙瘩挖走了,那他们怎么办? 时樱还是想将重心放在农业上,她对当攻坚组的组长没什么兴趣。 再说,红星农场对她有知遇之恩,虽然跳槽是必然,但短期内,她还是想好好发展回报红星农场。 王部长见时樱表情淡淡,并不是很感兴趣,甚至都没有激动。 他换了种说法:“时同志,攻坚组组长的待遇,那可是仅次于厂长和副厂长,平级,相当于之前的行政19级。” “你想想看,每月工资足足有90元,再加上边疆的特殊补贴,实际收入能稳稳达到100元以上。这样的待遇,在整个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到了攻坚组,你就是核心人物,到时候想要什么研究条件,自己说了算,人员、设备、资金,一应俱全,随你调配。” 戴副局一颗心提了起来。 这条件太丰厚了,他就怕时樱把持不住。 能研究出瘟青一号,这种在国际上都没有用到的技术,时樱的能力毋庸置疑。 她现在去哪个药厂或者是研究院,都有人捧着碗到她的跟前。 时樱居然有些可耻的心动了:“……红星农场也在为我申请研究经费,还有我的家人都在这边,短期内我不想离家太远。” 王部长:“这都没出省,哪叫离家远了,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我看了看,如果你觉得太远,可以身兼多职,等药厂有难题时,再出面解决。”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戴副局心中想骂娘了,满脸幽怨。 为了挖人才,王部长真是太无耻了! 时樱本来就是走的人才通道免试录用,是红星农场的独一份。 谁能想为了挖人,王部长居然开出了更丰厚的条件,时樱能抵抗得住吗? 他都听得心动了,更何况是时樱。 时樱的计划中与抗生素有关的不少,青霉素的研究结束,还有四环素和头孢菌素类等等…… 不用按时上班,还有两份工资拿,还可以借助二厂的设备。 农场的农技员位置确实低了点,话语权也不是很足。 咳咳……没办法。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时樱保证她的心绝对属于红星农场! 再说了,成了药厂组长,她给红星农场谋福利也是光明正大的。 对,她也是为了红星农场,魏场长肯定能理解。 时樱个人性格是有些臭屁,没有着急答应: “我先跟您汇报一下青霉素的思路,您和农垦部其他领导可以先听我讲讲。” 王部长和其他领导正襟危坐,穿越着手中薄薄的报告纸,边听边点头。 看到几个领导抓耳挠腮,时樱不由自主放慢了声音。 老一辈的领导有点耳背,确实得关注体谅他们。 抓耳挠腮的领导:“……” 不是他们听不见,是根本听不懂啊! 感觉上学时书白念了。 他们将目光齐齐投向不断点头的王部长,心中激动,部长不愧是部长。 这都能听懂! 读懂那些眼神后,王部长:“……” 下属都在旁边,他敢装作听不懂吗? 时樱的提取方式与其他药厂的研究方向截然不同,不过,思想前卫,方法大胆。 确实值得一试。 走完保密流程后,时樱写的思路报告被封存在文件袋。 王部长把文件袋交给戴副局:“这是机密文件,你把它送到省卫生部,让卫生部看完给我回电话。” 药厂的职务都是由省上的卫生院一手任命安排,想给时樱安排工作,也得经过省卫生部的手。 戴副局正色,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拿了文件就走了。 王部长:“我希望咱们这个青霉素的研究能尽快展开,你的工作证我明天给你送来。” 怕时樱不愿意,他还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可以先试试,如果实在不喜欢再辞职,到时候我负责去说。” 辞职? 她要是辞职,赵兰花恐怕会打死她。 对了,赵家树好像也是二厂的干事,他好像要竞选什么副厂长? 遇到她,别说竞选了,时樱要让她麻溜滚出二厂。 接下来的时间,时樱和魏场长带着农垦总局参观农场。 其中,青储发酵法,糖化饲料法让农垦总局夸了又夸。 “这法子好,到时候我们省上总结一下,下发到气候合适的农场。” …… 魏场长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疙瘩要跳槽了,特别开心,给时樱说着悄悄话:“刚刚王部长告诉我,咱们建设实验室的研发资金,通过了。” “有50万!樱樱,你想要什么设备,场长给你去买。” 时樱:“……” 旁边凑巧听到的王部长:“……” 心虚,尴尬。 时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婚内出轨的渣男,妻子把赚的钱捧到面前,她却已经把小三搞大了肚子,还计划着要离婚。 王部长赶紧转移话题:“魏场长,我在黑省参观了一圈,你们红星农场是最规范标准的。等我回到总局,肯定会发文表彰红星农场。” 魏场长心中一喜,连连道谢。 时樱心情复杂,咋有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等待的时间。 卫生部那边却出了岔子。 第127章 你墙角塌了 卫生部驳回了王部长的申请。 理由是,二厂的攻坚组组长已经安排人了,聘书都已经发下去了,他们更不好更改人选。 不过,在看过保密文件内的报告后,卫生部一致决定,让时樱担任技术副厂长。 药厂的副厂长一共有三个。 分别是生产副厂长,技术副厂长,销售副厂长。 技术副厂长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药厂谈技术转让,谈疫苗药物的买断,负责和新药集团谈条件。 时樱本身就是研究员,手握新技术,这安排很合理。 至于,药物的研究和创新则是攻坚组长负责。 时樱空降后,二厂副厂长的职位满员了。 接到通知的杨厂长:? 时樱……这个名字挺耳熟。 他仔细想了很久,这不是那个瞧不上他们二厂的女研究员。 看不上二厂,还要来二厂任职。 这嘴脸,也是真够让人恶心的了。 …… 赵家树此时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副厂长职位已经飞了。 戴副局从卫生部回来,红星农场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时樱匆匆给戴副局长撂下一句:“戴叔,任职的事麻烦您给魏场长说一声。” 然后,她就头也没回的跑了。 坐在小汽车上时,时樱才松了一口气。 戴副局天都塌了。 这,这这,让他怎么解释? 看着满脸笑意的魏场长,他忍不住想,嘴里的鸭子都飞了,还搁这笑呢。 他四下看了看,指着远处塌了一脚的墙壁,一语双关: “老魏,你墙角塌了。” 魏场长视线转过去:“唉呀,我回头让人修一修。” 戴副局:“你不觉得王部长今天有点过分的好说话了,他可不是啥好说话的人。” 魏场长不甚在意:“那也是我们时丫头够争气。” 戴副局:“那万一不是你一个人的时丫头呢?” 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了。 魏场长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再联想到“墙角塌了”,他颤着声问:“王部长挖咱墙角了?” 戴副局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好消息,时丫头没被王部长拉去中央,坏消息,时丫头要去二厂当副厂长的。” 魏场长眼前一黑,心肝发颤。 时樱出去做研究,他都跟着,就是怕有人挖墙脚。 没想到千防万防,栽到了这一环,难怪王部长今天夸了他一路,果然是有代价的。 戴副局安慰他:“好歹樱丫头是身兼数职,大部分时间都在红星农场,而不是直接换了份工作。” 魏场长:“……” 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 时樱回到胡角巷。 有这样的好消息,肯定要告诉家人。 不过今天下班时间还早,时樱先去了个电话,打到了沪市。 “八爷爷!” 惠八爷正有些落寞的整理勋章,听到有黑省的电话,立刻把盒子撂在桌上。 “诶,你这丫头,可算是想起我了。” 时樱:“您身体怎么样了,我给你邮的蜜饯吃完了吗?不够我再给您寄点。” “有有,还没吃完,樱樱啊,你啥时候回来看爷爷呢。” 惠八爷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时樱听着鼻子一酸。 “爷爷,等我过年了去沪市找你,把你接过来一起过年。” 惠八爷有些迟疑:“一起过年吗?我这不合适吧。” 时樱:“有什么不合适的,您是我爷爷,我妈妈也很想见您呢。” “而且,我现在搬出来住啦,到时候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要是你和二牛哥都能来陪我,那我也就不孤单了。” 惠八爷眉毛一竖:“怎么搬出来了,邵家不让你住吗,他们什么意思?” 时樱:“是我想搬出来,这里离工作地方近,我白天还能多睡会。” 惠八爷还是有些不爽:“你留在沪市,爷爷有五套洋你想住哪住哪,上班天天让你二牛哥送你,脚都不用落地。你非得跑回去受那苦。” 时樱兴致勃勃:“爷爷,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现在升职了,除了红星农场的农技员,我还接到了药二厂副厂长的聘书。” 惠八爷收起抱怨的话,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副厂长啊,还是我家樱樱有出息!爷爷年轻时都没你这样有本事。” 旁边整理荣誉奖状的二牛:? 八爷怎么说出口的,他年轻时起步就是厂长,从地方调到中央,到后来主动调离中央,来到沪市发展,一直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别看他现在这么温和,年轻时的手段很辣独裁,所以有了个八阎王的称号。 时樱笑着说:“我可没有爷爷您厉害,还要继续努力。” 惠八爷:“嘿,等你来了沪市,爷爷去带你认认我那些老伙计。” 二牛撇了撇嘴。 想炫耀就直说,他都不稀罕拆穿。 时樱又陪着惠八爷聊了一会儿,花了差不多十块钱的话费,才挂断电话。 刚回到胡角巷,一股恶臭袭来。 第128章 踩我 时樱的大门口被泼了粪水。 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根本难以落脚。 时樱脸色难看,敲开了隔壁家的门:“您好,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是谁给我门口泼的东西。” 时樱的邻家就是这个小院的房东。 房东婶子语气不耐烦:“不知道,这东西今天中午就有了,你赶紧收拾整理干净。” “不然这房子我也不租你了。” 说着,啪的一下关上门。 时樱转头去问了对面的一户人家,那人也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你得罪什么人了,我也不清楚。” 时樱转身重要离开,那人突然叫住她:“你赶紧清理一下吧,臭味都飘到我家来了。” 最后问了一圈,都没有一个人提供线索。 时樱琢磨出未来味。 她们肯定知道什么,就是不愿意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 赵家人不甘心。 今天下午,苗兴柔和赵父本来想去军区家属院闹一闹,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警卫员驱逐了。 两人气不过,所以找到了时樱这这里。 谁曾想,时樱也不在家。 苗兴柔实在是气不过,干脆拿粪水泼在了院门上。 有人阻止,她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孙子没了,也不想活了。 弄的周围人是又怕又心惊,再加上觉得孕妇流了产发泄发泄也没问题。 时樱深吸口气,住是住不成了。 先去外面的招待所。 不行,她没有介绍信! 时樱考虑着要不要去空间凑合一晚,就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她一转头,邵承聿带着陆欢龙走了过来。 远远的看到时樱的身影,心中空荡荡的像是瞬间被填满。 今天从团里回到家属院,听门卫说赵家人来闹过,他就带着陆欢龙急匆匆赶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时樱站在门口,落魄的像只淋了雨的猫。 时樱调整好情绪:“承聿哥,陆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院门上的东西,邵承聿表情顿时一变:“谁干的。” 时樱:“我估计是赵家人……” 邵承聿大致扫视一眼,心情居然莫名的愉悦起来。 “今晚先回家住,这里你不用管,我让人给你收拾干净。” 时樱不想麻烦人:“算了,我去场里对付一晚吧,这里明天我请人收拾。” 农场给技术员有专门休息的地方,就是床有点小,睡着不太舒服。 邵承聿定定的看她几秒:“陆欢龙,走。” 陆欢龙傻眼:“啊,哥,你不管妹妹了?” 邵承聿淡声道:“用你的驴脑子想一想,我们翻墙进院子,先拿工具。” 陆欢龙:“……” 邵团不是有洁癖吗? 他能行吗? 两人的身体素质在军中是一等一的。 他们踩着墙轻轻一跳就双手扒在了墙壁上,紧接着脚底再蹬两下,就翻进了院子 时樱在院门口等了会,邵承聿拎着一把椅子再次翻过墙。 “你在外面先坐着,等我们收拾好你再进来。” 时樱突然想到,她床边还放着昨晚吃剩的草莓,明显黑省大冬天的水果! 不行,得赶在他们发现前收起来! 她问:“承聿哥,我想先进院子可以吗?” 邵承聿捏着椅子的手紧了几分,就当时樱要改口时,男人突然蹲了下来,背对着她。 “踩着我的肩,我扶着你,不用怕。” 时樱有些犹豫的看了看鞋底。 今天在农场跑了一天,鞋上猪粪和土混合在一起,气味着实不是很美妙。 邵承聿又穿的是军装,这踩上去总有种罪恶的感觉。 她坐在凳子上把鞋子脱了,下意识又把袜子脱了。 但刚一脱下来,她就后悔了。 脱习惯了,手快了! 邵承聿听到身后窸窣的声音回头,一抹雪白刺的人眼睛生疼。 他猛的转过头,声音有些闷:“你怎么把鞋袜脱了?” 时樱连忙穿袜子,找了个借口:“不好意思,刚刚脱鞋时,不小心把袜子一起脱了。” “我的鞋脏,怕把你衣服弄脏了,就不穿了。” 邵承聿心中莫名划过一次失落。 “嗯。” 胡角巷的房子院门都极高,听说这里以前是乡绅富豪的聚集地,所以院子都建得很高。 后来才被集体征收,才充作住房。 时樱比划了一下,发现她一个人是真爬不上去。 她也不矫情,一脚踩在了邵承聿肩上。 一股奇异的触感顺着肩膀传来,喉头发痒,邵承聿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确认时樱站稳后,邵承聿单抓住时樱的小腿,缓缓直起身,以一个半蹲的姿势定格在那里。 头顶传来少女的声音:“再高一点。” 邵承聿网上送了送,时樱两只手抱住墙头,缓慢移动。 她抓了抓,双手扣住墙头上的一块砖,正使劲儿时。 咔—— 砖块松动,时樱没抓稳,往后倒去,她心脏都快吓停了,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手稳稳握住她的脚踝,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 时樱向下一看,原来是掉落的砖块砸到邵承聿的肩膀上。 这时候的砖用的是红砖,砸下去的重量是实打实的。 时樱吓了一跳,就想跳下来。 谁承想,邵承聿又把她往上托了托:“快点。” 时樱只先翻进院子,跳上墙内堆起的碎石渣,落地。 院子里都是土地,原本用来铺路的青砖石都被人抠走了。 所以时樱买了些碎石渣,原本是打算铺一条小路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处。 就是有点扎脚。 隔着一堵墙,时樱焦急的问:“哥,你肩膀怎么样了?疼不疼?” 邵承聿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手上,指尖不由自主的握了握。 疼倒没感觉到。 就是……好细。 脑中胡思乱想中,脸刷的一下爆红,他下意识把手抵在唇边掩饰尴尬。 “……” 几秒的时间,邵承聿活像是在天上飞了一圈,感觉心脏有些受不了了。 第129章 两辆自行车 半天没听到声音,时樱也急了,“邵承聿!” 邵承聿低哑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让开。” 时樱退开几步,邵承聿拎着凳子翻了进来。 厨房内打水的陆欢龙闻声赶来:“樱樱,邵团怎么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 邵承聿提着一双黑布鞋,肩上挎着一把竹椅子,从墙边一跃而下。 陆欢龙好奇道:“邵团,你这拿的是谁的鞋?” 邵承聿冷冷的看向他:“打你的水去。” 紧接着,回身把鞋丢给时樱,放缓了语气:“先穿上。” 时樱还记得最初目的:“那我先回房间换一下袜子。” 说着,噔噔噔推门,手一挥把桌上的草莓框收进空间。 这时,她才松了口气,拿了瓶红药水出门: “哥,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邵承聿脱下军装,肩膀肿起好大一片。 时樱看的有些触目惊心,邵承聿可是飞行员啊,身上本来就不能有伤,更别提骨折,骨裂了。 想着,她就要拉人上医院:“咱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邵承聿神色如常:“皮外伤。” 时樱坚持道:“不行,万一伤到筋骨怎么办?你让我看看。”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拉过邵承聿的手臂,指尖轻轻触碰那片淤青。 邵承聿闭了闭眼。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把胳膊抽了出来:“不用,我不会拿我的身体逞强。” 时樱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好的。” 邵承聿揉了揉肩膀,开始和陆欢龙一起打扫。 先是从灶堂中掏出拿土木灰,再碾了些煤渣,吸水分,减异味。 陆欢龙感觉干这活有点侮辱了老大,于是说:“邵团,要不然让我来吧。” 邵承聿没有理他,拿起铁铲,把土木灰铲进桶里。 两人把门前洗洗涮涮了五六遍,直到臭味彻底除去后,这才坐在院子中休息。 时樱给他们打了一盆水,又拿来肥皂。 “陆同志辛苦了,你先洗洗吧。” 陆欢龙把手搓了好几遍,时樱跑前跑后的换水。 轮到邵承聿时,他接过盆:“你放这我自己来。” 时樱点了点头,从房中拿了一包果干塞给陆欢龙。 别人帮了忙,她当然不好不表示。 “陆同志,这个你先拿着,下次请你吃饭,或者你有啥想吃的给我说。” 至于为啥不今天请。 臭味闻多了,实在没胃口。 陆欢龙摸着头嘿嘿笑:“妹妹,能不能把那个肉丝酱给我一罐,我可馋那一口了。” 时樱到底是心里有些介意:“承聿哥把我送的肉丝酱分给战友了吗?” 陆欢龙:! 妈呀,说漏嘴了。 邵承聿正打肥皂,听到声音也停了下来。 陆欢龙连忙解释:“邵团就给我们分了一罐肉丝酱和一包果干,我就分到了一口肉,那实在太香了!” 时樱心底好受了些。 邵承聿用毛巾缓缓擦手,不经意的问:“你找我那天,在军区门口遇见了肖权?” 时樱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怎么了?” 邵承聿:“所以,你把原准备送我的两包果干给了他?” 时樱:“……” 好像是。 他不能这么小气吧。 邵承聿表情没有半分松动: “和男同志来往送礼时需要慎重,有很多人误会了你和肖权的关系,” 他顿了顿:“如果硬要送,我帮你转送。” 时樱正色:“好,我之后会注意的。” 正在几人说话的间隙,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吉普车停在时樱门前。 没过多久,门打开,蒋鸣轩从车上下来: “樱樱,我听人说有人使坏,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时樱道:“已经清理好了。” 蒋鸣轩:“明天我派人在这守着,如果有人还来,我当场帮你抓住。” 时樱:“不用不用,我明天自己找人盯着。” 蒋鸣轩还想说什么,耳边突然传来“嘶”的一声。 她转过头,看见邵承聿转动肩膀,眉头皱的死紧。 “哥,你怎么样了?” 邵承聿垂下头,声音淡淡:“有点疼。” 蒋鸣轩眯起眼。 时樱立刻关心道:“我们去医院吧。” 邵承聿退了半步,语气有些落寞:“可能是刚刚提水桶,让伤势加重了。” “你和蒋同志先聊吧,我先回家了。” 时樱哪能真让他走啊! 再怎么说都是人家帮忙时伤到了,她肯定得负责到底。 时樱摸出钥匙,对蒋鸣轩交代一句:“先不和你聊了,我送我哥去医院。” 蒋鸣轩模样斯文坦然:“樱樱,既然受了伤,更不好走路。” “这样——”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接送他的车开走了,迅速改口:“我那有自行车,刚好可以载他去医院。” 邵承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有些火大。 时樱当然知道邵承聿不喜欢蒋鸣轩,于是说:“不麻烦你了,要是方便的话,能把自行车借给我吗?” 蒋鸣轩:“当然可以,稍等。” 他回到院子,对负责保护他的人说:“帮我借两辆自行车。” 小战士:“……” 搁这许愿呢! 蒋鸣轩:“一款男士,一款女士。” 小战士:“……” 更过分了! 十分钟后,时樱院子里停了两辆自行车。 蒋鸣轩语气温和:“这位陆同志,你带着邵同志吧。” 说着,又把另一辆女士自行车推给时樱,温声道:“你骑这一辆,大车不好把控,女生骑的时候容易摔。” 体贴至极。 除此外,陆欢龙也想不出其他什么词了。 他心有戚戚,邵团,你的对手不一般啊。 等妹妹还车时,还可以和姓蒋的有一次接触的机会。 靠,太心机了! …… 军区医院内。 负责检查的医生居然是陈宝珠。 她本来就是外科医生。 看见邵承聿的一刹那,她心情复杂,羞于面对。 这些天。 院长垮台了,陈家也垮台了。 她更调不回京市,只能待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医院,受着其他医生的冷眼。 但她也清楚,落到这个境地,她最该怪的是陈家人。 不知道为什么,陈宝珠竟然有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好像终于挣脱了某种桎梏。 在开完药后,她鼓起勇气: “邵同志,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第130章 时樱自觉的就要起身:“我在外面等着。” 邵承聿:“不用,你在这坐着。” 陈宝珠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怅然。 “请你告诉铁奶奶,我非常感谢她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关于陈丽仙,我很抱歉,对不起!” “如果有赎罪的机会,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邵承聿:“我会转达的。” 说完这句话,陈宝珠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时樱身上。 她很想问邵承聿,这是你喜欢的人吗? 但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 …… 出了医院。 邵承聿让陆欢龙先回家属院:“你先回吧,我把樱樱送回巷子。” 时樱:“不用吧,我自己一个人能回了。” 邵承聿态度十分坚决:“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陆欢龙非常识趣的走了。 时樱担心邵承聿肩上的伤:“我们推着自行车回去吧,路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邵承聿点了点头。 时樱怕累到他,把男士的大自行车抢到手里,把女士的自行车给他:“你来推小车。” 咯吱咯吱—— 自行车轮胎压着地上的石子发出声响。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邵承聿却莫名的悸动。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邵承聿压慢了速度,时樱走得快,略先他一步。 他扭过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不见了所有的嘈杂,只有自己的心,在胸膛乱跳着。 与他在战机上翱翔时是同一个感觉,紧张刺激。 但大多数,这是一种面对危险的警惕。 不知怎么的,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你喜欢蒋鸣轩吗?” 时樱:? “不喜欢啊。” 邵承聿心沉了沉:“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用婚约束缚住你?” 时樱诧异:“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邵承聿顿了顿:“五天前,我在饭店遇见了蒋鸣轩和一个外国人,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说完,他目光一眨不眨的锁在时樱身上。 时樱仔细想了想,五天前应该就是她鸽了蒋鸣轩那天。 怪不得邵承聿最近总敲打他,想让蒋鸣轩离他远点。 她解释:“赫利专家不是很好说话,为了让他帮忙,所以我和蒋鸣轩撒谎骗了他。不过,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 这一刻,邵承聿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时樱转过头看他,邵承聿故意咳嗽声,装作无事发生。 “承聿哥,你还听得懂英语啊?” 邵承聿转回头:“听得懂,我会五个国家的语言,但也不算精通。” 飞行员果然是精英啊,时樱感慨。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飞行员应该不需要学这些吧。” 邵承聿:“这和我们出的任务有关,任务性质特殊,需要语言基础。” 时樱点了点头,这应该涉及保密任务了,她就不多问了。 回到胡角巷时。 巷口停了两辆车。 等走近了,车上的小战士走了过来,向邵承聿敬了个礼:“团长,有紧急任务,今天晚上就要集合!” 邵承聿的表情立刻变得锐利,眉头紧锁:“具体情况。” 小战士递上一份密函,邵承聿迅速浏览。 时樱在一旁,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自行车把。 邵承聿简短有力地命令:“准备出发,通知所有人,即刻集合。” 言罢,他转身对时樱说:“樱樱,我先走,你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迈向车辆。 时樱想到什么,突然叫住小战士:“等等,你们这次任务需要上天吗?” 小战士这时候才注意到时樱,脸腾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应该是要的。” 时樱:“邵团肩膀受伤了。” 要知道,飞行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影响任务的执行与安全。 小战士的神情立马变得紧张:“邵团,你怎么样了?这伤不会影响飞行吧?要是真有影响,我们这次任务可怎么办?” 邵承聿:“……” “影响不大。” 但时樱有些不放心,她把自行车塞给小战士:“你们在这稍等一下。” 说着,跑到了院子里,把红药水倒出来些,又往瓶子里灌了几滴灵泉水。 做完这些,她又跑回来:“这个给你,今晚给受伤的地方抹一些,这是我特意调的,药效特别好。” 邵承聿伸手接过瓶子,轻轻摩挲过瓶身。 “谢谢,我会小心的。” 送走邵承聿,时樱一个人拖着两辆自行车,敲响蒋鸣轩家的大门。 门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蒋鸣轩,而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人。 两个大块头努力挤出和善的笑:“是时同志吧?” 时樱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对,蒋同志在吗?” 那两人似乎也意识到他们吓到人了,拉开了一些距离。 “蒋同志有一个保密任务,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回巷子,你把自行车给我们就好。” 还了车,时樱脚步沉沉。 蒋鸣轩和邵承聿同时间都去参加保密任务,她不相信这之间没有联系。 她一种风雨来的感觉。 …… 第二天一早。 时樱照常去上班。 刚一开门,陆欢龙打着哈欠守在外面。 而他身侧,停着一辆女式自行车。 见到时樱,陆欢龙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樱樱,你哥托我给你送车来了。” 时樱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啊?” 陆欢龙嘿嘿一笑,拍了拍身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啊啥,赶紧看看,喜欢不。” 这时候,巷子里大多数人都起床了。 带娃的带娃,上班的上班。 这一辆女士自行车就非常引人注意了。 周围人时不时瞟这里一眼,眼神中都带着羡慕。 当然,更多的是厌恶。 时樱能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这新来的是什么正经姑娘,连男人送的自行车都敢收。” “我昨天可看到了,有两个男同志帮他打扫卫生。” “啧啧啧,这怕不是干那种生意的吧。” “把人家孩子弄流产,能是什么好东西?” 陆欢龙表情变了。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声,他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你们这些人,没事别乱嚼舌根子!” “那人流产的事,根本就不是被樱樱妈打的!是她自己那个混账男人动手,一脚踹没了孩子!你们再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人见他一身军装,也不好说什么,但眼神里显然是不信的。 陆欢龙气死了:“你们看一看10月29号的报纸,时小同志救了一整个车厢的人,是报社承认的铁娘子,你们就这样诋毁人家?” 啥? 众人一听,还上了报纸? 但他们这边基本没人看报纸,钱都不够花,更何况报纸呢? 有人突然诶了一声:“我知道,老刘家有报纸!他喜欢看那些国家大事。” 话音未落,那人便转身噔噔噔地跑去老刘家,不一会儿,那人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第131章 一赵三打 报纸上,大标题赫然是: 《阶级斗争练红心,革命女将深夜勇救 98次列车百余人》 紧接着下面就是时樱的大头照。 经过大家仔细的比对,发现这还真是一个人! 人群中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有人喃喃一句:“难不成,还真是我们冤枉了好人?”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了声,满脸愧疚:“我妈妈当时就在这辆车上!” 所有的目光向她投去。 那女人愧疚的抹了把脸:“我和我妈都三四年没见了,我妈特意来看我,然后回去时我听说火车出了事,急的不行。” “最后才知道是有人救了整车的人,时小同志,我对不起你啊。” 时樱还没说什么,那人又说。 “昨天,有一个老太婆带着两个年轻男人在你院门前泼粪,我看见了,但没给你说,你要是现在有需要,我可以立马跟着你去报公安。” 时樱:“不用了。” 她已经有打算了,所以不用这些人的帮忙了。 和陆欢龙告了别,时樱拎了拎手中的自行车。 算了! 买都买了,就用吧,尽管她空间里还有两辆二八大杠,不过空间的是男式的,这个自行车是女士倒还刚刚好。 在她走后,陆欢龙却没走。 他目送时樱离开后,从巷子中出来,巷子旁边的小店中窜出两个人高马大的小战士。 陆欢龙拍了拍他们的肩:“咱团长妹子受欺负了,让咱们在这蹲点。” “一会,下手有分寸点,别把人打骨折,痛就行。” …… 时樱来到农场后。 第一时间找到魏场长,张口就是告状:“场长,我家门口被人泼粪了,我昨天晚上都不敢睡觉。” 魏场长虽然有点生她的气,但现在一听这个,更加怒火中烧。 妈的,欺负人,欺负到他们红星农场身上来了? 时樱:“场长,你能不能提前给我开好介绍信,我怕我今天回去了,又被人泼粪没地方住。” 魏场长咬牙,挤出一个笑:“这事你不用担心,把钥匙给我,场长帮你解决。” 时樱摸了摸小胸脯。 唉,希望赵家人今天还会来。 …… 不多时。 魏场长来到了田间,环视一圈:“生产组,给我来两个最壮的人!” 大家一看场长这样,以为场长被时樱要跑去当厂长的事气懵了。 “场长,场长,冷静冷静算了吧。” “我们农场的条件确实没有人家药厂的好,时技术员去药厂也情有可原。” “是啊,咱们农场给时技术员开的工资也没药厂开的高,而且,时技术员的重心还是放在咱们红星农场,您就知足吧。” 魏场长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这些职工居然会以为他要打樱丫头。 仔细想他们的话,魏场长心里一抽一抽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听了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不过,他们说的确实是有一定道理。 有人见他不说话,小声道:“就算您再气,我们也不能打时技术员一顿吧。” 魏场长没好气:“想什么呢,宝贝疙瘩我敢打?” 大家松了口气。 不知道哪个脑子缺根弦的问:“那是要打王部长吗?” 魏场长:“……不是,是有人欺负我们时技术员,往她门上泼粪。” “什么!活腻歪了吧。” “大壮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让他上。” 时樱来后,猪瘟治好了,又有了平菇这个金饭碗,农场的伙食和福利直线上升。 谁要是想害时樱,不开玩笑,职工真愿意和他们拼命。 这下不用多说。 男人们那些该死的攀比心也不存在了,主动选出了两名身宽体壮的男人。 魏场长满意一挥手:“上车!” …… 医院。 苗兴柔捂着鼻子,提着个桶从公厕出来。 赵家宝一脸菜色:“妈,今天还要泼粪吗?” 苗兴柔把桶往地上一撂:“要不是为了找那姓时的谈什么疫苗,我大孙子怎么可能没了?” “杀人偿命,我都没报公安让她坐牢,泼两桶粪出气不行吗?” 赵父在旁边有些迟疑:“咱们不应该和兰花打好关系吗?这样干会不会有些不好?” 苗兴柔却很有自信:“我给你们讲,兰花就是被时樱骗了。” “兰花现在根本不出家属院,要想让她出来,只能先对付时樱,把她引出来。” “更何况,时樱又不是她亲生的,哪能有真心?” 旁边,赵父刷的沉下脸。 苗兴柔突然反应过来:“唉呀,我没有说家树的意思,我对家树什么样你都看在眼里。” 这倒是。 赵父突然异想天开:“你说,我们把家宝让给兰花养怎么样?” “长姐如母,兰花年纪大也生不了了,把弟弟当儿子养,以后未来也能有人给他养老。” 苗兴柔:“那兰花婆家应该不愿意吧?” 赵父持有不一样的观点:“我听说,兰花的继子是飞行员,还是独子,以后的家产肯定留给他。” “兰花那婆家也不见得愿意她生娃,抢家产,到时候养老问题上还是得指着亲儿子。” 赵家宝咽了咽口水: “妈,既然这样,不如让时樱嫁给我,我看她就不错。” 长得也好看,工作也体面。 那天见到时樱,他眼睛都挪不开了,真是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 一想到这,赵家宝就是下腹一紧,口干舌燥起来。 苗兴柔眯了眯眼:“还是我儿子聪明!不过在这之前,还得给她立立规矩。” 一家人鬼鬼祟祟,提着桶来胡角巷。 他们却不知道。 刚一进巷子就被盯上了。 …… 赵家宝:“妈,我咋感觉有人看我呢。” 巷子内,有不少人透着门缝看她们。 赵父却不觉得心虚:“这有啥怕的,咱们是苦主,这些人不会多管闲事的。” 其中一户人家猛的推开门,赵父还和善的给她打招呼。 那人问他:“你儿媳妇怎么样了?” 赵父愁眉苦脸:“唉,还能怎么样,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那人又问他:“躺哪个医院呢。” 赵父心里咯噔一下:“就在那什么军区医院啊,就是当兵的打了人也得负责吧。” 那人冷笑了。 今天早上知道时樱的英勇事迹后,生怕冤枉好人,几个闲的没事的大娘专门跑去军区医院问了一圈。 这一问不得了。 那孕妇的孩子真是自己男人一脚踢掉的,早就被赶了出来。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隔壁几个住户的人都出来了,齐齐对着赵家人说: “赶紧滚,以后要是再见你来我们巷子,见一次打一次。” 赵父不明白,昨天这些人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走不走?不走我们立马报公安。” 赵父:“走走走,我们走!” 说着,招呼着苗兴柔,三人正准备灰溜溜地离开小巷。 这时,等候许久的魏场长带着人走了出来。 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立,赵家宝这个怂蛋顿时就腿软了。 魏场长的视线从他们的桶上扫过:“来,拉走!” 苗兴柔也慌了:“你们不能打人啊,我们什么都没干呢。” 魏场长才不管什么,两个壮汉把他们拉到巷子中荒废的院子里。 “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壮汉抬起桶,一桶粪汤尽数泼洒在一家三口身上。 “啊啊啊!” 院子里全是尖叫声。 确保他们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魏场长就带着人撤了。 “呕呕!” 赵家三人连连发呕,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身上湿哒哒的,鼻腔里不断涌进臭味。 他们实在受不了,干脆脱了外衣和裤子,至于脸上头上的先没法处理,只能用衣服先擦干。 赵父气的不行:“衣服不要了,我们走!” 一群人顶着异样的目光,刚出的巷子。 突然,眼前一黑。 随即就是狂风骤雨似的拳头。 赵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重击,眼冒金星。 紧接着,赵家宝和苗兴柔也未能幸免,叫声此起彼伏,跟那唱戏似的。 陆欢龙原本是用手打的,但在闻到臭味后,改用脚踹。 “妈的,还好带了麻袋,这他娘的也太臭了。” 五分钟后。 远处传来脚步声,陆欢龙挥了挥手,带着两个兄弟撤了。 急匆匆赶来的人掀开麻袋,真情实意的“呕”了出声。 “哎呀妈呀,太臭了,离远点。” 苗兴柔现在鼻青脸肿,牙都掉了一颗:“报……姑南!” 听了好几遍,众人才反应过来,就是让他们报公安。 很快,公安同志来了。 问了胡角巷的住户,所有人都是一口咬死了没看见凶手,什么不知道。 公安也没有办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赵父回去看到赵家树就哭了,太憋屈了,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罪。 赵家树:“……” 还好他没去。 二厂那边新建,离不开人,在这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赵家树也怕到时候影响他竞选副厂长。 他说:“再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吧。” 苗兴柔啊了一声:“可是,兰花那边……” 赵家树不耐烦:“现在想修复关系已经没可能了,别做梦了。” 苗兴柔把话咽了回去。 赵家树:“再看情况吧,等我成了副厂长,也就是能给兰花撑腰的娘家人了,到那时,我不信她还会拒绝。” 苗兴柔:“可是,医生不是让永芳至少卧床休息半个月,才让挪动吗?” 这次不用赵家树开口,赵父已经替他说了。 “说这么多干什么,和她比起来,肯定是儿子的前途重要。” 赵家树顺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我们过两天就走。” ……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人都没有动静。 时樱这却迎来了两件喜事。 第一件,也就是省上关于瘟青一号确切的实验数据出来了。 省农科院验证疫苗有效性达92%,当时国际水平约85%。 这个消息无疑是爆炸性的。瞬间引动了整个黑省。 魏场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各地农场的致电,询问他们疫苗生产上市批准进度。 尽管短短一天烧了一百块钱的话费,魏场长还是脸上带笑,走路带风。 还有第二件好事,也就是项目批款下来了。 他们在外研究的食宿全部报销,还有一笔不小的补贴。 时樱分到了两千块,拿到手的瞬间,她都愣了一下。 “这么多?” 魏场长笑呵呵:“放心拿着,都是过过明路的。” 紧接着,魏场长递给她厚厚的一沓票证,这些也是省上给的。 打头的一个就是鲜牛奶特供证,上面标了“特供”。 在城市里订到鲜牛奶是特权,而有了这个证件,可以长期订购鲜牛奶。 时樱不由的咽咽口水,鲜牛奶? 她的牛奶小方,蛋挞,奶茶,姜汁撞奶,麻辣烫…… 小时候,她在乡下,还没睡醒时,爷爷就会给瓶打一瓶奶,放在小锅里熬,再放一点白糖。 有时候是羊奶,有时候是牛奶,全凭家门口路过什么牛车还是羊车。 时樱最喜欢的就上面漂浮的那一层奶皮,专门用筷子挑起来单独吃。 魏场长提醒她:“下面还有呢,你再看看。” 时樱回神,接着往下看。 除了牛奶证,还有几张外汇券营养品票。 外汇券能在华侨商店消费,可以买进口奶粉,炼乳,葡萄糖粉,优质罐头这些…… 最后还有一张特供高级滋补票,这东西,应该算是这里面价值最高的。 可以买到银耳,天然蜂蜜,或者是一些天然中药滋补品。 别看银耳在现代时随处可见,但在七十年代,银耳是非常珍贵的滋补品。 就连总理喝了一碗银耳粥后,都感叹“太奢侈了”。 时樱心里美滋滋的,全都是和吃有关的票,她喜欢。 魏场长满脸欣慰。 吃吧吃吧,养技术员和养猪差不多,吃好了才能健康。 时樱突然一阵恶寒,正琢磨着,脑中灵光一现。 银耳? 对了! 时樱记得这个年代种植银耳的技术还没有改善,所以银耳才死贵死贵的。 既然都种平菇了,那它的亲戚也要安排上。 她向魏场长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魏场长二话没说:“我去给你批资金。” 时樱把他又叫回来:“等等,等等,这得室温二十多度才能实验,等明年开春吧。” 魏场长满脸幽怨:“既然现在给不了我,为什么要说出来?” “……我的错。” 除此之外,时樱还得到了一些食物奖励,如两只印有“为人民服务”搪瓷缸,一本红宝书。 孙亚男和另一个农技员各分到了五百块,同样还有实物奖励和珍贵票证。 孙亚男激动的都快哭了。 “五百块,我出息了,这钱我要保存一辈子。” 她捧着手中的钱,鼻涕眼泪一起流: “呜呜,时技术员,你都不知道?今天我爸给我爷爷打电话,我爷爷头一次主动让我回村,说要给我摆一桌。” “从我出生那天起,他就嫌我是丫头片子,没抱过我!” “我做到了!以后没人敢看不起我。” 时樱抱了抱她,心中百感交集。 正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为什么时技术员能拿两千,不应该平分吗?” 第132章 任命文书 说话的人,是另一位男性农技员的亲妈,她脸长,更显得有些刻薄。 那个技术员拉了拉长脸女人衣袖,满脸尴尬:“妈——” 然后,就一声不吭了。 显然,他对这个分配也有点意见,但不好直说。 时樱神色淡淡,孙亚男一抹眼泪,立刻替她打不抱不平: “姓方的,没有时技术员,你连这五百块钱都拿不到,装什么蒜啊你?” “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拉着你妈赶紧走,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打人!” 孙母连忙也表明立场:“我闺女什么我清清楚楚,我可不像某些人,自个没本事还得红眼病!” 男农技员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妈,你别添乱了。” 长脸女人不依不饶:“什么叫我添乱啊,就算她功劳最大,但她一个人也占的太多了吧,主席都强调,团结才是力量。没我儿子,这疫苗能研究出来吗?” 魏场长沉下脸:“有什么不满来找我反映,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研究员心寒吗?” 被场长点名批评,那女人一噎,臊的不敢说话了。 而这时,助理员举着一封红头文件,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时技术员的任命书下来了!” 魏场长死死盯着那张纸,恨不得把它撕成碎末。 作孽的药二场! 魏场长在旁边,时樱也没敢多看,把聘书塞到随身挎包里,也就没管了。 “场长,我过去后需要一个助手,但这不是为了咱们农场外派,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魏场长:“这怎么不合?你看你要带谁走?” 在他看来,药厂那边的组建的技术员班底不会比红星农场的。 时樱愿意带助手,也是想替红星农场培养人才。 他还巴不得呢! 时樱都没思考:“让亚男跟我去吧。” 男农技员猛的抬头,悔的肠子都青了! 明明当助手男人更有优势,要是刚刚没有提平分奖金,时技术员选的肯定是他!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旁边,长脸女人也后悔了,想为自己儿子争取一下: “时技术员,你要不把我儿子带上,他身强力壮,能干活能吃苦!” 孙母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上来挤开她:“你还要不要脸,时技术员选谁就是谁,走开!” 孙母在后勤部混的身膘体壮,一个屁墩就把长脸女人撞飞了。 “嗷——” 好巧不巧,长脸女人砸到旁边的儿子,两人齐齐摔在地上,吃了满脸土,就牙是白的。 这下,男农技员也没脸在这待了,捂着脸,拉着亲妈跑了。 奖金只是最基本的。 下午,魏场长带着瘟青一号的研究团队去省里开表彰会。 经过早上的龌龊,男农技员有些尴尬,一路上一直没说话。 临到下车时,才支支吾吾的给时樱道了歉: “对不起啊,时技术员,是我犯糊涂了。” 时樱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 不过,她以后可不敢再用他了。 到了省里,时樱又看到了戴副局长。 戴副局长引见着她认了一圈领导,众人对她都是和颜悦色,夸了又夸。 这都是老熟人了。 上次药物抑制猪瘟时,就是时樱的功劳。 黑省也成了第一个成功抑制住猪瘟的省份。紧接着那套消杀流程和治疗方法及手册开始向全国推行。 领导去中央开会时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现在,这丫头又捣鼓出了猪瘟疫苗。 有效性比国际水平还高百分之七,别小看这百分之七。 这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大块大块留着肥油的红烧肉,是他们的猪肉指标!是军队的口粮! 而且瘟青一号,用量小,药效大,连农科院的人都对此赞不绝口。 他们黑省,这次是捡到宝了! 莫名其妙的,时樱手里多出了一整页的电话号码。 领导们都是一句话:“生活有困难,尽管打电话找我们。” 接着就是冗长的颁奖仪式。 等台上领导发言完毕,魏场长带着时樱的实验团队上台领奖状。 这是一面来自国家颁发的奖状。 烫金色大字“全国先进集体”印在红纸上,看着无比神圣。 魏场长激动的老泪纵横。 这是最高级别的荣誉之一,国家级的奖项。 在此之前,他们红星农场就得过一次“省级先进集体”! 领完奖后,紧接着就是合影。 这些照片要印出,记录在农场的场史中。 四人挤在一起,小心的将奖状扯平伸展。 摄影师指挥:“来,看镜头,笑一笑,诶对!” 伴随着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 时樱心中居然有些莫名的振奋,她相信,这只是个开始。 她会走得更远,更高。 开完会回到农场后。 魏场长接到通知,说《人民日报》的记者要对红星农场进行专访。 他还有些犯愁:“这咋招待人家记者呀,到了冬天,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菜。” 可惜的是,时樱没办法参加。 因为另一件事,关于青霉素的研究立项也批准了下来。 等后天,她就得要去二厂走马上任了。 时樱在工位前收拾文件。 将重要的研究数据放到空间,不怎么重要的锁在办公桌旁的铁皮柜子里,意思意思。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得知时樱要去军区家属院,魏场长觉得太远了,准备让车把她起捎回去。 车还没启动。 孙母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又给时樱塞了两个大棒骨,塞完就跑! “多吃点,补补!” 时樱盯着怀里包纸包的棒骨,哭笑不得。 孙母表达善意的方式总是很朴实。 “场长,你可看到了,不是我偷咱的棒骨。” 魏场长没好气:“看到了,看到了,这都是断开的骨头,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下车前,时樱趁机在他怀里丢了一个纸盒,神神秘秘的说。 “魏场长,明天拿来招待记者,绝对倍有面。” 现在拿纸盒装的都是高档的东西,魏场长想回去,时樱已经跑远了。 无奈,他打开纸盒,倒吸口凉气。 这这——怎么都是海边的干货! 鲍鱼干、海参干哎呀妈呀,还有他不认识的…… …… 邵家。 时樱踏进门,赵兰花眼睛就红了:“你可真狠心,这么久不回来看妈一次。” 时樱小声叨叨:“这才几天时间?” 赵兰花有些气:“那你回去,住你的外面去。” 时樱从挎包里拿出文件袋。 “妈,你看这是什么。” 赵兰花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上面的“任命文书”四个大字。 “这是啥?” 时樱期待道:“你打开看看!” 赵兰花转动文件袋的系绳,抽出里面薄薄的纸。 仔细一看,她突然“啊”的一声。 时樱正闭眼等夸呢,就听见远去的脚步声。 再睁眼,赵兰花已经上楼了。 时樱:? 第133章 我这没文化看不懂 低头看了看文件袋,这确实就是任命文书啊,红头文件做不了假。 “妈!” “先别喊我,等等。” 时樱耐心等了会,赵兰花换了一身新衣服下来,然后拿着任命文书,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出了家门。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乖,等一等啊。” 赵兰花直奔大娘聚集地。 她平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众人见到她都觉得有些新奇。 更何况,她身上穿了一件新衣服,众人心中警惕起来。 “兰花今天咋来了?” “穿这么靓,有什么喜事吗?” 赵兰花抿唇一笑:“唉呀,什么喜事不喜事的,我记得各位姐姐都是高中毕业是吧?最差的念完了初中。” 说到这,大家都来了兴致。 要说她们在赵兰花面前还能有优越感的东西,那就是学历了。 嫁的好怎样,她没文化啊! “是啊,我还是那年代的大学生呢。” “我高中生,和青子一个高中的,然后嫁进了同一个家属院。” 众人七嘴八舌,嘻嘻哈哈。 赵兰花捧着她们,等她们说够了,终于拿出那张任命文书。 “我这没文化的也看不懂,麻烦你们帮我读一下。” 立刻就有年轻媳妇儿伸手接过,清了清嗓子:“我给你念念啊。” “确认政治路线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 “经过厂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单位批准,任命时樱同志为……” 念到这儿,她就不吭声了。 众人正听得起劲儿呢,伸手推了推她:“啥呀?快念啊。” 那小媳妇咬牙,怪不得赵兰花示弱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给,你们自己看去吧!” 有人抢过报纸,接着往下念:“任命时樱同志为第二制药厂副厂长,主管生产技术工作,此任命,将1970年11月十五号起生效。” “……” 那一瞬间,周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脸上的笑,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全消失了。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 不可置信! 十八岁副场长的,这已经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是得把祖坟当道观了吧! 恐怕赵兰花晚上睡着都得笑醒! 有人用梦游似的口气问: “会不会有别的人叫时樱,送错了地方?” 赵兰花捂嘴一笑:“我当时也以为呢,这是我闺女亲手给我的,错不了。” “……” “我就是不认识字,所以出来找你们问问。场长啊,我觉得还好,我觉得我闺女以后肯定能当农垦局的领导。” “……” 没人笑话她,凭时樱这个升官速度,还真有可能。 空气中已经有了风雨欲来的感觉,赵兰花把任命文书往怀里一揣,可不能让这些人眼红的给撕扯了。 “我先走了,今天下午都来我家吃喜糖!绝对管够!” 等她走后,人群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我的娘嘞……赵兰花咋忒命好!那可是副厂长啊,我那侄子三十多岁才当上干事!” “人家真有眼光,前些光景,谁家能白白收养一个丫头片子。” “可不是嘛,她真是好命啊,就算不靠男人,靠闺女也能吃的满嘴流油!” “诶,我听肖家婶子说,兰花好像有意让肖权的闺女相看呢,她这个闺女现在当了副厂长,不知道还有戏没?” “走走走,我们问问看去。” …… 赵兰花回到家。 她扑过去抱住时樱:“樱樱,你今天可真给妈长脸!” “你这聘书能留着不,我想带回村去让大队长看看。” 时樱:“不行,我上任的时候要一起带着” 赵兰花有些遗憾:“行吧。” 时樱神神秘秘:“妈,还有个好消息,关于赵家树的。” 听到这个名字,赵兰花生理性的反胃。 “他咋了?之后找过你麻烦没,要我说你就搬回来,住在外面也不安全。” 时樱:“我这个副厂长的职务原本是他盯上的,现在归我了,怎么样?解气吗?” 赵兰花愣了愣:“你可别是为了气他,故意去当这个副厂长。” 时樱:“……妈,你是不是对我太自信了,这东西又不是大白菜,谁抢到就是谁的。” 赵兰花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和人赌气吗?” 虽然这么说,时樱心里还是一暖。 这时候,铁简文带着邵家其他人回来了。 这些天,她们在家属院里住的院子。 之前以为陈丽仙死了,各房请的长假,所以一直待到现在。 现在假期结束了,该回去了。 铁简文见到时樱,热情的招呼:“樱樱来了,你在这多住几天,住外面太生分了。” 赵兰花抢先一步道:“樱樱这些天要去别的市办公,要不是这,我还真想把他在家里多留几天。” 铁简文有些不赞成: “农场怎么把樱樱一个女孩子派到外市去,有没有安排人贴身保护,安全有没有保障?” 赵兰花拿出了那张任命文书:“您看看。” 铁简文接过来一看,她惊讶地看着手里,感觉快要不认识时樱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时樱就是普通的农技员,现在这跨度一下跳跃到副厂长,这能是普通的农技员吗? 铁简文是血雨腥风里拼过来的,最喜欢的就是有自己事业的女人。 虽然,陈丽仙和独立女性不搭边,但当时,她的想法是,自己吃过苦了,闺女就娇养着来。 结果养成了那副德性,也不提了。 再说回时樱,中专毕业却能一路打拼,完全是她理想的闺女。 “好!好孩子。你等会儿仔细给我说说是怎么当上副厂长的。” 她把文书传给邵家其他人看,邵家其他人也很惊异。 之前虽然见过几面,也称不上熟,只觉得这姑娘身上有股泼辣劲,从没过问过工作上的事。 他们每个人时樱都充满了好奇。 时樱说:“我一直在红星农场做技术员。不久前,我带领团队研发出了一款预防猪瘟的疫苗,我给它取名为瘟青一号。” “药二厂想要瘟青一号的技术转让,再加上我之后要研究抗生素项目,药二厂又有先进的设备,上面视察农场的王部长就把我挖到了药二厂做研究。” 第134章 时樱没有说的太详细,为了防止间谍,青霉素的研究签署了保密协议。 邵司令是所有人中最惊讶的一个。 这段时间各区猪瘟严重,食堂的猪肉都减少了。 每个军人都被削减了待遇,一月能吃上二两肉都算是不错的。 前线的战士们吃不饱,他也约谈过各农场的场长,但他们都表示猪瘟太严重了,实在是供应不了。 直到近些,猪肉的供应量才逐渐提了上来。 旁边,一向不喜形于色的邵老爷子连夸了三句“好”。 “有了疫苗和抗生素,就等于是保住了战士们的粮和命,真是个好孩子!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抗生素是卡脖子的痛,要是能解决,那对于华国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有出息的孩子谁都喜欢。 紧接着,时樱就收到了来自长辈们的红包。 铁简文包了个最大的红包,恋恋不舍:“遇到什么困难给奶奶打电话。” 下午。 赵兰花和几个妯娌忙活半天,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时樱爱吃的。 溜蛇段,辣椒炒猪肝,猪骨头汤,腊肉炒辣椒,清炒平菇……全都是硬菜。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铁简文说:“我准备带佩婷回京市,后天就要走了。” “暂时还没有给金凤找到合适的工作,就让她先留在黑省。” “等有了工作,我们就把她接过去。” “兰花,在这段期间就麻烦你抽空看一眼。钱和票我们我们都给留的足,这些不用你管。” 赵兰花点头:“好,妈,自家人不说麻烦。” 时樱还记挂着大房媳妇问她要茶叶的事。 上一次被赵家人闹事,之后她也忘了,直到从枕头下翻出两张大团结,时樱才想着可能是邵家大房媳妇塞的。 正好人都在。 她按人头数,用油纸单独包了茶叶,每人送了一份。 接着,又给在场女性单独发了润唇膏。 空间引入蜜蜂后,蜂群家族开始壮大,前不久她还采收了几瓶蜂蜜。 “这是我拿蜂蜡做的,成分成安全,涂上嘴唇就不干了。” 大房媳妇低头一闻:“还是蜂蜜味的!” 冬天的时候,北方天气干,再加上一冷,那是真能把嘴唇冻裂。 还有纯粹是上火,喝水润唇也不管用,反倒唇边爆皮,火辣辣的疼。 时樱干脆自制了唇膏,还添加了灵泉水,就连唇膏管子都是手搓。 这一做就做了十来只,送出去也不心疼。 但可把在场的女人感动坏了。 一直到下午,时樱提出告辞,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临走前,邵老爷子让邵家大房把电话留给时樱。 这时候,时樱才知道,大房媳妇娘家亲爹是中科院的。 她感慨,自己这点还是不够看。 别飘,稳住。 …… 天刚蒙蒙亮。 时樱收拾好行李,迷迷瞪瞪的爬起来,收拾去车站。 孙亚男来的早,就怕时樱起不来,还带了两个大肉包和豆浆。 在车上,时樱狼吞虎咽,给孙亚男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到了售票处,时樱掏出了《软卧优待证》:“来两张软卧。” 售票员核对证件后,看了她好几眼。 这就是铁路界那个传说啊? 她还特意叮嘱:“车站扒手多,看好行李。” “谢谢!” 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时,时樱再一次感叹《软卧优待证》真是好东西啊。 而同一辆火车上。 吴永香扶着肚子,坐在车位上,满头是汗:“家树,我肚子疼!” 赵家树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你忍一忍,喝点药,很快就到了。” 吴永香默默流泪。赵家树这次出公差,明明可以买硬卧,但他只字没提,就看她在这受苦。 他到底怎么了? 赵家树安抚两句:“不要这么娇气,硬卧我们确实能买,但二厂初成立,我要给厂长留下吃苦耐劳的好印象,才好竞选厂长。” “你闭着眼睛休息会儿就好多了。” 这么一听,吴永香心里舒服多了,轻轻嗯了声。 很快。 南至市到了。 赵家树搀扶着吴永香挤下了火车。 另一边,时樱提着手提箱,刚出站,就看到了二厂派来接她的车。 …… 二厂家属院。 规划的家属院仅有两座新楼,旁边都是一些低矮的简易平房,有不少人在里面生活。 药二厂是新建的,家属院还没有完工。 现在的原则是“先生产、后生活”。 新建顺序通常是厂房、办公楼、集体宿舍,家属院往往滞后。 但为稳定核心骨干,例如技术员、老工人、干部,会优先建设少量住房。 这两栋楼就是这样。 几个嫂子坐在新楼底下,嗑着瓜子唠嗑。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厂要空降一个技术部副厂长?” “早就听说了。”另一个嫂子接话,又压低声音:“你们怕是不知道,厂里给副厂长安排了2号楼南边那栋单间,厂里是怎么想的啊?” 2号楼比1号楼差得远了。 再说2号楼南边那栋单间,在新建的这两栋楼中,采光不咋好,比较潮湿,容易招虫子。 虽然不是最差的吧,但绝对算不上好。 咋把副厂长安排到那儿去了? “我有内部消息,听说是新来的副厂长,瞧不起我们二厂,咱们厂长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呢!” 这时候人的集体荣誉都很强,一听这个,对那个未知副厂长的好感都降了许多。 “啥意思,我们还瞧不上她呢!真的是,什么人啊!” “对,该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不过,这要是个老厂长就糟了,一把年纪能不能受得了潮气?咱厂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你们想多了。”有年轻媳妇兴致勃勃的说,“我可听说了,这个专家,年轻着呢!” 年轻? 那最起码也得三四十岁吧。 现在能当副厂长的,哪个不是混出了名堂的。再说了,技术这玩意儿本就吃年龄,越老越吃香。 众人正说着话,有人眼尖的看到了赵家树和他身后的一众人。 “呀,赵干事回来了?永芳这是怎么了,脸咋这么白。” 赵家树笑着说:“回了趟老家,不小心生病了。” 婶子打趣着说:“那是老祖宗想让你们多留几天呢。” 刚才那个年轻的媳妇儿想到什么,突然问:“赵干事,你知不知道,咱们技术部副厂长的人选定了! 赵家树差点没站稳:“你们说什么?” “……” 找到厂长办公室,他差点气崩了:“厂长,您不是说技术部副厂长的职务要公开竞选吗?” 现在倒好,连竞选都不用竞选,直接让别人摘走了桃子。 杨厂长安抚他:“这人是上面直接安排的,我也没权干涉。” 正在这时,外面有助理员说:“副厂长到了。” 赵家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去会会她!” 第135章 别走回来 赵家树猛地掀开办公室的门帘。 一张明眸善睐的脸出现在眼前。 赵家树点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随后变为惊恐。 “时樱,你怎么在这!” 他咬着牙,把时樱拉到旁边。 “我已经写断亲书了,钱也还了,你还要追到这里来,是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赵干事把副厂长拉走干什么? 时樱拍开他的手,好整理的盯着他:“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来这是为了谈合作。” 赵家树心里咯噔一下,他可是在厂长面前说过时樱的不少坏话。 办公室内的杨厂长等了半天,没等到人。 想了想青霉素的事,他一咬牙,决定出去迎一迎。 刚出门,就见赵家树满脸凶神恶煞的堵着新任副厂长。 杨厂长咳嗽两声,虽然有矛盾,但也不能太明显了,他提醒道: “家树,这是咱们副厂长。” 赵家树脑袋轰的一空。 副什么? 副厂长! 时樱拍了拍赵家树的肩:“赵同志,有什么疑问吗?” 赵家树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将时樱的身影生生刻进脑海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时樱特别真诚:“我能坐上副厂长的这个位置,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来找我,我还不知道有二厂这回事呢,真的谢谢你。” 这话一出来,赵家树被气得像是哮喘发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水牛在叫唤。 “你……你你……” 时樱微微一笑:“赵同志,不用这么激动,之前关于瘟青疫苗的事,我们是谈的有些不愉快。” “研究成果就像是我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想让我的孩子过得好些,你应该也能理解吧。” 明里暗里的敲打让赵家树瞬间清醒。 他将口腔内的碎肉咬牙吞下:“当然可以。” 要目光能杀人,现在时樱已经千穿万孔了。 杨场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时副厂长,我们进办公室聊。” 时樱点了点头,带着孙亚男从赵家树面前掠过。 赵家树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他得防着时樱说他坏话。 落座后。 助理员给搪瓷缸里加茶。 时樱开门见山,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抽出一张纸。 “杨厂长,看看这个。” “这次除了研究青霉素,我还代表红星农场,跟您谈一下瘟青一号技术转让的事。” 杨场长心里还有些疙瘩。 时樱前脚说瞧不上二厂,后脚跑到二厂来任职副厂长,还对他手底下的人指手画脚。 他没有先去看合同:“冒昧的问一下,时场长是怎么想来我们二厂的,我一直以为你会选一厂。” 时樱立马就琢磨出杨场长的那点敌意,干脆开门见山: “有人跟你说过我的坏话吗?” 杨场长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旁边的赵家树嘎嘣一下,心凉了半截。 时樱声音淡淡:“杨场长,我既然拿了二厂的工资,就不会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消除误会,还是很有必要的。” 杨场长没想到时樱这么敞亮: “有人对我说,你处处拿我们二厂和一厂,话里话外瞧不起我们二厂,有这回事吗?” 时樱语气疑惑:“我对二厂本身没有意见。” “就是对瘟青一号技术转让条件,我觉得有些达不到我的预期,所以没谈妥。” 杨场长心觉不妙:“你们对技术转让预期是什么。” 时樱:“合同上有写,您先看一看吧。” 杨场长抓紧时间迅速浏览合同。 二千块钱的技术转让费。 瘟青一号生产出来后红星农场能够免费使用。 对于其他药物,红星农场有优先购买权。 除了第二条有些过分外,第一条和第三条都在他们的预想之内,可以答应的范畴。 赵家树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不行,不能让时樱再说下去了。 他见缝插针: “场长,红星农场都愿意合作了,现在问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杨场长没看他,声音越发冷冽: “时技术员,赵干事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这句话,击碎了赵家树最后的侥幸。 时樱掰着手指数:“赵干事说二厂只愿意出一千块钱的技术转让费,如果瘟青一号生产出来,愿意让我们红星农场优先购买,就这些。” 杨场长气的一个倒仰。 他当时是那么说的吗? 二厂成立后虽然穷,但还是愿意为了好药让步的。 他当时给赵家树设的经费最高是两千五,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找他,都可以商量,可以谈。 结果呢! 赵家树这孙子屁都不放一个,咬死一千,那剩下的钱他想干嘛?想贪污公款吗? 时樱决定再添一把火:“杨场长,这都也没啥,二厂刚成立,缺资金也能理解。” “但偏偏,赵家树想白嫖啊!” 杨场长“啊”了一声,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赵家树把咬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那张脸。 时樱装作被他吓到了,往后缩了缩,闭口不言。 杨场长脑子嗡的一声:“赵家树,你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还这么嚣张?” 赵家树:? 杨场长转向时樱,声音柔和下来:“你继续说。” 时樱惧怕的看了一眼赵家树,躲到杨场长身后: “场长,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和赵干事的关系。” “我外婆是赵家树的后妈,八年前,赵家人搬到南至市,没有通知我妈一声。我们也自然而然以为这桩亲就断了。” “前不久,赵家树找到我,让我那名义上的外婆逼着我妈,想要疫苗的转让权。” 赵家树豁然起身,对着时樱的方向愤然道:“你这完全就是血口喷人,场长,你不会真相信她吧!” 由于时樱躲在杨厂长身后,那些唾沫全喷到了杨厂长脸上。 杨场长:“把你舌头摆正了跟我说话,别在这乱喷尿!是不是真的,我自己会去查验。” 他给旁边的助理员使个眼色: “先带着副厂长去宿舍把东西放下,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大手一挥,在合同上签了字。 助理员欲言又止。 时樱刚走,杨厂长瞪圆了眼睛。 他安排的宿舍—— 第136章 下马威失败 “别走,回来!” 杨厂长叫了几声,时樱和助理员已经走远了。 他瞪了赵家树一眼:“你在这等着,我回来给你算账。” 随后脚步匆匆的追了上去。 家属院就在办公楼不远处,时樱两人刚走到家属院内,立刻就有家属注意到了她们。 “这,这哪个是咱副厂长?” 听说副厂长很年轻,他们自然而然以为是男性,却没想到来了两个小姑娘。 而眼前这两人,走在前头的那个十分标志,标准的瓜子脸,唇红齿白,跟天鹅似的。 后面那个小姑娘,小麦色的皮肤,编着两条麻花辫,圆圆脸蛋,是长辈最喜欢国泰民安的长相。 大家一合计:“应该是后面那个吧?” 他们印象里,专家肯定都是那种踏实能干,成熟稳重的人。 而时樱打扮的有点太时髦了,感觉有些不可靠。 要是时樱知道他们心中这么想一定会喊冤枉。 就是普通的藏蓝色长款大棉袄,里面搭的枣红色的毛衣露了点领子,这就叫时髦了? “我觉得是,前面那个,感觉像是跟着专家学习的城里小姐。” 孙亚男听见了,边摆手边纠正道:“诶,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这位才是副厂长,我是来跟着她学习的。” 家属院的人显然都有些不相信。 时樱笑盈盈的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时樱,这是我的助手,孙亚男。” 她一打招呼,大家反而都不好意思起来,声音此起彼伏的打招呼。 简单打个招呼,时樱向助理员说:“下午我想参观一下咱们的厂。” 助理员精神一振:“行,那咱别耽搁,先放行李。” 说着,她就把时樱往一号楼带。 作为助理员,得随机应变,厂长的态度都改变了,她要不变她就是傻子了。 “……给你安排的宿舍在一号楼的三层,都是单间,采光也好,住着也舒服。” 杨厂长赶到时正听到这句话,连连点头。 不愧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 他不知道,他这句话说早了,下一秒,身后有家属院的选择叫住了他们。 “喂,叶助理,你走错了,二号楼在那边!” 叶助理僵住。 杨厂长咳嗽了两声:“没错,就是在一号楼,副厂长是来我们这做研究的,住不好怎么行。” 听了他的话,刚刚出声的人:! 惹祸了! 而其他家属们也琢磨出味来,厂长原来不是打算给副厂长下马威吗? 现在,咋感觉他上赶的感觉似的? 时樱懂了大概是咋回事,不过她初来乍到,适当装装糊涂。 跟着杨厂长来到一号楼三楼,有两个对门的单间。 孙亚男选了南边那间,时樱就选了东边的。 采光很好,配个单独的桌子,还有个小台灯。 旁边摆着一张床,最里面还有个单独的卫生间。 这环境真没得说。 时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将带好的洗漱用品归置妥当后:“先带我参观一下厂里吧。” 杨厂长张了张嘴,本想提议先去参加接风宴,但转念一想那略显寒酸的安排,不禁有些尴尬。 他悄悄给助理员递了个眼神,示意其速去重新筹备。 药厂内部构造颇为复杂,宛如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各式管道纵横交错,宛如人体内的血管,更有重则几吨储液罐矗立。 时樱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掠过那些错落有致的机械设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这些器械,相比起她所熟悉的现代药厂那些自动化、智能化的设备一比,显得跟过家家似的。 但杨厂长挺起胸膛,满是自豪地介绍道: “这是我们从国外引进的生产线,是目前我们药厂最先进、最高效的设备了,你看这个搅碎机……” 时樱听着,时不时点头。 这些生产设备与自动化程度低,手工操作占比较高。 许多工序,像是清洗、灌装、包装、贴标签,高度依赖人工,效率低、易出错,且人员疲劳因素影响大,危险性也高。 这也就算了,其中最明显的问题是防护的缺失。 改,必须要改! 她在脑子过了一遍具体问题,说 “杨厂长,这些大型的搅碎机打磨机都裸露着,没有任何防护,太危险了。” 这个时候,重生产,轻安全的思想盛行,矿场药厂死亡的人员非常多。 常见的有慢性病和职业病,如化学中毒,尘肺病,其余的大多是在操作机械时失误死亡。 杨厂长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 “我们是按照其他药厂的规格进行执行安装。” 言外之意,就是别的厂都是这样。 时樱指着搅拌机: “我可以给所有旋转和移动部件加装坚固的金属网防护罩,并设计限位开关,罩子打开时,设备强制断电无法启动,这样是不是更安全些?” 杨厂长低头沉思:“限位开关?那能行吗?” 等下! 时樱不是研发青霉素的吗? 她怎么知道限位开关这种机械方面的知识! 正想着,他才发现自己把疑惑问出口了? 时樱本科时辅修了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双学位,之后出了点事,读博时放弃了这个专业。 但是,学到的知识是实打实的,改造这点小东西够用。 她解释:“我平常就乐意看点书,自学的。” 杨厂长呵呵一笑,制药了去搞机械,他肯定是不信。 想着,可能是时樱为了表现,特意找人提前做了准备。 能学这些就代表她有心了,只要是为了厂里好,他就能接受。 时樱大概能猜到他是什么想法,于是来到传动链旁: “像这样的链条用久了容易松。还缺个防护罩。松了容易跳齿打坏设备,也危险。” “我刚刚看咱们车间后面有废钢,可以焊个带观察窗的罩子加上去。” “这里……” 说了三拉住旁边的一个工人:“你去请一下张工。” 时樱又一连找了三四处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 杨厂长开始逐渐正视她,目光灼灼:“你继续说。” 周围几个工人竖起耳朵,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自觉的凑了过来。 不管顶上的厂长怎么样,安全首先是他们关注的问题。 如果能改进了就再好不过。 时樱:“我刚刚看到,工人开关这个阀门,都得戴厚手套,太不方便。我画了个隔热罩草图,用废料就能做,包上后表面温度能降到五十度以下,摸着都不烫。” 旁边有工人认同的点头:“戴厚手套确实不方便,而且我们有同志戴了手套也被烫伤了。” “温度实在太高了,走路时也容易磕碰到。” 时樱走到投料口旁边:“这粉尘太大了。我看过一本机械手册,咱们可以用废旧钢管做主体,加个重力翻板阀和一个旧风机改造个负压投料装置。” “密封圈我找仓库看看有没有耐用的丁腈橡胶存货。” “还有这里这里,都不合格,风险非常大……” 三言两语下来,时樱把周围的刺儿都挑了一遍。 职工干事们预想中的下马威没有发生,反倒是他们被狠狠来了个下马威。 而且,他们还挺高兴的,这是咋回事? 药厂不是不知道安全隐患,就是没有改变的法子,要么就是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工厂舍不得停工改造。 但时樱的法子,省钱,几个人就能搞定。 人群后的张工喃喃道:“好像……真能行!” 第137章 给副厂长夹菜 听到张工的声音,旁边的职工都让开路:“张工,张工。” 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场长介绍:“这是张工,我们厂的大型机械都是他管着。” 张工盯着时樱,感慨:“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旁边的忙不迭地问:“张工,副厂长说的都是真的吗?” 张工点点头:“得看副厂长画的图纸可不可行。” “哗”的一下。 周围的讨论声瞬间扩大。 药厂的福利待遇好,但在招工考试时,就会说可能会有的风险急慢性病。 职工们毅然投入这个行业,有对国家的热爱付出,但风险是无可避免的。 如果能降低风险,以后副厂长让他们往东,他们不往西! 杨厂长则有些犹豫,害怕时樱只知道理论,不会实践。 女同志皮薄,到时候出了丑,他怎么圆回来? 他在犹豫时,时樱四下看了看,准备现场把改造图纸画出来。 旁边工人顿时紧张的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时樱:“先拿测绘工具,我需要量一下机器的尺寸。” 周围职工们瞬间动了起来。 “副厂长你说还要什么,咱们给你拿什么!” “先给副厂长倒杯水啊,副厂长说这么久嘴巴都干。” 行了,也不用犹豫了。 杨厂长也跟着配合:“你要什么人,我把全厂最好的技术员都给你调过来!” 时樱要了两个负责测绘的技术人员,等测量数据出来后,找了个工作台,拿起铅笔就开始在纸上涂涂抹抹。 刚开始还有一些手生,需要想半天才能画出来,到了后面,前世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翻腾。 限位开关,防护罩,负压投料装置一张张装置图跃然纸上。 日头开始偏移,时樱坐在工作台前久久没有起身。 准备接风宴的大厨催了三次,把饭菜热了又热,都等不来人。 自个的劳动成果被糟蹋,大厨气哄哄的来到厂房,结果赶来一看,顿时熄火了。 他默默回去又炒了个菜。 给副厂长好好补补。 将所有图纸搞出来,时樱猛的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 强烈的脑力活动过后非常容易饿,时樱走起路来脚底打飘。 孙亚男在旁边扶住她,紧张道:“怎么了?” 时樱:“有点饿,我们先去食堂吃饭。” 杨厂长正要说什么,助理员推了推眼镜: “我刚刚估摸着快结束了,让人把饭菜都打包送来,就在旁边张工的办公室里。” 时樱眼睛一亮,太体贴了! 张工见她把图纸都画完了,迫不及待的想伸手去拿。 却没想时樱顺手一摸,把图纸抽走塞进了随身军绿色的小挎包。 “……” 伸出的手就那么不尴不尬的停在半空。 他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一张脸憋得通红。 孙亚男小声叫她:“时技术员。” 时樱反应过来,莞尔一笑:“张工,你测绘也辛苦了,防着你不休息,图纸先由我保管。” “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一起看。” 这话化解了尴尬,又实在舒心。 张工老脸上漾出一个实心实意的笑:“行。” 到办公室时,已经有人摆好了桌椅。 桌上足足摆了六个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鱼,还非常奢侈的用糖烧了一份拔丝红薯。虽然糖丝很少,但也是极为奢侈了。 剩下的都是素菜,时樱居然在这里看到了熟悉的平菇,她弯了弯眼睛,看,她来到这里,不是毫无用处。 杨厂长看到多了一份菜,也没出声。 菜多热了几次,但大厨的手艺非常不赖,味道仍旧很不错。 后厨原本还准备了酒,但时樱喝不了酒,又给换成了两份蛋花汤。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这么麻烦。” 杨厂长笑呵呵的说:“吃好喝好,马上有个大工程,好好养养身体。” 时樱这些天猪肉吃的有些多,于是多加了几筷子鱼。 这道清蒸鱼,豉香十足,鱼肉因为多蒸了几次,有些老。 她就喜欢吃这种肉质偏硬的鱼肉。 夹到第四筷时,那道清蒸鱼立马被杨厂长摆到她面前。 时樱只有在家才有这待遇。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真有点急眼了: “杨厂长,不要搞特殊了,我一受到特殊待遇就脑袋空空,把知识全忘了。” 杨厂长八方不动:“那多吃点,把知识补回去。” 时樱:“……” 她狠狠咬了口馒头。 这顿饭,她一个人干了三个老面馒头。 大厨比她做的美味多了,时樱想撩开膀子吃,但这么些人一起吃饭,菜量不太够,还是晚上回到空间里加餐吧。 等吃完饭,杨厂长找到大厨,问:“这怎么还多了个菜?是不是做错了。” 大厨说:“这是职工兄弟们出钱,商量给副厂长加的菜。” 杨厂长沉默了会,拍拍他的肩: “这钱走厂里的账上,不用职工们自己出。” 时樱重返厂房后,开始带着焊工着手改造。 索性这不是什么大改动,不涉及到机器的运作,不用向上级批准。 一直忙活到十一点,厂房内的灯光依旧明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杨厂长心疼地看着他们:“好了,都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话音刚落,工人们抓紧做完手底最后一些工作,这才放下手中的工具。 有的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有的则直接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时樱回到宿舍后,跑进空间给自己猛灌了两杯灵泉水。 紧接着又捞了只三斤重的黄唇鱼,用各种香料包好烤了吃,再配上一整杯蜂蜜水。 要是有奶茶就完美了。 时樱一拍大腿,她手里的牛奶证,把这事都给忘了。 正好,明天开始定奶。 连着两天,时樱都泡在厂房,直到第三天下午才终于将器械改造完。 经过试验,安全性能与预期相符,所有人脸上都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 人群中,赵家树神情阴郁。 杨厂长念在过往的情分上,给他调了岗。 虽然说是平调,但他一个技术部的去了生产岗,一天忙不完的工作,这就是明调暗贬。 时樱一来,他就被调职,家属院的议论声可不少。 但是他发现那些该死的原本该偏向他的人,居然通通歪向了时樱那边。 等着瞧吧,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解决完厂里的问题,时樱回归正轨——青霉素的研究。 杨厂长说:“我们厂里的研究员不够,所以从外面借调一些。” 时樱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138章 冤家路窄贺江流 见到技术员团队的刹那,时樱想转头就走。 还真让她遇到熟人了。 而人群中的熟人贺江流也尴尬的左右看,心中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哪哪都能遇到她! 简直奇了怪了,晦气死了! 这还真称得上一句命运的安排。 南至市科研实力最强的只有五七干校,二厂初成立,当然优先选择本市的五七干校借研究员。 杨厂长见她表情不对,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时樱看了贺江流一眼:“能不能换研究员?” 贺江流眉心狂跳,上次错过了瘟青一号,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现在要是再错过这个项目,他干脆找个绳吊死算了。 老天爷两次喂饭,他总不能两次都接不住。 “等等,时小同志,关于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时樱可不想研究时还要防着身后捅来的刀子:“贺同志,之前的事就算了,但这次保密项目我想选择我看重的人。” 贺江流急了,一眼扫到人群中的赵家树。 “时小同志,那天你带着人埋实验猪后,有人偷偷去挖猪。” 时樱诧异:“你怎么知道?” 贺江流还挺诚实:“因为我也去挖猪,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找到五七大学威胁我,让我把猪交出来。” 时樱:? 人群中的赵家树:? 贺江流压低的声音:“我去挖实验猪的时候,已经有人先我一步,把猪挖走了。” 时樱:等等! 想起来了,那小猪还在她空间呢,现在都快长成大肥猪可以宰了。 贺江流继续说“我降职后这些天也想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做研究,专注研究内容,你信我一次,我真没有坏心思。” 时樱定定的看着他不说话。 贺江流:“要是我骗人,以后让我的研究成果永远被别人抢先一步发表。” 够毒! 时樱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说,是谁去偷的猪?” 贺江流一指人群中的赵家树:“领头的是他,还有其他五六个人。” 赵家树心都凉了,肯定不会认:“你少血口喷人,我都不认识你。” 贺江流笑的人背后冷飕飕的:“我可认识你,化成灰都记得,要不是你,我能降职?” 妈呀。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杨厂长都傻眼了:“赵家树,我啥时候让你去偷猪?你偷实验猪想干什么?” 赵家树急的都要跳起来:“不是,厂长你不相信我,相信他一个外人啊。” “他明显和时副厂长不对付,肯定是有人拿她来破坏我们药厂内部团结!” 贺江流冷笑连连:“给五七大学的校长打电话,他也是证人。” 杨厂长将信将疑,转头先安抚时樱:“你别急,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这事儿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赵家树感觉自己流年不利,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厂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情有蹊跷,他们五七大学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发生这种事,难保不是有什么阴谋。” 周围一阵嘘声,能有啥阴谋啊? 时樱都差点气笑:“阴谋?赵家树,你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人家校长行政级别那么高,会闲着没事干来针对你一个小小的技术员?你以为你是谁?”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杨厂长冷冷看了他一眼,拨通了电话。 “嗯” 杨厂长冷冷看了赵家树一眼,拨通了电话。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嗯,我想问一下,我们二厂是不是有人去找过您,关于实验猪的事情?”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杨厂长的脸色越发严峻:“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随后缓缓挂断了电话,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赵家树身上。 赵家树吓得一抖,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杨厂长这副恐怖的表情。 他还想挣扎一下,为自己解释: “厂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药厂考虑,要是我们自己研究出了疫苗,那不就不用技术转让费了,也不用去求人了。” “而且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贪一分,全心全意都为了咱们药厂,我现在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紧接又转向时樱:“樱樱啊,我没有亲戚关系啊,你放我一条生路吧,行吗?” 杨厂长不耐烦:“好了,你不用为难她,别总是打着,为了厂里节省的名号,你知道你已经给我惹了多大的祸吗?” “还有几个偷猪的职工,一起站出来,别让我挨个问。” 大概僵持了十来分钟,有五六个人站了出来。 “厂长,副厂长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杨厂长没给他们留面子:“看看你们,一个个平时都是厂里骨干,现在却成了偷鸡摸狗的小人!你们以为这样能节省成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赵家树,我们厂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明天收拾东西,不用来了。” 轰—— 赵家树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工作,现在工作没了,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断了。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摔在地上,鼻血哗哗哗的直流。 至于其他几个从旁协助的人,临时工,杨厂长直接辞退,重新开始招工。 正式的职员,也毫不留情,停止反省一周,在全场面前进行检讨。 赵家树被人抬了回去。 吴永芳看见自家男人这样,情绪激动之下,剧烈咳嗽起来。 还没多久,被人告知:“赵家树现在已经被辞退了,不是我们药厂的职工,你们住的这套房,要收回来。” 看着吴永芳脸色苍白,那人缓缓了期限:“最迟三天就要搬走。” …… 某特战区前线,天空如墨染。 “队长队长能听到吗?”耳机中传来焦急的呼叫,夹杂着炮火的轰鸣,显得格外刺耳。 邵承聿紧握操纵杆,左右机翼分别都有不同严重的受损。 战斗机如同断线的风筝,在乱流中剧烈颠簸,急速坠落。 他迅速扫描仪表,手指在控制台上跳跃。“我在。”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带回去。 第139章 项目落成 第二天。 青霉素项目正式落成,时樱将保密文件传递给眼前的十个研究员。 看着这人手,她深叹了口气。 高校药学停招多年,许多专家劳动下放,人才断层严重。 能凑齐眼前的研究团队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贺江流被留了下来。 而这,只是挑战的开始。 第一个阶段是初筛菌株,这时候培养基就成了难题,国外技术封锁华国,断供了菌株培育所需的培养基原材料。 时樱白天在实验室昏天暗地,到了晚上就跑到空间里,一边喝灵泉水,一边熬大夜,在资料库中搜寻。 历史上,华北制药厂用“山芋粉-葡萄糖阶梯?料”工艺代替了玉米浆,但会使提炼收率下降8%。 哈兵制药厂用“麸曲培养液”工艺代替了玉米浆,但会延长发酵时间,导致染菌风险增加。 所以,这两个技术只能参考着来。 经过十天的调试,终于让她确定了合适的培养基配方。 其中最关键的两个方面,一是确定碳源,还有齿痕元素的补充。 得出培养基数据当天,一堆研究员嗷嗷大哭,报到厂上时,杨厂长失态的从椅子上跌下来,根本不敢信。 “你是说她自主研究了,完全能代替国外玉米浆的培养基?” 研究员连连点头:“是啊,厂长,我们自主研究的培养基,就在含糖量比玉米浆高出2%,完全可以替代国外的培养基了!” 一听这个,杨厂长差点幸福的晕过去。 他们这哪是副厂长,这直接是请来了一尊金娃娃。 国外进口的培养基买不到,高价买到的又太贵,不足以支撑研究需求。 而国内经过改进代替的培养基又效能太差,这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培养基差,培养出的菌种差,改良的抗生素效能差。 一长串的差,简直让人心梗。 而现在,他们自主研发的培养基已经能完全代替国外! 这要是其他药厂的厂长知道,估计能羡慕的整晚睡不着觉。 而且,就这培养基他们就能单开一条生产线,销往全国。 药厂的指标又是噌噌往上涨。 时樱对这个成果不是很满意:“要是时间足够,我能把这2%的差距抹平了。” 杨厂长激动地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 “这时间咋不够了,别人研究都是一年两年的,咱也不用这么赶,慢慢来。” 时樱摇了摇头:“我想在过年前把青霉素弄出来,这个培养基还只是初版,勉强能用。” 杨厂长呼吸都差点停了,啥,这还只是初版? 下一秒,过年前,青霉素弄出来? 这说的是人话吗? 就他知道的,泸市制药厂从两年前就开始研究抗生素。 现在都没一点风声传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胎死腹中了。 他委婉提建议:“这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时樱掏出密密麻麻的计划表:“如果严格按照这个计划来,时间来得及,我还腾出了十九天的误差时间。” 杨厂长愣愣的将计划表展开,旁边研究员们看了几眼就扭过头去,只觉得自己瞎了。 妈嘞,副厂长疯了吧。 她把他们当驴使,也不能把自己不当人吧。 他们已经好几次看见时樱坐在地上,趴在一张小板凳上睡觉,睡起来后就猛猛灌浓茶,跟不要命似的。 杨厂长一听研究员告状,心疼的不行,马上就给时樱强制放了天假。 她原本就是瓜子脸,没有多少肉,结果这么几天下来,脸又小了一圈。 时樱:“……” 默默从计划表划了一天。 时间飞逝。 两个月过去,时间来到了一月末,临近年关。 有空间内资料库打基础,时樱能直接正确的迭代方向,这一下,就节省了小半年的时间。 菌种经过紫外诱变迭代,选出了三株候选菌株。 接下来,就要对候选菌株全面评估。 …… 京市。 邵家大儿媳妇付红药一大早就收拾好衣服:“妈,我回娘家住两天。” 从黑省回来后,她一直想回娘家转转,但回来忙的不停脚,一直没抽出时间。 直到这几天,她终于闲了下来。 铁简文:“行,你跟老大说一声,别让他担心。” 付红药痛快的应了声,然后开始整理衣服,还有这两天买的礼品。 一罐富强粉,一袋萨其马,还有大顺斋的糖火烧,菠萝罐头…… 手里提的满满的,刚了家门,她突然一拍脑袋:“茶叶没带。” 那茶叶可是她特意向时樱讨的呢。 说着,又噔噔噔跑回去,将油纸包从柜子里翻出来。 看了看,又有些犹豫,她爸嘴挑,最喜欢品茶。 有时候连那种铁罐装的茶叶都觉得一般,勉强吊着。 她这……拿一个油纸袋装,会不会太简单了。 要是单独送给她爸没什么,但偏偏家里有嫂子,看到了难免会说几句。 纠结了半天,付红药转去王府井百货大楼买了一罐茉莉花茶,红字白罐。 嗯,京市人都爱,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手里的东西堆成了小山,付红药只好叫了辆乌龟车,一路颠簸到了家属院门口。 门卫眯起眼,慈祥地打招呼:“红红回来了啊。” 付红药故作嗔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大爷,您还叫我红红呢,我都嫁人了,得叫红药!” 大爷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行行行,红药,快进去吧,家里人都该等急了。” 付红药拎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走向家门,轻敲了几下,门后传来嫂子的声音:“谁呀?” 付红药深吸一口气,笑靥如花:“是我,红药。” “快进来,快进来……” 大嫂招呼着付红药坐下,目光从她手里满满的礼品上略过。 一个慈祥的小老头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付红药,忍不住埋怨:“这都多久了,总算想起我这个当爹的了。” 付红药也有些心酸。 嫁了人顾虑的多了,要平衡家庭事业,回娘家的次数也少了。 陪着付老说了会儿话,避不开的提到了邵家发生的事。 “……老二的媳妇有个养女,叫时樱,这小丫头很厉害,我看邵家也有想让你关照的意思。” 说到这,付老明显挺感兴趣:“你说说看。” 付红药却有别的意思:“爸,我的意思是该帮的地方帮,但不要牵扯太深。” “为什么?” 付红药:“她是被抱错的,亲生父母都在沪市,祖上是红色资本家,但你也知道红色资本家的定性很模糊。” 付老却剧烈咳嗽起来,半天才急切的道: “沪市,姓时?” 第140章 邵承聿受伤了 付红药惊得站了起来:“爸,你咋了,有啥不对的地方?” 付老:“以前听说过,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付红药说:“时樱现在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前不久被任命为南市药二厂厂长,非常优秀。” 付老心中激荡,面上却一片平静:“确实是个好孩子。” 付红药更疑惑了:“爸,你认识她,还是认识时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付老:“五几年那会儿和时家有走动,后面就淡了。” 付老这么说着,跳过了这个话题。 客厅中。 整理礼物的大嫂气有些不顺,给自家男人小声抱怨:“红药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这个嫂子有意见?” 付大哥挠头:“你咋这么想?” 付红药把茶叶从礼物堆中捡出来。 “要买就买一样的,买一个盒装,买一个袋装是什么意思,给老爷子的是盒装的,给我们的是袋装的。”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付大哥:“盒装茶叶多贵,买一盒就行了,你还把红药当成财主了,那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付大嫂跺了跺脚:“你看你,现在住房这么紧张,我给出嫁的小姑子专门留了间房,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嫂子去?给我买盒茶叶怎么了。” 两人正吵着,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付大嫂闭上嘴。 付红药隐隐有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出来看看。 付大嫂眼眶有些红:“红药,下午想吃什么?大嫂给你做。” 付大嫂嫁过来时,付红药年纪还小,付红药相当于大嫂带大的,说是长嫂如母也没差了。 看到桌上敞开的礼品,付红药抿了抿唇。 “大嫂,这个玩具是给小君的,这糕点是……” 最后,她又把铁罐茶叶单独拿起来:“这是给你和大哥的。” 付大嫂一愣,脸都红了,磕磕绊绊的: “谢谢红药,要不把这茶叶给爸吧,我喝散茶就行。” 付老一眼就知道大儿媳在闹什么,他这大儿媳哪哪都好,就是心眼有点小。 “行了,红药给你,你就拿着吧。” 说着,他顺手把手油纸袋打开了:“正好,红药你来泡,让我也尝尝我闺女亲手泡的茶。” 油纸包打开后,入目的茶叶扁平似宝剑,黄绿相间带有糙米色。 这是——西湖龙井! 付红药正要伸手接茶,付老把她手打开了:“别动!” 付红药:“?” 付老咳嗽两声:“还是让我来。” 这丫头把茶能泡成中药,交给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付红药:“……这茶很贵吗?” “西湖龙井,那些外宾才能喝到的茶,你从哪里搞到的?” 付红药:“从时樱那花两张大团结买的。” 付老:“你赚大了,就这三分之一,都不止这个价了。” 付红药震惊。 这茶这么贵啊?时樱给邵家人每人发了一包,那得多少钱? 入了夜。 付老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将它摸了又摸,最终又锁了回去。 这个秘密,他已经守了很久了,要不要让那孩子知道呢? 很久后他打出一通电话:“……帮我查一个人。” …… 时樱紧赶慢赶,终于在过年前十三天完成了项目。 将所有资料上交后,她在宿舍睡了昏天暗地,整整睡了两天才醒。 这把杨厂长吓惨了,把医生请到厂里守着。 得知人只是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醒来后,时樱先是给赵兰花打了通电话报平安。 因为是保密项目,这些天没有和外界联系过。 电话接通后,赵兰花声音都放轻了,掩不住的紧张:“樱樱啊,你这个项目怎么样了?” 时樱露出笑容:“非常成功。” 赵兰花连诶了好几声:“樱樱,你过年跟我们一起吧,我和老邵准备去京市一趟。” 时樱:“妈,我打算去沪市,把惠爷爷接过来过年。” 赵兰花有些为难:“你这应该刚结束,时间很赶,来得及吗?而且,这路上就得三四天,一来一回的,车上坏人也多。” 时樱仔细想了想:“那我去沪市陪惠爷爷过年,到时候中途去一趟京市。” “我这个项目结束后,厂里大概会特批我十天的假,时间够的。” 一听到这个话,赵兰花就开心了: “你看看沪市那边有什么好看的衣服,给妈挑了两件,说实话第一次去京市,我心里也没谱。” 照她的想法,那以前都是皇帝住的地方,换个说法就叫皇城。 她这个家庭妇女没工作,没学历,生怕让人瞧不起。 时樱:“妈,你没必要怕他们,你有我这么出息的闺女呢。” 赵兰花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樱樱,承聿受伤了。” 时樱心下一紧,立刻就想到了邵承聿接任务前被砖头砸那一下。 “严不严重?” 赵兰花叹了口气:“右手骨裂,身上也有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团里直接让他停飞了,要看后面的恢复情况,通过复飞鉴定后才能继续。” “还好只是骨裂,不是骨折,要不连复飞鉴定都没有了。” 在这个特殊期间,对飞行员的身体要求非常严格。 许多飞行员受伤骨折后直接转业。 空军那边还出了条指示批文,即对骨伤飞行员原则上不保留飞行队伍。 时樱压下心头的:“肯定不会有事。” 又说了几句话,她挂断了电话,心中还是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的是,赵兰花怕她担心,特意把伤情说轻了。 …… 总后勤卫生部。 沪市的文件摆在部长的办公桌上。 部长看了几眼,心情瞬间转喜:“沪市制药厂有能耐,不声不响的给我干出了件大事!” “领导人特批的医药项目,这下终于看到了成果。”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进。” 手下助理员拿着密封的文件夹:“部长,黑省南至市第二制药厂杨虎递交了重要文件,说是让您一定要亲自过目。” 部长头都没抬:“先放一放,我先处理手上这份文件。” 旁边的助理犹豫了会,说: “这份文件走的是军用通道,应该比较重要。” 部长顿时来了兴致。 从军用通道递送到他卫生总部,这代表这项药的药效直接提升了30%以上。 “拿来,让我看看。” 第141章 怀疑成果真实性 助理员带来的文件一共有两份。 部长先打开了最上面的文件袋,看到上面的一刹那,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助理员:“部长,是有什么喜事吗?” 部长敲着文件袋,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说: “培养基的问题解决了!” 培养基一直是华国现在医药行业的痛,药二厂的这一份报告的培养基,就和进口的培养基有2%的糖分偏差。 这样的差距已经算是很小了。 旁边的助理员眼眶微红:“这些年我们受够了国外技术封锁的气,连一个小小的培养基都要看人脸色。” “这下好了,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地去求购那些天价的培养基了!” 部长的心情难以平复:“你去把中科院的院士叫过来!” 助理员:“好!” 部长喝了茶压惊,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一份文件。 想着,他将另一份文件袋拆开,再看清内容的刹那,他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他用袖子粗鲁的一抹嘴,抖着手,将文件翻来覆去的看。 还是——青霉素! 部长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被什么猛然揪住。 他颤抖着手,再次确认那份文件的内容,眼前赫然是一份关于青霉素提纯技术的突破性报告。 从菌种的迭代筛选,然后再到提纯技术,这完全是两个板块的内容,居然合并在了同一个文件中。 他转而拿起沪市制药厂的报告,仔细对比。 正在这时,几位头发斑白的专家匆匆赶到。 他们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部长还沉浸在报告中,丝毫没注意,几位专家已经站到了他身旁。 “……LN-3青霉素菌株的孢子存活率23%,很不错的数据。” 部长回过神,直接将手中的沪市制药厂青霉素提纯技术报告递了过去:“快看看,这是刚送来的!” 几位专家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低头研读起来。 “热原质聚合物小于0.35%,不错不错。” 他们眼里全是欣赏,其中一人道: “我看这是沪市制药厂送来的,他们才钻研两三年,有这样的成果很不错了。” 部长却未立刻回应,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像是怀揣着重重心事: “付院士,以您的专业眼光来看,青霉素的生产效价达到每毫升单位,这个数值,在我们的现实条件下,真的合理吗?” 付院士闻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缓缓摇头: “在国际上,这样的高效价或许并非不可能,但就我们当前的技术水平而言,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部长又问:“那我要是说,在我们现有基础上,发展效能提升98%,结晶纯度突破96%,生产周期缩短23%,这样的数据,有可能吗?” 他话音刚落,整个房间气氛凝重起来。 这样的数据比之前说的更离谱。 付院士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缓缓摘下老花镜: “部长,我理解您对这项技术的渴望,但科学容不得半点虚假。这样的奇迹性提升,除非有颠覆性的技术突破,否则在现实条件下,绝对不可能做到。” 部长:“你们看看这份报告。” 他将第二制药厂的两份报告轻轻推至付院士面前,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攥的微微发卷。 付院士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伸手摸向鼻梁,才意识到老花镜还挂在胸前。 戴上眼镜,他再次审视起来,眉头渐渐拧成一团。 “不可能……这培养基的优化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稳定性甚至超越了国际水平!” “还有这青霉素提纯报告,效价、纯度、生产周期的数据,完全是说谎。” 另一位院士也觉得不太可能:“我之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南至市的第二制药厂。” 部长看向旁边的助理员。 助理员翻了翻手中资料:“第二制药厂是半年前办的厂,他们厂申请的青霉素研究项目,立项时间是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三个月的时间给出这样的实验成果,简直就像个笑话。 部长的血也冷了,面色发沉:“如果这是造假。第二制药厂是怎么说服省军区后备部,直接把文件递到我桌上的?” 助理员额头冒汗:“我去打电话。” 部长说:“我亲自来。”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后,终于传来沉稳的声音。 部长神色冷峻: “我是总后勤卫生部部长。麻烦让你们后备部部长接电话。” 片刻沉默,接线员的声音换成了另一个低沉的男声。 部长单刀直入:“你们两天前送来了一封关于青霉素菌种迭代及工艺优化的报告,这份报告的实验数据,我们怀疑有造假的嫌疑。” 说到“造假”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部长态度居然缓和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几双眼睛齐齐的盯着他。 部长说: “这个项目的主导人是之前研发出瘟青一号研究员,有一定可信度。” “先买票,我派让几个专家亲自去核查。” 付院士一怔:“瘟青一号研究员?” 那不就是时樱吗? 部长:“对,是她。” 付院士把拳头攥了紧紧了松:“这次核查让我去,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研究员。” 旁边的崔院士有些忍不住了,老付不会真信了吧? “如果这数据是真的,我国卡脖子的抗生素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但是三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部长叹了口气:“是与不是,等专家看完再说,我们比谁都希望它是真的。” 这倒是。 …… 沪市制药厂。 场长办公室。 一群研究员急得实在有些上火。 这已经三四天过去了,卫生部那边还没有个信。 石头砸下都有水花,再怎么说,也应该先回一通电话吧。 厂长也挺疑惑:“是不是我们的文件没交上去?卫生部还没收到?” “这不可能啊,我们走的是加急通道,而且也是省上送递的,不可能出差错。” 最后厂长拍板:“打电话问一问吧——” 第142章 院士来访 电话接通后。 厂长把听筒凑近耳边:“喂同志,我是沪市制药厂的厂长,我想问问……”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厂长差点跳起来:“啥?” “效能,纯度比我们的都好?” 周围的研究员们围了上来,听到这句话明显就是一愣。 他们的青霉素改进,不说比得上国外,但在国内绝对是领先的? 场长:“哦~还不确定真假是吧,那确实要好好核查。” 周围的研究员松了口气,原来是假的,他们就说呢。 等厂长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了几双期待的眼睛。 他表情复杂,缓缓开口:“卫生部说,黑省那边的第二制药厂搞出了新的青霉素提取工艺,发酵效价高达4万7,与鹰国的辉瑞不相上下。” 话音刚落,研究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研究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围拢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年长的研究员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喃喃自语:“我们研究了这么久,都没能达到这个水平,他们怎么可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已经就这个项目研究了两年,非常清楚其中的难度。 而且,他们制药厂研究抗生素是国内的头一批,如果真有这样的技术,那他们这里绝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甚至有人想:“会不会是特务搞出的鬼?” 厂长:“卫生部已经派专家去核实了,我们先等着吧。” 这时,不知道是谁异想天开的问了一句:“那要是真的呢?” 周围一群人沉默。 如果是真的,两年多的心血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有研究员当即红了眼:“厂长……” 厂长拍了拍他的肩:“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大喜事,知道吗?” “我们不但能填上国内抗生素的空缺,还能出口国外。” 虽然这对他们制药厂不是好消息,但对于祖国,这无疑是医学领域的巨大突破。 不知道能拯救多少伤害,军人。 厂长说:“好了,我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去查一查黑省第二制药厂的来历,我也很好奇,他们的研究员,到底是真优秀还是纸老虎!” “是!” 有了这句话,场上气氛明显活跃起来。 …… 两天后。 南至市。 时樱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这次省上项目完成后,省上给她特批了十五天的假。 她现在时间非常富裕,只要配合省上的核查数据后,她就可以放松一阵了。 不过,这核查的专家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 听到家属院下面的喧哗声。 时樱整了整衣服,抱着一沓资料文件,准备迎接专家。 药厂门口。 许多研究员已经等待门口,不少家属院的大娘大婶踮着脚尖看专家。 时樱走过去时,专家刚从车上下来。 孙亚男眼疾手快的把她推到最前面,结果,车上下来的两个专家环视一圈,直奔贺江流而去。 “同志,你就是这次项目组的组长吧。” 付院士提前调查过时樱,知道他的长相要吗。 刚从车里出来,就看见两个老友认错了人,连忙阻止: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是这位女同志。” 他这么一出声,两个老友齐齐望向他,那表情是“你怎么知道”? 再转头一看时樱,整个人都呆住了。 研究员这么年轻? 这是个女同志? 两位院士压下心头的震惊,他们有点不信。 这么年轻的女同志,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带队搞出青霉素的新工艺,真不太现实。 时樱主动伸出手:“我姓时。” 和几位院士专家分别握手,崔院士忍不住问:“时同志,在这个项目中,你主要负责哪个方面?” 他问这些,也不是对时樱有意见,就怕她是捧出来的名义上的组长,本身没有参与多少,反而埋没了那些真正奋斗付出的研究员。 他一说这个,杨厂长就护上犊子了。 “时副厂长是这次项目的组长,是她交上去的思路报告书,项目才会立项。” “这次研究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是由她把控,可以说实验室的灯开到几点,她就开到几点。” 崔院士被噎住了,转而问:“那培养基……” 这下不用杨厂长护短,时樱手底下的研究员都不干了。 “培养基是我们时组长调试了三百多次,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时组长每天都走的比我们晚,关灯的永远是她。” “副厂长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我们看了都心疼……” “……” 七嘴八舌中,崔院士放软了语气:“我不是怀疑她,我是没想过有这么优秀的女同志。” 时樱本来就占了空间的便宜,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技术,而眼前的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院士,她打心底是敬佩的: “研究员拿数据说话,我们一起去看看项目成果吧。” 这话一出,崔院士对她的好感拔高了几分。 来到实验室,时樱径直走向操作台:“我们提取的菌株,我们给它命名……” “等等!” 崔院士打断她:“你应该先介绍培养基,让我们从头开始了解。” 时樱顿了顿:“是我的疏忽。” 紧接着,先向他们展示培养基配方:“这是我们新研发的配方,距离国际上提供的玉米浆还是有一些差距,它只能算半成品。” “不过,这个差距很快会被我们团队抹平。” 旁边的几人却被噎得不轻,半成品? 和国际上有差距,这个差距指的是和那些发达国家的差距,而不是平均水平。 这要是半成品,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能搞科研的都有些怪癖的,时樱也有,她进行汇报时会将自己得意的作品放在前面。 讲完培养基后,她郁闷了半天,才开始进行手操。 “我先给培养基染菌,等二十四小时就可以检验它的成效。” 再之后,时樱才将话题引回了她的得意之作: “这是我们挑选的优秀菌株,我给它命名为E-81菌株,孢子存活率仅有0.7%,正突变率为4300分之1。” 崔院士和旁边院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沪市制药厂的LN-3菌株,孢子存活率高达23%,孢子高了是坏事。 这么大的差值,这实在是让人震撼。 时樱:“正好,这里有发酵的好的菌株,我来手操一遍,演示一下我们新的提取工艺。” 众人精神一振。 第143章 故意报低了 时樱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演示。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臂,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取样、离心、分离、层析、结晶……每一个步骤都清晰、高效,完全依照她提交报告中的改良流程进行。 整个实验室的并不尖端,甚至有些是土法改良的自制品。 起初,付院士等人保持警惕怀疑的态度,目光紧紧追随着时樱的每一个动作。不时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参数和操作细节,小声讨论着。 “……沪市制药厂破壁时用的是高速球磨法,她居然把溶解酶和超声波连用了。” 到了后面,讨论声都停了。 崔院士几次忍不住想出声询问,都被付院士用眼神制止了——他们要看到完整的过程和数据。 时间在滴答作响的仪器声中流逝。 实验进入关键的收率和纯度测定环节。 时樱将最终结晶产物进行溶解、稀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溶液滴入分析仪器中。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众人屏住的呼吸。 当第一组数据清晰地印在记录纸上时,崔院士第一个凑上前去。 他难以置信地反复核对着数字,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这….提取率怎么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紧接着是付院士:“结晶纯度达到了96%!” 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充满了震惊,直直地看向时樱,心中思绪万千。 时家之前用钱砸出来的假小姐那样糟糕差劲,反倒是在这个乡野里长大的真小姐卓荦不凡。 这再一次向他证明,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别人抢不走! 时樱没有停顿,继续进行下一组样品的检测。 数据源源不断地出来,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事实—— 她的改良工艺提取出的青霉素,无论是单位产量还是产品纯度,都远远超过了国内现行的标准,逼近了龙头水平。 甚至比隔壁的毛熊国都要强出不少。 付院士一直沉默着,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最终定格的分析报告上。 他拿起自己带来比对的文件一那是卫生部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 这份资料已经是三年前的了,但却是鹰国顶级药公司,关于青霉素生产的部分公开和非公开基准数据报告。 他一手拿着时樱新鲜出炉的数据报告,一手翻动着那份印着英文标识的厚重文件。 在两个报告的关键数据栏上来回比对。 四周安静得可怕。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 付院士手中的铅笔被他无意识地捏断了。他像是毫无察觉,猛地抬起头。 他指着时樱的数据报告,又指向那份鹰国报告,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樱同志……你的数据,和你交给卫生部数据不一样吧,这都和……鹰国报告上的相差无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实验室内炸响! “相差无几?” 一直沉稳的陈院士失声惊呼,再也顾不上仪态,一步跨到付院士身边,几乎是抢过两份报告,亲自比对起来。 旁边几人也立刻围拢过来,几颗花白的头颅紧紧凑在一起。 震惊! 绝对的震惊取代了所有之前的怀疑和审视! 时樱挠了挠头,解释:“那份报告的数据和现在的数据有偏差,上交报告时,我填的是最差一次的实验数据。” 崔院士问:“为什么?” “我怕卫生部看都不看,就把数据文件揉了扔了。” “……”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想法。 还好这丫头填的是最差数据,要不然报告还真有可能保不住。 他们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西方严密技术封锁,国内工业基础相对薄弱的70年。 一个年轻的女性科研工作者,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独自摸索出的工艺,其效率和质量竟然摸到了当时世界霸主——鹰国最顶尖医药公司的门槛! 这不仅仅是改进,这是近乎奇迹般的突破!是对整个认知体系的颠覆! 付院士缓缓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发酸的眼角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 反复念叨着,手指在数据表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崔院士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工操作,竟能达到这样的工业级精度和效率,时樱同志,你很厉害,我们佩服。” 院士在这边采集了三次的数据。 将提取工艺过了一遍,反复几次后,他们终于确认,那份报告上的数据全是真的,并没有造假。 太逆天了。 付院士神色凝重,环视四周后压低声音道:“总之,这个工艺提取技术属于重大技术革新,来此的所有人都要进行保密,绝不外传。” 随后,他注视着时樱,眼中复杂涌动。 要不要把秘密告诉她? 再等等吧。 等省上审批结束,各种表彰下来,恐怕已经到年初了,时樱收拾的东西,带着孙亚男准备回家。 为了不惊动厂里的职工,时樱只告诉了厂长和项目组的人。 晨光初破晓,时樱背着简单的行李,身旁是同样整装待发的孙亚男,两人站在药厂门口,与前来送别的杨厂长和项目组成员一一握手道别。 省里派来了四名保护她的小战士,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帅的各有千秋,满身腱子肉, 杨厂长咳嗽两声,小声说:“副厂长,这些男同志都做过背调,家庭成分绝对没问题。” 四个小战士的脸腾一下红了。 等到上了车,时樱才反应过来。 杨厂长咋还关心其他的终身大事了? …… 杨厂长也委屈。 谁家副厂长连庆功宴都不参加就跑路啊。 他上报到省上军区,军区领导把他好一顿骂。 “连自家副厂长都留不住,你不会想想办法?” “以后她要跑到别地再兼个职,好的研究成果给了那个厂,又给了这个院,你哭都没地哭!” 杨厂长一想也是这个理,亲自下场挑了家境长相具优的小战士。 厂子留不住人,但对象应该是可以的。 火车上。 几个小战士时不时偷瞟一眼时樱,心全乱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女同志! 到了车站,时樱向他们告别:“就送到这儿吧。” 有小战士鼓足勇气:“下次有时同志的保护任务我们还会来的!” 时樱:“行啊。你们平时训练也累,接个任务放松放松也挺好。” 咔嚓咔嚓—— 是心碎的声音。 …… 南至市。 付院士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时樱只是普通人,他可以不把她卷进这个事件中,她有能力有胆识,怎么选择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今天数据核查结束,下午就要出发回京市。 卫生部非常重视,时间赶得紧,耽搁不了。 在出发前三小时,他找到叶助理: “麻烦您带我去找时樱同志,我有事情找她。” 叶助理“啊”了一声。 付院士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第144章 出现了!冤种血包! 叶助理遗憾的说:“副厂长今天早上回家了。” 付院士急了:“回家?这么紧要的关头,她回哪门子的家?” 叶助理不是很赞成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省上特批的,副厂长该好好休息了,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付院士:“……” 时樱应该会跟着她妈回京市过年,那时候应该会有见面的机会。 …… 时樱下火车后,先回了家属院一趟。 临近年关,家属院都热闹了起来,她把自己包成粽子,就露出一双眼睛。 路上,远远的碰到一堆婶子。 “要我说,邵承聿出事,就是让这母女俩克的。” “赵兰花一个寡妇克死了前夫,然后又来搅和司令家,你看自打这娘俩进了门,那就没太平过,大小事不断。” “反倒是这娘俩过的越来越好,就像那吸人精气的妖精似的。” 孙淑珍听不下去: “那飞行员出任务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和人家娘俩有啥关系。” 余秋娥:“咋没关系了,赵兰花的皮肤越来越水灵了,难道你没发现吗,这不是精怪是什么?” 时樱时不时给家里人喂点灵泉水,这也导致赵兰花年龄就像负增长一样,看起来比刚嫁过来时年轻多了。 孙淑珍完全不信这些东西,听着就来气: “兰花在乡下没有这样的条件,现在吃好喝好,把气血补回来了,人自然就显得年轻了,你在这唧歪什么?” “你家半个月吃不上一顿肉,你这面黄肌瘦的倒是从来没变过。” 余秋蛾家里人多,为了全家能一起吃肉,光肉票都要攒一个月,买了肉还不舍得吃,营养补充不上,她看着比同龄人还显老。 余秋蛾气的跺脚:“行,那我不说赵兰花,你就说邵承聿住院这些天,时樱露过面没,去照顾过吗?” “我看,她就是没良心!她又不是国家领导人,整天要忙国家大事,说她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我才不信。” 这话孙淑珍反驳不了。 听着余秋蛾的话,时樱实在忍不住了:“余婶,我参加保密项目封闭了四个月,到你嘴里就成了狼心狗肺了?” 说坏话被正主听到,余秋蛾尴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什么保密项目?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的。” 时樱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她:“都是保密项目了,我还能告诉你?” 紧接着,她语气拔高:“等等,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你不会是特务吧——” 唰了一下,余秋蛾身边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哎呀,我咋可能是特务呢!我就是瞎猜的。” 余秋蛾僵硬着打了个哈哈,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 推开半掩的木门,屋内的赵兰花正忙着擦桌子,一见女儿这模样,手中的抹布倏地掉落。 “樱樱!” 时樱刚一张嘴,发现嘴皮粘一起了,忙不迭地抿紧了唇。 赵兰花心疼地忙活着,翻出三个暖水袋,装满热水,一股脑儿塞到时樱怀里。 又不由分说地拉过闺女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脖子上。 “你这孩子,大冷天的,也不说一声,妈好去车站接你啊。” 时樱捧着甜糖水,小口啜饮,甜丝丝的滋味暖了心:“有人接我呢,就是家属院管得严,进不来。” 赵兰花轻轻摩挲着时樱的脸颊,心疼的鼻尖泛酸:“瘦了,脸上肉都没了,你那是干什么项目去了?简直跟钻蚂蝗堆似的,吸人血吃人肉呢。” 时樱:“哪有那么夸张。对了,妈,我哥怎么样了?” 她总觉得邵承聿的伤不像电话里说的那么轻。 赵兰花重重叹了口气:“右手三根手骨和小臂都骨折了。” 时樱心脏停跳半秒。 手骨骨折,就算恢复后也不会达到之前的灵敏度。 她头一回这么庆幸自己有灵泉水:“妈,等一下我去看看他。” 只要人没死,都不是问题。 赵兰花煮了一锅鸡汤,先给她盛了两碗:“你先喝着暖暖身子。” 时樱给鸡汤中兑了灵泉水,又买了奶粉,又花了特供票去买了富强粉和炼乳,来到了军区医院。 想了想,她又提了半袋冻柿子,还有一都柿果酱,都柿也就是野生小蓝莓。 找到病房后,时樱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后,邵承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背对着她。 “承聿哥,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床边人猛的回头。阳光从窗外斜斜洒入,映在他的眉眼上。 时樱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他固定着夹板的左臂。 邵承聿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眉毛瞬间拧紧:“瘦了。” 时樱的心像是拧了一下。 比起他,邵承聿才是那个瘦了的人。 她将用毛巾包裹厚厚几层的铝制饭盒放在桌子上,眼眶有些发红: “哥,你以后还能当飞行员吗?” 邵承聿顿了顿:“这要看复飞鉴定能不能通过,就算没通过,我也可以转到其他兵种。在哪都是一样的。” 时樱抬头看向他,表情认真: “不一样,你是立过五次三等功,六次二等功,还有一次一等功的英雄,是你天上的无冕雄鹰,是空军大队的王牌飞行员。承聿哥,你喜欢天空,你也属于天空。” 邵承聿内心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了一颗巨大的石头。 翻江倒海。 时樱见他半晌不说话,继续安慰: “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保证你的伤一定能好,一定能通过复飞鉴定。” 邵承聿看了她半晌,哑着声音,说了一声“好”。 时樱侧身,把用毛巾层层包裹的饭盒帮他打开: “趁鸡汤还热着,你先喝点,这是我妈一大早起来熬的。” 邵承聿凝视着她的侧脸。 吹了一路上的风,她脸上没有血色,小脸素白。 “……” 他轻轻抬起手。 顿了顿,却只是将她袖子上的落发摘下来,又迅速缩回被子。 时樱注意到这边,看了过来。 邵承聿神情自若道: “知道给饭盒包毛巾,不知道给自己穿厚点。” 时樱:“……” 人生了病就跟小孩一样,他生了病嘴还是一样的毒。 “好了,来喝汤吧。” 邵承聿右手受了伤不能动,只能用左手吃饭。 正当他拿起勺子时,蒋鸣轩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樱樱——” 邵承聿指尖缩了缩,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磕在了铝制饭盒上。 时樱:“怎么了?” 邵承聿低头:“我不习惯用左手。” 蒋鸣轩差点气笑了,一个双手操纵战斗机的飞行员,敢说自己不习惯用左手? 时樱冲着蒋鸣轩客气点点头: “我先照顾我哥,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头再聊。” 蒋鸣轩抱臂倚靠门框,故作担心的问道: “是邵团长连勺子都拿不稳了吗?那确实还挺让人忧心的,需要我帮忙吗?” 时樱听着就觉得不对,这怎么茶里茶气的? “不用了麻烦了。” 她还没有厚脸皮到这个地步,更何况这两人还不对付。 蒋鸣轩眼瞳中透出一丝深沉的黑: “不麻烦的,毕竟邵团长这次任务也是为了护送我的亲人才受了伤,我也想尽力弥补他。” 邵承聿面无表情看着时樱: “他一来,我就手痛。” 时樱差点笑出声:“蒋大哥,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聊。” 蒋鸣轩:“……好” 等人走后,时樱捏起瓷勺:“应该不烫,尝尝。” 邵承聿从小到大,哪怕是孩童时期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他一颗心仿佛被泡到了温泉里面,煮的人浑身发烫。 他低头喝了几勺,都没尝出什么味儿。 “还是我来吧。” 时樱刚把勺子还给他,就见邵承聿单手端着碗,一股脑全灌进嘴。 “诶——” 算了。 他那脸也不知道是被烫红的,还是羞的。 时樱没敢问。 陪着他聊了一会儿,时樱主动问到他这次任务。 邵承聿看她一眼: “这次主要是去毛熊国边境接一位专家,那位专家和蒋鸣轩有亲戚关系。” “虽说是与毛熊国那边正常交涉过,但还是还是有伏击的队伍,他们击落了我们这边的三架战斗机。” 只是这样轻描淡写,时樱却也能想到那时的血雨腥风。 …… 时樱去上厕所。 返回时,邵承聿的隔壁病房突然传出沙哑的咳嗽声。 紧接着,病房的门从她面前打开。 一个年轻女人推着轮椅,对轮椅上的中年男人说话。 “苏老师,您不知道,墨深可乖了,我妈带我去看过他几次,小小的人,还给我分糖吃。” 等等。 苏,墨深。 苏墨深! 这个名字,时樱在原书中看到过。 这位可是时蓁蓁的移动血包,绝世大冤种。 第145章 我以为你是个高材生 苏墨深年少丧父,又在革命期间没了母亲,天生缺爱。 后来,在遇到已经是三个孩子妈的时蓁蓁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 为了时蓁蓁华国在的商业版图,他毅然决然的把家产人脉通通奉上,不遗余力的帮助她。 到了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展现女主的魅力—— 苏墨深向大她十几岁的时蓁蓁表白了。 时蓁蓁当然是拒绝了,狠狠的骂了一通苏墨深,说他恶心,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了绝嗣大佬男主。 男主毫不犹豫的就把苏墨深嘎了,夫妻俩接手了苏墨深的全部财产,名利双收。 要问时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因为苏墨深大学时和她学的是同一个专业! 当然啊,她指的是本科期间辅修过的机械工程。 时樱不明白,能搞定齿轮上的弯弯绕绕的人,还能蠢成这样? 根据文中描写,苏墨深学的是机械工程,父亲苏明儒更是机械工程界的大佬。 苏明儒虽然死的早,但给儿子留下了不少的人脉。 时樱记得。 原文中,苏明儒正是死在了1970年末,连新年的团圆饭都没吃上。 但具体死因,文中没说过。 等等,邵承聿说他们从国外接回的人才,不会是苏明儒吧? 是与不是,都需要验证一下。 时樱借着宽大袖子的演示,从空间中取出几个冻柿子。 当女人推着轮椅从她身旁路过时,她手腕一倾。 “啪嗒!”柿子滚到苏明儒腿边。 有一颗甚至滚到了病房里。 时樱:“对不起同志!我这就捡……” 苏明儒弯下腰,主动帮他捡东西。 看到擦得锃亮的果子,露出住院后第一个笑容,“你是来看望家属的吗?” 时樱正要说话。 正在这时,推轮椅的女人先发话了: “算了,苏伯伯,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这风寒感冒还没好,要是出来后再受凉了怎么办?” 说着,看也不看旁边的时樱一眼,把人带进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但并不隔音。 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觉得她就是别有用心的靠近你,现在谁不知道你……” “手里提那么多东西,肯定是上赶着巴结你来了。” 苏明儒:“别这么说。” 时樱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 那女人开的门,态度并不友好:“你要干嘛?” 时樱指了指病床下的柿子:“我的东西滚进来了,应该还有一颗,我这里少了两颗。” 女人:“你在这站着别动,我给你去捡。” 时樱记着这个空隙和苏明儒搭话:“您知道邵承聿邵团长的病房在哪里吗?” 苏明儒态度突然热了起来:“你是?” “我是他妹妹,来这里看望他。” 正在这时,那女人似乎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冻柿子,防贼似的防着他:“就只有这一个,你赶紧走!” 苏明儒:“等等——” “晓青,别没礼貌,这位是邵团的妹妹。” 苏明儒笑着确。 何晓青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恢复了友善。 “我不知道你是邵团长妹妹,不好意思啊……” 时樱眯了眯眼:“没事的,一场误会,这位女同志,你这么紧张我干嘛?我们之前认识吗。” 何晓青脸上笑容微僵。 当然是不认识的,但她现在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苏明儒。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苏明儒是从飞行员同志从苏联顶尖设计局抢回来的。 从在五十年代,苏明儒就已是多个国家级重点项目的核心设计师或顾问,尤其是在航空航天、精密机床领域,他是解决“卡脖子”技术难题的关键人物。 而这次,她能接触到苏明儒,也是因为父母是苏明儒在清大时的同门,所以才能争取到这个来照顾苏明儒。 根据她知道的消息,苏明儒前面有三个徒弟,他准备收一个关门弟子。 叩叩—— 蒋鸣轩推门而入,卷起一阵冷风。 何晓青连忙把的苏明儒毯子往上拉了拉,埋怨的说:“蒋大哥,苏老师还病着呢。” 听到她这么叫,蒋鸣轩不由的皱了皱眉。 再一抬头,就看到了时樱。 “时樱,你怎么在这里?” 苏明儒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挑眉:“你们认识?” 蒋鸣轩介绍:“舅舅,她是时爷爷的孙女。” 时樱眨了眨眼睛,舅舅? 她脑中迅速闪过什么,如果按照原文剧情,蒋鸣轩下放,蒋苏两家肯定会被连累。 那么,时蓁蓁应该是苏墨深仇人才对! 真的细思极恐。 苏明儒顿感亲切:“那不是小蓁蓁吗?长这么大了。” 蒋鸣轩歉疚地看了时樱一眼:“舅舅刚回国,所以有很多事不知道,你别介意。” 时樱眉毛上扬,抓住话中的重点。 果然,苏明儒就是那个被“抢”回来的专家。 何晓青原本攥着的拳头松开,目光闪了闪。 “蒋大哥,知道什么事儿啊,我也想听。” 蒋鸣轩言简意赅:“家事,何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何晓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苏明儒。 苏明儒将随身携带的牛皮笔记本递给她:“拿着看,等我们聊完了叫你进来。” 何晓青唇边抿出一个笑:“谢谢苏老师。” 这本子上是苏明儒的心得,他愿意借出来,证明苏老师也是非常看好她。 门关上后。 蒋鸣轩解释了一下时家发生的事。 苏明儒有些唏嘘感慨:“谢学文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孩子你受苦了。” 时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试探着开口:“苏伯伯,你从国外回来,那你的孩子之前也在国外吗?” 苏明儒一怔,似是没想她问这个问题。 蒋鸣轩接话:“舅舅确实有个孩子,叫苏墨深。”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樱心下已经了然。 果然是他。 时樱问:“马上要过年了,你和苏伯伯打算回沪市吗?” 如果有条件,她想要阻止这场悲剧。 蒋鸣轩迟疑了片刻,点头:“对!” 说话间,门吱呀一声打开,卫生员推着车走了进来:“该换药了。” 在门外的何晓青自然而然的就跟了进来。 时樱眼睛一亮:“我也要回沪市和惠爷爷过年。” 蒋鸣轩松了口气:“那正好,我们路上照看着来。” 何晓青的身体僵住了。 想要和她争靠近苏明儒的机会,也不看她答不答应! 何晓青凑了过来,亲密的搂住时樱的胳膊,笑眯眯的说: “时小同志,我一见你就觉得面善,我刚刚想了想,你是不是清大机械工程系二班的女同志?” 突兀一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时樱声音冷了下来:“你可能认错人了。” 何晓青就等这个答案,故作好奇的问:“那你是清大哪个专业的?” 这没什么好瞒的,也瞒不住,时樱说:“我念的是中专,之前从来没去过京市,如果你想打探我的学历,大可以直接问我。” 何晓青没想到时樱就这么把事挑明了。 但她目的就是为了让苏明儒对比两人,既然目的达到了,也没有什么防着她的必要。 何晓青笑眯眯的说:“怎么会?我就是想以你这样的气质,至少也是清大的高才生。” 蒋鸣轩听着不舒服:“何同志,时樱上了中专,但不妨碍她的优秀。” 何晓青没有将这句话听进耳里。 都上中专了,再优秀能优秀到哪里去? 她对时樱的敌意都小了很多,顺势夸了她两句:“时同志长得漂亮,不管优不优秀都不重要,我还恨不得长她这样呢。” 何晓青长相只属于清秀,但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属于气质型的清秀佳人。 时樱应付的点点头:“嗯嗯,你也很漂亮。” 何晓青笑容一僵,将头发捋到耳后。 漂亮有什么用,知识与权力才是她喜欢的。 接下来的两天,时樱一直往医院跑。 除了照顾邵承聿外,她也一直注意着苏明儒。 期间也有隐晦的提醒让军区注意他的安全。 离年关越来越近,时樱心情逐渐焦灼,她只知道苏明儒会死在年末,至于具体死因,地点一概不知。 只能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邵承聿出院,时樱要出发回沪市。 邵承聿也已经卸去了夹板。 组织上给他外派了保护苏明儒的任务,也要跟去沪市。 这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给邵承聿转军种。 时樱不太明白。 喝了那么多灵泉水,就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也该好了,通过复飞鉴定不成问题。 难不成,又要执行秘密任务? …… 车站。 时樱和赵兰花和邵司令告别: “妈,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看你。” 赵兰花挥了挥手:“走吧。” 站台上。 时樱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和蒋鸣轩几人汇合 何晓青看见她,温柔的笑笑: “时同志,你带这么多东西,座位上应该放不下吧。” “要不然我帮你拎些,我坐的是硬卧。” 第146章 脸色古怪的回来了 说是帮忙,手还插在兜里,这明显就是炫耀。 时樱无语了:“不用了,东西不多,放得下。” 何晓青关切道:“真不用吗?” 时樱:“真不用。” 见她坚持,何晓青也没说什么,只是怜悯的看她一眼。 父亲为了让她不受罪,特意托人帮她买了硬卧。时樱从这一路硬座到沪市,那可要遭老罪了。 邵承聿从时樱手里接过大兜小兜的行李。 旁边,只有苏明儒是软卧的票。 就连邵承聿和其他几个军人都是硬卧,邵承聿是正团级,没资格买软卧票。 火车到站后。 邵承聿和军人先要护送苏明儒登车,于是跟在他身后。 何晓青和蒋鸣轩直接去硬卧车厢。 上车时,何晓青发现身边的时樱不见了,还以为她去了硬座车厢。 环视一周,却发现,时樱的方向是软卧。 她瞳孔一缩,立马大声的喊:“时同志,你上错车厢了,那边是软卧!” 周围听到声音的乘客,齐齐往这边看来。 时樱挥了挥手中的票:“我买的就是软卧的票。” 何晓青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 见她傻站着,蒋鸣轩回头:“何同志,快发车了。” 心情复杂地上了车,何晓青忍不住问蒋鸣轩:“她怎么能买得到软卧的票?” 蒋鸣轩放好行李,问:“这和你有关系吗?” 何晓青咬了咬唇:“我刚想帮她提行李,她要是早告诉我,我也不自取其辱了。” 蒋鸣轩淡淡看她一眼:“你确实是自取其辱。” 听到这,何晓青嘟着嘴撒娇:“蒋大哥。” 蒋鸣轩深深皱起眉:“你还想自取其辱?” 何晓青:“……” …… 隔壁车厢。 苏明儒落座后,发现时樱就在他东边的座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丫头,居然连软卧票都能买到,有本事。 邵承聿帮着苏明儒整理完床铺,又帮着时樱规整东西。 时樱根本插不上手。 “硬卧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喊我。” 时樱突然叫住他:“我的软卧优待证能带人,一会儿我找售票员给你补卧铺票,你手上的伤还没好,需要好好休息。” 邵承聿嘴唇勾了勾,声音越发柔和:“好……” 由于之前邵承聿让队友帮忙把行李拿到了硬卧,他得回去取一趟。 时樱客套的问:“要不要我帮忙?” 邵承聿看她一眼,客气道:“谢谢。” 跟着他来到硬卧车厢,邵承聿当着众人的面拿起行李: “樱樱帮我补了硬卧的票。” 说着,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蒋鸣轩。 后者浑身一僵,儒雅温润的外表几乎出现了裂痕。 邵承聿的几个队友嗷嗷叫。 “邵团,让妹妹带我们一个,我也想坐软卧。” “对对,带我一个。” 时樱的软卧证有限制,不可能想带谁就带谁。 于是她解释:“我的软卧证最多带两个人。” 蒋鸣轩眼睛亮了亮,那还有一个名额。 “樱樱……” 这声刚出,邵承聿先他一步开口:“东西也拿了,我们回去吧。” 何晓青咬了咬唇,倏的站了起来:“时同志,你剩下的那个名额能不能给我用,我可以付钱的。” 这一声,车厢里顿时静了下来。 刚刚邵承聿手底下的军人只是开玩笑打趣,并没有真的想凑那个热闹。 这女同志,有点太冒昧了吧。 时樱觉得她们也不熟,何晓青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要的? 如果真想坐软卧,可以私下和她沟通。 但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嗓子吼出来,还扬言要给她钱。 这种私底下的交易,是能拿来明面上说的吗? 况且,她带到软卧的人,她都要对他们的行为负责,要是何晓青有问题,时樱得背多大的黑锅? 她故作为难:“不好意思啊,国家不允许私下交易,这名额不能卖给你。” 何晓青期待着看着她。不能卖给她,那也可以送给她呀。 她还没有坐过软卧,如果时樱愿意给她这个名额,她倒是勉强可以和她做个朋友。 何晓青等了半天,也没下文了,于是有些尴尬的问:“那怎么办?”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时樱目光一瞟,刚好看到了旁边的蒋鸣轩。 “之前我答应把另一个名额给蒋大哥,所以……” 何晓青坐回座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邵承聿扯唇,神情莫名有些冷冽,嘲弄道: “你倒是好心。” 对他和蒋鸣轩同样的好心。 时樱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 邵承聿浑身一僵,耳廓瞬间烧了起来,心底升起的那点不悦也烟消云散。 他下颌微抬:“心善是好事,但要选对人。” 蒋鸣轩笑笑: “我一直觉得,对家人的关心和对朋友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樱樱非亲非故愿意对我好,我很感激。” 他把“非亲非故”四个字咬的极重。 邵承聿冷笑。 非亲非故也不愿意保持距离。 这就是贱! 蒋鸣轩目光丝毫不避。 朋友,家人当然有区别。 朋友能发展成对象,而家人,一辈子都是家人。 邵承聿,是你自己把路堵死了,怪不了别人!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距离目的地只剩百公里时,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暴雪天气,火车减速行驶,许多火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降了速。 火车以龟速行驶,又过了一天,终于到了站。 时樱没有将回来的具体时间告诉惠八爷,因此打算打辆乌龟车回去。 下了火车。 何晓青一摸身上,脸刷的一下白了:“我钱包丢了。” 她身上近二百的钱和票都在钱包里,虽然她家里不缺钱,但这也不是小数目了! 要么是掉在卧铺上了,要么就是被扒手偷走了。 苏明儒安慰她:“别着急,现在下着雪,火车还要在这里休整十多分钟,你让乘务员帮你去找找。” 何晓青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小战士们大概问了钱包的样子,让人分头帮忙去找。 而何晓青一个人跑上了卧铺车厢。 在卧铺上找了一遍,床单都快翻烂了,连一张毛票都没找到。 她挫败的捶床! 刚抬头要走,她注意到了窗外—— 大概十分钟左右,何晓青回来了,只不过,她的脸色怪怪的。 第147章 爆炸 火车站的广播在此时响起: “各位同志们,大家中午好,由于暴雪影响,多辆列车发生故障,我们的维修人员已经在尽力抢修,但形势严峻,人手不足,仍有多辆列车停滞。” “我们恳请有维修经验的钳工,学者,伸出援助之手……” 火车站病急乱投医。 暴雪路滑,需要维修的火车太多,人手已经告罄。 要是能碰上懂行的,那也能帮他们减轻负担,这玩意,得看运气。 苏明儒火箭大炮都造过,对于火车也触类旁通:“我去看看。” 邵承聿几人此次就是为了保护苏明儒,警惕心非同寻常:“苏专家,如果您一定要帮忙,之后要听我们的指挥。” 苏明儒表情严肃:“好的,麻烦军人同志了。” 时樱心中却警铃大作。 “苏伯伯,我跟着一起吧,我也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邵承聿抓住她的后脖领:“别添乱。” 时樱拍开他的爪子,瞪他一眼:“我添什么乱了,是你对我的认知不够全面。” 苏明儒笑了:“那你跟着一起吧。” 何晓青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一路上,心脏怦怦直跳。 她不确定,这件事和她刚刚看到的有没有联系。 到了广播室,有站长接待他们。 苏明儒亮出身份:“这是我的工作证,您看一下。” 站长但是像看见了救星:“应该是哪个零件坏了,排查故障的师傅还没有回来,麻烦您了。” 苏明儒:“带我先去看看吧。” 站长看到他身后的时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 时樱已经掠过他,跟着苏明儒来到k56列车前。 何晓青也跟了过来。 这辆k56列车就停在他们乘坐火车的不远处,越是临近k56,时樱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邵承聿带着几人迅速分散到列车各处,开始仔细排查安全隐患。 暴雪如同厚重的帷幕,无情地倾泻而下,不一会儿,他们的肩头、帽檐上已堆满了洁白的雪花,寒风凛冽,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为白雾消散。 雪越下越大,几乎遮蔽了视线,可想而知这样的排查难度绝对不小。 二十分钟后。 邵承聿示意:“排查完毕,您可以开始。” 苏明儒刚要上前,时樱把他拦了下来: “我感觉这事太巧了,承聿哥,要不你们再排查一次?” 何晓青猛的看向时樱,难道她也看见了! 注意到何晓青的视线,时樱顿时对她起了疑心。 旁边的军人小同志欲言又止。 他想说,他们已经排查的够仔细了,而且—— 正想着,就听他们团长说:“谨慎是对的,再来一次,费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又是将火车上下统一排查,直到确认无误,这才向苏明儒点点头。 时樱还是心慌,正欲开口。 邵承聿凑近她,冰冷的指尖勾了勾她手背,冲她轻轻的眨眨眼。 时樱心中顿悟:“这下我就放心了。” 苏明儒看着有些好笑,他对自己都没这么紧张,这小丫头倒是嫌紧张上了。 “你不是说你也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你去看看,这是哪里出的问题?” 何晓青以为这话是对她说的,正要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却听时樱笑盈盈的开口:“好,我去看看。” 何晓青顿时卡了壳,有些不可置信。 苏老师不是对她说的? 眼看着时樱已经站在了火车边,何晓青嘴唇动了动,竟然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嘴。 如果真有什么事,是她自己逞能。 看着时樱背对她蹲下时,何晓青掌心已经沁出了汗,心中煎熬无比。 她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我觉得这应该是道岔尖轨出了问题,它是控制列车切换轨道的核心部件,有可能是暴雪中积雪夹冰导致尖轨与基本轨无法密贴,道岔锁闭失效……” 时樱本身过来也不是真的为了修火车。 她一心系在苏明儒身上,随口蒙了个故障,毕竟这是暴雪中道岔故障频率最高的事故。 这听在何晓青耳中十分刺耳,她不是中专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明儒不疑有他:“我来看看。” 说着,抬脚向火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何晓青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不行,她不能让苏明儒过去,会有危险! 但要是现在说出来,别人质问她在时樱靠近时不提醒,该怎么办? 苏明儒一步一步走远,何晓青哑了声音,喊道:“等下,我刚刚看见——”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雪片纷飞。 何晓青腿一软,尖叫一声,跪坐在地。 耳边全是嗡嗡的声音,何晓青呆呆地看着前方。 预想中的爆炸却没有如预期般发生在苏明儒身旁,而是远远地在空旷处炸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邵承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旁边,小战士说: “在刚刚帮你找钱包时,我们意外发现了有人在火车上安装炸弹,已经提前将他们控制抓起来了。” “之所以将计就计,是要配合其他同志定位炸弹信号来源,另一方面,是想测试一下有没有内鬼。” 何晓青小脸一片惨白。 邵承聿步步逼近她:“你告诉我,你刚刚想说你看见了什么?” 何晓青不想被认做是特务,连忙摇头: “我刚刚是想说……我知道火车是哪个零件有问题了。” 邵承聿闻言,身上的戾气更加骇人:“你刚刚在k97上找钱包,从卧铺的车厢窗口,正好能看到这边安装炸弹的动静,你告诉我,你没看见?” 何晓青:“……我没太注意。” 邵承聿挥了挥手:“带走。” 何晓青一下慌了:“我之前找钱包时,好像看到这边有人影。” 邵承聿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覆上阴霾:“你之前怎么不说?” 何晓青快哭了:“我也是刚想起来,我发誓。” 时樱简直被气笑了:“何晓青,军人同志少说也在这排查了二十分钟,你告诉我你才刚想起来?” 何晓青声音越来越低:“我刚刚丢了钱包,本来心里就很乱,一直没注意到这边……” 时樱:“是你觉得我这个普通人死了无所谓,苏老师是你讨好的对象,绝对不能出事,对吗?” 何晓青大声辩解:“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时樱阴阳怪气:“那真是好巧啊,我哥和其他小战士排查火车你不吭声,我走到火车前你也不吭声。” “苏老师一动,你就立刻想起来了。” “算了算了,你说巧合就是巧合吧。” “你这样的人,我是不敢和你多待在一起。要是让你稍稍的不顺心,说不定下秒就被炸弹炸死了呢。” 第148章 我孙子回来了 何晓青小脸煞白,心中不免想,她又没事,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真的是刚刚才想起来,我们又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你?” 时樱扯了扯唇:“好,就算你不是故意。” “那你作为苏伯伯的随身看护,却连这样的异常都未能察觉,我要是你,早就引咎辞职,不在这祸害人了。” 何晓青为了能争取到这个宝贵的机会提前准备了半个月。 如果这件事让上面知道,那肯定会让人把她换掉的。 何晓青心中天人交战,正准备道歉,时樱却苦涩一笑,先一步弯腰道歉: “何同志,对不起,是我刚刚被吓到了。” “我刚刚就是想,我妈只有我一个闺女,要是没有我,谁给她养老。不过我还好好站在这,又没受什么伤,确实不该怪你。” 旁边,蒋鸣轩眼中全是心疼:“你向她道什么歉,难道非要你被炸死了才能怪她?” 周围小战士的视线差点在她身上戳出窟窿,满满都是不忿。 何晓青差点被噎死。 被人抢了先机,她现在就是想弥补也迟了! 邵承聿:“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如实上报,之后怎么处理,看上面的决定。” 何晓青求助的看向苏明儒:“我……苏老师,能不能不上报?我不是故意的。” 苏明儒心里对着孩子也有些失望。 他叹了口气,念在旧情上,说: “晓青年纪还小,没有那么强的警戒心,邵团,我让她亲自给时同志道歉,再让她写一万字检讨——” “不行。”邵承聿打断他,声音很显得很冷漠:“按规矩办事。” 时樱叹气。 今天这事拿不出确切的证据,何晓青受的那点罚根本无足轻重。 还不如退一步,让苏明儒欠她一个人情。 “哥,算了。” 邵承聿表情明显的不爽。 时樱拉了拉邵承聿的衣袖,晃了晃。 “……” 邵承聿别过脸:“何同志,道歉。” 这丫头是不肯让自己吃亏的主。 她有什么打算,他配合就是了。 这么说,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何晓青明显松了口气,干脆利落的道歉: “对不起,时同志。” 虽然道完歉,她却觉得苏明儒的态度变了,总有种疏离感。 与此同时。 车站内,人潮汹涌。 便衣同志小声交谈:“捕获到无线电频率,现在立刻联系车站封锁现场,开始根据口供排查。” 之前,在看到有特务安装炸弹时,邵承聿把他生擒了,紧接着,就交给了配合接人的公安同志。 出站口被堵了起来,再加上之前的爆炸声,群众显得有些恐慌。 铁路人员给出的解释是:“外面雪太大了,工作人员正在开路,请大家稍作等待。” 这才把众人安抚下来。 …… 那边,苏明儒提着工具箱排查火车故障,随后突然有些惊喜的说: “确实是道岔尖轨有问题,看来你这丫头是真懂这方面的知识。” 时樱回神:“我只是对这方面知识有些兴趣,随便看了些书,并不精通。” 苏明儒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你知道该怎么修吗?” 时樱瞬间感觉到旁边何晓青灼人的视线。 她来了精神:“针对尖轨翘头空吊,可以在尖轨尖端下方起道捣固,消除胶垫移位或道床下沉导致的缝隙就行” “要是尖轨因应力变形,使用直轨器机械矫直,恢复线性平顺……” 苏明儒眼中涌出欣赏。 虽然这孩子,说的是随便看看,但从这回答就能听出来,底子不薄。 “你喜欢机械?” 时樱有些怅然:“肯定是喜欢的,只是……当时没坚持下去。” 苏明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底子,也喜欢机械,当时没坚持下去。 有可能是家人反对,或者是当年出了意外。这些年国内形势不好,乱的很,生不逢时啊。 接下来修火车时,苏明儒回头叫了时樱和何晓青:“想学知识的话,都过来看看。” 何晓青立马扬起笑脸,走到工具箱旁:“苏老师,我来帮您。” 苏明儒一边讲解一边修火车,等结束后,时樱脚都没知觉了,他冻在外面的手却一次没抖过,十分平稳。 这时,几个公安同志走了过来,脸上带笑: “邵团,我们已经成功抓捕了特务,您看?” 邵承聿:“我跟你们走一趟。” 说完,转头看向时樱冻得通红的小脸,顿了顿:“我找战友帮忙借了辆车,你出去后找这个车牌……” “记住了吗?” 时樱连忙点头:“记住了,我和惠爷爷一起过年,你可以去安亭路找我。” 将邵承聿送走,时樱回头,发现苏明儒和小战士们居然还等在原地。 她一路小跑过去。 苏明儒笑着说:“鸣轩说有车来接,正好把你一起带上。” 时樱说:“谢谢伯伯,不过我哥给我安排了车,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蒋鸣轩眼神暗了暗。 苏明儒原本就对时樱心怀愧疚,再加上两家稍微沾亲带故,在他看来,时樱就是自家孩子。 让她受了委屈,肯定要补偿。 他从挎包里翻出牛皮笔记本给她: “这是我的心得笔记,里面有关于机械方面的书单,还有国内外的实操案例,如果有需要,就拿去看吧。” 时樱眼睛亮了亮,有了笔记本,就有了登门还书的理由。 “谢谢苏伯伯,等我看完了把书还给您。” 苏明儒点了点头:“那你就来蒋家吧,我暂住在鸣轩家。” 何晓青咬了咬唇,眼眶都有些红了。 与他们告别后,时樱坐车来到了安亭路。 …… 惠八爷和老友在桌前对峙。 “好了好了,不和你玩儿了,你个臭棋篓子!” 惠八爷拦住他:“老许,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老许叹气:“你看你年轻时不找个伴,我连重孙子都有了,你这过年连个陪的人都没有,只能把我拉上。” 惠八爷有些不高兴:“谁说我没人陪,樱樱说今年把我接到黑省过年!” 说到这个,老许都有些无语,他这两天可是见识到,老友一天问三次有没有他的电话。 他都不忍心了,撂下重孙子来陪他下棋。 老许叹气,劝他:“再有三天就过年了,她连个信都没有。” “从黑省到沪市最少都得三天,她要来也迟了。” 惠八爷有些沉默。 老许:“听说你把你手里的钱大多半都给她了?也不是我说你,最起码也得让她把你养老送终了,再把钱给她……” 叩叩—— 大门在此时被敲响。 老许起身:“我孙子来叫我回家了,我就不在这留了。” 第149章 名额只会是你的 惠八爷起身送客。 拉开小洋楼大门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惠爷爷,我来陪您过年啦。” 惠八爷眼睛睁得圆圆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几乎立刻把老友挤到一边,连声说: “樱樱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这大雪天的,怎么没让爷爷去接你呢。” 老许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时樱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围巾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说:“惠爷爷,我买了些年货,咱们一起过年。” 惠八爷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连声说:“好孩子,快进来暖和暖和。” 说着,便拉着时樱进了屋,把那些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弄脏了。 老许想为老伙计把把关,于是主动问:“你就是时樱啊?” 时樱乖巧打招呼:“嗯,爷爷好。” 老许有些挑剔的看着她:“你不是要接老惠去黑省过年吗?现在时间应该不太够吧。” 时樱:“我今年在沪市过年,太冷了,就不让爷爷折腾了。” 老许心里就是一寒,不陪在父母跟前过年,来这边,图啥啊? 不是图人,就是图财。 “你来沪市过年,你家里人不说什么?” 惠八爷瞪他:“老许!” 时樱解释:“我有十五天的假,在沪市待七八天,然后中途回到京市陪我妈过年。” 老许心想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听惠八爷说时樱好像是药厂的副厂长,这副厂长有这么多假期? 这个念头只是从脑中一闪而过:“行,你们聊着,我该回家了。” 正要离开,时樱从桌上抓起一个油纸袋塞给他:“许爷爷,感谢你一直照顾我爷爷,一点小零食,您带给您孙子尝尝。” 老许刚还夹枪带棒的,现在反而有些扭捏了:“我孙子都生儿子了……” 惠八爷直接把东西塞到他怀里:“行了,拿着走吧,别打扰我们爷俩团聚。” 把老许赶走后,惠八爷把门关上:“樱樱,你要说你在沪市过年,我就把年货置办上了。” 时樱:“没事,该带的我都带了,对了,二牛哥怎么不在?” “你和牛哥也有老婆孩子,马上要过年了,肯定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从进门到现在,时樱没听他在咳过一声,脸色也有红润红扑扑的,可见灵泉水做的蜜饯非常有用。 她搀扶住惠八爷的胳膊:“那等明天雪停了我们出去逛逛,买一些春联,等过年了,我还有惊喜给您。” “好,好。” …… 蒋家。 何晓青收拾好行李,屋外的雪也小了。 她给京市那边打了通电话,电话转接的瞬间,何晓青哽咽了: “妈,我感觉苏老师不会收我为徒了。” 何母皱眉,声音从容不迫:“别急,发生什么了,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何晓青遇见时樱之后发生的事如实道来,唯独隐瞒了她故意知情不报这点。 “何晓青,你能不能跟你姐学学!” “我养你二十多年,非常了解你,你不用对着我撒谎。” 何晓青的心瞬间揪紧:“妈……” “说实话!” 何晓青:“妈,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中途才想起来。” “时樱她哥原本还要向上面汇报,是苏老师拦了下来,但我感觉,苏老师对我的态度变了,还把身上最宝贝的笔记给了她。” 何母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放下你的身段,和时樱缓和关系,我去帮你查查她。” 何晓青:“那要是她不肯接受我的示好呢?” 何母:“你放心,无论她接不接受,明儒关门弟子的位置都只会是给你留的。” 说着,她的声音又严厉起来:“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明儒身边学习,你的路我们已经给你铺好了,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就行。” “只有一点,不要动歪心思。” 她这个小女儿,明明和大女儿是双胞胎,怎么智商会差那么远! 有了妈妈的保证,何晓青心情放松多了:“好,我知道了,谢谢妈。” “好,没事就挂了。” 何晓青:“妈,能不能给我打点钱,我钱包丢了。” 何母:“……” 生了个讨债鬼。 …… 第二天。 雪停了。 时樱起了个大早,戴上手套铲雪,二牛哥也带着媳妇赶了过来帮忙。 将院子里的积雪堆在一起,时樱带着二牛的儿子,堆了个大大的雪人。 萝卜鼻,黑豆眼,再拿红枣核按到嘴巴的位置。 小家伙乐的直拍手。 到了中午,久违的太阳终于出来了。 惠八爷家已经很干净了,时樱还是走个仪式,用长扫帚清理屋顶墙角灰尘,谐音“掸陈”,寓意除晦迎新。 紧接着,将提前腌好的腌鸡鸭、猪肉、鳗鲞翻出来。 原本是悬在屋檐上,但考虑到有积雪,只能放在小桌子上晒一晒。 时樱用带回来的狍子肉煮了一大锅肉汤,配着被高汤吊入味的萝卜,别提多鲜美。 吃完饭,惠八爷就催她出去买年货。 说实话,到了年关,这年货基本上都售罄了,要买也买不到什么。 但惠八爷提了好几次了,时樱就只能跟着。 安亭路这边是一片别墅群,好多干部都住在这,基本上都相互认识。 惠八爷一出去,就立马有人给他打招呼。 每当这时,他就会笑呵呵地说: “老赵啊,你家小子今年不回来过年?到时候上我家来,咱们爷俩喝两盅!我家樱樱给我提了两瓶好酒。” “老王啊,你家那酱牛肉腌得咋样了?可别藏着掖着,到时候分我家点,我把樱樱给我带的血肠、腊肉给你送一点。” 时樱懂了,这是炫耀来了。 这小老头傲娇的表情简直要乐死人。 来到百货大楼转了一圈,该卖的基本上都卖空了。 爷俩揣着钱,花不出去,买了几兜子糖回来了。 二牛哥看到那些梨膏糖都笑了:“您这是要把糖当年夜饭吃啊。” 惠八爷瞪了他好几眼。 在天彻底黑之前,时樱溜出去打了几通电话。 过了年,各家各户都忙着走亲戚,还有各种事,她也怕找不到见证人。 还有整个环节中最重要的人——邵承聿。 不过,邵承聿在执行任务。时樱不确定他有没有时间。 先打电话问问。 从蒋鸣轩那要到联系方式,时樱照着他给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这里是第四军医医院。” 时樱:“喂,你好,我找邵承聿邵团长。” “稍等。” 医院内。 医生扶了扶眼镜,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见骨折后恢复这么好的飞行员,你的康复鉴定通过了。” 这点,邵承聿毫不意外。 在黑省时,那边的医生就说他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旁边的小战士问:“邵团。要我现在给你安排复飞鉴定吗?” 复飞鉴定需要上机。 邵承聿点头:“越快越好。” “邵团,有你的电话。” 邵承聿眉心皱了下,又听那卫生员说:“是个女同志打来的。” 他眉心瞬间舒展,向周围人说:“我先去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樱回神:“承聿哥,你明天有事吗?” “有。”复飞鉴定安排在明天。 时樱:“那算了,哥,你先忙吧,我再想想办法。” 邵承聿:“什么事。” 时樱有些郁闷:“就是我要认个干爷爷,没有家人做见证,觉得有些不太正式。” 邵承聿:“地点时间。” 时樱一愣:“你不是说有事吗?” 邵承聿:“刚刚通知,取消了。” 时樱:? 这么巧吗? 旁边的小战士大眼瞪小眼,硬着头皮提醒他:“复飞鉴定我报上去了,要想取消的话有些麻烦。” 邵承聿掐了电话:“就先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后,他抬眼看向旁边的小战士:“不耽搁别人的试飞,给我安排今晚的复飞鉴定。” 医生反应过来:“不行,你已经三个月没上飞机了,晚上飞行难度本来就比白天高。” 邵承聿声音淡漠:“连这点难度都克服不了,复飞鉴定通过了也是废物。” “……” …… 时樱将认干亲的打算告诉了二牛哥,二牛哥高兴的说:“八爷肯定开心,我帮你联系人。” 大年三十一早上,惠八爷照例出门晨练。 就看到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周局长打趣道:“八爷,这天都快亮了,您孙女还没起床呢——” 惠八爷听到这声孙女,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 “什么孙女不孙女,别乱喊……” 第150章 孩子是不是你的? 惠八爷内心有些伤怀。 他心中隐隐隐隐觉得时樱是怪他的。 对外,他一直说时樱是他老友的孙女,从来不敢以爷爷自称,生怕时樱介意。 当年认错的人,是他没有发现,才让这丫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周局长笑而不语。 现在避嫌,一会看他怎么变脸。 紧接着,陆续有人提着礼物上门,惠八爷看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樱樱,咋来了这么多人?” 时樱笑眯眯:“有大喜事!咱家要添丁了。” 惠八爷特别惊恐的看了时樱的肚子一眼。 添丁? “樱樱,我来了。” 时樱回过头,和邵承聿打招呼:“承聿哥!”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军服军帽,身姿笔挺。 惠八爷越看那是越怀疑。 哥哥哥哥叫着,又不是亲的。 樱樱长得这么漂亮,他要使坏心思怎么办! “小子,你过来一下。” 邵承聿不明所以,但还是客气的打了招呼:“爷爷好。” 惠八爷压低声音:“说,孩子是不是你的。” 邵承聿脑子懵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 “惠爷爷——” 一道温润儒雅的男声从旁边插了进来,惠八爷转头。 哦,这是那个海龟男。 不对,樱樱什么时候和他搅和在一起的? 天哪,不想住洋房,想住牛棚了吗? 惠八爷觉得心脏都开始疼了。 时樱看他们堵在门口,把蒋鸣轩往屋内推:“先进去喝茶。” 蒋鸣轩递上礼物:“樱樱,这是给你的。” 邵承聿从他手里把盒子抽走:“我替她收着。” 蒋鸣轩拧起眉,又想到今天是时樱的认亲宴。 姓邵的这个当哥的,还真算半个主人。 算了,不和他计较。 邵承聿站在门口帮着迎宾,惠八爷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冷飕飕往他身上戳。 瞧瞧,多厚的脸皮,这是他家,还他有什么关系! 邵承聿凑近时樱小声问:“你有孩子了?” 时樱气急败坏:“谁造我谣啊,我连男人手都没摸过。” 邵承聿指尖动了动。 谁说没摸过? 时樱承认,她摸过腹肌,摸过手,但邵承聿是哥哥。 哥哥不算是男人。 时樱除了邀请了和自己关系还算好的朋友长辈,镇镇场子。 惠八爷的亲友,则是让二牛哥帮忙邀请。 不过,惠八爷的亲人基本上都不在世了,所以请来的大多都是好友。 随着客厅中的人越来越多,时樱换了身衣服。 室内不是很冷,她只穿着鹅黄色的毛衣,头发是那种半扎式,为显示隆重,她还特意涂了个口红。 周杏眼睛亮亮的。 不愧是樱樱,涂了口红跟化了全妆似的,真漂亮! 走到惠八爷面前,时樱直接跪下了,双膝磕地。 惠八爷赶紧伸手去拦。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爷爷,我今天请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刻,您配合一下。” 时樱刚说完。 邵承聿就已经把惠八爷按在凳子上了。 周围静了下来。 时樱认认真真给惠八爷磕了三个头: “惠爷爷,感谢您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和袒护。” “我妈不能到场,但在您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家人。” “今天,我想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下,认您为干爷爷,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听到“干爷爷”三个字,惠八爷脑中轰的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语言。 “愿意,当然愿意!” 话落,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双手用力扶起了时樱。 “起来,好孩子。” 客厅中的宾客小声的讨论。 时樱的眼眶也泛红了,紧紧握住惠八爷的手,拿出一封信和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我妈给您写的信,出于某些原因她不能到场,我代她向您问好。” “盒子里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收下。” 惠八爷根本不在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捧着信和盒子,眼眶都红了。 “我,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时樱笑着抱了抱他:“爷爷,您见我的第一面,就把您的传家宝给我了,那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惠八爷却还是觉得不够,他孙女值得更好的。 他孙女。 他的! 这么想着,他立刻上楼,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红包就算是改口费了。 认完亲,提前订好的酒席也到了。 两个桌子坐的满满的,大家吃饭的时候,惠八爷就轮着给人敬酒。 喝的满脸酡红。 他这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 填的是“时樱”这个丁,那可真是太好了。 正在大家吃得尽兴时,二牛又领了一个人回来。 时樱看到来人,立刻皱了眉头。 蒋鸣轩起身,走了过去,厉声呵斥:“我不让你来,你就偷偷跟着?” 今早,何晓青看见蒋鸣轩在挑衣服,知道他们要来参加认亲宴。 她想要和时樱缓和关系,于是问能不能把她带上。 结果,蒋鸣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何晓青却没放弃,特意买了礼物,千方百计打听到惠八爷的住址。 面对质问,她抿了抿唇:“我这次来是想和时同志道歉的,没有别的意思。” 道歉? 时樱觉得,她这是来故意膈应人还差不多。 别逼她在最快乐的日子扇人。 “何同志,你应该是来交检讨的吧,一万字写完了吗?” 何晓青脸色一僵:“不是,我就是单纯的来给你道贺,放了礼物就离开。” 时樱:“哦,检讨都没写完,这算哪门子来真诚道歉?要我宣传宣传,火车站你——” “等等!我是来找你道歉的,难道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沟通吗?” 何晓青言辞恳切。 周杏直接就冲了上来:“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呜呜喳喳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道歉了,樱樱就必须要接受,不然就是给脸不要脸?” 二牛气的不轻: “樱樱,她说她是你朋友,我才放她进来的。” 何晓青难堪的无地自容。 时樱一个中专生,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扬? 她妈嫁的好,连带着她鸡犬升天。 现在又认一个位高权重的干爷爷。 她自己一路上付出过什么努力? 何晓青冷静了些:“那起码让我把礼物放下吧。” 蒋鸣轩压低声音:“你先收着,等我回去的时候给她拎上。” 这么多人看着,时樱也不想在她身上耽搁太久。 “行,你把礼物放着吧。” …… 宴席差不多快散场了。 大年三十,各家都有事要忙。 能抽出这么半天时间,时樱已经很感激了。 周局长迟迟没有走,时樱还以为是周杏想和她聊天,他留下来陪女儿呢。 周局长搓了搓手,迟疑的把她叫住了—— 第151章 不是你还能是我吗 “樱樱,林梅想见你一面。” 时樱挑眉:“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周局长也很无奈:“她不知道,只是她那一双儿女从来没有打电话给她,她怀疑是你把他们杀了。” 说到这,周局长自己都觉得离谱。 时樱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哪能干那种事? 时樱:“不见。” 周局长又说:“林梅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你。” 时樱陷入沉思。 …… 何晓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安亭路的。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时樱给赶上了? 明明她也不差啊。 既然时樱不肯和解,那就说明,她送的礼没有送错人! 何晓青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在礼物中藏了东西。 如果时樱真打算和她争,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将人统一送走后,时樱开始规整礼物。 轮到何晓青的礼物时,她顿住了。 脑中划过什么? 蒋鸣轩正要将礼物拎回去。 时樱:“等等。” 当着人的面,她把包装拆开。 何晓青拎来的是一盒糕点,用油纸和报纸双层包装,糕点也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 并没有什么异样。 时樱正觉得自己是多疑时,突然察觉着包装纸似乎有问题。 她用手搓了搓,厚度不对。 将所有糕点倒出来,时樱将油纸和报纸分开,两张纸的夹层中掉出一张纸。 时樱瞳孔猛的一缩 要是她真的把这份礼物留在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雷。 不仅仅是她,惠八爷也会遭殃。 她冷笑了声,好手段。 何晓青就是笃定自己讨厌她,不会打开这份礼物。 旁边,蒋鸣轩也看到了这张纸,脸色骤变,失声喊道:“樱樱!” 时樱看向他: “蒋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 年三十的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蒋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蒋爷爷笑眯眯地看着蒋鸣轩,问道:“鸣轩,听说时樱回来了?” 蒋鸣轩点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她回来了。” 蒋爷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当初的事,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等明天,爷爷和你一起去她家拜访一下,当面道个谢。” 这时,何晓青状似无意地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 “说起来,时同志认了个干爷爷,您知道吗?” 苏明儒闻言:“哦?干爷爷。” 何晓青继续说: “是啊,我当时以为时小同志的家人都在沪市,所以才着急着回来,没想到她是认亲来了。” “不过,时小同志确实有福气,他那干爷爷住在安亭路,应该是在政府部门工作。” 安亭路是非富即贵之地,不少达官显贵,居住在那。 苏明儒一听就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大过年的,不陪家人,一个小姑娘独自跑到沪市…… 确实不怎么好听。 何晓青喝了口茶,将蒋家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就算时樱说的天花乱坠又怎么样,毕竟她才是能日日陪在苏明儒旁边的人。 她算是发现了,苏明儒非常注重品行,如果这个人品行不好,再优秀的百搭。 时樱,凭什么和她争? 正在这时,这顿饭吃完了,蒋家的远房亲戚刘婶拿来一包糕点。 蒋爷爷说:“收起来吧,刚吃完饭,这东西吃了腻。” 刘婶是以蒋家远房亲戚的身份住在蒋家,但实际上干的是保姆的活,蒋家也会给她开工资。 现在谁家要是想雇保姆,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流程。 刘婶为难的看了蒋鸣轩一眼。 后者立马接话:“爷爷,这糕点是何同志买的,她应该喜欢。” 蒋爷爷打趣:“还会照顾女孩子了。” 何晓青一脸懵逼。 她什么时候买糕点了? 这些天,她就去过一次供销社! 除了给时樱送礼时买了糕点,她就没碰过。 蒋鸣轩淡声道:“昨天参加完认亲宴,时同志就让我把何同志的礼物提回来了。” 什么? 连礼物都不收。 苏明儒不由皱眉,两个孩子的矛盾……怪她。 何晓青猛的抬头,脸上一片苍白。 蒋鸣轩安抚的冲她笑了笑:“何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时樱这次确实过分了。” “她不要你的礼物,我们就留着自己吃,刘婶,打开让大家尝尝。” 何晓青猛地站起来:“不要。”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立马调整语气:“蒋大哥,既然她不收就算了,现在大家也确实吃饱了,没什么胃口。” 蒋鸣轩:“舅舅,何助理跟你一路,她受了委屈,你不能不管吧,你看她都快哭了!” 苏明儒这人最是心软。 他拿过糕点,开始拆包装纸: “好了,别难过,我们大家一人吃一两块,肯定不会浪费。” 何晓青本来没哭,在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哭了。 她眼睁睁看着苏明儒拆开了包装纸。 还好,里面的东西没掉出来。 苏明儒尝了一口杏仁排:“这么多年了,还是同样的味道。” 而这时,蒋鸣轩将包装袋整个提起来给大伙分。 “爷爷,奶奶,尝尝,给何同志一个面子。” 何晓青提着心,视线随着蒋鸣轩的手一起走。 随着杏仁排越来越少,重量减轻,一张纸从包装夹缝中飘了出来。 何晓青暗暗咬紧后槽牙,伸手去抓。 苏明儒却“咦”了一声,比她先一步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看见上面的内容后,面色顿时一变。 周围人见他脸色不好,纷纷围上去。 “啊——” 蒋奶奶惊叫一声,腿都软了。 这是张伟人像,单纯是伟人像也好说,但偏偏被刮烂了脸。 这是大不敬了! 要是被人发现举报,他们这种知识分子的家庭还能有活路? 刘婶吓得立马去关门关窗。 蒋鸣轩冲去厨房将画像烧掉。 何晓青自知瞒不过了,只能装无辜。 “这是什么?苏老师,我不知道会有这个,肯定不是我干的。” 蒋家人怀疑的看着她,态度已经不似之前的友好。 刚刚她异常的举动,现在就非常引人怀疑了。 何晓青拼命掐着大腿,眼泪都掉下来了:“老师,你相信我,我不会这么傻,这糕点转了三回手,肯定是有人故意调包了。” 蒋爷爷缓了缓,确实,这一路上不是没有调包的可能。 蒋鸣轩冷着脸从厨房中出来: “东西是我亲自提回来的,你的意思,是我干的?” 第152章 掐大腿 蒋父蒋母脸色齐齐一变。 现在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了,蒋鸣轩还能有活路? “何晓青!你觉得,是鸣轩调包了糕点,故意陷害你?” 何晓青心中一惊:“不是不是,我是说可能是别人。” 蒋鸣轩直截了当的问: “除了我,就只有时樱接触过糕点,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调包使坏?” 何晓青眼神闪烁:“……不排除没有这样的可能。” 蒋爷爷当即就否认了:“没有这样的可能!” “要是人家小姑真想害蒋家,鸣轩早就下放了,哪用这么大费周章。” 转了一圈,怀疑的人选又落到了何晓青身上。 她脸色白了白:“可是……真不是我,苏老师,我又不是傻。” “时小同志只要把糕点打开了,就能看见这张纸,我干嘛要做这种风险大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只有何晓青心里明白,她赌的就是时樱讨厌她,不会打开她送的礼物。 要么是转手送出去,要么是丢掉。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时樱都会遭殃。 苏明儒表情复杂的盯着她,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怀疑。 何晓青,一点都不像她妈妈。 旁边,苏墨深冷不丁开口:“姐姐,你掐你大腿干什么?” 何晓青脸色一僵,连忙松开手。 苏明儒看向旁边的儿子:“不要乱说话。” 苏墨深小小的脸蛋,大大的委屈,他举着勺子:“我没乱说话,我刚捡东西时就是看到她掐大腿,可用劲儿了,” “……” 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苏明儒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不管何晓青做过或者没做过,她也绝对担不起助理这样重要的职位。 “晓青,你是等我向组织上汇报,还是你自己引咎辞职。” 何晓青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苏老师,今天是大年三十啊,团圆的日子,你要赶我走吗?我……我孤身一人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你就这么狠心让我离开吗?” 苏明儒:“我只是说,你不适合这个位置,你可以在这留到初四。” 莫名的,他心中想起时樱。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接手这个工作。 这样无情的话击碎了何晓青的心理防线。 她坐在餐桌边,哭得身体直抽抽。 然而没有一个人关心她。 苏墨深有些愧疚。 他年龄还小,不太懂大人的事,只是觉得这个姐姐很可怜。 他摸出两颗糖:“姐姐,不哭了,我给你糖吃。” 何晓青也是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看见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挥手打掉糖:“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苏墨深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何晓青慌了,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姐姐一次好吗?” 哄了半天,苏墨深才破涕为笑。 何晓青眼神暗了暗。 她记的,苏老师结婚晚,老年得子,珍惜宝贝的紧。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 …… 三十晚上。 惠八爷翻出时家爷爷奶奶的相片,擦干净,摆放在惠家先人画像的旁边。 据惠八爷说,这画像是他根据他记忆中的父母,找画师还原出来的。 爷孙俩在桌上摆上贡品。 他上了头香,紧接着就轮到时樱。 时樱用蜡烛把香引燃,将三柱香插进香炉,给两边的排位分别磕了三个响头。 惠八爷红着眼眶说:“老时,之前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人,现在,还不算太迟吧。” 紧接着,他又把时樱拉到惠家先人照相前:“爸妈,我没让咱家断后。” “这是你重孙女,你们要好好保佑她,平平安安,事事顺利。” 时樱从袋子里取出一沓纸钱,用柴火点燃,放在火盆中烧。 火光照映中,她突然明白了香火的意义。 转头一看,小老头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时樱故意逗他:“爷爷,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择大年三十认干亲吗?” 惠八爷:“因为其他人过年的时候要走亲戚,没空搭理你。” 时樱:“那不是。” 惠八爷就盯着她,等着她说下文。 时樱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过了三十就是年,早一天认干亲,你就能早一年当我爷爷。” “您可占大便宜了。” 惠八爷哈哈大笑,一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大年初一。 时樱是被一阵爆竹声吵醒的。 下楼后,却见惠八爷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 他手上拎着一个大袋子: “快来看看。” 时樱凑过去,发现是一袋炮仗,有小鞭、呲花、窜天猴。 其中威力最大的就是麻雷子。 她哭笑不得,她都多少年没放炮玩了。 为了让小老头开心,她带着二牛家的小崽子在院子里放炮。 炸雪堆,炸破盆,连惠八爷最喜欢的一盆花都差点被霍霍了。 他这才变了脸色,把人叫进来。 吃完早饭,惠八爷又拿出几个厚厚的红包,二牛哥和二牛媳妇也有。 轮到时樱时,她说:“昨天不是给过了吗?” 惠八爷:“一码归一码,那个是认干亲的红包,这个是过年的红包。” 说到这儿,他想起时樱昨天送给他的锦盒,昨天忙,都没打开看看。 他让二牛把盒子拿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二牛倒吸一口冷气。 直接盒子里装着一条粗壮的人参,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虬曲盘旋,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最令人惊奇的是,它的叶子还是鲜嫩的绿色,饱满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肥嘟嘟地在人参顶端摇曳。 就像是刚采摘下来。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说到这,时樱也觉得心虚。 当时,时家的宝库中有不少药材,不过都是炮制好的珍品。 她选了一个年份最老的山参,泡在灵泉水里,本意是想增强它的药效,没想到后面直接泡发了。 想着这也送不出手了,时樱逐渐就把这个事忘在脑后。 直到后面无意想起,去瞅了一眼。 才发现这哪是泡发了,这是泡活了! 时樱:“村民从后山挖到的,我跟他换的。” “黑省地大物博,村里人也是运气好,才挖到这么一株。” 惠八爷赶紧让人宝贝的收拾起来: “等回头我找个师傅好好炮制。” 接下来的几天,惠八爷带着时樱访友。 带着她把自己的老友都见了个遍,认识了不少大人物。 基本上沪市有名有姓的人物,时樱都能混了个脸熟。 惠八爷特意强调了:“这些都是能帮得上忙的人,你需要维护的人脉。” 他哪天不在了,人走茶凉是肯定的。 但这些老友下属但凡有一个能帮上时樱的忙,那也不枉费他费的心。 大年初三。 二牛哥神秘的把时樱拉到一边: “樱樱,你交代的有眉目了。” 第153章 好一个姐弟情深 说着,他掏出两副卷宗。 “你自个儿看吧。” 时樱低头扫了两眼,眼神暗了暗。 她将卷宗塞进随身挎包中,笑道:“我们去会会老朋友。” 来到警局。 周局长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 再次见到林梅,时樱差点没认出来。 林梅曾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如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皮肤松弛,眼眶深陷,十根手指粗的像是擀面杖。 见到时樱,她目露凶光,一双眼睛险些要撕了她。 “时樱,是不是你害了蓁蓁,为什么这些天她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时樱做势就要起身:“你要是想说这个,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林梅面色一变:“你回来!” 时樱却已经推门离开了。 林梅在那里嗷嗷怪叫,崩溃的大哭。 这时,时樱又推门进来:“还能谈吗?” 最丑陋的一面让对方看见了,林梅也破罐子破摔了。 “能谈,但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蓁蓁和谢赢消息,其他都好说!” 时樱缓缓摇头:“你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我能告诉你,他们还活着。” 有了这句话,林梅振奋多了:“我想——” 她刚说两个字,时樱立刻起身。 “你别走,我说,照理说,时家这么富裕,应该是个大家族,你不好奇,为什么时家在沪市没有亲戚吗?” 这个问题,时樱曾经问过惠八爷。 惠八爷当时是说,时家爷爷在生意做大后,分了家。 后来兄弟姐妹都去了各地,也再不联系了。 剩下的,惠八爷也就不清楚了。 林梅松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为什么,我还知道时家的财产远不止这一处,我都可以告诉你。” 时樱上去就扇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 林梅的头直接被打歪了。 “这一巴掌,回敬你想算计我,你说的财产,我只要敢去搬,前脚过去,后脚就有革委会人赃并获。” 林梅气懵了。 她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眼中恨意翻腾:“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时樱甩了甩手:“不管你有没有,我只问你,时家分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梅:“我只听谢学文隐约提过,时家分家是为了干一件大事,你这边是主系,剩下分出去的都是旁系。” “时家有一本族谱,那里面有时家其他人的去向,有了族谱你就能找到他们。” 时樱不由皱起眉:“位置呢?” 林梅:“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说完了,这下你能告诉我蓁蓁和谢赢怎么样了吗?” 时樱也没废话,拿出两份卷宗,一份是黑省,一份是沪市的。 林梅低头看着那份卷宗,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双眼圆睁,仿佛要将纸张洞穿。 半分钟后,一股难以承受的气血翻涌而上,她猛地一张口,“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时蓁蓁怎么可能会丢下弟弟!怎么可能!” 是的,时蓁蓁丢下亲弟弟谢赢,一个人跑了。 在她坐上下乡的那趟火车后,在列车的第二站—— 也就是连沪市都没出,她就已经下车了。 把年幼的谢赢独自丢在车上。 还好谢赢哭的时候嗓门够大,不然早就被人贩子拐跑了。 乘务员把他送到了就近的一家孤儿院。 现在想来,时樱当时一直没找到的船票,应该就在时蓁蓁身上。 她还是走上了与原书一样的路。 不过没有空间,没有时家的财产,不知道她怎么一胎三宝,受大佬赏识。 尽管如此,时樱心中还是有了莫名的危机感。 时蓁蓁不在眼前,林梅这个出气筒就遭了殃。 时樱存心不让她好受: “这有啥不可能的,你们想把她留在沪市,找我当替罪羔羊,她心中能没有恨?” 林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你知道,你居然都知道?” 时樱立刻否认:“你说什么,我知道什么?” 气的林梅差点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林梅对着时樱扑通一声跪下:“我求你,求你把谢赢接到沪市,我知道你有能力养着他。” “我不求你对他多好,给他一口饭吃就行,那毕竟是你父亲唯一的血脉了。” 时樱扯了扯唇:“你觉得他的血脉很好,那怎么生出的除了我,全是垃圾。” 林梅:“……” 对对,就你不是垃圾。 不想和她拌嘴,林梅恳求道:“只要你养着他,我就告诉你族谱还有时家财产的下落,真的,我不骗你。” “到时候我儿子在你手里,你也不用怕我对你反咬一口。” 时樱:“好啊,为表诚意,我可以安排你和他两天后见一面。” 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让林梅愣住了。 而事实上,时樱根本不打算让谢赢幸福的蹦哒。 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词,叫赶尽杀绝。 初四这天。 时樱已经将笔记本上的内容背了下来。 将书单也誊抄了一份。 虽然这辈子不打算在深造机械,但知识都是给自己学的。 学了也不吃亏。 苏明儒的遣词造句生动形象。笔记本上的内容不像是教学,反倒像是日记,非常引人入胜。 听说蒋家来了两次了,都恰好错过。 她准备归还笔记本的同时,顺便登门拜访。 让她激动的,不是苏明儒,也不是蒋鸣轩。 而是文中赫赫有名的冤种男配。 现在只有七岁的苏墨深! 她还特意从用外汇券买来了积木八音盒, 开门的人是蒋鸣轩。 见到她的一身打扮,蒋鸣轩眼里闪过惊艳,声音发哑: “……你怎么来了?” 时樱:“过来还笔记,顺便拜访一下老……你。” 刚说到老师,她及时刹住改口。 蒋鸣轩心跳乱了节奏,不自觉的想要为她拨开粘在脸上的发丝。 “来人了?” 蒋奶奶也迎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擦过的抹布,显然是刚从家务中抽身。 见到时樱,她的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状:“哎呀,你就是樱樱吧,快进来快进来!”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说着,她热情地拉过时樱的手,将她往屋里带,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蒋明轩说: “鸣轩啊,快去给小樱倒杯水,要温水,别凉了。” 蒋父蒋母出去走亲戚了,就只剩下蒋爷爷。 他特别开心的给时樱包了个大红包,接着,就拉着她唠家常。 几人坐在沙发上。 时樱拿出了给苏墨深带的玩具:“我听说苏伯伯有一个男孩,这是我给他买的。” 这东西一看就贵,蒋爷爷连连说破费了:“我去把那孩子叫下来。” 几人在沙发有说有笑。 何晓青从楼上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瞬间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今天她要搬出去,时樱就登门拜访。要说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 还有苏老师,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她不适合这份工作。明明是他看上了时樱,想让自己腾位置! 这么想着,她抱紧了怀里的苏墨深。 第154章 看看谁更缺德 “记得姐姐怎么跟你说的吗” 何晓青在苏墨深耳边小声的说。 小家伙满脸懵懂,红着脸点头。 何晓青提着箱子,向客厅中的几人告别:“爷爷奶奶,这两天打扰了,我在外面找了个招待所,正好住到外面去。” 苏奶奶起身:“好,奶奶送你。” 苏墨深嗷的一声就哭了。 “奶奶,我不要姐姐走,我要姐姐留在咱们家。” 苏明儒抱起儿子:“乖乖的,姐姐有自己的事要做。” 苏墨深哼哼唧唧:“……不,我就要姐姐陪我。” 时樱注意到他酡红的脸色:“...... “记得姐姐怎么跟你说的吗” 何晓青在苏墨深耳边小声的说。 小家伙满脸懵懂,红着脸点头。 何晓青提着箱子,向客厅中的几人告别:“爷爷奶奶,这两天打扰了,我在外面找了个招待所,正好住到外面去。” 苏奶奶起身:“好,奶奶送你。” “记得姐姐怎么跟你说的吗” 何晓青在苏墨深耳边小声的说。 小家伙满脸懵懂,红着脸点头。 何晓青提着箱子,向客厅中的几人告别:“爷爷奶奶,这两天打扰了,我在外面找了个招待所,正好住到外面去。” 苏奶奶起身:“好,奶奶送你。” “噗嗤……”云在天大部分身体碎裂,不敢置信惊恐吼着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雷电过芒一闪而逝,那是雷电武魂手持神象长枪,直接将他那龙头刺穿。 怪树种子要素的获得,让他的植物要素拥有了食肉嚼骨的能力,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啃嚼,之前杀戮的那批蓝血怪,已经被吞吃的差不多了。 面上的肉深深的陷了下去,紧紧的贴着骨头,上面还有着一些白色的尸液和众多的蛆虫在那些烂肉之中蠕动,伴随着那巨大的腐臭的气味,使方亦羽两人不由得感到一些恶心。 呼延铁会意的从腰间的皮带上摘下两颗高爆手雷,随着苗朴三二一倒计时的手势拔了拉环,手心向前,将两颗手雷抛送了出去。 斩魂鬼王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们都没有见过世俗界人,更没有与世俗界人交手的经验,贸然应战必定会吃亏,而这个墨昇却对我们更了解,此消彼长,结果难以预料。 “是,我们去卫国看过舅舅,一切都好!”轩辕皓点点头从容的说道。 轩辕皓也把了把脉,继而从怀中拿出一个药丸递给了宝清,闻着那浓郁的药香,虞璇玑就知道定然是出自慕容玉之手。 虞璇玑看着肉疼不已的慕容玉顿时觉得好笑,将瓶子递给了轩辕皓。 而制作开光符的符纸十分珍贵,每个弟子也仅有三张而已,他只有三次机会。 此时的虞璇玑依旧在昏迷之中,脑子里乱糟糟的,慢慢的,虞璇玑感觉到一道曙光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睛动了动,睁开了沉沉的眼皮。 陆焉识一开始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直到,一条湿毛巾落在他脸上。 以前除了偶尔会接受战队内的人邀请打晋级赛帮忙渡劫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人。 所以在警方封锁现场前,他们就直接转到了其他医院,新闻没再提及他们只字半句。 凉浅本是个贪吃的,看着这么多美食,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撩汉子的了。 事实上,华夏这边虽然扣押了各国的超凡,并且对通道的事情秘而不宣。 凉浅有些担心的看着闫修。这个世界,算是强者为尊,这孩子若是这样,以后到了宗派里,她可能自身都难保。 是以苏合连下马探视额乐的工夫都没有,只留了几个手下在此料理,就打马跟着哈尔固楚克继续追击去了。 听到二班的陆焉识考了年级第一,跟贺希言并列,很多人都带着仰慕和敬佩过来一睹风采。 可能是白天做舒服了的缘故,处理完公事回来的赵离,难得没有动香芃芃。 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单价多少,是否有折扣,买了之后用在哪支部队身上,消耗量多少,多久用完,何时补充等等。 “希望你可以做到。”林天宝心一狠,脸上是一脸坦然,飞出一把利剑,直接对准了自己的眉心,一剑划开。窥虚之体离开紫府,便即分化成三命魂七魄体,一一回头看了看林轩,对着她露出因父爱才会有的笑容。 第155章 姐姐去了香江 要说苏明儒对何晓青没愧疚,那是假的。 为了照顾自家儿子,跑前跑后,回来都病成了这样。 他私下找到了何晓青:“晓青,如果在项目开展前,你这个病能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要是这次你再做不好,就走人吧,别怪我不留情。” 何晓青眼睛刷一下亮了。 也不枉她受这么多苦了,她满脸儒慕:“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要说苏明儒对何晓青没愧疚,那是假的。 为了照顾自家儿子,跑前跑后,回来都病成了这样。 他私下找到了何晓青:“晓青,如果在项目开展前,你这个病能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要是这次你再做不好,就走人吧,别怪我不留情。” 何晓青眼睛刷一下亮了。 也不枉她苦肉计了,她满脸儒慕:“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能理解古阵奥秘,掌握运转原理,懂得破解之法,那有没有兵鉴都无所谓了。 正因此修者也有血气,这所谓的血气,即为灵气入血后对整个血肉身心的改造。 这是混沌阵线入侵华夏,碰到的第一个大型家族,也是高峰布置海东青数量最多的地方,有上千画面从各个方向观察这场战斗,就在众人眼前,生动的展现当日那一场惨绝人寰的攻击。 舰长温和的一笑,不打算与其他人一起寻找梦想中的避难所,对他来说,有人出去,必定要有人留下。 “好了,圣雪宗主也不用着急,他们不是回来了那正好赶上了本轮的论剑大典比斗,等他们杀进四强,再细问也不迟!”杨天赐见圣雪宗主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急忙出来打圆场。 待万事具备时,所有的矜持都被取消,也便是生死之战来临的时刻。 这也就能理解那几名天神宫弟子为什么要买这本古阵心解了。只不过他们应当是顺路发现,因此没那么多钱,所以也没想到对方会要这么高的价。 这是西班牙地中海风情的别墅区,简单圆润的建筑线条,化繁为简,不仅暗含了地中海代表的休闲生活哲学,在艺术上也有着深厚的美学造诣,陈铭享受着这慵懒的月光,笑容戏谑。 在这个“血族印记”的状态下,秦浩的四项基本属性都上调了50%,只是所有的防御能力都被下调50%。而且生命值也因没有及时补充新鲜血液,一直处于每秒钟损失10点扣血状态。 “我知道我这么多很危险,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你们都是我的子民,所以必须听我的,一会听我的号令,将压制的境界全部放开,一起引领着鬼域进入幽冥,倒是后大家都可以变得更强”鬼王体分身道。 天宝对于沉星大陆的修者而言,乃是最梦寐以求的顶尖武器,无人不想拥有一件天宝。 萧博翰猛一抬头,一股冷冽的目光就看向鬼手,他知道鬼手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更不是一个对弟兄毫无感情的人,他这样说,肯定是有重大的情况了。 熊总和陆总这个时候才有点慌神,他们哪里有钱这些人交上来的那三千多块,都已经存到了公司账户,分到他们手中的虽然有几万块,可是已经存到了银行,而且根本没办法支付这些人的要求。 “怎么造纸是干什么的”药长老前倾着身子,迫不及待地问。 陆佳薇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毛乐言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诧异,那日就已经有些奇怪了,静王妃不是只生了一个孩子么为何会多了一个这个俊儿到底是什么人 “你让我背叛活佛吗”莲华舔了舔嘴唇,伸出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杜峰的脸颊。 但是,话头还是不能由自己挑起,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吕剑强,由他先说到步行一条街的项目,然后引出他对萧博翰的不满,最后扯到改对萧博翰的惩罚。 第155章 有人要倒大霉了。 龙华基地附近。 时樱他们刚靠近就遇见了军人盘查。 “你们是干什么的,双手举过头顶!” 时樱几人立马停下来配合,她和二牛掏出证件,对方看到两人的级别,这才缓和了语气: “以后不要在这里瞎晃,小心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时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回家了。 再想办法吧。 实在不行用空间作弊,就是危险系数有些高。 刚到没多久就有军人盘查。 “你们是干什么的,双手举过头顶!” 时樱几人立马停下来配合,她和二牛掏出证件,对方这才放人。 “以后不要在这里瞎晃,小心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时樱捂着脸,灰溜溜的回家了。 再想办法吧。 …… 一连三天。 何晓青的病根本不见好。 李二牛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手上的葫芦,他有种预感,这个葫芦可能根本装不满,毕竟那么大一条蛇妖都能收进去。 当时年少,以为千仇不过抿唇一笑。后来山崩河涛,利欲惑道,越是一袖清风越难自保。 祭坛上飘浮的,正是半透明的锁妖塔虚影,或者说是锁妖塔的器魂更加合适。 严成锦把他忽悠回自己府上,主要是周边有锦衣卫关照,再叫上十五个家丁,仔细想想,应该没啥问题了。 刘政没有再管逐渐被妖血染红的白波江,以他留存在符纸中的真气,足以让这些符纸活动上三天了。 「这孩子!」他在盛怒之下,朝熟睡中的儿子的屁股,一阵狠打。 韩晨气得脸色铁青,如今冥王闭关修炼百年,现在的冥界内部势力是一分为二,管辖的范围以中土,中州,妖界,魔界区域划分的。 额头,上有一根竖立的羽毛,七彩的颜色,此鸟若是烤了吃肉质肥美,这生吃的滋味,却不敢苟同。 “对方无一不是媲美元婴期的妖王,现在动手,于我们而言太过危险,还是先撤为妙!”欧阳锋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这孩子!去了海军学院,还是这么调皮捣蛋!哪里是什么童养媳!”高月也算是是常夫人看着长大的,知道高月的秉性,常夫人笑着说到。 如今孙成一个独闯万剑武府,誓要将万剑武府的外府打个对穿,他就如同成了众所期待的孤胆英雄。 在典礼上,一身盛装的秦焱受到了很多人注意,不少制片人都觉得可以让秦焱在自己的作品里客串,而且还有不少人问秦焱什么时候考虑正式从体育界跳槽到演艺界,就像巨石一样。 暂停时间结束,两边上场,马刺还是让秦焱控球,现场离全场结束还有28秒,其中马刺还有16秒的进攻时间,秦焱的任务就是把进攻时间尽可能用完,不给对手留下太多的时间。 “轰!”冰焰直接轰炸到了血液兽的头颅上,一声闷响之后,血液兽头颅炸开,血液横飞,飘洒一片,将周围的海水都染透了。 “一直猜不到是你,我是个讲究证据的人,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你,丁点都没有,不过,我看过挺多侦探故事,越不像凶手的人往往越是凶手,所以我猜是你。”王越道。 就在刘宝还想数落一番的时候,又是一位一身青衣的年轻武者走了过来。 集体上了新专机,看着里面的陈设,一向自诩对奢侈品很有研究的迪奥就忍不住东瞧西看的,最后发现这里的设施貌似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只能讪讪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且到了禁忌层次,除非关系到同样层次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禁忌是真正的无所不能,有什么遗憾缺陷不能弥补然而对方倒是一脑袋撞上了特别情况,队友成了自己根基的一部分,这样一来除非自断根基,否则无法弥补。 第156章 白受罪了 “何同志,你明知道我和你老师就这一根独苗,你居然指使他故意生病,你安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晓青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苏墨深吓得哇哇大哭:“何姐姐,何姐姐!” 苏母把剩下的话吞进喉咙,脸色差的离谱。 她虽然讨厌何晓青,但不至于让她去死。 “……先把人送去医院!” “何同志,你明知道我和你老师就这一根独苗,你居然指使他故意生病,你安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晓青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苏墨深吓得哇哇大哭:“何姐姐,何姐姐!” 苏母把剩下的话吞进喉咙,脸色差的离谱。 她虽然讨厌何晓青,但不至于让她去死。 “……先把人送去医院!” 古枫这边的大战是今日诸多对战中,最为重要的一处,其他人也都在关注之中,听闻了白狐上人的话,不禁纷纷看来。 一声平淡的声音从炼洛的口中说出,声音不响却传遍了整个死寂湖的上空。 但她不后悔,她这一生,只为寻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子,而眼前这个男子和自己三千年情义,无人可以替代,她相信他。 然后,‘蝎子’低飞过尼莫湖面之上,从炙斗沫背后溜之大吉,那时,罗迦还在前方为火螟蛉的阵亡而伤心。 若是对敌的情况下,一旦黄泉之力入体,即便许焱处于巅峰状态,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不管怎么说,在为射日弓起完名后,先存便迫不及待的跑出灵石矿洞,一路直冲饭堂而去,在那儿找到纳真师兄,捧着对方早就准备好的药膳大吃大嚼起来。 原本是朝四面八方的爆炸,却是被束缚在一个范围内,威能飙升数倍有余。 然而,这道暗光在冲到二楼的房间时,房间当中却突然冲出一道耀目的光芒,那暗光竟然被这耀目的光芒击退。紧接着,一个虚影从这房间当中冲了出来,直奔杜宇而来。 而黑暗空间则是一个富有侵略性的空间,它具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特性,那便是能够在虚空之中移动,并借着吞噬其它空间来壮大自身。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先存倒是宁愿多等一些时间,让宠兽空间之中的灵脉自然成长。但随着麾下巫奴和宠兽数量越来越多,所需的资源急剧提升,他也感到了几分压力,不得不想办法扩大地盘,拓宽各类资源的来源。 他立刻进入了自己的泥丸宫中,然后径自找到了太霄峰上的太霄宫。 末世来临这么久了,人类这边关于变异生物的研究就没有停止过。最后,他们也是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想给组织上打电话却打不出去,因为信号太弱,龙虾只能接连发了几十条短信出去,把自己认识的所有的组织上的人都发送了一遍。 一下不行那我就再来几下!王元充分发挥了锲而不舍的精神,对着黑衣男子噼里啪啦一阵乱砍。 “全力进攻!”时间已经耽误的够久了,魔法的波动以及声音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了,远处的火光通明说明城镇守护开始向这边集结。打着牺牲几个组员的性命,队长决定孤注一掷。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各位处理后续的事情了。”检查了一番后艾伦站起来,语气平淡的丢下一句话回身进入宫殿。 不一会儿,大张旗鼓的阿宸在边境搜了许多家,可还是寻找未果。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事物,一时间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脑海中一片混乱。 “哈哈,老鲍从那之后,稳重了不少,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哈哈。”詹露却不放过鲍昂,继续揭他的伤疤。 出去锻炼了一会,蔡明也给王元打了一个电话,终于算是汇报了一个好消息,说王元要的防弹车被找到了。 “我与他皆有浩然,浩然杀浩然,浩然不许,这便是我的浩然道。”齐河岳道。 佛光播撒,大约二十来个呼吸之后,地上这一具焦炭身上散发出的高温似乎稍稍降低了一些,他体内的真火被佛光压制了。在他体内乱窜的真火压制住后,他的情况立时便好转了许多。 由于他利用五行之气,三四天就可以培育出一批大樱桃幼苗,所以在卖完十亩地的大樱桃后,他先组织村民们把大棚里已经培育出来的十亩地的大樱桃幼苗移植了下去,然后立即播下种子,继续培育幼苗。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以纯肉体的力量,强势击败一名六重初期的丹武者,原本喧闹之声瞬时变得鸦雀无声。 雷州州府,集一州之力,耗时数年,炼制七品碧海天青延寿丹,最终都功败垂成。 罢了,既然你愿栖身在本君这处,也算是你我有缘,不妨让你一眠好梦。 他满脸杀气地看着李逸,右手中冰之力在急剧凝聚,其中还混合着他雄厚的丹元力。眨眼间,九把由冰之力和丹元力混合凝聚而成的蓝色指长冰刀在他掌心旋转。 “怎么了”袁湶非常敏锐的发现周白的情绪忽然有了变化,不由奇怪的问道。 进入内宗的道路只有一条,那便是登天梯,这登天梯比外宗的登天梯更加陡峭,而且距离更加长,阻力更大。 然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在孩子们的眼中,家长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会当真的。 锦葵浑身的力气消失了,她倚靠着老槐树,依旧牢牢举起手里的九转玉琮,血红的光照着她惨白的脸。 回到青柳院,容菀汐给宸王烧了水,让他泡脚后换了药膏。屋子里未免又是一阵奇臭的味道。容菀汐还没嫌弃呢,宸王自己却嫌弃得不得了,一瘸一拐地出去了,说要去外面的葡萄架下坐着。 磅礴的源气自萧炎体内流走,吸收了化源丹丹气后再次进入其体内,宛如瀑布倒悬,带来轰鸣的响声,这一方天地间的源气似乎都被引来,引动着共鸣。 苍炎尺上雷芒涌动,宛如咆哮而来的雷龙,对着狂啸而来的帝气匹练,狠狠的轰击而下。 “我喜欢你吻我的脚底板。”宁水月说出这话时,与她抵额低笑,似乎她忍了许久终于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战争还在继续,尽管已经集中火力,但是对方还是有六十多队骑兵冲到了阵地前面,这时整个战争的双方都紧张起来,终于连环马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上抢阵然后撞上盾墙。 望着夜明珠上那星星点点的绿色物质,他显然有些发愁。要知道,这玩意虽然不多了,可是先前连布条都能完全腐烂掉,所以无论装在哪里他都感觉着有些不安心。 第157章 真心替时樱觉得不值 何晓青懵了:“什么意思” 苏母脸色沉了下来: “不可能是她给你下的毒,你自己身体不好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何晓青自然也不愿意吃闷亏:“阿姨,是不是时樱说了什么话误导你了” 何晓青懵了:“什么意思” 苏母脸色沉了下来: “不可能是她给你下的毒,你自己身体不好还想赖到别人头上” 何晓青自然也不愿意吃闷亏:“阿姨,是不是时樱说了什么话误导你了” 常乐左脚后退一步,收右脚点地成右虚步,左手击出,右手回护身前。 此人心中一凛,想到了精神领域,看来之前安长老倒是猜测为真,果然是精神领域。 旁边的众人看着这人痛苦的模样,心里顿时毛骨悚然,打算是以后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刘展,现在的刘展简直突然魔鬼,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 “你敢对着我喊老子,看来我得回家给老头子告状!”京都李道。 周龙飞有点火了,他本来骑电动车就开进路缘石了,这个二货几乎是贴着他的车身,这不仅仅让他开车很难看,也让身心看很有难度拉拉杆箱。 被这么多质问的眼神玩望着,慕容世却没有一点儿解释的意愿,反而抬头仰望着高空那轮烈日。 嘴巴微张,自然也是想着说点什么,却依然是语无伦次,索性便也只能够放弃,生怕着自己要是又说错什么话了的话那事情可就是难办了的。 本来那名半神倒是潇洒之极,不用片刻,估计就能将众人陆续斩杀。 “难道方才他所用的那种手法并非是一种炼药手法,反而是一种刀法”洛长河越想越不排除这种可能。 或许是出于某种规律,又过了一会,痛苦像伊人想的那样,犹如潮水般退却。 要不是圣清附中那个地方,他的手不能伸进去,又何必整这么一出。 事实上,谁都知道这不是梁不凡本人的意思,只是他们公司的安排而已,躲一躲风头。 “你们知道吗林山君不是在那么班主任了,乃至都不是教师了!”俄然一个声响钻进林浩的耳朵里。 梁老先生和钱宝都很是意外,仅仅一个故事背景的分析,你就来了灵感 这便是没有自己插入时的原本剧情,但现在有了自己在这里,剧情自然不会向着原本的悲剧方向发展了。 陶妖妖卧室里,皇司看着安静沉睡的人儿,淡蓝色星子里微微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一时间宿舍里,就只剩下了陶妖妖跟米果,还有抱着画本进门的蔺清。 南宫滟以为叶清若找她,只是为了简单的报复,让她在秘境之中无法安稳度日。但实际上,叶清若却有着她自己的打算。 在墨西哥特警的攻击下,悍马车队只好急停在路上,排在队首的军用悍马在机枪扫射下,不得不猛打方向,拐到土路下面。 话说道后来,李阳的语气逐渐变得悲愤交加,这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他那原本悠闲舒坦的宅男加奶爸生活,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么波澜壮阔的商战加家族恩怨了 殷寻听着人家说话,慢吞吞的想着,他本来就认识,应该不需要装不认识吧 做完这一切,神龙这才满意离去,它飞到白狼这边,将罗斯身体归还,而后其原本灵魂化作一道刺目蓝光,少部分与罗斯相融,剩下则飘散在了风中。 前几年的时候乌梓跟清影某次的设计撞了,乌梓那边告清影抄袭,常晟初查了之后才知道是乌梓那边的人花了高价撬走了他们这边的一个设计师,并且那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服装已经准备上市了,结果他把图稿又给了乌梓。 第158章 下次不会了 谁在叫她 时樱回头,邵承聿远远的站在那里。 他怎么会在这 想着,她已经下意识迈步过去。 周围一群飞行员的心碎了。 人家郎才女貌,挺般配—— 时樱:“承聿哥,你怎么在这里” 邵承聿将刚打好的饭递给她:“我再去打一份。” “她穿的就是研究组的衣服啊,不是说就一个女同志嘛” 正说着话,帘子再次被掀开。 时樱钻了进来,搓了搓手,哈了哈气。 “时樱——” 谁在叫她 时樱回头,邵承聿远远的站在那里。 他怎么会在这 想着,她已经下意识迈步过去。 周围一群飞行员的心碎了。 代表着沙奔和巴勃罗的方巾被扔掉了,沙奔知道罗杰特是下定了决心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希尔右手放在胸口上诚恳地说道:“追随您是我的荣幸。”注意到秦正的忧虑,投去询问的眼神。 罗杰特带着部下们越走越远,这时候盗贼团的众人们都开始抱怨起了团长。 她的泪水已经是止不住了,自己心仪的对象居然是一个爱情的骗子,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看过和走过的道路,似乎这里倒想是一个类似工厂的地方,后面还有好几个厂棚。 伊娅心里贼贼的偷笑一下,右手食指俏皮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眼睛一直瞄着禹洛希唰唰写在本子上的公式。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蒙标还没有来得及念咒,就好像被人从里面用力拉进去了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洞口的位置。 国外的这些俱乐部先要保证自己的球队能生存下来,如果某一个球队敢打假球,球迷的口水都能把他们湮灭。 没有人注意到萌尾尾被子弹击中,大家只是将萌尾尾怀中以为癫痫发作的人质送上了救护车。可是明明身下就是被子弹打中的萌尾尾,大家却都视而不见。 杨雷和陈子杨在一起总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此时杨雷是第一次看到陈子杨这么郑重的跟自己说话,杨雷知道陈子杨绝对不是在故弄玄虚。 夏瑜的家一厅三房,平时她都不在家里住,在家的只有父母跟弟弟,这三房也够住了。 各方梯队,各方战力,在早已定好的作战计划下,有条不紊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羽荒说完也没管他们是什么表情就直接走出香灰撒的圆圈,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因为是山下这到处都是石子,这也让羽荒走路方便了许多。 投影仪上,房间里的孙波,一怔,他不明白,甚至震惊,屏幕里的人,电话那头的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身边有四个老头 就是真武大6,这个诸天万界其中的一个,也能看到天穹深处的陈奇,这一幕场景,好似通过能量转化,扩散,浮现在了诸天万界。 他的乾坤戒内,宝贝多了去了,且多的是比万钧戟、莽星不灭甲珍贵得多的至宝。 最近压在肩膀上的是事情太多,难得放松,感觉心里心里都轻松了。 “看什么呢别老玩沉默了,说说。”队长见我不说话,便冲着我吼道。 而在这些树根收拢之后,在树人的身后,树根收拢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例如,将南宫骁龙炼制成大圣战傀,无惧生死的一尊大圣,足以让神灵之下的任何生灵头疼。所以,秦人仙需要将南宫骁龙擒拿下来,不能让他死了。 如果这事儿属实还好,万一真是百面者扯虎皮当大旗,又或者舰队根本就没把秦风当回事,那乐子可就大了。 定下心神,必须要让这王神婆知道诱导舆论的下场,草菅人命的苦果。 第160章 克隆羊只活了六年 何晓青打量他,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上没穿军装,应该是后勤处的。 “打听什么” 阮景洪:“我想打听一下和你一起住的那个女同志。” 何晓青打量他,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上没穿军装,应该是后勤处的。 “打听什么” 阮景洪:“我想打听一下你一起住的那个女同志。” 但是至少,现在的她,明白着自己想要独占眼前这个男人的事实,想要独占他的注意力,想要他不被任何人抢走。 任何事都为她考虑,帮她安排工作、出各种主意、现在还帮她还清了债务。 他们现在是在暗处,而对方是在光芒之下,自然一下就能看到里面的画面。 窝在榻上也不安分,宁连溪去更衣前替白棠穿上的薄薄罗袜,在他沐浴完回来时已经被踢到了脚面上。 君玥惜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的那种矛盾和犹豫,究竟是什么了。 孔曼珍一双媚眼来回的看向这两人之间,他们之间非比寻常,这是她的感觉,怪异切……暧昧。隐隐的她感觉到了什么,可她又不敢肯定。 老两口刚想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就被张枭的话吓退,连推带搡的进了屋。 如果一方船长战获胜,而另一方后两场战斗都获胜,那么就算平局,会再加一场。 白棠见男人一副隐忍着即将发作的模样,心头还是有点怵,但口舌上不愿落了下风。 “打人喽,抢人喽!”见有官兵来了,郝然顾不得和年轻男子计较,扯开嗓门大声求救。 “从今以后,不管父皇如何处置我,我都不会对付你们了!”刘麒用宣誓的语气说道。 在东陵川恨得咬牙的时候,沈冰娆已经被梵宁带回了一个风景秀丽、美如仙境一般的世外桃源山谷。 冰凞皇帝的体内有股寒气流窜在经脉之中,从这点来看,确实是像中了冰蟾毒蛊。不过,以此推断未免太过于武断,可眼下他们又从哪里能找到一个精通医术的自己人呢 脚步声慢慢靠近,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躺在床上的沈冰娆,在听到那“轰隆”一声巨响时,心也跟着猛地颤了一下,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她倏地睁开了眼。 当然,反过来来说,能够收到这次邀请的并可,也足以体现这些宾客的身份地位,简单的说,能够受邀这本身就是属于自身强大的实力体现。 躺在‘床’上的陈子轩并不知道已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并要将她牢牢笼罩在里头。 按照娆娆说的药效,相信过不了多久,父皇他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遇到这种人,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跟他讲道理又讲不通,除了生闷气,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做的。 司马貂蝉看到结局直接怒砸酒杯!想不到安妮是叛徒是卧底! 若是仔细看,能够发现雪岚剑隐约呈暗红色,而秦昊右手掌心划破细微裂口,血液一点点浸染入雪岚剑刃。 混合之后的酱很像是色拉酱,将蒸熟的马铃薯去皮切块与酱滚动滚动。 对外的旁系之家,代表着两者已经可以独立于雾雨组之外,能够拥有自己的经济命脉,却与雾雨组有共同生死的缘系。 “呵呵。现在凤鸣山庄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你的那个所谓的庄主现在应该是正在接受考验呢!”独孤鸿笑了笑说道。 第161章 唯一受害者 “来人,快来人啊!” 何晓青的呼喊声惊动了隔壁宿舍的男同志。 他们推门进来,就见到何晓青满地打滚,整个人弓成虾米。 “天哪,这是怎么了!” “来人,快来人啊!” 何晓青的呼喊声惊动了隔壁宿舍的男同志。 他们推门进来,就见到何晓青满地打滚,整个人弓成虾米。 “天哪,这是怎么了!” 和苍禁言睡在一张床上这么久,木苏苏哪里还能不知道苍禁言,他这样的表现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就是心理有事。 原战冷冷的看着她,被她说中了心情很不高兴,这时coco刚好拿着一双银红双拼的鞋子过来,打破了僵局。 “恩,老婆,我知道了。”靳辰东听着顾心童的叮嘱,心里暖暖的,胃也不那么痛了,他们现在好好的,有的事就让它永远埋藏在那个叫秘密的地方吧。 赫连霆,忘记我吧,我们没有结局的……不止是我们,是我和谁都没有结局。 “哼,坏丫头。”苏子佑看了一眼看都不看自己的自家妹妹,心里一阵心塞,自己默默的向着厨房走去,没几分钟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然后他在自家妹妹身边坐下,将手中的热牛奶递了过去。 上官浅予原本坐在花轿中,听着轿子外面的暴乱,实在是坐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月汐那坏胚在瞎闹腾个什么 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被嬷嬷教导过了那种事,再听他的话。心里觉得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慕容靳被她一问,又是无尽的沉默,有的苦,他只能堵在心头间。 这些战死的将士,一个个早已经失去了灵魂,变得及其凶残。在毒王蛇的法力控制下,到处抓人咬人。使得周边的百姓深受其害,遭遇惊吓而死的人不计其数,灾情变得越来越严重。 “是,我们现在与他们失去了联系。据我推断,他们应该使用了毒气。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但是,我怕来不及,所以,想让你们去。”旅长说。 “怎么了子龙!”浪西海的鬼丸距离那人的手也就几厘米,那人已经被吓的晕了过去。子龙挡着浪西海的手让他把刀收了回去。 亚修见迪恩陷入沉思,眼珠微微一转,放开了感应,想知道迪恩在想什么:反正刚才迪恩说了不用他收敛感应。 愈发靠近姑臧,在华佗的高超医术下,刘范的伤势渐渐变好,已经能下车走动了;但希尔却开始急躁起来。 这是一艘十一层的豪华游轮,上六层,下五层。而且这艘游轮的所有车就是澳门的何家,而且yamal号号称七星级赌船,外面的赌场大厅不可谓不豪华。 有爱必有恨、无恨则无爱,爱之深处恨之切,恨之深处方显爱。由恨而生之物谈爱,由爱而生之物诉恨。爱恨交织、互为彼此,此亦为阴阳。 这鮋龙天王得到消息后,深知与取经人硬碰硬根本拼杀不过他们,只能是继续智取。便让毒鮋龙、鬼鮋龙、猎鮋龙、虎鮋龙、暴鮋龙五员大将,继续在水底设伏,准备好擒拿这些妖僧的作战准备。 看着这有些炫目的阳光,我不禁这样想到。后脑勺一丝隐隐的作痛,是因为昨晚喝太多的缘故吗 卡茨的喘息声缓缓地平复下来,体力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可是,卡茨没有理会自己身上还在往外滴着血的伤口。 第162章 出主意 苏明儒:“你说。” 何母一字一顿:“永远不能收时樱为徒,更不许教导她!” “师妹!” 苏明儒:“你说。” 何母一字一顿:“永远不能收时樱为徒,更不许教导她!” “师妹!” 定国公看着孙宜霖离去的背影,就跟当初在白龙寺的定国公夫人一样,有些发怔,什么时候这个儿子变得这般的强硬,不过,那股子狠劲儿,倒也让他像一个真正的孙家人了,只是他这态度为什么偏偏是对内而不是对外。 于是,金圣宫的大能们就又把寻找万嘉山和通天岭的希望寄托在了貉元谷里。 在听到这些人的话之后,君傲寒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许嘉木手气算是相当不错,连赢了三四把,脸上神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猛一看上去,像是在浅笑,很温和的模样。 可能会让冰灵兽动心的冰属性宝物,骆宁心手里倒是有的,那就是冰晶果嘛!但冰晶果这么重要的东西,骆宁心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凭白的给自己找麻烦。 孟碟仙说的不错,巫溪国太子谁不选,偏偏选了孟碟仙,不是因为孟碟仙的身份,跟他最倚重的两个臣子和爱子关系密切吗 根据人类的典籍,无边海的蛟龙有金蛟、蓝蛟、青蛟、黑蛟几种。其中金蛟是金属性,蓝蛟是水属性,青蛟是木属性,黑蛟是……杂属性。至于火属性的蛟龙,无边海没有。土属性的蛟龙,则全南羽界都没见记载。 这时,一位身材雄伟、膀阔腰圆的雪熊妖修已经出现在了骆宁心三人的面前。众人感觉其身上的灵气,确实是九级无疑。 沧离猛的眯眼回头一看,他们身后除了摇曳的树林外并无其他东西。 数个时辰后,他又往前飞行了数千里路程,跨越数不胜数的山丘,最终停落到一座山谷之内。 “不妨事儿,他们不敢。”说话间楚涛已向另一个方向走出几步,又似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停在雪海身边。 忙的照了照镜子,感觉头发似乎有些乱,胡乱的梳了一下,想要换一套衣服,一想总觉得太过郑重,只扯了扯衣角,缓缓的下了楼。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晋安城护国卫士总队和特别行动队纷纷出手,到处找寻他这位杀人魔王,马啸天的通缉令也四处张贴。马啸天躲在一处阴暗的地下室,独自疗伤,就算是这样,也被特别行动队侦察到了风声。 “哇!真有那么好看那我一定要去看看!”杰奎琳兴奋地说道。 但他还什么都没干,黎照临已抢先一步清理起了石灰的缝隙,四处寻找撬棒,开启了地上的青石板。 只剩下崎岖的山道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穿梭在密林的遮蔽之下,足足地跑出了半个时辰。 深蓝色的队服,紧凑而干练的帽子。一条宽大的武装带系在腰间,胸口上的护国卫队徽章熠熠生辉。 凌羽马上想到了两个多月前,次前往曙光城途中生的事情。那天他们乘座的飞艇的确是撞到了一个飞行物,这才致使他落到了森鬼一族的手中险些丧命。 其实君无遐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可是他说的时候不是开着玩笑,而是沉着一张脸,凝着眉宇……永隽这样孩子气的一句话,他也放在心上生气了 第163章 保证不打死他! “还是算了吧。” 时樱不理解的歪歪头:“阮组长,如果这件事办好了,你不但能保下职位,说不定还能升职,你为什么要拒绝” 会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景洪身上。 阮景洪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咽了咽口水: “我……我这人心思不细腻,怕万一再出什么差错,耽误了大家的研究进度,那可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时樱:“那你可以给你找两个助手啊。” 阮景洪:“这……” “好了,阮组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政委一锤定...... “还是算了吧。” 时樱不理解的歪歪头:“阮组长,如果这件事办好了,你不但能保下职位,说不定还能升职,你为什么要拒绝” 会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景洪身上。 阮景洪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咽了咽口水: 她发出的声音低沉但不沙哑,明明距离众人好长一段距离,但是落在他们的耳中清晰无比。 第二日,奉仪军就在郭子仪的带领下,直扑广州城,如一柄利剑,插向赵国的心脏。 骨刺悄无声息的袭来,眼前的人却似乎一无所觉,年轻和尚的嘴咧开,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可以再度获取脑汁、记忆,也就人生。 驾驶员骂骂咧咧的关上了喇叭,手里用力转动方向盘,同时脚下疾踩油门。 当然,也奢望不了,因为,两大势力的修炼者应付起那些巨大火灵召唤出来的火焰生灵,便已经很吃力了,一点都不轻松,甚至,还稍处于弱势,只能勉强支撑而已。 这种闷得不行天气才是最难受的,还不如太阳暴晒呢,林艾直起身,看着清澈到连底下有多少傻鱼都看得清楚的河面发呆。 叶天虚空一抓,引力术抓住了萧鸣的储物袋飞了回来,落在叶天手中。 不过,倒是找到一些珍贵的宝贝,但徐无忧他们完全不在意,因为,他们最想要的依旧是至强胚功。 “零,你下来自己走路好不好,行的话我就给你讲更多的故事。”林艾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没有问题。”2b是觉得无所谓,很自然地接受了这安排,说真的,让她和9s一天到晚都执勤也没有关系,毕竟人造人不会累,也不会像林艾一样感到无聊。 跨马横枪,罗成一身白袍白甲,今夜,是他的战斗,罗成只带了一千杀神军战士,这是廖兮最精锐的力量,也是廖兮最强大的力量。 而看着慕泽的马速竟然半点都没有减慢,不少人都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 杨林冷笑一声,看着杀了过来的罗通,喝道:“逆贼找死。”罗通丝毫不惧,手中的丈八滚云枪直接和这杨林手中的囚龙棒压了过去。 这已经是这位可怜的陛下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做出的第三次罪己诏了,他都已经不敢在中央广场发布公开演说了。 “王牌!”被汉化过的另一个记忆体插在了左边,东方初将驱动器拉开,一堆黑色的粒子飞来附着在他的身上……他变身了,左边绿色,右边黑色,眼瞳红色。 袁三爷和刘玉成一同摇摇头,他们总算找到共同点了,那就是:抠门!同时又在心底默默鄙视陈寄凡,财不可露白,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 紧接着,神殿的大门打开,那之前进去的人,以沃默尔为首,鱼贯而出。 说完伊丽莲凭空变出几支旗子,往天上一丢,旗子见光就涨,一会时间已经涨到一人多高,这里没有风,可那些旗子还是在空中飘展着。 “影,还是我们一起上吧,虽然我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级别,但是我感觉能正面抵挡蚩区。”岳疆岂不知事情紧急。 “安全起见,一定要一个月后动手,这段时间先修炼吧,剑法需要有更开阔的地方提升。”罗成暗想道。 第164章 演戏 她有空间作弊,更多的精力和研究也投入在农学方面。 当然是一门心思扎在擅长的领域更好。 如果投入机械,她或许得花更多时间,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 时樱的打算是在高考恢复后,兼修一门机械工程。 “我可能时间不够,所以,最多是学一点我喜欢的知识,拜师的话还是算了。” 蒋鸣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私心上是想让时樱拜师的,那样,他就有了更多和她相处的机会。 但如果时樱不愿意,他也不会干涉她的选择。 门口。 苏明儒叹了口气...... 她有空间作弊,更多的精力和研究也投入在农学方面。 如果讲究成果,当然是一门心思扎在擅长的领域更好。 如果投入机械,她或许得花更多时间,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 时樱原本打算等高考恢复后,兼修一门机械工程。 东边和南边交接处也就是东南方向有一大片空旷场所,上面不知道堆积的是何物,反正看着五花八门的,估计种类不少。 他们是九州人族真正的敌人,费尽心思,压制九州人族,想要灭掉九州人族。 江晓牧正在看正面战场的情况,忽然一眼看见那些刚才从后面偷袭了他们的人正在回到鸡蛋壳里面去。 “爹……你别死……你不要死……”叶七夜轻声呢喃,她伤势实在太重,已经无法大声说话,哪怕她的体质特殊,在努力的修补伤势,但是仙人的最后一击,哪里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许是被火焰果散发的异香吸引,安静了两日的伏虎崖四周开始有大量妖兽靠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差水里游的了。不过火焰狮还是没有出现,许是时间未到。 “怎么听我说她们是我们操控的棋子,你不高兴了”范冰晶不悦的问。 顿时,那篮球如同足球一样凌空而起,穿越路边的大树,很有力量的朝不远处的足球场飞去。 “好吧。”葛柒看着夜殇对蓝草的事漫不经心的态度,他一时纳闷,但既然夜殇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白冰让她的两大美婢一个守在房门口,一个守在院门口,若有人来直接在门外喊自己。 逆神王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她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战绩彪悍的人族战神吗她简直以为秦昊被人附身了。 “胡说八道!这屋里只有我家娘子,哪来什么妖气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赶紧把她带下去!”少年面有薄怒,对底下人呵斥道,然又咳了两声,似是身子偏弱。 那时的心是疼,可现在的心却是绞痛,一种无可奈何的绞痛,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会有成果的痛。 但是短短三十分钟之后,这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在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就悄无声息地穿越了战场周围强大的阵法的守护,来到了需坑之中,距离自己也不过十米距离。 陈子方笑了笑,广袖一甩,大步离去。随着他一走,那些散在四周,好奇地瞅向这里的目光,也一一收回。转眼间,院落里一清。 可他们并没有真的发生关系,在银月用鞭子打醒他之前,顶多是彼此用了手,那也不至于银月怒到这个份上 马清风一听,觉得有理,自己也没有时间管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了,必须要争取一切的时间提升修为。 正因为这份契约的存在,冷月才能够很放心地将军权交给这些将军。 将领都是修为在地级以上的高手,这些人都能抛却高手的傲气,臣服于自己,那些普通的士兵就更不消说了。 要么上轩辕学院的普通班,要么回家找个一般的修者培训学院学习,至于进致远堂,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那道黑色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何清凡的虚弱,旋即加大了黑色雾气的输出,一股股更加精纯的黑色雾气开始进攻,差点就把何清凡的护身金光照打破了。 我看,是那怪物觉得惊喜才对吧,这么多人,够给他美餐一顿了。 极无影心中暗恨,他擅长的黑暗法则已经够诡异的了,而夕阳施展出来的秘法,他黑暗法则更加阴毒和诡异。 出来整整五天的时间,林末他们来的时候坐着大巴过来的,当时大巴上的座位刚满,回去的时候,大巴几乎有一多半的地方都是空着的。 而半空中,秦月明脚踩巨大的青铜古盾,突然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虽然牛雨村他们没办法了解这一点有点可惜,不过姬青并不准备花时间给他们解释。 “没事,玉局长你想问什么都可以!”胡子梅娇手一挥,一又媚眼盯着玉才令。 所以就在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还没有得到顾阡陌男人的同意之后。 但是,我也没有放弃。至少,开始的势头是一定要压住林昱的。这也是彭雨、马教练给我制定的战术。 高中生活算是平稳进行着,跟没分班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一直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的张通达,还有时不时就回头看着她的李子晓,林末不禁感叹:都是人格魅力惹的祸。 迎接夕阳的人,乃是一位古家的一位掌权者,名叫古屲,乃是一位仙人。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嘛,好了,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了。”在聊天的过程中纯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 等灵酒配方一到手,今后就有源源不断的灵酒酿出来,还怕赚不回来吗 “狂三殿下。”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狂三回头。是伊莉雅!同样十六七岁模样的伊莉雅长得秀外慧中,亭亭玉立。 老皇帝看着谢睿与苏衡签订下的协议,又看着谢睿牵着娇妻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大局已定,你就赶紧盖印的模样,气的手在发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那一口气,差点再没背过去。 你和一个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谈论末日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能够打动的了对方,至于纯说谎的可能性,爱花还是判断的出来的。 第165章 请君入瓮 确定了时间。 时樱从怀里拿出一沓文件:“资料偷到了。” 阮景洪看不懂这些,但仔细翻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问题。 时樱迫不及待的问:“我们怎么离开” 阮景洪:“先别着急,得等到晚上。” 时樱把他手里的文件又抽走了:“这东西得先在我这儿抵着,要是你不带我走怎么办” 当混乱的意识慢慢凝聚,媚儿徐徐睁开干涩的眼眸,看到的是层层淡雅的轻纱锦帐,她有些迷茫,这里安静祥和,不是废墟上那条冰冷的空隙。 蓝若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刚刚月白来找她,欲言又止。 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件事,莫过于恐龙跟王庆山杠上的那一次,那事闹得可谓是满城风雨。 “谁”蓝若歆一听蓝雀舞差点死掉,气的双手捏成拳。一扫附近其他火堆的兽人,他们一个个肆意的大吃大喝,肆无忌惮的享乐。 屋子里还是很安静,吴师爷的那句话,仿佛是对空气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他已经摔的内脏严重受伤,再加上本身受伤的身体和熊族兽人的重击。让他只剩下躺在地上,连呼吸都觉得苦难的体力。 我还很坏的就开起了她的玩笑,就说道:“那我找你好不好!”钱依雯倒是没有惊讶,总之我耍流氓她也是知道的。 新的一周开始,我自信了很多,石莉莉已经让我从财务部调到了总经理办公室,这一举动惹了不少人非议,不过石莉莉也有些手段,竟然迅速适应并且让那些说话的人闭了嘴。 身下是软绵棉的大床,天雅被他压在身下,回神过来已经身上一片光脱脱了。 天空仿佛都在因为神之血的陨落而震怒,晴天忽然炸开一道响雷。 虽然熊睿义已经尽可能地封锁了消息,但是,树大招风,而且,救护车开到安氏集团是很多人都亲眼见到的。再加上安鹤轩所有的应酬全部推掉,自然会引人遐想了。 片刻,里面传来一个凝重的声音:“进来吧!”从声音中便利用听出,说话之人是一名老者,想必昨天晚上出现的人也是他。 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安维辰办公室门口的桌子上,戴好了自己的工作牌,熊睿义敲响了安维辰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没事吧!”上前一步,林涴溪从震惊中回过神,俏脸上依旧布满着震惊,柳眉微蹙轻声问道。 第二天一早钟山们继续向前天吴他们的逃跑线路方向已经是向正北了。 当龙天按照紫雷功法修炼开始后,镇妖坛中那海量的纯净元灵气便是入长鲸吸水那般迅速被龙天卷起吸入体内,填补枯竭的丹田与经脉。 一名如父之师,一辈子能遇到一个便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一身本事大多都是他所传授,现在还未来得及报答,便是不知能否苏醒的沉寂了。 那名长老来到落天的身前,凝聚起一道空间系的魔力,而后把手放在落天的头上,准备用魔力强行冲破落天体内的经脉和六芒星。在他输入魔法的时候,的确没有感觉到落天在反抗,于是对王学问点点头,表示可以放人了。 “海涛算了吧,他只是让我们喝杯饮料,也没有太过分。”华倩莹也感觉王海涛太冲动了,不由的低声道。 可是没被现代语言所洗礼过的古代黄民怎么会明白呢直接摇了摇头来回答吴磊,示意吴磊直接根本就不知道。 看了一会,似乎有了一丝倦意,她闭上眼,神思恍惚间,忽觉风声微起,接着唇上一暖,倏然睁眼,却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呈现在眼前,正含笑望着自己。 苏瑾瑜待她的姐妹情意。他又怎能不知呢。特意在边城央求了数日。这才能够带青衣回京都来。心想马上就能一家团圆。不禁欣慰了几分。 楚瑜看着那个字,眼眸突然一沉,惊讶地张大眼睛。迅速地翻开抽屉,从抽屉一角里拿出黄绸包裹好的花钗,那上面,也是这样的字迹,看了七年,那样子早就被刻进了脑海。 “好。”吴明说完,跃下土坑,将德古拉拎了出来,制住了他的穴道,扔到了艾丽丝面前。 见吴磊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挖出来的夏侯和也顿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了,脸刷的一下就红起来了让典勇他们在旁边无比的惊奇好像是在动物园里面看动物一眼观察着可以随时转换脸部眼‘色’的夏侯和。 圣域飘渺这次真的破釜沉舟了,如果还是输掉的话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而理想乡公会可以说就是民心所向,只要战胜圣域公会后升级成2级公会再收人的话火爆程度绝对不会比这次差。 “没什么。被门撞到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安抚了萧采芙不安的情绪。 一路奔驰,到了草甸附近,却见泥土松软,草叶润湿,空气里有些泥草混在一起的清香味,两名煞部弟兄率先跳下马去,用长剑拨开深处半人高的茅草,到处查看。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那里边的东西太贵了,我不喜欢消费层次高的地方。”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卑切。 齐蕊看到商仲宸很高兴,“仲宸哥!你回来啦,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好不好”吗吐坑扛。 “不行,少跟我来这套,我已经说过了,碧玉我不会卖的,那是祖传的。”叶枫说道。 当不得不去公司的时候,齐蕊也会跟着他一起去公司陪他开会,他们谈公事,她就坐在一边,韩磊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更有魅力,齐蕊深以为然。 第166章 悔不当初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 远处沙滩礁石后,有一根长长的像棍似的东西,似乎是条人腿! 时樱拉开车门:“那里有人——” 话音刚落,一群公安刷刷举起枪,朝着暗礁的方向靠近。 旁边。 阮景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也是真命大,那一铁锹居然没打死他! 刚一醒来就被公安按倒在地。 “那真是太好了!”乔桑宁很想鼓掌,如果不是他的选择,今天大概他们也没有机会畅谈未来了。 见到如此情况,陈浩然也只能让药膳房再送上一些点心果盘,等两人吃完,这才离开。 刚刚那些遮天蔽日的巨树似乎只是他的幻觉一般,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一席对话中,连城月充分领悟高考事项。至于考验与内门生活,这距离连城月还有点远,所以自不必急。 中年秃头的鱼摊老板穿着胶皮围裙,双手沾满了鱼鳞和鱼血,正忙碌得给几个客人杀鱼。 “额,那个,那个。”陈煜脑筋急转,想要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想了半天,脑袋仍然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好一点的理由。 “拨动人道气运,真是好手段。”望着那绵绵不绝的人道气运长河,赵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哥哥一会儿怎么欺负你,叫你天天诱惑哥哥,一天比一天过分,现在还要哥哥给你洗澡了。 打开房门,房间很明亮,由于没有人住过,所以房间里面很干净,就是有些闷。 韩延宇重新落座,脑子里仍然在不受控制地闪现着刚刚所思考的问题。 “天意,真是天神之旨,我常年相伴才能明白这细微变化,谁知却不如你一眼所见……”卓顿喃喃念着,却不知她是眼力超常,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灯焰稍有一丁点变化,她都能察觉出来。 身形粗壮的张嬷嬷在听到太后的吩咐后,走上前来,举起巴掌就要朝着石灵儿的脸上扇去。 林微挑着碗里的东坡肉,再看看林震南似乎又往杯里添酒了,一撇嘴她的眼睛暗了下来,要是再不说,指不定两人会喝到什么时候,要是醉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趁着他们都在苏家也可以在旁边帮腔。 “恩,过瘾,我都没看清楚最后那伙计怎么趴下的,揣的还是劈的”三果腾出右手,一带,少尉侧伏在他身上,他顺势抓住她一只绵手,狠狠嘬了一口。 丁羽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双手迅速捏了几个法诀,顿时,一个大大的“容”字,便从丁羽的脑后升起,易容之道的化身,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众人满前。 龙隐阳一死,大天妖大手一抓,将龙隐阳所化的元气,全都一股脑的轰入了丁羽的体内。 我们两就这样在电影院门口抱着好长时间,最后还是我的腿酸了。林可欣倒是还好,坐在那里,因为我个子高,所以我是蹲着的。 寿宴观戏,戏台上高潮不断,台下热闹非凡,一曲唱罢,戏者下台献上装有礼物的木匣,匣盖开启,观音像头顶突然射出双头怪蛇,众人上前救助,太后平安无事,她母妃穆妃娘娘却被咬伤中毒,昏迷不醒。 秦惊羽暗地记下,随意寒暄几句,招呼了随行人等,在众人簇拥下出了店门,见外边车辆坐骑早已预备妥当,马车宽敞华丽,坐骑高大神骏,对自己一行倒是给足了面子,不由微微含笑,一步跨坐上去。 第167章 战斗机试飞 蒋鸣轩皱了皱眉,意有所指: “在大晚上,你待在房间里,合适吗” 邵承聿毫不客气的反问:“既然知道大晚上,你合适吗” 不到半秒钟,鼓起的垃圾袋憋了下去。韩诺急忙将垃圾袋捞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烧麦不见了,没吃完的泡萝卜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些不能吃的其他垃圾。 她挽起袖,把梯搬了出来,直接搭到了和杨花院相接的墙上,待爬上墙头,又费力把梯提了上来,复又丢到了杨花院这边,顺着梯就下到了杨花家。 “我来自圣城,家中早已没了亲人,就剩下我独自一人四处流浪。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因为我失去了家园、朋友,以及一切……”徐如意温婉的眉目里,多了丝伤感。 尽管他们一再要求哈维校长给几分薄面,但那老顽固就是一口咬死不给见人,那架势简直就和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他身上一样,着实令人奇怪。 报纸上隐约可见‘南北日报’四个字,因为李管家卷得太用力,报纸都卷得有些皱了。 就像那株四叶草即将被抢走,原本还不太重视的东西,一下子变得珍贵无比。 衣箱里收着的都是她平日里爱穿的,今天试起来,却哪件都觉得不满意,不是颜色太素,就是样式过于繁琐。 “没事儿。”韩诺说着运转体内的真元,酒劲儿就全部消除了,头脑恢复了清明,剩余的酒液从她下垂的手指低落到地上。 当张家良一行到达纺织厂时,纺织厂的董事长顾瑞卿和丝锦公司的董事长任长海早已等在了那里,他们同样着急,听到消息之后立即就乘飞机赶了过来,当然了,首先赶到的也仅只是一些高层领导,其他的人正陆续到来。 首辅次辅也叫他说得有些动心:不说军中,各省运粮时也有大片漕运不能到的地方,都靠人马拖拽,若能有这么个车子运货可也方便得多。 等到转账完毕,武越分别给萧华与他的儿子萧烨渡入150点灵力。 米香儿假装没听出来……没有点儿脸皮厚的精神,能办成事儿吗 陈朵觉得一班的同学实在太厉害了,就是最后一名在普通班也是中偏上的成绩。 牙关微微一紧。双手在腿上紧攥成拳。本来是想让顾筱筠难堪,却没想到竟然又给了她一次出风头的机会。沈婷死死瞪着顾筱筠。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相信顾筱筠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李嘉玉打定主意,她要先在b市站稳脚跟,然后再要宝宝。这样,工作和育儿才能两不误。 生还下来的魅影剑派诸人仓皇奔走,可身处之地乃是江心,距离最近的江岸也要两三公里之遥,即便是逃,又能逃去哪里 她说话一点也不着急,很平稳,“其实,我之所以在最后几天才提交比赛报名表,并不是因为我在犹豫,而是一开始,举办方的报名要求,对我有限制。 “张哥,咱们认识这么些年了,也算是老相识了,但我始终没看透过你!”任盈盈笑罢认真的道。 “哈哈哈。”陈元口中发出一阵爆笑,傲娇的人设崩塌一地,让几个化妆师都惊得合不拢嘴。 第168章 走,带你换个地方 时樱跟着助理员来到了政委处。 屋内,邵承聿也在。 时樱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政委把她叫了过去,把一个樟本盒子递给了她:“这应该是你时家的东西,你带回去吧。” 时樱心脏怦怦直跳。 也是在龙辰和夜痕不断战斗之时。空中却是飘起了漫天的雪花。让整个禁制完全沐浴于雪花之中。监视着在禁制中不断战斗着的两人。 “冷先生,您来了。”酒楼的经理一听到说是冷慕宸来了,就马上亲自来招待。 “没,没什么刚才眼花一只老鼠吓了我一跳。”夏沫蕾面对袁帅的眼神有些闪烁其词。 赵成材急忙跟上,暗自拿定主意,若是娘要去,一定得想办法不让她进去搅和才行。 嘉莉丝突然笑起来了,甚至都没有攻击,只是手一抬,海量的魔力灌进了黑洞指环里面,顿时一阵无匹的吸力爆发出来,把那只黑暗魔狼王给重新吸了回来,同时加强了自己的气势。 这个男人,也应该是很熟识的吧乐飘飘望着燕北天焦急的脸。可是她很想住手,却控制不住自己,只急得冷汗直冒。 天地震动,帝战天带着帝释天气势无边的从天而降,直接立身于初始之地的半空之中。 见到安分下来的两只上古异兽,南宫星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说实话面对两只实力强悍的上古异兽以南宫星和野王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它两喝一壶,如果两个家伙真要不顾丫头死活上前进攻的话南宫星也是很怵怕的。 章清亭不禁微恼,心中暗骂,死丫头,就这么急着想嫁人么让李家人看着成什么样子幸好旁边还有个方明珠,显得没那么突兀。 青年看见龙辰的巨大光球,手中折扇消失,而是蓝光一闪,一把锋利无比的三尺青峰出现在手中,上面的蓝色流光流动不已,剑柄之上镶嵌着数块风属性的元核。 这句话,让很多的人都是有种奇异的错觉,那就是真的和全国人民一起过年。 闻言,萧雨转身离开。离去的背影有点慢,好似在等待什么。一阵人影飞过,随后在路灯的照耀下两个影子慢慢的合二为一。 能参加今天晚宴的并没多少人,他们都是在港岛影响力非常大的人。跟着曹忠毅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不需要特别介绍,那些人就心知肚明怎么一回事了。 “你这种内心黑暗,卑鄙无耻的人渣,把你凌迟处死都不为过,”曹越说着,让手下人将昨天拍的几张照片扔给了宗连德,还放了段录音。 “没问题,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黄大仙保证道。 “不,不,请将军先在外面等候,我先进去探探风。”向导连忙阻止,说完便向寨子走去。 “宰硕呢,你说说。”,把目光放到队内,又可爱又沉稳,又很男人,那里都找不到的黄金忙内身上,黄莹儿说道。 “呃……”于皓不知道说什么了。臭虫们不攻击只能说明是自己赶上了,怎么能说是我带来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好不好”葛良也觉得需要去找诸葛均聊一聊了。 因为武林盟遭受了一次重创,这段时日大家都在忙着善后的事情,虽说这些年武林盟确实积攒下了不少家底,但这次上境武者在山门前大战,单单被毁灭的山峰就不在少数。 第169章 女人爱干的事 时樱好奇要去哪儿 周杏神秘的笑笑:“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她带着时樱在华亭路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居民楼前。 敲了敲门。 门打开,是一位老爷爷。 周杏和对方说了几句暗语,老爷爷拉下一个梯子,把三人引到二楼。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去过,若是空着手回去了,不光村里人会说闲话,就是她娘,肯定也会对她说不中听话的,所以她想着,怎样才能从婆婆这里要到一点钱,就是提几块糕点回去,也比空着手好看吧。 但因为郑辰当初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强大,她心头一直坚持着郑辰没有死的信念。 “来来来,正好你班主任我也是校医,我给你看看这个病能不能治好!”秦奋淡淡地说着。 医院里面大多数同事,都认为容景天根本不是凶手,其中也包括乔米米。 八尊剑阵在剑域之中,也只有剑域的核心人员方才能修炼,哪怕是天资再聪慧的人,在未迈入剑帝之前,也只能领悟两门最基础的八尊剑阵。 “医药费……我给我给……”佛爷说着,就在自己身上摸索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宇深吸了口气,知道元清子现在的记忆有些混乱,毕竟也参杂了自己的记忆。 “戴云,我看你还是认输吧,否则可休怪我动杀手了!”与戴云交手的那个男子一副趾高气扬的说道。 “泉阳教授,这两具尸体不毁不灭,显然是要异变,贫道建议即刻烧毁,不然恐怕要出大事了!”山头之上,爷爷穿着道袍,向着正在开凿的泉阳教授提议道。 不管菩提祖师是什么想法,毕竟他是孙悟空的师父,也是自己毕竟喜欢的人物。 打开昏暗的灯。冷奕辰只觉得屋内的摆设太简陋了,掉漆的木头沙发,好像是最好的家具了。 徐青山解释了一下缘由,众人听了之后扭头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全都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前辈,这位凤族前辈要挑战晚辈,晚辈自然是受宠若惊,并且该答应。”而这时候,南风突然开口说道。 虽然王朗得到了记忆,但是他的思维还是以自己为主,这几天他又感受到久违的母爱,这让他很珍惜。不提誓言,他也不愿意李氏就这样撒手人寰,他要救她,一定要救。 初夏时节,江南草长,杂花生树,黑洞洞的暮色下,依稀是一派草长莺飞的景象。 正好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苏子妍也准备提前结束今天的工作,率队回去。 正当萧南乱想着,别墅外突然传出了一阵刹车声,紧接着别墅的门锁就响了起来。 宁尘眉头微蹙,本来还以为什么人闯入了自己这里,结果莫名其妙来了一个跪求拜师的,这算哪门子事当即便拒绝道。 “没问题,时间,地点,您定。”蓝枫自信地看着古炎,虽然他不是古炎的对手,但却绝不会退缩。 从那白色短剑之上,陈炫感觉到了一种属于传奇级上等材料的气息。 陈婉华刚要说什么,却只觉得一阵恶心直冲胸臆,她急急趴在炕边,哇哇干呕了起来。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骗得了他。如果阴世里有人骗他,他大可再自杀一回。 九儿依旧顺着窗户爬了上去,随后关好门窗便揭下了面具,脱下了披风,将武器从空间里拿出来,随后放在了床上端详了起来。 第170章 希望你幸福 时樱没有耐心:“我有两份工作,一份是在农场,一份是在药厂。” 李明辉愣了一秒,又追问:“你怎么会有两份工作” 然后老老实实的生活,今后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平凡的渡过这一生。那么当初父母培养自己上大学的努力就白费了。 若没有这两件事,整个节目组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村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说今天一下子就赚了三百万,就光是史舒庆史老的名字就足以他心动了。 杨肃接过保密协议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要求他要对昨夜的所见所闻保密,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矮子听完,更加绝望了,这货要是脑子没问题,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明明好转,为何帝月千绝比上次更加着急,她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什么事?”终葵镜伊与乔慈光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乔慈光忙问。 却是红云虽然已经知道了山元突破,成为像他们一样的大罗金仙。 “想好了,我现在的实力太低,我必须努力修炼,争取变强,这样才能帮我的父亲报仇,我不想拖累我的父亲。”曲溪说道。 诚然,这估计也需要幕后主谋说明,如此化简就繁的确不能以常理度之。 就想着多来找几遍,看看掌门是不是回来,没想到真的看到掌门了。 唯独没有大贺的,因为大贺来的使臣是犇犇,使者夫人就是琥珀,早就被傻宝拉到自己宫殿里玩石头去了。 赫连御宸现在自然不会不放手了,闻言低笑了一声,立即就将搂着她的手松开。上官月颜马上就从他怀里出来坐起身,赫连御宸便主动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之后,才牵了上官月颜的手,一起下车。 “沐晓烟,你会舍不得我么”皇甫西爵的胳膊收地紧了一些,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 所以要是真的委屈了老男人,她是最舍不得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老男人是真不乐意见焦老头,这个有点反常,难道他还真察觉到什么了 林辰一笑,转身朝着夏妙妍那边游去,夏妙妍本来也是要过来看情况的,不过见没事后,就没有过来了。 在ccg总部外的广场上,夏悠和高槻泉的身影,仍然一步不让的凝视着对方。 南宫凌醉得厉害,他扶了好几次才扶起来,夺了南宫凌手上的酒,便往外走,完全不顾旁边还有一只醉鬼在鬼哭狼嚎。 “所以说你跑来瞎掺和什么”萧铮翻开自己的包,捯饬了一下才找到一瓶止血药。 “当年,围杀晓的人之中,有爷爷的参与!”黑绝弱弱的提醒道。 不过,这一切似乎已经发生了改变!原本按照蛤蟆丸所说,纲手可以成为木叶的五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是四代目火影,未来的预言之子则是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的孩子。 算是万剑诀修炼到最高境界了,现在却是丝毫不妨碍秦风造出几把剑来对敌。 李逸航略觉尴尬,正想走开,突听得一人说道:“师妹,你怎不在室内修行静思己过,却跑到这儿偷懒”李逸航一听声音,便认出此人正是那天说陈娟欲与自己谱写一段情缘那名尼姑。 第171章 这哪是魔童?是祥瑞 时樱揣着得到的消息,来到了周家。 周杏一看她就迎了出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这血的气味太容易吸引敌人的注意了。现在就这样遮掩一下,却是好多了。 我恍惚片刻,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我:答应他,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再加上爸妈每个月还给她打钱,还有沈时安……虽然他不接她电话,可每个月,他雷打不动的往他卡里打钱。 “沈东然,桢桢就被你照顾成这样了”她个性风风火火说话也从来都不含糊,沈东然脸色铁青,郑可儿是我的好闺蜜,多年好友,他不好说什么。 星光从体内绽放而出,破碎的本源疯狂运转,汇聚天地之间灵气,仿佛一颗蓄势待发的血雷。 她缓缓睁开眼,沈时安打开了她的备课本,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 而在他的左手边,则坐着一位身穿军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正是h国的最高领导人。 就算是这样沈月成还是将黎音抱在怀中,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的香气,不由地抱得又紧了些。 “十凶大阵虽然有残缺,但好歹也是兽神从上界带来的至宝,仙品落凡蒙尘,就算阵线受损也无伤大雅。 “你……你怎么……”童蕾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关头,本应该是自己生命当中过客的王跃,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肖凡低着头往前走,而慕容冰瑶的目光随着肖凡身影的移动而移动。 突然间,曲意曲风突变,变幻无穷,似要追寻那爱之终极奥义,却模糊不清。 要是霍尔知道男子害怕自己的原因是这么,他绝对会大呼冤枉,好在他此时忙着接受双足飞龙,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事,这让中年男子运气的躲过一劫。 “虽然很希望他安然无恙,但这似乎有些不现实……”大须陀也是轻轻摇头道。 肖凡暗自点点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穹,那座通天山却是看不见尽头,所以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结果就在她犹豫的这段功夫,罗布已经起身去隔壁帮她买回了红茶和红豆饼。 杜月笙抬头一看,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如今他修为已经达到了仙君巅峰,还刚刚吸收了一道九品真仙之气,实力强横,远在云海城之时。 过了‘玉’石桥,肖凡的身躯一下子消失在了红茫茫的滚滚浓烟之中。 罗布去过马尔干沙漠,现在又来到塞塔,自然会将两者进行比较,明明马尔干沙漠上那道深渊裂缝出现的时间更早,被发现的时间更晚,但是论环境的恶劣程度却是塞塔这边更为严重。 数十亿的贡献值,近一个亿的金币,一下子全纳入了肖凡的口袋中。 而且李月娇落在了对方的手上,按照那些人心狠手辣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地放人。 我的心里其实很害怕会查到大张他们的名字,但是又不得不借这个机会查看一下,至少要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安全的不是 心底忽然涌现一股惬意的心情,不禁让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长长的吐出,这种感觉异常美妙。 “云姐,那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事而影响团结吧。”史敏也说道。 吴江知道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吃错对不起薛君怡,于是马上道歉了。 看刚刚刘大胖说的话,应该是要跟着叶振,叶振也没必要防着刘大胖了,于是就让他出去外面接,正好江宁宁睡醒了,走了出来。 两天后牟逸晨带着科洛和白狐一起回了福海。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暗m公司的高层已经知道上面派了人下来,并且将暗m并入了ng旗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一切都和洋洋有关他到底是什么人”薛君怡独自坐在床上思考着。 又过几天,在金三角的工作已全部结束,史晓峰联系上伯父,请示下一步的工作。 王闫只好将吉娜的装备,搁置藏在了两个空调外挂机的中间狭窄处。 其实说起这个白爷,张成胜并不算熟悉,毕竟那也是十几年前在江城闹得火热的人物。 司思终于开口了,他可不能看着沈七七在这里被莫名其妙的欺负。 脾气真是爆,一句话说完,完全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就将电话挂断了。 江原咬牙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你放开,随便你要如何。”她痛得真的不想理会,她从来就不是脆弱的,但现实可真是残酷,她真的有些伤不起了,却还是伤了。 乔安华突然脸色冷厉,下的乔乔立刻不敢再说下去,沈七七心中也是一颤。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被玉惊澜喜爱的东西,他便越是梦寐以求,魂牵梦萦。 如果连风间彻都不知道金由一在哪,白泽宝宝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原来是楠王殿下,好久不见。”流落荆南,险些丧命,他怎会不记得 在那三百年间,暗卫做的事,便是领养孤儿,教导武学与忠君之心。在暗卫训练成熟之后,让他们隐藏在普通的百姓中,为的,就是暗查百官。 “……,但是五行互补的阵法,显示出来的威能并没有感到提升了多少。”周林说道。 “叶其玉我住的地方不好,而且我不想被傅少权找到,你来接我去你那里住。”孙怀瑾的声音冰冷,带着十足的命令感,不容许任何拒绝。 第172章 欠债还钱 “我不要这个姐姐!你让她滚,离开我们家!” 小宝以为,只要他哭闹,李明辉就会把周杏赶走。 “小宝!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李明辉厉声呵斥。 小宝终于憋不住了,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爆了个大雷: “我不要这个姐姐!你让她滚,离开我们家!” 小宝以为,只要他哭闹,李明辉就会把周杏赶走。 “小宝!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李明辉厉声呵斥。 多年来觉得家里条件不错,活得安枕无忧的她,甚至早怀疑人生了。 想到这,王乐的脸上露出肉痛,眼中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他要将叶楠这只蚂蚁直接按死在地上,免得再让他在自己面前蹦跶。 他一眼看见了晨曦,那一瞬间,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听到波风水门的解释,宇智波诚心中冷笑,三代要是能靠得住,那团藏也能靠得住了。 这空虚来得莫名其妙,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会因为自己没被孟了了勒索到位而空虚。 “昆吾乃是这气吞山河图所有灵力所化,你若能打败昆吾,气吞山河图就会不攻自破。”狂战说道,将打破气吞山河图的方法告知沈拓宇。 周时越从车后备箱取出青铜宝剑拎在手里。赵怀梁则一把接过他递来的铁锹。 丹珠草看着众生情爱,懵懂的心随着三生湖的水波,渐渐起了涟漪。 一听张德齐的话,感觉是要坏事,李均方十分不悦,郎舅两人,就象是顶起牛来的样子。 这话一说出口,年长民警又心生疑窦,用置疑的眼神瞪着凌澜,然后干脆按下了拨通键,然后把手机举到了凌澜的耳边。 仿佛以前的事情,从来不曾发生过,只是众人脑海里的幻想而已。 但也不好发作,便又说道:你们嫡母和长兄在此,还不过来拜见? 而西夏一品堂虽然号称武功天下一品,毕竟只是西域胡虏,能够招揽到的好手只怕也有限,而且但凡高手大多自重身份,也不会一开头便跳出来,以他的本事,取得个开门红应该还是不难的。 顾涵浩和凌澜安慰了几句之后,就把乔齐的父亲也送去了会议室,让这老两口单独相处。 夏雨欣一边说,一边想,觉得他们一家三口未来的日子当真是美好。 叶枫并未对钟灵直言他此行便是去找她,只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四处寻找莽牯朱蛤无果,恰巧碰到她,想碰下运气,问下她是否知道莽牯朱蛤的消息。 徐佐言点点头,把最后的一口粥喝掉,抽了张纸巾一边擦一边跟着主编进去了,留下竹子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两的身影。然后似乎自行脑补了些什么剧情,有些受惊的哆嗦了一下。 岳春分细细地叮嘱着,卫四方也在一旁出言劝慰……岳仲尧,躬身听着。 “猪头,没事喊姐姐干吗找打么”楚楚不知轻重地在我后背狠狠掐了一把,似乎是在报复我打断了她唱歌的雅兴。 “都已经九月份了,突然又热起来了,这里的秋天总是这样吗”杰瑞也看看外面有些阴沉的天。 然,那么多专业课,不可能所有的老师都能有像白云天,和他不知从哪找来同样妖孽的教师一样水平,除他们这二三十人之外,其他的教师就差多了。 特别是一些要渡劫的仙人,在渡劫之前,他们往往都拿出大量的法宝换功德加持,这样的话,功德无量,劫难容易过去,上天不会收割一个功德无量的人生命。 第173章 鼻腔一烫 周杏吸着鼻子:“那块碎表是你提供的,这钱理应是你的。” 时樱只抽走了一半:“表是碎的,但你要承担风险,所以我们这是分赃,一人一半。” 周杏吸着鼻子:“那块碎表是你提供的,这钱理应是你的。” 时樱只抽走了一半:“表是碎的,你要承担风险,所以我们这是分赃,一人一半。” 没错,那块表本来就是碎的。 好吧,在圣地,第二步的修炼者不值钱!叶昊暗暗吐槽了一句,便是正视面前这些人。 所以他直接就给刘晚风,当解说员,给他介绍起那些富豪们来了;“晚风,你看到对面那三个秃头了没有,他们是深市碧桂园公司的黄家,他们的家族资产据说有一千多亿。 这一日,叶昊和往常一样,再次进入修行宫内,正筹算着今天要和哪一位弟子对战呢!在搜寻人员的时候,突然惊喜地发现在上面出现了一位他期待已久的人物。 “他是带保镖来的,就你这样的笨熊,估计再来十个他们都给你放倒了。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我还是很不爽,前几天还跟我一个被窝里躺着来着,结果这就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的时间没见而已,他就直接属于别人的了,我现在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场上数百年轻天才,除了正在接受考核的五人,其余天才身周的光圈已经消失不见。以此对比,让叶昊等五人显得更加的亮眼。 只见他以其中一把刀为支点,身子一个旋转,另一手持着的大刀便是携带着巨大冲势,向着叶昊袭去。 “出够气了就好了,出够气就把基金会给恢复了,还有那些资助的贫困生,该继续资助的也给他弄回资助去,咱别断了人家的希望了,他们也不容易。 “那是自然,大人久居官场,应当清楚该如何进言才能替我向朝廷争取个不错的官职。”苏生笑着回复。 出名的也就那几部作品,成事儿的也就那几个朗朗上口的声优,这也是很让人无奈的了。 吐出青白色的烟雾,缓和了一下心上的刺痛,他把他所犯下的罪行,包括他针对6靳城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 叶允淑目瞪口呆的看着姐姐,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们在这咚的一跪,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指指点点,她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面皮薄,这一跪下来,整张脸都发起烧来了。 解决了其中一件事,鸿华把精力转移到学校的装修事宜上。粉刷墙壁、房间装修、购置家具、植树绿化,等等。她在联系好相关的公司后,又从店里的宠物中挑了几个能化形、又相对靠谱的去处理这些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内丹中蕴含的灵气成为了元婴成长的原料,如潮水般汇入元婴之中,塑造、凝实着元婴的身形。 两人就像是顾子安说的那样,穿着相似的服装,穿着一样的木屐,手牵着手,缓步走在风雪中。 欧阳爵却动作利落地把枪收了起来,随后装进自己带来的背包里。 现在,她父母亲入狱,哥哥没了,就剩下这么一个表姐,她不可能不关心。 由于唐诗诗和卢一飞目前的状态为失踪,众人只能把他们两个送到警局去,没有身份证,怎么回家当然,和他们一起坐公车回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由于年限已久,再加之这里发生了太多不明之事,木牌上的字迹磨损的厉害,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幽水之尽”几个字。 第174章 代表团名额 他反应极快,猛地将头向后一仰!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略显突兀地调整了下坐姿。 “抱歉,失陪一下。” 而另一侧的蒋鸣轩,反应则更为直观。 他反应极快,猛地将头向后一仰!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略显突兀地调整了下坐姿。 “抱歉,失陪一下。” 楚相思知道应该狠狠地推开他,甚至是用灵力,把他定住,狠狠的踹上计较,可是,不知怎的,她最终她还是选择没有这般做。 如果不是郑潇月太过愚蠢,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将郑长东逼到这地步,只怕是很难有机会挖出这个地下实验室。 偏偏这老婆婆对他们不怀好意,既然他们都送上了门,撞到了她的手里。 “要怎么才是你想象中的亲近”林暖暖睁大了眼睛,故意问陆雨沫。 “心凉,我们两个刚刚结婚,以后不能总是提死不死的。这样不吉利。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死呢。我们两个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长命百岁呢。”萧琰一笑说道。 她一度以为,薛明如何在诚郡王府所说不过是为了她去庄子上辨认那人的托词,却不料,窦婆婆果然来了,且,来了却并为惊动到她。 他是向来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的,若不是看到她病成那样,他慌得没有办法,只能打开更衣柜,胡乱地找了几件穿上。 然而,赫英东根本不理会他,直接抓住了厉佳琪的手臂,将她推到了里面。 一想到刚才医生说的,自己的妹妹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纪安琪的心里就特别的担心。 他一定要将季家掌控在手中,这样在他儿子竞选总统的时候,才有更大的胜算。 这个也是最近提升的,当然,曹鹏的实力,绝对是妥妥的后期境界无疑的,官方这边,也是考虑道这一点,才将曹鹏提升上来。 这也正是天道循环,讲究一个平衡之说,否则若是没有制衡,境界高深的修行者随意残害百姓,岂不是天下大乱 左君耳边传来柳长山的如释重负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己的骨节发出的愉悦的呻吟。 春花和秋月扯住邋遢老头儿衣衫,叫道:“太师父,这人是要被烧死了吧你不救他一救么”两人神色忧急,看到这样一位翩翩俏公子这样被火烧死,心有不忍,出言问询邋遢老头儿。 对高阳国来说,明月国的郡主和第一战将都来看热闹,说明明月国根本就没心思,黄雀在后,在背后捅高阳国一刀,也就是说,南线和明月国的边界可以完全不用管,让高阳国放开手脚,调动人马和苍狼国一战。 “苏兄果然好本事!”说话间,林恒展开身法扑了上来,身形晃动间,眨眼便来到了苏扬面前,一刀横向斩出,直朝苏扬咽喉处扫来。 大哥活着的时候他没有地位,本想着陈俊龙死后,他可以顺风顺水,但老爷子竟然想要他去死。 不一会儿,远处的树洞后面,忽然一声兽鸣,风月蓉赶紧从后面跑了出来。跑到河边之后,风月蓉身体一跃,跳到了那条树根之上,但是身影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滑下去,手中的一个东西也顺手滑落。 而现在,只是陪郡主彻开玩耍,就是最大最好的说明我们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第175章 私房钱 “咋这么多钱” 这一嗓子,立刻把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邵家三房媳妇宋秀萍。 时樱也放下手中的包裹,跟着众人围了过去。 “咋这么多钱” 这一嗓子,立刻把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邵家三房媳妇宋秀萍。 时樱也放下手中的包裹,跟着众人围了过去。 高拱和陈以勤是裕王的老师,他们是最乐于见到裕王得势的。高拱的礼物是他在京里的玉匠轩订制的一柄玉如意,估摸一下价钱,大概是高拱七八个月的俸禄。 换完人后,巴黎圣日耳曼队的阵形就变成了三后卫的343。这就是真正要拼命了。 陆近潜已经跑出来了,裤子沾了火星,燎烧了一片,众人急忙给他扑火。而这几间屋子已经成了火海,火海中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的声音,整个世美堂就是这一处烧得最剧烈,已经有房梁塌了下来。 纪倩这几天可是一直在躲着徐乾,她对徐乾的情感非常复杂,既抗拒又喜欢她主动。 “我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冒险者,我和你根本都无仇无怨,为何你突然要偷袭我”林恩顿时蹙眉疑惑道。 事实上,他们不想跟余欢把关系闹的太差。毕竟在同一个联盟打球,是天然的竞争关系,但不代表球员私下也要处于一种竞争关系,这不合适。 见他如此,郝仁和霸道成哥对视一眼,没有作声,带着自己的团员后退三步,选择了中立。 可在现代人林恩眼里,游戏里所谓的炼金术不过是一个简陋中不乏精细考究的化学实验,而接受过系统基础教育的林恩自然不陌生,再者有龙芯的辅助,凡是他在游戏里学习制作过的炼金药剂都能在现实里一一复制出来。 半大男孩心中想着,暂时放松下来,并且在旁边时刻准备着进行“断网”。 李沐朝着烤鸭望了一眼,虽说并不喜欢烤鸭,可一桌子菜看下来确实只剩下这一道菜自己能吃的开心了。 周志洪粗人一个。收购什么的他也不懂。本就没打算留在这里。将井田冈次带到之后。他转身就往外走。 石井太太正在客厅里指挥下人收拾房间,两三个孩子在客厅里追逐打闹。石井太太叫了这个又喊那个,却根本不管用,孩子们照样是又叫又笑一个劲儿的疯跑。 淑妃有些狼狈的抱着头,蹲在席位边,瑟瑟发抖。她赴宴前刚擦了花精,身上的花香味也引来了蜜蜂,此刻正折磨得她苦不堪言。 看到青玥的表现,南长卿复又想到上午青玥的遭遇。也是颇为无奈。 不过这两天以来苏林也并没有完全闲着,他也同样在壮大着自身的实力,即便苏林现在已经完全有信心与真仙一战,不过苏林却从来不会懈怠下来。 周弈这话也是没有留一丝情面,他向来护短,这个时候若是不出来护着也就不是周弈了,沈娇娇知道周弈肯定会为她出头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倒是让大家都高看了一眼。 再次挥拍,幸村神色变得深沉了许多,他很明白,虽然是他先球,但是双方谁都不可能会漏球,一旦他们其中一人出现这样的状况,那这一局的较量基本上到此为止,漏球的那一方自然会处于被动的地位。 莫桐一下车,连打了几个喷嚏,揉着发红的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徐棠,仍然倔强的表明自己体格很ok。 第176章 压箱底 惠八爷看她一眼:“早就托人准备好的,给兰花陪嫁。” 时樱啊了一声:“爷爷,这怎么能行” 惠八爷:“什么行不行的,又不是给你的东西,这些东西必不可少,是爷爷我的一片心意。” 等赵兰花买菜后,立马就看到了院子中的五个大箱子。 惠八爷看她一眼:“早就托人准备好的,给兰花陪嫁。” 时樱啊了一声:“爷爷,这怎么能行” 惠八爷:“什么行不行的,又不是给你的东西,这些东西必不可少,是爷爷我的一片心意。” 然后他就听到了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脸上立刻浮现了一抹纯粹而又美好的笑容,转过头,看向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顾阑珊。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苏珊虽然表现得很安分,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她知道苏浩然是个老人‘精’,后母又是个不管事的,什么都不知道,能下手的只有金福顺。 这样的眼神,仅仅就这般的看着她,就让她心悸了,另外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大长老又是一阵猛咳,想说话,却被一口血堵着,怎样都开不了口。 “胡说,你脑子才撞坏了,现在让本机来救场吧,让你们见识见识本机的非凡驾驶能力!”5270说着,原本下坠的机器突然剧烈颠簸起来,接着开始了三百六十度旋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半天才稳住。 我在卫生间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也顺便整理了一下心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办公室去。 既然念力的问题解决了,那他就应该为了今天的比赛作出安排了。不是他临阵抱佛脚,而是这里是京城,不是江城他的一亩三分地。 若是不想回来,谁能让她回来呢南无忧心里默念了一声,无言的行踪还真是难以知道,她身边暗月,狂煞,影煞三部的人都在,保护她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她为何突然离开。 豪华的跑车平稳的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安亚伦伸手想要打开音乐,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云朵朵冷笑,环视了一下慕容澈身后的人,除非慕容澈把所有的人都灭口,不然她就不信今天这话传不出去。 倒在地上的西谷也没有动,尽管对方空着双手,但以他多年的经历完全可以看出,这个装成帝国兵模样的人,很可能在下一秒就能抽出腿上的短枪,不过他还是很信任程兵,只要他能挡住片刻,自己就可以扑到机枪面前。 一声怒吼,牛鬼邪煞扔掉手中人类。陆皓横飞出去,撞断一棵树木,跌落地上。牛鬼邪煞全身鬼气暴涨,吞灭了火焰。 然后他犹豫了,他现在的模样很糟糕,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把他的颧骨显得很高,眼底一片乌青,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没精神没气色,很不漂亮。 他又长胖了,胖乎乎的,肉肉的,奔跑的时候肉都在颤抖着,孟离停下脚步,等他。 温格没有庆祝,但是心里是太开心了,不过之所以没有庆祝还是怕被打脸,因为如果说热刺最后连进2球的话,那么被打脸的可就是阿森纳了。 确实是这样,这已经演变成英格兰的训练了,甚至比平时队内训练的时候还要轻松一点。 交火情况也不尽如人意,他们是固定靶,海匪是移动靶,不过运输船只较多,轻重机枪也多,加上有防护,倒也不怎么吃亏。 林轩左脚高高抬起,架向身后,与虚空中冲出的一个身影生碰撞,一脚撞在这人的手掌上。 第177章 娘家人断亲 “知道知道,就那个咋了” 旁边瘦高个立刻接上茬: “叫赵兰花是吧听说是小地方来的,还带个拖油瓶。” 大家吐槽起来:“你不知道,我家有个亲戚就是小地方来的,一身土腥味,也不知道洗洗。” “知道知道,咋了” 旁边瘦高个立刻接上茬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叫赵兰花是吧感觉人还不错,我还和她搭过话。” 掌门典礼,林飞得罪了不少秘境门派,倾城这个时候离开飞天秘境,确实是十分危险,甚至太过任性了。 “原来做个平凡人也是这般的不容易。”元冥从马上解下了水袋。 李逸航凝神应战,穿插在四人之间,四名堂主皆非泛泛之辈,刀光剑影之间,一时难分高下。 昊天明一时之间犹豫了,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年轻人,还有后面的人自己也不认识。自己该不该救 “我们明天晚上继续杀,用不了一个月,除了那个域皇,余下众人一定能被我们杀个精光,哈哈!”说到兴处,手舞足蹈起来。 而风璃带来的那些私兵同样早有准备,掏出手枪和对方对峙了起来,不过,因为风冰的原因,风家的私兵损失很大,在数量上却被林家完全压制。 “可恶!”李菲菲顿时怒骂了一句,后气呼呼的走到另外一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昊天明现在是超级灵觉,听力也是非常的惊人,但是刚才就听到哗啦哗啦的乱响了,怎么能听到里面是几点呢。 “黑旗帮不知道楚海堂是慕容集团旗下的吗”唐仁杰突然说出了一个问题。 意外之所以成为意外,就是为了让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得你措手不及。 “果真没什么”莲心带着几分担心,她知道苏月梅如果说出来倒没什么,但是如若她憋在心中,八成是出什么大事了。 王晨点点头,拉着郑天心想要出去,结果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回头看了水果店老板一眼。 此时罗浮斯顿元帅看到了这个子弹解释了一句,然后刚想让人去寻找一下这个枪手在什么地方。 一大早,林谷雨比起以往早起半个时辰,简单的准备了早饭,刚把饭菜端到桌上,就瞧见豆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发黄。 杜振宇尴尬的笑着,赶紧摆摆手让这个叫齐哥的人消消气。杜振宇和这些人其实也就是仅仅算是见过几面,认识而已,不算有什么交情,所以杜振宇还是挺怕他们的,毕竟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徐子轩就知道要去别的地方,早早的就让下人将这些东西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后,顾予忍不住想起那剧本里对男二的形象描述,忽然觉得自己好哥们元谷十分合适。 何老爷子惊恐的后退一步,咬着牙看着王晨,显然没想到王晨动手会如此绝决。 “云老弟,事已至此,盘泽炫也是为了这片世界,你夫人的牺牲更是如此,云老弟,节哀!不要枉费了你夫人用生命所争取的这一千多年的时间。”洛一道。 洛婷的脑海中杨振彬所说的话语流转,如同一个录像带一般不断播放。 后世主要分布于墨西哥高原西北部的铜矿,能够让墨西哥的铜产量,跻身世界前十。 宁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会听从她的忠告,以后多加注意,会积极向上努力生活的。 师兄弟二人这一场谈话,一直进行到深夜,王霜见天色实在是太晚了,这才起身告辞,临走之前他略做犹豫,然后问了赵显一句。 自从白狼成功的沟通到了自己高维灵魂后,原本控制他身体的毁灭之神就明白,自己恐怕无力抗衡这个来自“母亲”宇宙的灵魂,明智的没有选择对抗,而是暂时隐忍下来,将身体交给白狼,自己躲到了这位高维灵魂的背面。 赤哥一脸惊讶的看着宇流明,今天实地观察地形的时候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金沙湾这个地方是易攻难守,而且并不适合南宁军部队的展开作战。现在宇流明竟然提出要在金沙湾修城寨,这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我们到了,进去吧。”红叶的声音从两个蛇人耳边传来,将他们从对未知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而因为长时间生意场上有些必不可免的应酬,步入中年的宁夜身材也微微有些发福,已经开始有啤酒肚了,甚至已经有了开始谢顶的征兆。 冰澜首先承认了自己的私心,这一点所有蛟龙都能理解,如果不自私的话,那就不是蛟龙了。 消灭了灰雾入侵者势力之后,酋长国就不需要再面对那么大的军事压力了,为了及时恢复生产力,白狼要退役一部分军队,让他们参与到地表的开拓事业中去。 “禹王妃,你是想孩子想疯了,所以才抱着我的孩子,在这里以借慰藉”周明浩一走进儿子的院子,便看以这一幕。 第178章 婚礼闹事 院子里的人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涌向门口。 只见巷口,邵司令正从吉普车上下来。 他身着簇新的深蓝色毛呢中山装,身姿笔挺,精神矍铄。 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精神抖擞的军区干部和年轻战士组成的接亲队伍,五辆吉普车队,简直羡煞了众人的眼。 惠八爷早已带着人堵在了院门口。 “想接新娘子过门,可得过了我们这关!” 你需要过三关!” “咱第一关是思想观,革命干部结婚更要讲觉悟!先背诵一段语录,要和大家工作有关的!” 有人起哄。邵司令站...... 院子里的人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涌向门口。 只见巷口,邵司令正从吉普车上下来。 他身着簇新的深蓝色毛呢中山装,身姿笔挺,精神矍铄。 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精神抖擞的军区干部和年轻战士组成的接亲队伍,五辆吉普车队,简直羡煞了众人的眼。 虽然三阶赛场的比赛场次比起其他两个赛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单就救场这方面来说,三阶赛场的裁判觉得自己才是三个裁判中最苦逼的一个了。 能够想到对方在想什么,这对于他们来讲,也许是一种天赋。当然,这也会让彼此在一块很舒服。 下午的活动课时间,南宇中学所举办的校内篮球队队员选拔赛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功善店长说道这里时,忽然顿了一顿,随即语气越发凝重的继续说道。 原来是那条蛟龙进完食后,等了三天看没有别的生物靠近,它现在用神识扫视,看看有没有什么敌人隐藏在它的领地附近,任何生物都会被它神识扫视所发现,根本不能靠近,在它的神识扫视下,把整个山谷完全扫视完毕。 想到这里明宗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竹签,在场的人吓的退了一步,还以为他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原来只是根竹签。 在这喧嚣的赛场上,没人会听到汗水落地的声音,但欧曼觉得自己听到了,他甚至还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莫凡尘的目光也逐渐转寒了下来,像是看着一只死物一样,看着场中的蓝多。 “蓝多!这……”仝方听到蓝多充满火药味的话,再看着有点暴走迹象的阮向阳,一时难以抉择。 玉碑里头,徐良激动的大声喊叫时,玉碑外头的春雨,却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蹲在某级向上台阶处,并且,春雨抬起头来的仰视目光,正越发凌厉的盯着此向上台阶半圆高度开外的一人。 把莫琳的尸体整理好,我拉着夏鸢对着她的尸体跪下,莫琳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是晚辈,这一跪她绝对承受的起。看着她死后仍旧含笑的面庞,我心中感叹,这段封闭性极强的石洞,倒是一个不错的埋骨场所。 只不过让唐老头子想不到的是,国民党军队和日本人正在进行的这场豫湘桂战役,会演变成最后的豫湘桂大溃败,衡阳、零陵、宝庆、桂林、柳州、丹竹、南宁七个空军基地和36个飞机场,将直接被日本人摧毁。 在场可都是飞行技术过硬的王牌飞行员,除了几个像西山浅川这种放到航空队来锻炼的优秀青年飞行员外,其他人哪个没有上过战场但饶是如此,在日本军官之间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下,他们脸上还带着笑容尽情地听着。 那棱角分明的俊脸瞬间镀上一层暗淡,她终究还是在乎的,就像他无法完全忽视父亲的遗训。 这张地图一拿在程非的手里,程非丹田里的黑魔心核便立刻有了反应,就好像当初在风州玄海境第四层内遇见魔族幻羽果的时候一样。 尤司岳直接骂嗨了,唾沫星子横飞,那些本来气势磅礴的宇烈宗修士,一下子被喷的迷茫了,好像这个家伙说的有那么点道理,的确是宇烈宗先去进攻的宇白宗,这次宇烈宗被别人进攻,也在情理之中,怨不得谁。 第179章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两位穿着整洁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排众而出。 “王部长 “贺部长!” 人群中立刻有家属认出了他们,不由得失声惊呼。 “谁什么部长” 部长这个称呼代表的可是极高的地位。 凌云无奈摇头,可惜了,随后向胖喵招了招手,胖喵立刻跳到他的肩膀上,他再一脚踏入传送阵法,身形被一团光芒包裹,消失在了机关林中。 想到了这里,三个县令的嘴角翘起,一抹讥讽之色,也缓缓的在眼中显露而出。 无边无际的空间内,到处都是巨龙尸骨,一团团龙魂遍布整个空间,恐怖的龙威层层覆盖,让龙昊感到心颤不已。 “经历了很多。”姬思雅淡淡地回答,相比一年前,她确实成熟了很多,这或许与她的经历有关系吧,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张口闭口“楚大哥”的姑娘了。 这类的矛盾和冲突若出现寻常人家的父子间,也就罢了,但发生在皇太子和性情暴戾的皇帝身上,这给太子造成心理压力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因为之前打了多次早已对副本的怪物和路线熟知,他竟然成功的走到了第9个boss的面前。 她还有机会,活着看到他,她一定会问,他和关蒂娜之间到底有过什么约定,又为什么毁约。 而在楚景贤旁边,姬思雅听着老师的讲解,内心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了起来。 游戏到了新大陆,已经进入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时期,看看陆阳身边的敌人,天眼联盟的非洲军团、共济会的三国军团,未来还有注资天龙的美国财团、哥伦比亚财团、以及俄罗斯的红宝石联盟。 裴景哲也很无奈,第一次找人合伙投资剧,就碰上了一个多灾多难的剧组。 “当然,不过,这些都是品相比较好的!”方离解开袋子,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一时间,一桌子都变得五彩斑斓。 坐着,坐着,她仿佛隐隐约约听见了海鸥的叫声,正在前方召唤着她,于是她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大海走去。 既然有问题,就得赶紧趁现在没有见客户前化解掉,否则一会见了客户就太晚了。 想到这里,林影淡淡一笑,想到自己的兄弟们还在努力提升修为,自己,有怎么能放松的下 “做不了男人就做不了男人呗,你做不了男人,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个祸害姑娘的隐患。”夏灵芸浮现出昨晚付炎坏男人的样子,以及他跟自己妹妹那有点说不清的关系,不免愤愤道。 “哎,归根到底还是我们的实力太弱,如果我们公司的规模要有微软那样,也不说全部,那怕有一半的实力他们也不会那么随意了!”林峰有些无奈的说道,说完人站了起来有些失落的看着窗外。 大家更是觉着奇怪,虽然都是修真者,但也没有看谁能神出鬼没的,他就究竟是谁,身法这样灵活多变 “我的父亲也在天堂呢,我也很想他,很想很想他,真的很想。”我也坐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在深深的迷雾中,不断的有雾气在翻腾,也翻起了我最心碎的记忆,嘴里也是碎碎的念叨着。 第180章 爷爷奶奶的死另有原因? 付家和时家相隔比较远,一个小时后,时樱进了付家书房。 付老关好门,示意时樱坐下。 付老走到保险箱前,拨动密码,打开了它。 他没有拿出金银珠宝,而是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用多层油纸和防水布包裹着的包裹。 至于一旁的吕慈吕老爷子,此时居然没在看张楚岚,竟然也在紧盯着甄沐临。 思虑良久后,身体上的疲惫与在深山中孤寂几个月的精神疲惫一下子叠加在了一起。 回头,竟又看到王大凤瞪眼瞧着自己,心中不由得感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老太婆看得顺眼的人。 因为玩赏金的胖子,太自来熟了,直接便强行和谢言成了好朋友。 但是,吃饭要自己付银子,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高兴的事,请客倍儿有面子。 “娘,你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吐血了呢”徐兰花急步上前扶着她娘。 与此同时,乌索城外的世界广场旁,一身黑衣的弗兰德静静地靠在一颗大树上,不知道是在等待着谁,还是在此稍作休息。 “这些精怪,还想跑,吃俺老猪一耙。”老猪要显摆,这些他能对付,他立功的时候。 苏志轩开始不相信,后来亲自听到才信了,而且他在查他祖母的事情上。 你说你逃跑就逃跑吧,偏偏要一声不响的逃跑,对于天龙族等人来说,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白色光圈内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呢,现在好了虽然他们二人是逃跑了,但是不明所以的天龙族等人,就遭罪了。 正当众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丽夫人与姬重光身上时,景氏之内却发生了一件要紧的大事,跟随景桓一同前来的景颂,被人带出景氏的宅邸杀死。 “真的是你的”楠裴望向顾暖暖,他微微眯起双眸,仔细观察着顾暖暖的动作。 而易烊千玺还是和以前一样,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像是一座冰块一样,让人无法靠近。 “那就说说,你的腿是怎么弄的吧”唐窦窦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望着沐雨甜,心里自然是很不安的。她总觉得沐雨甜受伤,自己还是有责任的。 “找你可以,”她促狭地笑着说:“咱们白天市集里见,那里人多,我比较放心。”既然注定只有短暂的相聚,那就索性放松心情好了。 结果可想而知,闻人斩只不过是一个剑尊巅峰,又怎么能和闻人颌这个剑圣初级相比 看着许少爷那开心的样子,这位校长也算是呼了一口气,毕竟这位少爷可不一般,可是四大集团内许氏的公子,他虽然收了钱,但是也不敢得罪人家不是。 这些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君帝邪的身体,他的心里很难受,但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只是抱着她,一声又一声的说着对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道歉。 “后面的事情多了,我和朱莉还有在北美呆很长一段时间呢。”凯瑟琳解释道。 云翊柏脸色一沉,倒不是有什么连带责任的愧疚感,害得范正修陪自己一起丢脸,而是醒悟到自己的身份,确实,在这种场合下,与张昆吵闹争斗,就算赢了,也非常掉价。 随着剧烈爆炸声,朱迪丝双臂轻展,她如海燕,不着痕迹的滑翔回了史瓦里大厦的天台。 这么计算的话,就是吴明有传送门,能够节省赶路的时间,需要花费的时间依然太长。 大家不要忘记了,天上还有六艘战争飞舟呢,所以,从其中飞出两个金丹期的强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血海主神感受着身后那压迫性的力量,心中一横:“这个距离也差不多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血眼中的十七个瞳孔陡然各自射出了一道血色射线,只是这射线却不是射向迪亚波罗,而是灭世大君。 更何况,不记恨不代表心服口服,云翊柏多多少少还对张昆抱着一丝对抗心理,不愿接受对手的帮助。 颜漫漫内心里自责,是她没有重视试炼之地外环有三阶妖兽的这个可能性。 王氏进门的时候,乔氏正在给林玉岫教着做点心,林玉岫最近真的是迷上了做各种各样的点心。 “阿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洛静好忍不住问,一次又一次的把白萝往外推,那深藏在眼底深处的爱意自以为瞒住了所有人,其实只瞒住了他自己吧 二楼是焱妃和少少住,但此时两人不只不在王宫,还一同来到城外的天坛祭台上。 毕竟人族已经丢失了一半领土,要是继续丢失的话,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无法支撑如此之大的战争。 我没怨你,就是有点累,刚才姐又帮我回恢复了,二姐这样,我还有些受不了。”自云庭认识晓兰后,总是挨欺负,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种态度,云庭真是不习惯了。 别墅不大,但是很温馨,装修是北欧的风格,看上去时尚又不失典雅。 对于墨巨人所说,向之礼是微眯了一下双眼,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所以,这事儿没必要拿出来谈,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林谨言语重心长地拍了怕他的肩膀。 第181章 她一直威胁我 “师兄,这次试飞项目结束后,你手头上是不是有几个交流团的名额” 苏明儒手里总共也只有三个名额。 他自己再加上蒋鸣轩,剩下一个名额是给时樱留的,不过时樱还在考虑中。 “师兄,这次试飞项目结束后,你手头上是不是有几个交流团的名额” 苏明儒手里总共也只有三个名额。 他自己再加上蒋鸣轩,剩下一个名额是给时樱留的,不过时樱还在考虑中。 听到何冲的汇报,得知叛军已经冲到了太清殿,这让在场的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山乌尔看着这只古怪的雪鸦,一时摸不着头脑,又把弓箭收了起来。 不久之后,爱尔莉丝便跟了上来。李式朝她点了点头,一行直奔五庄观。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听父母的唠叨,可以不顾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也可以不用再学习。 而就在段羽距离季伦常剩下十五丈的时候,季伦常的眼神开始挣扎起来,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在向自己靠近。 所以,在萨萨人的军队被冲散,大沙律王萨度也遁走之后,拉姆便带着剩余的族人返回了旗灵谷。 反正有无限的药材供给,林辰也不气馁,而是先行求稳,一次比一次提炼出来的药粉纯度都要有相应的提升,这才算是进步。 鲜红的血液缓缓缓缓流淌,顺着伤口浸透衣衫流入地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过了几天,秦耀祖和大卫还有马修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整个鲸鱼头里面的鱼油全部采集出来。 每个男人都梦想过自己能成为英雄,关键时刻能救美,然而梦想始终是梦想,这里的人杀人都跟杀鸡一样不眨眼,谁敢 齐姜山中的三道元气炮也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变化,竟然一下子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和帝江空中堡垒的对拼,转而是攻击向了“我”的太极阴阳图。 其他人脸上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奈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规矩是何用意。 “少邪你来了。”这个时候听到佣人说宫少邪来了的夏正走出来迎接。 不论私心上还是皇帝的授意,陈德妃都决定绝对不和这对母子成为敌人,而且最好能成为朋友。 清虚道长的声音放佛有一种自然般的魔力,让人无法生出厌倦感。 房产可是华家的大产业,是很重要的,作为家族的一员,华美妍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家族着想的,怎么坑可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搁家族的生意。 她是五年后第一次再见凤舞,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所有的理智都在凤舞身上,再没精力想凤舞话中意思。 白羽也沉默了,如果苍穹世界的狮心王是廖原所说的王者大陆的亚瑟,那么这究竟一味这什么这里面的事情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我们一直听到的类似于水沸腾的声音,其实一直都是这头猼狏口中发出来的。 “你不是瞧不见那些东西吗怎得还能认识这画像上的人”孟南珺奇怪问道。 看着这一切的杨超有些无语,他本以为,当自己的屠夫回来之后,高阳怎么也都会选择出来补刀的,却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怂。 再说自己今晚喝的有点多,据说喝多的人,是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而杨超的打法,是属于节奏型的,在剑圣有大招的情况下,或者说是在其他路打起来,有机会那人头的情况下,他才会选择去gnak或支援,其余的时间则是一直在打钱发育。 第182章 成团长了 苏明儒顿时语塞:“玉希……” 金玉希直视着他,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算年纪上去了,仍旧动人。 苏明儒顿时语塞:“玉希……” 金玉希直视着他,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算年纪上去了,仍旧动人。 只是当拖把两口吞下去一个包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兰博时,兰博还是又给了它两个包子。 林飞观察了一阵,找到了一处魂武者数量相对较少的方向,准备进入修罗场。 阿尔泰说的没错。当初因为麟亲王被削爵位一事,她因身份的问题配不上端亲王福晋之位,现如今自己成了皇帝,若是坚持立她为后,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必定不会罢休。 甘宁立下大功,可黄祖仍不重用,甘宁也想弃之而去,只是没有一条万全的途径,因而,独自忧愁苦闷,无计可施。 启齐转过身准备找启瑾喝酒,却发现启瑾的心思不在眼前的歌舞上,顺着他的视线,他看到了正在和身边其他王府的格格们说笑的我。 醒来便已经是回到墨菊园了。皇陵的大夫弄不醒我,皇上刚好也在,一个口谕,我于是又回到了这紫禁城。我披着衣服来到门外的回廊,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湿了园子里的树和土壤,还有那株开的红艳艳的解梦花。 那事儿,毕竟是扯了很久的人命官司,他不得不为她的安危做考虑。 张俊盯向妖门那边,幻魔一族是没法子制服的,不过,现在可以找妖门算算总账的。 拼尽性命,痛苦绝望到紧咬着牙忍耐着,悲伤到擦着眼泪也要横跨着,明明那些这些一切所有的全部,都是为了继续守护保持不让这最后的港湾消失而走过来的。 直到刚才为止还有的紧张感到哪里去了呢,在贵族和帝王的面前报出自己名字的艾米莉萨,和至今为止上前进言的功臣进行比较也没有一丝劣态。。 一连好几日,林月如看杨聪的眼神越加奇怪了,杨聪不傻,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忽然,就在此时,聂风怀中的亡灵宝典出现了一次微弱的颤动。与此同时,两名红袍人中的一名忽然朝着聂风望了过来。 虽然无法阻止矮人和夏华的同盟,但联盟可以减少矮人对夏华的支援。 “不错。”夜辰也从洞眼处退回,然后拿了一颗四品的丹药塞入口中。 孙悟空一行人刚刚走到七伤尊者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周围环境陡然一变,原本色彩缤纷的天地如同玻璃一般破碎开来,面前出现了一条七色缤纷的道路,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府邸的轮廓。 “这么看来,所谓的水滴,其实没那么可怕,弱点非常明显。”蓝秀龙道。 我怔在那里,乌纳斯低声吩咐了两句,那个仆人上前去打听情形,我远远的听着,那边说的话断断续续夜里起火,全家都烧死在了里面。 最为气愤的当然就是凤舞,现在她觉着自己就跟猴一样,被陈二耍着玩,被众人看笑话,顿时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我倒是对他们都没有什么芥蒂,只是此时事关重大。能不让他们参与进来,还是不要让他们进来的好。”夜辰轻声道。 应该是见识过强者的威严,随意掌握弱者生死的残酷,才会拼命想要往上爬,因为不知何时你就会成为某个强者手中的玩物,就算有再长的生命又如何,被强者随意践踏抹杀,再长的生命也会瞬息终结。 他一身装备泛着淡淡光泽,一把亮眼的匕首不断的劈刺在白狼王的身上,期间,他不时和身旁的人调笑。而在外围,“月色怡人”不时举起魔法杖为傲天家族抗boss的战士加血加祝福之光。必杀的两人,全部都在。 “百里沧溟,这是最后一次——”她冷声说道。秦素素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她从不知道自己何时也会这般心软过,先是因为他不吃食别的食物而心疼,竟想替他解决了这一心病,而现如今却又这般。 d组拜仁慕尼黑毫无悬念的以第一的身份出线,阿贾克斯青年军紧随其后。 陈丹青立即欢悦了起来,这些事情本来是掌柜所做的,但是以霍寰的能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唯一让他奇怪的是洛水白一向性子冰冷,从不对他主动。这一次,却为什么忽然想开了,自己跑进来。 此役孔蒂排出了四四一一的阵型,在上一场有着良好发挥的贝克邦,被孔蒂安排在了前腰的位置上,这还是辰龙的发明,他认为贝克邦非常具有打前腰的潜质,正好客场打费内巴切,没必要上两个前锋,就把贝克邦后移了。 看来鲁胖胖又被这两个老神棍给欺负了,咋会和他们两个玩斗地主呢脑子犯傻了吧肯定是串通好了的。辰龙在一边想着,为鲁尼默哀。 “天地宇宙之间,轮回将要到来,一旦轮回,整个天地宇宙都会重归混沌,无一生还!而欲要继续生存,那么唯有跳出轮回。”姬宇晨看着这些人,将轮回的相关信息传达了出去。 秦素素朝他微微点头,再不多言,那人见此,也只是继续吩咐了两句,而后直接离去。 她忐忑不安,也不知道霍宸究竟是怎样了,要是自己此刻能够在他身边便好,这样也好歹也能随时知道他的情况。 随着意气风发的李铮一声下令,满身征尘的远袭大军士兵,立即个个精神抖擞的架马向轮台城狂飙突进。 可不想最后嬴政还是怀疑了自己。其实不止是怀疑那么简单,嬴政心中已经断定,王翦十有八九与庞癝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此次自己还用王翦为主将的话,那么王翦很有可能会将大秦最后一点元气消耗殆尽。 这当然不是张良未卜先知亦或是以前来过这里,而是因为掌柜的将王翦家的庭院布置图告知了张良。 第183章 好事成双 朱秘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时樱时柔和下来。 “商讨结果已经出来了。” 时樱来了精神,双眼放光。 朱秘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时樱时柔和下来。 “商讨结果已经出来了。” 时樱来了精神,双眼放光。 蔡坤原本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到家又被一家人训斥了一顿,此时点了点头,身影萎靡的向着楼上走了去。 “话虽如此,但国师可不一定会出手,姬青羽这几次出手都是在试探碧波岛、寒光岛修士的实力。国师也有意借机试探一下,看看两岛的修士究竟有多大的本事。”金叶冷笑一声,显然对海外诸岛的修士有很大成见。 “希望是我多虑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蔡敬农叹息一声,俊朗的脸庞因为疲惫而显得有几分沧桑,他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了,可看起来却像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也难怪李姐对他一往情深。 虽然通天教主参悟诛仙四剑,但他修为不够,境界不够,无法开创出证道境的剑诀,何况是媲美仙劫剑诀的这等剑诀。 他们虽然是最底层的保镖,但对于苏白海的名头还是极为了解的,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苏白海竟然已经成为了苏家的现任家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了,就依你,”顾砚宁被她磨得没脾气,眉间的冷戾消散,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无奈地说道。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沈夫人虽然没有当场被一刀毙命,可是离死也不远了,这一刀虽然扎偏了一点,但是离心脏非常近,邋遢大叔看医生的表情就知道有多凶险。 对于没有审美观的人而言,挑衣服绝对是一大挑战,既然要花六千多买衣服,总得挑最合适自己的,否则就真的成冤大头了。 开什么玩笑,那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罢了,荣浩盟的长老哪一个不是胡子白花花的 东华帝君手持万仙阵图,缓缓打开,瞬间铺天盖地遮掩洪荒天地,将整片东海完全笼罩在阵图其中。 楚寇廷说完,看向雪飞燕的墓碑,泪珠滑落而下。唐清涵摇了摇头,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多了一块墓碑。 外面的赌场早已设下了盘口,让下注谁能胜,赌苏仁蓝的并不多,毕竟苏仁蓝是武将之子,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前山府真的没有赢过,所以苏仁蓝的赔率高达十比一。 李心然见他们眼神四处扫视,似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却并没有像电视中演的那样,出声问他们,“可看见一人经过”之类的话。 李心然还听说,李家原先就老夫人有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后来增加的人手也都是章氏添置的。 屋子里没了别人,李心然这才有功夫琢磨温泉的事情,自己是怎么到那个地方的 这一次的场景范围只有方圆三五十米,没有上一次的五行演绎,那般蔚然宏大。 不管曲临渊接近云开,是不是为了他,但曲临渊对云开的心思,是绝对不会错的。 冰冰此刻心想,自己刚刚骗你而已,我跟楚河公子根本没有发生关系,如果今晚要那样,自己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几日,始终忙碌的严奇灵,悄然而至,并且还带着一个衣衫染血,神色狼狈的秦云。 不过那次请客吃饭之后,安可心看清了柳丝丝,但也没有向她道歉。 “妻主,先用膳吧。”姜容与裴岫从屋外走进来,手上各自拎着两个食盒。 杨戬重开天眼,因此倒是不用担心他的安危,而婉罗也只是回了一趟巫山,在陈亿的帮助下,将整个府邸都给搬了过来。 一位是能喝不爱喝,一位是不能喝硬喝,还有一位是能喝又爱喝。 说实话,他有点怀疑张伟是不是给秦羽墨发短信了,联合起来整蛊自己。 虽然这么说,但是傅归一知道,线程撕裂者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其驱动可以增加百分之十的运算能力。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贵子们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频频去望楚颦,想探知事情的真假。不过众人知道,恭平王郡卿在这种场面下说的,多半是真事儿。 秋玲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对方实话好,这东西问一下就知道了,与其最后让对方产生芥蒂,不如现在说清楚。 再来一个显然是不可能了,两人面对着观众的热情,也只能连连拱手表示感谢。 陈亿用真诚的眼睛看着旺达,让她看到自己的眼中只有旺达……们。 维多利亚菲尔解释道:“其实阿撒托斯不仅是外神领袖,也是旧日支配者的领袖,只是因为外神脱离了旧日支配者的队伍,占据了阿撒托斯一部分规则,所以便成了外神的领袖。 此际,被耳畔喋喋不休又毫无意义的废话裹挟着,许乐冬的眼前,却再次出现今日夏茉等人神采飞扬的面孔。 就算是沈家委屈求全的攀上了苏家这颗大树,早晚也是会被他们给无情抛弃或者给害了的。 余轻舞咬了咬牙,这眼前的男子怎么这么讨打,她真的有把眼前这男子的脸打成猪头的冲动。 第184章 正按摩呢 惠八爷问:“你认识” 时樱回神:“见过一面。” 这个男人,是她昨天撞到的老太太的助理。 看来,他还在负责老太太的衣食起居。 惠八爷问:“你认识” 时樱回神:“见过一面。” 这个男人,是她昨天撞到的老太太的助理。 看来,他还在负责老太太的衣食起居。 丁跃似乎察觉到了附近客人们的异样目光,赶紧把银行卡收了起来。 一说起批斗,众人便想到了国公府那个庶出的儿子,如今应该已经二十来岁,还是吊儿郎当,不学好。害的李国公在朝堂之上被批斗了好几次。 卡尔甚至都只是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他都没有看得清对方的动作,就只能来得及将自己的灵凰宽刃剑横向挡了过去。 别看他移动的如此轻松,可是事实上,他们无论是距离巢虫领主还是守卫者之间,都是有着不短地距离。 大背景和剧情什么的是骨架的话,那么角色之类的,就是脉络了。 莫颜兮的脑海中立刻想起来辞陆城城门口横着的那把长剑,自己上面的那个名字。 许丽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了,一双眼睛瞬间瞪圆,有些错愕震惊地看着白初薇。 “你都毕业了,不会赶紧去挣钱,将来在京城买个房子,让咱爸妈都搬过去”柳清影瞪着老哥说道。 “走开,我今日高兴,就要跳给世子哥哥看。”白梦昙一把推开着两人。 把一个神丢到极寒星去,只要没有暗能量维持的情况下,也要被冻僵。 江玄瑾步子一停,眼含威胁地瞪她一眼,大有要立马撒手离开白府的意思。 谢夫人还是上次来的样子,衣着得体,只是容色颇有些沧桑的感觉,叶离不准备给她开门,透过猫眼看过之后,就一声不出了。 梁柔完全是蒙头在听老城的话在操作,等飞机忽忽悠悠地离地的时候,梁柔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是,我只是、、”徐佐言挠挠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咬咬牙,冲动的下了决心,要跟楚亦欣说清楚了。但就在他打算豁出去的说清楚时,楚亦欣却先他开口了。 果然,囚室上方马上传来了吱嘎吱嘎的声响,显然是浜田凉子唤来了属下准备重新开启囚室。 是想看到底谁在背地里大放厥词,谁又恪守本分,再利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权职,排除异党。 关墨点了下头,脚步不停的往楼梯间里走,不是关墨着急,而是老城这人,实在不能用一般的常理去考虑。没有找到人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心里很过意不去,李梓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慰劳大家。 “真是的,都跑了。”陌沫不满的嘟囔着,看了看还在摆弄花草的人,陌沫一把过去把人给拉了过来。 法推突然明白了,那不是仅仅是“像”,那就是它——很久以前的它,徘徊在欧洲森林里的嗜血杀手;同时也是以后的它,走不出这片森林,又被神抛弃,再次沦为嗜血野兽,向路西法屈膝堕落的它。 接着,人字板、障碍墙、匍匐架、攀爬钻洞、索拉桥……她带着落落,逐一完成相应器材上的训练。她从落落的表现上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平时一定也让警犬们保持着低强度的训练,让它们不因为寂寞而忧郁。 第185章 欠打磨 孙亚男听的大气不敢喘。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差点就被人搅和了。 她捂住听筒,对旁边的孙母说:“妈,撕了她。” 说完后,再次拿起电话放到耳边,操着一副甜腻腻的嗓音:“要来,肯定要来,感谢技术员栽培。” 孙亚男听着大气不敢喘。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差点就被人搅和了。 她捂住听筒,对旁边的孙母说:“妈,撕了她。” 说完后,再次拿起电话放到耳边,操着一副甜蜜的嗓音:“要来,肯定要来,感谢技术员栽培。” alice随意说了几句打发记者,就想把万俟璘爵和白洛黎护送出去,但白洛黎却是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一众地狱人,地狱人和地狱人振臂高呼,为了征服全世界而振臂。 方晓真没想到是这种局面,那个开兰博基尼的青年就算了,路梦瑶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辰海得到世界本源后,一口气遁出了那片区域,然后便直接进入了血色深渊。 蓝雪筠这才反应过来她干了个什么,赶忙手忙脚乱地把纸巾揣进了口袋里。 秦紫梦感受到了凌天的危险,不在留手,九霄玲珑塔直接挡住一人,双手挥动,火焰升腾,天凤十三击施展,对着最弱的老七,直接攻击过去,狂暴的力量,不断爆发,一击叠着一击,力量不间断,不停的爆发。 跟慕之晴打招呼的就是loliya的首席化妆师妞妞,因为合作过很多次,所以两人很熟。 潘微良走到门口,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再次听见了谭婉言的声音。 “吼”从篮框上面下来,德怀特-霍华德不断的捶击着自己的胸口,示意着自己的强大。 与特斯拉见面之后,陈浩为了给未来争取更多的时间,决定改变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策略,通过实施各种有力的手段,早日解放全世界的华人,使华人成为整个地球的主宰。 孙氏无言以对,找不到更多的借口推辞,脸色更加苍白,一点血色也无。她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拉简-朗多持球突破,造成了威尔-拜纳姆的防守犯规。不过拉简-朗多没有投篮的动作,所以没有获得罚球的机会。 就在这时,夏灵突然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身上隐约散发出一种……一种和身残志坚相似的灵气。 “对了婉晶,厨房里还有什么没有端,没有弄好的,我去帮帮忙吧”陈曦微笑着拉起了单婉晶的手,朝着厨房走去。 夏星硕对强者最为佩服,见唐义顺连挫强手,已经稳得“国jing武体育会”会长一职,便顺势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流畅,默契,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周毅和威尔-拜纳姆刚刚的配合。 疑惑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说在那个学生会当中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只要装备了魔杖就可以使用魔法什么的……似乎有些背离了自身原有的能力吧 白牡丹高深莫测的笑道:“或许这几天就有一场戏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之时,好像能看到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唯一的欠缺,只是05年的手机拍照后还要靠数据线传到电脑上,然后分享,并不存在直接手机上传自拍的社交软件。 也不知道翁师傅这是哪来的勇气,居然想靠南洋水师那几艘破船来和脚盆鸡的舰队对刚,即便是穿越众集体服下脑残药帮他们再弄沉几艘日本军舰,不堪大用的南洋水师也是刚不过日本人的舰队的。 第186章 没酸,软了 季陶君将卷子折好,表情柔和下来:“那就后天吧,这两天有些忙。” 助理点头:“好的,我稍后联系。” …… 第二天一大早。 时樱抱着枪,兴致冲冲的去邵家找铁奶奶。 “铁奶奶……铁奶奶……” 季陶君将卷子折好,表情柔和下来:“那就后天吧,这两天有些忙。” 助理点头:“好的,我稍后联系。” …… 第二天一大早。 时樱抱着枪,兴致冲冲的去邵家找铁奶奶。 “铁奶奶……铁奶奶……” “跟你打那时欺负你,我跟你爹爹是一辈的,按理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那麒麟老头拽拽的说道。 不过,宋铮没有动怒,只是轻轻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连水儿表现古怪,前后判苦两人,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宋铮不明所以,也无所惧,故把自己当作戏外人,看对方表演。 天色渐暗,原本熙熙攘攘的行人渐渐散去,街上已经变得冷清了许多。夜枫独自走在玉玄城之中,步履轻健,心情雀跃。 丛戈最终离去,情绪并不高。宋铮暗叹,这么好一棵白菜,就要让逄霆这头猪给拱了。 苏蝉寻思了一会儿,也写了一首悼念的五绝诗,连同宋铮的字一起,在堂前烧了。 “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来给我送饭”顾仰辰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好的,先生请稍等,”说完,鞠了一个躬就退了出去,给王峰那红酒去了。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不少倒下的弟子当即被踩成肉泥,血液四溅,染红了这片大地。 于是又等了一回,还是没有见人出来,这下水仙儿可是担心了,慌忙地跑到试衣间里,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试衣间里只有那个裙子丢在地上,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予以郁闷了,这个六万紫金币到底是多少,和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等价的。 四人慢慢走回到饭厅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林宛晚上吃得不多,主要是怕回去时坐在马车上被颠了出来。 在战队后排的猛烈输出下,浑身全是防御装的艾克也顶不住了,半残的时候,他直接利用大招逃走。 fok也同样操控着条往自己右侧河道走位,一副随时准备支援的样子。 章凌等人看着柳无忧手中的那块牌子,眼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愕,随后回过神来,急忙替柳无忧让开一条道,很是恭敬。 它的力量不消减,骆鸿煊对他一时也毫无办法。拿不下这个鬼将,接下来便多了一份危险。 尽管紫尘和一干武夫奋力杀敌,但这一次追上来的南蛮数量太多了,一会之后,一些南蛮还是冲杀进了队伍之中,整个队伍开始混乱起来,队伍中的普通人伤亡严重。 “花姑娘过奖了,白蛇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白蛇面无表情的回道,心里却在猜测这花菁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她相信花菁绝对有后招,不然她不会再听了自己那番话后,还会如此的镇定。 于万春也闪现跃过龙坑,不停的平a婕拉,他初始装是多兰剑,伤害要比暮色高。 他们的人气,也就这样一步一步攒下来了。而方圆圆店里的顾客,之所以不断的被那边吸引,也是因为她店里没有这些项目。 皇帝一声大吼,不知是被锦忆气的,还是被刀捅疼的,就趁他张口的这机会,锦忆将右手抓着的海胆,奋力往皇帝的嘴里硬塞了进去。 刘伟刚从通道里出来,他就走到穆罕默德王子的身边,悄悄的问他这个最熟悉皇宫的人来。 第187章 刚刚踢自己的人是……? 时樱脚步一顿。 隔着喧闹人群,她清晰地看见蒋鸣轩正和一个女人走进饭店。 那身形侧脸,分明是“何晓青”。 时樱蹙眉,何晓青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能走路吃饭了 正在这时,“何晓青”侧身靠近蒋鸣轩,抬手似要用帕子擦他的脸—— 蒋鸣轩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一道倩影映入眼帘。 他起身,避开“何晓青”的手:“樱樱——” “何晓青”顺着他的视线也发现了时樱,眸光深了深。 蒋鸣轩站起身,朝时樱他们挥手喊道: “樱樱,这边有位置...... 时樱脚步一顿。 隔着喧闹人群,她清晰地看见蒋鸣轩正和一个女人走进饭店。那身形侧脸,分明是“何晓青”。 时樱蹙眉,何晓青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能走路吃饭了 而她的确是不喜欢杀人,因为她知道,古武的这些人,都是牵着着一个个的势力,如果将他们杀了,那定然是给楚江招惹一批人。 徐映雪瞟了他一眼,明明是说不出话来还非要给自己找台阶下,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这酒,实际上,也是酒娘酿造而出给自己喝的,一坛姹紫嫣红,足以让不会喝酒的人,直接痛上心扉。 褚志贤心里苦笑,要说没有飞剑,他承认,可是要说没有打斗经验,他可是很不信服的。 说着,身后猛地浮现一尊炽热佛像,赤炎真火,瞬间聚集而成,烈日如来掌瞬间打出。 毕竟,像他这样的存在,齐国大佬,可是清楚的知道,有些手段是能让人比死更加的痛苦,再加上为了防止叶帝报复齐国,他便是向那育婆婆发动着攻击。 千机也知道,家族的根基建立后,会在家族公会之中显示出来,尤其是天墉城注册的,还有那么强的实力,肯定备受关注。 “办法有倒是有,只是这需要借助那具灵尸之威了!”寂灵神珠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胜者会出现在石碑之下,受到石碑的保护,静心修炼,知道下一个武者前去。 不过,季凯瑞没有放松警惕。对他来说,这种安宁静谧,比危机四伏更值得引起注意——这种氛围会让人滋生倦意,‘精’神松弛——恰恰是最危险的状态。 屋外的侍卫听到他的惨叫声,原本打算冲进来一探究竟,却正巧赶到的慕白撞拦住。 “想要不娶妻,可以有许多方法,最坏的打算,便是带着冰儿,我娘,她娘,她弟弟一起远走高飞,总之,我上官慕白这辈子只会娶纳兰冰。”慕白语气没有一丝的犹豫,只有满满的爱与笃定。 她没说话,却转过身搂住了他,头埋进他的怀里,闷声哭了起来。 只见江云瑶微微勾了勾唇:“怕什么她本来就该死。”原本她就想着该怎么处理歆兰,如今有萧九帮了她的忙,她为何要怕前世的死人已经看的够多,再怎么样的死人,还会比前世的她惨 江云瑶点头:“怎么来的这么早。”江云瑶在一旁的凳子坐下,便问道。 沈婉瑜抬起头看向自家娘亲,望着她苍白的脸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若真是被人下了双子蛊。可这蛊术不是旁人能学的,又是何人下的这蛊。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关昕瞪大眼睛看着威廉,随即对着他拳打脚踢。 “你叫吧,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皇上的圣旨我可还收着呢,我们当然可以洞房,而且还是奉旨洞房呢。 言之面无表情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吝啬给李子凯了。 其实韩宇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他并没有说过,以前的时候他还曾经和师傅说过这个话题,只是被师傅的笑声给遮掩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师傅的笑声的确有很大的问题。 第188章 多喝几粒降压药 蒋鸣轩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名额只是他们内部商量,没有问过时樱的意见,什么时候就成何晓白的囊中之物了 蒋鸣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蒋鸣轩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名额只是他们内部商量,没有问过时樱的意见,什么时候就成何晓白的囊中之物了 蒋鸣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秦珂面带挪揄之色,只当是田朋想要替陈三开脱,不想让陈三丢了脸面,压根就没想过这事是真的,毕竟,道基修士击杀金丹修士,这也太扯了些。 而自己当时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脱得就穿了条内裤,披着棉大衣等待腹肌哥的到来。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一幢破旧的茅屋里,走出了一名白衣老者,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 “我们两个连一个降龙罗汉都挑战不过,而现在人家两个十八罗汉挑战一个八大菩萨,如果他们都挑战都不成功,那八大菩萨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在空中观看的道。 “再过几天就要枪毙蔡元培先生,我想去法院那边做最后的努力。”北一辉答道。 市丸银以及塞巴斯蒂安见林毅忽然说出了实话,眉头都是一皱,不过他们看到这刘天华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后,便都闭上了准备张开的嘴。 可罗斯福绝不是一个束手待毙的人,这个做法即便是不成功,也算是增加了不少美国对中国的恶感。中断了美国与中国的石油贸易之后,罗斯福私下建议英国的战时首相丘胖胖加强对中国的控制。 便在此时,一旁的付金忽然说道,三人顿时一怔,朝着台上看去,却见卓盛已经以开天辟地之势,一刀迎着陈三的脑‘门’,凛然劈下。 别说天都和赤火,就算是王鹏宇,也是第一次见到翼蛟与敌人争斗,如此犀利的吐吸和擒杀猎物的手段,实在令人惊异。 虽然是损失了一些银子,但是看到时迁失落的样子,蓝灵儿还是喜不自禁。 随即右腿一扫,汹涌澎湃的力量再次爆发而出,竟是将使棍修士扫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十日之后,连海平修为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清醒之后突然想到北冥玄尊所说的话,界尊掌握一种‘九转还阳术’,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他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此术一定要拿到手。 酒宴后天色以晚,程、秦对那陈氏微微行礼道了声嫂子后便告辞回长安。 他说完就掩了掩自己的衣袍,然后便和那个兵士一同向着一旁走去。 等到他完全活动开来,见到这秋日暖阳已经出来了,整个亭子里已经不满了白色的斑点光,就连那掉光叶子的老树此时也焕发了生机。 男人如玻璃般澄澈的眼眶中,那含水的眸里,本应该倒映出来自己的模样,但她却只看见了两个如纽扣般毫无生气的瞳孔。 他点了点头,望了一下吴三,面容严峻,让本想说话的吴三突然说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善他们离开。 接着幽蓝光点,离央看到离他不足一丈之处,赫然有一个幽奴直挺挺的立在那。 既然对方的实力比你强大,那就将那种鬼心思狠狠的压下,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南宫兜铃身体猛然往下沉没,双手和双膝陷入地底,她要给瓷砖地活生生吞没掉了。 第189章 连上进心都没有了!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季陶君:“谁啊门没锁。”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时樱探进半个脑袋: “季教授,打扰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上次那份卷子,您有没有批阅出成绩。” 考试了不知道成绩那跟挠痒痒似的难受,时樱也不能免俗。 季陶君一听是问成绩,她头都没抬:“卷子哦,你说那份啊,不小心混在资料里丢了。 在她看来,时樱明明是棵好苗子,结果呢转头就和那个臭当兵的拉拉扯扯,还收人东西简直浪费天赋! 季陶君倚在门框上,就等着时樱主动过来给个解释。 谁知时樱只是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叫了声“季老师”,脚步都没停,就那么…走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去而复返。 黄昏的诸神登上了战场,旧与新的交替,权利与政治的博弈,道德和罪行的黑暗,人心和本性的纠缠,本能和习惯的顺从:我手中握着无望,心中藏着绝望,那些与岁月的争执都带进了坟墓。 “因为我也买了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楚南拍拍了高猛的肩膀。 真要说有一场分手,把项凝在医院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算作最后的分手,确实,apple当时表现得落落大方。 就说她住进来的这几个月,叶大太太对叶景怡怎么样不晓得,但看叶大太太跟章雨柔的关系都是淡淡的。叶大太太智商不高,章雨柔的脑子绝对够使,她会这样对叶大太太,肯定不是因为叶老太太给她撑腰。 这些日子温轻红由妃变奴,受得打击已经足够大,只是这个被人下药才无法生子的真相,还是将温轻红又打击了一回。温轻红的眼泪当即就流出来,哭得可怜,可眼神忿恨,一张漂亮的脸也扭曲了。 这种事在后宫也是前例,大楚的后宫偶尔也有高门大户的姑娘进去。皇帝写殉葬旨意的时候,也会特意写上,因为某妃出身高门可以不在殉葬之列。 “前——”楚南学着仪清的样子盘坐在地上,然后徐徐念出了一个真言,同时结了一个总决式里面的手印。 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确定楚南是董事长的儿子,似乎也有点七七八八了,听说他叔叔们都是政府的什么长,辜鑫来神了。 想想孟昭对她的心意,她从来没有回报过,那至少这个时候,稍稍安慰他一下。坚强的人不容易受伤,一旦受伤了,这个伤口也就难愈合。 听到李平的话,杨凡看了看他,李平的话并没什么针对杨凡的地方,只不过是在实话实说。不过,这也完全符合他老好人的形象了,这话说的谁都不得罪。 声音有点儿大,八楼还安静,林启程当然也是听到了,他冲我耸耸肩,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下楼去了。 鹰隼般锐利的眸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即缓缓往下移动。 那声音,那语气,让人如沐‘春’风,感觉坚冰都要被融化了,各种我见犹怜,让我都有错觉,我是不是做了一件特别残酷的事情,我拆散了这人间最深爱的一对苦命鸳鸯。 “抱歉,耽误诸位的时间了!”确认了相片的保存后,季宜抬起头有些尴尬道。 从这一连串已知的行动线时间线上看,萧恩没有与马诺利奥重合的实际接触点,但维克多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被忽视的地方。 “希特哥哥,好吃吗”艾莉妮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索杰斯。 撇下李老贼,秦凡看着那秉住呼吸在地上匍匐爬行的温老贼,秦凡邪邪一笑。 “该怎么做,要不然,我再带着黑金号灭了这些家伙”菲特跃跃欲试的说着,先前不过是十三艘船,他为了让唐猛进行试验,根本就没有过足瘾,现在对手的数量更多,他当然就想着大干一番。 第190章 物理外挂 “玉希啊,我记得,几年前,我把自己那本写了批注的自传初稿,送给了你。对吧 金玉希心里猛地一揪。 走进一楼大厅,陈枫打量了一下,这家酒店里面的设施有些陈旧,看起来年份很久远了,不过却很干净,就像有人定期打扫一般。 听说,这里的茶还是方丈亲自在后园栽种的,这么难喝,也不知道怎么喝得下去 所以,他也生出过要和秦慧妍相处的想法,若是父母一直形同陌生人,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结束后,估计我也没这么早能离开。”今日只是交流会的第一天,一般第一天只是相互认识一下,明天还有一场正式的交流会,那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今日结束后,恐怕何老会留楼汐,为明日做准备。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迎接了这么个扫把星回来,容轻恬不满噘嘴。 所以洛叶的空间法阵玩的非常厉害,她的法师塔随大流的建造了异度空间。 苏锦一听,好像想起来了,以前骆瑶儿跟她提过这个楚宁垠,楚毒家族少主,是她的未婚夫,难道现在来抓人了,这样一想,连忙朝着玄衣人看去。 最近楚国事情多,她和百里洛川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西凉之前最大的动静就是在她杀楚元帝的那日,趁着边境无人想要来一场,但是恰好被来的迦夜挡住了。 站在船头兜风的感觉其实很不赖,只要能忽略身上那丝冷意,吹风其实是一件很舒坦的事情。 “那就好。”方箐媛说完这句话,又不吭声了,只是不停倒酒喝酒。 还有,逍遥遇到的那些怪事,不论死亡也好,毁灭也好,到了第二天,必定会回到原样。 姚海涛带着复杂的心情,看完整部电影。电影播放完毕之后,现场的观众情不自禁地开口叫好。 玄宫内里,红烛燃起,这让楚望仙眉头一蹙,双眸之中掠过一丝寒意。 他取出数件法宝丢向了蓝萱,身子则是趁机向着王仁甫靠近,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阵法,足足两百多枚阵法玉简,瞬间激活连成一片,强大的封禁之力笼罩在了林远凡身上。 所以,你好好想想,一般发誓的时候说的是“厚土”的,基本上最后都违背誓言了,丫发誓的时候就耍心眼了,连发誓的对象都没对,你还指望他遵守誓言 要是知道林远凡的真实身份,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跟踪一位宗师,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掌门,这……”周杰很紧张,不想见到林远凡落败,无极道的脸面在此一战了。 可我对死者一无所知,胡思乱想,终归无用,当晚,我却做了个噩梦,梦中全部都是那个死者,那双恐怖的眼睛,那个神秘的数字,还有那张模糊的老照片,最后,那老者的面容竟变成了老爸的,吓得我从梦中惊醒。 这个方法不一定准确,但总的来说,总比扔硬币靠谱那么一点点。 那是一座荒废的神城,传说那是一座神秘的坟墓,埋葬着魔的祖先,仙神经常前往死城探秘,但也有大批仙神死于探秘之中。 第191章 是祸,不是喜 时樱浑身一僵,回头。 邵司令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 还能是哪个收音机,赵完花陪嫁的那个呗。 “好,我去做饭,你坐这里好好休息。”见我完全接受不了,冷墨琛只好松了口,他扶着我坐下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被拨开的服务生差点栽个狗吃屎,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方才站稳。 她的冷漠与高傲,气质与优雅,灵敏与智慧,都让在场人臣服。更加惊为天人的,便是她的那一张脸。 “只是儿童阶段的训练,伤不了!”从他们身上移回视线,莫凯臣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鬼面人直接冲天而起,追着大手便来了,手掌一拍,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我们派了过来,气势不凡,声势浩大。 不过还好我身上有苗王的精血,一点事的都没有。至于我带着的这个苗人,他是苗族的,似乎湿瘴蛊也不会攻击他们,走到树林中央的时候,这个苗人忽然间捏住了自己的脖子,万分痛苦的样子,旋即七窍流血而死了。 我心里极度不爽,但也没有办法,我倒是没有用太阿剑,而是直接掏出了九曜黑如意,对付冰雪怪兽,九曜黑如意绝对能够立竿见影,冰雪怪兽属性寒,而九曜黑如意发出的毁灭之光带着九曜的力量,是热能量。 白忆雪呆愣的看着她自己的妈妈,怎么还有胳膊肘朝外拐的母亲呢 她看着柔弱如水,一颗心却刚强如铁,但愿再次见到她,她会潇洒如风。 苏无恙有些怒,却又无可奈何。秦方白生气晾着她,是她不辞而别在先。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这两名战士即使在如此的劣势下,仍然坚持不退,直到最后倒下。 大贺钱庄的二楼,便是接待贵宾的地方。以及慕容浩轩办公的私人属地。布置和楼下自是不同,虽也不奢华,可是处处都显得用了心思,简约之中,弥漫着一丝富贵气息。 薛冷玉心中惊恐,双手抬起搭上殊离肩头,正要将他推开,颈后一麻,便动弹不得。 就连黄金全他们也是因为是宗门自己人才被允许跟着,但却没有资格跟他们分享龙纹密令的秘密。 云追梦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萧跃就是飞速的一拳。 “我们也上!”琴依依脸色一冷,看向飘渺冰宫几名雾化九品的弟子。瞬间,又有七人加入战场。 不过这种chong动也是一闪而过,虽然如今自己的实力极为强大,但传说实力越强,那神劫就越可怕,云长空可不想没头没脑的冒险。 我悄悄地抹了一把汗,姑妈再晚一点抱我我就该问是谁过生日了。 渐渐李玉看清了形势,这种暗金色光芒也是本源法则之一的融合法则之力,一切能量撞上了这道融合法则所化的暗金色光芒,都难逃被融合、吞噬的下场。 让人欣慰的是,观天跃和琴无双变化并不是很大,他们依旧可以在一起谈天说地,把酒言欢。 原因自然简单,领盒饭的话就说明,这件爆炸事件跟他们有关,这盒饭是不可能领取的。 第192章 阴差阳错 “姚司令” 邵司令诧异。 姚司令目光从时樱身上扫过,笑眯眯的道:“老邵,这也多少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目前两人是竞争关系,邵司令想不通他怎么会找过来。 原来进仙地后,他和凤玉儿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确切的说是这里的几个城池。 当初有个任务是跑三圈,虽说那时候确实是身体有碍,不仅发烧还tm的大姨妈所以才跑了三圈就昏倒,但是现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吧 讨论冥医公子的话题结束,接下来现实的问题来了。他们跳下了悬崖,行囊和马匹却留在了悬崖上,此刻应该已经进入虎行镖局的手中。没有了钱和马匹,他们如何到达自由域 “太叔熠”景曦的鼻子有些发酸,她差点以为赶不上了,再见到他,她莫名地想哭。 “扶摇,你们在下面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其他人难道不知道你们拿了这么多灵石还是下面还有更多的灵石,他们不在乎那些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向不问连珠炮似地问了许多问题,有太多事情想要知道。 头是点了,但是她是不可能带成城来的,主要这样的局也不是秦然能邀的起的,她不过是跟着韩遇来沾光。 “哇靠,无量他个天尊,这鸟还会变颜色。”年轻人鬼叫,就像看稀奇一样看着大毛,那嘴角挂着的口水,分明是把大毛当成美味了。 “要被关半年,我可受不了,再说了,这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以后家产肯定也没我的份了”,胡冬生哭了出来。 她的头发低束着,发尾卷成玫瑰花瓣的弧度,美得就像油画里走出来的神秘名媛,发香撩人,气质恬淡。 此时甲板上的物品已经被整理好,夜里的狼藉景象全都没了,而且还有多名工作人员在忙活着摆放桌椅。 董事长的想象太过于超前,在座的鹏城基地管理层和研发人员从未接触过如此大胆的概念和设想,一时间都听得傻了眼。 只是,遗憾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还有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会多难过呢 齐飞阳运起神识扫过,顿时心里一沉,鸿矶道人全身像被烤焦了一样,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老婶子脑洞一个比一个大,嘴皮子一个比一个溜,李大宝也怕,再待下去,被她们脑补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来。 刘阵义一直在屋外看着,不敢进去,怕殃及池鱼,现在的他,对君尘的恐惧更上一个等级。 就在这个时候,莫语的一具分身,再次看见了一个牛头人,这一个牛头人和之前他杀死的那个牛头人一模一样。 挂断电话,走到电脑前,蒋主任的内容发过来之后,他开始补充之前准备的资料。 甚至,莫语看见了一个炸弹丧尸,那是一个身高两米圆滚滚的身躯,如果让他靠近越野车,自爆的瞬间,车上的三人都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见大黑狗过来,贾张氏ptsd一下子就犯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一脸惊惧地看向虎子,问虎子,你要干什么 她没告诉袁震天林修音是怎么死的,若是告诉他林修音被她吓得自杀了,不知道袁震天会不会忌惮她。 第193章 还好没吃亏 何晓青何晓白这对姐妹站在不远处。 “哎呀,这不是时樱嘛” 何晓青踩着崭新的皮鞋跨过水渍,率先发难。 时樱看见了何晓白胸前机械代表团的工作证,眼皮不由一跳。 这一下,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之前商浩已经说明了一些情况,像是关震等人都是一样。 龙山本身就地处偏远的山区,阴森的环境更决定了在夜晚会选择这里的玩家绝不会太多,而偏僻的环境,加上距离龙山最近的阴风城中甚至没有药品补给的店铺,龙山绝对是光明中最人迹罕至的地点。 关于秦柝的来历,韩易也并不知晓,只知道他是三个纪元之前就存在的人物,两千多年前从域外星空回来太荒,霸占了西原的幻雪仙宫,其他关于秦柝的消息,便是一无所知了。 不过有那么一点让几大馆主都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一来,就问黑侠在不在或者直接问馆主和黑侠相比,功夫谁高谁低 李贤起身朝向阶下的陈老夫子拱了拱手,陈老夫子哪里敢受,连忙跪倒还礼。 望仔与火儿在席间转来跳去讨吃的,三个老头很自然的夹起一几根卤猪肚丝喂给它们俩,它们俩用手捧着就啃吃起来,看得苏大人有些吃惊有些乐。 听到此,林家栋大松一口气,欣喜万分。二妹真是招人疼,疼死人了。 如果是其他玩家,看到这行字体,恐怕都会立即欢呼跳跃,但叶枫,却只是更加皱紧了眉头。 安伯尘即便不去看司马槿,也能感觉出她的诧异和狐疑。安伯尘同样怀疑,身为四洲三大巨头之一,北洲当之无愧王者的幽冥教,竟然将姿态放低到如此地步,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林天顾不上歇口气,飞身向魔神侍卫扑去,魔神封印越来越松动,不敢有丝毫耽误。 人们心里不是滋味,恨死了胡塞太子那个内奸。没有魔神侍卫那个妖孽做诱饵,一行人不会步步深入被引到这里,但没有胡塞太子那个家伙,也不至于亲手封印巨蟒和暗夜鹰王破坏蝙蝠魔神的封印。 于是萧千帆在校门口巡逻期间,总是会不经意间路过梦婶附近,一直在暗中仔细观察着梦婶的摊位,期望能发觉她最需要什么,也好因此有了送礼的灵感。 明天一早,林天就要正式冲击百人堂排行,挑战以天雷斩而着称的欧阳落雷了,林天能再次胜出吗 中年人端起桌子上刚刚沏好的香茶,慢慢啜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道。 刘零虽然听不懂这种未知的古代语言,但是从那将军所说的语气来看,那将军似乎是想要让自己退出战场的意思。 听得出来,朱仕耀最后两句话里带有明显的蔑视和挑战,中川荣一眼中充满杀气,强忍愤怒地瞪着朱仕耀。 “穆婷,嘘,现在执行任务,别分神。”李罡面无表情的给穆婷做了个噤声手势,打断了她的作。 不过好在烟雨已经知道了通天塔的下落,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那就是想办法破解通天塔的封印,只要进入通天塔,也许就能有新的线索。 而在这种压力下,美国政府爆出了从未有的效率,以犁庭扫穴之势,将民主与自由联盟各地的据点一扫而空,对于各个头目,更是穷追猛打,有本事你就逃出美国,要不然,在国内带着你就是找死。 如果是其他法系职业需求走,井浪无话可说,可是需求走的是盗贼,那就必须要个说法。 桑娇娇选择交换完再通知大家也是无奈之举,要是提前说了,她手里的那块黑面包可换不回一包水袋。 况且,此事似乎朝廷颇为重视,总兵未来之时便已有四边州县紧急来援之军兵。 桑娇娇舒舒服服的歪在软榻上,旁边微禾满脸荡漾着红晕,亲自上手为娇娇捏肩捶背。 戒指一戴好,都不用等邵阳和现场的嘉宾带节奏,陆羡辰就主动的吻上盛夏晚,不过,他并没有深吻就是了,只是浅浅的吻了一下就退开了。 再抬眼,对方眉眼间拢着一缕清愁,幽幽的看着自己,霎时他什么都想不起了。 将人轻轻放在房间的软椅上,秦崇源才懊恼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原本想着幻化美人骷髅,好好的品尝一番他们的恐惧,结果一帮子人都没有一个过来的。 果然,这一个木匣子是逃跑到了老头子这一边来寻求藏身之地,他竟然认为逃跑到了这种地方来,就能够真正地逃脱过了方行的追杀。 秋天到了,林一两岁了,他和武道熊师一起种下的那些树果也成熟了。 毕竟从头到尾被奴役的只有耿直的卿子烨,要是让他来说,就显得他在故意欺负人还落井下石了。 “追!”三角眼有了公园里的经验教训,这次倒是没有太意外,显示出了比较优良的指挥素质。 紫孑想动但动不了,浑身没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对他们做的一切。 咔嚓一声,一张实木椅碎了一地,张晓亮也被砸得趴在了地上,顾长风冷笑一声,提脚朝他后心踩去,不料张晓亮滴溜溜一轱辘滚到了客厅里,顾长风则哀嚎了一声,原来张晓亮趁机捡了条凳腿在他脚踝上狠狠抽了一下。 第194章 也让我见见这位师弟或师妹 会场变得更加安静。 “由黑省第二制药厂技术部副厂长,时樱同志负责带队!” 时樱从容起身,向周围鞠躬致意。 那自己要不要告诉大哥,告诉大哥冷殿宸依旧在这边等了自己那么久的事实呢 叶妩城与康王混在一起,安王是知道的。但是叶妩城却不知道他也参与在其中了,现在即便叶妩城暴露,他也是安全的。 其他几个佣兵也都听下来,侧耳倾听,每一个都听到大地传来低沉的震动声,‘轰珑轰隆轰隆’这声势犹如地动山摇。 在徐大左手边的桌几上放了两块牌子,一块是腰牌,一块是令牌。 什么嘛,安若然愣愣的望着他,她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怎么就又变成了木头脸冰块脸 莫靖远脸色铁青,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西装一边开口,低沉的嗓音夹杂了明显的怒意。 雪月儿的语气极为不屑,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那个男人气红了眼,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跟雪月儿扭打在一起。 “翎染,说吧,你觉得最好吃的是什么,等会我就多压榨你一些。”既然墨翎染已经说过了要请客的话,安若然在这么说下去就显得异常的矫情了。 “罗老师!这位同学想办入学手续!”王平在校门口招生处那儿喊道。 凌旋晨也来安慰我很多次但是我怎么能不伤心,看着我的字迹渐渐有些模糊。 天使不是人类,对于战斗,他们永远是充满虔诚的心态,不会为自大的情绪所困扰。公正的评估双方的战力,并勇敢的作战是每一个战斗系天使都必须具备的本能。 幸好陈二狗这个时候新得了一个a级【导演】技能,这个技能没法练习,他只好忍痛耗费了3点技能点,将技能等级提升到lv4。 一行人走在一望无际的冰雪荒原上,就好象一行蚂蚁,在身后留下长长的足迹。 那汉子眼里露出惊异的神色,和蔡凯、李智等两人一齐围上去看。 剧组一直在安静拍摄,进入最后收尾阶段,陈二狗不希望被打扰,可事与愿违。陨石的事情闹得很大,好几家实验室发出请求,希望能合作研究一下。媒体则揪着道德旗杆不放,质疑陨石的归属,想让他捐给国家。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是杞人忧天,江峰或许没有记住,不过在现代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是听过银行操控一切企业的说法,当然这可是一百年之后在欧洲才有雏形的事情。 陈二狗转过头去往峭壁方向探索,前方却是个地坑,下方直通大海。可对面岩壁上,却再次出现雕像,这次不是一座,而是三座。其中一座,想必就是贾维斯的外祖父家族长辈,当年的那位合伙人。 埃瑞克陡然被唤回现实时,他正趴在纽约的人形天桥上发呆,身下是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身旁是满脸关切的雪白佳人。 任务布之后,先在联合工会内的告示牌上显示出来,高昂地两千神币佣金。让整个嘈杂地联合工会内安静了一会儿。不过很大家都看清了后面地委托内容。所有的人都开始摇头,破坏,这些冒险者很在行,创造,他们却不行。 第195章 秦司令亲自邀请 季陶君毕竟还没有真的认下时樱。 现在人多眼杂,她也暂时不想透露两人的身份。 “出了些意外。” 苏明儒听完也并没有多问,反而是想起了时樱,心中一动。 不是他怕死,如果死得其所,粉身碎骨又有何惧。但他怕的是死的没价值。 拿着发言稿从办公室里出来,叶寒程还不想回教室,就拉着秦渔眠躲到楼梯下方的角落里。 印度虽然劳动力低廉,但发展这么多年仍是这幅模样也是有它的原图的。除了政府不作为为,浓厚的宗教氛围也是它发展缓慢的重要阻碍。那里的人散漫而无序,整日的搞宗教崇拜,让他们加班简直比要他们的命还难。 如果,这份设计稿真的不是艾瑞思的,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系统,他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希望系统能够给他一个回答。 剧烈的疼痛使得潘和尚的半身瞬间麻痹,肩头碗口大的伤口,血喷如泉。 “喀拉米尔有许多雪山,但大多数雪山是一座在东部,一座在西部。要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容易。 萧靖川掐灭了烟,又看了一眼窗外,天阴沉了下来,好似要下雨了。 陆兴凤是一个做生意的人,虽然这种普通状态有多么可贵,所以就对着他那么说的。 在军营一旁的空地上,10多名呼延部落的族人正在安抚着400头高大神骏的追风角马,待这些天狼骑兵完成地上的武艺操练后,他们还将进行骑术训练。 高空中又很多便利,不会因为道路弯折而绕行,也不用担心半夜出现烦人的野兽和异种。除了时不时出现的鸟儿外,也就没其他阻碍了。 夜里的温度虽然下降了,希尔瓦娜斯和科林之间的气氛显然没有受到夜风的影响,缓缓升温。 辕儿仰着头,那低低的叫声就是在她的嘴里发出的,满脸的陶醉。 青菜大伯娘家有拿来,再煮上一锅饭,炒点咸菜、笋,这一顿饭就过去了。 警察局,在护院闯进办公室报告太岁把母亲杀掉后,气怒愤恨的孙局长,‘啪’的一声摔碎了茶杯。 蔡铁枪看着木桥,看着日军步兵疯狂的发起进攻,那帆船上的坦克在船停靠在河岸后,从帆船上行驶而下,掩护着日军步兵步步逼近罗旺塘阵地。 可她的内心只能深深的一叹,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是将军!不会跟一个普通男人一样,陪在妻儿的身边,他的肩膀上担着很多的责任!丈夫的心灵装着的不只是她与儿子,还有他所有的亲人,百姓与国家。 虽然敌人的攻势很猛,但是面对拥有超能力的江诚,仍然占据不了更大的优势,相反,在他的反击下,他们从最初的战斗就开始损bing折将了。 “哼!!”斯塔比手执巨剑,酷热的结界也是释放出来,不过只是刚刚好覆盖自己的身体。 “可以,进去吧,不过进去之后要我老实点,不然送了命可没有人负责。”冷酷男子沉声道。 老邓握着枪和马天成一起指着胡同口处,我是看不到,想探着头看,被老邓的胳膊再次推了过来,我害怕挣脱影响老邓接下来的发挥,所以没有敢动弹。 第196章 沉不住气的季陶君 何晓白心情难以言说的复杂。 然而这还没完。 姚津年则站在时樱稍近的位置,目光奇异的打量她,那是一种浓厚兴趣的目光。 几乎同时,一道冷冽如寒刃的视线,从邵承聿的方向无声地射向姚津年。那眼神锐利、冰冷,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姚津年舔了舔唇,移开视线。 邵承聿心中却并不轻松,姚津年在战场上遭受过精神创伤,行事喜怒无常。 时樱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秦司令亲自来请,时樱也不会拒绝。 “那我先给领导汇报一声,我们就走吧。” 季陶君的声音插了进来:“方便我跟过去看看吗?” 几次接触,季陶君丝毫不吝啬对她的指点,时樱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 况且,季陶君这位大佬可比她厉害多了。 时樱当即点头:“我的设计有不完善的地方,有您在,我就更有底气了。” 季陶君抬手掩住上扬的嘴角,撩起头发挂在耳后。 几人走后。 何晓白还惨白着脸站在原地。 苏明儒就着这件事教训她:“晓白,你应该接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时樱虽然只帮忙做一些翻译和整理文件的工作,但如果她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能翻译的又快又好吗?” 团队中有人嗤笑一声:“何同志,你这可真是带我们看了一场大戏。” 何晓白站在原地,心里难受,半晌后,她就调整好情绪,向众人鞠躬。 “对不起,是我误会引导了大家,稍后我会向时樱同志亲口道歉。” 鞠完躬,她弯着腰停顿了三秒,这才起身。 见她道歉态度这么诚恳,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反倒是宽慰了她几句。 何晓白自认为,犯错从不可耻,但她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向来玩得起输得起。 姚津年停在她身边,阴冷的目光从何晓白身上扫过,带起一阵战栗。 “何同志,你知道你的名额,是我从谁手里买到的吗?” 何晓白心底打了个突:“什么意思?” 姚津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时樱的背影:“真是冤家路窄。” 这么明显的暗示,何晓白顿时就悟了。 时樱,还是时樱! 她脑中划过什么,又迅速被抓住,时樱卖出去了一个名额,那另一个名额是从哪里来的? 她突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不行,绝不能让把的想法变成现实。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姚津年靠近她,灼热的鼻息喷在他耳边:“何晓白,你应该清楚,两家长辈有定下亲事的意思。” 何晓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姚津年作为姚司令独子,年纪轻轻已经是特种侦查团团长。 把那张精致的脸排除,单看姚津年精悍如同猎豹的身形,就知道他不是酒囊饭袋。 这样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人,何晓白却对他发怵。 姚津年在战场上受过伤,喜怒阴晴不定,何晓白听说过一些不好的传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姚津年靠近她,没有掠过她眼中一丝畏惧,他突然有些索然无味。 庸脂俗粉。 还有那人有意思,他脑中闪过一抹倩影。 …… 时樱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一脚踏进军研所,差点被声浪掀个跟头。 这里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磁流变体?装活动关节?赵工你老糊涂了吧!野战颠簸震漏了算谁的?必须刚性支架!” “你才放屁!刚性支架仰角受限,折射误差你给我调?” “一个个少说些话,谁行谁上!” 一屋子专家吵的面红耳赤,季陶君默默拿起工作台上的图纸,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脑子里那层困扰了她好几年、像蒙着厚厚毛玻璃似的迷雾,“唰啦”一下,被这张薄薄的纸片给捅穿了。 是啊,解决的方法这么简单,她怎么没有想到? 怪不得贺部长把她的助理员赶出来,死活不提时樱名字,合着是防着她呢! 算了,不和贺部长计较了,这样的人才,换她她也得防! 吵闹的声音渐小,众专家看见季陶君,也安静下来。 “季教授来了!” “什么,季教授来了!” “季教授你快来品品,看我们谁说的有理。” 季教授沉下心仔细观察图纸,拿了根红笔在图纸上勾勾画画。 她提出了三个整改意见,三句话刀刀见血。 时樱瞬间感觉豁然开朗,崇拜的盯着季教授。 季教授对国外的军需装备信手拈来:“我们的设备比汉斯猫b8-v主动红外瞄准……” 说着,时不时看一眼时樱:“听懂了吗?” 时樱悟性极高,举一反三,季教授听得舒心不已。 这才是教徒弟,想起之前教的那些一棍子打不出屁声的学生,季教授就恨不得让他们看看时樱,什么叫天赋,这就叫。 月上中天。 时樱和军研所的同志们吃了顿饭,准备回住处,而这时候,秦司令叫住了她,开门见山:“邵司令晋升的事你知道多少?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时樱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反问:“什么晋升的事情,邵伯伯没有跟我说啊?” 这句话倒是把秦司令噎住了。 他心里还是比较偏向于让邵敬武接班,姚司令……那个人的手段不太光明磊落,他不喜欢。 但要让秦司令张口问小辈要好处,他还真不好意思。 “邵司令没有跟你说吗?” 时樱巧妙的把这个话题推开了:“我是真不知道,可能邵伯伯有自己的打算,您应该问问他。” 秦司令若有所思,看来邵敬武不想接这个任? 他挥了挥手,让时樱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季陶君想了一路。 她之前还觉得时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贪多嚼不烂”。 但现在发现,这哪是贪多嚼不烂?这分明只是一个略微花心的天才。 世上没有真正“花心”的天才,只有挖不动的墙角和不够硬的锄头。 种地制药有什么意思,还是和她玩钢。 “时小同志,我觉得你对机械还挺有兴趣的。” 时樱心念一动:“我觉得机械很有意思。” 季陶君摸了摸下巴: “一个人摸索想要学好这门专业确实比较困难,需要人指导” 暗示到这个份上了,她就等时樱先开这个口。 时樱心里牵挂的另一件事:“季教授,您知道五轴联动机床?哪些国家有这样的技术……我想在有生之年,把它造出来!” 季陶君用奇异的目光看了一眼她:“你这丫头,有志气!” “汉斯猫,脚盆鸡,贼鹰……都有这门技术,毛熊那边没有自主研发,但是据说从脚盆鸡走私进口的十台机器,光是耗费,就用了十亿美元。” 时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沉甸甸的。 想要查清楚时家当年发生了什么,太难了。 季陶君见她半天没回话,终于沉不住气了。 第197章 录音 这小丫头什么意思。 收了她的自传,做了她的卷子,进了她的团。 天时地利人和。 居然只口不提拜师。 季陶君本来也想端着,但生怕端着端着徒弟跑了,于是重重咳嗽两声。 “时同志,有没有想过,拜一位老师。” …… 时樱半天没回过神,震惊道: “您的意思是,愿意收我做徒弟吗?” 季陶君点了点头,对嘛,这才是该有的表现。 时樱激动的在心里打了一套组合拳。 所以,苏明儒成她师兄了? 何晓白要叫她师叔了? 季陶君用钢笔敲了敲她的额头:“愿不愿意,先等你做三套卷子再说。” 时樱捂着脑门,嘿嘿傻笑。 接下来,培训的三天时间,时樱白天向团队里的人讲项目,晚上摸黑溜进季陶君的宿舍开小灶。 双重意义上的开小灶,天知道,季陶君那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零食? 她实在吃的肚子撑,作为回报,时樱把赵兰花做的肉酱送给季陶君。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外国代表团来访时间。 头一天早上,由医药技术团打头阵。 谈判交流在密闭的会议室进行。 秉持着以诚相待的态度,双方默认使用录音装置,以确保会议复盘。 时樱手里分到的是一套Stasi微型录音机,这款录音机伪装成钢笔,外接电池后,使用不超4毫米的超窄磁带,可以录音二十分钟。 这样的录音笔,她只分到三根,必须确保精简录制,直抓重点。 汉斯猫的代表团团长是一位身材壮硕的大胡子。 见到时樱的第一眼,他夸张的“哇”了一声。 时樱唇角的笑意霎时没了。 大胡子解释:“我们那边,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你看起来很年轻。” 时樱用英语问了他一句:“那正说明我很有实力。” 大胡子拍了拍她的肩:“女士的话总是对的,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实力。” 时樱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无论是行为还是语言上,她都感受到了轻视。 双方相互介绍入座后。 大胡子团长让翻译代为转达: “我们愿意用放射免疫测定技术来换换你们的瘟青一号毒株库以及技术。” 汉斯猫的放射免疫测定技术可精准检测肝炎、早孕诊断,灵敏度比华国现在通用的生化法高一千倍。 而相应的,仅京市协和医院有一台进口RIA仪,全国超过百分之九十医院依赖免疫扩散法,而此法的误差率足足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而另一边,瑞国的代表团也开出条件:“青霉素深层发酵工艺,我们愿意用自动化控制发酵平台换取。” 两国像是商量好的,分别提出了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早就有由国家层面商定。 时樱作为团长并无决策权,这次主要是走个形式,而她的任务,就是负责向两国代表团讲解青霉素和瘟青1号的原理与技术资料。 在双方交换资料时,时樱留了个心眼。 她前世看过的案例,曾有代表团故意藏起核心资料,最终导致拿到的资料就是一份废纸。 事实证明,她这个心眼还是留对了。 汉斯猫代表团不老实,他们隐匿处方中的关键试剂“碘-125标记抗体”的制备工艺。 而华国,并不懂这项技术。 时樱拿着装有资料的文件袋,问:“这就已经是所有的资料了吗?” 大胡子有些诧异她居然发现了,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 “是的,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问题。” “关键试剂可由我方长期供应,但我们判定这两项技术应属独立范畴。” 这无疑是临场变卦! 时樱严重怀疑,那大胡子是看她年纪轻,想要故意拿捏她。 两国建交已久,她要有过激的行为,或者是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那就正中大胡子下怀。 到时,她们不但得赔礼道歉,甚至可能割出利益来赔偿。 时樱思绪纷飞间,脸上适当的展现出与年龄相仿的为难。 大胡子眼睛一亮,心想这位女团长还是太稚嫩: “时团长,并不是没有商量的空间,只是贵国给的诚意,我们觉得还不够。” 时樱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条件我们可以谈。” 认真地聊了一会,大胡子狮子大开口。 就连旁边瑞国代表团的团长也频频看向大胡子。 时樱起身,拍了拍孙亚男的肩,压低声音: “安抚好专家,我出去一趟。” 孙亚男表情变得慌张:“团长。 时樱:“我很快回来。” 因为交换条件已经由国家定好了。 所以,今天七点之前,双方要双方交换核心资料,在主席台签字,完成仪式。 时间紧,不能拖。 她扎破指尖,在裤子上随便摸了两下,然后对着两国代表团抱歉的说: “十分抱歉,我有些个人卫生的事需要处理。” 大胡子看到她裤子上的血,眼中顿时明了。 时樱从会议室出来后,直奔大会堂。 国外专家代表团都正在大会堂联谊,作为东道主,国内的领导也在大会堂陪同。 远处,何晓白看到时樱的背影,眼眸眯了眯。 时樱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外宾联谊的场所,交流团的团员在合作项目完成前,是不允许参加联谊,私下会见外宾。 现在跑出来? 看来是遇到事儿了。 时樱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表明身份,让他帮忙叫外交部副部长出来。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又看了看四周,指着旁边的休息室,压低的声音: “时团长,外宾都在联谊,短时间不会回来,你先去里面躲一下,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时樱点了点头:“多谢,麻烦你快一些。” 刚走进房间,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时樱心中一喜,还以为工作人员回来了。 没想到,屋外的人猛的把门拉上。 时樱伸手去拉门,结果只打开了缝隙。 插栓处挂了一把铜锁,铜锁锁扣没有扣上。 “门外是谁,麻烦开一下门。” 无人回应。 时樱找了根棍子,开始艰难的挑着锁,不远处清晰的汉斯语传来: “季陶君居然还活着,这次机械交流团又是她掌舵。” 时樱顿了顿,指尖划过录音键。 “……想从她指缝里抠点好处,那可比登天还难。” “太可惜啊——这样精明的头脑,偏生镶在一张东亚面孔上。若她是汉斯国人,她的雕像早该立满柏林了!” 其中一人洋洋得意: “季陶君再厉害,不也养出个爬床的徒弟?二十多年前在沪市,我说能给她汉斯国籍,她就像发情的母猫般缠上来。” 时樱心脏猛地一沉。 二十年前? 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实话我挺中意那姑娘,可后来她怀了孕,就不太好玩了。” “日耳曼血统不容玷污,我装作不认识她,她也拿我没办法。” 有同伴追问: “还是你厉害,季陶君总共就两个女徒弟,你睡的是哪个?” “自然是小的那个,当时住在他师兄家,还半夜摸进我房间,饥渴的像沙漠里的骆驼。” 门外爆发出一阵下流的轰笑。 就在这时,门锁被人挪开。 时樱的视线在办公室内找了一圈,除了那张桌子,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在门被打开的刹那。 时樱迅速将录音笔踢到沙发底下,躲进空间。 而这时,工作人员带着副部长匆匆折返,刚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了屋里外宾的声音。 第198章 副部长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确定时樱刚刚在这间屋子?” 在培训期间,就下达了禁止技术团私下接触外宾的死命令,一旦违反,时樱就立刻会被清退,并且严厉追究责任。 工作人员头顶也冷汗直冒:“对不起,副部长,是我刚刚让时团长躲到这间屋内。” 副部长心中只能祈祷时樱自己机灵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敲门 很快,屋内有人拉开门。 副部长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时樱的踪迹后,瞬间松了口气。 刚刚还开着下流玩笑的汉斯国人,此时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的嘴脸: “部长,有什么事情?” 副部长给随行翻译使了个眼色。 翻译上前一步:“电路故障需要检修,请你们暂时移步其他区域,我们会尽快处理好。 外宾们抱怨的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做戏做全套,工作人员立刻联系了维修队,关了休息室的电闸。 时樱趁乱从空间出来。 想了想,没有取出沙发底的录音笔。 副部长带着人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随即又返回了。 从空间出来后,时樱立刻离开了现场。 副部长带着人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随即又返回了休息室。 而这时,他们碰到了从远处迎面走来的时樱。 主任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时樱眼睛眨都不眨的撒谎:“刚刚在这里等了会,我肚子有些疼,就去了厕所。” 副部长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 “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时樱正色道: “副部长,汉斯猫临时毁约。” “他们出示的核心技术文件中缺少关键试剂的调配方法。” “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询问一下您的意见。” 汉斯猫毕竟是中立国,两国建交已久,时樱要是真的以同样的手段回击,容易破坏两国的友谊。 大国博弈,一个不注意就会误伤,时樱干脆把这件事丢给有能力解决的人。 副部长表情不变: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们,我方还需要再多考虑几日,这件事我们来解决。” 时樱点了点头,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转而变了脸色: “副部长,我的录音钢笔不见了,应该是掉在哪了。” 副部长连忙让工作人员分头找。 从休息室的沙发底找到了钢笔。 时樱接过钢笔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出来时来的匆忙,这支钢笔的磁带已经用完了,能不能再帮我申请一卷录音磁带?” 副部长:“下次注意些,录音钢笔丢了可是大事。” 时樱留下钢笔就离开了,重新回到会议室,汉斯猫的专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时团长,你究竟怎么回事,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时樱特意在嘴唇上扑了些粉,看起来唇色苍白,有些憔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对方看她脸色不太好,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些。 时樱继续进行着谈判,无论他们说什么,时樱一直顺着他们,看着非常好说话的样子。 技术团的其他成员逐渐对时樱有了意见。 “对我们年轻气盛,一看到别人就软了骨头。” “汉斯猫提出那么过分的条件,她都能答应接受?” “没有一点骨气!” 大胡子非常意外: “时,和你相处非常愉快,我们可以去签字了。” 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事情,谁料时樱起身,合上文件夹: “关于合作的问题,我们需要再认真考虑一下。” 大胡子愕然,但良好的素养使他迅速恢复了镇定,他眯起眼: “时团长,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吗?所有的条件都可以放在桌面上重新沟通,直至双方满意。” 时樱仍旧是那副温吞又好说话的样子: “出于对贵方的尊重,我方听完了贵方的发言。” “我方希望,在确定合作关系前,能先看到一些实质性的诚意调整。” 而这时,大胡子才意识到时樱的温吞只是表象。 他自说自演了这么久,结果被人当笑话看了。 时樱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团长,已经到下午吃饭时间,您应该也饿了,先请吧。” 大胡子声音嗡嗡:“我不饿。” 时樱轻轻挑了下眉尾,姝丽眉眼间带了几份清朗: “是这样的,会议室不准留人,这是规定呢。” 大胡子:“……” 就说她怎么这么好心! 会议结束后,时樱先去上交了录音钢笔,然后跟着代表团的人去食堂吃饭。 饭还没吃完,她就被人强行拽走。 时樱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刚进门,她一眼扫到了何晓白。 同会议室里,还有季陶君,苏明儒,和一些领导,场内气氛严肃。 何晓白看到时樱,眼下心里的惊讶。 当时拉上那扇门,没想到还是让时樱侥幸躲过一劫。 不过,她也好奇,领导把他们叫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副部长没说什么,而是让人把录音磁带放到专业设备中:“季教授,苏教授,麻烦您听这一段录音。” 苏明儒打起精神,认真聆听。 设备里传出流利的德语。 “季陶君居然还活着……” 听到贬损师父的话,苏明儒瞬间握紧了拳。 副部长按住他的肩:“继续听。” “……“季陶君再厉害,不也养出个爬床的徒弟?” “二十多年前在沪市……可后来她怀了孕……” 苏明儒猛的抬头,整个人像是石化般一动不动。 旁边的何晓白一愣,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季教授最小的徒弟,不就是她妈妈吗? 想起那天苏明儒和母亲的对话,何晓白不由得遍体生寒。 难道妈妈打掉的那个孩子,不是苏明儒的? 季教授单手抓住了扶手,满眼不可置信。 那声音还在继续:“……当时住在她师兄家,还半夜摸进我的房间,饥渴的像……” 苏明儒狠狠闭了闭眼,他已经确定了, 这群人嘴里的就是金玉希。 接下来的录音更不堪入耳。 这群人甚至提到了时樱:“真想不明白,她团长的位置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睡上来的吧。” 时樱现在的身份代表的是国家,他们能说出那样的话,是对华国的羞辱。 这样的情况是众人无法忍受的。 何晓白反应最为激烈:“不可能!我妈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这跟录音笔是如何录下他们的谈话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这些都是编造出来的。” 季陶君完全不敢相信那些人嘴里议论的人是金玉希:“玉希……” 唯独苏明儒沉默,因为录音笔里的内容,全对上了。 何晓白勉强稳定下心神:“副部长,我想知道这根录音笔是怎么录下这些内容的,我怀疑有人故意引导!” 副部长没说什么,表情却十分严肃:“时团长,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那一刹,何晓白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可谓是精彩纷呈。 怎么又和时樱扯上关系了? 第199章 她闲的蛋疼,败坏自家师门? 时樱看都没看她一眼:“好的主任,我一定配合。” 副主任问:“你那根录音钢笔是什么时候丢的?从哪里丢的?” 时樱:“在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我在外宾休息室等您的时候,可能那根钢笔不小心遗落在了休息室。” “之后我去了厕所,回来时从沙发底找到了那根钢笔。” 何晓白猛的抬头,时樱在骗人。 休息室的门是她亲手锁上,她非常确定,当时,时樱在休息室内。 她忍不住声音尖锐的问:“时同志,你是怎么会那么巧遗失了钢笔,又那么巧录下了这段话?” 时樱满脸写着惊愕委屈:“你的意思是,我通敌,我通敌的意义是什么?” 何晓白指尖掐进手心逐渐冷静下来:“我没有说你通敌的意思。” “只是这一切太巧了,恰好我们有过节,恰好你讨好师祖不成,恼羞成怒。所以我有理有据的怀疑,你是想抹黑我师门。” 时樱觉得有些好笑:“我什么时候讨好季教授不成恼羞成怒?” 何晓白:“我都看见了,你给我师祖送吃食,结果季教授把你推了出来,你还持续不断的骚扰,敲她窗户。” 时樱:…… 她说的倒也没错,只是完全换了个意思。 赵兰花做的肉酱太香了,时樱给季陶君送了一罐子,季陶君直接就迷上了这个味道。 之后更是自作主张的塞给了时樱一大堆零食,让时樱至少换三罐肉酱给她。 时樱不愿意,结果季陶君强买强卖,把她赶了出来。 时樱只能在那里敲门,敲门不开,就去敲窗。 周围同志看向时樱的目光也变的多了几分探究。 这么多年的欺骗,已经轰的苏明儒站不稳,他现在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时樱同志,今天那个时间节点,你怎么会出现在外宾休息室?” 时樱看着这个曾手把手教她看图纸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工装胸口的工作证刺得眼睛生疼。 “苏伯伯,也觉得我设局害人?”时樱声音有些轻。 何晓白笑出声:“你的心思也谈不上光明磊落,你纠缠我师祖——” “纠缠我什么?” 半晌没说话的季陶君,将手中的搪瓷杯“哐当”砸在会议桌上。 老太太凌厉目光扫过全场,伸手拉过时樱:“这丫头给我磕头敬过茶,是我季陶君的关门弟子。” 刷的一下,四周一片寂静。 苏明儒心底兀的空了一大片,像是有冷风嗖嗖灌进来: “老师,您确定您说的不是赌气的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季陶君:“之前早就跟你说过,我收了一位小徒弟,只是当时还差个拜师礼。” 时樱诧异看她,下意识问:“什么时候的事?” 季陶君有种被戳穿心事的心虚,随口糊弄:“就前几天。” 苏明儒心底的复杂难以言说,只觉得世事难料。 他欣赏时樱,如果没有金玉希的阻拦,时樱早就已经是他的徒弟了。 阴差阳错,时樱竟然成了他的小师妹—— 季陶君对时樱那是极力维护:“时樱是我认真考教过,经过慎重决定考虑收的弟子。” “她是闲的蛋疼,去败坏自家师门?” 众人头皮一紧。 季陶君居然爆粗口了! 说的就是啊,时樱是季教授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去败坏师门门风。 何晓白仿佛被一道雷劈傻了:“可是时樱是中专毕业,学的还是农业,您怎么会收她为徒?” 季陶君:“收徒弟就是为了教导,如果她什么都会,那还要我做什么?” 何晓白心底有道声音在呐喊,那为什么不收她,她明明也很优秀! 苏明儒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神情恍惚。 当年,苏家还没有这么衰败,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法租界的龙头。 整个沪市有名有姓的人也得给苏家薄面,家里人知道他即将出国,特意引荐了几位年轻的学者专家,为他拓宽人脉。 苏明儒年少轻狂,把那些人引为知己好友,留在家里盛情款待。 一个多月后的酒会上,苏明儒喝的醉醺醺的,再次醒来时,何晓白躺在她身旁。 和师妹发生了关系,苏明儒心里很乱,但身为一个男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结婚,给金玉希一个家。 金玉希只是一个劲的哭,说不愿意耽搁苏明儒,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让他去国外留学。 苏明儒向她承诺每年都会回来看她,等留学回来就结婚。结果,在他出国留学的两个月后,金玉希向他递来一封信,说是她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明儒想也没想就办理回国的手续,结果刚到国内就得知噩耗,金玉希把孩子拿掉了。 病床上,金玉希说,她不能让苏明儒因为她而放弃前途。 苏明儒伺候了月子,给金玉希留了一笔钱,说让金玉希等他。 结果再次回来的时候,金玉希已经结婚了,她说父母催得紧,实在等不住苏明儒。 苏明儒当时只觉得遗憾又错过,掏空了心思弥补她。 这些年来,有求必应,甚至一而再再而三违反原则。 这么多年被人当猴子耍。 苏明儒单手撑着额头,突然低低的笑出声:“呵呵……” 他自诩聪明,能懂得机械轴轮的运转原理,却不懂金玉希那颗黑到流脓的心。 一旦想通了一点,金玉希的动机就很好解释了。 孩子是外国人的种,怕被人发现,所以要打掉。 为了给自己找靠山,所以演了一出又一出的苦情戏。 到最后,金玉希选择嫁给别人其实更好理解——两头占。 苏明儒已经“欠”了天大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金玉希选择了当时如日中天的何家,只是整日玩鹰,反倒被鹰啄了眼。何家并没有表面展现的那么风光。 二十多年的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现在全都化成了刀刃,一刀一刀往他心上戳。 苏明儒想了好多,但在现实却只是眨眼间。 季陶君一锤定音:“叫汉斯猫代表团来一趟,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第200章 没有选择余地 很快,汉斯猫代表团总负责人赶了过来。 大晚上的被叫过来,总负责人表情有些发沉:“你们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一个理由。” 副部长示意他稍安勿躁,当着他的面播放了录音。 经过翻译,总负责人的表情几度变化,额角青筋爆出,低声骂了句脏话。 副部长率先打破沉默: “诸位都听到了。这不仅是对季教授、苏教授以及金玉希女士的人格侮辱,更是对我们整个代表团的侮辱。” “其性质之恶劣,已经完全背离了此次技术交流”互惠互利、友好合作’的宗旨。” 总负责人表情差到了极点,刚才录音里那个粗鄙的男声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团队里的高级工程密斯。 总负责人开口辩解:“季教授,苏教授,这..这一定是个可怕的误会,或者是有人恶意….” “误会?”季陶君的声音冰冷如霜,目光锐利地扫向总负责人。 “设备就在这里,磁带是原件。如果不信,我们可以立刻请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技术专家进行鉴定。” 总负责人额头冒汗。 如果这段录音的内容被公开,不仅会让本次友好交流沦为国际笑柄,引发严重外交风波。 更可能重创汉斯猫企业在华利益,以及汉斯猫政界近年来努力推进的对华关系。 国内。巴斯夫等大企业与华国都有合作,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他几乎是急切地站起来: “绝无此意!季教授,请您务必相信,这只是密斯那个笨猪极其思蠢、不负责任的酒后狂言!” “完全不代表汉斯猫代表团,更不代表汉斯猫政府和人民对华国的尊重。” “我代表汉斯猫代表团,代他向所有人,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苏明儒整个人魂游天外,对于道歉没有丝毫反应。 季陶君冷冷地看着总负责人,没有立刻接受道歉。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总负责人直起身,迅速作出判断:“为了证明我们的歉意和继续合作的诚意,我在此承诺。” “关于贵方关心的核心制剂调配技术,我们将立即、无条件地移交给贵方!所有技术细节和配方,将在今天下午由我方技术团队完整呈交。” 这是他们之前死死攥在手里的筹码,原本还打算好好谈判,争取多获些好处。 他随即转向副手,语气严厉: “立刻,马上!让密斯到这里来!亲自向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向受到严重伤害的先生和女士们道歉。” 几分钟后,密斯被带了进来。 他早已没有了声音里的狂妄,小心翼翼的道歉: “非常非常抱歉,我那天喝多了,说出了这样的话,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季陶君说:“我们要求贵方,对此次事件中的个人,依据贵国法律和职业操守,做出严肃处理。后续,我们会通过正式外交渠道,提出严正交涉。” 总负责人总负责人连连保证: “一定!一定严肃处理!我们会给贵方一个满意的交代。确保类似事件绝不再发生。” 眼看着事件就要告一段落,苏明儒哑着声音开口: “密斯,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密斯生怕苏明儒把他打一顿,没敢答应:“我已经道过歉了,如果你们还需要道歉,我可以——” 苏明儒迫不及待的打断他:“我只是有些事想要找你确认。” 在总负责人的授意下,密斯才愿意和苏明儒走一趟。 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对完账后,苏明儒才知道,这些年,他究竟给自己扣了一顶怎样的绿帽子! 从房间出来后,他表情阴沉,叫住何晓白:“晓白,你过来一下。” 何晓白现在后悔的简直想一头撞死,如果不把时樱锁在休息室里,根本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早知道—— 早知道她就不去偷听老师和妈妈的对话,现在,就是她想装傻也不行。 世上难买早知道,何晓白手心浸出一层又一层的汗:“老师,老师,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干了那样的事。” 说着,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老师,我替我妈妈给你道歉。” 不等苏明儒反应,她一巴掌又一巴掌往脸上抽着,直到唇角渗出血丝。 “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对不起您,您别不要我,好吗?” 苏明儒心情复杂无比,垂眸看着她: “晓白,你是个好学生,只是,一开始我想选的并不是你,是你妈一次又一次求我,逼着我一次又一次妥协。” 何晓白眼里流出一行清泪:“可是,老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拜你为师了,你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苏明儒顿了顿,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 “我不会大张旗鼓宣扬,但你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干任何事,这是我对你的底线。” 何晓白抬眸仰望他:“那您以后还会在教导我吗?” 苏明儒:“如果你以后有问题,可以去问鸣轩,他的学识也不差。” 他现在不想见到和金玉希有关的人,他觉得恶心。 想起来就阵阵的反胃。 何晓白眼中的希冀逐渐破灭。 牵一发而动全身,姚家愿意联姻,是因为苏明儒关门弟子这层身份。 现在,她连这层身份都没有了,姚家保不齐会反悔。 可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蒋鸣轩…… 何晓白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有选择的权利,但走到这一步,她发现,根本无路可退。 蒋鸣轩……她没有时间了,如果蒋鸣轩不愿意接受她,姚津年将是她最后的选择。 …… 时樱问季陶君:“老师,师姐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这个,季陶君心情不太美妙:“我得亲自查清楚。” 自己精心培养徒弟,和外国人发生关系意外怀孕,又想出国拿外国国籍,这简直是把季陶君一张老脸往烂的抽—— 时樱也就不再多说了,季陶君这人,有时候还是非常死心眼的。 今天还得感谢那位关门的好心人,也不知道,她\/他究竟是谁呢? …… 翌日一早。 时樱带着文件,与汉斯猫代表团准备进行第二次会谈。 临进门,汉斯猫代表团的大胡子从椅子上起身,亲自迎了上来:“时团长,早上好。” 第201章 一点也不怕他 这着实让人惊掉下巴,毕竟昨天,他们还是一副端着的姿态。 因为录音笔事件需要保密,所以在代表团看来,就是时樱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让汉斯猫态度大变样。 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更让他们惊掉下巴子就来了。 大胡子先是承认了昨天犯下的错误,真诚道歉过后,表示愿意重新签订合约。 把旁边的瑞国代表团看的一愣一愣的。 搞什么?他们两个国家哪个不比华国有实力,是来秀优越感的,怎么一天之内换了副嘴脸。 瑞国代表团试探了几次,汉斯方代表团当然不能傻乎乎的全说了,只是若有似无地暗示了几下。 这下好了,中午午饭后,瑞国代表团重新商讨。 下午再谈时,瑞方表明,愿意赠送给华国五台仪器。 这个惊喜把众人砸懵了。 毕竟当时是时樱这个年轻姑娘带团,他们还怕镇不住场,遭人笑话。 结果现在呢,不但本额目标完成,还有了额外的收获。 这样的成果报了上去,整个团队都受到了表彰。 孙亚男忍了一早上,终于是没忍住问时樱:“时团长,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时樱想起昨天的经历,也有些唏嘘:“可能是运气好。” 这话落到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团员耳中,那就换了层意味。 运气? 什么运气,都只是谦虚。 要么时樱背后有人,要么时樱靠的是坟里的人。 在时樱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谣言越传越邪乎。 有了医药代表团打头阵,签署协议后,领导高度表扬了时樱的团队,并且直接给每人都奖励了两斤精肉。 还可以选择让厨师帮忙做成菜。 医药代表团每人出了半斤肉,拜托厨师做了大锅菜。 时樱贡献出宿舍里的零食。 “我们吃好喝好,合作愉快!” …… 医药代表团的任务结束,时樱又开始跟着机械代表团工作。 季陶君这边又有所不同。 一共十二个队员,时樱之前不在,再除去季陶君后,正好两两组队。 时樱没来之前,何晓白和蒋鸣轩是一组,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资料,看起来岁月静好。 何晓白今天扎了半批发,罕见的戴了珍珠耳钉,显得她极为温柔。 她来后,蒋鸣轩主动邀请:“樱樱,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小组。” 时樱对上何晓白的视线,沉默了一阵:“蒋大哥,我一个人一组吧,我可以。” 蒋鸣轩自然而然的道:“那我和你一组,晓白,时樱刚进团,有很多没搞明的地方,需要我帮忙。” “你一个人一组,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苏老师。” 何晓白立刻感受到了参差。 和蒋鸣轩组队,还是她努力表现的结果。 到了时樱这,他还上赶着了。 “蒋大哥,老师顾不上我,我想和你一组……” 蒋鸣轩推了下眼镜,平静的说:“何晓白,我已经教了你三天时间……” 那目光,像是在问,三天时间你还学不会吗? 何晓白无言以对。 季陶君抽空抬起头,看见时樱抱着资料杵在那,抬手叫她:“樱樱,过来,你跟我一组。” 时樱向蒋鸣轩点点头:“我先跟着老师学习。” 蒋鸣轩也没再说什么。 早上刚过。 因为来的比较晚,团队中的人各司其职,这也导致时樱没活可做。 她的工作很清闲,就是帮着团里收拾整理资料。 到了中午,时樱想出去透透气,于是主动提出帮大家带饭。 拿着饭票来到食堂。 午饭主食是一半红薯,一半糙米的干饭,配着的四个菜油水很足。 有酸辣白菜,京酱肉丝,京酱肉丝切的细细的,混入了一半杏鲍菇,看起来和肉丝也没有什么差别。 炒肝油汪汪的,焦溜丸子裹满酱汁,区别于正宗的做法,这道菜含肉量最多只有一半。 时樱一个人打了十二份饭,打饭的大娘担心的问: “这么多东西,你拿得动吗?” 时樱原本也是想找一个工作人员和她一起抬回去,斜方突然插进一道声音:“时同志,我来帮你。” 时樱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姚津年。 时樱一向对不熟的人有警惕心,她礼貌地回绝道: “姚同志的时间不要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我找其他人帮我。” 姚津年却未退缩,快步上前,拎起时樱手中的几个饭盒: “不用客气,我正好也没什么事。” 打饭的大娘嘿了一声:“好了,有人帮忙就不要挡着后面的人了。” 时樱一囧,连忙跟着姚津年离开窗口。 路上,时樱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不远不近的保持距离。 姚津年过分精致的狐狸眼上挑,小麦色的肤色,并不显得娘气。 “时同志,军事技术代表团有军事演练,你有兴趣来看吗?” 时樱想了起来,邵承聿好像也在军事技术代表团里。 这个演练,本身就是具有表演性质的,展现国力的一种方法。 全国的尖刀能将都在军事技术代表团里,只等一展身手。 时樱:“如果有时间,我可能会去看看我哥。” 姚津年心想继兄算哪门子的哥。 “邵承聿吗?” 时樱点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来到会议室楼前,时樱总算松了口气:“姚同志,麻烦把饭盒给我吧,辛苦你了。” 姚津年说要帮时樱送到会议室门口。 将盒饭一一发放后,时樱准备洗手吃饭。 拉开会议室大门,她发现,姚津年靠在会议室旁边的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姚津年抬眸,时樱发现了他胳膊边门框上凸出来的钉子,于是伸手拉了一把。 “嘶——” 时樱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姚津年瞳孔猛的一缩,抓住她的手,用指腹按住伤口。 疼的时樱吸气,抽出手。 “你干嘛?” 时樱脸上盛满震惊,往常只遇到过关心上药的,这还是头一次鉴往伤口上撒盐的。 姚津年哑着嗓子开口:“我见不了血,抱歉。” 时樱更觉得他无理取闹:“那你不捂你眼睛,按我伤口干什么?” 姚津年:“……” 时樱懒得管他,赶紧用水冲了下伤口,再用帕子裹住。 盯着时樱离去的背影,姚津年盯着指腹上的血珠。 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将血珠卷入唇舌。 一点也不怕他。 真有意思。 殊不知,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人一直的看着这边。 眸色幽深。 第202章 疯狗系着金链子 时樱生怕得破伤风,把手泡在灵泉里洗了三分钟,这才拿出来。 伤口有些深,被灵泉水泡的发白。 回到会议室,她拿出饭盒干饭。 “手怎么回事? 蒋鸣轩的声音从旁响起。 时樱张了张嘴,想说又无从下口:“门框钉子划的,不碍事。” 蒋鸣轩看着她胡乱包扎的手:“还是得处理一下。” 时樱:“不用麻烦了,等一会儿吃完饭我自己收拾。” 蒋鸣轩麻利的起身,打开随身的工具箱,在工具箱底层拨弄了一个机关,一个小隔层弹了出来。 他取出紫药水和里面干净的纱布。 时樱看着那工具箱,眼睛亮了亮:“蒋大哥,你这个工具箱是找谁定制的?” 一直暗中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何晓白忍不住看向这边。 工具箱从蒋鸣轩上大学时都开始用了,箱子表面用龙鳞刨抛光,木材用的是硬度最高的柞木,七重榫卯暗格,内里做了抗压结构,吉普车碾过都能完好无损。 而且,这箱子是蒋鸣轩独立设计,清大老教授花了小半个月才做出来,只此一只。 而这时,她听到了蒋鸣轩轻描淡写的声音: “我帮你找师傅定做一个。” 时樱有些心动:“可以吗?” 像是生怕她拒绝,蒋鸣轩道:“当然可以,最慢半个月就能做好,你喜欢什么颜色,可以给你刷上不同颜色的漆……” 时樱:“行,那我先把钱和票给你。” 蒋鸣轩:“不用,你刚拜师,这算是朋友间送的贺礼。” 时樱这下也没再拒绝:“谢谢蒋大哥。” 想要对她好只能打着朋友的名义,蒋鸣轩胸口酸胀,再给他一些时间。 快了。 何晓白听的心里不是滋味,她当时想要一个那样的箱子,蒋鸣轩只说图纸不外借。 借着这个机会,她凑上前:“蒋大哥,我是女孩子,我手轻,让我给樱樱上药吧。” 时樱皱了皱眉。 何晓白立刻捕捉到她的表情:“樱樱,你不会故意受伤,就是为了让蒋大哥给你上药吧?” “……” 时樱接过镊子和棉球:“蒋大哥,还是我自己来吧。” 蒋鸣轩呼吸凝滞,又像是忍了忍。 何晓白这下满意了:“蒋大哥,我听你刚刚有说箱子的事,能帮我也订一个吗?” 她打定主意蒋鸣轩为了端水,不会拒绝。 蒋鸣轩:“你嘴上说着帮忙,不会就是为了来找我要箱子吧?” 何晓白小脸一白,眼底闪过受伤。 “我没有……” 蒋鸣轩就点了点头,不接她的话茬。 何晓白心中更加失落。 帕子揭开时翻白的伤口渗出血丝,棉团蘸着药水压上皮肤的瞬间,时樱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能瘦疼的人,疼的眼皮直跳。 时樱给自己一圈圈缠着纱布,就在这时,姚津年带着卫生员赶到。 看到时樱手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他顿了顿:“看来是我来晚了。” 蒋鸣轩垂在身侧的手捏紧,看向他:“你是?” 姚津年:“时同志拉了我一把,手挂在钉子上。” 蒋鸣轩唇角挂着浅笑。 “已经处理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姚津年笑了笑:“还是要谢谢时同志,我刚刚让人把外面的钉子处理了——” 蒋鸣轩突然出声:“樱樱,以后带饭让我来吧,你手受了伤,最好不要用力。” 姚津年将未完的话吞进肚子,眸色沉了沉。 结果晚饭后,姚津年又堵在了时樱门口。 军装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斜倚门框,狐狸眼在阴影里闪着捕猎般的光: “时同志,我们代表团军事演习,你有兴致赏光吗?” 时樱眯起眼睛。 “姚同志有话直说?” 他低笑一声,军靴往前踏半步,高大身形笼罩下来: “专门为你留的位置,这意思…….还不够明显?” 喉结滚动,目光黏在她绷紧的唇线。 这种侵略性的目光让时樱极为不适:“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姚津年猛地擒住她手腕! “我看上的东西,演习场和情场.…...都得拿下。” 时樱眼底寒光骤闪,反手一记耳光抽过去! “啪!”脆响炸裂走廊。 姚津年偏过头,舌尖顶了顶渗血的颊肉。再转脸时,那对狐狸眼竟烧起亢奋的暗火,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 “用力啊,樱樱。” 时樱按住腰间的配枪,警告道:“再有下次,我立刻报公安。” 姚津年看着他的动作,浑不在意的笑了 “樱樱,季教授找你。” 时樱寻声回头,蒋鸣轩从走廊拐角转出来。 姚津年眼眸眯了眯。 时樱看都没看他一眼:“好,我现在就过去。” 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姚津年舔了舔唇。 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 两人并排走着。 蒋鸣轩温润的嗓音裹着一层薄冰:“姚津年这个人,你还是不要走得太近。” 时樱好奇道:“他有什么问题吗?” 蒋鸣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眸色幽深:“他脑中有个弹片没取干净,疯劲也嵌进脑髓了,行事乖张,喜怒无常。” 时樱:“这种人还能留在部队?” 话落,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蒋鸣轩冷笑一声:“疯狗咬人更疼,何况,拴狗的链子还是金的。” 这个比喻倒很新奇,不过想一想也是。 姚津年家事能力一样不缺,部队对他也格外宽容。 时樱打定主意离姚津年这个疯子远些。 翌日。 机械代表团终于与国外代表团正式会面。 刚一见面就是硝烟弥漫。 瑞国代表团亮出引以为傲的数控机床闭环控制系统图纸。 “季教授,我们的控制系统比较复杂,不知道华国吃不吃得透?” 季陶君忽然笑起来,从牛皮档案袋抽出一份泛黄文件推至桌心。 “吃不吃得透是一回事,能不能吃下是另一回事。” “听说贵国水电站每年因电机过热损失千万法郎?” 她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用我们的冷却系统专利,换你们的控制系统,是你们赚到了才对。” 对面瑞国的团长表情微变,很快又调整过来:“双方合作早已经定下,我们应该更注意交流团的本质。” 时樱暗暗撇嘴,说不过就注意上本质了。 季陶君依旧温和,她的手指在图纸某处轻轻一点,用红笔圈出一个瑞国刻意模糊的参数漏洞。 三分钟的时间,她勾出了至少九个漏洞。 勾完后,她又将文件推了回去:“麻烦补全,合作愉快。” 精心设计的陷阱只用了三分钟就被破解,瑞国队员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全是不可思议。 瑞国代表团没了脾气,人也老实了。 下午,双方在交换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机械技术代表团绝对是成交最快的,并且全程不用领导做主,由季陶君一手安排。 每对代表团团签约结束后,都会有一个庆功宴和联谊,一是缓和谈谈桌上的戾气,二是拉近双方彼此的距离。 时樱在医药代表团那里参加过一次,接下来,她就不怎么想参加了。 还是季陶君说:“一起去吧,这样的场合也不多。” 老师都发话了,时樱这个当徒弟的能不从? 于是,她也跟着来到了联谊大厅。 因为看过一次,时樱明显提不起什么兴致,再加上这两天她季陶君给她布置了超多的课业。 时樱全靠灵泉水续命,晚上跑空间内卷,农业医药方面的书,也没有放下。 她也是真困了,没忍住打了瞌睡。 何晓白目光不经意的往她身上一瞥。 故意提高了音量:“时同志,你怎么睡着了?” 第203章 颠公一家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集而来,台上文兵团的女同志目光更是剜向时樱。 时樱深吸口气。 这么多天高强度工作都挡不住何晓白作妖的心。 何晓白端的是一副纯良无害:“时同志,是文工团的表演不好看,还是诗朗诵不好听?” “或者说,你有新的表演节目?” 何晓白说完。 瑞国人投来疑惑的目光,翻译在他们耳边低语几句,那几个瑞国人对视一眼,也开始起哄: “对,表演,上台表演让我们看看!” 时樱是季陶君的徒弟。 不能让季陶君出丑,让时樱那我笑话也是一样的。 文工团的台柱子把手绢一摔:“上台上台,随便表演个诗歌诗朗诵都行。” 众人起哄。 何晓白唇角扬了扬,心中只觉得畅快。 除了文工团表演外,她们还能自己准备节目。 她打算用口琴吹个曲子,不过想时樱是乡下来的,哪里又会使这些乐器。 就算她专业知识再好,今天也免不得沦为她的陪衬。 她露出一抹笑:“时同志,大家都等着你呢,你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这句话,直接把时樱架在那里了。 季陶君护犊子: “时樱同志连轴转三天整理演习资料,累得打盹儿怎么了?” “她不愿意,还揪着个技术员起哄!显摆能耐是吧?” 全场瞬间哑火。 气氛有些冷场,大家伙面面相觑。 汉斯猫的人看了过来,刻意的去劝季陶君:“季团长,怎么吵起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瑞国人却不依不饶:“季团长,本来就是联谊,不管大小表演个节目,我们又不会笑话她。” 何晓白还想再刺上两句,时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唱一首歌,给同志们助兴。” 现代的热曲不适合现在唱,时樱搜刮到一首还算符合场合的。 没有乐器,没有伴奏。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荒原的风仿佛穿过礼堂穹顶: “心随天地走,意随牛羊牵.…. 大漠的孤烟,拥抱落日圆。” 清洌的嗓音像马头琴弦骤然崩响,带着敕勒川的砂砾与草香。 原本的轻视嬉笑凝结成冰,众人忍不住惊愕,这哪里是预想中土气的乡谣? “……情缘你在哪,姑娘问着天…” 几个文工团员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歌曲旋律辽阔,少女嗓音清澈如纯净的湖水。 一壮阔,一悠扬,仿佛瞬间把人拉到草原,草原的风拂过旷野,骑上黑马,握住缰绳。 “在天的尽头,与月亮把盏,篝火映着脸,走马敕勒川……” 台下,蒋鸣轩眼底似有惊涛拍岸。 台上,时樱冲下方扬了扬唇。 蒋鸣轩喉结滚动,狠狠闭了闭眼,他怕对上时樱视线,再也关不住眼底的倾慕。 一曲唱完,时樱鞠了个躬: “一首歌,送给远方的朋友。” 不知谁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猛然炸响,连绷着脸的台柱子都用力拍手,眼中满是星星。 “这首歌太好了,词好,调也好。” “太好听了,这是谁做的曲,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 曲达人意。 汉斯猫的等一位团长忍不住点头: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是苍凉悲伤的一首歌。” 时樱走下台:“这首歌也是我从别处听来的,要是有马头琴的伴奏,肯定会更好听。” 何晓白小脸惨白,时樱怎么会唱歌,而且唱的这么好听。 对比下来,吹口琴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何晓白打算把这件事跳过,文工团的女同志却突然抓住她: “这位同志,我早就看你手里捏着口琴,你肯定是想表演,不好意思说。” 何晓白脸都僵了:“我不,我不——” 文工团的女同志含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台上带:“不用怯场,时同志都上来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 何晓白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登了台。 只是心情不平静,吹错了好几个音。 吹完一曲后,飞速跑下了台。 掌声也稀稀拉拉的。 何晓白借着上厕所逃离了现场,将口气狠狠摔在地上。 整理好情绪,她重新回到会场中。 而这时,那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围在时樱身边,叽叽喳喳: “能不能把那首歌教给我们。” 时樱:“可以呀,我给你们写个简谱吧。” 她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一段时间的二胡,虽然学到最后还是跟锯木头没有区别,但到底是学会了简谱。 这些对话听在何晓白耳中尤为刺耳。 时樱还会简谱? 她想不明白,时樱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 她为什么什么都会,她难道就没有不会的? 想到这,何晓白的心情都十分难以平复。 联谊结束,时樱下楼后抬头一看,发现礼堂的灯没关。 于是再次返了回去,来到门边,正欲推门,她的手却顿住了。 几位瑞国的代表团团员瘫在沙发上,两眼放空,神情亢奋。 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樱感觉他们的表现不太对,这怎么那么像…… 这个时候,国外似乎也很流行,希望是她多想了吧。 顿了顿,时樱还是没有多管闲事,抬脚离开。 …… 代表团的任务结束,时樱暂时还不能离开。 不仅仅是她,所有代表团的团员都得在结束典礼上亮相后,才能离开。 时樱正在宿舍休息,有工作人员来通知她:“时团长,车队马上要发车了,就差你了。” 时樱:“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说:“您不是报名了军事技术代表团演习的观礼吗?” 时樱瞬间想到了姚津年,她强压心头怒意: “我没有报名。是有人替我报名的,能不能取消?” 工作人员为难道:“这个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我们没办法取消。” 时樱深吸几口气:“带路吧。” 来到军事基地。 周围一步一军官,穿的极为正式,时樱在这里面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远处,大院子弟怼了怼旁边的邵承聿:“邵哥,你看那是不是咱妹来了?” 邵承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眸光微动:“我去接她。” 旁边的人拽住他:“你着什么急,马上就轮到咱们飞行任务,你先好好准备,一会儿要亮相。” 邵承聿停下步子,向时樱的方向招手。 就在这时,时樱身边多出了三道身影,是姚津年和姚司令夫妻。 旁边的兄弟:“……有情况,有情况啊,是姚家人。” 话未说完,邵承聿就已经彻底沉下脸:“帮我拿着东西,我去一趟。” 时樱没想到刚进场就撞到姚津年一家人。 真是晦气。 姚母掩饰不住的惊讶,问自家儿子:“你拉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丫头?” 姚司令也用眼神询问姚津年:“你什么意思?” 姚津年平地撂下惊雷。 第204章 我想娶她 “爸,我想娶她。” 时樱:“?” 姚津年脸上的表情仿佛理所应当。 就连姚司令的脸也空白了一瞬。 “津年,这话不能乱说!” 姚津年:“没乱说,我这叫坦诚。” 他从小霸道,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长大后,心理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让这份霸道变成了狂妄。 时樱简直气笑,姚津年是把她当任人挑选的大白菜吗? 可惜了,她是菜帮子,硌牙。 时樱:“喂,把你家存折给我。” 姚津年和姚司令齐刷刷一愣。 时樱:“听到了吗?我说把你家存折给我。” 姚司令:“你是想借钱吗?” 时樱刻意强调:“不,我就是纯要,一分不还。” 姚母就没听过这样的理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有没有点礼貌。” 时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还知道不礼貌啊,我还以为姚津年的家教就是不要脸了。” 姚母神色一变:“丫头,做人说话最好还是嘴上留情些,就算津年同意,还没过我这一关,少在我这里摆谱。” 时樱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阿姨,那我话说明白点,我看不上他,麻烦您让他不要纠缠我。” 姚母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你妈是寡妇改嫁给邵司令,你又不是邵家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家津年。” 时樱又点了点头: “阿姨我是为你好。我妈是寡妇改嫁,好多人都说她克夫,我也克,我不但克夫,我还克婆婆克公公克全家,我爸都被我克死了,你们最好离我远点。” 姚司令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时同志,年轻人说话要讲究分寸,你——” 姚津年不满的皱眉:“爸,我是带她来见家长的,不是让你们说她的。” 时樱这下终于确认他脑子有病了,好赖话听不懂。 “樱樱,来我这里。” 听到熟悉声音,时樱几乎是脱口而出:“承聿哥!” 姚津年吊儿郎当回头:“大舅哥来了!” 邵承聿手腕一沉,将时樱拉到自己身后: “姚津年,在部队这么久你就学会了耍流氓?” 姚津年心中不快:“你又不是他亲哥,有什么资格管她。” “我喜欢追求她是我的事,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他眯起狐狸眼,身上阴冷的气息不散: “邵承聿,邵老爷子马上要退下了,你邵家也不比当年,她和我结亲,也算你家赚了。” 时樱忍不住回头:“姚津年,少自以为是了,就是十个你站在我面前,转着弯都配不上我。” 姚津年居然低低的笑出了声,他转头对姚司令说: “我就喜欢她这样的。” 他太喜欢有挑战性,不无趣的女人。 时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哥,我们赶紧走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姚津年拖着下巴笑:“真有意思。” 姚司令终于从震惊中回神: “津年,我们家和何家有联姻的打算,你不会忘了吧。” “何晓白不但是苏明儒的弟子,还是季陶君的徒孙,她自身也是清大毕业,工作优秀。” “我们需要搭上季陶君这条线,时樱虽然也优秀,但她不合适。” 显然,姚司令还没掌握一手情报。 姚津年也不知道时樱已经拜师的事。 “我就是喜欢,何晓白你留着自己娶。”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一直反应慢半拍的姚母,此刻终于爆发了。 “姚津年,你咋跟你爸说话的,给你精挑细选的女同志你不要,非得从狐狸窝捞狐狸精玩。”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小丫头,没听见她刚刚说你不要脸吗?”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 姚津年从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打了个哈欠:“妈,你儿子我本来就不要脸,要脸怎么讨得到媳妇。” “还有,人都走了你在这咋咋呼呼什么?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你儿子追不上女同志?” “……” 姚母恨恨道:“她哪里比得上晓白那丫头,我告诉你,你们顶多搞搞对象,想把她带回家,门都没有。” “下贱胚子,狐狸精!” 姚津年脸色沉沉:“妈,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姚母顾忌着儿子的疯病,闭上嘴。 姚津年又转向姚司令:“爸,等结束了你就去找人说媒。” 姚司令:“胡闹,你只能娶何晓白,这是我给你安排好的路。” 姚津年一眼看透事情本质:“何家没主动提婚事,说不定人家占着碗里看着锅里。” “要不然,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不着急?” 姚司令以为他懂事了,又听他补一句:“不像我,喜欢了就要立马娶到手,多一秒都不想等。” 姚司令:“……” …… 直到绕过拐角,邵承聿才猛地松开手。 “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时樱也觉得憋屈:“我本来没想来的,结果姚津年瞒着我报了名。” 此话一出,邵承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还做什么了?” 时樱:“他纠缠我让我嫁给他。” 邵承聿脑中的弦差点崩断,手握成拳强行忍耐着:“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你以后离他远些。” 时樱说完就后悔了,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不要打架,为他,不值。” 邵承聿眸光缓了缓:“我给你重新安排个位置,你和我朋友坐一起。” 时樱跟着他来到观众席,邵承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战友:“你在这里坐着等我,我要去后台准备了。” 时樱点了点头。 邵承聿走后,那群男同志都围了上来,笑嘻嘻的。 “妹妹啊,邵承聿脾气又臭又怪,有没有凶过你?” “你可别被他的表象骗了,他年轻那阵,抽烟打架喝酒烫头,凡是该干的不该干的一个没少干。” 时樱脸上露出惊色:“真的吗?我哥不像是那样的人。” 邵承聿,抽烟喝酒她还信,要说打架烫头,她却是绝对不信的。 那几人更加酸溜溜了,大院里本来女孩就少,凭啥邵承聿白得这么好看的妹子。 有一人干脆从随身携带的钱包中抽出张照片:“你看,这是他。” 只见邵承聿靠在一辆黑老鸹旁边,头发卷卷的,满头卷毛肆意张扬,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向镜头,单手点亮打火机,靠近唇边的烟。 这反差,也太大了。 时樱实在是不相信。 好奇问道:“那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说到这个,众人顿时七嘴八舌: “我们也觉得邪门,差不多十年前,他一下子就变了。” “七天,就七天。七天后所有臭毛病都改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时樱在心里琢磨。 能让他短期内做出改变的,要么是穿了,要么是出现了真爱。 还得是白月光的存在。 不过这么久也没结婚,是失恋了吧,啧啧,真想不到。 几人说话的功夫,军事演习已经开始。 时樱还看到了她参与制作的战斗机。 五架战斗机从头顶滑翔而过,军事演习正式拉开帷幕。 时樱看得津津有味,场上小战士浓眉大眼,就没一个丑的。 演习进行到尾声。 四名侦察兵携装备匍匐进入场,真是到了侦查演示的项目。 两名战士迅速架起重金属底座测角仪,另一人用望远镜锁定千米外的模拟坦克,报数:“方位角27-00!” 炮兵阵地随即齐射,靶标应声炸裂。 在这一群侦察兵中,时樱居然没有看到姚津年。 不对,他也是军事技术代表团里的成员,邵承聿都上场了,他怎么可能没有上场? 正在这时,身后有人推了推她。 “时同志,出事了——” 第205章 “姚津年出事了。” 时樱瞳孔震颤,邵承聿刚说把这件事交给他,姚津年就出事了。 她沉下心,跟着小战士来到茶歇间。 姚津年坐在地上,两只手被束缚带分别捆在两个桌腿上。 他低着头,头颅深埋,胸膛剧烈起伏。 时樱没看到邵承聿,也是松了口气:“他这是怎么了?” 姚母原本面色灰白的坐在凳子上,看到她,冲上前:“你和我儿子起了口角,他就出事儿了,是不是你给他下的药?还是你说什么刺激他了?” “你快说话,我儿子有个好歹,我要你好看。” 时樱懂了,把她叫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阿姨,请你自重,我除了挖苦过他几句,就没说别的,难道他心里就脆弱到这种地步?” 姚母抓住旁边姚司令的手撑腰,瞪着她: “肯定是邵承聿干的,邵家要和我家老姚竞争那个位置,所以害我家津年!” 时樱冷了脸:“阿姨,你儿子的疯病我有所耳闻,不会是你们母女俩串通好,刻意碰瓷的吧?” 姚津年直愣愣盯着前方,一双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浑身微微战栗。 不知怎么的,时樱突然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一幕。 时樱冷不丁发问:“医生,他怎么了?” 旁边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注射了镇定剂,初步判定为突发性精神障碍。” 时樱沉思,现在华国对这方面的认知确实少。 姚母见儿子被捆的难受,帮他把两个军用束缚带调松了些。 邵司令正在询问医生情况,一转头就看到这幕,顿时阻止:“别——” 已经迟了。 姚津年突然暴起,居然挣断了束缚带,猛扑过去,掐住时樱的肩,把她掼在墙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姚津年抽出匕首,很很向时樱面门扎去。 匕首似乎还闪着寒光。 时樱几乎是瞬间,侧身向又跑去。 姚津年的速度很猛很快,匕首擦过时樱的后脖颈,死死的钉在墙上。 “呃——” 时樱痛得眼前阵阵发黑,腿却一点不敢停。 趁着姚津年拔匕首的间隙,时樱往姚母身后躲。 姚母也吓得不轻:“警卫!警卫!” 姚津年拿过两年的全国比武大赛冠军,普通警卫拿他根本就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门刷的被踹开。 混乱中,邵承聿从后方突进,扼住姚津年咽喉,军靴踹向他膝窝的瞬间,两记勾拳重重砸在颧骨上。 骨肉撞击的闷响里,姚津年满脸是血,邵承聿缴了匕首,再次一拳砸到他鼻梁骨上。 姚母心疼的尖叫:“别打了,别打了,他都流血了!” 邵承聿猩红着眼抬起头:“就他一人受伤了吗?” 时樱踉跄退到墙角,指尖摸到颈后血乎乎的一片。 “不是精神病障碍,他应该是服务服了某种致幻剂。” 话一出口,姚司令脸色巨变。 如果时樱所言为真,不管什么原因,姚津年都麻烦了。 茶歇室里。 姚津年发了狠劲,下手起来毫不留情。 姚津年发了狠劲,双眼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下手起来毫不留情。 邵承聿面色冷凝,肌肉紧绷,丝毫没留手,拳拳到肉。 很快,姚津年落入下风。 邵承聿腾出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紧紧铐住了姚津年一只手腕,随后又将他另一只手腕也牢牢铐住。 医生抽了他一罐血,送往军区总医院毒理检测。 如果真检测出什么,姚津年势必会从侦察连调出。 时樱后颈有个深深的口子,痛得她额头冒汗,血糊了她一后颈。 医生还在场,赶紧给她进行紧急处理,先是用药水消毒。 邵承聿焦急的问:“怎么样?” 医生一边处理一边抬头:“伤口有些深,缝针可能更好恢复一些,不管缝不缝,最后可能都会留疤。” 时樱连忙摆手:“不缝针,不缝针。” 开玩笑,医生又没有带麻药,缝了也是生缝。 邵承聿按住她的肩膀,加重了语气:“缝针能好得快些,听话。” 时樱本来就疼的难受,面无表情的流泪,看着他。 邵承聿顿时慌了。 “不缝了。” 邵承聿眼底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药水触到皮肉,疼的时樱倒吸一口凉气,生理性的泪水丝丝缕缕的往出冒。 没过一会,眼眶鼻尖全红了。 医生的包扎比较粗暴简单,白色的纱布在时樱脖子上缠了一圈,更衬着她格外可怜。 姚母早就跟着儿子跑了,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反而是姚司令留了下来,郑重严肃的道歉:“时小同志,你后续疗养的任何费用,全部由我们来出。” “如果有需求,你尽可以告诉我。” 邵承聿冷冷的站出来:“姚津年伤了人,您夫人走的倒是干脆。” “邵家不缺钱,时樱更不差你那点钱。” 姚司令没想到邵承聿这么不给他面子。 邵承聿又道:“让姚津年亲自来赔礼道歉,否则,时樱怎么伤的,我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姚司令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男人。 “邵承聿,我们有错,我们认,你再咄咄逼人就没意思了。” 邵承聿拉开门,冷嗤:“姚司令,请!” 姚司令这么多年还没有被小辈这么拂过面子,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时樱这一受伤,连最后的闭幕仪式也没有看,还是被直接送回了东配楼。 在代表团访问结束前,她还不能离开会场。 上面高度重视,重新给时樱安排了医生。 医生留下了一小包棉签和生理盐水,让她消毒。 蒋鸣轩打包好盒饭拎在手里。 樱樱现在应该回来了吧?正好把饭送过去。 想到这,他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许多。 路上,听到有人议论。 “今天军事演习时出事了。” “好像有人受伤了,” 蒋鸣轩顿住脚步,上前搭话:“同志,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那人看到他胸前的工作证,说:“好像是有人发疯了,误伤到了时团长。” 蒋鸣轩唇角惯来温和的笑意一寸寸落下。 眼中闪过无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第206章 时樱给生理盐水里兑了些灵泉水,用棉签蘸着涂伤口。 但自己涂药掌握不好力道,手劲不是小了就是大了,戳的伤口疼。 门锁扭动。 蒋鸣轩进来时,就看见时樱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后脖颈处的刀伤格外刺眼。 他紧抿着唇,阴骛的眸色透着寒意。 时樱不自然的把衣领往上提了提:“蒋大哥。” 蒋鸣轩放下手中的饭盒:“这是怎么受的伤?” 时樱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蒋鸣轩紧紧攥着手,又放松:“我来帮你涂药吧。” 时樱迟疑。 蒋鸣轩:“我先去洗手。” 拿帕子擦干净手,他拿起棉签。 “这个力道怎么样……” 时樱瑟缩:“有点疼。” 蒋鸣轩手上力道更轻了,眼中的心疼简直能溢出来。 叩叩—— “樱樱——” 门没有锁,邵承聿推门而入,时樱脖颈处翻白的伤口映入眼中。 时樱疼得嘶嘶:“你放那儿吧。” 邵承聿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饭盒,眼看着蒋鸣轩要给时樱缠纱布。 他及时开口:“我学过,让我来吧。” 蒋鸣轩虽然不太情愿,但他确实也不会包伤口。 将伤口包好后,邵承聿把饭盒一一打开。 一份红烧肉焖春笋,一份蒜香油麦菜,红枣小米粥,还有糙米饭。 蒋鸣轩带来的是清炒小河虾,西红柿炒鸡蛋。 时樱疼的没有胃口,于是主动邀请: “咱们一起吃吧,不要浪费了。” 蒋鸣轩虽然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拿了双筷子,坐到床边。 饭刚吃到一半,听到风声的季陶君和孙亚男都来了。 看见时樱的伤口,孙亚男气得直拍桌:“哪个畜生王八羔子弄的。” 时樱给自己吃了止痛药,感觉不是那么疼了:“都是意外,没关系。” 何晓白心情头一次由阴转晴,可惜了,割到的是后面,不是前面。 她故作关心地问:“时同志,你这样……怎么睡觉啊?” 时樱现在既不能低头,又不能抬头,睡觉更是想都不要想。 时樱也想过这个问题,于是问季陶君:“老师,我这种情况能打报告申请回家休养吗?” 季陶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我去给你申请,不用担心。” 时樱也就安心了。 很快,季陶君就带着一份报告回来了。 “已经批下来了,你今天就可以回家,一会儿我把你送出去。” 时樱摸了摸脖子上缠了一圈绷带,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季陶君给她调松了些,帮着她收拾行李。 时樱梗着脖子问:“老师,姚津年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陶君将手提箱的牛皮扣扣好:“姚津年误食了LSd。” 时樱心头一跳,LSd是一种致幻药,在这个时期,国内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就连国外也停产了。 事情也很简单。 茶歇室有给外宾准备的咖啡,面包和方糖。 瑞国专家带了许多浸渍过LSd的方糖,瘾犯了,掏出方糖配着咖啡一起喝了。 但因为精神恍惚,有几块浸过药的方糖混在了桌上的方糖中。 姚津年就这么中招了。 时樱问:“那最后是怎么办的?” 季陶君将行李箱重重放在地上:“瑞国专家已经被控制——外交部要求严查‘境外毒品输入’,但对方大使馆咬定是治疗偏头痛的处方药’。” “对方出具了瑞国医院的证明,说LSd四十年代确实用于医疗实验,可在咱们这它算一类管制物。” 时樱攥紧床单:“所以他们... “今早押送出境了,名义是突发心绞痛需回国治疗。” 季陶君冷笑,“但安全部在他行李暗格里又搜出三十块药糖,足够判十年,真够窝囊的。” 时樱:“老师,快别说了。” 国内的政策是对外国专家“忍让维稳”,国外专家在国内享尽优待。 季陶君当然是气不过的,始作俑者没事,连半个字的道歉也没有,就时樱受了伤,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也不怕谁听着,姚津年也没受多大的处罚,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 “检验科从他血液里检出LSd代谢物,浓度峰值与中毒时间完全吻合,证明是误食。” “他父亲姚司令昨天亲自带着军区保卫处来了。” 时樱呼吸一滞。 季陶君继续说:“军区保卫处介入后,事情性质就变了。” “判决书上写着,姚津年被动接触致幻药物,经查无主观故意,但造成涉外事故,需接受组织审查。行政级别保留,三年内不晋升。” 姚津年二十七岁的侦察兵团长,这么轻的年纪,本来就没有什么晋升空间了。 三年内不晋升,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时樱都快气笑了,感情她这伤白受了。 季陶君稳稳握住她的手:“樱樱,不要担心,我肯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时樱毕竟是刚拜师,抿了抿唇:“老师,要不算了吧。” 季陶君冷笑一声:“半天时间过去,也没见他们登门道歉。” “我季陶君的徒弟,不受委屈。” 大门口。 孙亚男不放心的叮嘱:“樱樱,等我出来就去看你。” “你一定要好好养伤。” 时樱想点头,动了一下,伤口开始疼。 只能哑着嗓音开口:“好。” 邵承聿:“好好休息。” 时樱坐车回老家,赵兰花看到闺女完好无缺的出门,回来脖子上缠着一条布,差点吓晕。 “樱樱,你怎么受伤了?哪个烂屁眼儿的干的,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说着就往门外跑,时樱又追不上,站在原地“嘶”了一声。 赵兰花又折返回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我的樱樱啊,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惠八爷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也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这次不用时樱开口,旁边帮忙搬行李的司机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两人。 赵兰花气的不行:“什么人啊,我明天去姚家找他们!” 惠八爷倒是还算冷静:“姚家,我知道了。” 时樱可怜兮兮的梗着脖子: “妈,能不能给我订个木板,中间掏一个洞,我趴着睡,现在睡觉不太方便。” 赵兰花哪还有不应的。 此时,姚家。 姚母在家里来回踱步:“老姚,我还是不太放心。” 姚司令:“要不是你蠢的把她叫来,姚津年这事儿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现在好了,让我白白搭上人情……”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姚司令,有您的电话。” 第207章 姚司令接起电话。 “姚司令,保卫处通知,半小时后携军委补充侦查令上门,请确保姚津年同志在场。” 姚司令眉头微动:“不是已经定案了吗?是什么意思。” 对面说:“有了新变动,季教授一通电话打给了秘书长,不满审理结果。” “上面高度重视,所以这个案子可能要重新审理。” 姚司令:“这关季教授什么事?” 他想不明白,季陶君给时樱撑的是哪门子的腰? 对面隐晦的给了提醒:“时樱是季陶君新收的小徒弟,只是还没来得及公布。” 姚司令挂断电话,瞬间感觉到头疼欲裂。 时樱居然是季陶君的徒弟? 他才知道! 有季陶君撑腰,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然而这个电话刚挂断,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老姚!你怎么答应我的!” 电话那边是军区保卫处的处长,对方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姚司令愣了愣:“闫处,怎么了?” 保卫处处长咬着牙:“你说受害者那里你去解决安抚,现在人家家属电话都打到秘书办了,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姚司令猛的回头看向媳妇:“我让你去赔礼道歉,你没去吗?” 姚母支吾了一下,继而理直气壮道:“我把这事给妈说了,妈应该去了吧。” 她不想低三下四见那小丫头。 保卫处处长听到两人的对话,更气了:“老姚,你知道那丫头的来头有多大吗?” “光今天一早,王部长和贺部长,一个农垦局的,一个卫生部的,全给我打来电话。我一问,都是为了给时樱撑腰。” “还有沪市那边,整整打来了十通电话,一晚上我光接电话,连饭都没吃上。” “是,你姚家是不用怕他们,但你以后张嘴要粮要药,不还得经过王部长和贺部长。” “津年的事,我是管不了了,你现在最好想办法取得她的原谅,我看这事还能有转机。” 姚司令表情很不好:“麻烦了,这事儿是我处理的不到位。” 挂断电话后,姚司令问:“妈去哪里了?” 现在这时,姚家老太太提个饭盒从外面回来。 姚母冲上去,焦急的问:“妈,我不是让您去看望时樱,你没去吗?” 姚家老太太只觉莫名其妙: “这事儿哪有那么急,津年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我肯定是先去看望我孙子啊。” 姚母差点气哭了:“你不去就不要答应啊。” 姚家老太太板起脸,教训她:“我熬了几十年才熬成婆婆,还轮得到你这一个当儿媳的来教训我?” “再说了,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丫头片子,好收买,哪用得着那么上心。” 姚司令深吸口气,懒得和她妈多辩解一句:“去准备一千块钱,再把我珍藏的那根山参拿出来。” 姚母:“要不山参就算了,那关键时刻能留着保命,津年上战场多危险啊。” 姚司令眉头紧锁:“你不展现出诚意,人家能松口?津年这次惹下的事,若不妥善解决,他的前程都要搭进去。山参再珍贵,能有姚津年的未来重要?” 姚母这下就算心疼也无可奈何。 姚津年还在医院躺着,这事儿只能他们自己来。 顺着问到的地址来到赵兰花居住的小院。 姚司令敲敲门,屋内传来一道女声:“来了——” 看见是她,赵兰花立马冷嘲热讽前:“姚司令,稀客啊。怎么,替你家宝贝儿子来擦屁股了?” 姚母递上礼物,率先开口:“赵家妹子,这事是津年做得混账。我们一点心意——” 话未落地,赵兰花夺过礼物,将东西摔了一地。 “我闺女差点没命,脖子上多出了一条去不掉的疤!让你们家那个混账王八蛋姚津年,自己爬过来,亲自道歉。” “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姚母看着摔在泥里的山参,心痛的要命。 赵兰花啪的一下,把门拉上。 姚母:“不识好歹,真是不识好歹!” 吃了闭门羹,两人灰溜溜的回到家。 姚母眼珠转了转:“老姚,我们可以找何晓白,何晓白是苏明儒的徒弟,时樱也就是她的小师叔。” “打感情牌,何晓白求求情,肯定能行。” 姚司令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交流团还有三天结束,希望时间来得及。” 姚母抚掌:“这好办,我们先去找金玉希,让她帮着说情。” 一通电话打过去,金玉希比他们反应还激烈。 “时樱什么时候成老师的小徒弟了?” 姚司令:“季陶君还没有公开,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金玉希脑中轰一下炸开,在家闺女刚成了苏明儒的徒弟,现在时樱摇身一变,成了她小师妹。 那不代表自家闺女矮了时樱一头吗? 姚司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金处长,这件事你能办妥吗?” 见她不答话,姚母接过电话:“玉希啊,我们以后可是要做亲家的,你不能不帮亲家呀。” 金玉希硬着头皮:“我只能是尽力试试。” 姚母:“有你出面,肯定没问题的。” 没有时樱之前,金玉希可是季陶君最宠爱的小徒弟。 由她出面进行交涉,时樱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会退让几分。 挂断电话后,金玉希根本不想去自取其辱,于是决定等过了几天再回绝姚家,顺便帮时樱拉仇恨值。 …… 三天后,代表团终于结束。 邵承聿也迅速赶回了家,时樱受伤了,赵兰花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营养餐。 再加上邵承聿要回来,赵兰花干脆多做了几道菜,把老宅的邵老爷子和铁简文请了过来,摆了个庆功宴。 时樱后颈的伤口好些了,但吃的还是很少。 吃完饭,邵承聿放下碗筷: “城南那边有一个老中医,她配的祛疤膏特别厉害,我带樱樱去看看。” 时樱眼睛一亮,灵泉水有祛疤的效果,她正愁没办法解释,这不,有人打瞌睡了送枕头。 赵兰花不放心:“那我也跟着去。” 铁简文想到什么:“正好,让老中医给兰花也开几副药,调理调理身子。” 时樱心头一紧:“妈,你身体怎么了?” 第208章 老一辈的女人其实都是有些讳疾忌医,尤其是妇科上面的病。 赵兰花也不好意思给闺女解释她癸水一个月没来了,含糊道: “就是这两天腰有些酸,正好配几副膏药贴贴。” 时樱松了口气,反过来宽慰她:“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以后你少做几个菜,我也吃不完,还把你累着了。” 饭后,几人来到老中医家里。 赵兰花闻不了熬药的味道,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嘴里泛酸水。 老中医本来就不私下接客,更何况现在年代特殊,用个祛疤膏都得小心翼翼。 要不是以前邵承聿帮过他的忙,老中医绝对要把这群人撵出去。 他让时樱把手放在小枕头上诊脉:“身体很健康,就是火气有些大,心眼小,等会儿给你开一些败火的茶饮。” 时樱反驳:“谁说我心眼儿小?” 老中医啧了一声:“看,还记仇。” 时樱:“……” 她心眼小吗?明明是别人惹上了她才报复回去的。 没品!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老中医认真起来。 时樱把颈上的一圈纱布解开,老中医咦了一声: “恢复的还不错,没凸起来,也没裂开,照理说你这个位置,一个照顾不好,伤口就要裂开,家人用心了。” 老中医沉吟几秒:“去疤膏我给你重新调,尽量放小点,毕竟是药三分毒。” 厉害的去疤药,下料下的就越猛。 时樱没什么意见:“那就麻烦您了。” 赵兰花闻着药管里的药味难受,于是出去透气,没想到院子里有药童在熬药。 闻到这些药,她觉得觉得胃里难受,嘴里也开始阵阵冒着酸水。 “呕——” 这一身干呕,在场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赵兰花身上。 邵司令有些紧张:“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赵兰花摆了摆手,用帕子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 “可能是这两天忧心樱樱,没太休息好。” 铁简文心底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等会儿让大夫给你媳妇儿号个脉。” 邵司令紧张起来:“号脉干啥,咱直接去医院啊。” 铁简文瞪他一眼:“调理身体不行吗?” 时樱赶紧让开地方,让赵兰花坐。 老中医有些不乐意:“说好看一个病人。” 这怎么越来越多? 但在邵家人亮出那一副猪蹄,两盒罐头后,他张开嘴,咕嘟一声咽了口响亮的唾沫。 “医者仁心,都快坐下吧。” 他把手搭在赵兰花手腕上:“没啥大问题,就是——” 赵兰花心里咯噔一下。 老中医捋了捋胡子:“你多大岁数了?” 赵兰花:“我……我四十了。” 老中医:“你这年纪属于大龄孕妇了,平时一定要少干活,多休息。” 赵兰花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您说……什么?” 人群中的时樱头皮一紧。 不会是锅吧,最近,她经常给赵兰花暗戳戳地为灵泉水。 难不成真让她搞出人命了? 老中医咳嗽两声:“肚子里孩子两个月了。” 赵兰花傻傻的没回过神。 她真有了? 老二就一个儿子,这一直是铁简文和邵老爷子的心病。 现在总算补上了,两老人乐的见牙不见眼。 时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要有妹妹或是弟弟了? 邵司令猛地站起身,把赵兰花抱起来转了个圈。 铁简文把老中医的孙子叫进来,给他封了个五块钱的红封:“孩子,拿着,沾沾喜气。” 老中医看到后。咳嗽两声: “好了,你们这猪蹄拿走吧,我也不收了,给孕妇补补身子。” “对了,罐头得留下啊。” …… 家属院。 铁简文说:“兰花,你就别回黑省了,那边也没人帮你带孩子,留在京市,妈刚好伺候你坐月子。” 赵兰花有些意动,四十多年,这是她第一胎,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一转头,看到旁边的闺女,她心里猛的一揪。 时樱从来都是独生女,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要是突然多个弟弟或妹妹,不知道她会不会习惯? 时樱知道她的想法后啼笑皆非。 “妈,我都十九了,早过了争宠的年纪。” 赵兰花莫名有些惆怅:“那不一样。” 其实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转念想了想,她又有了明悟。 害怕弟弟妹妹争宠的人其实一直是她。 赵兰花觉得自己甩掉了赵家人,但回首发现,赵家人对她的影响深入骨髓,像是得了风湿,偶尔还隐隐作痛。 …… 何晓白提着手提箱回到家。 金玉希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就连何父也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我闺女真是出息了。” 一家人齐聚一堂为她庆祝。 除了何晓青,吊着的脸坐在轮椅上赌气。 何晓白心中并不轻松,交流会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想单独找金玉希说清楚,但家人都在场,她只能按耐住心思。 饭后。 何晓白刚准备说话时,姚母突然带着姚津年前来拜访。 她只能再次闭嘴,跟着金玉希迎客。 姚津年瘦了一圈,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何晓白:“姚大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姚津年:“我差点杀了人,你还敢往我身边凑?” 何晓白睫毛颤了颤:“你不是故意的。” 姚津年冷嗤一声,没有说话。 姚母抛出饵料:“玉希,我们和两个孩子一起出去逛逛,顺带聊聊两个孩子的事。” 金玉希不疑有它,跟着去了。 他们逛了一下午,手上提了大兜小兜的东西,姚母突然道: “玉希,我上次让你帮姚津年说情,怎么样了?” 金玉希浑身一僵,含糊道:“不是很顺利。” 姚母点了点头:“正好。咱们现在也转到这边了,正好登门拜访,我带着姚津年也道个歉。你再说说软话,保证能成。” 金玉希脸上笑容都僵住了,她就说姚母打的是哪门子的算盘? 但是来都来了,为了圆谎,金玉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四人刚来到邵家大门口,远远的,邵家人迎面回来。 两队人撞了个正着。 姚津年看见时樱脖子上缠的白色纱布,眼中流露出几分痴迷,又有些愧疚。 这样的她,更好看了。 姚母连忙笑着迎上去:“兰花妹子,这次我带着姚津年来道歉了。” 赵兰花原本正要骂,看到人群中的金玉希,气势不由弱了几分。 何晓青因为樱樱中了毒,到现在还在坐轮椅。 时樱说:“阿姨,道歉,我不接受。” 姚母:“你这孩子,不就是那天说了你几句吗?再说,你师姐都替你原谅我了,你倒是闹什么脾气?” 说着,握住金玉希手腕,低声催促。 第209章 “快让她服个软!” 金玉希想着第一回见面,时樱总得给她这个师姐几分面子: “师妹,头一回见面,我是你的师姐,金玉希。” 时樱还没说什么,赵兰花先开口了:“金同志,先进来坐吧。” 何晓青因为时樱中了毒,到现在还在坐轮椅,赵兰花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时樱诧异的看向她妈。 不是一致对外吗,气势呢? 再转念一想,时樱眸色就沉了下去,感情金玉希还一直道德绑架她妈呢。 偏偏赵兰花还瞒着她。 铁简文也知道有这回事:“金同志,晓青的伤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金玉希腰杆也硬气了,根本不接话茬,反而转向时樱: “师妹,要我说,你姚阿姨亲自登门给足了你面子。姚津年也不是故意的,你脖子这点小伤,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姚母有些发懵,不是让她来说情吗,她这是说情吗? 结仇还差不多。 铁简文顿时明白来者不善,呛声道: “差点划破喉咙也叫小伤,你问问姚家是屠夫出身吗?” 姚母连忙解释:“我们家可不是这个意思,玉希!” 她拼命给金玉希使眼色,金玉希顿了顿: “樱樱,我是你师姐,这一家人沾亲带故的,你也别把事情做这么绝,姚家也是带足了诚意来的。” “津年这不刚能下床走路,就来找你道歉了。” 看她耀武扬威,时樱意味深长看了何晓白一眼,道:“师姐,何晓白没告诉你,交流团发生了什么吗?” 她手里有金玉希把柄,金玉希是怎么敢这么有恃无恐的。 何晓白额头冒汗,她哪来的时间说。 她扯了扯金玉希的袖子,低声道:“妈,别说了。” 这件事她们就不该掺和! 金玉希觉得莫名其妙,要不是因为时樱,晓青怎么会中毒?时樱欠她们家一个大人情。 不过女儿向来聪慧,金玉希也是很听她的意见,于是更退了一步。 “赵兰花,你们家不是一直想还了晓青的恩情,既然这样,不如津年和时樱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个人情就算还了,怎么样?” 时樱心里的猜想得到验证,她回头瞪了赵兰花一眼,接着。毫不客气的说: “金师姐,照你这么说,我还真不欠何晓青什么。” “我们刚坐火车到沪市,有特务在火车底下埋炸弹,何晓青刚好亲眼目睹,你猜怎么着?” “在我去修火车时她一声不吭,直到苏师兄去修火车,她才开口提醒,你说。咋就那么巧?” 此话一出,赵兰花气的眼睛红了,像只炸了毛的母狮子。 那可是炸弹啊,连提醒都不愿意提醒。 现在抓特务的思想觉悟特别高,一旦发现有啥风吹草动,立马举报。 像反应不及时这回事,根本不存在。 姚母听了也是一愣,何晓青品性这么差吗? 她立刻联想到何晓白—— 注意到眼神变化,金玉希立刻替女儿辨白:“晓青哪有那么坏的心眼,那就是个意外。” 时樱:“所以她误食毒鸡汤也是个意外,既然是意外,你在我家拿什么人乔!” 说话间,不远处另一队人远远走来。 金玉希看见人群中的苏明儒和老师,顿时眼睛一亮。 “老师,师兄——” 苏明儒和季陶君原本是来看望时樱的,没想到能在这撞见金玉希。 季陶君虽然对她失望,但还是简单问候了一句: “玉希,你也来这里看望樱樱啊。” 金玉希尴尬,什么看望,她连礼物都没提。 时樱先发制人,抿出一抹苦笑: “老师,我不该让您给我撑腰,我太不懂事了。” 季陶君表情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了?” 赵兰花跑过去快步抓住她的手,生畏惧下: “您就是樱樱的老师吧,您瞅瞅樱樱这脸尖的。” “孩子疼得整宿睡不着才去找医生看了看,我们回来后,以为时樱这位师姐来探望她,谁曾想张口闭口就是让我家樱樱不要计较。” “我家樱樱才十九岁啊,她有什么意外,我就不活了——” 季陶君越听越感觉心凉: “金玉希,时樱是我徒弟,更是你师妹,电话是我亲自打到秘书长办公室,你这么做,是要打我这张脸啊。” “姚家给了你什么?让你连师徒之情都不顾。” 金玉希浑身一僵,立马低头乖顺道歉:“老师,我错了。” 姚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脚踹在儿子屁股上:“津年,赶紧道歉。” 姚津年来之前已经被姚老爷子吊起来抽了一顿,老实多了。 他几步向前,向时樱鞠了个躬:“对不起,这是我从毛熊带回来的舒痕膏,对祛疤很有效。” 姚母也跟着表态:“是阿姨不对,是阿姨不对。当时没有顾得上你。” “这里是两千块钱。还有山参和各种补品,你还想要什么,阿姨都给你凑齐。” 何晓白突然道:“治个刀伤要花这么多钱吗,有医院开的票吗?” …… 现场一片寂静。 姚母是最懵逼的人,何晓白莫名其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还没嫁进来就想管她家的钱了? 时樱拖长了音调:“确实花不了那么多钱,营养费我算一百块,打点滴和看病吃药再加上去疤膏的钱总共花了五十,还有误工费,我的工资每个月是一百出头,就按一百算。” 她从姚母手里抽出了二十五张大团结,晃了晃: “这里二百五已经够多了,给我二百五就行了。” 姚母还没意识到自己被骂了,试探的问:“那军区保卫处那边……” 时樱:“阿姨,我可没多收你一分钱。” 姚母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何晓白,眼看着时樱都差点松口了,她多什么嘴? 何晓白心里舒畅了些:“阿姨,该多钱就多钱,时同志品性高洁,肯定不会多收您钱的。” 姚母气的回头:“把你那臭嘴闭上吧。” 姚津年舔了舔唇,拉住她:“妈,保卫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如果这能让她消气,我愿意。” 姚母不可置信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自己费劲巴拉的道歉,脸都不要了,结果儿子在这装情种。 姚母气的也不说话了,转身就走。 何晓白兀的抬头看向姚津年。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顾忌时樱的感受,明明她们将要成为未婚夫妻,他怎么向着时樱说话。 何晓白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惶恐感。 姚津年将剩下的钱和野山参从院墙外扔进去:“这就是单纯给你的赔偿,不用还。” 说完,转身跟上了姚母。 讨厌的人走了,赵兰花连忙邀请季陶君进屋。 金玉希不想和老师闹得不愉快,于是厚着脸皮混了进去。 何晓白单独走到时樱旁边:“时同志,我跟津年要订婚了,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离。” 第211章 时樱发现何晓白这个人非常有意思。 她不在乎姚津年受不受罚,她就是想争。 一个物品,一旦有人和她争,她立马会兴致满满,也不管是否会损坏物品。 何晓白带着说教的语气道,“我知道津年很优秀。” “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可能你喜欢的并不喜欢你,所以,你不要想以这样的方式吸引津年的注意力。” 时樱:“……” 她将装着人参和钱票的盒子捡起来,塞给何晓白:“把你家津年的钱好好拿着,数一数看少没少。” 何晓白神色镇定:“这些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姚阿姨,希望你记住我说的话。” 时樱差点被何晓白这句话气笑:“你还不还,还多少,关我什么事儿?” “脑子里装了春肥是吧,你以为姚津年是什么香饽饽,你喜欢吃,我还嫌恶心呢。” 何晓白将盒子收好,慢条斯理的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骂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而这时,屋内响起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齐刷刷向屋内看去。 时樱刚进门,就听见苏明儒的声音。 “金玉希,你敢不敢把你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金玉希有些慌,但很快冷静下来,这里毕竟是外人家,苏明儒脾气一向很好,不会真的闹起来。 “师兄,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惜了,苏明儒是喝了酒来的。 他这两天郁闷无比,每天晚上都得喝二两白酒入睡,心里憋着一团火,越憋越大。 苏明儒连着冷笑两声: “你不说,我说,时樱是由我带入行的,你想让我借这份情,让她和姚津年和解,你怎么说得出口?” 金玉希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小声道: “师兄,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我?” 听到这句话,苏明儒直接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来。你告诉大家,你为我做了什么?” 金玉希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她哭的不声不响,看起来可怜极了。 “师兄~” 往常苏明儒最吃这一套,可现在,他觉得头皮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金玉希是怎么把骗术进行的如此炉火纯青,说的像他真亏欠了她似的。 季陶君刚准备关心小徒弟,转眼两个大徒弟闹起来了: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这还在外人家呢,自家窝里先闹起来了。 她正要开口打圆场。 苏明儒猩红的眼,眼中苦闷憋屈交加:“我被她骗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金玉希十分自信,当年那事做的隐蔽,人证还在国外,苏明儒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除非那外国人能跑到他面前说自己的情史,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楚楚可怜的挤了两滴眼泪:“师兄,时樱是你师妹,难道我就不是了吗?”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苏明儒一想自己二十多年被人耍的团团转,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不管不顾: “你不承认是吧,好,我亲口说!” 何晓白瞳孔紧缩,祈求的看着他:“师父!” 别说了,不能说出来。 时樱瞬间嗅到瓜的气味,这发生啥事了,把苏明儒气成这样。 赵兰花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细节。 苏明儒酒意上头,指着金玉希的鼻子:“当年我要出国留学,你打着送我的旗号住在我家,和外国人搞破鞋怀孕。” “怕事情败露,给我下药,把孩子赖到我头上,趁我在国外把孩子打掉,口口声声说我欠你的,绑架我二十多年!” “这些年,我把研究成果送给你,帮你找单位走关系,出钱出力。帮了你还不够,还要帮你的女儿!明明时樱才是我一开始看中的徒弟!” “你就是蚂蝗,吃人不吐骨头的贱人!” …… 这个惊天鱼雷砸下来,砸的众人脑袋瓜嗡嗡直响。 赵兰花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攥紧了铁简文的手臂:“老天爷啊……” 时樱脑中的信息迅速串联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苏明儒总是迁就金玉希,连儿子生病都不能轻轻放过。 季陶君听到这,宛如晴天霹雳,脸上的肌肉抖动。 金玉希惊慌了一瞬间,很快找回了镇定,当年那个外国人早就已经回了国,苏明儒绝对是在诈她。 “师兄,你是不是听了谁的胡话,误会了什么?” 说着,那目光止不住的往时樱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只要她不认,没人能把这顶锅扣在她头上。肯定是有人诬陷她,等这件事过去,苏明儒一定会对她更愧疚。 到那时,再让苏明儒托关系把青青送进军研所,两个女儿,她不能厚此薄彼。 “证据?我有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声音的来源,时樱身上。 时樱说: “前不久,我作为医药代表团团长参加交流会,不小心在休息室遗落了录音笔,录音笔录到了外国专家的谈话。” “他们提到一位金女士,作风非常大胆,名字发音,与您一模一样。” “那位外国专家的名字叫密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金玉希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哦,还有,”时樱顿了顿,补充道, “听录音时,老师和何晓白同志也在场,如果你想觉得我是瞎编乱造……” “那也可以问问外交部的副部长,他也在现场,能够作证。” 轰—— 金玉希脑中嗡嗡直响,脚下像是空了般,坠着秤砣往下掉。 季陶君甚至比她更震惊,更心痛。 真是她教出来的好徒弟,一个蠢!一个贱! “金玉希,你走吧,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徒弟——” 金玉希回神后,满腔的血涌了上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扑通往地上一跪:“老师,老师,这肯定有误会,你听我解释……” 季陶君本来喜欢吃甜食,再加上上了年龄有些高血压一直吃药控制着。 现在是怎么也控制不住,靠在椅子上呼吸艰难的喘着气。 时樱连忙给她拿药端水,替她拍着背顺气:“老师,快喝药。” 何晓白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终于下定了决心,抱着盒子冲了上来—— 第212章 何晓白义愤填膺:“妈,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金玉希愣愣抬头。 何晓白继续狠下心,一掐大腿开哭:“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人?我以后怎么面对老师?” “我们明天就登报断亲,就当没有你这个妈!” 何晓白也是没办法了,今天是这件事传出去,她的婚事,她的名声就全没了。 她刚在事业起步,不想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泡汤。 时樱挑眉,这时间挑的有水平。 弃车保卒,明哲保身。 不管怎么样,何晓白在大事上不犯糊涂。 不过,金玉希该怎么想? 金玉希胸膛空一大块,撕心裂肺的疼。 就算知道女儿的选择是正确的,但心里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她在正孤立无援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却毅然决然与她撇清关系。 赵兰花唉哟了一声:“丫头,你妈这一出事儿,你就撇清关系,你们是亲母女吗?” “而且这事儿你不都早知道了吗,怎么现在才断亲,唉,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何晓白一口气梗在喉咙,但也不想背上冷血无情的标签。 “我之前只是不确定,但我现在确定了,肯定不能忍受她的所作所为,太无耻了!” 何晓白哪管什么寒心不寒心。 她绝不能失去苏明儒和季陶君这两个靠山! “有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真是让我蒙羞。” 苏明儒看着她愤慨的表情,心想,何晓白和金玉希不一样。 当初或许不该迁怒她。 季陶君张口就骂:“滚出去,你们母女俩都出去,我不想见你们。” 何晓白还想求情。 邵承聿快步走来,将她手里装着钱的盒子一把抢过来,扔了出去。 何晓白脸色变了变:“你干什么?” 她出去捡,邵承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和她废什么话?” 他回头,问:“你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出去?” 金玉希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了过来,差点气的七窍生烟:“你们有没有礼貌?你们凭什么把我女儿赶出去。” 说着,她就拉开门环,伸出头去张望她闺女。 时樱原本顾忌着季陶君,没敢做的太过。 但现在都成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向金玉希推了一把:“走你!” 金玉希绊倒在门槛上,摔了满身灰,气得她怒火中烧:“时樱——” 刚准备开骂,前方自行车碾过,车轱辘溅起的泥水溅到了嘴里。 那人停下来:“唉哟,女同志,不好意思,你这窜出来的太快了,我也没看到你。” 金玉希满身狼狈,呸了好几声:“你没长眼睛啊。” 金玉希现在浑身脏污,急着回去收拾,拉着女儿就回了家。 路上,何晓白抱着盒子,问:“妈,你刚刚没生气吧,你以前一直是这么教我的。” 金玉希原本想质问,听到这句后将苦果吞下:“没生气。” 何晓白问:“要是这件事传出去怎么办?” 光是金玉希怀过外国人孩子的这一点,就够她被人一口一口唾沫淹死了。 金玉希看了她一眼,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心气。 何晓白心里其实有个更毒的注意,让金玉希先回乡下去,就假装她不在了。 等这件事淡出大众视野了,再开始回归。但真说出来,太费母女情分。 何晓白仔细思考了一下:“妈,我们现在就去姚家,赶紧把婚约定下来,迟则生变。” 她打算先打个时间差,婚事定下来了,再重新一个一个缓和他们的态度,肯定会有救。 金玉希缓过神,是啊。 现在还没完,她现在就指着何晓白打翻身仗。 “我们现在去姚家。” 姚家。 姚母指着姚津年大骂:“这下咋办,你还笑,你还好意思笑?” 姚津年吊儿郎当:“妈,你不觉得你儿媳妇特可爱吗,怼人起来忒带劲。” 姚母:“你夸她两句,保卫科就能放过你吗?这都是什么事啊。” 姚津年:“妈,我爸现在在提拔的关键阶段,替我走关系,那不就是把把柄交到人家手里吗?” 姚母心想也是,但心里还是不甘心:“那再怎么说你的位置也是你拼军功换来的,我这也是心疼你呀。” 姚津年信誓旦旦:“你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姚母此时还不知道儿子口中的办法在将来差点气死她。 姚津年:“妈,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搭上季陶君吗,何晓白只能算是她的徒孙,而时樱才是她徒弟。” 话是这么说。 但姚母是打心理上接受不了时樱,那丫头嘴皮子溜,她头上已经压着一个婆婆了,可不想再来个儿媳妇压着。 那也太窝囊了。 姚津年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了部队。 没过多久,门外来人了。 姚母看到来人是何晓白母女,非常惊讶。 她们怎么来了? 何晓白主动把手里的盒子递出去:“姚阿姨,时家把您的盒子丢了出来,我特意带回来送还给您。” 姚母原本听到时樱把东西丢出来,心情有些不爽,但看东西失而复得,心里那几分不爽就散了,转而欣赏起何晓白。 她迅速接过盒子:“好,好,麻烦了。” 还是金玉希率先谈起了婚事的事:“津年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们也很痛心,不过,晓白说,无论怎么样都会陪着他。” 姚母听出来了,这是要暗示两人的婚事呢。 虽然何晓白身上有些毛病,但这孩子居然能在这个时间点雪中送炭,确实是个好孩子。 要是放在以前,姚母绝对会同意。 但自家儿子那个死样子,她有些犹豫。 何晓白眼泪啪嗒啪嗒直落,又坚强的擦干净:“妈,我们走吧。” 姚母被这一幕戳中了,何晓白这样的比较好拿捏,倒是时樱,自个反倒得受她欺负。 婚事本来就是商量好的,姚津年要是敢拒绝,就让姚老爷子再把他抽一顿。 “等等,先别走。” 何晓白慢悠悠的回头。姚母跑去楼上,拿出了一枚镯子:“何同志,这镯子是我母亲传下来的,只让我交给未来儿媳妇。” 何晓白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 “阿姨~” 姚母说:“好了,这东西也不要带出去,太张扬,你自己知道就好。” 何晓白想把两人彻底绑死,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阿姨,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金玉希笑着说:“正好,我这两天有些事,你帮我把这丫头看两天,让他一天不要乱跑。” 姚母:“能行。” 何晓白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咬了咬唇。 第二天早上。 何晓白早早就醒了,敲响姚母的房门:“阿姨,我衣服脏了,能用您家的盆洗一洗吗。” 姚母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你用吧……” 何晓白:“阿姨,你有脏衣服吗?我帮你一起洗了,都是顺手的事儿。” 姚母想,何晓白一个研究员,到她家来还主动帮她洗衣服。 “我没什么脏衣服,你不用管我。” 这些当然都是何晓白的借口,她露出了真实目的:“姚阿姨,那怎么能行,那些脏衣服我就看着洗了,您好好休息就行。“ 姚母太困了,也就没管了。 还不知道这一睡就坏事了。 第213章 何晓白去洗漱间挑了几件衣服,从衣服堆中看见了几条男士内裤。 她勾唇一笑,装作没看见,全部混在一起洗了。 洗完衣服后,她来到大院晾衣服的地方,准备晒衣服。 旁边大娘看到她这张陌生的面孔,免不得多看了几眼。 “你是哪家的女娃娃?这么早起来洗衣服真勤快。” 何晓白也乖顺的和她搭着话。 很快,那大娘就套出了她的背景和名字。 “还是个研究员啊。你这丫头结婚了吗?” 何晓白就这么低下头,羞涩一下:“应该是快定下了。” 边说边晾衣服,将衣服搭在衣服架上,盆底还有两条内裤。 旁边的大娘定睛一看,这不是男士的裤衩吗,她心里顿时就鄙夷起来。 这还没嫁过来,连男人的内裤都洗上了,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何晓白恍若无觉,虽然招式老,甚至还得牺牲她一部分名声。 但他不得不用这个方法向大院的人宣誓婚约和主权。 何晓白亲手将两条内裤搭上晾衣绳。 中午饭后。 姚母出门转了一圈。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晓白?你怎么现姚津年的内裤洗了。” 现在全家属院都知道两人是未婚夫妻了。 何晓白搓了搓手,连忙摇头:“阿姨,你误会了,这内裤和脏衣服混一起了,我洗的时候突然找到,但想着既然洗都洗了呢,干脆就泡在一起洗了。” …… 何晓白母女俩走后,季陶君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都没脸在小徒弟家待,两个徒弟各有各的坏,各有各的蠢。 苏明儒出了口恶气,酒也醒了大半,有些愧疚的道:“老师……” 季陶君问:“这件事你媳妇知道吗?” 苏明儒:“……不知道。” 季陶君气得抓起旁边的扫把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 “你这是骗婚,你知道吗!你们这桩婚事是我保的媒,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老姐妹!” 苏明儒沉默着,低头认打认骂,季陶君越看越来气。 苏明儒的婚事是她保的媒,保的还是她好姐妹的掌上明珠。 结果这二十年,苏明儒背着自家媳妇贴补金玉希,和这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他对得起谁? 时樱也看不惯苏明儒这副模样,惊讶的“啊”了一声:“师兄,这事儿你敢告诉师嫂吗?墨深……” 季陶君心头一紧:“墨深怎么了?” 苏明儒给时樱摇头让她不要说,季陶君这么有涵养的人都绷不住了,直接抄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正中脑门,苏明儒头上豁了老大一个口子,血哗哗流,一下流到人中。 季陶君:“时樱,你说。” 时樱感觉自己要是不说,季陶君能连她一起打。 结巴道:“我还是墨深偷偷告诉我的,这事儿还要从刚去沪市说起,何晓青看见了特务埋炸弹,没有尽到提醒义务,组织上想换一位助理员。” “何晓青不想走,骗墨深生病就能帮她留下来,墨深心善,就故意弄得自己发了烧——” 话音未落,季陶君又是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赵兰花噤若寒蝉,一字都不敢吭。 铁简文经历过大场面,赶紧把她扶到凳子上坐下,递上一把瓜子。 可别吓到她好儿媳妇了。 季陶君:“墨深是你亲儿子,何晓青算什么东西,你偏心偏到狗肚子里了。” 时樱见缝插针:“师兄,有些话做晚辈的不应该说,但你一去国外就是三四年,师嫂孤身带着孩子,墨深就是他的眼珠子。” “就算你欠了金同志的人情,你应该自己弥补,而不是带上墨深。” 这话听的季陶君更气了:“人家时樱都知道师嫂不容易,苏明儒,你个没心肝的东西!” “滚,你以后也别叫我老师!” 苏明儒口中一阵腥甜,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话,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回来!” 苏明儒回头,心中不免有些期待,老师还是对他心软了。 他以后肯定不犯蠢了,一定会好好对媳妇,好好对孩子。 季陶君:“现在去给你媳妇儿打电话,当着我的面告诉她,一个字儿都不许瞒。” 苏明儒浑身一颤:“老师……” 时樱家旁边就有一个邮局,正好能打长途电话。 季陶君怒气冲冲的拽着苏明儒出了门。 时樱心痒痒的也想跟出去看,赵兰花连忙把她按住:“你还生着病呢,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去帮忙扶着你老师。” 时樱心想信了她的邪,明明是赵兰花想打着她的旗号去看热闹。 “妈,这是我老师的家务事,你掺和不合适,还是我来吧。” 赵兰花眸光一闪:“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一起去。” 娘俩一拍即合,跟着季陶君走了。 铁简文欲言又止,这咋不带上她? 来到邮局门口,季陶君报了电话号,一通电话打到了沪市。 没多久,接电话的却不是楚萍,而是蒋奶奶。 一听到是季陶君的声音,蒋奶奶道:“正想跟你说一声呢,萍萍带着孩子去京市了,两天就走了,她也没让我给你们说,怕你们担心。” “票是明天下午的,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苏明儒要进军研所的,这点已经是确定下来了,那他未来肯定也是要在京市定居的。 楚萍这么多年带着个娃住在嫂子家,独自撑着,心里早就想稳定下来。 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带着孩子来京市,哪怕先租个房子呢,等上面分配的房子下来了,她就可以一边带孩子,一边照顾男人。 她太想稳定下来有个家了。 季陶君一听,堵在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这还说啥,等人来了,让苏明儒亲自去道歉。 …… 时樱换了药,心里盘算的事情。 之前在沪市参加保密项目多给他放了十天的假,之后又参加了个交流会。 原本交流会结束,她就该回黑省,脖子又被人来了一刀,又喜提一个小长假。 现在假期结束,她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她回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第214章 时家四兄妹 时家的那本族谱。 拿到族谱后,时樱有仔细查阅过。 不得不说,时樱那未曾谋面的亲爷爷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仿佛预见了未来的发展,提早准备。 三十年前,时家一拆为四。 亲爷爷时伯钧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里不得不提到时家的发家史,在时爷爷父亲那一代,时家还只是只身前往沪市闯荡的小商户。 直到时樱曾祖父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枪杀而死,年仅十岁的时伯钧站出来挑大梁。 可以说,三个弟弟妹妹完全是由时伯钧带大的,时伯钧也是个狠人,将祖上留下来的家产翻了又翻。 在时家如日中天时,四兄妹闹翻了天,彻底撕破脸后,时伯钧不再顾念往日情谊,趁机提出分家。 时伯钧是主家,分给弟弟妹妹的财产,不到时家明面上总资产的二十分之一,随后把人通通赶出了沪市。 当时谁不说一声时伯钧狠辣,翻翻脸不认人,连亲弟弟亲妹妹都不留情面。 但现在想来,可能也是保护他们的手段。 三个人去向各不相同,最小的姑奶奶在落户在黑省,改姓为石季媛。 二叔公改姓为石仲霆,在奉天安家落户。 最后的三叔公时叔彦最为神秘,时樱也没有翻到他的去向。 她问过惠八爷,他说三叔公是四兄妹中心思最活泛,也是最掐尖好强的那个。 关于他实在无从查起,但时樱只能暂退一步。 拜托了宋局长查人,寻到石季媛这个姑奶奶。 这次回黑省,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见一见这位姑奶奶。 将这个消息告诉赵兰花,赵兰花一听,闺女居然还有姑奶奶在世,那亲戚肯定是要好好走的。 “妈,你要不就在京市安心养胎。” 赵兰花摇了摇头:“你邵伯伯马上也要回黑省了,这次的提拔也和他无缘。” “不过,听说福州那边的司令员来年也要退下了,那边也是正大军区,你邵伯伯回去再攒攒军功,有机会试试。” 福州啊,各种海鲜啊,时樱眼睛冒星星。 她上辈子经常看赶海博主,挖蛏子,抓章鱼,她想去赶海好久了,结果一直被各种事耽搁。 赵兰花觉得有些好笑:“看你都想到哪儿了,这都是没影的事。” 时樱想到什么,忍不住嘿嘿笑:“妈,现在才在四月初,回去刚好能赶上冰钓,我想去玩。” 赵兰花:“行啊,刚好让你哥带你去,现在鱼可肥了,捞到鱼回来,妈给你煮鱼汤喝。” 说着说着,赵兰花心中也有点心动。 她长这么大,也没有去冰钓过,每次出去玩,赵家会丢给她一箩筐脏衣服,说洗完就带她去。 那衣服太多了,她总是洗不完,渐渐的她也明白了。他们就是不想带她去。 可惜了,她现在是双身子。 “樱樱,把大丫小丫带上吧……我一想你陈姨,我心里就难受。” 孕妇的情绪敏感,时樱连忙安慰她,但自个心里也沉甸甸的。 这些天忙着没去看大丫小丫,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哦,对了,闺女,妈写了一篇文章,想投稿给报社,你看行不行?” 说到这,赵兰花有些不太好意思。 自家闺女那么有出息,她不想别人一提到她,都说的都是“那个没文化的妈”。 这倒不是想和闺女比什么,只是脑中突然蹦出闺女以前的说的话,想让她找个工作。 赵兰花没事就瞎琢磨,但她只上到小学,又不会什么手艺,这辈子唯一的荣誉就是获得过市里的作文比赛的二等奖。 时樱来了兴趣:“让我看看。” 赵兰花突然又扭捏起来,把那几张纸折了折,塞回抽屉里。 “唉,算了算了,我再改改,改好了给你看。” 时樱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你就让我看看,看一眼。” 赵兰花恼羞成怒:“让我再改改,你是妈还是我是妈?” 看,人有时候就这么奇怪。 时樱退了一步:“那你改好了一定要给我说,必须第一个给我看。” 赵兰花又有些不好意思:“唉,我没敢给人说,怕人笑话。” 当时说要帮赵兰花找工作,时樱到最后都忙得昏了头,没想到,她妈有了自己的主意。 赵兰花有想法,时樱当然大力支持: “妈,这有啥好笑话的,就像前几年要是我跟你说我想当研究员,你会笑话我不?” 赵兰花诚实的点头:“会,当时让你去鸡窝里收个鸡蛋你都懒得动,不然你以为妈为啥要找你邵伯伯。” 时樱:? 赵兰花感慨:“快养不起你了,给你找饭票去了。” “我把你养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出息,去了沪市一趟,回来就跟开窍似的,我也算是明白了。” 时樱梗了梗:“那你明白什么了?” 赵兰花:“我家祖宗不行,保佑不了你。还是时家的祖宗厉害,而且还宠女娃,你认祖归宗后,人家天天在底下使劲,所以你才能有出息。” 时樱:“……” 她也不多说什么了,赵兰花偷看时樱一眼,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茬跳过去了,她转而想起另一件事:“闺女啊,你奶奶闹脾气了怎么办?” 铁简文闹脾气? 时樱咋那么不信呢? 说到这,赵兰花也有些惆怅:“她觉得我不把她当自家人,昨天看热闹没带上她。” 时樱:“……妈,我可带上你了啊。” 赵兰花嘀咕着,但眼底带上了笑意:“这当婆婆的还和儿媳妇置气。” 时樱准备进空间内卷时,突然想起忘了什么。 要回黑省,她那套房怎么办? 空着也太浪费了。 …… 火车站。 苏明儒接过楚萍手里的包袱,苏墨深高兴的牵住苏明儒手,清脆的叫了一声:“爸爸。” 苏明儒默默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这么一动作,楚萍注意到他额角上的纱布,立刻紧张起来。 “明儒,怎么受伤了?” 苏明儒眼神有些闪躲:“磕到头了。” 楚萍心疼的不行:“太不小心了,伤口深不深,缝没缝针?” 苏明儒拉着儿子往站外走:“没事,小伤。” 感觉他的语气不太对,楚萍小心翼翼的问: “明儒,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娘家了,你要是有时间,这几天陪我回娘家一趟吧。” 第215章 报应快来了 听着媳妇小心翼翼的语气,苏明儒心里更加难受,愧疚差点把他淹没。 “上面给我放了十天的假,我明天就陪你回娘家。” 楚萍舒了口气。 苏明儒忙,她也知道,所以尽可能的少麻烦他。不管别人怎么说,但她理解丈夫的不易和艰辛。 出了站,楚萍远远的看见季陶君,她又惊又喜:“季姨怎么来了?” 楚萍的母亲和季陶君是手帕交,她和苏明儒各论各的,一直叫季陶君姨姨。 苏明儒默了默。 季陶君当然是盯着他来道歉的,他内心无比纠结,并不是因为他不想道歉,而是他不想破坏家庭的和睦。 “季老师也想你了。” 季陶君在看到楚萍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 她没有结婚生子,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工作,但这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楚萍这小丫头从小就跟在她身后,糯声糯气得喊“姨姨”,一晃眼结婚生子,再之后就是搬到沪市,几年几年的见不上面。 现在,楚萍眼角也爬上了细纹,再也不是那个年轻的小丫头了。 季陶君将一个银色的长命锁戴在苏墨深的脖子上,试探着去牵他的小手。 苏墨深有些害怕,看向母亲。 楚萍笑着推了推他:“叫奶奶。” 苏墨深回头,奶声奶气的:“奶奶好。” 这一句,差点让季陶君绷不住。 季陶君有专门配备的助理和司机,季陶君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搬上车,先帮着楚萍运行李。 来到苏明儒租的小院子。 楚萍转了一圈,满意的不行。 这院子当然没有沪市的小洋楼舒服,但那毕竟是别人家,终于能住自己的家,她再苦再累也不怕。 楚萍太过激动,没有注意到季陶君难看的脸色,还有苏明儒的欲言又止。 助理员和司机想要帮忙收拾行李,季陶君抬手叫住了:“先等等。” 楚萍也笑着说:“不麻烦了,你们放着吧,我来收拾。” 季陶君示意两人带着孩子先出去转一圈,屋内只剩下三人时,她在楚萍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艰难的开口了。 “萍萍,你知道,苏明儒婚前和女人发生过关系吗。” 楚萍心想原来是这事。 她点点头:“我知道。” 季陶君惊讶。 楚萍解释:“明儒和我刚谈对象时就说过这件事,我也是考虑好才要和他在一起的。” 楚萍眼底涌上甜蜜:“这确实是个意外,他也给人家女同志补偿了,之后更是再也没联系过,我觉得可以接受。” 季陶君哽住了,心里更加难受了: “苏明儒,你自己对楚萍说吧。” 苏明儒知道躲也不躲不过,先把楚萍按到座位上,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倒茶的手有些发抖。 他不擅长隐藏情绪,楚萍看着有些好笑,心想是领导给分房了,还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 苏明儒压低视线:“萍萍,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二十多年前,我即将出国留学,金玉希为了给我送别来到了沪市,当时我喜欢交友,邀请了几位外国学者来家里小住。” 楚萍越听越觉得不对,手心发汗,口舌生津。 “后来,金玉希和外国人发生关系怀了孕,她为了掩盖怀孕,趁我喝醉了酒——” “等等,等等!”楚萍突然叫停,“明儒,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苏明儒低下头,将事情一口气讲完:“没有骗你,我一起来她就躺在我旁边,再之后,我就出国了。”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应该也清楚。” 楚萍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手脚发凉。 没什么?什么叫没什么! 如果是别人,她可能就接受了,但偏偏是金玉希。 她曾经在苏明儒的抽屉里翻到过一沓信件,信的署名全都是金玉希。 她曾经也乱想过,吃过醋。 但苏明儒说是师兄妹感情好,再加上金玉希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她就信了。 她也真心把金玉希当做妹子,时不时寄些沪市新出的衣服料子回去。 就连金玉希工作升职,她都托着娘家人,帮忙找关系。 楚萍突然觉得,她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金玉希在收到她送的东西时,心底该有多得意。 啪—— 一巴掌落在苏明儒脸上后,楚萍自己都愣住了。 苏明儒抱住楚萍:“萍萍,我错了,打了我气也出了,别生气了。” 楚萍听到这句话,拼命挣脱出来:“你撒手,放手!” 苏明儒死抱着不放:“我们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你!” 楚萍气得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直到苏明儒吃痛松手,她才离得远远的,梗着脖子骂道: “墨深,你还有脸提墨深?这么多年,你尽过当爸的责任吗。” “墨深总共见过你几次?啊!墨深还小,何晓青为了巴结你,哄着让他生病时,你轻轻揭过,我忍了!” “结果呢……呵呵,我真是个傻子,太恶心了,太欺负人了,我要和你离婚,我现在就回娘家!” 她提起行李就往外跑,季陶君连忙跟上:“萍萍!” 苏明儒也追了上去,楚萍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开车,开车。” 苏明儒伸手去拦,楚萍毫不犹豫的关上门,正好夹到了苏明儒的手,他痛呼一声。 楚萍眼中一慌,要搁平时,她肯定下车心软了。 苏墨深惊呼:“爸爸受伤了!” 季陶君将苏墨深抱到腿上,对司机说:“开车。” 车辆启动,将狼狈的苏明儒远远甩在身后。 楚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哪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季陶君心疼的抱住她:“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给你说媒,是我害了你。” 楚萍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哭了一阵后,她缓了过来,车子也停到了楚家的家属院门口。 季陶君想要下车,楚萍把她拦住了:“季姨,我不想让我妈这么担心,等缓两天再告诉她,你就别跟着去了。” 楚萍抹干眼泪下了车,执意要把季陶君送走,自己才进家属院。 季陶君无奈让司机开车。 车辆消失在视野,楚萍带着孩子闷头往反方向走。 或许是近乡情怯,她不敢回去,也不想回去。等走远了才找个角落蹲着,把手埋在掌心流泪。 没哭多久,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季陶君从车上下来:“萍萍,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咱们回家好吗?” 楚萍泣不成声。 来到楚家之时,楚家人刚吃完中午饭,楚父看着提着行李,领着外孙,四年没见,眼睛肿成核桃的闺女,差点把桌子掀了。 “谁干的!” …… 机械二厂家属院。 金玉希这一天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的。 刚下了班回到家属院,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216章 拉横幅打贱人 家属院门口,楚家人花大价钱扯了个横幅,挂在家属院大门口的树上。 标题就是:“金玉希勾引有妇之夫,婚前怀孕堕胎不检点。” 金玉希脑子嗡的一下。 她立马冲上去:“你们干什么!信不信我找公安抓你!” 结果刚到近前,头发立马就被人抓住了,楚家大姐威力不减当年,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几下,金玉希的脸就被扇肿了,只能嘴里含含糊糊的叫骂着什么。 周围家属院的人看不过去,拦了拦。 楚家大姐狠狠的“呸”了一声,抓着金玉希的头发,扬声对众人说: “这贱人勾引我妹夫,两人婚前就有了奸情,婚后更是让我妹夫出钱出力,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她可是无情无义都占了,要好处一点不手软!” 这横幅毕竟才挂好,周围人看到上面的字,又听到楚家大姐的话,顿时讨论起来。 金玉希忍着痛叫道:“你快松手啊,不然我叫保卫科了!” 楚家大姐松开手,楚家二嫂也不含糊,拿着根擀面杖就抽了过去。 咚咚两声,毫不留情抽在金玉希大腿上,差点把她疼尿。 楚家二嫂边打边用戏腔唱: “那一日,春风暗度,迷了心窍,遇着了那异域的浪子,情孽自招。” “他巧言如蜜,我意乱魂销,忘却了闺训,忘了纲常道。孽海沉沦,珠胎暗结,腹中孽种,如同那烙铁来烧~” 说到最后的烧字,她不解气的上前猛踹两脚,声音随着动作都带上波浪。 最后一甩袖子,提着棍子装作垂泪,遮在脸庞。 楚家二嫂亲妈是花旦,现在虽然严打,但也跟着亲妈学了几手,瘾特别大。 楚家大姐:“……别唱了,你忘了你干什么来的!” 楚家二嫂神情一肃,唱念做打,一口气说完: “金玉希作风不正,婚前就和外国人搞破鞋怀了野种,怕事情败露,趁我妹夫醉酒爬床,把那野种诬陷到我妹夫头上。” “最后一个人偷偷打了胎,毁尸灭迹,这二十年,以此为要挟威胁我妹夫为她办事!” “你们就说,这该不该打!” 众人震惊的嘴都合不拢。 “金处长结婚前肚子里死过人?” “那意思是何家娶了个二手货,何有贵戴绿帽子了?” “何家那俩丫头不会是不是何家的种吧。” 闻讯赶来的何家人脸色煞白煞白。 尤其是何有贵。 莫名其妙戴上两顶小绿帽,而且闺女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他当场就爆发了。 “有没有啥证据,把证据拿出来给我看,我不相信” 楚家大姐:“证据?季陶君苏教授就是证据,外交部副主任就是证据,你们谁要是不信,尽管问他们去。” 这俩人,一个是金玉希经常挂在嘴边炫耀的老师,另一人是国家干部,平常只能在报纸上看到的那种。 何晓青这个傻白甜,啥都不知道,气的脸都红了,推着轮椅冲上来就要揍人。 “不许你污蔑我妈!” 楚家一大家子男人女人往后面一站,跟厚厚的一堵人墙似的。 楚家二嫂吹了声口哨,将擀面杖在手里武出了花:“我这个棍子,只打狗,不打人。” 何晓青咽了咽唾沫,闭着眼冲了上去:“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楚家二嫂一棍子就把她撂倒在地:“我记得你,就是你教我外甥生病!毒妇!” 何晓青:“谁让他全听我的,难道他自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楚家其他男人也忍不了了,一人扯着何晓青,一人扯着何有贵,直接开打。 混战持续了小二十分钟,周围人才装模作样的拦了拦。 楚家也是体面人,能逼的上门拉横幅打人,那事情绝对不简单。 保卫科的人早就来了,躲在人堆里看热闹,直到开始拉架,才装模作样的上前。 “好了好了,别打了,再打报公安了。” 楚家根本不怂,皇城根下,谁家都没点背景了。 更何况,金玉希敢报公安吗? 公安第一个抓的就是她。 …… 楚家人能帮着金玉希走关系升职,说明机械厂有人。 保卫科也没敢多为难,楚家人就这么趾高气扬的走了。 而金玉希凄惨无比。 头发被抓成鸡窝,身上更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屁股不知道被谁趁乱掐了好几把,疼痛她直抽抽。 何有贵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他气的胸膛起伏,抬脚就踹向金玉希。 周围响起一阵小媳妇儿大媳妇儿的嘘声。 何有贵又踹了脚,感觉自己特威武,扬眉吐气,像是终于找回了男人的颜面。 有人小声提醒:“你低头看看。” 何有贵低头一看,裤子口袋都被划成门帘子了,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缺一块少一块,这么算起来,鸟都在外面遛一圈了。 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再也不敢多待,径直回了家。 金玉希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回到家中。 她的东西全被丢出来了。 里头传来何有贵的怒吼声:“你赶紧滚,不要脸的贱货,婚前就勾引男人!还给我装什么处女!” “贱人,老子被你害惨了!” 金玉希本就受了一肚子气,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该滚的是你,吃吃吃,软饭你吃爽了,我告诉你,这房子是厂里分给老娘的!要滚也是你滚!” 何有贵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金玉希:“我说十遍都是一样的,傻缺,滚!” 何晓青挨了一顿打,已经老实了。 她拽了拽金玉希的衣袖,小声说:“妈,你为了我的名声就先搬出去吧,你这让我在大院里怎么做人啊。” 金玉希嘴唇颤了颤,胸膛剧烈起伏,为了不连累两个女儿,她早早就写了断亲书,结果连最后的这点关心也没有。 “你还是不是我女儿啊?” 何晓青急了:“我是你女儿,但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还坐着轮椅,我不能让我爸不认我啊。” “妈,这个时候你应该去找姐姐,比起我,你明明更喜欢姐姐,你总是盯着她写学习,放任我去玩耍,你这是害了我啊!” “妈,你就当为了我好。” 金玉希“呃”的一声长吸口气,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等醒来后,她才发现在哪儿晕的就是在哪儿醒的,挪都没挪。 砰砰砰—— 有人敲门,金玉希爬起来打开门。 来人是机械二厂的厂长,金玉希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对方开口就是:“金玉希,你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你是我们厂里今年唯二开除的员工。” 像是想到金玉希为什么,厂长说:“这套院子也要收回。” 金玉希:“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楚家人苏明儒啥事什么都没有。” 厂长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起身,露出后面的公安。 公安说:“金同志,你作风不正,崇洋媚外,严重违反公序良俗,违反了数条法规,跟我们走一趟吧。” 金玉希坐在衣服堆里,彻底瘫倒。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姚家。 姚母买菜回来,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第217章 娶了个洋媳妇 姚母摸了摸蓬松的刘海,难道她们看出来自己烫刘海了? 她这是拿火钳烫的,应该也没啥吧。 正想着,有人走近向她打招呼:“姚姐姐。你家津年可真有本事,娶了个洋媳妇。” 姚母:“啥洋媳妇?” 那人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姚母脸色骤变,连体面都装不下去了,连爬带滚的回了家。 “何晓白,你知道你妈干了啥事不?” 何晓白知道这一天终究是会来的,特别平静:“阿姨,我知道。” 姚母:“你知道你还……哦,你这个贱蹄子是故意的!” 何晓白特别平静的说:“阿姨,我和金玉希已经断亲了,断亲通知登在报纸上了。抵不得赖,她也影响不到我的评优提干。” “我给你儿子洗的内裤,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未来儿媳妇,你要是不认,我就告公安耍流氓。” “阿姨,我能力不差,工作也不差,我手上还有个研发项目,一旦成功,最少能得一个38红旗手。” “还有,我这亲是趁着苏老师和季陶君在场断的,已经和之前划清了界限,老师还是我的老师,师祖还是我的师祖。” 她的意思是,她还有靠山。 姚母直接破防了:“感情你一开始就算好了是吧!你真以为我儿子非你不可吗。不妨告诉你,他真正看上的人是时樱。” 何晓白睫毛颤了颤,但也意识到这是她最后的浮木了: “阿姨,你想想,我现在没了娘家,嫁过来就是姚家人,一心一意的对姚家好,为姚家谋划。” “时樱心气高,她不甘心为姚家铺路,但我愿意。” “还有,姚司令在晋升关键期,姚津年已经闹出一桩丑闻,如果再传出他不想对女同志负责任的丑闻,那上面会怎么想姚司令。” “阿姨,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姚母破口大骂,上去狠狠给了她俩耳光:“陈述你妈的事实,就你这种人,也配进我家门,想都别想。” “我可告诉你,津年认准了时樱,你不会以为他看得上你吧?” 这句话直戳心脏,何晓白指甲掐进掌心。 本来以为是浮木,却成了最后压倒人的稻草。 正好此时,保卫处的处长来了。 姚母再也不给何晓白一个眼神,转而走向处长:“处长啊,津年的事,部队上怎么说的?” 处长摘下帽子:“处分已经下来了。” 姚母的心高高提起,说话都结巴了。 处长说:“你这儿子有魄力,主动申请了保护时樱同志的任务。” 姚母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部长继续道:”保卫处啊,也看到了他的诚心,处分还算比较轻。” “保留了原有军衔,不过得转到普通陆军部队,三年内不得晋升。” 姚母脸都僵了,普通陆军和侦察兵那能一样吗,前者占了主体军种的80%,后者属于陆军基层精锐,更何况,姚津年还是侦察团的团长。 “Lcd有成瘾性,这点你也知道,让津年在恢复期去保护时樱,两不耽搁。” 处长还说了啥,姚母已经听不见了。 让儿子一个当团长的去干保镖的活,羞辱谁呢? 最重要的,还姚津年自个申请的。 她突然觉得,何晓白好像不那么差劲了。 保卫处处长咳嗽几声:“还有件事……” 姚母心领神会,和他单独进到屋内。 何晓白心中一动,想跟上去,却见姚母回过头:“何同志,请你离开我家。” 何晓白心中不甘:“阿姨,我帮你和叔叔沏杯茶吧,” 姚母:“走走走,用不着你。” 何晓白急切道:“阿姨,趁着处长也在这,我有件事——” 姚母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好了好了,你去泡茶吧。” 何晓青咬了咬唇,胡乱泡了茶,站在门口偷听。 姚母将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钱推了过去,毕竟人家帮了大忙,该意思意思。 保卫处处长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说,有了津年这件事的影响,姚司令现在有些危险,提拔不确定能不能办下来。” 姚母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事,她连忙拉上窗,快步走到门口。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何晓白装作不知情,顺手拉开门。 姚母把两个搪瓷缸接到手里:“茶倒完了就赶紧走,秋婶,把她送出去。” 何晓白也没反抗,乖顺的离开了姚家。 离开姚家后,她一直在想,姚家想和何家联姻,最终目的是苏明儒和季陶君。 这两位前者是机械方面专家,后者更是专家的专家,参加的军工项目不计其数。 压下心底的惊骇,何晓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头望了望姚家,现在,她只用知道姚家去见了哪些人,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姚母忍不住提了时樱:“处长,你觉得时樱配我家儿子怎么样?” “她是季陶君的关门弟子,符合要求。” 处长摇了摇头:“太明显了,何晓白就刚刚好,就连她现在身上的污点,也刚刚好。” 姚母胸腔内气血翻涌。 让儿子娶那样一位女同志,实在是委屈了他。 处长望了望窗外,眼睛眯了眯。 目的已经达到,不用多留了。 …… 何晓白回到家,才知道金玉希被抓了,家也没了。 赶到家门口时,王母正在把东西往出丢,衣服鞋子,书本,一股脑的全丢出门。 何晓白瞳孔紧缩冲了过去:“你干什么?” 王母狠狠的啐了一口:“干什么,帮你这小浪蹄子搬家啊。” “你家人都搬走了,就剩你的东西了。” 何晓白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们没把我的东西一起带走?” 王母不屑的撇撇嘴:“带走什么,现在全家属院都知道你是金玉希和外国人生的小野种,人家早不认你了。” 何晓白气的不轻:“你再叫我一句小野种试试,你敲诈我家三千块钱,现在立刻还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妈都进去了,还怕你去揭发?我现在就去告你敲诈。” 王母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什么钱我不知道,我……我走了。” 何晓白也在机械厂上班,还好她断亲断的及时,工作是保住了。 顶着巨大的压力,她去厂里开了张介绍信,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等明天一早,她去看看母亲,再做决定。 第218章 未来规划 估摸着老师这边的家事也解决完了。 时樱拿出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去季陶君家登门拜访。 季陶君是机械工程界的领军人物,时樱能拜师已经是走了狗屎运,当然要小心维护这段关系。 当然,最重要的是,时樱心虚。 刚拜了师,她就要跑路,真怕季陶君把她也逐出师门。 深吸口气,时樱敲门。 助理员打开门:“时同志。” 时樱探进一颗脑袋:“老师~” 季陶君看她满脸谄媚,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两个徒弟两个雷,刚认下的这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什么事?” 时樱将背在身后的大兜小兜一股脑的掏出来,笑嘻嘻: “我来看看你。” 季陶君看到那么多东西:“你这是把供销社给我搬来了?” 时樱带了一条猪肉,两罐盐金枣,一条绢丝手帕,泰康万年青饼干。 这饼干季陶君之前提过一次,在沪市才能买到,由外国进口的奶油和洋葱粉制成,口感独特,她吃了一次,就念念不忘。 投其所好,时樱还带了两整条牡丹香烟。 牡丹香烟自带滤嘴金边,焦油含量低,口感清甜带花香,适合女士抽,被誉为烟中小中华。 季陶君惊讶,这烟在友谊商店才能买到:“这得花不少钱吧。” 年轻人兜里能有几个子,还买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真是有心了。 时樱当然没花多少钱,她一般去一个地方,势必要囤些当地吃的用的。 这积攒下来,空间里的物资十分可观。 季陶君可不是啥封建的老太太,人家从年轻时就开始抽烟,几十年的老烟民了。 时樱还在她卧室看见过一张穿着旗袍叼着烟的照片,优雅知性。 反观助理员脸拉得老长:“时同志,季教授高血压高血糖,你这可不是害她呢吗?” 时樱当然考虑到了,笑眯眯的推过去两个玻璃罐:“这是我找老中医配的苏冰滴丸,降血压特别有用。” 这两罐药丸全是谢学文给自己配的,时樱滚过一层灵泉水,让药效更加显着提升。 助理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 季陶君向她招招手,端上一盘零食点心:“给你出了几张卷子,做做看。” 时樱早都已经习惯了,反倒是助理员有些不自在,这……休息一下,唠唠家常。 季教授这位新收徒弟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一来就写卷子,他看着害怕。 难道这就是他只能当助理员的原因? 季陶君这次加大了出题难度,但她发现,时樱这丫头还真是个怪才。 简单题能出错,却能解出难题,掌握的知识很偏很杂,但不成体系。 她只把时樱当成自学,所以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时樱写到第三套卷子,甩了甩手,抬头咯吱咯吱活动脖子,房门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楚萍。 她讨厌苏明儒,把时樱也下意识的讨厌上了:“你怎么在这?” 季陶君认真介绍:“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 时樱感觉到两人可能有事要聊,于是主动起身:“老师,我去房间里写吧。” 季陶君点了点头。 门咔嗒一声关上,楚萍紧绷的神情放松了很多,脸上还是一片憔悴:“苏姨,我想来求您一件事。” 她知道季陶君为了她,把金玉希逐出师门,金玉希甚至还要进行五年的劳动改造。 季陶君心情也很复杂:“萍萍,有什么事尽管说,在我这不需要犹豫。” 楚萍抠着手,低头嗫嚅着道:“苏姨,我不想离婚,我也知道你说要把苏明儒逐出家门是气话,我想就像以前一样,平安无事。” 季陶君:“你妈妈是怎么说的?” 楚萍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说支持我的决定。” 季陶君叹气:“你骗不了我,实话实说。” 楚萍把脸埋在掌心,眼泪淌了下来: “季姨,之前我从没想过离婚,我等了苏明儒这么多年,总算真正的团聚,我好不甘心。” 在沪市孤身带着孩子的苦等,寄人篱下的小心,苏明儒即将要得到重用,这些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离婚后,之前做的努力期盼全都白费。 季陶君神色复杂。 “萍萍,这件事,季姨没资格插嘴。” “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但其中牵涉到的责任与选择,却远不止两个人的重量。” “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你。” 楚萍呜呜的哭起来,一把抱住季陶君。 季陶君任由她哭了一会,问:“你妈家能住得开吗?你带着墨深住在我这吧。” 小孩子又吵又闹,楚萍怕吵到季陶君的工作。 “我脑子乱的很,我想现在外面先租个房子住。” 时樱刚来到客厅,正好听到这句话。 “苏阿姨,要不你带着墨深先住到我家吧,就在季老师对门。” 楚萍:“那你住哪里?” 时樱心虚地蜷了蜷指尖:“我打算回黑省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可以先住着,慢慢找合适的房子。” 季陶君眉梢一扬。 时樱低头认错:“老师,我等一下和你解释。” 楚萍心动了,这边有季姨,苏明儒肯定会过来,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 “那谢谢了。我会付房租给你,你要多少钱?” 时樱:“您先住,我也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房租稍后再聊。” 季陶君安抚了楚萍一阵,又让助理员帮着她去搬行李。 等人走后,她转头问:“说说吧。” 声音不高不低。 时樱头皮一紧,滑跪认错: “老师,是这样的,我的工作都在黑省那边,分别是制药二厂的副厂长和农场的高级技术员,我在这边的任务结束了,肯定就要回去了。” 季陶君哼笑出声: “我说时而聪明时而傻,你以为,卫生局为什么给你分房子?” 时樱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张开嘴:“不会吧?” 季陶君指尖轻敲桌面: “分房是为了留住人才,等楚萍搬过来,我让她和我住一起。” 时樱眉头打成死结,可她有不得不回黑省的理由。 “老师,我确实得回去一趟,我那边……还有工作和实验没有交接完。” 季陶君:“有什么样的工作交接不完,非你不可?” 时樱还是说了实话:“我必须回黑省办一件事,谁也不能替我。” 季陶君点点头,这还算个像样点的理由。 她也不愿多窥探自家徒弟的小秘密,给出了解决方案: “你去找贺部长,不过你就算回了黑省,我给你布置的任务不能落下。” 时樱:“我知道了,” “对了,老师,还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这件事,关系到她未来的所有规划,不由得时樱不慎重。 第219章 想提升学历 季陶君看她这么认真,有些意外: “什么事?” 时樱有些不好意思道: “老师,你应该知道我的学历是中专吧。” 时樱承认,她有功利心,还不小。 现在的大学大多是工农兵大学,读出来后颁发工农兵学员证书,这样的证书文凭,含金量在高考恢复后急剧贬值。 尤其是未来评教授评院士,看重研究成果,在读院校,学历和海外关系,这四者缺一不可,差一点都不行。 如果要读大学,时樱肯定是想正儿八经的拿到不会贬值的学历,如果有机会,再去国外进修。 可惜穿了快小半年了,她还没有找到门道。 季陶君恍然,扭扭捏捏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这件事我还正想跟你说呢,我这儿有两个选项,得看你自己的选择。” “你的青霉素是国家级项目,成果已经上报完成,可以由专家联名推荐至中国科学院或部委直属研究院,以“特需技术骨干”名义送入合作高校委托培养。” “这样的流程属于定向委培,学籍由高校和科研单位联合管理,毕业后颁发正规本科文凭,完全不是工农兵大学能比拟的。” “不过,所学的专业也有限制,得是医药相关专业。” 时樱不由蹙起眉,她心中其实更偏向于农学。 “瘟青一号没有达到国家级项目的级别吗?” 季陶君:“达到了,不过在你申请的之前,她还不是国家级项目,在你项目成立后,国家才将猪瘟疫苗改为国家级项目。” 时樱:…… 天哪,她都是啥运气? 可是她就算想去学机械工程,也没有拿得出手的成果,之前的红外激光瞄准仪更达不到国家级项目的级别。 像是能看懂她脸上的纠结,季陶君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语气带了种诱哄的意味: “想去清大学机械吗?” 时樱有些郁闷:“可我还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项目。” 季陶君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瓜:“你没有,但我有啊。” “我手里还有个项目,挂上你的名字,恰巧为师圈内也有些人脉,专家联名签字也不成问题。” 出于时代的局限性,季陶君没有觉得有多重要学历有多重要。 毕竟连国家级的项目都能独立完成的人,还会在意那张文凭?完全是瞎胡扯。 所以,在她看来,在规则范围内合理的利用规则并不可耻。 时樱:! 终于感受到了拼妈的快乐。 她凑过去,贴到季陶君身边,腻着声音撒娇:“老师,你对我可真好。” 季陶君心想,好吗? 清大九月份开学,就算为了上学,她都得回黑省。 等着丫头入学了跟着她到处跑项目,就知道好不好了。 想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徒弟花心就砸资源,还怕有挖不倒的墙角? 看,这不就中招了吗? 最后,楚萍还是借住在了时樱的新家里。 不过,季陶君也帮着解释,自家徒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来。 楚萍也表示自己会在外面看房子,有合适的就会搬走。 避免了时樱做这个恶人。 接下来的几天,时樱就忙起来了,准备先和农场那边通了气。 魏场长在听到时樱的声音后差点哭出来。 这些天,他也不敢催,也不敢问,就怕时樱这只凤凰彻底换了个窝。 在得知时樱可能要留在京市,魏场长眼眶都红了。 他的人才,他们红星农场的骄傲,就这么被挖走了? 不过他嘴上却是口是心非:“留在京市也好,对你的发展也好,那边设备也好,我们再也不用受借人设备,看人脸色的委屈了。” 是他们的农场没能力留住金凤凰,怪不得别人。 只是越想越难受,他借着喝茶的功夫狠狠擦了把眼。 时樱心想这小老头真沉得住气:“魏场长,你还记得我答应你的事吗?” 魏场长语气有些酸:“咋不记得,什么改良玉米,什么抗虫棉花,你说的可多了。” 全是饼。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时樱嘿嘿笑:“我和您通个气,答应你的银耳培育技术,已经有眉目了,现在气温回暖,我们可以开始研究了。” 魏场长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四下看了看:“你不是要留在京市吗?” 时樱:“是啊,但我怎么能忘了您的栽培呢。” “我先和贺部长打申请,就说银耳培育技术的项目已经成功一半了,离不开我,到时候还要您那边帮忙掩饰。” 至于心虚,时樱字典里不存在这俩词儿。 这想法去年都有了,项目书也写好了,就差气温回暖开干,这可不是成功一半了吗? 魏场长眼眶再次湿润,哑着声音,笑骂一声:“就数你鬼精鬼精的。” 上面提拔任命,时樱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但还是顶着巨大压力要回到黑省,完成当初的承诺。 他果然没看错人!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 惠八爷要回沪市了。 时樱想,等四年后,她羽翼丰满时,也能护着惠八爷了。 这样想着,离别也好像不是很难过了。 将老人家送到车站,惠八爷心里也挺难受,说话都说的少了。 时樱深知这时候不能安慰,于是重重叹了口气。 惠八爷:“怎么啦?” 时樱低头用脚尖划过碎石子: “爷爷啊,我发现我现在招惹的人越来越多了,又是团长,又是外国人,这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真害怕……” 惠八爷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害怕什么,有我在呢。” 时樱嘿嘿一笑,腻到他身边:“可我现在招惹的人也越来越不好惹,我感觉我天生招人恨,处处惹人讨厌。” 惠八爷一跺脚:“谁说我乖孙女招人恨,你又没偷又没抢,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的问题。” “是爷爷还不够努力,没能力给你兜底。” 这才对嘛。 男性公职人员六十岁退休,惠八爷今年五十六岁,正是敢拼敢闯的年纪。 心里这么想,时樱嘴上是另一幅说辞:“爷爷,我不想你太辛苦了,遇到人我躲着点就好。” 惠八爷最听不得她说这个:“不用躲着,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爷爷给你兜着。” 时樱抱住他的胳膊:“爷爷,你真好,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爷爷。” 火车启动,惠八爷看着时樱在车站挥手的背影,肩膀忍不住垮了下来。 他哪里不知道时樱是故意那么说的。 这丫头—— …… 刚回家没多久。 时樱得知了两个惊人的消息。 第220章 何晓白想要靠山 京市司令员名额公布,人选已经初步确定为姚司令。 何晓白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就是姚津年,而且,何晓白给苏明儒和季陶君都送了请帖,就连时樱也没落下。 握着那张薄薄的请帖,她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将请帖撕成碎纸片,时樱照例来到季陶君学习,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刚打开门,一根笔擦着她的面门划过。 屋内,楚萍在哭,苏明儒被楚家二哥按着打。 “姓苏的,你还是不是个东西,金玉希骗你这么久,你居然要去参加何晓白的婚礼?” “艹,你是个什么玩意,你有没有点良心?” 苏明儒领子开了,唇边也渗血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楚萍忍不住劝道:“别打了,先别打了。” 楚家二哥狠狠踹了他两脚:“行,我就听这畜生解释。” 苏明儒抹掉唇边的血:“大人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何晓白断了亲,没有娘家人。” “我虽然也不想管她,但到底是师徒一场。” 他原本狠下心不想管何晓白,结果何家人一点情面也不留,将何家两姐妹全部赶出家门,无家可归。 当何晓白拉着何晓青两人跪在他面前时,露出手臂上伤痕累累的伤痕后,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何晓白要嫁人了,他只充当一次娘家人,送她最后一程。 楚家二哥气的胸口疼:“他奶奶的何晓白是你的种吧!” 骂完这句,他上去二话不说的开始揍人。 楚萍又把二哥拦住了,楚家二哥气急:“你这啥意思。你还想跟这男人过?家里是少你一口吃,还是少你一口穿了,你非得扒着他?” 楚萍也说不清楚怎么想的,她就是不甘心,不敢承认自己选错了人。 想了想,只能为自己辩解一句:“苏明儒其他时候也挺好的。” 这下不止是楚家二哥,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时樱总算知道苏墨深为啥会爱上大他那么多岁的时蓁蓁了? 妈是恋爱脑,爸爱白莲花。 苏墨深一中和,全遗传了。 楚萍终于硬气一回,歇斯底里的吼道: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去参加婚礼,我就和你离婚!” 苏墨深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最后选择了妥协:“好,我不去,我不去了。” 楚二哥气的直跳脚。 时樱可不相信苏明儒能老老实实,孩子安静的不闹不叫,一般就是拉裤兜了。 她悄悄走到楚二哥身边,说了些什么? 楚二哥恶狠狠的瞪了苏明儒一眼,走着瞧。 至于季陶君,她直接拿那张请帖点烟了。 还有三天,时樱即将踏上返程。 她分别找了农垦局的王部长和卫生后勤部的副部长一趟,表示要回去继续银耳的培育项目。 她希望等项目出成果后,再转到中央。 贺部长看到她,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时同志啊,你是我们卫生部的能人巧匠,我是这边认识几个教授特别会带学生,你想认识认识吗?” 他满眼期待,时樱沉默:“我有老师了。” 贺部长气得直拍大腿。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机械部那些不要脸的要抢人。 还是没防住! 秦司令前两天给他打电话,还想把时樱要去军研所。 想到这,他顿时警惕起来觉:“你说你想回去继续银耳的培育项目,没错吧?” “对!” 贺部长故作沉吟:“把你调来惊市,这是秘书长吩咐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时樱心底一沉,秘书长? 她以为这件事是贺部长决定的,沉吟片刻,时樱说:“那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秘书长。” 贺部长私心上也想让时樱赶紧转到京市,屈居在黑省,太委屈她了。 于是吓唬时樱:“秘书长日理万机,如果这样做,可能影响他对你的观感。” 这要是别的年轻同志听了这话,指不定就吓住了。 但时樱又不是吓大的,她凭手艺吃饭,又不是靠秘书长吃饭。 时樱:“贺部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对我来说,每一个项目都是我的心血,银耳的培育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我实在放心不下。” “至于秘书长,我相信他更能理解一个科研工作者对项目的执着与热爱。如果因为我的坚持而让他对我有所误解,那也是我为了事业必须承担的风险。” 说着,她轻轻鞠了一躬,“所以,还请您务必帮我这个忙,联系一下秘书长。” 贺部长:…… 这完全不受拿捏啊。 让时樱回去等消息,他就马不停蹄的联系了秘书长。 “……可以……派个军人同志去保护她……” 何晓白婚礼当天。 楚萍一寸不离的守在苏明儒身边。 眼看着要到中午饭点了,苏明儒温柔的亲了亲她:“我去建国饭店给咱打两个菜回来。” 楚萍说啥都不让他离开。 苏明儒:“你这太瘦了,我是心疼你。” 楚萍扑在他怀里好好哭了一蹦子,苏明儒将媳妇哄好好,出门买菜。 结果这刚一出门就直奔姚家。 楚家二哥隐在路口,狠狠的呸了一声。 “好小子,让我逮到了。” 怪不得时樱说让他盯着苏明儒呢,果然抓到了。 楚家大姐跑到季陶君那里报信。 季陶君气的不行,鞋都没换就出发了。 此时,姚家在举行婚礼。 这酒席办的极简,总共就五张桌子,光姚家亲戚就占了两张桌子。 何晓白穿着红毛衣,胸前别了一朵花。 在看姚津年,满脸表情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像要结婚的样子,反倒像是要杀人似的。 何晓白拽了拽他的袖子:“津年,配合些。” 姚津年攥住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何晓白手背。 何晓白痛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强笑着向众人敬酒。 这场婚礼是她费尽心思得来的,三百块钱的彩礼,大件只有红木箱子,寒酸的彻底。 但何晓白不后悔,因为她为此结识了位大人物,有了非凡的收获。 现在,就只差苏明儒和季陶君到场了。 苏明儒那边她使了苦肉计,甚至不惜自残。终于让他松了口。 季陶君那边何晓白已经不抱希望。 只要苏明儒来了就够了。 “晓白——” 苏明儒声音远远传来。 何晓白猛的抬头,眼睛顿时一亮:“老师,你来了。” 姚母停下招待客人的动作,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是晓白老师啊,你可总算来了。” 何晓白余光一瞥,明显看到主桌上的大人物神色松动,为表重视,还站了起来。 她掩住心下的激荡。 第221章 鸡飞蛋打 这人是军委委员兼国防部副主任左擎霄,同样也是姚家的靠山,提携姚司令到京市任职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从姚家离开后,她一直注意着姚家的动向。她发现,姚家人私下去找了左擎霄。 顺着这件事深摸下去,姚司令和左擎霄明里暗里的接触也不少。 左擎霄又是国防部副主任,还真可以帮到姚司令。 何晓白脑瓜确实聪明,她直接找上了左擎霄,告诉她愿意嫁给姚津年,做左擎霄的眼线。 左擎霄对她很感兴趣,说: “你很聪明,但是听说你的母亲和苏教授闹得很僵,所以,你在苏教授那已经失宠了,对吗?” 何晓白当时心里无比的心虚,但她确实需要苏明儒徒弟的这层身份,于是一口否定:“师父很疼爱我,我们关系很好。” 左擎霄也给出了承诺:“你婚礼当天,苏明儒能以娘家人的身份出席,我就当场认你为干女儿。” 思绪回笼,何晓白忍不住轻轻发抖。 这是她的机会,是她能摆脱过往的机会。 苏明儒脸上露出抹歉疚的笑:“我来迟了。” 姚母把他请到上座:“今天就由您当晓白的娘家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何同志也是个可怜人,被自个儿母亲连累了。” “苏夫人也是大度,这种场合都能让苏教授来,反正换我,我是做不到。” “是啊,不过有苏教授在,何同志就有个撑腰的。” 苏明儒发誓,这是他帮何晓白的最后一次。 这次结束,他们的师徒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姚司令满面笑容的把左擎霄也请上台。 “今天,还有个喜事需要向大家伙宣布。” 左擎霄清了清话筒,正准备说话。 轰的一声—— 礼堂的大门直接被踹开了。 楚家人像沙丁鱼罐头似的一股脑涌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就是泣不成声的楚萍。 众人摸不清是什么情况? 苏明儒面上一慌,先声夺人:“萍萍,你也是来道贺的吧,之前不是说有事要忙,不想来,我就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你是何晓白的师母,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说话又急又快,又拼命给楚萍使眼色,希望她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能稍微忍一忍,顾全大局。 楚家大姐气得眼冒金星,抡起一把凳子就向台上砸去,差点砸到旁边的左擎霄。 “苏明儒你个狗日的没良心,这就是你说的去建国饭店打饭,打到人家婚宴上来了?” 此话一出,台下嗡嗡作响。 “感情苏教授是自己偷溜出来的?” “我就说苏夫人怎么可能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那是那啥的……嗯女儿。” 何晓白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妈妈的不对,可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能不能放明天说。” 楚家二嫂冲上去抓住何晓白的头发:“无耻的贱皮子!你妈装模作样,你也子承母业,一点不差。” “还想结婚,今天这婚都别结了!” 这下像是某种信号,楚家人全部下场,彻底闹起来。 姚家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拦,又拼命给旁边的姚津年使眼色。 姚津年全当看不见,往旁边一坐,咕嘟咕嘟往嘴里灌茶水。 最能打的喝茶去了,姚司令又自恃身份,没亲自下场。 姚家人被挠的脸上西一道东一道,何晓白被揍的最惨,楚家大姐边打边骂: “破坏别人家庭的贱蹄子!你和你他妈一个死样,离不开男人,苏明儒是你爹吗?你爹还没死呢吧。” 旁边人冲上去一起劝:“赶紧停手,左主任也在呢。” 一听左擎霄的名号,楚家人总算收敛了。 左擎霄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明儒看到这狼藉一片,心突然很累:“楚萍,我都已经把何晓白逐出师门,就只是想帮他这最后一次,你为什么就不能允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逐出师门? 听到这话的人都愣住了,左擎霄唇角落了下去。 楚萍一阵无言,心脏胸腔处一坠一坠的疼,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几句话。 “我以前是那样的?我该是哪样的?支持你的工作,在家带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就该是那样的?我就该当个傻子?” “苏明儒,你对这个心软,那个善良,为什么不能对我发发善心?我真的快被你逼疯了!” 苏明儒心口一颤,他不敢对上楚萍那双红肿却饱含绝望的眼神。 羞愧像滚烫的开水从他头顶浇灌而下,四肢百骸都被灼得麻木、僵硬。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并非无情,可那些话对比楚萍字字泣血的控诉,显得尤为可笑。 这时,一道清晰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苏明儒!”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妇人由人搀扶着走来,众人惊讶。 “季教授怎么来了?” “她是来给苏教授找场子的吗?” “看样子不像啊——” 季陶君:“我只问你,你这次来,是你自愿的,没人胁迫你?” 苏明儒嘴唇翕动:“没有。” “好,好得很!” 季陶君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我季陶君一生,自问识人尚有几分准头,却不想老眼昏花,收了你这么个是非不分、薄情寡义的东西做弟子! “你眼里只看得到旁人可怜,却看不见身边人淌血的心!你所谓的‘善心’、‘不忍’,不过是你优柔寡断的遮羞布!” 她顿了顿: “从今日起,我季陶君与你苏明儒,师徒情分就此断绝!你不再是我的弟子,与崇明一派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 “师父——!” 苏明儒如遭五雷轰顶。 区别于上次的随口一说,季陶君这一次郑重多了,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想骗自己都不行。 比他更慌的是何晓白。 今天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骗子。 为什么这么巧,为什么这样早! 再差一点,左擎霄就能认她为干女儿。 现在全没了。 婚礼以闹剧收场,楚萍终于狠下心提了离婚,苏明儒这下也不管什么何晓白何晓青了,狼狈的追了出去。 来吃席的人家看足了热闹,也都借着各种借口早早离开了,只余一片狼藉。 何晓白呆呆愣愣的坐在地上。 左擎霄看都不看她一眼,一甩手就离开了。 左擎霄一走,姚母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222章 礼物 她上前几步,掐着何晓白胳膊上的软肉,转了个圈。 “啊——” 何晓白想挣开,结果又被扇了两耳光。 姚母气得咬牙切齿:“你早就被赶出师门了,你敢骗我?” 姚津年却在旁边大笑出声,狐狸眼中满是疯癫: “装什么?” “你又拿父亲的前程威胁我,又是让何晓白脱光了钻进我被窝,逼得我不得不娶她,有没有想过今天?” 说着,他一手扣在何晓白的肩膀上,眼中流露出痛楚,力道大的像是能把她肩膀揉碎。 “何晓白,既然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们,来日方长!” …… 赵兰花哄好了铁简文。 婆媳俩在京市从天安门玩到长城,时樱抽时间去故宫了一趟。 当然,她大多时间都在季陶君那。 临走时,季陶君从书架上抽出了十本书,用油纸给她包好,让她提着。 “这些拿回去研究透了,下次来要抽查。” “诺,这是你的钥匙,萍萍搬走了。” 时樱抱着书本有些惊愕,试探着问: “楚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季陶君揉了揉眉心:“她还是太心软了。” 时樱心想,这都没离婚啊? 季陶君:“凡事有个适应过程,她打算和苏明儒分居住了。” 现在人离婚还是少数,楚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时樱没有什么意外。 “老师,您可以带着楚阿姨多见识见识优秀的男同志。” 话一说完,她想起来,不管苏明儒在生活中怎样,但也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男同志。 楚萍离婚后,照样会有女同志前赴后继。 “算了,老师你当我没说。” 季陶君却听到了心里,世上优秀的男同志是多。 工作能力强,不代表顾家,楚萍缺一个依靠,而不是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荣誉丈夫。 苏明儒整日喝的醉醺醺,好几次登门都被她赶出去了。 外界是非常不理解,把功成名就的弟子赶出师门的举动。 就算有矛盾,大不了不见面就是了。 季陶君不同,不存在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要她还活着,苏明儒就只能屈居她之下。 拜别季陶君后,时樱回到家,才知道蒋鸣轩来过。 赵兰花满脸八卦:“那男同志还给你送了东西,不去看看?” 自从交流会结束后,时樱就再也没见过蒋鸣轩,更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桌上摆的工具箱有淡淡的漆味。 整个工具箱的外壳,竟然覆盖着细密精巧、层层叠压的龙鳞状纹路! 每一片“鳞片”都边缘清晰,棱角分明,排列整齐有序,仿佛覆盖着真正的龙鳞甲胄。 这工具箱,比蒋鸣轩的工具箱质感明显更上一层楼。 边边角角打磨的圆润光滑,浅棕色的箱身上的边角还画着几朵的浅粉色樱花。 既满足了功能性,又满足了少女心。 时樱眼睛闪闪发亮,好奇心彻底被勾起,她试着打开它。没有常见的锁扣或搭扣。 她沿着箱体边缘摸索,指腹按压着那些坚硬的“龙鳞”。 当她用拇指用力按压靠近箱体前端中央一片略凸起、颜色似乎更深沉的鳞片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从箱体内部传来。 紧接着,箱体侧面,靠近把手下方约一寸的地方,一块大约火柴盒大小的长方形面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 凹槽内部同样布满精细的微型刻痕,中央镶嵌着一枚黄豆大小光滑圆润、材质不明的黑色珠子。 时樱屏住呼吸。这哪里是寻常的工具箱?分明是一件精妙绝伦的机关器物! 她试探着用指尖轻轻拨弄那枚黑珠。珠子纹丝不动,似乎只是装饰。 她尝试转动旁边的面板边缘,或者按压凹槽内壁上那些细密的刻痕……都没有反应。 目光再次回到那枚黑珠上。时樱将指腹完全贴合上去,带着试探的力道,缓缓逆时针旋转。 “嗡.….”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原本严丝合缝的箱盖沿着一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向上弹开了微小的一条缝。 掀开箱盖。箱内的情景让她再次一怔。 里面并非如她最初预想的那样那样空空如也。 具箱内部被分割成数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极其规整的暗格和功能区。 正中央最大的凹槽里,整齐摆放着几件常用的工具,卡尺探针扳手,微型锉刀。 时樱又去研究暗格。 弹出了一条梵克雅宝圣诞玫瑰系列的项链。 粉红珊瑚与钻石镶嵌于黄金底座,浪漫优雅。 怎么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暗格内还有一封信。 “见字如面,今岁初春,翻检旧箧,忽见此物。留学归来之际,姑姑将此转赠与我做伴手礼,却一直未有送出。 “生辰临近,祝你生辰快乐。” 时樱拿起那条项链,不可否认,它确实很漂亮。 不过,蒋鸣轩记错时间了,原身的生日在五月份,距离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倒是她上辈子的生日在三月份,不过,生日也过了。 咔—— 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 时樱回头,邵承聿站在不远处。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物件:“下来吃饭了。” 最后一顿团圆饭,铁简文是一万个舍不得赵兰花。 大儿子三儿子的媳妇,面对她总有种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赵兰花不一样,她啥都敢说,张牙舞爪,两人反倒处的亲近了起来。 桌上摆着老大一盘驴肉火烧,金黄油亮的饼子鼓囊囊的塞满了肉,直冒热气儿。 邵老爷子挺得意:“费老劲弄来的五斤驴肉,专门找人做的河间火烧,正宗,大家都来尝尝。” 时樱拿到一个掰开。 卤得透透的、酱红色的驴肉丝混着颤巍巍的肉冻,呼啦一下差点淌出来。 她赶紧对着吹了两口气,嚼得两颊腮帮子鼓起,双眼发亮。 “好好吃。” 老爷子笑了笑:“好吃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邵承聿正从楼上下来,看着她眯着的月牙眼,若有所思。 饭后,时樱找上他:“哥,你能帮我盯个人吗?” 邵承聿眸光从她身上扫过:“我和你一起回黑省。” 这些天,邵承聿一直京市军区,时樱一直以为他要留在京市发展。 时樱有些失落,但这种事情也不好找长辈帮忙,邵承聿看她一眼: “我在这边认识几个人,信得过,你尽管吩咐,等会儿我让他们来见你。” 时樱有些迟疑,但在京市,她确实没有人手可用。 她暗下决心,之后还是得培养能用得上的人。 邵承聿凝视着她,突然发问:“我记得,你的生日在五月二十六日?” 第223章 相互试探 时樱:? 问这个干什么,他难道看桌子上的信了? “是,怎么了?” 邵承聿睫毛轻颤,离开视线,只是在他那张冷淡的脸上并不明显。 “就是突然想起去年五月份,赵阿姨则嫁给老邵时,你生日那天,她哭了很久。” 时樱笑容缓缓一收,心里有暖意流动。 原身被接到沪市时在三月份,黑市正是冷的时候。 赵兰花那时候可洒脱了,原身不想走还被她戳着脑门骂了一顿。 没想到,她居然还哭了,时樱有心想去逗她,但又怕她急眼。 邵承聿顿了顿,眸光柔和下来: “今年有你陪在赵阿姨身边,她一定会很开心。” 他咬中了“陪在阿姨身边”几个字,耳尖开始泛起一层薄红,紧接着又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一定要出去庆生的话。也要顾及家人的感受。” 时樱惊奇的打量他两眼,觉得邵承聿还怪贴心的。 “不会,今年我待在家里陪我妈。” 算一算,那时候她应该也要来京市了,当然该多陪陪家人。 邵承聿指尖蜷了蜷,表面不动声色:“你喜欢吃什么菜——我是说,阿姨让我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时樱表情有些古怪。 这五月份过生日,四月份就开始张罗了? 赵兰花以前对她可没这么上心。 时樱随便报几个菜名:“糖醋小排,辣子鸡……松鼠鳜鱼。” 邵承聿抿了抿唇:“不喜欢吃酒糟鱼?” 时樱:“啊,对这个也喜欢,刚刚没想起来。” 邵承聿唇角扬了扬:“好,我记下了……正好,到时间了,我来帮你抹药。” 时樱有些犹豫,她觉得,邵承聿对她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没等人答应,邵承聿已经熟练的将药膏打开。 时樱只得背过身,心想还好脖颈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 冰冰凉凉的药膏敷在后颈上,邵承聿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调钻入鼻间,似乎比前段时间浓一些。 这肥皂留香可真久,肯定是外国货吧。 心里这么想着,时樱和他闲聊:“哥,你觉得找对象要找什么样的?” 邵承聿涂药的手一顿,攥着棉签的手青筋凸起,骨节泛白。 他心中一哂,蒋鸣轩,真是好手段。 勾得时樱连这种问题都问出来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停了,时樱想要回头,一只大手按在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定住。 “呀——” 时樱感觉耳垂湿了,她抬手想摸。 “别动!蹭上药膏了。” 邵承聿嗓音莫名的有点哑,粗糙的指尖轻轻的触碰时樱的耳垂。 时樱耳垂圆润又富有肉感,她并没有打耳洞,也不带耳饰。 只是耳垂中间有一颗黑色小痣,像极了耳洞。 滑腻的触感转瞬即逝,邵承聿继续涂药。 时樱:“承聿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邵承聿沉默片刻,艰难道:“……我觉得,找对象可以找喜欢的,结婚得找会顾家的。” 这和时樱想听到的答案不一样,于是她继续追问: “顾家,是指那种能操持家务,爱干净又能做家务的,能将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条,温柔耐心的人吗?” 邵承聿:“你说的前面都符合,就最后一条对不上,他性格比较冷,你觉得怎么样?” 时樱欣慰的笑了。 她就说嘛。 她又懒又馋还攒不住钱,袜子得攒一盆用空间的洗衣机洗。 而且她活泼机智,和性格冷也搭不上边。 邵承聿心中果然已经有了人。 时樱松快的说:“如果我遇到了这样的女生,一定给你介绍……算了,我就不做媒人了。” 季陶君做了一桩媒都快后悔死了。 “反正,如果你有了喜欢的女同志可要抓紧啊,这样的女同志可是很抢手的。” “……” 邵承聿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刚刚是在干嘛? 把自己和蒋鸣轩做比较? 邵承聿声音低了下来:“好,知道了。” 涂完药膏,他在卫生间洗干净手,时樱递来一方浅紫色帕子:“给,擦手用。” 这是她做睡衣剩下的料子做的帕子。 邵承聿捏着柔软的帕子,心脏像是在水里淌了一圈:“等我洗干净了还你。” 时樱心想不用麻烦,空间里有洗衣机。 他却已经把帕子揣进兜里。 时樱干脆说:“你拿着用吧,我这里还有。” 邵承聿:“好。” 下午临走前,邵承聿带回来了两个男南同志。 两人一见时樱,就向她问好:“时同志好啊。” 时樱笑眯眯道:“你们好。” “我想麻烦你们在闲暇时间,帮我留意一位女同志的动向,她叫何晓青。” 她已经想过了,何晓白嫁给了姚津年,住在军人家属院,根本难以接近。 让人跟踪容易被发现当做间谍抓起来。 要是被发现,那可就说不清了。 反倒是何晓青还坐着轮椅,跑不了多远。 何晓青没有工作,听说何晓白给她在外面租了间房,养在外面。 这俩姐妹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而且是双胞胎,可以操作的地方太多了,她放心不下。 “这样,我给你们每月五块怎么样?” 这两人也有本职工作,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何晓青, 那两人对视一眼,十分坚定的拒绝: “时同志,我咋能收你钱,要不是你哥,我们这条命都没了。” 时樱有些好奇,那两人却不说,只是笑嘻嘻的不肯收钱。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时樱也不好再问。 在两人临出门前,她分别给他们兜里塞了两张大团结。 …… 火车站。 贺部长说,组织上给她安排了一个随行保护人员。 时樱原本对保镖还挺期待,但在看到姚津年的瞬间,脸瞬间垮了下来。 “贺部长,可以换一个人吗?” 贺部长愣了愣,以为她不知道姚津年的能力: “这位是姚同志,他是自己申请来照顾你的,他拿过全国比武大赛冠军,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选了。” 时樱把贺部长拉到旁边小声嘀咕:“贺部长,他之前追求过我,我没同意,而且,他自己已经有媳妇儿了,他不合适。” 贺部长一听眼神都变了:“行,我知道了,我和上面沟通一下,尽量在半个月内给你换个人。” “这两天先让他跟着你。” 都这么说了,时樱只好答应。 火车上。 姚津年想找时樱单独谈话。 软卧有个单独的包厢,姚津年敲了敲门,哑着声音: “时同志。” 时樱也想和他好好谈一谈:“进。” 第224章 我做你的狗 姚津年狐狸眼中有些许亮光闪过: “时樱,我结婚是家里逼我的,何晓白脱光了衣服钻我被窝里让人看见了,我没碰过她。” 时樱一针见血:“你们结婚了是事实,你这结婚第二天连婚假都没休,就跟着我走了。” “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呢。” “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就麻烦你离开了。” 姚津年喉结滚动几下: “我知道你讨厌她,如果我为你杀了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樱眉头深深拧紧,只恨自己搞不到录音笔,他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黑锅不要往我头上扣。” “还有,你是对自己有多自信?就算你没结婚我也看不上你。” 姚津年耳朵动了动,他能听到极细微的声响,自然也能听到有人停在了门口。 他磨了磨牙,突然开口:“你是看不上我,还是说,你有别的喜欢的人,是蒋鸣轩?还是邵承聿?” 时樱想都没想:“你瞎说什么呢,承聿哥是我的家人,蒋鸣轩是朋友。” 姚津年不依不饶:“只是在你看来,还是在他们看来?这两者区别很大。” 姚津年其实并不觉得邵承聿会喜欢时樱,两家离的不算远,相互之间也算有了解。 要是邵承聿真动心,能忍到现在? 他就是觉得那个姓蒋的不是好东西。 时樱也懒得被这么缠,反正她这条心早死了,也不打算结婚。 “这不重要,我以前心里有一个人,他死了,没人能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姚津年怔愣:“你在骗我?” 话出口的瞬间,时樱语气也停顿了一瞬:“……我为什么要骗你。” 姚津年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怔愣,视线里是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俏挺的鼻尖,还有樱红唇瓣,心跳控制不住地快了几拍。 怎么办?更喜欢了。 他舔了舔唇:“你介不介意再多我这一个朋友。” 时樱装作特别认真的思考,然后说: “不行,我家人有了,朋友名额也满了,身边就缺只狗。” 她以为这样姚津年会生气,没想到她还是天真了。 姚津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汪。” 特别标准的狗叫。 时樱:? 姚津年顿了顿,将额前碎发往后捋:“我做你的狗。” 他听觉嗅觉非常敏锐,很适合当狗,她会喜欢吧。 时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姚津年脑子真有病啊。 “姚同志,我一次性说明白了,不管你有没有对象,有没有妻子,我都不会喜欢你。” 姚津年难以相信她小嘴巴怎么能吐出那样无情的话? 他能感受到,时樱一定会喜欢他的,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身份, 如果结婚,他们肯定会非常幸福。 他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恶念,努力做正常人好人。 为什么,组织不给他分配时樱这样的老婆。 这让他怎么熬? 沉默片刻,他的狐狸眼熠熠生辉:“你的想法非常重要,但我无法采纳,狗是撵不走的。” 看着那双狐狸眼,时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狐狸是犬科吗? 刷—— 软卧包厢的门突然被拉开,邵承聿揪住姚津年的后脖领,冷静的将他提了起来。 姚津年看到他,还算客气,也跟着叫: “承聿哥~” 邵承聿神色冷冷:“你比我还大半个月。” “你申请这次任务,就是为了骚扰女同志?” 到了人前,姚津年又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当然不,我是为了我的未来。 两人的手上较着劲,手背上青筋凸起。 邵承聿靠近他,压低声音,薄唇轻启:“一只狗不吃两家饭,两端都想占着,那就叫贱。” “处理好自己的食槽,再想着出来找肉吃。” 姚津年满不在意:“你急什么,时樱嫁给谁都和你没关系。” 邵承聿突然一笑,捂着手“嘶”了一声。 时樱扒开他的手,就看见一道用指甲掐出的红印,皮儿破了还渗血呢。 她顿时就火了:“姚津年,我哥是飞行员,不能受伤!你,现在出去!” 姚津年亮出爪子,想说邵承聿也掐他了,结果手上只有五个指印,还因为肤色偏深,根本没看出来。 “我……” 时樱:“现在出去。” 邵承聿抱着手,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无声对他笑了笑,无声比口型:“回见。” 事实证明,狗伤了人会被赶走,既然要装成狗,就得收起爪子。 可姚津年学不会。 姚津年理了理领子,以后总归是一家人,没必要和未来大舅哥计较。 时樱倒是松了口气,总算走了。 像这种人,打一巴掌,他就能凑上来舔你的手。 想搞死他又不至于,太膈应人了。 邵承聿窥着她的表情:“我给你想办法。” 时樱惊喜:“啊,可以把他调走吗?” 邵承聿唇角翘了翘:“快了。” 三天后。 火车终于回到了黑市。 时樱:“妈,我就先回我租的房子那边了。” 赵兰花“啊”了一声:“那边冰锅冷灶的,你过去还要收拾,先跟着我回家属院吧。” 时樱:“总要收拾出来的,而且过几天我要去佳市一趟。” 带着这个危险分子,她妈还怀着孕,时樱肯定是把他带得远远的。 邵承聿:“阿姨放心,我帮她。” 赵兰花放松下来:“那行,有你帮忙,我就放心了。” 姚津年眼巴巴的跟了上来,时樱顿时无语,她还得给他管食宿! 两个多月没回来,家中落了厚厚一层灰。 果然是住不了了,她薅起袖子,旁边一人却比她更快。 邵承聿脱的只剩个身上紧身的黑色羊毛衫,羊毛衫紧紧绷在身,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邵承聿神色如常的系上围裙,从包里摸出皮夹递了过去: “你去外面买着吃,回来差不多就收拾好了。” 那语气,跟哄小孩出去买糖似的。 时樱没接皮夹,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真养眼啊。 “……承聿哥,我记得你也没吃饭,我打饭回来咱们一起吃吧。” 时樱正打算往外走,邵承聿突然叫住她:“我想吃新丰饭店的溜鳝段。”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可以吗?” 新丰饭店有些远,时樱正好看了看墙角的自行车: “没问题,正好我骑车去。” 他点头,眸光潋滟如同琉璃,薄唇轻勾: “我把车擦一擦,很快。” 原来不是讨厌他送的车。 时樱前脚刚走,姚津年冷嗤一声: “有必要吗,防贼似的防着我,有些事,你想防也防不住。” “……” 邵承聿懒得和他多说,先把院里的杂草除了,水缸洗了,又重新添满了水,屋里落灰的地方用抹布擦了一遍。 将被褥搭到院里的绳子上晾晒,贤惠的像个小蜜蜂。 时樱刚走没多久,几个大娘在门外探头探脑。 “喂,小伙子,你们是干嘛的?” 有大娘问姚津年。 姚津年:“上面派我来保护时同志,她出去买饭了。” 几个大娘肃然起敬的同时,忍不住八卦起来:“小同志,你喜欢时同志吧?” 姚津年唇边笑意顿了顿。 几个大娘一看,心中更加确定: “唉哟,那你可得好好表现哦,女同志都喜欢干家务的男同志。” “我看那边抹布都准备好了,你帮忙把窗户擦干净——” 就在这时,邵承聿从屋内走了出来。 几个大娘目光立刻转向他。 “唉哟,你是时同志的大哥吧?” “我之前见过,听说还是个飞行员。” 有人用胳膊肘怼了怼姚津年,特别不赞成道:“未来大舅哥在这,你还干看着?” 姚津年正欲开口解释。 邵承聿却先一步道:“姚同志有媳妇儿了,帮忙打扫我妹妹的闺房不合适。” 声音冷淡至极,透露着淡淡的凉意。 “……” 大婶们不说话了。 还是有人尴尬的开口:“哎哟,看这事闹的。” “之前误会了时同志还怪不好意思的,我们也来帮忙。” “对时,大家伙都动起来,这大冷天的还是得赶紧把火升起来。” 时樱回来时,就看见一群大婶在她院子里帮忙。 时樱连忙放了饭盒,烧了开水,煮了壶茉莉花茶,又狠狠添了几勺棉白砂糖。 “先别干了,喝点热茶吧。” 黑省可比京市冷多了,这一小会儿,有婶子的手都冻得红彤彤的。 捧了一碗热茶,有人低头尝了一口:“呀,还放了糖。” 这还不是那种丝丝缕缕的甜,而是齁甜齁甜。 这年代糖都是奢侈品,奢侈一点的,给水里放小半勺糖,图个甜味就好。 时樱这倒好,又是茶又是糖,真是太客气了。 婶子们将碗里的茶喝的一点不剩,把茶叶含在口里咂咂味,都没舍得吐出来,直接嚼的咽了。 有婶子一拍大腿:“对了!把这事忘了。” 第225章 佳市?贼市 说着,那婶子拉走姚津年。 没多久,两人回了两背篓的柴。 “丫头,这应该够你用上两三天,不够再来找我。” 这把时樱弄得还挺不好意思,她原本想留饭,但几个大婶死活不肯。 在几人要离开时,时樱连忙拦住她们,一人给分了一碗江米条。 那个特意给她抱柴的婶子,时樱还特意在江米条下面藏了一包果脯。 时樱不爱吃这种东西,但铁奶奶塞了很多,在路上也没吃完。 将人送走后,时樱一回头,邵承聿已经把饭摆好了。 姚津年自觉的坐在桌边。 邵承聿扯个扯唇:“哦,忘了,还有个吃闲饭的。 姚津年:“……” 不是你不让我干吗? 这大舅哥事儿真多,他自己跑去厨房拿了碗筷。 …… 姚津年在巷子门口招待所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 时樱去农场转了一圈,领了个去佳市出差的任务。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望姑奶奶。 时樱心中还记挂着邵承聿说帮忙解决姚津年的事。 结果三人都到了火车站,邵承聿说:“我向上面申请了五天的假期,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时樱心想也好,有邵承聿在,姚津年也能安分点。 三人在佳市落地。 走出了火车站,时樱在脑中回忆着这位姑奶奶的住址。 一双手悄悄探向她的后腰。 那双手在她里口袋里翻了又翻,连颗纽扣都没翻到。 那人心里恼火,提着手提箱,身上也没补丁,还以为她是个有钱人。 穷鬼! 正当他准备再试试,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咔嚓往后一掰,关节被生生扭脱臼。 邵承聿一脚将他踹开:“滚!” 姚津年慢了一步,收回手。 这大舅哥,有点东西。 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 那人痛的尖叫:“啊!!你们疯了,快放手,知道我是谁吗?” 初来乍到,时樱也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于是让姚津年松了手。 那人被放开后,嘴里还骂骂咧咧:“贱人,死婊子!嗷——” 姚津年一拳砸向小贼的胸口,小贼吃痛,后退几步,眼神都清澈了。 他还要骂,姚津年又扬起拳头,小贼瞬间把嘴闭上了,边跑边喊:“你们等着!” 周围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夸张的说,火车站的小偷比乘客多,只要不偷自个就行了。 有人在旁边提点了一句:““女同志,我劝你要么买上火车票赶紧走。” “你长成这样,太招人了,佳市时不时就有女同志失踪,哪是你这种女同志能来的地方?” 邵承聿面色沉了沉: “佳市是有名的贼城,管理混乱,他们说的对,得早点离开。” 时樱也不问了,三人迅速离开了车站。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贸然认亲,还是编个别的什么由头? 这一次,她来佳市还有个目的就是以药二厂副厂长的身份谈合作,时间约在明天。 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时樱打算去看望姑奶奶。 他们前脚刚从车站离开,后脚乔四爷就带着人赶来了,看到抱着手哭得满脸鼻涕泪的小舅子,他怒从心头起: “是谁打的你?” 他身旁的女人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眼泪:“我苦命的弟弟,四爷,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姐弟俩吃香的喝辣的吗?这香辣没吃到,手都断了。” “呜呜呜,四爷,你一定要给我弟弟做主啊。” 也是恨透了时樱,抱着手干嚎:“姐夫,你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小婊子……” 乔四爷眼睛眯了眯,让人把小舅子送去诊所,声音阴冷: “把那两男一女找出来,明的不行就来阴的,整死他们。” …… 在招待所放下行李。 时樱决定顺着宋局长给的地址,准备去姑奶奶家登门拜访。 邵承聿:“我跟你一起去,这边不安全。” 姚津年忍不住问:“我记得我的任务是保护时同志?” 比起他,时樱肯定选邵承聿:“承聿哥,我们走吧。” 姚津年:“……那我干什么?” 时樱一拍手:“确实有个任务得交给你。” 姚津年眼睛亮了亮,时樱说:“我看你水土不服经常往厕所跑,今天放一天假,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姚津年:她已经开始关心我了。 “好~等你。” 时樱心中松口气,泻药的量下的还是有些轻了。 要去姑奶奶家,姚津年就是个不稳定因素,时樱也不想让他跟着,就给他下了成年狗分量的泻药,想让他拉肚子在招待所歇着。 没想到这家伙耐药性这么好,还能跑能跳的。 下次把参照物换成猪! …… 来到巷子里,时樱一时迷了方向。 于是她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打听情况。 “你说的是石婆婆吧,你是她什么人?” 这个年代大家都很谨慎,严防特务。 时樱亮出了红星农场的工作证: “石奶奶以前救过我爷爷一命,我爷爷他老人家临终前提起这事儿,始终放心不下,我代他看望一下石奶奶,算是完成老人家的心愿。” 邻家婶子接过工作证,粗略看了一眼就信了大半。 技术员高低大小是个干事呢。 “哎哟,我劝你们先别过去,他们家正有人闹事呢。” 时樱表情僵住了:“怎么回事?” 那人说:“姜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乔帮,那些人经常上门闹事,白吃白喝,而且一个不顺心了还会砸东西。” “公安不管吗?” 那人讳莫如深的摇摇头:“那乔帮帮主公安局有人,每次公安局来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受得了?要不是石奶奶住院了,我估摸着他们家都搬走了。” 时樱:“麻烦您带我过去!” “哎哟哎哟,我可不敢,我给你指个路吧,往那边走后往右拐,第三户人家。” 时樱赶到时,正看见一群男人从石奶奶家出来。 为首的人踹了大门好几脚,这才提着棍子骂骂咧咧离开。 时樱沉下心,来到门前。 院子里烟熏火燎,地上还有酒瓶和烟头,院里的大水缸破了一个大口子,哗哗的往外流着水。 里面三十多岁的女人收拾着满地残羹冷炙,看到时樱和邵承聿,冷漠警惕的问: 女人问:“你是哪家的丫头,来找谁?” 时季媛嫁给了姓江的男人,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江志大,二儿子江志光,三儿子江志明。 正好对应了“大光明”三个字。 这三个儿子也各有家室,目前姑奶奶跟着大儿子江志大生活,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江志大的媳妇儿。 时樱又搬出之前那套说辞:“……想来探望石奶奶。” 江大媳妇脸上没有欣喜,态度依旧很冷:“你可以进来,后面的男同志不行。” 邵承聿立刻接话:“我在门口等着。” 时樱心中隐有几分不安。 跟着进门后,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环视一圈,明明是青砖瓦房,条件不错,但屋内几乎没有大件的东西,空荡荡的。 屋里除了江大媳妇就剩几个孩子,最大的和时樱年纪差不多。 一头狗啃似的短发,五官很利落干净,没张嘴时还以为是个男孩,张口却是女孩的声音:“你是谁?” 时樱摸不准主意,没回话,问江大媳妇:“时奶奶不在家吗?” 江大媳妇说:“她现在骨折住院了,老二媳妇在伺候。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喝。” 时樱偷偷问身边的假小子:“石奶奶骨折住院,是因为外面那些人吗?” 旁边的假小子眼眶红了红:“那天晚上都十点了,他们还赖在我家不走,奶奶去说了几句就被推倒了,骨头也折了。”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安安啊……是谁来了? 第226章 上门找麻烦 江野安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喊着回:“爷爷,是一个女同志,说认识奶奶,来看望她了。” 屋里咳嗽了两声,江老太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快,扶我起来让我看看。” 江野安清脆的“哎了一声。 时樱连忙起身:“不用,不用,应该是我去看望长辈。” 两人进到屋里。 江老太爷躺在床上,看到时樱,模糊的眼睛闪现出几分亮光。 “好,好孩子。” 说话间,撑起身从枕头下摸出来一包用手帕包着的钱,他先是摸了摸毛票,数出了五块钱:“给,孩子,拿...... 假小子打扮的江野安从凳子上站起来,大声喊着回:“爷爷,是一个同志,找奶奶报恩来了。” 屋里咳嗽了两声,江老太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快,扶我起来让我看看。” 江野安清脆的“哎了一声。 九洛知道他是奉了那几个妖大王的命,赶她回去,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讲荤段子。 他将炒好的杨梅饭仔细的从锅中盛出,每一粒米饭都没有浪费,完完整整的全部盛进了盘中。他将那份炒饭递过去。 但他没有走下台阶,这里面虽然每时每刻都压迫着神魂,可这样的特殊地方,却对神魂很有好处,能起到淬炼的作用,从而使神魂更加坚固。 “你欲何为”徐福虽跪在地上,只要陆辰不加阻拦,他就可以处理眼前的事情。 说完这些那年轻人便要离去。汪东忙拦住他,然后给他准备了不少干粮还有些银钱方才送他离开。那人离开时,又是热泪盈眶深深鞠躬。 “敢不敢有本事你们给我下来!”秦向明冲着陆铭和周成龙喊道。 世界就是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都是这个棋盘上的棋子,无论你愿不愿意。 仙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吴悠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听的清她在说些什么。 我慢慢的走到了供桌前,看了一下供奉,列祖列宗的灵位,我慢慢的拿起供桌上的香,就给各位列祖列宗上了一根香。 电梯的门打开,我就走了出来,朝着我停车的地方走去,我坐上了车,就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老实说在倒下的那一刹那我还以为是基拉的手段呢,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最近好像的确有些疲劳过度了。”夜神总一郎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 “不自量力”天玄子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那天蚕蛊便被收入赤狮伞中。 其实,她虽然怕,虽然紧张,虽然的确有很多顾虑,虽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她也并没有到这种誓死不从的地步呀。 “归宝,将这个月的灵矿石交上来吧。”陆德春望了一眼龟宝,冷冷地讲道。 马卡欧得意洋洋的大笑着说道,最后还不忘鄙视一下瓦卡巴这个烟鬼。 就在四人将要追到混沌钟时,宫内众人齐齐御使神通相阻,玄都伸手一指太极图朝着陆压、多宝如来罩去,然而燃灯则御使掌中佛国朝着太上老君打去。 他不担心这是假的,比如像是他第一次抢夺宇宙魔方的时候。现在他体内有了三块宝石,所以看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他宝石的真实气息,也确信手里这是真的宝石。 所以,有着这些经历的陆长风,能接受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吗会原谅他吗会认他这个亲爹吗 “既然要恢复怎么也不早点提出来都要报名了才说,只限男子的告示都贴出去一个多月了。”登记的那名男子忍不住抱怨。 李灵一摸了摸眼睛,因为透支的缘故所以他现在眼睛也是有些疼痛,当然没到影响行动的程度,不过还是有些别扭的。 比赛开始,名誉德仁没有动,眼神淡漠地望着赵子龙,缓缓吐出一句话。 看着漫天的腿影,赵子龙后退一步,然后将藏在衣袖里面的半截板砖掏出来,在停顿了一下以后不退反进,撩起板砖就融入了那漫天的腿影之中。 第227章 没有镜子总有尿 江大媳妇:“不知道。” 乔四爷冷笑一声:“我看在庆阳的份上给你几份面子,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给我砸!” 一群人冲堂屋,江志大从后院走出来:“你们干什么!” 话未说完,已经被一人按在地上,连踹好几脚,他倒在地上,腰弓成虾米,好半天站不起来。 几人冲进屋内,将瓷碗和暖水瓶砸了一地。 几个小的被吓得嗷嗷哭。 江庆阳看了一会,才大咧咧的走到乔四爷身旁,压低的声音: “老大,差不多了,毕竟咱们……” 乔四爷眯起眼睛,也愿...... “爸妈,你说他们会不会守在咱家附近,等时樱姐姐上门” 此话一出,屋内俱是一静。 江大媳妇梗着脖子说:“别管了,谁让她惹了人,还害得我们遭了殃。” “没想到,这个怪物,和那个古国宝藏还有一些关系,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张泽点点头,然后和男子一同潜入到海底。 曾凡有些无语了,4亿美金,27亿软妹币了,楚老板竟然一点都不心动。 当着克雷格,季乐不能有什么神态上的变化,甚至眼神也不能有变化。 不对,不对,不是十只吗!谢言楠突然已经,下意识将电筒对准天空再次扫射了一边。 右侧45度5球全中,加上底角就是7连中,全场观众从此时便开始了欢呼鼓励。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恶魔种族会在战斗后,一齐进入诡异的仪式中。 因为出入过深渊,江润对地表和深渊的环境是有一定认知的,他倒是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同,兴许深渊一族受到了什么掣肘也说不定。 那些卖服饰的npc商人都乐了,随着外来者进入,他们的生意一下好了起来。 最上等的职业仪式,会根据着受式者的灵魂相性,主动与他契合。 本场绝杀的功臣李茶18投10中得到25分3篮板5助攻,还是持续的稳定,心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意志坚定,大心脏,帮助球队取得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不过因为这次会面,双方之间偶尔会交换人情;互相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倾城,你真美!”酥麻入骨的声音在叶倾城耳中响起,使得叶倾城心头一颤。 在军校,就是周末休息外出也是有严格的比例控制的,一般不超过10%,能去街上逛一圈,也是一种奢侈,1个月能轮到外出一次,那也是一种幸福。 所有目光不可思议的望向杨三南,他们的鼻子一抽,倒吸口冷气。 凌朗担心的阴司报复没有发生,对此关公圣魂轻哼一声,白起军魂也笑而不语。虽然也很想见一见,那个鼎鼎大名的捉鬼天师,但是转头一想,不见为好。 当然,从现在开始的七八年内,他还是长期的会处于缺钱的状态。在他想要吃顿好的,或者满足一下自己的某个氪金爱好的时候,手上有点闲钱会方便得多。 “师父,百济王败退了,咱们乘胜追击,还是”没一会,薛仁贵兴冲冲的敲门进来,请示的问道。 作为一个侦探,每天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外面的大街上跑,天气越冷这份工作做起来就越艰难。肖恩又不是真的吃不上饭,干嘛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不,泽宇哥,我没关系的。”夕颜端着香槟,脸颊喝的已经微微有些发红了。 “你傻呀,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能死。”邵晴晴那充满朝气的语气使郭翔俊立刻喜极而泣,邵晴晴醒了,这一刻他祈祷邵晴晴平安无事的愿望实现了,他成了最幸福的人。 蒲陶郁闷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夙帝妖孽般的脸上露出笑意,卷翘的睫毛轻颤,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抬起温厚的大手拍拍她柔软的发顶,随即就放开了手。 一想到眼前的景沛喜欢的人有可能是墨少航后,她心里对于景沛的印象更加差了。 沈婉轻声应了,她也知道烧个水,自然不用她给沈春云打下手,这不过是沈春云的一套说辞,想问问到底发生了啥事,沈婉跟着沈春云,在灶台前坐了。 不,不会,蒲陶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刚刚在探查的时候,就发现这墙壁背后是空的,看来要想从这走,还是要找到设置机关的地方。 她这具身体的父亲袁毅心之所向谦王,这也就注定他们这辈子注定是敌对关系,所以仁王不会对自己有仁慈之心的。 今天的道路难得没有堵车,这让我们到目的地的时间变得更提早了一些。 无奈之中,孩子离开爸爸妈妈,如今见到洛安宁和傅少权,有无数的话要说。 旁边的那个修行者也傻眼了,分/身境界的修行者竟然能够直接击杀,即便是洞虚境界后期的修行者想要杀死他们,估计也要几招的功夫是,这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到这,江如龙方正等人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毕竟他们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修斯了,修斯一旦离开,他们便再无可以借助的力量去压制对抗叶枫。 “封刑,你不是在举行婚礼吗怎么到这里来了”洛安宁瞪大眼睛,难怪一看到封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封刑应该在举行婚礼,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帆的注意力放在药柜的无数个抽屉里,这些抽屉悉数被打开,某些格子式的抽屉甚至是上了钥匙,但依旧被暴力拆开。 回到四合院,打了个电话,姜季辉那边还在忙着,云飞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果然从网上下载了好些动作片,拷贝在了电视的储存器里。 第228章 周围目光聚集而来,时樱说: “还想要钱呢,你们先把她的债务还清了再说。” 众人一阵骚乱。 没有钱还要背上债务 “怎么样,臭泥邱,高手没有了,还敢抢妮子吗”蓝沫恶声恶气地问道。 苏北问,眉头微皱。她最近总是晚上出去,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黎浅苦笑,她竟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到底还是自己作孽太深的缘故了。 他这样凶,吼得蓝沫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无语凝咽,两行清泪忍不住从眼里滑出。 薇儿笃定地说着,当即就将自己所有的东西搬进了宫里,住进御医院,而且齐泽奕还下了令,所有的御医从此以后听从薇儿调遣,必需要找到救好蓝沫的方法。 也确实,股指还在下跌,人家的st股突然一个高涨停了,这让牛奔牛逼的不得了。 几个男人再加上没领会华子真实意图的田姐和米粒,一起乱七八糟的鼓噪起来。 这日,下了一日的春雨,使得天色沉暗许多,风吹云动灰蒙蒙的涂满天穹。偶尔有几片青翠的叶子禁不住风吹雨打,落到宫殿精美的凉亭顶上,雨意淋漓。 “萱萱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我都会相信你的,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我就被车撞死,我就被、、、”后面的话,把萱萱阻止了。 此睦的奶娘竟然有了一些担心,是为上官府以后担心,看来,上官府以后的太平日子怕是过到头了吧。 “程医生,”有人敲了敲她的办公室门,打断了程凌芝想要拿手机打电话的手。 同样地,萧开阳也瞧着丁未寒,但目光中却不似丁未寒那般复杂,而是充满了愤怒。 叶不落虽猜的不错,可叶不落心里却没有底,因为叶不落觉得自己可以想到的,朴海镇的为人又怎能想不到 仔细观察这个地方,很多年前,这里应该是一片山脉,可是连山脉都成为了沙丘,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姬如天兮可以确定一点,他并没有走错地方。只不过长的跟地图上所描述的不一样罢了。 “好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水柔脸上的笑就没减过,只是那眼神让人不怎么舒服。 转身就打算跑掉,以后再也不理她了,自己刚才可是真心为他难过,可他却狠狠的耍了自己一通。 那日,狄王爷终于受不了狄兰的胡缠,答应狄兰可以到江湖上走一走看一看! 正当她艰难的吞咽着口中的食物时,密室的门却再次开启,她懒于抬头,想是刚刚那人忘了送水进来,过来补上的。 关羽一个愣神的功夫,貂蝉已扎到自己怀里大哭起来,这不知是悲伤的泪,还是高兴的泪。是放下过去的泪,还是迎接未来的泪。 “噢!”斋藤朝信部的足轻们随即紧跟在斋藤朝信的马后。九曜巴的旗指物徐徐而动。斋藤朝信的十名长枪武士领着一百名三间枪足轻为先阵,先把芦名军左侧长坂周防部的三间枪足轻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自爆。”黑衣人看出了她的企图,却完全没有远离的意思,仿佛对她的自爆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反而手间越加的收紧。 第229章 这不喝酒,怎么签大单呢? 时季媛半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老大媳妇是什么意思” 也不急于这一时,时樱将她按到床上。 “奶奶你放心,没什么大事,我能解决。” 说着,她仔细询问了乔帮和江庆阳的事。 谈到后面,时樱心里已经有了底。 现在,就到了问题的关键处:“奶奶,我看,您家的经济情况似乎不太好” 时季嫒挣着身体,差点从床上坐起来:“那笔钱我动不了。” 时樱:“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季媛挣扎几秒,示意她把耳朵附过来:“当时你爷爷将我们三...... 踹开门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乔四爷环是一圈,又看着时樱,乐了:“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不愿意跟我,转头跟这些老头搞上了” 而他身后,原本气定神闲的齐副局长瞪大了眼。 那不是佳市农垦局局长吗,他怎么给那个女人倒茶 “不难不难。”吉米亚当斯随即就翻出了一张名片,随后对乔尼说道:“你知道这是谁不”名片上的名字写着大卫法尔克,知名的经纪人。 在论坛最上方置顶的位置,已经挂起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圆环,正是核标志。标志上一个巨大的鲜红色问号,似乎在质疑每一个进入论坛的网民。 突然之间,在长江源头之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之声,接着江面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将整个长江源头之水全部卷入到了这漩涡这中。 黛西利用灵活的身法,避开姚波的攻击,还在姚波的手臂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这种战跨越了时代,又有一种难言的肃穆与静谧,龙成始终如一地贯彻着杀意,空若贤的剑却由诡异转为空灵,再化作一种阐释世间极理的玄奇,正如理府戊子般以大道玄奥激战而前,未有过的力量在迸发。 黑衣男子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尽在掌控当中的局面,会成为他们的必死之局。看似低调的周云才是这四人当中最恐怖的大魔王,那种掌缘生灭,视生命如草芥的冰冷眼神更是让他犹如身处万年冰窟。 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她沉静下来,盘腿在沙发上给肖一珩打电话,索性他手机未关机。 冷骐夜瞄准了那不停哆嗦的身体,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里面滴了出来,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绝美的晶线。即使被遮住,他也能想象得出那张被泪水晕湿的脸是怎样的委屈,多么让人心疼。 听到记者两个字的时候,一念的耳朵本能的竖起来,将后面的对话统统收入耳底。 “大人!”随着蛇魂的这一句话,就见那二十名黑衣人立即上前一步,齐齐答应了一声。 秦川一脸深沉地说:“晴儿,你也知道我这人优点不多,也就几百个,巧合的是,做事认真算其中之一”。 “不需要,叔叔,我照顾他们是心甘情愿的,就算是乐乐没有接受我,我没有什么怨恨,我只希望她幸福。”布莱恩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哭声停了,哀伤的神色没了,一身艳丽的和服上,虽然还有一些泪痕,但仿佛跟和服的主人根本不沾边。 说实话,此时张大国的言语和动作已经构成严重违纪了,这要是被录下来,发给检察院的话,分分钟就能被停职。 “这儿是新民乡!不是市里,揍你也白揍,别他妈臭得瑟!”保安骂了一句,转身推门走进了岗楼子。 许南星想要去查看一番,但是犹豫后便算了,他不想惹太多的麻烦。 江宇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齐璐耳边响起。齐璐转过身。看到江宇有些微红的脸。痴痴地看着自己。齐璐拉了拉江宇的手。她当然知道。江宇这个时刻也不可能要自己。 “你在试毒”景觉得她不是炼丹师,应该是毒师才对,怎么这么喜欢服毒。 这股战斗力,圣教如果想暗中做一些捣乱的事,那绝对是给华夏强大杀伤,可他们却这么明目张胆地冲入真龙大会,这又是为什么! 第230章 不认识,可能是什么疯子 而他身后,原本气定神闲的齐副局长瞪大了眼。 那不是佳市农垦局局长吗,他怎么给那个女人倒汽水。 还有八一八医院的院长,他怎么再给那个女人夹菜 药厂厂长,军区的师长,农场的厂长…… 齐副局长汗如雨下,真要老命了。 “乔同志,咱们走错地方了吧。” 乔帮本来就只是个小帮派,哪里见过这么多大佬,根本也不认识。 他指着最中间的时樱:“齐局长,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位女同志,不过她身边的奸夫不在。” “咱们带的人都在外面,你一...... 时樱一愣,江大媳妇却把她拉到一边,问: “这非亲非故,你是不是你答应了领导什么,人家才愿意帮忙” 时樱哭笑不得,心中也在感叹江大媳妇的刀子嘴豆腐心。 “家主,家主。”见到王山遭到袭击,族中负责坊市安全的守卫连忙拥了过来。 大湾峡前一片乌烟瘴气,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起,处在这百里范围内的无辜生灵,就失去了生存的权利,边缘的还可以越过山河保下性命,那些离战场较近的,只求能完好的死去,而不遭受战争的蹂躏。 两人去了酒吧,酒吧的人看到她们都站起来行礼,神农伊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哪料这时,大船周围所有邪物,在高速之下瞬间滞停,相比之下,大船的速度就显出来了,而大船飞出去数十丈远后,邪物才能从缓慢的飞行状态中恢复过来。 “别说了!你们告诉我神农家族的人长什么样看看我有印象没……”我说道。 区分这片山林与周围山林,全靠着周围的村子设立的岗哨来区分,因为周鹜天倒是不难找到这片区域。 陈林猜测这栋别墅应该不是石欢真正的家,这里与其说是石欢的私人住宅,不如说是他的办公地点。另一个地址,估计才是家的所在。 “你的嘴是用来喷粪的你差点砸中我就算了,你这算什么态度”陈林走过去道。 王妈妈摇摇头。“不知,据传是据不受降,湘王和豫王联手杀了宁王一个回马枪。宁王部众损失惨重,而宁王自那日之后也失去了踪迹。”谢珂听后心中一紧。 笑意冻结在白鸦黑色的眼睛里——她痛恨这个名字。而她确定眼前挖出了这个名字的老家伙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机关大师等人此刻就在里面,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十几天,看到叶风还没出现,他们非常着急,直到外面听到两股脚步声,他们好奇的看向大殿外。 埃德其实没来得及解释太多,他只匆匆告诉他们这个半龙半精灵的家伙,就像他令人难以置信的混血一样,有两个灵魂。 但在苏楠眼里就是另外一层光景了,能将大韩从那死亡的漩涡中拉出来,是一件极为值得庆幸的事情。那怕那大韩真对蒋兴贤有一丝感情,那也是在某些情况下所衍生的错误的想法。 他昏昏沉沉地瞪着永恒之杖,几乎已经无力思考。可缩在冰龙爪子里的他,至少此刻还是安全的——在冰龙筋疲力尽地摔下去之前,都是安全的。 “认识到错误就好,只要没死,下次不要再犯就是,但是,你要记住,你这样的心态,分分钟都会给你带来死亡!”郁无命说道。 熔岩血刃魔王一脸的狰狞,难道对方真的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吗,真的以为自己没有反抗能力了 来这家公司已经三个月了,她凭借之前的经验和努力,好不容易斩露头角,获得了公司上下一致的认可,她不想轻易失掉这个机会。 李翠望着那马车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嫉妒。而李占,此时倒十分好奇车上那位夫人,跟着队伍走了大半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整队人马竟然唯那夫人之命是从。 “你放一百个心!我邱鹰说过的话,一定算数。”邱鹰将胸膛一拍。 不过,想自己打嗝来减轻身体内的痛苦,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顺其自然。 “你们知道八大凶禁之地的起源吗”凤麟不答反问,它的眼中看着曳戈有些莫名的意味。 “嘿嘿,枫哥,大家都是男人,你就招了吧,我相信枫哥这样健壮的男人,一晚上再怎么说,也是那么十几次吧,不然怎么可以完成伟大的使命呢!”说完,陈子都还对付强挤眉弄眼着,付强也是赞成的点点头。 不过接下来就出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呵斥声,但是实在是因为房间内声音太大,根本听不清说得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声音就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去叫锦蓝回来。”一抹黑影在夜清绝的话音刚落下后飞身离开了。 盯了花虞姬一眼,逍遥子端着装有白开水的碗,将碗缓缓地凑到嘴巴边,轻轻地吹了几口气,这才缓缓地吸吮了起来。 适时在山脊的凉红妆也见的战局已定,心急于曳戈,也匆忙下来了。 “啪”,名天芷隔着帘子一挥手,一道掌印飞出,一巴掌扫了过去。 老者大喊一声,没有理会街上投来诸多神色鄙夷的目光,连忙摸了摸眼泪,要知道十两银子,可是平凡人一年的劳动成果,这不仅可以救下他孙子的性命,更是能让他们吃上饱饭。 唐婉晴这边十分有礼,但是站在对面的龙骑将军却根本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而是冷声对唐婉晴说道。 鸣人披着斗篷风衣,走在破败不堪的木业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是各自凌乱的垃圾。 “到底是所谓的三忍之一呢……”漩涡面具从超大玉螺旋丸投掷爆炸产生的浓烟中走出,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调侃。 除了永恒烈焰药剂外,火焰之灵还掉了些高级材料,其中就有赵定国需要的元素强化宝石。那东西,看上去分明就是火焰之灵之前托在手中的宝珠。有了这个,赵定国就不需要特地再往火元素秘境跑一趟了。 还有之前已经看过电影的观众,不乏再次走进电影重复观影的举动。 至于绣春刀,其外形综合了堪合时期,日本输入中国的倭刀之特点,到了明朝中晚期,更是偏向于本土特殊定制的工部腰刀。与飞鱼服一样,绣春刀也不是锦衣卫的专属兵器,御林军同样是佩戴绣春刀的。 金石相撞的脆响吓得雪蜜儿猛地窜到徐光熙背后,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 自己的宠物偏偏主人无法掌握情况,王凯玩的网游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操作失误造成的这种情况 第231章 六亲不认 时樱一愣,江大媳妇却把她拉到一边,问: “这非亲非故,你是不是你答应了领导什么,人家才愿意帮忙” 时樱哭笑不得,心中也在感叹江大媳妇的刀子嘴豆腐心。 “您就放心吧,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和领导谈合作的,他们乐意帮点小忙。” 江大媳妇这才放下心,只是心中的别扭劲还没散,半天说不出道谢的话。 在众人的艳羡中,时季媛转入了单人病房,副院长也在此时赶过来帮忙诊治。 江大媳妇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副院长是医院的老专家了,...... 正说着话,时樱和领导也赶了过来,过来时正听见瘦脸男人的命令。 “把人带回局里审讯。” 时樱:“等一等!” 那人不耐烦:“再废话把你一起——” “虽然我吧那只妖兽干掉了,但是他的躯壳还在那里。他的那句躯壳依然在排出废气,估计还能坚持三十年的时间吧,三十年以后,你们的这个圣潭,就会变成普通的温泉水!”陆辰解释道。 闻听此话,凌断殇眉头微微一皱,一根药草莫说这一把,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就是这一堆他一天的功夫也能研磨完毕但玄心也不是傻子,为何单单说仅研磨这一根呢 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在凌断殇心头一闪而过,这一幕不正是当初自己身处见心洞时的场景吗 这回生气的是董卓,袁绍能一步一步的向着孟津渡推进,其背后的补给从何而来被韩馥封锁的河道被堵住了后路的陆路还是从天而降 失去了理智的将士们或者四散跑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夜之中,有的挥舞着武器疯狂的见人就砍,然后这种疯狂和恐惧迅速的蔓延,直至整个部队都完全崩溃,甚至连玩家们都被卷进了自相残杀的混战之中。 “嘻嘻,你不要管,二爷是想办好事呢,要给他们说亲!”见喜笑嘻嘻地说道。 “说名字,你当你是茶博士报菜名呢,啰里啰嗦娘们兮兮的!”赵柽不耐烦地说道。 江云涯一出来,自然是去先寻的苏寒锦,哪怕那时候他到过沧海界。 他在这翠烟山顶中待了近百年之久,可以说此处的一草一木他都了若指掌,自然清楚这脚下的土地看似是土,实际上不过只有半尺来厚,其余的尽皆是硬邦邦的石头。 主动出击,也可能会遭致失败,导致机动力量的丧失,随后曹军如果继续大举入侵,将军事重心完全倾斜到荆州来,失去机动作战力量的荆州,将会非常的危险。 李阳规在被拉倒一棵树后躲着,他没开特殊能力,不过这会也知道是他们这边的人占优势,无论是赵永,还是桑达拉的保镖,带的都是上等的自动火力,对面只是普通的手枪和猎枪,装备上差的太远。 “什么这就完了”李烈火听到对方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别介,我可是等你在燕市站稳了脚跟才行,前段时间商务部的找我聊天,中央的意思很明确,希望远成集团能尽早回国发展。”王宇哈哈一笑。 赵大话说的很好听,李九洋却只是笑笑。这种奖励官方肯定不会拒绝,原因很简单,在五凤山多出一些战马道具,这些战马最终归属都是官方,李九洋每一次使用都要支付“租赁”费用,这对官方来说是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 燕市常务副市长,不出意外的话,进入常委序列在年底就能完成,而燕市作为国内四大直辖市之一,其常委序列与省委常委同级,至此,林凡也正式跨入副部级。 郑凯达哭丧着脸,两人只挤去两三层就被迫退了出来,这个时候想往里面挤的人实在太多,而里面的人又都在努力保住自己的位置,里里外外的压力,让两人差点没憋死在里面,再也不敢往里挤了。 第232章 大孝子 正说着话,时樱和领导也赶了过来。 “把人带回局里审讯。” 时樱:“等等!” 瘦脸男人不耐烦:“再废话把你一起——” 声音尾音猛的消失,显然,他看到了时樱旁边的领导。 农垦局的领导他们还是认识的。 他转向局长,语气勉强算得上客气:“您也看到了,这涉及阶级斗争原则的重大问题!上面要求我们必须彻查清楚。” 时樱:“我想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瘦脸男人表情阴沉下来: “弄错了他们普通人家,凭什么住高级病房” “我查过,这资本...... 红委会的人拿着手电灯把往地窖深处探,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几个年轻小伙被熏得干呕,领头的瘦脸男人张铁生却眼冒寒光,一脚踹开挡路的破箩筐。 “有动静!” 角落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火光照过去,四个蓬头垢面的少女蜷在草堆里,手腕脚踝磨得血肉模糊,像受惊的兔子般拼命往后缩。 最小的那个看着才十三四岁,胸口衣襟被撕得稀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掐痕和结痂的鞭伤,嘴唇开裂渗血,喉咙里只能发出“喵嗬”的...... 对于高桥东的话,很多人都点了点头,谁还没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呢 “你就不怕这么做会影响你的声誉”九凤古怪的看着西门秦,实在是有点想不通,西门秦身为人族守护神,地位何其尊崇,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不是就得罪了人间帝王家 宇智波斑对于宇智波家甚至也有恨意,因为当初的宇智波背叛了他,让宇智波斑一人远走木叶。 雪乃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事情不是她猜不到,而是出于对高桥东的信任,她不愿意去猜。 白百合则是担心起来,油画不比其他,不像工口画,肯努力钻研,下点功夫就能成,油画绝对是高大上的东西,而且林还说世界超一流 亘跟帝都皱了皱眉,缓步走向了后方,嘴角上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天浑不在意,轻轻一挥手,宝瓶倾斜,大道交织化成最为可怕的吸力,无边的魔影、魔气全都被吸干。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眼前的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让长门甚至都不能呼吸,完全震惊。 按照系统的傲娇规则,柳生不能够主动收徒,只能够以气度折服对方,被动接受对方的拜师请求。 可是萨卡却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转而跪在了门前的一侧,低着头一言不发。 巨大的“深坑”之中,四根直入云霄的赤色玄石柱,耸立在深坑的四角。 下达了抽取b级忍术的指令后,下一刻,神奈天就得到了一个新的忍术。 他们两兄弟为她争风吃醋!厉尊……他对她是不错,可是她从来没有朝其它方面去想。 不过涂幽说这种话,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了。叶远如果再不给面子,就是不识抬举了。 前几年西楼候的谪亲孙子就给他打断过腿,就是自己的儿子孙子辈犯了错的话照打不误。孙子辈中有几个纨绔给他打断腿过的不止三两个了。 当年,他的先祖也是铸造这柄天剑的五位铸剑师之一,只可惜天剑刚刚铸成,秦始皇便病逝,五位铸剑师纷纷殉剑。如今,这柄天剑,终于物归原主了。 好厉害的天剑呀!古霄望着那柄在萧廷的手中大显威风的天剑,心中不由得心中惊道。 纸条上传来的消息不多,只知道两个孩子住在了京都郊外的一处庄园,庄园附近守卫的力量很多,隐藏在暗处。 等两人进门后,黑暗处突然飞出两只苦无,叮的一下扎在了侍卫的脚边。 平民忍者占据了雾隐村全员人数的七层以上,若是真的按人头投票,那结果还用说 出人意料的,他年轻的姨妈缓慢地伸出了手,但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盯着他的手,好像那是什么很需要犹豫才能碰触的东西一样。但是harry能够感觉到,她倒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可是不管自己会说些什么,总之下次再见到言亦之后,她一定要极力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够再和言亦吵起来了。 秦氏集团好,整个股市还能够撑得住,甚至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的父亲和母亲也是被带入到了无痕宗之内,原本负责国安工作的他如今看到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景象,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很难保持镇定。 毕竟lily平常都是简单的长发,她肯定不会有什么适合盘发的发饰。 是的,一直以来,言亦都觉得自己的医术虽然不是全世界最好的,那也是顶尖级别的了,可是当今天碰到流年的这种情况的时候,言亦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能,无奈,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周宇的家境非常的殷实,而且他的父亲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了,他追了沈筱筠之后,几乎没有人在敢跟他刺挠了。 在看见那张照片时——姑且称它为照片吧——几乎是立刻,他的手心与后背都渐渐地冒出了冷汗,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挠。如果现在有道雷劈了下来,一定正劈在他头顶。 顾晓晓和穆逸熙、钟依赶到医院的时候,苏云云的手术还在进行中。穆逸熙透过一些关系,倒是了解了一些苏云云送进医院时候的大致情况。 不管路西法是什么心思,他想分化自己与尼罗,以便好各个击破。 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他,多想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想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听了赵日天的描述,微胖中年男子无比的震怒,一身长袍都被震的呼呼做响,仿佛要爆裂开来,四周的空气,都要被他身上的寒气所凝固。 何夕点点头,于是将背包中的任务道具“夏亚的兽角头饰”递了过去,并转告了卡尔马的那句“我很抱歉”。 非洲的生意!他是商人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但是一个商人跑来当特警队长还是因为他身份需要 “各安天命。”瑶姬那样的性子,不过是一不留神没看紧,硬生生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脑浆子都流出来,要是知道这样惨烈,或许瑶姬不用心惊胆战的在陆家避了这几天,不如在南溪坡被一剑刺心还来得爽利些。 “不不不……睿少千万不要误会,老夫绝没有这种意思……”墨锋镝闻言顿时辩解起来,生怕南柯睿真的因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而生气,毕竟对他来说这几块异石意义太重。 堂堂的刑部侍郎死在大理寺中,别说传出去,旁人觉得不可思议,连带着沈念一都觉得可笑,那么按一个突发心疾的借口,不失为冠冕堂皇的遮羞。 三人走了大约五分钟,系统人性化地进行一段传送,再环顾,已是高山环绕的山峦地带,没有绿树环绕的森林平原,放眼望去全是黄沙石砾。 第233章 卖孙子的钱 结果刚到了乔家,还未进门,女人的喘息混合着男人的闷哼声传了出来。 所有人全部哑了声,乔四爷还在公安局,那屋内的男人是谁 有人悄悄翻墙,从里面开了门,一群人涌了进来。 进了屋,那声音更清晰了些。 “……和你装兄妹可真难,想死我了。” “我恨死他了,我才二十岁,为什么要伺候他那头肥猪,他进去了,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淫词浪语听的人面红耳赤。 这下,真相已然明了,乔四爷他媳妇儿和乔四爷的小舅子滚在一起了,而且两...... 江三媳妇扑通一声跪在时季媛病床前,膝盖登时沾了两团湿泥印子,嗓门扯得比杀猪还响: “报告,三枚反物质炸弹成功穿过地方封锁。”反物质炸弹成功穿越拦截去的消息被第一时间报到了周恒这里。 诺迪卡和凯厄斯已经全部抵达前线,他们眺望着远处正在逼近的威尼斯舰队。 “明明是你的吻技很生疏,要不要我教你。”对于这点,他说非常乐意的。 然而,诺亚在一瞬间失去了对物品内部“呼吸”的控制,引起了连锁反应,破坏了两种不同物质之间不稳定的平衡。 要是传了出去的话指不定以后遇到了一只雪豹就念叨着他被人骑的事情。 “甭看我!孩子们有出息、有本事。他们正道儿挣回来的钱,我吃得香、睡得安稳!至于别人,”说着,三大妈的脑海中浮现出贾张氏那张急赤白咧的脸。 要知道这可是紫府家族留下的秘宝传承,还有四阶灵脉,无一不是珍贵至极的宝物。 他冲动、大胆,是在大的决策上。日常生活中情绪稳定的时候,是个沉稳的人。 宁知浅醒来后人已经在别墅了,陆晏深把她带回了陆家,连带着她的东西也一并拿了回来。 要说全都富裕了,这种地方那真是世外桃源,居住疗养的好地方,可现在还穷的蛋疼,不组织搞建设,修路建学校,这么安静在干啥,猫家里造人 顾星宝有些尴尬,因为木先生的实力确实很高,比顾星宝高出好几个档次,每一次他出现的时候,顾星宝都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所以也没办法阻止他的神出鬼没。 避雨荒庙,原本以为一夜平安无事,结果没成想仙人毛还没见着一根,后两样却好巧不巧都让自己撞上了,给他的死法也千奇百怪,一个要吸他阳气,变成干尸,一个要拿他试毒,沦作药人。 乐部那边却有不少的男子,但舞部与乐部管理的方式不一样。唯有在训练的时候,才会合在一起,私下里并无接触的可能。 这家伙当初想要逼着落难的雪雪下嫁,携雪雪以令整个花木族。是以,对于苍烟,金鳞真是一丝好感都没有。 如此碎人三观的狂暴升级,无论经历几次都让人心跳加速,心神摇曳。 嘿嘿,林风‘奸’笑一声,这黄金价值又要被自己打死了,列强们,痛哭吧,老子又要祸祸你们了。 “非但如此,荷念族长更是从那以后性格大变!变的独断专行,傲气凌人!”一名清荷一族的人补充道。 两人正在讨论下一步是否回城顶着压力卖货加购物时,鲁克出现。他正好在港口张罗包船的事情,大致也安排妥当了,便招呼格林和诺兰跟他去看船。 想着想着林涛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时却现天色早已大亮,一道舒服的阳光从上面茂密的树叶中穿过,照到林涛的身上,宛若日光浴一般,在这片阴森的地方说得上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年评选的时候,也不是一定就会被选上,但是如果实力不错的话,又有联盟大佬看中的话,那么在评选的时候,一定可以收获到不少好东西了。 第234章 丢了金砖 江野安:“那我表哥还挺便宜的,就值一千块钱。” 江野安把钱接过来数了数,硬着声音说: “零头我先收着。剩下的九百八,三天。见不到整钱,我哥的事,我也没辙。” 江老三心想着过后求着老太太,把这张欠条消了:“妈,这么久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饭去。” 等人走后,江大媳妇儿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爽过。 只是,她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主,这钱拿的确实有些良心不安。 “这钱……拿着是解气,可我这心里头,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江野安...... 这话刚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连忙找补。 “就算你出了也是你活该!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一千二 “江野安,你这是要把你二叔二婶往死里逼啊!娘!您看看!您看看您的好孙女……” 被称作韩所的为首警察,没有理会那两个民警,反倒是饶过他们。 他脸埋在手掌心中始终都没有说话,任由我在那里说着,他对于这件事情似乎也很无力。 就这样几经颠簸,终于又到了晚上,不过好在的,现在已经到了我们的省内了,如果他加夜跑的话,半夜就能到达江北市。 铁家的人现在还是都住在温府的,忠勇侯府自从王剑南去世之后,众人怕触景生情就都搬了回来。 不过现在它们倒也对我很服气,毕竟它们和我对打的时候,又见识到了我的实力,所以也只得爬起来训练。 我跟李万秋不明所以走过去,看见外面的人,我们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我一动不动,只感觉他的呼吸像一把火一样,从我的额头一路往下,到了脚底板。 一想到可以出国我就高兴,问骆安歌要去哪里去几天我需要准备什么。 回去,安迪整了一车行李,飞奔老谭家求投靠。反正不管老谭在不在,她投靠定了。 但见,阴天下,星辉交织中出现了一柄枪,一柄黑如永夜的枪,青色枪穗,柄上莲花缠绕。 包括酒店前台、门童、出租车司机以及负责保洁的大妈,和巡逻的保安,全部被杀了灭口。 米涅芭开始了嘲讽,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仅仅是对方的踪迹,还有攻击也没有了。 在这等高规格的酒楼之中,所居住的客人都是地位颇高的,所以每个庭院都有阵法隔绝开来,互不干扰,显得宁静。 方奕威对此恍若未闻,皮鞋淡定的踏着满地的碎玻璃渣,走进vip侧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乐和叶傲天回到他们的隐匿处后,将王猿的话,给他们眼前的这些人重复了一遍。 “这个。”令狐离从袖子中拿出木簪晃了晃,这可是令狐离最喜欢的东西。 随后,苍穹之上星光点点,万千星光结为一头七彩的凤凰星魂,凤翔九天之后,落向藏雪峰顶。 身体上的疼痛固然难熬,可心中的疼痛和耻辱却让萧寒有种要发疯的冲动。 “接下来怎么办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咱们根本不可能安全通过传送阵回到荣耀大陆,那里一定有魔族的重兵把守!”诸葛亮皱着眉头说道。 老实说,我有点怕怕的。不过据我所知,萧少峰是没有加班的习惯的。所以上电梯时,我还自我安慰来着。 胤禟的马车已经停下,那骑马而来的人过来是冲着胤禟,到了胤禟马车的跟前才下马,好像与侍卫说了什么。 曦娘甚至不敢试图和浅悠沟通,她时不时就变得不正常,甚至会抱着来送饭的人哭,曦娘怕她一时胡言乱语,就把自己的话说出来。眼看着在这里呆的日子越来越多,希望也就越渺茫。 张灵儿突然感觉到肩胛处发凉,抬头来看宇信,却发现他在落泪。这一刻张灵儿的心被融化了,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只能静静地倚在宇信的怀里,感受着那份短暂而又幸福的温暖。 第235章 在经过两天的治疗后,时季媛也出院了。 八一八医院的副院长说老人家恢复的很好,以后行走不成问题。 而且,时季媛自己也觉得身体轻快了好多。 殊不知,全是时樱给她偷偷灌灵泉水的功劳。 不过区别于在医院的死气沉沉,时季媛这时终于脸上带上了笑模样。 而他所能得到的好处,便是能够继续活着,以及……获得灵魂献祭,提升修为,当然,这些只是最为直接的好处。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林辰就能炼制更多的天命丹,不断增强实力。 水红色的布料出现在两人眼前,不过这个时候却并非是激动的时候,究竟染没染上效果怎么样,要等清洗过后才知道,没有犹豫的,张毅起身出去,不一会端了一盆清水回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下雨却没有见多少,这让张毅心中不得不有些不安,这样会不会是旱灾之兆 太子妃害怕三皇子,理由无非就是太子或者是太子妃自己着过他的道,而且是刻骨铭心的那种。 众人瞠目结舌,要不要这么逆天而且林辰今日特地挑了五十倍重力室,是不是故意来打击他们的这样下去,他们哪还有信心继续修炼 君落羽脸上又出现了笑容,那笑容中也参杂着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是一旦天界是有了危险之后,这个男人就是会第一个冲在前面,而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这个男人最后竟然是连名字都是没有留下,这怎么能让作为弟子的焰鬼心中无比的愤怒呢 夏晗沫脸上从未有过这么惊慌的表情,她清楚如果让君落羽放出大招那么自己的战队就彻底凉凉了。 夏末三人齐齐拜谢,心里激动万分。因为云慕的这翻话,不但给他们的未来指明了道路,也让他们的脚步更加沉稳更加厚重。 李元成虽陷阵中,却是神情不变,他默默盘膝而坐,伸指向身上法袍一点,法袍发出淡青光芒,便有一股无形气流绕体,此人又取出一顶竹冠来,往头上一戴,就坐安坐不动,大有任你千军万马,我只静坐不理之势。 空间崩毁,极其危险的威胁惊醒了无数震骇中的各族强者,下意识的那些异族道君回过神来,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阻挡这股冲击。 如果说先前那句还只是无心之言的话,那么后面这几句就是赤果果的明示了。 风宗逊不由汗颜,自己虽是神通广大,可若是像青龙那般,分出数道龙识来,只怕威能就弱了许多,又怎管得世间之事,看来自己与青龙的差距竟不可以里计了。来之前的万丈雄心,就此泯灭了大半。 此术若是一举成功自然最好不过,可若是仍不见效,这形势可比刚才还要危险三分。 简直好像下雨一样砸落在地,不多时,地面便垒起了厚厚的尸堆。 对方的庞大气焰令人忌惮,而且还在膨胀,谁都不知晓是不是酝酿着搂草打兔子,想要将他们一锅端了。 只是那妖修乃是化神中期,实力强悍,又是土系,天生防御惊人,相较之下红笺和石清响不过元婴后期,法术打上去对方不疼不痒,就算有条相当于化神初期的魔魂,只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第236章 电话是从京市打来,指名道姓要找时樱。 接线员说:“时同志不在。” 那边又说:“那我要找赵兰花,赵兰花不在就找邵司令!” 恰巧,这两人今天还真的不在。 让她们欣慰的是这次真的没有了僵尸的威胁,也算不错,两人折返,算算时间该吃午饭了。 姬无倾就蹲在那儿看着她的动作,见她湿漉漉的身子裹着湿漉漉的巾布,墨‘色’的长发更是紧紧的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他的身体被拉高六十度左右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朝韩檀梦摇了摇头。 林柯施展灵力用手抚住杨宇伤口,首先是恢复粉碎性的骨头,接着链接他受损的血管肌肉组织,这一会林柯头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简直就像做了个大手术一样。 “他怎么样了身子可是有抱恙”她是有些担忧的,姬无倾为了离魂草中了毒,现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虽然背风,但气温依然低得让人坐不住,孔一娴的双手揣在兜里,并腿跺了跺脚,唯一温暖的地方恐怕只有眼眶了。 “哼!”百里诗菡冷哼一声就扭头同叶韵说话了,苏锦璃无奈一笑,随后就继续独自喝茶了。 他虽然不能明着同姬无倾撕破脸,可是暗地里就说不准了。若是惹恼了姬无倾,那么这撕破脸面的戏码可就不是他造成的了。 当真在这里可以嗅到,你情况可就是很严重了,他绝对也可以嗅到才对的吧 这令苏锦璃刚压制下去情绪又迅速涌了出来,她鼻头顿红,眸中有微些水光潋滟。 “不知道,但十有八,九是柳家之人,他们要置你于死地。”李天通眼中寒芒一闪,动了杀意。 “娃娃,我……”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慈郎还是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倒是因为它是蛟龙,所以才能够产出这龙涎香来。”释还是喜不自胜,那龙涎香的力量无穷,对它的好处简直是不言而喻。 众人一听才恍然大悟,总感觉这个计划听起来很是熟悉,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天生具有魔法回路的可不就是神之子么。 现在,金凯就在驭使雷达花进行搜寻,可是让金凯感到意外的是,雷达花的花瓣一直在转个不停,这样的情况,不是说明雷达花没有找到,而是说各个方位的魔力波动都很活跃,让雷达花难以分辨。 丝毫不出意外的,苏易被一掌击飞,就在张坤想要继续追击的时候。 “你的异雷!”说完,唐灵就扔了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盒过来,在这盒子上还贴着一张银白色的符箓。 阿波菲斯停止了漫长的思考,他看了看泽金,似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手上转换了几个印法,口中轻念咒语,不一会儿,阿波菲斯的身体变得模糊,变得不清晰,渐渐消失在了房间里。 “那里有几只雪狼!”站在最前的范第一时间看到,而嘉莉和阿维也马上赶上了他。就在不远处的斜上方,风雪中隐隐约约有三只雪狼站在那里,显然那里已经是翻越割裂山脉的地方,一片能走过去的平地。 一个冲过来的人半边身子上的殖装都在对方一拳之下变得破破烂烂,而当中的身体躯干更是直接消散。 第237章 大婶,你嘴太臭了 哨兵见这人陌生,态度异常严肃。 “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把证件递上去,哨兵看到他的证件表情缓了缓。 原来是机械工业部直属精密研究所的工程师,这来头可不小。 他翻了翻小册子:“我这里没有看到您的申请记录,而且,时同志一家人今天都不在家属院,您……” 容琅蜷成一团,躺在宽大的床上,周围很静,外面昏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星光辉一边警戒,一边脑子飞转着思索的时候,前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直到王动的出现,更让乔帜彻底死了这份心,心里不能说不嫉妒,但好歹也有自知之明,既然得不到,那还是放手才好。 此时这里,用人山人海已经不足以形容,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人头攒动,甚至连大街上那房梁之上,都已经爬满了人。 恢复正常之后,在一定时间内,自己全身的精神会非常好。这种感觉怎么说了,反正是非常舒服,而且整个世界都会感觉清明不少。 有些事情,跟上辈子的过程不一样,但命运这东西,总是不可避免的制造相同的结果。 合同是打印出来的,内容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说哪栋楼哪单元几楼几号房间出租给某某某,然后约定压金是多少,每个月的租金是多少,几个月一交,内容写得很正规,没有什么漏洞出现。 柳鸣怒吼一声,身躯猛的前冲,随风飞扬起来的头发,显露出了柳鸣狰狞怨毒的脸。 “也好,你把皇上前不久赏赐的那串南海珍珠带着,算是我送给映泉姑娘的礼物。”徐美人点头,答应下来。 “你都知道”顾清铭听着云瑶的话,心中一阵惊讶,略显怔忡地问着。 “好,一言为定,如果一个星期我还不回来,你们就可以飞走。”易天笑了笑,然后收起地图直接下了飞机。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是大冬天,寒风刺骨,在这古代,要是普通人在外面乱逛,恐怕早就给冻出病来了。 话是越说越激烈,眼见苏妙歌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她忽然在那一刻很后悔,后悔她没有在前一刻把那个巴掌打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韩梦欣转头将刚刚那杯她喝下的酒,直接吐了出来,似乎想让浩白明白些什么。 几道寒光闪过,那三名秦军悍卒临死之前将手中的长刀奋力掷出,如闪电一般射向面前的燕军。 “为什么还没有回到我来时的那个山洞呢难道路鸣前辈在骗我不成”李凡心中这般想着可是他不敢睁开眼睛,他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就在原地,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这样的纠结李凡已经很多次了。 韩国队员们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好几名队员心灰意冷,甚至无力支撑蹲在了草皮上。 也只有那种激烈而饱满的恨意,从身体里被激发出来,在皮肤里,在血液里急速流转,最后汹涌地汇聚到了苏伶歌的眼睛里,成了一团散不开的火焰。 “太残忍了,我一个年轻有活力的青年男子,竟然要我禁‘欲’这么久,实在是一点人‘性’都没有,我觉得你对我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陆柏指控。 李良毫不犹豫的脱下球衣递给佩林,佩林也已经同时脱下了自己的球衣。 太空孽生兽也没有想象中的强嘛,虽然是比星球表面的硬一点,但这些东西太太空中远没有自己灵活,甚至也比不上他们陆地上的同类。 第238章 就是单纯的糊弄他 时樱兴奋的一撩蹄子:“来了!” 桌上四菜一汤。 全是她爱吃的! “哥你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做饭”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邵承聿被姚津年糟蹋的心情总算有了转晴的趋势。 他唇角勾了勾:“因为我想做饭。” 只给你做饭。 不过就在此时,雷云似乎停止了攻击,天空中一片诡异的安静。但是大蛇却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东西,猛的转头朝着湖里而去。 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那厮手段了得,花缅只觉自己仿佛浮荡在温暖天泉,又似徜徉在绵软云端,心中生出无法言说的愉悦。 郑和、王厚进了“天元”号议事厅,武当七子、百合仙子已经在厅内等候。八人见了郑和全都起身抱拳,郑和招呼众人坐下。 看着惊恐得落荒而逃的村名,牧惜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催动着雷震符发动天牢锁字大阵的气一松,那“怪物”空声似在咆哮,如一团黑雾弥漫整片雪谷,再向牧惜尘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可是,如今芰尚却在骚人面前表现出少有的谋虑、果敢和决绝,这会影响芰尚在骚人心中的印象吗芰尚并不确定。 裴恭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放眼望去,面前是一汪清澈水潭,四周是千仞绝壁,奇怪的是,触目所及除了身边的这棵大树以外,。 孟启摇摇头,并未说什么,他看着眼前的蛮古龙蟒,心头居然生出一股烦闷之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他是从这头蛮古龙蟒身上,看到了自己将来有可能的模样他真的不知道。 假如,假如,刚刚,在场的所有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都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信条,都漠然视之,都佯装没看见没听见;假如那个中年男人没有好心的带头发起倡议,那么,会是什么样的情境呢 “我给你们机会出去。”维斯肯郡笑看他们,神态像极了和到手老鼠戏耍的猫咪,“你们三个。”她又补充了一句。 “沈嘉怡是不是特想把你留下来,但是你一直都没答应”在灯红绿灯的时候,蒋冬上下打量着李一凡看了下。 原本,林晓金被派来完成赚一百块钱的任务,正让他一筹莫展呢。现在又遇到“阴阳眼”这种王八蛋,他的气就更不顺了。于是,他用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和力量朝着“阴阳眼”就来了个“左右开弓”。 黄台吉长叹一口气,或许,天无绝人之路,这西进的过程中,老天会眷顾他一次,让他找到明朝的破绽,只要有一个破绽,他就可以反败为胜了,这西进的路虽然不好走,可越往西,这种机会和可能也就越大。 可是这个时候喝酒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容易了,不听话的嘴巴好像没有知觉似得,灌进嘴巴的白酒,只有少部分流进了肚子里,其余全部又顺着嘴角淌到了地上。 “当然可以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嘛,咱们是夫妻,应该无话不谈。”朱农虽然可以利用先声夺人功能提前知道李想的内心活动,可夫妻间,朱农还是希望听到李想亲口说出来。 飞羽弓骑此时已经手持弯刀杀入敌阵。只见飞羽弓骑的士卒们俯身一手执着弯刀放在马头齐平的地方,一手抓着缰绳控着战马。 第239章 入股分红! 时樱匆匆忙忙的赶到农场。 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且,还多了有些陌生面孔。 有人扬手招呼:“时技术员!” “时技术员好啊!” 更有人朝后方喊道:“时技术员回来了,时技术员回来了——” 周围劳作的职工都赶了过来。 “天安门气派不” “时技术员,你可给我们农场争了大光!” 胡十七也是一个当红的艺人,在和聂唯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就被经纪人带走去和某位投资商说话去了。 苏南回忆了一下,刚才白大衣开门时在墙上所按的密码,这个时候超强的记忆能力起了作用。 “墨谦让我不挑食,做什么就吃什么吧,无所谓的。”她看着我,平静的说。 【私聊】一时倾城:呵呵哒,好吧我承认,是,没错儿!我现在确实是在试着接受狼先生,可是三姐,我这都还和他没半点儿关系呢,你就别问了行不 就像如果孟启修为的提升是用胡仙儿或者程若薇的生命换来的话,他也情愿不要这修为。所以,孟启拍了拍葛栩的肩膀,然后仰头向那赛场走去。 夏浩宇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他知道我没有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我妈,估计会有点生气吧 贾正金跟在后面,见此情景,迅速闪现过去将她一把抱住,然后再度使用黑暗闪烁逃离。 “唉……”欧阳奕轻轻的叹气,这么个可爱的娇人儿自己怎么嫩干部喜欢呢 她这话没有一点作假,但凡人吃菜,总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可是她今天是高兴掩盖一切,便是给黄连她吃,她也是觉得鲜甜的。 “既然他是国朝的暗子,殿下为何还要留下他”阿九惊声问道。 呼呼声中,天冥身形一闪,避开来,尽管这风离他还有近丈许远,天冥还是被龙卷风带起的狂暴能量,将身上的衣物,划出了一道道的长口子,只是十来秒,他的一身衣物,就变成了乞丐装,变得破破烂烂了。 不过这番话听上去像是在责备,实际上语气里却透着长辈对晚辈的无条件溺爱。 宋孤烟倒是觉得在哪加油都行,不过豆奶粉这么要求,加上知道豆奶粉和一二三关系很好,也就顺从了豆奶粉的意思。 以托尼的身家,区区40万美元,根本无关痛痒,只是九牛一毛的财富。 国朝维稳,决不允许再生大的事端,上清山并不仅仅只是上清山,他所代表的是道门,一百零八山,上清山在其中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很难估量。 周围的乘客避让到一边,拉布拉多一幅蔫吧的样子,好像病的不轻。 张三听完老茶官絮絮叨叨的说词,知道恐怕明天会发生大事,几人沿着老茶官指引的方向往庞家而去,河堤上走了三里来到一处河湾子,在一打听一个七岁的孩子带着张三等人来到庞家门前。 当然了,还有旷野梅狼、旷野银狼、旷野战狼,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们。 如果马尔扎克王子没有记错,在吉尔尼斯堡这片古战场,就有三个这样的人物存在。 “八个方向,都有人在打斗,而且敌人毫无例外,都是死亡骑士。”是阿尔萨斯吗卢恩将头低下沉默着想。 同一时刻,浮图关的另一侧滚滚长江之中。夜色之下,有一头生双角的生物,缓缓潜入水中,似乎也感受到了真仙降临。 那视频之中,有太多人都是赵严武的党羽了,他们之所以现在还高枕无忧,就是因为他们相信,赵严武会替他们解决一切的,然而这些中海乃至江南的大人物绝对想不到,赵严武已经被斩首了。 “当然啦,这个出名的机会可不容易,帝国发展多少年了才这么一回。我肯定要试一下。”陈耘打开电脑里的记事本,脑中前世几首记忆最深的推广曲刷刷刷写了出来。 朱由榔压下了他提名的人选,其意思不言而喻,朱由榔对名单不满意。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位新来的军师,他口中说出的陛下告知他,长沙郡里有一位姓方的老先生。 而既然做了这次英雄认定考核的主考官,以无证的性格自然会做的非常认真。 第一,如果无法束缚冰冷的斧刃中流淌的能量,即使在好的工匠也不能找到合适的熔点。 暑期石兰来过他家几次,他也去二人在县城的那所房子幽会几回。 静姨眉头一皱,她不明白为什么黑云要搞这一出,这可不像是黑云的性格。 霸世风厉喝一声,星辰战甲璀璨光明,他向吞金星虎兽斩出一剑。 见此,朴俊贤心中更是失落无比,当即一团无名之火猛然升起,对那吴大师的恨意愈加强烈。 此话一出,包括千叶明胤在内的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色。 当即,赵思慧怀着无比感激之情,向着那飘然若仙的俊朗少年,深深弯下了腰肢。 “段浪,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为了我的名号而拜我为师,你应该也能感受得到,你的战斗方式在学了那份斗技以后有了极大的提升,你是最有可能将我的衣钵传承下去的。”老者真诚的说道。 第240章 打时撄警卫员的主意 那边。 陈宝珠也发现了时樱。 两人相见,相互点了个头,就当过去了。 当然,这是时樱自以为的。 陈宝珠有些欲言又止。 她这次是跟着军中的同志们一起来玩的。 自然,当她抱一把琵琶款款亮相于水中花台上时,还未开口说一句话、动手拨一根弦,便已获得了满堂喝彩。 “怎么还不下去”林枫张开双手对吴晓梦说道,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刚刚也抱过一次,现在在抱一次也没有什么,反正自己也不吃亏,这种机会不知道多少男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呢。 算了,一切就这样过去吧!唐雅微微抬起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了电话,认真想了想号码打了出去。 那是他高三的时候,特别穷。穷到什么地步他只说整一个月都不去一次食堂是常有的事。 她的心里越来越怕,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只能这样躺在床上听他们讲话她的孩子才刚生出来,她想要观察着他成长的每一个脚步,而不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想来见母亲的时候,只能这样看着毫无生气的她。 很巧的,狂人地带与牛人部落的人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的仇怨瞬间爆发,打起口水仗来。 学得多,精力难免要分散,对孙悟空他们来说,七十二变已经足够应付各种环境的战斗,他们都是近身攻击为主,法术只是辅助。 晚饭过后陆励上楼,我隔了不久跟上去,意外看到他窝在杂物房打电话。 “没事的。”唐雅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般,在袁红身上感受到了像她妈妈一样的关怀。 看到这里,孙悟空握紧了拳头,如果他被镇压,那花果山真的可能变成这样。邱明是在告诉他,如果他被镇压了,邱明也不愿替他守护花果山吗 若是真的有天地间的顶尖强者出手,那么他便极有可能再次喋血,遭遇不测。 “不……怎么会呢,师妹,就麻烦你带太离宗的诸位师兄过去找紫天宗那些人吧”安辰俊立即摆手说道。 哈迩机械地走了过去,在医生的协助下,用工具把指尖的血滴在了那几个试纸上,几分钟后,hiv试纸、梅毒试纸、hpv试纸等等所有的结果全部是阴性。 “你要干嘛”秋水见她走过来时有点儿懵。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主动传音,毕竟对对方不是很了解,但是这是她第一次在生活中碰到和她一样的“人”,实在是想认识一个这样的“朋友”。 “这些苍蝇就是讨厌,喝杯酒都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凌笑灌了一口酒不爽地喝道。 “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我叫刘洋……”刘洋说着,心里不由的一动,心说这又是一个政委他挂的是三级警监的警衔,怎么比局长何东平的警衔还高一个等级 “你那忙我帮不上,想活着出城,就老实呆这里面。”他直接拒绝,而后把她推入石宫,即刻飞身离去。 “管它那么多,先收好再说,回去再查查资料,看有啥用途”凌笑自语了一句,然后把那块菱形晶块也一起收了起来。 我蠕动着嘴角忽然有些明白那人的落寞和无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机会,一切冥冥之中都是注定好的,即便是选一条路也身不由己。 徐峰将食物拿起来,见到里面全部也都是一些干肉,至少也都有几十片,从里面拿吃一片来,将全部也都还回去。 开席后,众人也算是有说有笑,本来呢,我想吃完饭后,让杨依和魅儿私下跟方茜道哥歉的,至于宇成的事情,那就让他自己去扒拉了,我特么也没折。 蓝色光芒逐渐扩大,将整个警惕也都笼罩起来,光柱上的水元素从也开始变的神圣起来,水长老几人站在那里,大汗淋漓,呼吸也都不敢大声喘一下,等待着改变她们命运的神到来。 几杯下来,赵牧和鲁达自然明白了这几个家伙的用意,但是却不戳破他们的心思,照样来着不惧。 伊娃也知道楚昊天的秘密,也知道前世的她,这时她取出一个画像放到桌子上,画中之人长发过肩,衣装怪异却又简单得体,最主要的是画中之人竟然与冷月一般无二,只是少了一些冷艳多了一丝开朗。 看着急得手舞足蹈,却又组织不出语言来反驳的露娜,王耀忍不住感到一阵好笑。 这法令让他很不明白,前面让大哥成为比蒙王,这一点因为父亲也都和他说过,也都还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会将,全国的兵权都交到他手里。 “咳咳…”刘扬看了看刘凝,后者则一声不吭,一副我爱莫能助的表情。 走廊里边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了,到底是什么人将线香放在我家门口的会不会是那个古怪的老板呢 说着说着,露娜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倔强忍着泪水的样子显得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他的确从没想到过之前的火系祖龙的灵魂波动会是别人冒充的,主要是一开口火系祖龙就说他还没能彻底吸纳惊煞,实力还不行,惊煞是赵轩送给火系祖龙的,如果有其他人要冒充,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多 第241章 要饭要出自豪感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比你优秀的女同志想打压她们,不想让她们出头” 时樱简直都气笑了,她连人见都没见过,平白扣上这么一顶黑锅。 “不接受你的后门就是打压她,要饭还要出自豪感了” “优秀的女同志很多,她们都在提升自己,可从不会跑到我面前说我打压她们。” 陈宝珠没想到她嘴这么毒,原本准备的话都堵到了嗓子眼,脸刷的一下红的彻底。 想反驳,却又找不出漏洞。 这怎么和俞非心教她的不一样。 时樱磨了磨牙,问:“你朋友叫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比你优秀的女同志想打压她们,不想让她们出头” 时樱:“不接受你的后门就是打压她,要饭还要出自豪感了。” “有本事,她就堂堂正正的选上来,没本事就别拿性别说事。” “优秀的女同志很多,她们都在提升自己,可从不会跑到我面前说我打压她们。” 高强更胜,直接双眼一白倒在了地上,直接展露出了一副晕倒的样子。 听到了林浩的命令,王家业跟周珊也都是非常利落的站到了阵法旁,二人无需准备的时间,相互之间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两人便同时进入了阵法之内。 古波看得呵呵一笑,他也没有解释,对方分析得很有道理,但那时针对普通人而言,对自己么,简直就是笑话。 有了祥王爷的插手,诚王想压下的流言竟然反过来又盖住了天遣的说法。 等到希德来到这一方世界,只要他不挂的话,那么他肯定还会雇佣自己盗取某些东西的,还有探索这个世界的机会呢。 心中刚刚升起这个想法,羽毛的身体便闪过一道红光,杰列斯特巨大的身影降临,微微抬手便轻易接住了帝迦砸过来的拳头。 他们会把自己和言妍一起打倒,让他们在老爷子的眼里越脏越好,这样就可以收回分给言妍的财产了。 一碗牛奶燕麦片喂张旭吃完,斯卡雷特放下碗,用毛巾帮张旭擦了一下嘴角。 此时的他正站在羽毛躺椅的旁边,左手扶着躺椅的边缘,一脸若有所思的看向二狗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嘴角微微翘起。 走在前往周王村的路上,依稀记得,当年古波也曾背着自己,走过这条路。 “四百六!”风行的牙齿咬的更紧了,那眼神恨不得将路瑶生吞活剥了。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便也笑起来,时下虽然对官员们的约束不大,但毕竟也是有的。对于庾条这样钱财、权势都不缺的人而言,进入台城担任官职确实是没来由给自己安上一层枷锁,远远不如在野时安闲自由。 韩猛身躯一沉,右拳皮开肉绽,滋滋滋的冒着黑烟,灼烧般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额头冷汗嗖嗖。 “长官,您需要训话吗”在介绍完王羽之后,士兵转身恭敬的问王羽。 更何况,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谢艾所流露出来的谈判诚意仍是十足,尽管奋武军已经没有骤灭之危,但还是履行前约,将俘虏之中石虎的一个儿子石琨送给麻秋。 周平脸被胖子扇的跟红苹果一样,听我这么说活,眼里闪出一丝惊恐。 那胖子大概被我在火车上的表现唬住了,吓得灰溜溜的跑回座位去。 客栈的掌柜险些昏死过去,再也无法掩盖内心的激动,双手不断的颤抖着。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只见此时已天色放亮,于是我便起身叫林瑞天带我到屋外转转。 这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动用四种道韵的力量,可以轻松的打败同等级对手,这样的人,一定要尽早除去,以免将来成为大患。 几年之前,自己与他们初识时怎都不会想到短短几年之间便已在身份地位上远超这几人,成为他们需要寻求帮助的对象,或许这便是命运之无常了吧。 八张血盆大口中,猩红的芯子不断吞吐着,铺散开来的冰寒迅速已是笼罩了当前城池的上空。那些冰寒之气氤氲飘散,转瞬之间,已是将那些运转的魔法阵裹在了其中。 第242章 少爷终于吃东西了 鱼钩落水。 水面倏地漾开一圈墨蓝色的涟漪。 时樱耐心的等着,不多时,果然有鱼群被灵泉饵吸引。 鱼群的黑影游过冰底,其中领头最凶最大的鱼,一口咬住鱼钩,死不松口。 鱼线猛地下坠。 “提竿,快提!” 结果那鱼一甩尾,跑了。 中年人一拍大腿:“衰仔!白瞎我打窝的虾粉了。” 那鱼至少有十斤,这也是运气好,遇到了鱼群,之后哪里能弄到这么大的 第一次钓鱼,时樱也难免手忙脚乱,她也没太沮丧:“好事多磨。” 中年人把红虫饵料递过来...... 鱼钩刚一落水。 水面倏地漾开一圈墨蓝色的涟漪,隐隐能听到冰下水游唰唰的声音。 紧接着,鱼群的黑影游过冰底,其中领头最凶最大的鱼,一口咬住鱼钩,死不松手。 鱼线猛地下坠。 见时樱还不提线,老院长都激动了,恨不得帮上手帮她。 如果真如乔东阳所说,那他对乔瑞安所做的事,性质将会极为恶劣。 大伯娘知道后娘是个不顶事儿的,就挑着空悄悄跟温婉咬耳朵,教她新婚之夜如何伺候相公,听得温婉脸上热辣辣的烫。 电话里的声音将出神的叶仁唤醒,也许是受到了惊吓,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全忘记了,仔细回想也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间,王猛反而迷惑了。因为这次暗杀事件,还有一个因素,因为冉昀的帐篷就距离暗杀帐篷不足二十步远。 鬼面怪物很强,是他至今为止除了造成自己星球灭亡的怪物外,见到过最强的生物,比上次那两个游戏管理员还要强很多。 周柔打开视频,一开始刘彻还觉得没什么,可是越往下看刘彻越来越心虚。 在刘不害的陪同下,两人一起出了日华宫,没有带护卫,因为自信在这片地上无人敢找事或冒犯。 恺撒和黑虎又继续讨论战舰的设计,佐伊躲在一角听得出神,看着恺撒,将自己来的目的也忘记了。 就是连秩俸比一千石的少府丞刘荣也没准备接见,左右是不光彩的事情,就没必要弄的人尽皆知了。 王瘦虎一点都不客气,他不怀疑李天雨关心人族的心思,却也不相信他的来意,是人就有私心,剑宗的人也一样有想法,若什么人都信不过,凭什么信得过剑宗 柒野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她面前正在认真泡茶的赫连卿,“妈,我……那个……”踏马的,她要怎么解释说她已经下课了现在在一个男人家里吗 相比之下,玄冥是低调多了。一直都在柒野身后的位置守着,半步也不曾挪动过。 没等到他数到三,熟知他性格的顾笙儿气得把手里的包狠狠往一个保镖脑袋上砸去,态度也没有了刚才的娇滴滴。 “你们该不会还不相信吧你们要是再不相信,我也没辙了,后台都打开给你们看了。”柒野充满着无奈。 “见鬼,这海上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巨大的雨珠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什么,直接砸在窗户上,啪啪啪的作响。甚是吓人,贺子龙一脸无奈的向房间里的人说道。 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一个传闻,和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是让贺子龙十分的在意的。 所以,到美国打工,是当时中国人的一个梦想,实现这个梦想的一个前提便是学习英语。 对于原本修为只有炼血境初期的天家主来说,这无非是大跃进,但为何会如此,夜风倒是很想知道。 只是她这么一明说,原本只是侧目多看了一眼贺子龙的在座诸位,不由的又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了贺子龙,这一次是十分认真的看向他,看的很仔细。仿佛是在用这种很地为表明,他们的好奇。 季安宁只觉得在这一片刻,她也总算做了一回有诗意的人,竟然有闲心赏雪景。隔邻王家在大过年里一样的闹腾不已,王夫人的哭声悲怆,而王将军的话语很是无奈。 顾亭景到底还是孩子,这样的时期,只怕顾玫诺也照顾不了长子的心情。顾宅并不大,当日买院子的时候,就是想着兄弟合住,再加上一个客院。 如果傅绝尘顺利从阴影中走出来了,说不定心境还能够因此突破。但是这无疑很难,天才的竞争素来残酷,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那终究会被淘汰。 除却这药材外便是钱财,于是就有下品灵石三十万数;再有两件下品法宝,上方都有至少两道天然禁制,亦都灵光湛湛,虽非是那般顶级之物,但在海域上也很是罕见了。 苏护知道苏全忠必定不会此时离开冀州,竟然重新生出几分求生欲,整顿兵马,等待正面一战。苏全忠才到了冀州,次日北伯侯便令人叫战。苏全忠自领兵出战却是对上了崇侯虎的弟弟崇黑虎。 此刻,那无轩真人也是盘坐在地,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多半也是在考虑着相同的事情。 这里遭受过毁灭打击,他能从某些骸骨定格的动作看出,这些强者在身前,定然处于极度恐惧,或者兴奋中,情绪十分激动。 叶玄不再多言,手掌一吸,那圣魔图卷便飞了过来,然后真元注入其中后,叶玄的灵魂力也是跟着深入,仿佛进入一片茫茫云海之中。 听到沈柏腾这句话,袁姿也没再将注意力放在房间内,便跟在沈柏腾身后出了办公室门,周助理顺势将门给关上。 一团虚无缥缈的黑影只有一米来高,在这死寂的空间中轻轻摇晃,就生长在龙头残缺的伤口上,怎么看都显得孤零零的,却有充满了诡异。 “难道创世之主当年真的分解了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去镇压每一个世界的平衡”看见定乾停下,邢飞问道,隐约已经知道了定乾后面要说的话的内容。 米久立马就不乐意了,把脸一板:“你说话不算话,我以后不理你了……”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会撒娇了,还撒的那么的自然流畅。 这温情感人的一幕,让抬轿的两个大汉也动容了,一个大汉还悄悄的转过身,抹去了眼角的泪光。 时间慢慢的过去,三人的遗体已经被众人清理干净,院子里的尸体也被天门兄弟清理完毕。 这一段时间的生意不错,已经就有三千多人的固定客源,但背后的服贸厂过来买餐的人越来越多,虽然算不上固定客源,但到时候客源越来越多,那绝对是少不了的。 “砰。”寒月战刀与长剑相撞,空气瞬间爆开,凌天和叶天星各退三步。 第243章 大队发财了! 小宝咬了一口窝窝头立刻就放下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汇聚在眼眶:“不好吃,我不要吃了。” 程老挥了挥手,窝窝头撤了下去。 “刚刚不是吃的好好的吗怎么不要了这还有鱼,尝尝这块鱼。” 顾宇的眼神尖锐,再加上听力过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刘东等人。 倘若真如刘坤所说,四大节度使进京勤王,那他们就是腹背受敌。 周月华哈哈大笑着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王浩也跟着笑了两声,然后就去照看卫昂的情况了。 大离裕王爷,果然如大离百姓对于他的“贤王”之称一样,并没有再占领汗城之后对于高句丽的百姓进行压榨,反而在维持着城内百姓的生活平稳。 盈盈知道爸爸和哥哥没了,顿时扑进妈妈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几天后,沧洲洲长伯恩看到彦龙给的价钱表,心脏病差点发了,一旁的希莱看到后,心想地下室是我们炸的那光头也没机会去吧 由于西凉城很大,他们处在南大街,去西大街要飞挺长时间,萧战的家属绝大多数都不会飞,李本道便拦了辆马上,让萧战的家属上车,然后一同前往西大街。 之后,我又在商场里转了好一会儿,宁芳这种普通售货员,八点钟就下班了,走之前,她还特地找到我,问我看出什么没有。 没有过多解释,“水色”将那枚不知何时得到的桃花鱼符,按在自己眉心。 我凝了生气,趁那纸人还未稳住身形,一把抓住它手臂,反拧,压着肩膀,将其摁在了地上。 去岁,尹根觉罗氏与清宴一起出门挖野菜,次吃到了荠菜饺子之类的膳食,一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它们的味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帝九胤,沐云轻忍不住说道,心的怒气在不知不觉飘散。 坐在茅草屋中,看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沐云轻的内心是崩溃的。 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却过得和前一天是一样的,还是吃饭与习武,唯一多出来的,就是离别前的愁绪,还有对防身术与逃逸术没有完美学成的遗憾。 这些青菜,在长丰村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镇子上面可是得花很多的钱去买的。 这村里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一条大黑狗都能让她们怕成那样,让胡大宝自己觉得威风无比,别说是一只狼了。 清风寨的这些人,流血受伤,也都是常事儿,所以很多止血化瘀的药草还是有很多的。 “额娘,我想让嫡福晋生下孩子,这样一来,我就有资本来争取了。”胤祀直接说道。 出了荒芜之域,这古魔界跟凰无夜想象中的魔界不一样,万花绽放,绿草茵茵,跟曾经去过的幽冥魔界完全不一样。 原本以为魏猛是和农耕田套近乎,可以暂时和农耕田“化干戈为玉帛”,没想到魏猛又出了幺蛾子,让农耕田叫他爹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他炒菜的动作并不是很熟练,但随心所欲,显得大刀阔斧,立马横枪,姿势剽悍潇洒,让人看得眼烫,心热。 此人也就是星辰派的宗主——王影,修为在渡劫巅峰,实力与莫天相差不大,不过他身旁的一些人,战斗力可就强悍了。 第244章 哪个男同志比我有出息? 时樱憋着笑:“多少” “你会计刘叔算过,顶好的壮劳力,一个工分折现……九毛钱!搁往年,三毛钱顶天了!” 面对这复杂的情势,段辰一脸平静,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元芷涵点了点头,这件事当年她就听过。古家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古重峰,是这么多年来年轻一辈所有人的楷模。古牧城和古重峰比起来,好似蚂蚁和大象的差别。 “尼玛,每次坐飞机,总忍不住会紧张一下……”坐定之后孟星郁闷道。 却发现,周围道道极光如流星雨般飞掠,他似乎正在一个特殊的空间通道里穿梭。 不过,罗易也不担心跟迪诺他们失去联系,他们之间都有无线电沟通的,所以罗易才会这么放心的去探路。 尽管孙悟空真想帮段辰,可是,对方实在太强,而且,在孙悟空眼里,段辰也不占理。 “例如,我要吻你。”慕容玥那美丽动人的双眸,迷离地看着林向南。 “什么,李家良,他们是为了你而来的,而不是熏儿”一个花白胡子,身穿黑色西装,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满脸的愁容,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在一个手持狙击枪的男冷冷说道。 “不!你们不会得逞的!”沙西亚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一脸悔意,没想到因为他的自作聪明,竟然帮助楚墨找到了通往密室的暗道。 宝哥双臂一抬,一把将荷官领班推了出去,摔在地上,然后一转身向赌台看去。 “今日,我圣心门召开这斩玲会,也算是我们修炼界中所有人的盛会,感谢你们的光临。 “难怪敢出来胡作非为,自以为有点力量就无法无天了!哼!”天空中,一个特战队员中身后扛出一个折叠自行车,拼装成型后起了上去,目光冷冽,身上气势节节拔高,身边的其他队友见了,嘴角不由抽搐。 接着,就见霹雳不由自主地投入到霞光之中,被霞光向后一回,飞入到了姜亿康的星芒戒指之中,消失不见了。 “你和山河有什么交易”明月皇者目光复杂的看着清风殿主,轻声开口问道。 半晌,轰地一声,浑身鲜血淋漓的王令冲出陨石雨的轰炸区,这一次没有攻击墨无缺了,而是向着远方逃去。 自此,一个主宰的幸福生活,就这样被他的几个红颜知己决定了。 刘海轻易吓退了祖星星,十长老的眼神也是一眯,身上的气息汹涌般朝着刘海汇聚。想要一探刘海的修为。 “行,我现在就过去。”挂了电话,刘浩换了身衣服,俯身在王楚楚额头吻了一下,才出门去了。 除非他特别地去躲开,不然的话那绝对是轰轰烈烈,犹如黑帮老大出街。 韩少勋完全想不到,叶窈窕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突然被她踢了一脚,很有点吃痛,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揉了一下膝盖。 “好了,你去吧。”昭山王轻一挥手,巴尔的身影一闪消失,紧接着,昭山王的身影也化作能量消散。 这当中故然有王龙没有动用到十八重地狱黄泉全力击击的原因,但是由此已经可以见到他们的实力之强了。 蓝麟风正想说话,我就看到他的脸色急剧变化,最终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如果他不是对太古禁制一道造诣极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凭借自身实力,硬闯了进去。”劳德眼中有着忌惮之色,这两种情况不管哪一种,都说明巴尔很不好惹。 周九不高兴倒不是怕了接下来的挨训,而是不高兴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策,被人钢刀切蛋糕一样,三下两下就被人处理完毕。 晚上八点钟,星空卫视所有摄像头都已经准备就位,随着总导演从10倒数到1,面向全国的直播正式开始。 还以为刚才自己这话一出,它非但不会走开,还会重新再抓一遍呢。 说完后她脚步发软的往回走,失魂落魄的样子把李嬷嬷也给吓到了。 戴维和科斯林顿时知道这是冰山的另一侧有寒冰系的高手在战斗。 闻言玉虚子心头砰砰直跳,莫非被他看破了!他敢让燃骨仙在大威德天尊像里休养生息,就是依仗这颗性命交修的宝珠,有宝珠就能控制两仪法阵、就能控制大威德天尊像,不怕燃骨仙翻了天。 因此只能发挥一名肉盾型战士的长处,那就是能忍能抗坚韧不拔。 夜寒宇一手撑在她的耳边,一手禁锢着她的左边肩膀,以一种霸道的姿势,将她困在他的身体与房门之间。 菩提神只和道一仙子似乎知道这个山海界的来历,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怅惘与迷茫,看起来像是十分同情这个世界,又像是充满了仇恨,看起来十分复杂。 夜寒宇暴怒的声音一出口,立刻吓得门外经过的仆人,一阵心惊胆战。 寒烟闻言嗔了他一下,转头看到其他人都在偷笑着,脸顿时有点红了起来。但喜悦的心情也是无法摆在脸上的,她紧紧的握着南宫焰的手不想再放开。 麻烦的不是这两个突厥人。什么使者、特勤,这些个胡人手下有数千人就敢称王称汗,左右不过是些粗鲁的蛮夷罢了。 阿不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湮儿的轻抚,此时它的翅膀也已经收了起来,不时的在湮儿的脸脖处磨蹭,以示亲热。 “人妖两族仙人确实发生了大战,战场就在洪荒妖族两大仙境。”木锦云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担忧。 “苏尘,你往前面走一百二十步左右,应该就能看到宝物了。”就在这时,突兀的,闻人冰清的声音淡淡响起。 柳轩也是条汉子,被陈龙折断了双手,他居然又用脚踢向了陈龙,陈龙一下又躲过了他的攻击,就要抓住他的双腿,给他废了,可是柳根一下扑了上来,想要对柳轩施救。 第245章 孩子丢了 赵兰花拉开门。 门外传来闫家大媳妇的焦急的声音:“兰花,秀娘今天早上说要来找樱樱,她在你家吗” 赵兰花心底一凉:“我们这刚起来,在这之前门都没开。” 当时宁拂尘前往非洲,穆特夫给他打通电话,已经说明了情况,他本来没有打算接受华夏最高层的指示。 但事实上吕啱自己早就有所察觉,自从自己在踏入茫茫东海的疆域,开始不断接近蓬莱之后,自己的存在的“基点”仿佛受到冥冥之中的抹削,开始日益消磨湮灭。 一步一步,敲钟人感觉自己在远离死亡,又似乎在靠近死亡,这种在死亡夹缝之中跳舞的感觉,让敲钟人找回了一丝当年在战场之上的雄风。 “74式轻机枪!”高城百合子看着手中的机枪说道,感觉着枪的分量,脑中显出以往看到这把枪的各种资料。随后迅速的对着紫藤家宅院上面亮着的几个巨大白炽灯打过去。 石磊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课本,假意翻着,眼睛里却根本看不见任何一个字。 被打中了这一下,也宣告着这场战斗的结束,因为金家弟子不会给他反映的时间,又一记掌刀劈在了他后脑下位置,他直接晕了过去。 周墨摆了摆手,曙光之刃就跳到了周墨手中,隐隐有神圣曙光迸发而出,要灌注到周墨体内。 金乌分身手下高手虽然并不算少,但其余势力也有准圣坐镇,倒是不好现在就撕破脸皮,一切还得本尊脱困之后再做打算,不过密切关注虫谷的动静却是不容有议的。 那些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能够证明,长生不是外力能够促成,更不可能是区区丹药能够成就。 阿圭罗和阿德巴约非常失落,他们憋足劲要挑战曼联,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太扎心了,以后还怎么在曼彻斯特混 “说是这么说啦,但有关于神魔之墓的一些独特情报你总是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吧”少司命问道。 这是卡福能力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卡福身体素质和天赋都不是最顶级的一撮,但是偏偏成为五星巴西的主力,还是巴西国家队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 上午理论课上完之后,下午的时间,洛塔就打算,带上黛妮儿去训练场。 “呼,总算可以给张天爷还有诸位大佬一个交代了。”张开山收好玉盒,猛的松了口气。 只有周末放松的时候,洛塔调戏妹子和休吉拉,或者带着红衣会骷髅时代,和风纪委在校园里斗智斗勇。 黑暗剑王血脉,是毁灭的王者、是死亡的帝君,是行走在无穷火焰之中的剑王,断断不可能恐惧。 凯飒提前判断到位,站在皮球反弹的路线上,皮球落下,正好到他脚下。 他一开始就加到最高速,想看到林轩吓得脸白的样子,街道两旁的人对这种速度吓得心惊,但林轩根本不在意,一副咸鱼的样子,风轻云淡。 “求你们放下我吧。带着我你们根本不可能逃的掉。”钟凡苦苦的哀求着,虎目之中已经充满了泪水。 又说几句,叶老太爷宣布散场,大房和二房先走,叶景怡带着孟昭也走了,孟昭走时似乎是不经意间看向叶茜,叶茜转头跟叶荞说话。 第246章 他不会吃的 程霖官强按耐住心中的火气。 要不是小宝吐的昏天暗地,时间紧迫,他又怎么会放过闫秀娘。 本来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时樱这里蹭顿饭,让小宝多少吃点。 秦一走到盛暖珊面前,看到她满脸的纱布,鼻子一酸他又想哭可还是忍住了。 叶冬青跟这家律所已经合作过一段时间了,期间除了正常生意上的麻烦之外,几乎没有惹出过什么乱子,对于一家律师事务所而言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毕竟不惹乱子,他们怎么从他手上赚到更多钱 看着韦德样子毕比也是没有找韦德了,而是挥手让琼斯过来做了一个掩护,借助掩护琼斯一个反跑甩开了哈登。 她着实没想到短短时间内盛欢星竟然跟秦家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好。 这会吕强要带她去领证,她却心里七上八下,她太想知道,符春和吕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余怒未消,埃里森挥舞着网球拍,后背已经湿透,下巴上还在滴着水,可能是把空气当作那些讨厌的家伙们了。 干推销的,无论有多大底气,都要装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不然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么让客户相信 纳兰幽若的心很乱,所以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自己奶娘的指导下在给赵氏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 但倭寇在任何时候,无论处于顺境,还是处于逆境,无论手中的兵力是否充裕,都会坚决采取分兵夹击战术,攻打孤山矮人国的战斗安排,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夏天看见是德克来防守自己之后一个高吊球把球传给了哈登,哈登接球试探步突破,随后胯下骚传直接把球送到了姚明的手上。 而且说说话,她的身份,也导致了很多男人在她面前,不敢乱来。 其实耶律宗允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是中京留守,必须准备认真守城,也未必会认识到现在的严峻局势。契丹是大国,几年前还比宋朝更强大,怎么就到了亡国的境地一般的官员,根本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史董事长马上从颓败中清醒过来,拿起手机开始联络。 简颂的身体韧性似乎很好,他往下压了压腿,趁着应寒还在弯腰系鞋带,抬起右脚就往应寒面门狠狠踹过去。 亮如皓月的橙红色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一样,光芒化作一条橙红色的细线,被昊天镜发出的金色光柱束缚,转眼间没入昊天镜当中。洞顶上的那颗菱形的‘天灵石’也消失不见。 “放心,我不喜欢幼稚的,我钟爱成熟性感型”说着许乐用手在空中画一个“前凸后翘”的弧线。 顾萧然下了车,伸手帮苏晓青打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颇为绅士,直到苏晓青把手挽在他手臂上,他才直起腰身。 冯坤正想说话,却感到自己胳膊被拉住了,回头就看到了许乐对他轻轻摇头……这是一道陷阱题,不要上当。 无精打采的张浩还心有不甘的溜达到了敞开的那口棺木旁边,张浩探头向棺木里一看,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为首这男的现在的俨然就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对于叶双双所说的话丝毫不反驳,不住的表忠心。 第247章 牵着鼻子走 “你知道什么” 程霖官目光凌厉,眼底怀疑和狠戾交织,折射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直到这时,那种黑手党的气质才终于显现出来。 赵兰花有些被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旁边的警卫员迅速拔枪,警戒起来。 ”高总”扭头故意不看雷烈之,免得自己忍不住真的一拳打过去。 苏绵绵等了会,没见他睁眼,她适才扭扭捏捏地脱了湿衣裳。先套上自个的外衫,随后才裹上殿下的。 殿下冷眼扫过去,月星捏袖掩‘唇’,视殿下冷测测的眼刀无无物。娇娇媚媚地笑了。 笛声突然变得悠远而断断续续,就像是远方的家乡一般,模糊不真切,又像是一声声遥远的呼唤,被风声与涛声淹没,在无尽海洋中的漂泊,让人不由自主,想起了家的安定和温暖。 没有人知道此刻龙武心中到底是经历了何种的煎熬,但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看到了他眸子深处无法掩饰的绝望。 从司法厅特别调查组谈话室里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多钟了,回过头来看了看一溜空闲宿舍改装成的临时谈话室里依然灯火通明,胡不归暗暗感叹,高层的办事效率真是不一般。 “若谦哥,再跟你说一件高兴的事情吧,我跟凌梓寒私底下成为很好的朋友了呢!”柯以瑶笑眯眯的说道。 她从冰箱里翻出两罐啤酒,一罐扔给胡不归,走到沙发边上,很不见外地蹬掉了拖鞋,赤着脚盘腿坐了下来,就着啤酒,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 “不管我有没有证据,你都要跟我走一趟,等我调查清楚了,如果真的不关你的事,我肯定会放了你。”李玉婷似乎一点都没把叶豹放在眼里。 还记得在定下婚期之后,他也是这样跪在自己跟前,如此认真的对自己立誓,保证说会对陈沅好。可是陈沅才嫁过来一个月,就出了这件事。 释羽薰回到房里,玉儿将饭菜端了上来,她随意扒了几口饭菜,便起身去找尹木。 “你让他怎么去拉下脸向人认错吗世子是会低头的人”黑云反问。 “你怎么知道”沈关关诧异的转过头来冲着面前的季从安问道。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台上的观众们爆发出一阵惊艳的喝彩声,很多观众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和他们的态度完全不同的是那些要来踢馆的地下拳手,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和忌惮。 迎面吹来一阵风,我感觉脸上凉凉的,擦了一把眼睛,满手的水,我想今晚的风也太大了,眼泪都给我吹出来了。 千殇的威力,相信就算是对方出一百名刺客也奈何不得他分毫,而且还有笨狗在侧,就是有人隐藏起来,或是想暗中潜入,笨狗也会及时发现敌人。 明意刚开始还保持着清醒,推了他两下,可是吻着吻着,脑子就开始糊涂了,身体慢慢燥热起来,双臂像水草一样缠了过去。 夏筱筱一滞,只听北宫煜道:“回父皇,是儿臣叫她来的。”夏筱筱撇了北宫煜一眼,蓦然发现北宫煜此时正盯着她,心下一抖,将头更低了下去,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洛寒听到嬴政的话后,便走到了柳三千身旁,解开了她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 第248章 裹着刺儿的糖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时樱确定,程霖官会排查周围的心腹,那些人里可有不少男主埋的钉子。 不过具体是谁,她也不清楚。 这也不能怪她,一些重要人物她记得比较清楚,但像这种出场几章的角色,确实没有太深印象。 从屋里出来后。 不过是几天时间,现在的苏清歌下巴居然都瘦尖了不少,脸色更是白的没有血色,她究竟受到了莫喧什么折磨! 萧羽音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嗅到空气里弥漫的药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因为发烧,萧羽音原本洁白无瑕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红晕,头昏沉沉的,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她模样很美,很纯,就像不归说的缦缦一样。可是,奈何仔细盯着她的背影看,发现她身上隐隐发出一股邪气。 曾姥姥竟然来了,曾姥姥竟然来了!曾姥姥竟然来了耶,叶惟越想越兴奋。 周承泽和麦子同在一栋写字楼里工作,渐渐也就熟络了起来。时不时的会在一起吃饭聊天。 其实在之前,侯老爷子就有类似的想法,他的老友冯军一直吹嘘孙子有多么多么厉害,打败了多少多少高手。 连曾经高高在上的超然强者都是如此,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的战圣、圣尊 你打我电话,我打你电话,偶尔一起去街头喝喝奶茶咖啡,聊聊各自的事,各自的烦恼。听着你为我唱歌,看着你离梦想,越来越近。而我却还在原地踏步,不前进,也不后退。 “准备!”汉军阵营后方,刘虞看着呼啸而来,气势汹汹的乌桓大军,冷冷的举起了手中的令旗,估算着对方的方位。 巨大的蛇头昂首观望,旋即似做愤怒的姿态,露出獠牙,向着光网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巨大的声音化作无形的音波激射而出,不过光网闪烁间就将音波也是抵挡了下来。 “不得妄下结论。”洛云瞪天木一眼,天木吐了吐舌头,他作为除魔宗的天才弟子,怎会不知除魔宗对魔修嫉恶如仇。 秦少华来到公司,助理苏浙见到他缩了缩脖子,以他的多年的经验来判断,此刻的秦总不好惹。 “就是你们当街杀了人”近百位金色衣服的港口士兵,将两人围堵在石头桥上。 “冲过去,冲过去,冲过去!必须收取那些超品元石!”白发老乞丐攥着拳头,嘴中不停的嚷嚷道。 无情的子弹射向郑三金的心脏,唐风的嘴角轻轻扬起,抚了抚手中的爱枪,很满意自己的枪法。 在许多由此次机会升官儿的人中,最让人不可思议也最令人大跌眼镜的,就属那原来仅是个低等巡查官的李彦了。 “那就好,所以只能说我们心有灵犀,我掐指一算就猜你起来了。”穆何贫起嘴来。 如约来到唐若馨的家里,客厅装饰的很简朴,壁纸地板很普通,甚至客厅的沙发茶几包括家用电器都很平常,丝毫未见奢侈之物。 谁知张入云动身拼命却是假象,只一待玉音起手,自己已展开经天身法,凭空不见,再显身时已是闪至歪斜一旁,几欲昏倒的段惊霆身边。 自打徐市也躲进了自己的私界中,秦一白盘膝座在太墟飞船内运行锻体功诀已不知有多少年头。星空中本就是锻体功诀最易突破的地方,而现在又有大把的时间无法消遣,所以他也只有把时间花在行功之上了。 第249章 有人搞破坏 “俞同志,我想招的是警卫员,不只看能不能打,还要综合各方面考量,你真的不合适。” 俞非心不解:“我哪里不合适?” 时樱挑了几条说:“你行事鲁莽,不计后果,说话不过脑子,警卫员需要随时注意身边情况,随机应变,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这样的特质。” 一条一条批下来,俞非心脸都白了。 她甚至都有些自我怀疑了,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 时樱伸手捏了捏她硬邦邦的肌肉,话音一转:“当然,我不否认你为这身肌肉付出的汗水,你也很优秀,只是,性格方面和我不太匹配。” 或许是听了太多否定的话,俞非心竟然有被安慰到。 “那要是我能做到你说的那些呢?” 时樱斩钉截铁:“那我肯定欢迎。”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随口画的饼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 接下来的几天。 时樱开始琢磨拖拉机的事。 她空间里就有几个现成的拖拉机,但综合配件和现有的技术种种因素考量下,肯定不能把空间内的拖拉机生搬硬套。 而现阶段,黑省所用的拖拉机的主力主要有三种。 头一种,也是最常用的,东方红-75履带式拖拉机,在全省的保有量超过65%,主要用于深翻,开荒,拉东西。 而另外两种分别是集材-80轮式拖拉机和铁牛-55式轮式拖拉机。 前者主要用于三江平原沼泽地带,油耗量非常高,后者主要用于播种,中耕等轻农作业。 三种拖拉机各有各的缺点。 目前为止,最先进的就是东方红,但东方红的故障间隔时间也是高的吓人。 黑省黑土肥沃,土质松软,有孔隙且疏松。 为了提升抗陷性能,黑省的拖拉机大多是履带式,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舍弃了一部分效率。 时樱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 要是把履带换成橡胶-钢复合式履带,在采用废气涡轮增压,加大马力,效率至少能比东方红提升33%…… 说了这么多也不过纸上谈兵。 时樱准备晚上加班加点,把空间里的拖拉机们拆了研究。 至于怎么拆?她的是力气和手段! 农学研究院最不缺的就是实验田和拖拉机! 这天,她刚来到工位,孙亚男就急急的跑了过来。 “时技术员,你快来看看,我们的菌种出问题了。” 时樱放下东西:“带路!” 两人直奔实验室,仔细观察菌袋,菌袋里隐隐有菌丝绿霉蔓延,这是木霉的特征。 出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有未消毒的东西接触了菌袋或是填装料。 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时樱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吩咐孙亚男: “先把没有没有霉的菌袋分拣出来。” 孙亚男像是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最终也只找出了十分之一的完好菌袋。 时樱沉默了一会:“都处理了吧。” 要是心疼这点东西,给后面的菌袋染上菌,那也实在不划算。 孙亚男倒抽一口凉气:“全丢了吗?” 光这点东西,她们都捣鼓了十天,那些烂苹果枝,塑料袋,还有为了不让实验室温度低于20以下烧的炭,一笔笔,全是开支! 她心疼啊。 “没办法,只能全丢了。” 时樱也无奈。 魏场长赶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呼吸都停了一瞬。 “什么全丢了?” 时樱:“有人没按照我说的规范操作,菌袋上染了菌,基本上全毁了。” 为了尽量保证消除差错,所有参与人员都是农技员和其他类的技术员,至少他们对实验是有一定了解的,不会偷省步骤。 魏场长自然也明白这点:“把人都叫来。” 很快,技术员们都赶了过来。 魏场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也不绕关子:“是谁没有按照时技术员指导的操作,我们这批菌袋全毁了。”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 “我绝对严格消毒,全都是按照时技术员指导的来的。” “对啊,我们都是听时技术员的,没有人乱来。” “……” 这种情况才是最可怕的,农场职工亲如一家。 这种关乎全场人利益的事,都是齐心协力,他想不出来会有谁捣乱。 时樱在旁边看着,冷冷出声:“在填装料消毒后,是谁负责拌料和往菌袋中装料?” 有四人站了出来,其中领头的技术员硬着头皮说:“是我们几个负责的,不过我们也绝对没有审过消毒的步骤,” 没人承认,事情又陷入僵局。 时樱点了点头:“别的我不能肯定,但菌袋长木霉,肯定是你们其中有人操作不当,既然找不出来,这次银耳培育你们就先不要参加了,我会重新选几个人补上。” 场内的声音大了起来,谁也没想到,时樱能这么狠。 不参加?那项目奖金和补助、以后升高级技术员的材料支持不就全没了。 一旁的方技术员皱眉,开口道:“时同志,这几位技术员都是厂里的老人了,你好歹给人留些面子。” 众人这么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在场的技术员,哪个不比时樱先入场?他们再怎么说也算是前辈,就因为技术不如人,就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大家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时技术员,我们也共事这么久,你这样就太令人心寒了吧?” 时樱唇角噙着冷笑。 孙亚男啪的把桌子一拍:“心寒什么?研究这种事,本来就是有能力的人上,要是研究讲人情,你让让我,我让让你,那国家能发展吗?” 先前发声的人臊得脸颊通红。 时樱也懒得多说:“好了,就这样吧,叫人集合,我重新选人。” 见她态度坚定,那四个助理员也慌了。 “……时技术员,你先别走,让我们好好想一想。” “我们四个对一下,看是谁的问题。” 时樱挺住步子。 四人嘀嘀咕咕在那对了一阵,其中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农具!我想起来了!” 第250章 替时樱心寒 填装料灭菌后需要翻动均匀,需要用到农具。 其中一人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记得当时送来的锄头上,好像有水……” 其他三人瞪着他:“那你怎么不早说?” 那人干巴巴的说:“当拿到农具我就一锄头夯在料里了,没来得及看清,后面,也更不敢说了……” 魏场长:“把负责农具灭菌的人叫来。” 没多久,几个年轻女同志赶了过来。 一听农具上有水,她们直呼不可能:“我们把农具清洗后,用碎布条擦干净,烘干后才灭的菌,绝对不可能有水渍。” 几个女同志还找出了人证,证明农具送过去前绝对是干净的。 那问题就出现在送农具的人身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方技术员,他是负责送农具的人。 孙亚男快气死了:“是不是你捣的鬼?” 方技术员还在心虚嘴硬:“肯定不是我,他刚刚也说了没看清。” 孙亚男咬牙切齿:“这里面要数和时技术员有过节的,也只有你了。 “上次,青霉素项目你让你妈来闹事,嫌项目奖金分配不均,前不久,时技术员将医药技术代表团的名额给了我,差点又让你妈截胡了,一次比一次过分。 “人家都有人证,就你有一张嘴,不是你,还有谁?” 方技术员被堵的没话说,既然瞒不住,他也干脆不瞒了。 “对,是我干的,我就是对时樱不满意。” “为了捧着她,我们农场就要和山庆大队合作?山庆大队又出不了钱,又出不了设备,更不能帮我们快速完成出口的资质审批,凭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听到这话,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点头附和。 “凭啥要给山庆大队分红,我们从他们手里收菇卖,不也是一样照顾他们吗?” “对啊,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润分出去,时技术员早就是我们红星农场的职工,怎么跟那种掏空夫家补贴娘家的人的小媳妇似的?” 当然,这样的声音只是少数,大部分人保持沉默。 半数人对时樱颇有微词。 红星农场合办菌场,和周围农场合作就够了,为什么要拉上山庆大队? 这不是给人送钱吗? 虽然菌场创办后,人手确实不足,也可以招工解决。 方技术员见得了响应,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我就是不明白了,喜来农场之前找到我们,说是可以和我们合作,只占一份利,人家还有出口的经验,愿意帮我们完成出口的资质审批,这么好的条件,我们为什么要把利让给山庆大队?” 四周的讨论声更大了。 确实,能快速的把干菇出口,这对农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蛋糕。 魏场长平时看着随和,但不代表他蠢。 方技术员特意提到喜来农场,很大可能是喜来农场给他许诺了什么条件和好处。 魏场长没有猜错,喜来农场确实找过方技术员。 能和时樱一起进行青霉素的项目,证明他在农场内也是能力突出的。 喜来农场许诺,只要他能让红星农场和山庆大队解约,转而和他们合作,喜来农场答应会在他离职后,接收他的户籍和粮油关系。 等他通过喜来农场五月份的招工考试后,他们还愿意给他申请项目做研究。 到时候,他就可以像时樱一样,不用看谁的脸色。 魏场长冷不丁开口:“我再问一句,你是故意的吗?” 方技术员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在临走前出一口恶气。 当然,他不会这么明摆着说出来。 他大义凛然道:“我这么做,是想让大家关注联合办厂这件事,如果我不把这件事闹大,农场里有谁敢和时樱撕破脸?” 有脑子不好的被他煽动,也跟着喊: “我们要求重新签合同!” “对!重新分配!” 孙亚男瞳孔缩了缩,站在时樱身旁,都不敢看她的神情。 魏场长安抚的拍了拍时樱的手臂:“既然你承认你是故意的,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这是故意破坏生产,农场有权开除你。” 方技术员呼吸一窒。 开除?他原本还打算把工作卖出去再赚一笔。 他咽了咽口水:“我全心全意为农场,你凭什么开除我?” 魏场长冷笑两声:“小杨,去批条子写报告。” 助理员小杨犹豫两秒,往人群外挤,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看到这一幕,魏场长一脚踢翻堆叠的菌袋,音调拔高: “你们是不是觉得,樱丫头占咱们农场大便宜,为山庆大队谋了福利?” 人群中,方母声音有些尖锐:“那可不是嘛!要是没有我们农场给她的机会,谁知道她是谁?” 魏场长环视一圈,见不少人面露认同之色,心中替时樱发寒。 “我告诉你们,时樱不欠你们任何一人,不欠我的,也不欠你的。” “四月份,卫生部就在京市给她分了房,想让她留在京市,调令都下来了,被樱丫头截了回去,你们知道她怎么给上面说的吗?” “她冒着得罪卫生部部长的风险,说,红星农场还有一个进行到一半的银耳培育项目,离了她不行。” “好说歹说,才能回来进行这个项目,她为了什么?名声?荣誉?这些东西她缺吗?” “京市这么好的条件,她为啥要苦哈哈的跑回来?闲得慌吗!” 周围一片死寂。 魏场长喘了口气:“山庆大队那边是我拍的板,市侩的讲,山庆是樱丫头的家乡。她去了京市,我们好歹能指着照顾过山庆大队的旧情,沾些光。现在倒好,呵呵……” “这件事我一直瞒着,就是怕大家伙失望,看来是我做错了,才让某些人不懂感恩。” 被他点到的“某些人”惭愧的低下头。 谁也没想到,时樱早该调去京市了,怎么也没听她说过…… 人群让开道,小杨助理员钻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批了条子,向上面打了申请,返回现场: “场长,申请通过了,方技术员已经不是我们红星农场的职工了。” 方技术员回神,咬了咬牙,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就算我被开除,我还是认为没有错,时樱一日是红星农场的技术员,她就该为红星农场无条件服务!” “把她说的那么高尚,我呸!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非得因为她放弃。” “山庆大队能帮上什么忙?最后还不是拖后腿。” 魏场长正准备上去给他两下,突然有人远远的跑来。 “场长。在农场外有人找时樱同志——” 第251章 “我把那几人带到办公室了。” 这个时间点,时樱也想不出来有谁找她? 她也不想在这里耗着,于是说: “我过去看看。” 魏场长看了方技术员一眼:“你已经不是我们农场的人了,小杨,带着人帮方技术员搬家。” 方母叫喊起来:“就算要搬走也得给我们留时间啊,我儿子可是在厂里兢兢业业干了七八年,哪用这么赶尽杀绝?” 魏场长没理他:“是我说话不管用了吗?” 小杨一挥手,几个青壮年跟了出来摩拳擦掌。 方技术员还赖着不愿意走,几个人分别抓住他的胳膊和大腿,“嘿”了一声,把他顶在了半空中。 厂长办公室内。 时樱再次见到了程霖官,与此不同的是,他身边的保镖似乎换了一批,忠叔还在。 魏场长已经是老人精了,一看情况就意识到这人不简单,他用眼神问时樱什么情况? 时樱:“这位程先生,是香江人,我们以前见过几面……” 她琢磨,程霖官这次来,恐怕还是为了程小宝的事,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见招拆招吧。 程霖官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也不在意。 “魏场长,听说你们红星农场马上要开办一个联合菌菇厂?” 时樱眼睛眯了眯,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 魏场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心里琢磨着他的来意。 刚才处理方技术员的火气还没完全下去,他脸上还带着点严肃:“是有这个计划。响应号召,搞多种经营,发挥我们农场的资源优势嘛。程先生对菌菇也有兴趣?” 程霖官微微一笑,放下茶缸,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时樱,才缓缓说道: “兴趣自然是有的。香江地方小,人口稠密,每日的餐桌需求都很大。尤其是……品质好的干货,像平菇、银耳这些山珍,更是紧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最近嘛,听说有几家实力雄厚的港商,正在积极联络货源。” “预备在大概两个月后,集中采购一批品质上乘的干菇,数目不小,要求也高。他们胃口大得很,想一举敲定稳定、量大的供应渠道。” 魏场长听着,心思活络起来。 香江的市场信息,对他们这些内地农场来说,向来是隔着好几层纱,难得听到这么具体的风声。 他试探着问:“哦?这是好事啊!不知道他们需要多少?我们红星搞联合菌菇厂,就是想扩大规模,提升品质……” “多少?”程霖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出三个手指,“初步估计,是这个数起步。” 他没具体说是三万斤还是三十万斤,但那笃定的神态和暗示的规模,已经足以让魏场长心头一跳。 门口听热闹的职工却差点跳了起来,菌菇厂正在建呢,这边就有这么大的喜事,连出口外商都搞定了。 “而且,据我所知,”程霖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能满足他们要求的,放眼全国,恐怕也只有像贵场这样,有技术底子,有土地规模,才有希望接下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悄然一变。魏场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红星农场如果真能抓住这个机会…. 那联合菌菇厂的前景将不可限量!这不仅是,济效益,更是响当当的政治荣誉! 为国家挣外汇,这功劳可大了去了!他几乎立刻想到了出口批文——“程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红星能接下这个担子,出口的批文......” 程霖官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香江那边催的急,红星农场也能攻上,相关部门自然会特事特办,一路绿灯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过——” 这个不过钓足了人的胃口。 魏场长:“不过什么?” 程霖官:“我也是看在时樱的面子上才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成或不成,还需要我和她详谈。”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时樱,此刻心中豁然开朗。他口中的“港商”,恐怕就是他手底下的皮套公司。 魏场长也意识到,程霖官是为时樱来的。 像时樱这种年轻姑娘,程霖官不是为色,就是为财。 而旁听的人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表情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农场还没饿到这个地步。 程霖官身后的忠叔抽了抽嘴角,阿公能走到这个地步,要用下半身控制大脑,那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程霖官声音淡淡:“别误会,我孙子小宝非常喜欢时樱同志,我来黑省也有事要干,所以,我想请她帮忙照看一下小宝。” 魏场长是男人,最不相信男人那张嘴。那为什么他不去找经验丰富的老婆子,非得找年轻漂亮女同志。 时樱却在此时发话了:“魏场长,你让我单独和他聊聊。” 魏场长还是很担心。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虑了,男主妈时不时的给程霖官用点龙虎之药,俗话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只能聊聊天了,程霖官已经是奔五的人了,对男女之事已经没啥兴趣了。 时樱无奈:“我有分寸。” “好,那你自己小心。” 将办公室人全部清场后。 时樱拉来一个凳子坐下:“程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工作繁忙没时间带孩子,在着,我一个年轻女同志带一个小孩,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程霖官不是一个善人,甚至恶贯累累,杀人无数,他能坐在这,用利益交换的方式,时樱总觉得这不符合他的脾性。 事实也确实如此。 程霖官的人找到了东北半仙王恩庆,用了极大的代价,才请动这位半仙出马。 那半仙随手掏出了三根香,漫不经心的说。 拿香的手指悬在小宝凹陷的眉心上方三寸,香炉里三柱线香突然齐腰折断! 半仙连说了三个“凶”字。 第252章 “程先生命格太硬,手上的人命债,得用血亲的阳寿填。你夫人替儿子挡了刀,儿子拿命为你挡了枪,眼下轮到孙子了。” 仅这一面,半仙就把程霖官过往摸清了,这让他不由信了几分。 谁知,王恩庆转而说,小宝的病,他没有办法。 程霖官一听那不是白来了吗,王恩庆却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要是让小宝遇到命定的贵人,能跟着她生活一段时间,也就是借运,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程霖官听到这下意识就想到了时樱,山珍海味都不吃的小宝吃了打窝用的窝窝头。而他们一起吃饭时,小宝吃的也比往日认识的多。 王恩庆知道时樱的存在后,意味深长的熟人:“贵人自有天庇佑,让孩子跟着她吃口饭便是续命。” 程霖官当即就动了心思。 谁知那半仙又说,若他敢动半点威逼利诱的心思,小宝不但好不了,很有可能死的更早。 所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但他同样不想让时樱察觉,以此来要挟他。 程霖官认为,他在时樱这里的人设是港商。 但时樱早就把他摸透了,作为男主成功路上的大boss之一,程霖官城府深,行事狠辣。专行独断。 他能这么迂回的请求,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时樱意识到,他肯定有不得不服软的理由。 “程先生,咱们不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您之前说是要为小宝找大师,看来现在,大师指的生路,是我?” 程霖官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时樱这么敏锐,脸上温雅的面具裂开。 “小宝回去后一直想你,不如让他跟你住段日子,报酬你开。” 他以为,时樱最多要些黄白之物,又或是想移民到国外,毕竟,凭她的能力,在国外更吃香。 他想的很好,但时樱的回答却出乎所料: “我想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忠叔皱起眉:“不过是要你简单帮个忙,我们也不是不给报酬,你就要许三个条件?” 时樱补充了一句:“那你们也可以找其他人,为什么非要找我,也是因为我有不可替代性吧。” 忠叔一噎:“我们也可以找别人,是小宝非闹着要找你。” 程霖官伸手招了招,忠叔闭了嘴。 “说说,你要什么条件。” 时樱拿出笔,刷刷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第一条,你们程家的男人不能娶有这两个姓氏的女人,不能做情人,也不能让她们生下孩子,之后改姓,同样不行。” 忠叔把纸拿过来一看,差点笑出声。 “你是觉得,程先生想娶你?” 时樱也不在乎她怎么想,他刚刚在纸上写下的分别是“时”和“林”,原书女主时蓁蓁到香江时,曾经化名林蓁蓁,认识男主后,才改回原来的姓。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算命的说过,这两个姓的女人克我,你们想让我帮忙,我必须要杜绝隐患。” 程霖官对于这个说辞还算能接受,况且女人而已,玩玩就行了,玩腻了,换一个。 他轻轻颔首:“这个可以答应,继续。” 时樱继续说:“我想要两台精密数控磨床。” 现在内地磨床精度普遍在5m以上,而香江通过脚盆鸡或者是宝岛代理商可获取精度1m的数控外圆磨床。 她之前听老师提到过,她的项目需要用到精密数控磨床,只是国内的磨床精度太差,影响项目进展。 程霖官忽然意识到这女人根本不屑攀附权贵。 他指腹摩挲着紫檀扶手,突然嗤笑出声:“两台精密数控磨床?时小姐,果然高尚。” 时樱也不进行口舌之辩:“所以程先生给不给?以您的能力,应该很简单。” 空气骤然凝固。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时樱:“我见过的大领导不少,您在他们中身上的气度也排得上号,所以,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这句话极大程度地取悦了程霖官:“真是聪明的女人,还有条件?一口气说完。 “最后一个,”时樱迎着他脾睨的目光,“如果我将来去香江遇上麻烦,您得帮我一次。” 她故意顿了顿,“当然,在程家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 程霖官发现这个大陆妹真是个妙人。 不说“无论遇到什么事帮她一次”,而是加了个“遇到麻烦”的前提条件。 程家在香江如日中天,插不上手的事情还真没几件。 “可以,要写条子吗?” 时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用——” 要是写条子发誓就有用,那被程霖官坑死的人得少一半。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翻脸不认人,时樱也只能祈祷,那位大师把她的作用说得神乎其神,让小宝离不开的那种。 定好接孩子的时间,程霖官又提到了要给小宝身边配一个厨师,时樱直接拒绝了。 “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你们可以给她配一个保姆,我上班时让保姆照顾他。” 至于小宝的保镖,时樱更不接受。 程霖官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时樱胡角巷的房子对面租了个小院子,方便监视和观察。 在他临走时,时樱提到了干菇的问题:“我提了三个条件,您之前说的,香江菌菇收购的公司,不知道还在不在?” 程霖官:“……” 这丫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不过,如果这事办成了,他也能赚,只不过没有走黑多。 “在,我让忠叔和魏厂长去谈。” 时樱这就放心了,趁着两人谈话的空档,她一通电话拨到了京市。 “老师,我给咱搞到了精密数控磨床,两台!” 季陶君那边现在有些吵闹,像是在大型车间的,说话都得用喊的。 “你现在人在哪?” 时樱:“黑省。” 季陶君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偷渡出国,想着怎么把你捞回来。” 时樱心软软,这才是护犊子的好老师:“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季陶君听完人都麻了,这胆子真肥呀,和香江那边的人都敢有牵扯。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时樱羞涩一笑:“老师,这机器能弄回来,怎么遮掩,怎么运输,这都是问题,所以这不来找您兜底来了吗?” 季陶君:“聪明,搞不定的事就要找能解决的人,不然事没办成,把你先搭进去了,你把那位港商的联系方式交给我,我和他联系。” 第253章 季陶君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提高嗓音:“对了,上次你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治疗青光眼的专家,我给你寻摸着了!” 电话那头的时樱精神一振,立刻竖起了耳朵。 季陶君语速飞快,像是在赶时间:“是咱们国家顶尖的权威,吕大光教授!全国青光眼学组的头儿。” “联系方式我回头就发给你单位。不过……” “老爷子年纪确实不小了,身子骨经不起长途折腾,没法专程跑黑省给你瞧病。这病人啊,得想法子挪到京市。” 时樱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感激道:“谢谢老师!您可帮了大忙!” 话音刚落,时樱想起另一件事。 她这两天画了一个拖拉机的初版图纸,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修改,但凭她掌握的知识,确实有些勉强。 所以她把图纸寄给了季陶君,也不知道她收到没。 时樱忍不住发问:“老师,我给你寄的信,你收到了吗?” “季工!季工!三号实验台的参数对不上,您快来看看!” 一声更急促的呼喊猛地从季陶君那头炸开,盖过了时樱后面的话。 季陶君无奈地朝话筒吼了一句:“丫头,我这头急事,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电话里便只剩下了急促的忙音。 时樱握着听筒,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有点小郁闷。 程官霖和魏场长谈妥。 魏场长亲自把人送到农场门口,正好撞上了方技术员。 魏场长叫住他:“等等。” 方技术员唇角疯狂上扬,心想魏场长还是嘴硬心软。 他倨傲的说:“你说什么都不管用,我是不会留下来的。” 等把贵客送走后,魏场长招了招手,把周围职工叫了过来。 方技术员心想,还想打感情牌? 可惜他已经答应喜来农场,到他们那当研究员了。 魏场长面向众人宣布:“大家伙也看到了,刚刚来的那两位是港商,他们愿意和国家沟通,帮助咱们出口走审批的流程,相信很快,咱们的出口批文就能下来了。” 方技术员惊愕:“什么?这不可能!” 魏场长冷冷瞥他一眼:“当然,这位港商能来,也是因为时樱同志帮过她的忙。” “喜来农场只是能帮我们申请出口批文,而时同志,直接帮我们解决了销路问题,这份功劳,我希望大家伙牢牢记在心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曾经对时樱有过怨怼的,羞愧的低下头。 魏场长:“好了,我说完了,把方技术员‘请’出去吧。” 方技术员反应过来。 他原本是为了促成两个厂的合作,现在红星农场不需要喜来农场吗?那他们还会把他招进去吗? “魏场长,我知道错了,我——诶,你们干嘛!” 众人喊着“一二一”,把方技术员抬着丢了出去。 …… 偌大的实验车间,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碎屑的味道,巨大的机床轰鸣着。 几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技术骨干围着一块画满数据的黑板,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说: “0.01毫米!就差这最后的0.01毫米死活稳不住!手工修磨完全凭感觉,废品率太高了!没有高精度的磨床,这核心部件的量产就是纸上谈兵!” 就在这时,季陶君脚步带风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想压下去、却又掩饰不住的飞扬神采。 “都聚这儿愁什么呢?”季陶君明知故问。 “季工您可回来了!”先前说话的眼镜工程师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赶紧诉苦,“还是老问题啊,精度卡脖子!我们几个头发都快挠秃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愁云惨雾。 季陶君走到黑板前,扫了一眼那令人头疼的公差数值,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她轻轻咳了一声: “哦,精度不够啊……那确实麻烦。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刚接了我那小徒弟的电话。” 众人一愣,不明白这跟眼前的技术难题有什么关系。 而一旁,何晓白攥紧拳头,竖起了耳朵。 虽然金玉希坐了牢,但因为断亲断的及,再加上她嫁到了姚家,有姚家这个靠山,她仍然还在机械二厂,只是,被调到了调试岗…… 时樱的息消,她好久没听到过了。 季陶君语气里带着一丝再也藏不住的得意:“她呢,人在黑省,瞎折腾。不过折腾得还行,说是给咱们搞到了两台“精密数控磨床’。” 一瞬间,车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眼镜工程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季工,您说啥?” “数控磨床?还是精密的?” “嗯哼,”季陶君矜持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台。崭新锃亮的。” “轰——!”短暂的死寂过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瞬间引爆的狂喜! “天啊!数控磨床?还是精密的!” 困扰他们数月、如同天堑般的精度瓶颈竟然被季工那个远在黑省的小徒弟解决了! 眼镜工程师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季陶君竖起大拇指: “季工,高!实在是高啊,您这眼光,绝了!” “季工慧眼识珠!名师出高徒!” 季陶君得瑟了一圈,心情也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干活吧。” 说到这,她突然问:“最近有我的信吗?” 人群中的何晓白眸光闪了闪。 旁边的助理说:“咱们厂的信统一送到门卫那,我去门卫那找找。” 不多时,助理员回来了:“我问了门卫,没有您的信。” 季陶君挥了挥手:“算了,应该是没送到。” 何哓白松了口气。 心底密密麻麻的嫉妒翻涌上来,就算时樱不在她身边,都要把她压一头。 她真不甘心! 那件事后,苏明儒被组织调到了封闭基地里,就连楚萍也跟了进去,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除非,她有一项能压过时樱风头的发明。 “……” 原本偷信只是单纯的看时樱不顺眼,但是打开后,她才发现那是一张拖拉机的图纸。 设计之精巧,思维之跳脱,让她的妒火烧到更旺。 要是时樱死了,那份图纸就是她的了! 可惜,贱人总是命长。 下班后,何晓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姚家。 姚母冷笑一声,扔出了一盆内裤:“洗吧,你不是爱洗吗?” 何晓白指甲掐进掌心:“我是研究员,不是保姆。” 姚母嗤笑一声:“那你咋尽干保姆的活?眼巴巴嫁给我儿子,我以为你多有能耐,现在,时樱那边银耳袋培都快捣鼓出来了,你呢?还在厂里当杂工?” 何晓白气的心梗:“研究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姚母怎么会这么清楚时樱的动向。她想干什么?何晓白的心脏猛的跳了跳。 姚母不屑极了:“咋人家不到一年就能有那么多项目,你在清大读的大学,就是头猪也该开窍了。” 何晓白:“……” 她懂个屁! 或许是何晓白脸上的表情太直白,姚母狠狠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赶紧洗,不洗完没饭吃。” 楼上书房。 姚父和左擎霄相对而坐。 姚父给他恭谨地递上一杯茶:“左主任,您今天来,有什么指点?” 自从投靠左擎霄后,姚父可谓是顺风顺水,成功留在了京市,接管了京市军区。 这还是左擎霄第一次主动找上他。 “时樱和姚津年,处的怎么样了?” 姚父心头一凛:“两个孩子处的不错,时樱和津年互写情书呢。” 左擎霄淡淡的看他一眼:“你也不用瞒我,黑省那边就回了一个“滚”字,两人是没戏了。” “我当初费尽心思让姚津年成了时樱的警卫员,只怪他抓不住机,自己不争气。” “现在,我们不能拖了。” 第254章 姚父心头一跳:“拖什么?” 左擎霄:“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吗?军区上任秦司令员,原本是要保邵敬武上位。” 姚父脸上闪过一次屈辱:“记得。” 左擎霄长叹一声: “我原本不明白,邵敬武犯了错,上任司令员为什么要保他,直到后来,军研所开始给军械上装备了红外辅助瞄准仪,这款瞄准仪,甚至领先毛熊国。” “……” 姚父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所以,又是时樱?” 左擎霄:“对啊,她的天赋真的稀世罕见,不过,太挡着路了。” “有时樱帮忙,邵敬武往上升只是时间问题,而今年年末,福州司令员要卸任,正大军区司令员的位置,我必须安排上我的人。” 姚父沉默了一阵,大概猜到左擎霄让他干啥了。 左擎霄喝了口茶:“我也想不到能制衡她的方法,所以只能拜托她,死一死了!” …… 红星农场。 时樱刚下班,走出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时樱问:“你是。” 来人搓了搓手:“时同志,我是喜来农场的场长,是这样的……” 时樱听了半天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这喜来农场的场长是来挖人的。 她拒绝:“我九月份就要调到京市,就不多占贵场的工作名额了。” 喜来农场的场长所有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眼,他们原本是挑拨时樱和红星农场关系,挤走山庆大队,这样一来,红星农场就会和他们喜来农场合办菌菇厂。 之后再趁着时樱和红星农场离心,把她招揽过来,可谓一石二鸟! 结果现在,啥啥没捞着! 他满怀希望来,落寞的走。 旁边的助理员安慰他:“场长,你往好处想,咱们场没得到时樱,那红星农场也没留住人。” 喜来农场的场长叹了口气:“也是。” 助理员:“对了,场长,何技术员来找我了,想让我们尽快把他招进去。” 喜来农场的场长烦躁的摆摆手:“做啥美梦呢他,这种人我可不敢要他。” 时樱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转回了红星农场找到魏场长: “咱们场以后停止和喜来农场的合作,我的银耳菌种也不卖给他们。” 本来和和气气的一起赚钱,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非得搞心眼。 想拿捏她,门都没有。 魏场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事实上他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军区家属院。 时樱收拾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住。 毕竟她身边跟着一个香江的小狼崽,小狼崽身后还有一只阴险狡诈的老狼。 结果刚收拾到一半,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邵承聿邵同志电报!邵承聿邵同志电报!” 时樱:!!! 瓜来了。 她噔噔噔的跑下楼,赵兰花刚签收了电报,往屋里走。 她眼睛不自觉的往纸上瞟,这还真不是她偷看,是因为电报得签收,而且就一张纸。 “妈,咋样了?” 时樱也搞不懂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积极,忍不住问。 赵兰花看完后。一屁股软在凳子上了:“完了,承聿这孩子咋会干这种事。” 时樱心下沉了沉,拿起电报纸—— “我快离婚了,你再等等我。” 白纸黑字,无比分明。 她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邵承聿一直瞒着,原来…… “妈,这,邵伯伯知道吗?” 赵兰花思忖片刻,把电报压在玻璃桌垫下:“不行,这事我不能沾,让你邵伯伯自己解决吧。” 正在这时。 邵司令和邵承聿从外面回来。 赵兰花连忙跑去厨房:“人齐了,正好开饭。” 时樱收拾桌子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羊皮笔记本,她打开看了看,嘴巴逐渐张成o型。 之前知道赵兰花在写文章,但不知道她写的居然是这种文章。 文章男女主由相亲认识结婚,头一年,男主爸把大队的牛放丢了,赔了大队一大笔钱,钱还没还完,人就走了。 第二年,男主妈得了癌症,不敢告诉家里人,也不敢治病,撑了半年熬死了。 第三年,女主怀孕,男主为了给女主补身子上山打野味,遇到了泥石流,被埋了。 第四年,女主孩子降生,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傻子,这次没人死了。 不过,在傻儿子二十岁时,女主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带着儿子投了井。按着傻儿子的脑袋,把他淹死在井里。 时樱捧着本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好家伙,四年死三个人,连井里的蛤蟆都得给这家人让路吧?这哪是苦情戏,分明是阎王爷冲绩效啊! 眼下全国上下都在喊“人定胜天”,她妈倒好,反手一篇《无人生还》,投稿能过才见鬼。 说句不中听的,谁家出版社缺门板用,拿这稿子去糊墙都嫌晦气。 “瞎翻啥呢!” 赵兰花冲过来,劈手夺回本子时耳根涨得通红:“谁让你翻着看的?” 时樱知赵兰花的性格,于是厚着脸皮道:“妈,你是今天不让我看,还是以后都不让我看?” 一听这话,赵兰花升起一股无明火,但很快又熄了下去。 “你觉得,妈写的咋样?” 时樱伸手:“那你让我再看看。” 看都看了,赵兰花的扭捏劲也过去了,把本子递了过来。 时樱从头再看了一遍,翻动本子时,几页夹在本子里的纸露了出来。 她伸手正要去拉,一旁餐桌旁的邵司令突然瞪圆了眼睛:“别动——” 时樱的手已经碰到了一张,低头扫了一眼。 “……” 检讨。 邵司令赶紧把地上的信纸捡了起来,表情严肃:“那是重要资料。” 时樱敷衍的点了点头,也不拆穿他。 邵司令:“真的!” 时樱:“哇,居然是重要资料,您下次可一定要保管好。” 邵司令老脸一臊,转头去瞪赵兰花,后者有些心虚的眼神闪了闪,哎呀,这不是写的时候没灵感,看看检讨找点乐子嘛。 “承聿啊,把你妹妹送一送。” 让这小祖宗赶紧走吧。 赵兰花也给时樱递了个眼神,先把继子支走,和老邵好好谈谈。 车上。 时樱忍不住对邵承聿八卦:“邵伯伯对我妈挺上心的。” 邵承聿忍不住去看她的侧脸:“上心吗?上心在哪里?” 时樱:“现在男人大都是好面子,能拉下脸来写检讨,而且看的厚度,不止一天两天的量。” 反正她是真想不到,更何况邵司令日理万机,居然还有这份心。 邵承聿莫名有些不爽:“……写检讨证明他做错了,这算什么认真。” 时樱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邵承聿:? 难道他说的不对吗,在部队上都是犯了错的人才写检讨,都犯错了,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时樱上下打量他两眼,啧啧,这是还没开窍啊?难怪追不到媳妇儿。 邵承聿被她看的耳根有些发烫,别开眼。 他送她,难道不比老头子值得夸? 时樱:“承聿哥,有些事不能一概而论,不是只有犯错了才写检讨,这只是我妈妈和邵叔叔的……情趣。” 邵承聿耳尖动了,学了个新词。 情趣?那是什么东西? 时樱有些怜悯的看着他,傻哥哥哦。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她耐心的教她:“打个比方吧,就比如,我有个对象——” 咔—— 车直接停在路边,熄火了。 邵承聿眸光沉沉:“你继续说。” 时樱心中暗暗给他点赞,瞧这不耻下问的劲,追到女同志指日可待。 “假如,我有个对象,我们没有亲戚关系,我叫他‘好哥哥’,这叫调情。” “而我呢,叫你好哥哥,这是亲情。” 邵承聿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像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她要和谁搞对象?叫谁好哥哥? 蒋鸣轩?姚津年? 为什么他就是亲情,他们又不是亲兄妹。 邵承聿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那我要是叫你好妹妹,这是什么。” 时樱心想还能是什么,从字面意思理解:“是夸奖,夸我好啊。” “……” 邵承聿不明白他到底在较什么劲,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 他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亲耳听她说过不喜欢任何人,那就做一个她嘴里的好哥哥,不好吗? 看到他脸上的沉郁,时樱拍了拍她的肩: “哥,不道德的事咱不要做,再喜欢也不要做。” 第255章 她一直在警告我 时樱想着。 最起码等人家女生离婚了,这像什么样子?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邵承聿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些:“……” 他心中陡然升起无力感。 在提醒他吗,还是在撇清关系? 时樱歪头看着他,感觉他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 “哥,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千万千万不要让人发现。” 邵承聿喉结滚动:“是我拿不出手吗?” 时樱有些抓耳挠腮:“这也不是拿不出手的问题,不道德,而且容易惹人非议。” 邵承聿步步紧逼:“那你觉得,只要不让人发现就好了吗?” 他骨节泛白,纤长的睫毛遮住眸中的神色,竟然有种诡异的委屈感。 时樱心里打了个突,那人对他就那么重要,男人痴情起来真可怕。 她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戳破了就无法回到从前了,你前途光明——” 她还要继续说话,邵承聿像是想摸摸她的头:“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生日,还回来吃饭吗?” 时樱往后仰了仰,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吃呢。” 不知道为什么,邵承聿看着更碎了。 她有心解释两句,但事情已经发生,解释了也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 她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邵承聿心中微微刺痛。 一开始就走进了死胡同,不能返回,也无法打破。 车速慢慢悠悠,时樱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催。 一直到下了车,将行李打包放置好,吉普车慢慢悠悠的远去。 时樱将手放了下来,觉得今天得吃些好的,马上就要带孩子了,真愁人。 …… 邵家。 看着邵承聿回来了,等在客厅中的邵司令立马咳嗽了两声:“承聿。” 等儿子转过脸,他才发现邵承聿脸色臭的吓人。 这是,和时樱吵架了? “……呃……承聿啊,你和樱樱吵架了?” 听到声音的赵兰花也探出头。 邵承聿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子:“没有。” 邵司令试探的说:“京市那边,上次的女同志又给你拍电报,你赵阿姨给你压在桌垫底下。” 他还是想等邵承聿自己承认,聊一聊这个问题。 抬头却见儿子大步迈向桌子,把桌垫下的电报纸抽出来,看也没看,抬手撕了粉碎。 邵司令:? 他神情倦怠,薄唇轻启:“以后他的电报不用给我看,就像这样处理了。” 赵兰花嗖一下把头缩了回去,就连邵司令眼目瞪口呆。 难道真是他们误会了? 等邵承聿上楼后,邵司令忍不住找到媳妇儿嘀咕:“这事咱要不要挑明啊?” 赵兰花啧啧两声:“还是算了,承聿……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邵司令:“可那女同志毕竟是——” 赵兰花掐住他的胳膊,瞪着他:“什么意思,你是想说那女同志毕竟是二婚,我也是二婚,你嫌我?” 邵司令:“哎哟,哪是这个意思!就是承聿这孩子没有他妈妈教,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你也知道,我不会养孩子,我是真为他愁。” 赵兰花一想也是:“那你和她谈谈,不要挑明,暗中提醒几句。” “我看行!” 直到快睡下了,邵司令找到邵承聿,准备来个父子谈心。 邵承聿面无表情的拉开门,像是把人都能冻成冰雕:“什么事儿?” 邵司令左顾右盼了一阵,故作严肃道:“我想和你讨论讨论你的感情问题。” 邵承聿眸光定了定,从上到下把他扫视一遍,反讽:“你自己的感情都有大问题,我跟你能学到什么?” 邵司令:“话不能这么说是不是,我——” “跟你学偷偷在房间里练习道歉?” 邵司令:“我——” “还是跟你学习写检讨?” 两句话,把邵司令干破防了。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去摸腰带,邵承聿冷嗤一声,砰的把门关上了。 咔吱咔吱—— 木门反锁。 “臭小子!” …… 时樱要和男人同居了。 同居对象——程小宝。 程霖官很迅速的给小宝搞来了一张床,就放在时樱的床旁边。 说到这,不得不提起居住的事,时樱原本的意思是各住各家,三餐时可以在一起吃一顿饭,饭后她也可以陪一陪小宝。 结果忠叔把这张床搬来后,意思让时樱睡在小床上,要求她每隔三小时伺候程小宝起夜。 真把她当守夜丫鬟了? 时樱直接就拒绝了,宁愿撕毁先前的所有协议。 这才让对方收敛点。 时樱也清楚了一件事,她应该把照顾孩子当工作,并非投入感情。 时樱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小宝。 小宝就算不吃饭,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简单来讲,需要人伺候。 头一天睡觉前的衣服还是时樱帮他脱的,出于谨慎考虑。 她将小宝的衣服鞋子塞进空间,用意识过了一遍。 这下,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咦?” 第二天一早。 在两人起床后,大眼瞪小眼时,时樱:“衣服自己穿。” 程小宝:“……我不会。” 时樱撂下一句“等着”,然后啪啪啪去拍对门的房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面生的马仔,时樱直截了当地说:“叫你们忠叔,小宝有事找他,急事!” 一听是小少爷的事,马仔也不敢犹豫,把忠叔叫了起来。 忠叔急急的从屋里冲出来:“小少爷怎么了?” 时樱咧嘴一笑:“小宝闹着要洗漱,交给你了。” 忠叔胸膛起伏两下,脸上戴着一层薄怒。 时樱小心眼着呢,不是想让她当守夜丫鬟,他让他自个先体验体验。 洗漱完毕。 时樱准备的早餐也比较随意,她给小宝塞了一枚空间里鸡下的蛋,把昨天剩的粥热了热: “好了,去你对门爷爷家吧,午饭时让你爷爷把你送到我们食堂。” 忠叔:“你就给他吃这个?” 时樱:“第一天,比较仓促,我吃什么给他吃什么。” 忠叔心中不满:“妹仔命……大陆的穷鬼,吃猪食……” 他说的粤语,时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时樱慢悠悠的从他身边掠过,用东北话说:“伺候主子倒是很熟练。” 忠叔猛的回头:“你说什么?” 时樱却已径直从他身旁掠过。 忠叔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于是回去告状。 程霖官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去看看。” 他给时樱开出了最宽厚的条件,如果她对小宝没作用,那给出去的,他就十倍讨回来。 两人出了院门。 时樱也刚登上自行车,准备去农场。 看到两人,她说:“除了我给他的早饭,你们不要给他喂零食。” “对了,我们农场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你让小宝提前到,帮我占位排队。” 程霖官:? 小宝:? 他吗? “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时樱站起来开始猛蹬自行车:“不行啊,马上要迟到了。” “……” 程霖官突然有些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做的决定。 小宝看着鸡蛋,又看了看碗里的大碴子粥:“爷爷,这是什么?”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没剥壳的蛋,还有这么大颗粒的粥。 程霖官犹豫了几秒,给他把鸡蛋剥开:“吃吗?” 小宝鼻子动了动,突然觉得这鸡蛋好香啊~ 他接过鸡蛋,小口小口的吃着,这期的蛋黄出奇的大,他有些噎着了又喝了两口粥。 程霖官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喘,生怕一张口小宝又开始反胃。 很快,一个鸡蛋下肚,半碗粥让他喝了四分之一。 小宝舔了舔唇:“好吃。” 程霖官:“……” 你啥山珍海味没吃过,一个鸡蛋就好吃上了。 他鬼使神差的喝了口大碴子粥,差点把他嗓子划烂,也没什么特别的。 事实上,时樱没有给粥中添灵泉水,一枚空间里产的鸡蛋就够了。 “对了,爷爷,姐姐说把这个给你。” 第256章 小宝中毒 他摊开手,手里是竹蜻蜓。 “爷爷,陪我玩蜻蜓好不好,这是我从隔壁小石头那赢的。” 程霖官疼爱他,但不代表会无条件惯着他:“让你忠叔陪你玩。” 忠叔自然而然的把他领了出去:“来,忠叔陪你玩,” 双手掌心相对,垂直夹住竹柄中下部,拇指置于竹柄顶端,其余四指托底形成稳定支架。 沿单一方向,急速搓动竹柄,释放。 这种几分钱的东西,也就是小少爷没见过,才喜欢。 小宝自己玩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了,他撇了撇嘴,把玩具交给了忠叔:“这是我赢回来的,你帮我保管,我要把它带回去!” 忠叔含笑:“好——” …… 从今天开始,时樱糙养小宝之路正式开始。 衣服自己穿牙自己刷,零食是没有的,吃饭是要提前帮她,占位打饭的。 小宝只要吃不动了,时樱就把碗收了,剩饭打包回去给程霖官,让他报销。 半个月过去。 或许是因为周围没有围着他劝饭的人,或许是因为偶尔“加餐”,就算没有灵泉水,小宝脸上也长了些肉,吃普通饭吃也能吃个五六分饱。 程霖官对此十分惊喜,对时樱的态度也客气起来,一切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这段时间,小宝和时樱混熟了,也不怕她,甚至有点亲近她。 时樱可不会让着小宝,她又不是当仆人来的。 小宝觉得天塌了,所有人都对他百依百顺,还从来没见过和他对着来的。 他恶狠狠的说:“女人,你信不信我让爷爷把你丢到河里喂鱼。” 时樱大笑三声,拿着鸡毛掸子,把他当陀螺抽。 两次下来,小宝果然老实了。 当然,忠叔为此也来找过麻烦,时樱就一句话,不想让她养了,可以接回去。 气的忠叔回去就向程霖官进谗言,说等小宝健康后就杀了时樱泄愤。 程霖官到底顾及着大师的批言,也没同意。 不过,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在此期间,时樱的拖拉机图纸在不断完善,她准备去测绘周边的土壤硬度,毕竟拖拉机这种东西需要因地制宜。 农场安排了车,又安排了几人帮忙。 车上,时樱心情非常不错。 前两天,老师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精密数控磨床已经运到了机械厂,把她狠狠表扬了一通。 车往松花江支流开,沿路白浆土田垄还结着霜茬。 每到一处就停下车,她用铁锹铲出半米深的剖面。 上面的土层黑油油的,到了淀积层,却突然夹了灰白硬块。 “又是砾石层……..” 她嘀咕着蹲下身子,在小本子上刷刷记着:“十五厘米深度砾石含量40%,拖拉机避障装置需强化……” 中午,时樱把最后一份土壤样本装进帆布袋。 吉普车内,她抹了把额角的汗,笔记本上已密密记录下二十三处采样点的数据。 从垄沟的酸碱度到河滩土的渗水率,非常齐全。 “对了,中午钓的鱼给大伙分了吧。” 在河边取样时时樱手痒钓了大半桶鱼,大伙一个个嫉妒的眼都红了。 那是肉啊,谁能拒绝香喷喷的鱼肉? 一听时樱要分给他们,大家顿时不好意思了。 “技术员,您钓的鱼,我们又没出什么力。” 时樱:“大家陪我跑前跑后都辛苦了。谁再拒绝,下次出来不带他。” 这次没人敢出声反对了。 快到门口时,警卫员扭扭捏捏:“时同志,我下午想请假去医院看看。” 上医院? 时樱惊讶:“你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警卫员有苦难言,这伤处确实不适合给小姑娘说。 不过时樱也能理解,正好她也准备支开警卫员,于是爽快的批了假:“行,你去吧。” 警卫员面露喜色:“谢谢时同志!” 时家。 “我们今天中午吃烤鱼!” 小宝振臂高呼:“好耶,吃烤鱼。” 时樱把灶台上的大铁锅拿下来,将鱼用一根棍子穿着,架在两边,做成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小宝蹲在火前,感觉十分新奇:“要不我们把大锅盖盖上,这样肯定熟的快。” 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在灶前烤火。 半个小时后,鱼焦黑焦黑。 时樱用手戳了戳,扑簌簌的掉了一地的黑灰。 小宝:“姐姐……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鱼呢,它叫什么名字?” “……大人的事少打听,我们喝鱼汤吧。” 小宝:“好吧。” 今天程霖官以为时樱回来的晚,给小宝也准备了饭,结果推门进来,就看见两人围着黑乎乎的烤鱼打转。 鱼汤还没有熬好,程霖官看了两眼,对后面吩咐:“把饭端过来,一起吃点。” 时樱心里跟明镜似的,程霖官纯粹是心疼孙子。 鱼汤也熬的差不多了,小宝闹着要喝汤。 这时,时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小半碗鱼汤,毫不客气的递给他:“给你小主子喂饭去。” 忠叔胸膛起伏,这死女人嘴里没一句好话。 “饭菜都没上齐,你急着投胎呢?” 时樱摊手:“你小主子馋鬼转世,我有啥办法。赶紧接着碗,我可不像你,做不来这种伺候人的活。” 说着,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忠叔恨的牙痒痒,贱人! “费费费——” 艹,咋烫成这样? 时樱在旁边大呼小叫:“怪哉怪哉,都说老树成精皮最厚,您这一身老皮居然不防烫。” 忠叔气得浑身都在抖,恨不得把手里的鱼汤泼在她脸上。 时樱见好就收,扭头就走。 忠叔缓了缓,将汤吹凉,喂给小宝。 没过多久,小宝突然蜷成团浑身抽搐,鲜血从口鼻涌了出来,满地打滚。 “疼……爷爷我疼!爷爷——” 变故发生的很快,从吐血抽搐到闭上眼,只用了两三分钟。 程霖官表情骤然凝固,冲过去抱住他,喉咙中挤出哀鸣:“小宝!小宝!” 忠叔迅速反应过来,趁机公报私仇,一脚踹向时樱的肩膀:“你给鱼汤下毒? 时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龇牙咧嘴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你给他喂的鱼汤,说我下毒,你脑子没毛病吧?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忠叔冷呵一声,眼中仿佛有火团燃烧:“我看你是警卫不在身边怕了吧!” 程霖官抬了抬手:“从现在开始,好好配合我,否则——” 一排排枪管对准时樱。 时樱在头上疯狂冒冷汗:“你有什么证据?我是国家重点培养对象,你们敢杀了我,绝对走不出内陆!” 忠叔回头看向程霖官。 程霖官垂眼摩挲着尾戒: “把她抓起来审。”他抬眸的瞬间寒光毕现,“敢反抗——就地毙了。” 时樱呼吸一窒,真心觉得冤枉:“程先生,我都已经和你达成合作了,毒死小宝除了毁了我自己还有什么好处!” “肯定是有人在当中陷害我啊,说不定是你身边有内鬼,故意栽赃陷害到我头上” 忠叔笑了两声:“还想狡辩!半月前阿公就把内鬼彻底拔除了。” 他吩咐旁边的人:“把屋子里里外外搜一遍!” 最终,他们在厨房的角落发现了少许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 时樱心中咯噔一下: “我哪知道啊!可能是面粉不小心撒了。 旁边,矮个子马仔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她之前好像买过打鼠药。” 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矮个子马仔咽了咽口水:“那天,我看她给墙角撒了一圈白色粉末,我问了后,才知道她买了打鼠药。 时樱攥拳的指节发白:“你们少放屁了,我买了老鼠药,但都收在玻璃罐中,怎么可能撒的到处都是?” “我放老鼠药的罐子呢?肯定是你们藏起来了” 忠叔冷冷的看着她:“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你说的玻璃罐。” 时樱都有些陷入自我怀疑了,颓然瘫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忠叔默了会,才说:“我们是在厨房发现白粉的,有可能是做饭时飘进了锅里,这只是个意外。” 程霖官深深的看他一眼,声音沙哑:“……抓只老鼠来。” 很快,老鼠抓了回来,仅仅一小撮白粉,就让它在一分钟内死亡。 又用那锅鱼汤试了试,第二只老鼠,同样当场死亡。 两只老鼠的症状一样,都是抽搐和口鼻流血。 程霖官:“这是什么毒?怎么会凶成这样!” 忠叔欲言又止。 “说——” 忠叔仔细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时樱买的打鼠药叫闻到死,毒性特别大,从名字就能听出来,老鼠一闻就死。” 话落,周围一片安静。 程霖官看着远方:“闻到死吗?” 时樱还在飙戏,歇斯底里的大喊: “你们别乱来,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你们会遭报应的,呜呜呜……” 忠叔回头看向程霖官,脸上涌出几分决绝:“阿公,不管他们有意还是无心,小少爷已经死了,我一定会替您杀了她,为小少爷报仇!” “公安问罪,要抓就抓我一个人!” 程霖官咬牙切齿:“真是我忠心的好助手!” 第257章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程霖官从来不会亏待忠心的下属, 这次,忠叔确信,他非但不会死,反而会全身以退。 回去后,程霆厉那边也会给他记上一功。 是的,他背叛了程霖官。 作为程霖官的左膀右臂,忠叔打理的产业可不少。 可随着程霖官年龄越来越大,甚至对他这个副手都有了忌惮。 他不想死的悄无声息,那就只能寻找程霆厉合作,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换一个新主子,而是程霖官这么多年的全部产业。 任谁都知道,程霖官有多宠小宝这个孙子。 有小宝在,程霆厉就不可能有翻身之日。而自己身在黑省,想联系上程霆厉太难了,所以,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开枪!” 程霖官冷冷吐出两个字,忠叔将枪口对准时樱,他早就想杀这个贱女人了,她实在太令人讨厌了,就该死! 时樱惊恐的尖叫,一边往后退,一边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忠叔唇边露出嗜血的笑,食指缓缓收紧,期待着眼前女人脑浆崩开的场景。 这时,一枚子弹从他手腕穿过。 “啊!!!” 砰砰砰—— 接连又是三枪,分别打在忠叔的小腿和另一只胳膊上。 他爆发出激烈的惨叫,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有消失,整个人像一尊石像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院子里的马仔默契配合,将队伍中的两人抓了出来,用膝盖抵着他们的后背,把人压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 忠叔满是惊恐。 为什么打他?他哪里暴露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他掌握了时樱的所有动向。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暴露?或者说,这只是一个误会。 “你在找这个?”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时樱麻溜从地上爬起来,从程小宝的衣服内兜里,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窃听器,捏在指尖。 程小宝再也憋不住,拿衣服擦干净脸上的“血”,爬了起来。 他小大人模样的看了一眼忠叔,叹了口气:“忠叔,这可能是我最后这么一次叫你了。” 忠叔眼中多了份恐惧,他竟然没死,他在演戏!可他亲眼看见他喝了有毒的鱼汤,他怎么还会活着! 而且,监听器是怎么回事? 他捂住手腕上的伤口:“阿公,窃听器是你让我安装的,是你允许的!为什么!为什么!” 看他那副撕心裂肺的样子,时樱差点以为把他冤枉了!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忠叔呢,是从听到他的名字开始。 阿忠—— 根据小说的套路,要么是阿忠不忠,要么是极其的忠心。 所以,在发现小宝身上那枚窃听器后,时樱就开诚布公的找到了程霖官。 她准备帮程霖官揪出身边的内鬼。 程霖官起初并不愿意,但时樱有理有据: “如果忠叔对您真的那么忠心,那你试探他,他也不会在意,而如果他有反心,那绝对是为你解决了一个大隐患。” 时樱也开好了交换条件,如果真找出来叛徒,一个叛徒换一台机器。 在沉默了很久后,程霖官同意了。 他已经不年轻了,疑心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没有人能真的接受自己老去。 时樱以同样的方式,将带着窃听器的竹蜻蜓,交到了忠叔手中。 所以,忠叔在监听她的同时,时樱也在监听他。 但比起忠叔,时樱还有一层优势。 她有空间! 只要把忠叔的窃听器塞进空间,就能屏蔽信号。 基于此,她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 光是给小宝排练,都排练了很久,不过,这孩子懂了很多,不是傻白甜。 老鼠药也是她故意留给忠叔的机会。 杀人,无非两种杀法。 第一种自己动手,第二种借刀杀人。 前者风险巨大,如果有选择,时樱相信忠叔会选第二种。 她赌对了。 而那只竹蜻蜓,也帮她监听到了忠叔许多有意思的谈话。 尤其是毒害小宝的计划,还有已经被忠叔收买的马仔。 当然,竹蜻蜓的监听设备也是由程霖官提供的,这些也没有必要解释给忠叔听。 忠叔还不打算放弃,他哑的声音:“阿公,我从二十岁时就跟了你,我怎么会背叛你,小宝中毒,时樱又买了老鼠药,所以我刚才才会那样猜测,你信我一回。” 时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到现在还以为我真买了老鼠药吗?” 忠叔:“什么意思?” 时樱:“你是从监听设备里听到我念叨着要买老鼠药,用老鼠药又毒死了几只老鼠,你亲眼见过吗?” 忠叔不由浑身都发抖起来:“我……” 这些事,确实是从监听设备里听的,并没有亲眼见过。 时樱摊了摊手:“那些话,全部都是说给你听的,是我在给你机会,只要你用老鼠药陷害我,你就暴露了。” “在这之前,我和程先生通过气,他很清楚我手里并没有药,那么,你从我家搜出的老鼠药,是从哪来的?” 忠叔汗如雨下。 因为那药是他买来栽赃陷害时樱,只是他没有想过,这完全是一个局。 忠叔沉默了一阵,突然问:“我给鱼汤里下了毒,为什么小宝没事?” 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就更好解释了。 时樱微笑:“你有亲眼看到我把鱼汤从锅里盛出来吗,或许锅里的鱼汤不是小宝喝的鱼汤呢,对吧。” 忠叔再无言语。 这次,是他败了。 他狠狠咬向舌根,存了死志,因为他明白,落在程霖官手里会生不如死。 旁边的马仔反应迅速,卸了他的下颌,让他合不上嘴。 自杀失败,有血从忠叔嘴里涌出,他被人按倒在地,但眼睛却死死的望着程霖官的方向。 他不会告诉他程霆厉的算计,他期待着程霖官狠狠摔一个大跟头,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他在地府等着他! “成王败寇,我认了!” 程霖官踩着他的脑袋,俯下身躯,匕首削寒芒一闪,削去了他的鼻子。声音有些低:“阿忠——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忠叔浑身发起抖来。 这样的场面实在太过惨烈,时樱胃里翻江倒海。 穿越而来,她一直是用法律制裁坏人,但这么血腥的场面,她还是头一回见。 还好今天她早早支开了警卫员。 这里毕竟是华国,杀人犯法啊! 时樱不在乎程霖官的死活,但她还要用老狼去对付男主,所以他暂时不能死。 程霖官把忠叔拖走了。 时樱静不下心,干脆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翻看起今天记录的数据。 有个数据对不上。 她心里有些乱,于是骑上自行车,准备散散心。 不过,刚离开家没多久,她就感觉头晕脑涨,哪哪都痛,整个人像是熟成了虾米。 到最后,连路都有些走不稳。 她停车,坐在路边的大树下休息。 喝了几杯灵泉水,却没有什么好转,时樱转动迟钝的脑子,心底发沉。 这是……剧情的力量。 她救了小宝,男主还有机会把他弄死。 但忠叔这个大钉子的暴露,可能给男主带来了灭顶之灾,或者说干扰了重要剧情线。 时樱含了颗薄荷糖,薄荷的寒气直冲鼻腔,她略微清醒了些,重新开始梳理现状。 她抢了原文女主的金手指,但没有找到原文女主的偷渡船票,所以女主和男主还是相遇了。 剧情的大致走向没有变,原文女主失去了空间,说不定会有另外的机缘给她补上。 但忠叔的暴露,就带来的影响就大了。 所以,这是对她的警告吗?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难看,有路过的好心人说:“小同志,小同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载你去医院吧。” 时樱腿软的走不动路,掏出一块钱给的人:“……我让我家人来接我,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电话是……” 说这话时,脑子仿佛锈住了,那人的手帕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股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 时樱察觉不妙,刚想进空间,那双帕子已经捂上她的口鼻,下一瞬,她彻底失去的意识。 第258章 落河 那女人架起她,给旁边巷子里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架着她,往吉普车那边走。 蹲了她这么久,总算抓到机会了。 男人问:“怎么杀?” 女人说:“先出城——” …… 不远处。 俞非心和俞母刚从巷子里出来。 俞母数落她:“你说你这还有没有女孩样子,都怪你爹,非得教你练武,把你的心都养野了。” 俞非心蔫蔫的:“怪我爹干什么,我现在能打十个我爹那样的,本来我差一点就能有机会了。” 她越想越气,转头凶巴巴道:“都怪你,没给我聪明脑子,说不定我再聪明点,人家就要我了。” 俞母:“……” “你还赖上我了!我说了你当个卫生员,或者去后勤,肯定比你在警卫处打酱油强。” 俞非心最不乐意听这个,干脆撇开头,只是这一看,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俞母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俞非心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亮的吓人: “妈,我以后好像不用打酱油了。” “你先听我说,现在立马去军区,不,先去给军区打电话,就说时樱被绑架了,人命关天,你要快!” 说完,俞非心一撩蹄子冲向吉普车。 俞母目瞪口呆,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俞非心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声音小而带着祈求:“妈,我会平安回来的,帮我。” 俞母怔了怔,只是迟疑的半秒钟俞非心窜出了老远。 她想喊住她,又怕让闺女也陷入危险。 她咬着牙,往反方向跑了。 俞非心久违的动了动脑子,如果现在贸然截停,对方可能会直接杀了时樱。 她不能那么莽撞。 短短几秒,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还好车辆刚启动,她眼睛亮了亮。俞非心发誓,这是她出生以来最聪明的一次! 她一个加速,径直撞上了车头,随后人重重飞了出去。 车内的两人骂了一声:“艹!” 眼看着周围已经有人围了过来,后座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先停车。” 男人骂骂咧咧的下了车:“你碰瓷啊!” 俞非心也不知道摔到哪了,裤子上沾上了血,她捂着腿杀猪似的嚎叫:“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赶紧送我去医院!” “我要去医院!好疼,我感觉腿断了,我要报公安……” 男人说:“我给你赔钱,五十块钱够不够。” 俞非心头一回干这样的事,有些磕磕绊绊的道:“……这不是钱的事儿!你先带我去医院,我感觉我腿断了。” 男人只想赶紧把麻烦解决,既然碰瓷,就拿钱解决: “对不住啊,女同志,是我们没开好车,你们真有急事,我给你一百,行吗?” 俞非心一掐大腿,嚎啕大哭: “你以为我想讹你,我一年轻漂亮的大姑娘断了腿,我怎么找对象,我是疯了才拿我的身体开玩笑!”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 “你们这不是有车吗,先把人送医院去呗。” “是啊,这要是迟一点,说不定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女人摇下了车窗,满脸担忧: “人家说的也对,我们赶紧把受伤的女同志送医院,也耽搁不了多久。”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把俞非心扶上了副驾驶。 女人坐到了车后排,车后排缺了一个车座,原本车座的位置放了一个大大麻袋。 副驾驶的俞非心眼神一暗。 女人解释说:“这是别人托我们带的东西。” 俞非心也不计较她语言中的漏洞,只是一味的喊疼,让车开快点,早点去医院。 后视镜中,男人悄悄给女人递了个眼色,俞非心正在哭天抢地,后座的女人速度极快,用帕子捂上了她的嘴。 俞非心早做了心理准备,闭气晕了过去。 “总算安静了……” 男人问:“她怎么办?” 女人说:“一起杀了吧。” 俞非心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这两人没按照她预想的来。 听这两人的对话,似乎是要到河边抛尸。 她暗暗蛰伏寻找时机,不要慌!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 麻袋里的时樱,也逐渐恢复了些意识。 她被绑架了? 似乎有两人把她抬到了河边,因为时樱隐隐听到了水流声。 杀人,沉尸! 被放下后,两人的脚步声再次远去。 时樱从空间里掏出小刀割麻袋,准备先看一看这两个仇人长啥样,方便寻仇,再躲到空间里。 那两人又折返了回去抬俞非心,他们分别抓住她的脚和胳膊,把她往岸边拖。 俞非心心中一喜。 她已经确定他们只有两人,现在他们双手都被占着,这就是她要等的时机! 反手抓住女人的胳膊,俞非心借着她的力道,在男人身上重重一蹬,抬起腿,一只脚用脚背勾住男人的后脖颈,一脚猛地踹向他正面的喉骨! 只听一声令人清脆的骨裂声后,男人头一歪,软倒在地! 女人迅速反应过来抓住她的头发,俞非心往前重重一扯,头顶顿时秃了一片。 她呲了呲牙,扭转身子,以腰部为核心,手臂带动发力,手握成爪,直锁向女人的喉咙。 女人刚拔出枪,俞非心就卸了她单只胳膊,将她锁喉贯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时樱刚划开麻袋就看见这一幕,下一瞬间,她就看到女人手里捏着火柴盒,向她丢来! 不,那或许不是火柴盒,而是—— 俞非心显然也注意到了,瞳孔骤缩,她上过警卫培训课,很清楚敌特的手段。 她放开女人,猛的向时樱的方向扑了过去。 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在同时发生。 时樱的眼睛也缓缓睁大,心中几乎哀嚎。 别过来,她可以空间啊! 可惜,俞非心听不到她的心声。 她重重的撞在时樱身上,反应极快的拽着麻袋,两人几乎是翻滚着,在爆炸的同时,掉进了河水里。 轰—— 时樱眼睛突出,嘴巴张大,俞非心撞上来的那一秒,她感觉像是牛角顶在了胸口,一口老血喷出。 还没等喘气,爆炸的热浪就扫了过来,她瞬间晕了过去。 第259章 你又疯了 岸上的女人捡起手枪。 砰砰—— 朝水中开了两枪。 血花炸开,不知是谁的血,染红了河面。 她想多开几枪,只是河水湍急,已经卷着人往下游冲去。 俞非心很确信自己中枪了。 那一枪打中了她的小腿,她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的时樱,觉得自己最好坚持下去。 军功!军功! 这是她期盼已久的机会,如果真得死一个,她必定会死在时樱之前! 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 初春的水很冷,她咬着牙,用力托举着时樱,顺水而下。 …… 女人顺着水流一路追寻。 两人河水速度太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她不得不放弃时樱,处理干净同伴的尸体,开始逃亡。 军区反应迅速,派出了大量的战士搜查。 呼啸而出的皮卡和吉普车溅起漫天尘土,邵司令坐在营中,手脚一片冰凉。 这场搜查持续到傍晚。 经过俞母指认,他们的人找到了吉普车,以及车中被扭断脖子的男敌特。 随着地毯式搜查的展开,他们在岸边发现了爆炸痕迹。 人,生死未卜。 俞母知道这个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 她不想要什么军功,她只想要女儿平平安安。 邵承聿刚结束了一天的巡航任务,下了飞机后,才察觉周围异样的目光。 “怎么都这副表情?” 陆欢龙咽了咽唾沫:“邵团,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件事。” 邵承聿扯开衣领,修长的指尖拨去外衣:“什么事就在这说。” 他今天得早点回,那丫头点的菜都费功夫,准备的肉和菜得提前处理。 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嘴叼。 算了,毕竟是她的生日。 一年只有一次,也没什么事,比这重要。 不知想到了什么,邵承聿的神情柔和起来,眼中浮现一层暖色。 陆欢龙正愣了一瞬:“邵团,你在想妹妹吗?” 邵承聿轻轻颔首:“她明天生日,五日二十六号,正好有假,回去看看她。” 陆欢龙沉默。 这种沉默令人不安,邵承聿斜了他一眼:“没事我就先走了。” 陆欢龙心中难受,他不相信以邵承聿的敏锐,什么都发现不了。 “邵团,你先去一趟邵司令那儿吧。” “……” 办公室内,对上邵司令沉痛的视线。 邵承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事发生。 邵司令艰难的开口:“樱樱出事了,我们还在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邵承聿看起来情绪并无太大波动,他哑着声音“嗯”了一声:“继续。” “我们在河边发现了炸弹的痕迹,有少量的血迹,我们的人正在沿途搜救,或许很快就有消息。” “……” 邵承聿终于开口:“血迹在哪段河道?” “下游三公里处的芦苇滩。” 邵司令展开地图铅笔圈出一片锯齿状河湾,“炸弹残留物像是微型炸弹,我们查过,应该是毛熊那边的产物。” 邵承聿猛地抬眼:“微型炸弹是烟盒的样子吗?” 邵司令:“是火柴盒!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敌特的尸体,不过他的脸被划烂了,确认身份还需要时间。” 邵承聿眼中的火焰明明灭灭。 小骗子,她又爽约了。 儿子走后,邵司令点了只烟,递到唇边,火星忽明忽暗,照亮他眼中的痛色。 没多久,外面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司令员,邵承聿团长私开战机,这怎么办,要不要让人把他追回来。” 邵司令喉头哽了哽,忽地起身:“我给他批的条子,出了事儿,我顶着!” 一天。 两天。 紧接着是一周时间。 时樱和俞非心像是雪花融入大海,无影无踪。 赵兰花连着几天不吃不喝,整个人瞬间瘦成了骷髅,要不是因为肚子里有孩子,她真的能跳进河里重新游一遍。 没过几天,邵承聿带回来的好消息。 在边境处,他们抓到了凶犯中的女人,审讯了整整一天,也没从她嘴里撬出什么,反倒是撬出了一个代号“飞霜”组织。 这个组织负责提供杀人工具,开出的价格也极高。 女人并不知道主家是谁,只是根据上头的指示接任务。 从接了这个任务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京市。 姚家。 姚母看起来红光满面:“……时樱那小贱人终于死了。” 何晓白抬起头:“妈,时樱死了?” 姚母自然而然的说:“死了啊,掉河里捞了一周都没捞起来,那可不就是死了吗。” 她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何晓白:“我知道你也讨厌她,不过,你和人家可不同,死了也没人在意。” 何晓白根本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 她满心满眼就一句话“时樱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晚上,她把自己独自守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展平。 眼中逐渐有了神采。 几墙之隔,姚司令的心情很不错。 解决了心腹大患,左擎霄又把一部分的权限放给他。 黑省的消息传的很快,姚家卷入其中,但因为之前姚津年主动和解的良好态度,明面上也没有利益牵扯,也没怀疑到姚家头上。 反倒是上层震怒,下令彻查。 借着这个机会,姚司令咬死邵司令没给上面打申请就令飞行员开战机找人,涉嫌公器私用。 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这事暂时被压了下来,过后再罚。 季陶君从项目中抽身,跑到卫生部大闹了一通,要求卫生部必须给她交代。 最后真的查下去,发现是时樱在没有警卫的陪同下外出,这还真不是警卫的锅。 事发时,警卫员还在医院看阳痿。 原本想瞒着,这下好了,全营的人都知道了。 程霖官怕受到牵连,带着小宝,在时樱失踪的第二天就回了香江。 姚津年不可置信的找到姚司令:“她死了?” 姚司令自顾自的斟了杯茶:“一周时间了,不死也该泡发了。” “……我要去找她。” 姚司令起身,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脸上:“你没有发疯的资格,姚津年,是我让人杀了她。” 种种表情在姚津年脸上一闪而逝,他拽住姚司令领子,的声音几乎呓语: “是不是我在意的,你都要毁掉!” 姚司令冷冷拍掉他的手:“你太高看你了,杀她是权衡利弊,就算我不动手,也有人会动手。” “况且我给过机会,只是你没有珍惜。” 姚津年脸上先是震惊,继而是愤怒,最后定格在癫狂的痛恨上。 “你让我追她,就是想让她为你掌控?是吗?” 姚司令叹了口气:“姚津年,是姚家所有人的托举当你走到今天,你满身荣耀,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艹!” 盛怒中,姚津年掀了桌子,将眼前能砸的全砸了。 姚司令只是失望的摇了摇头:“你又在发疯了。” “时樱死了,有些东西我也该告诉你,搭上左擎霄这条船,我们……” 砰—— 惊天的一声枪响过后,姚司令猛地起身目呲欲裂:“你干什么?” 姚津年将枪随手掷在桌上,捂住腿上往出滋血的血洞,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 姚司令呼吸急促:“你别冲动。” 姚津年:“她死了我就废你一个儿子,很公平。” 姚司令:“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走到这个位置?是谁在托举你?” 姚津年面不改色的伸手去抠伤口,用力一撕,脸上满是讥诮:“姚家除了我都是废物,你总不能捧一只猪上位?” 姚司令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几欲暴怒:“医生!来人,快来人啊!!!” “你赢了,快停下!!” 第260章 谁要害她? 听到枪声,何晓白吓得一哆嗦,将抽屉迅速合上。 之前偷到这张新型拖拉机的设计稿,她鬼迷心窍的没有把信纸归位。 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夜,发现门卫并没有察觉,这才放下心。 夜里,何晓白总会盯着那张图纸,咬牙嫉妒时樱的才华,她想,如果自己是时樱,会怎么设计拖拉机? 会有比她更惊艳的想法吗,或者,会有比她更厉害的方案? 都没有! 这才是让人绝望! 她自命不凡,却在引以为傲的领域输得一塌糊涂。 一切太过顺利,何晓白又迟疑了。 虽然觉的时樱应该真的死了,但对方太邪乎了,她得给自己留个后路! 对,必须留后路! “何晓白!快出来!津年受伤了!你耳朵聋了吗?” 门外又传来姚母公鸡似的叫声,何晓白攥紧的拳头。 她马上就不用忍了! 第二天一早。 何晓白换上了件新衣服,带着图纸昂头阔步敲开了左擎霄的大门。 从左家出来后,她心情大为舒畅,终于解决了心头大事。 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何晓白还没忘自己的目的,于是找到了何晓青:“青青,你上次让我给你留意的招工,我寻摸到了几个……” …… 现在,时樱在哪里? 她在守山人的小屋里。 两人落河后,俞非心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带着她飘了二十多公里就晕死了过去,也幸好那时两人挂到了河边的枯枝上,才不至于淹死。 守山人看到了时樱随身携带的工作证,把她们捡了回去。 山中消息相对闭塞,更何况俞非心和时樱,前者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后者高烧不退,一直在说胡话。 什么“猪脚”“抬三宝”,像是烧傻了。 守山人和老伴给她们喂了退烧药,又请山下的赤脚大夫上来看了病。 至于为什么不送县医院,这两丫头身上的都不是普通伤,他可不敢!生怕惹上祸事。 守山人打开窗透气。 山风裹着湿漉漉的水汽拂面而来,时樱蜷在泛黄的棉被里,额头滚烫如沸。 阿婆用手掌贴了贴她脸颊,转身从陶罐里舀出半碗褐色的药汁,强行灌给她:“看今晚能不能退烧,再不行,咱们把人送大医院去。” 守山人抽着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 三天后。 “非心丫头能下地了?” 作为中枪的人,俞非心反倒比时樱醒得更早。 这牲口养了两天伤,第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阿公蹲在灶台前吹燃火折子,锅上煮着大碴子粥。 俞非心用没受伤的腿一蹦一蹦的:“我来盛饭吧。” 三人简单吃了饭,俞非心又给时樱喂了些汤汤水水,然后就准备带着人下山: “阿公阿婆。这些日子叨扰了,她一直高烧不退,我得带她去市里的医院。” 阿婆和守山人对视一眼:“你这腿还伤着呢,我们把你们送下山。” 两人正说着话,谁也没注意到,时樱睫毛颤动,突然睁开了眼。 这一遭真是受了大罪,躺着的这些天,时樱居然梦到了原身的前世。 书中几笔带过的剧情,让她原原本本的走了一遍。 那种无力的感觉太过可怕,她没有空间,也没有靠山,一日一日的劳作拖垮了她的身体,直到受辱死亡。 梦里似乎还有几个这一世的熟人,正当她要仔细回想时,脑中的记忆像风一样散了。 俞非心还在和阿婆絮絮叨叨的说话。 时樱小声的叫了一句:“俞……非心。” 声音沙哑,全是气音。 俞非心:“别的我不能给你多说,但我告诉你了,床上这女同志可不是一般的……” 时樱像条上岸的美人鱼扑腾了两下:“俞……非……心……” 俞非心:“领导?那你可就小看她了,知道咱们今年冬天吃的平菇吗?她改良的。” 时樱撑着虚伪的胳膊,试图爬起来:“俞……” 俞非心:“我?我也很厉害,只是现在不太出名?” 时樱彻底自暴自弃,满目无神的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宝娟,我的嗓子……” 俞非心噌的一下窜了过来:“什么宝剑,什么嫂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烧傻了吧?烧傻了还能当研究员吗? “水——” 俞非心:“哦哦,喝水。” 时樱缓了缓,坐了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俞非心:“已经过了四天了,我们再不回去,他们该着急了。” 时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甘心? 但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谁要害她。 爷爷那边的?还是国外的势力?亦或是那些老仇人。 两个人下了山,搭了辆大货车的顺风车,回到了城里。 时樱没有贸然回去,而是跟着俞非心回了俞家。 俞父一看到闺女,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居然红了眼眶,他冲过来把俞非心放在肩上转了个圈。 “我就知道你肯定死不了!” 俞非心:“……爸,有人在。” 俞父俞母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时樱。 四人进了屋。 俞父说起军区的情况。 俞父原先是团长,因伤退役,但还是有人脉的。 他叹了口气,说:“邵司令牺牲大了!为搜救你们,他瞒着军委会调了两架战机搜查——” 时樱猛地起身:“他….” “战机是邵承聿邵团长亲自驾驶的!” 俞母抢过话头,声音沉重: “现在上头认定这是公器私用,居委会那边等处罚也下来了!” 时樱心头揪了起来:“什么?” “邵司令降一级,三年内不得晋升。” “邵承聿要接受停飞审查,调离飞行大队赴边疆雷达站服役。” 时樱连茶水也不觉得烫了,连灌了几口: “为什么会这样严重?” 俞父说:“问题就出在这,照理说不该怎么严重,但应该是邵司令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整他。” 邵家可谓是根正苗红,老爷子更是开国老将,能让邵司令降级,让邵承聿停飞的人,时樱也想不出几个。 不!或许有一个。 时樱隐约记得,在京市时,左擎霄曾邀请过邵司令赴宴,但让邵司令婉拒了。 别人不知道,但她是知道,左擎霄在今年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最终以失败告终,而他那些党羽全部被修剪剔除,许多高官相继落马。 如果,是他见拉拢不了邵司令,所以故意设的局呢。 不对,那为什么要从她这里入手?她有什么必死的理由? 时樱越想越觉得头疼,想着想着她都笑了。 她能让邵司令父凭女贵? 等等,好像还真行。 她将往日不在意的小事抽丝剥茧,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姚津年的癫差点把她也骗过去了。 就因为一见钟情,就眼巴巴跟着她跑东跑西? 姚家允许吗? 疯子的行为是没有逻辑的。 但疯子的家人会纵容他发疯吗? 如果是姚司令的默许的,那就太耐人寻味了。 时樱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俞非心身上: “俞非心,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第261章 是我画的 俞非心的眼神刷的亮起。 俞父俞母:不好! …… 十天后。 京市。 姚家,门庭若市。 今天是何晓白的认亲宴。 姚母笑的都合不拢嘴。 好些人围着姚母打转,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出冒。 “唉哟,你这讨了个好儿媳,竟然不声不响的认了左主任当干亲。” “那可是国防部副主任,你儿媳能得他青眼,以后津年啧啧……” “诶,我听说,晓白申请成立了一个项目,已经批下来了,是吧?” 姚母笑容清浅,把何晓白拉到身边,拍着她的手说: “晓白,你给众位婶子说说,机械工业部给你批的项目,我也不太懂。” 何晓白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浅笑盈盈: “也没什么,这些天我正在研究新式拖拉机,把图纸呈递到工业部,上面批款立项,我现在是新式拖拉机研究的项目负责人。” 姚母恨得咬牙切齿,小贱人! 大伙啧啧称奇。 “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能当项目负责人,那可还真了不得。” “你这儿媳妇真是一鸣惊人啊。要我说,你还是少让你儿媳妇干家务,让研究员干那些糙活也不怕伤了手。” 提到这个,姚母自知理亏,表情僵硬。 她心中埋怨,要是何晓白早展现这本事,她哪会把她当驴使唤。 何晓白脸上笑容真了几分: “多谢婶子们关心,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俗话说得好,知耻而后勇,我匆匆忙忙将设计图赶了出来,就是奔着为国家做贡献去的。” “虽然累了点,但我相信,我肯定能成为家里家外一把抓的铁娘子。” 周围谴责的视线落在姚母身上,她险些挂不住脸。 她攥紧了手,说着软话:“你这孩子,哪能家里家外全都让你管,以前看你刚过门,想着享两天新媳妇儿福。你放心,以后家里这活啊,肯定不让你粘手。” 何晓白看着她忍辱负重,心中翻涌着报复的爽感。 “那就谢谢妈了。” 两人说话间。 一抬头,却见季陶君冷着脸,出现在门口。 何晓白心中暗骂老虔婆,先前不是高傲的很吗,怎么要请都不来。现在看她得势,就这么巴巴的贴了上来? 尽管心中这么想着,她还是微笑着迎了上去,叫了声“师祖”。 最后那个“祖”字猝然而止,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她换了个叫法。 “季教授,我以为您不会来了,你也是来祝贺我的吗?” 周围安静下来。 “季陶君怎么来了?她不是把苏明儒逐出师门了吗?” “心软了呗。我还以为她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季陶君听着周围的声音,表情没什么变化。 何晓白却接受不了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珠一转,娇声道: “季教授,真的对不起,您对我有恩,我原来是想让您担任项目组长。” “只是……我拿着拖拉机的图纸想让您指点,您可能有什么顾虑吧拒绝了,后来我去找了工业部的部长,也亏得有我干爹帮忙,这个项目才终于申报完成。” “机械工业部那边指认了我当项目组长,所以——” 季陶君直截了当的打断她:“何晓白,你觉得,我稀罕当你项目组的组长?” “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我今天来,是要问你,为什么我设计的、还没有面世的系统,会出现在你的设计草稿里?” 何晓白脸色一白,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系统?你说的是什么?” 季教授冷笑一声,从公文袋中抽出一张图纸展开: “这个——动力换向阀的电磁控制模块,我三个月前设计的双回路反馈系统,为什么会在你的草稿里出现?” 现在国内拖拉机普遍采用机械式换挡结构,而季陶君设计的电磁阀实现动力换向功能属于前沿技术。 围观人群中几名工程师倒抽冷气——这种模块能大幅降低换挡操作强度,正是当时农机部攻关的重点。 何晓白瞳孔骤缩,指甲差点把掌心掐烂,她还以为这是时樱的发明,所以根本就没有改动。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 她露出恍然表情: “季教授,您说的是这个双回路反馈系统?苏……教授曾经给我提过类似的,所以就记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您的设计,真的对不住。” 周围人露出恍然的表情,这也能解释得通。 苏明儒虽然现在被逐出师门,但毕竟曾是季陶君的徒弟,两人共同研究同一个课题不足为奇。 左擎霄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季陶君搭上关系,见几人在门外聊天,连忙迎上来:“季教授既然来了,就吃顿便饭吧。” 季陶君扬了扬眉:“饭我就不吃了,我就是想问个清楚,何晓白,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和苏明儒讨论过类似的控制系统?” 何晓白本就心虚,害怕露馅,她只能硬着头皮乱编。 “应该是三个月前,我刚和苏教授回京市没多久,他简单提了几句,我还记得,苏教授说,他是从您那儿得到的思路。” 她补了一句:“季教授,我觉得任何发明创造用到实物上才是真正体现了它的价值。要是您介意,那我可以配合着改图纸。” “今天是我认亲的日子,您来都来了,不如赏脸喝杯茶也行。”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全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众人忽地想起。 对啊,两人关系尴尬成这样,季陶君今日上门,未免有故意砸场子的嫌疑。 季陶君心中啧了一声,怪不得那蠢货斗不过她。 “图纸你不用改,带我入座吧。” 左擎霄连忙把她引入座,心情很是不错,季陶君今天来了,就是态度转好的信号。 何晓白继续招呼客人。 已经快一个月了,时樱尸体都臭了,没人会跳出来指认她。 这个秘密,她会一直瞒到死! “何晓白,你过来一下。” 左擎霄向她招手,何晓白跟着他上了楼。 “干爹……” 左擎霄没什么表情:“图纸真的出自你的手吗?” 何晓白没有丝毫犹豫:“是我画的,这张图纸我都改了不下千百遍了,请您相信我。” “我再向你确认一遍?” 何晓白甚至有些不满:“我都是清大的学生,您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说话间,楼下的声音大了起来,似乎吵了起来。 左擎霄眉间沟壑隆起,开门下了楼。 第262章 谁都不偏袒 看到来人,左擎霄挑眉。 邵老爷子脱下帽子,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眉目沉稳。 “小姚,你故意刁难我家敬武,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 有不知情况的人想瓜田里的猹,四处打听:“这是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邵敬武那个养女死了,听说是被杀后抛尸到河里,到现在还没捞出来。” “邵敬武也是疯了,为了找他那个养女,先斩后奏私调战机沿河搜寻,被降了一级!” “啊,这下姚家和邵家的差距真得拉开了,姚司令现在是正大军区的司令,邵敬武降了一级,想升回去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其中一人明显掌握内情,特意压低的声音: “听说啊,当时是特殊情况,邵敬武原本的处罚没有现在这么严重,但姚家和军委会咬着不放,这才让邵敬武遭了殃。” 众人一阵唏嘘:“邵家老一辈都退下了,邵敬武又是邵家顶立门户的人,也怪不得邵老爷子找上门来。” 姚司令听着这些,心情竟然莫名有些舒畅。 不管邵敬武以前如何,现在,还不是让他压了一头。 要说起来。 姚家和邵家还真有点过节,虽然两家不在一个军区,但不管离的远近,消息都很灵通。 当年,邵敬武调去了黑省,挡了他的路,几乎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后来,两人又在京市正大军区司令员的竞争中碰上,邵敬武犯了蠢率先出局,之后,他又因为儿子的丑闻受到牵连,不得不改投左擎霄。 桩桩件件,怎么不算新仇旧恨? 所以,在军委会出判决前,他多跑了几次上眼药,让邵敬武吃了个大亏。 不过,他现在也不心虚:“今天大喜的日子,邵老爷子是要来道贺,我们当然欢迎,要是为了邵敬武,那没什么好说的。” “军委会严格按照军规处罚,您要是觉得不公,大可以去找军委会申诉。” “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但身为军区司令,做决策不能掺杂私情,不然怎么服众?要是一有人出了事就让开战机去找,那不就全乱套了?凡事要从大局着想。” 邵老爷子呵呵一笑,心想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小姚,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事找上门来吗?” 姚司令一愣:“什么意思?” 邵老爷子:“既然说要按照军规严格处置,那令郎吸d伤人后,为什么还能被派去执行重要人才的保护任务?是谁批的条子,又是谁点头同意?”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一些不知道的人震惊的合不拢嘴,姚津年转了军种,竟然是因为这个。 这姚家,真不简单! 有些忿忿不平把不满都摆在了脸上。 这要是换到普通人家,可能直接就转文职了,或者直接勒令退伍。 凭啥? 姚司令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老东西疯了吗,他要干什么? 咔嗒—— 一柄磨损了的驳壳枪扣在桌上,周围人脸色大变。 “铁简文,你想持枪伤人?” 铁简文却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吓人,平静的介绍:“这把枪是我参加保卫战失去了两个女儿的,领导慰问时送给我的,应该还有几分分量。” “我就问,让姚津年当时樱的警卫员,是谁安排的?” 连领导人都搬出来了,周围人更加大气不敢喘。 左擎霄脸色微变,这件事当然由他一手促成,但他对姚司令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来背这个锅。 姚司令硬着头皮:“是我,我想让时樱原谅津年,所以使了些手段。” 铁简文若有所思:“那以公谋私,军委处要怎么处罚?” 以公谋私,这罪名和邵敬武的公器私用差不多。 如果真认真处罚,姚司令也要降职。 姚司令没想到,邵家真会和他翻脸,大家底下斗得你死我活,但表面上绝对是和和气气。 能走到现在的家族,都有见不得人的龌龊,当面撕破脸,闹到最后也就只是个两败俱伤。 姚母忍不住了:“我儿子拿过比武大赛的冠军,拿过那么多次个人一二等功,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怎么就不配给时樱当警卫员了?” 铁简文问邵老爷子:“比武大赛的冠军很稀罕吗?” 邵老爷子:“我记得比武大赛每年都会举行,承聿好像也拿过两届的冠军,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姚母气的嘴都歪了,把她好好的儿子说成路边的野草。 哪有那么不值钱! 铁简文拉长音调,长长的“哦”了一声。 “虽然说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至少能证明他打架厉害。” 姚母表情包好一点,又听铁简文说: “我咋记得姚津年还有疯病呢,这打架厉害又犯了疯病谁拦得住?放一个疯子在身边,你们这是报恩的还是报仇呢?” “报恩有那么多方法,你们姚家挑了最歹毒的那种。”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掰扯了,军委会不在,但左主任还在,这怎么罚,就让左主任说了算。” 左擎霄:“……” 这邵家真是要把桌子掀了。 姚母心梗,连忙插话:“津年回来后给我们说时樱原谅他了,这原本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扯上左主任干什么?” 铁简文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邵老爷子:“听听,你刚听到他们说啥了吗?” 邵老爷子满脸沉重:“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这也忒不要脸了。” 铁简文转过头:“刚刚我们替敬武喊冤,你们说做决策不能掺杂私情,严格按照军规军纪。这咋轮到自家人,就开始谈交情了?” “再说了,时樱都死了,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为了不受罚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左擎霄,我就问你,今天做不做这个主!” 邵家咄咄逼人,左擎霄反倒松了口气,心底的不安也散去了几分。 原来,他们是为了邵敬武而来,这还算好办。 不过,他也不能太护着姚家。 左擎霄沉思几秒:“那就罚姚家小子降一级,姚司令这次确实是糊涂了,责令他三年不许晋升。” “我也觉的对敬武的处罚有些重了,军委会那边,我找人沟通,怎么样?”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欣然接受时。 铁简文却变了脸色,一只茶杯砸到他脚边: “如你大坝,之前我们去军委会闹那么大动静你装瞎,现在倒是主持起公道来了,你认何晓白当干闺女,姚家就是你亲家!” 不等他回答,铁简文又迅速补了一句:“军委会怎么罚,我们都认,我们要求也不高,让军委会以同样的处罚姚司令,谁都不偏袒!” 四周一片哔然。 旁边有人附和:“对,谁都不偏袒——” 等等,谁在说话? 第263章 戏台搭好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门口站着两位女同志。 前面的那位女同志眉眼狡黠,冲淡了清丽带来的疏离感,五官像是画上去的似的,看起来就不像真人。 然后后面那位女同志,短发扎成小揪揪垂在脑后,身材高挑,就是看着有些凶。 “……这谁呀?胆也太大了吧?” 有人惊呼:“等等,这、这这不是那谁嘛!” “谁呀?” “就邵敬武的继女,死了大半月的那个。” “……” 话音一出,全程寂静。 啪—— 何晓白打碎了手里的茶壶。 她浑身发软,两眼发直。 怎么会? 时樱怎么还活着?还会出现在这里! 时樱踩着满地碎瓷片走进来,目光扫过何晓白时顿了顿,忽然轻笑出声:“何同志看见我活过来,好像很失望啊?” 何晓白踉跄后退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一团乱麻。 姚母心中有鬼,声音发颤: “你...你是人是鬼?” 时樱甩出几张图纸:“鬼可不会来讨公道,你们姚家为了我的设计成果买凶杀人,不过很可惜,我大难不死,活着回来了。” 哗啦—— 周围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 买凶杀人? 姚家? “时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可不能污蔑人啊。” 却见时樱直勾勾的盯着何晓白,半晌,冷嗤一声。 前后突然串联起来。 众人忽地想起,何晓白手里的拖拉机设计稿。 对视之间众人目光闪烁,这……不会是时樱的吧? 姚司令面色阴沉地站出来,声音洪亮道:“时樱同志能平安归来,继续为国家做研究贡献,这是好事。” 话锋一转,他眼神骤然凌厉,直直射向时樱,厉声道: “只是,时樱同志,你要是为了邵敬武鸣不平,故意给我姚家泼脏水,我们就要好好掰扯掰扯了。” 时樱挑了挑眉。 何晓白是怎么跟他说的,让他这么笃定? 从时樱落水再到回城后,她一直没有现身,而是让俞父帮忙弄了两个假身份。 索性俞父以前是开武馆的,黑道白道上都有些人脉,这事很快就解决了。 原本时樱一直在关注着后续的发展,想着找时机把凶手炸出来,却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京市传来消息,何晓白得到工业部的赏识,在短时间内立项,进行对拖拉机的研究改进。 时樱立刻就想到了那封寄出去但没有回音的信,她一拍脑门,心想这不是绝佳的机会吗? 随后,她就带着俞非心,瞒着所有人来到了京市。 她本来就对姚家有怀疑,再加上姚家针对邵司令,思来想去,时樱决定拿姚家开刀。 最好再带上一个左擎霄。 在历史原本走向中,左擎霄做的事够诛九族了,不但刺杀高层,刺杀失败后又带着亲信以及一批异常珍贵的科研资料出逃,最后坠机而死。 不开玩笑的讲,如果那批研究资料真被外国人获得,那华国航天及核打击将遭到严重制裁。 此事一出,上头震怒,负责保护这些资料的研究员都受到严厉追责。 基于历史推测,时樱觉得,官方早就盯上了左擎霄,正好,她给官方送一个向左擎霄开刀的理由。 话归正题,时樱先是环视周围一圈,缓缓开口:“一个月前,也就是在五月十号,我把我的拖拉机图纸寄给了老师,结果从那之后再也没得到回信。” “我一直以为是老师太忙,或者是信件丢失,所以也没太在意。” 有人忍不住问:“时同志的意思是,何同志偷了你的设计图纸?” 时樱忍不住笑了笑:“不然呢?拖拉机图纸的终稿是我在半月前独立设计完成,包括其中的双回路反馈系统,在图纸完成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我之所以让老师问何晓白双回路反馈系统,就是想看她会扯出怎样的谎?” “双回路反馈系统是我独立完成的,怎么会出现在何晓白的图纸里?” 一连三问,她的语速一句比一句快。 何晓白脑袋已经懵了,几乎凭借本能下意识的反驳: “谁知道是不是你独立完成,说不定是你和季陶君合起伙来设局害我。” 何晓白话音落地,场中嗡一声炸开了锅。 十几道目光刀子似的刮向何晓白。 其中一位工程师猛地一拍桌子:“放屁!季教授污蔑你?你多大脸呢?季教授是国宝级院士,经手的项目比你吃的盐都多。” “季教授去年把国家奖励的特供奶粉全分给了实验室里营养不良的年轻骨干,五十多岁的人了,从早熬到晚!整整两百多天没有休过一天假!” “这样的人,会拿自己一辈子的清誉去作局害人?”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桶,满屋子窃窃私语陡然升温—— 何晓白意识到自己惹了众怒,一张脸血色尽褪,说不出半句话。 姚司令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何晓白和姚家已经绑死。 不管真的假的,他们都不可能认下! 况且,时樱话里有严重的漏洞,鹿死谁手也不见得! 姚司令清了清嗓子:“时同志啊,凡事讲究证据,既然你说双回路反馈系统是你弄出来的,那证据呢?有人证吗?当然啊,不是我不相信季教授,办案都讲究亲属回避呢,你要有其他的人证,那我们也认。” 听他这么说,何晓白也冷静下来,是啊,时樱除了季陶君又没其他人证,简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脸上慌乱褪得干干净净:“时樱同志,双回路反馈系统——那是我熬了七个通宵反复验算才突破的核心!你既然说是你的,敢不敢当着工业部领导的面,把设计逻辑一五一十讲清楚?” 时樱惊奇的看她一眼,刚好她求之不得呢。 有经验的吃瓜群众已经蹬着自行车去请领导了。 没多久,会议室门“哐当”被推开,工业部郑部长夹着公文包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瘦高老头,正是卫生部的贺部长。 时樱没想到老贺也来了。 贺部长一眼看见时樱,傲娇的扭过头,径直站到她身侧,态度不言自明。 郑部长雷厉风行:“我把图纸带来了,你们谁先?” 戏台搭好,就等开唱。 第264章 好戏开场 何晓白提前做好了准备,将这份图纸完全吃透。 郑部长拍了拍她的肩:“何同志,不要害怕,我给你做主。” 看他那样子,居然还是偏向何晓白。 季陶君冷笑两声。 郑部长身体一僵,把手收了回去。 要是让这祖宗闹起来,他还真没办法和她硬着来。 他承认,他对时樱一开始就有偏见。 对方设计的那款红外辅助瞄准仪他看过,那种东西绝对不可能由初学者能设计出来。 没过多久,又传出时樱拜师季陶君,拜师后又没继续跟着季陶君学习,而是跑回了黑省种地。要是时樱真的天赋异禀。季陶君能放任她回去种地? 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 季陶君为了给徒弟扬名,把自己的设计让给了时樱。 不管卫生部和农垦部把时樱吹得多神乎其神,但对他们工业部来说都只是个新人。 虽然时樱拜师,但这不到半年就能独立设计拖拉机,这也太扯了! 何晓白咬了咬唇,她自觉不比时樱差多少,就算要讲,两人讲的内容也都差不多,所以抢占先机很重要。 她抢先一步开口: “郑部长请看,传统的单回路反馈在重型机械转向时存在0.3秒延迟,而我在双回路设计里增加的这个次级传感器——” 她语速流畅,从材料承压讲到液压配比,甚至引用了一战时期英国“小威利”坦克的改装案例佐证稳定性优化思路。 听得郑部长频频点头,眼里露出激赏:“好!理论扎实,创新点也实打实!这才是我们需要的青年技术骨干!” 就连在场的其他研究员也缓和了态度。 这何晓白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 何晓白嘴角刚要扬起,时樱平静的声音截断了满室赞叹:“郑部长,她说的双回路反馈系统传感器位置——错了。” 何晓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时樱拿起铅笔,在何晓白刚刚圈出的液压反馈节点上打了个叉:“这里根本不该用三级联动齿轮。” 她笔尖唰地移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压力阀: “真正的双回路信号转换点,藏在这个冗余阀背后。何晓白同志,你抄图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个阀体太陈旧,顺手‘优化’掉了?” 死一样的寂静中,何晓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郑部长一把抓起图纸并排细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时樱承认她是故意的。 七零年代邮局丢信是常有的事,她在信里又是重要的文件资料,怎么可能没有两手准备。 所以在寄信前,她特意留了一手,将双回路反馈系统的关键节点用阀体代替。 也就是说,何晓白抄袭的这份图纸,根本就是运行不通的。 在场的工程师围了上来,仔细观察着图纸,发现还真如时樱所说的那样。 时樱勾唇笑了笑:“不信,何同志可以现场组装一套试试,看看到底能不能运行。” 何晓白已经听不清耳边的声音,全是一片嗡嗡声。 该死的时樱,她怎么会那么卑鄙无耻!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去死! 时樱当着工业部郑部长的面,一连掏出了一张图纸。 “何晓白抄袭的那份只是初版图纸,这一份是我不断完善后的图纸。” 郑部长接过图纸,简单看了两眼就僵住了,这份图纸的精巧程度远超何晓白手里的那一份,构思也更加精妙。 “你加了防陷车的牵引锚点?” 时樱点了点头:“这个拖拉机是我装的黑省地形地貌设计的,黑龙江开春化冻时,拖拉机容易下陷。” “此外,我给拖拉机的排气管加涡流导板,这样一来,泥汤淹到驾驶室门槛也不会熄火。” 他将两份图纸拿到一起进行比较。 第一张图纸思维跳脱大胆,但履带的改进实行起来却很难,第二幅图更明显考虑的更多,履带加倒刺,三角铁支架形成犁刀,这样的结构比牛犁地更深两倍。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份图纸的差距一目了然。 郑部长回神,目光落在何晓白身上。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偷瞟何晓白,还有脸色差到极点的姚家人。 季陶君咳嗽了两声,赶紧进入正题: “这事也是奇了怪了,我学生前脚出事,何晓白就盗用我徒弟的设计稿扬名,紧接着,左擎霄就收了何晓白当干亲,这是不是太巧了些?” 铁简文唇边噙着笑:“可不是吗,樱樱出事后,姚家人在军委处上蹿下跳说我邵家人公器私用。” “我儿子被降了职,我孙子被调到边疆,这是组织上的处罚,我们认了。” “我说这姚家人同样犯了错啥事没有,原来是身后有左处长撑腰。” 众人回神。 心中的怪异无以言说。 这杀人动机全有了,乖乖,不会真是老姚派人去杀时樱,帮儿媳偷盗人家的实验成果吧! 再说左擎霄,左擎霄在军部一把手的位置,这军委故意刁难邵家,难说没有他的授意。 姚司令气得差点要吐血,原本派人去杀时樱做的天衣无缝,偏偏这蠢娘们抢了人家的研究图纸,直接把这杀人的罪名给坐实了。 要是他行端做的正也罢,偏偏他不经查呀。 气到极致,他上前几步,一脚踹在何晓白的胸窝:“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何晓白原本就慌了神,根本没有躲,整个人往后飞了两三米远,差点把肺咳出来。 现场一片寂静。 姚司令回过身:“我们姚家家风清正,我是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等公安来了,该怎么判怎么判,我们绝不插手!” 一句话,把姚家摘的干干净净。 姚司令身为正大军区的司令,要想抓人,还真没这么简单。 如要逮捕他进行审讯,需要中央军委批准,或是直接由最高层下达命令。 贺部长咳嗽了两声:“时同志是最高领导人亲自过问的重点人才,这个关系重大,不得马虎。” “姚司令,稍后我会向最高领导人请示。” 姚司令又惊又怒:“贺部长?” 贺部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是我给时樱安排的警卫员,没想到让你们姚家钻了空子,这件事,我们卫生部跟到底了!” “……” 一片寂静。 季陶君将目光投向郑部长,郑部长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明显是不想掺和。 “……” 姚司令脸上肌肉抽动,知道这次无法善了。 时樱挺起胸脯,抬着下巴看人,左擎霄与她目光相接时,他眸色深沉,眼中压抑着情绪,深邃犹如一汪幽潭。 左擎霄身份更高,让军委逮捕他更不可能。 这只是一次短暂的交锋,让他惹上一身骚,这才是时樱的目的。 当然,这带来的好处是提前站队,让邵家和左擎霄彻底划清关系。 也不亏。 时樱收回视线,公安也在此时上门。 何晓白不住的往后退,试图躲在人堆里。 “不,不要!不要抓我!” 为首公安一个眼神,其余人全部扑了上去,态度极为强硬的给她扣上了手铐。 直到这时,铺天盖地的恐惧漫了上来。 “时樱,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她去拉时樱的裤腿,却被公安同志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 她又去拽季陶君的裤脚:“师祖,师祖,你救救我,你帮帮我好吗?” 公安同志眼皮一跳,踩住她的手,不顾杀猪般的嚎叫,把人拖走了。 直到被拖到门外,何晓白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刚才的恐惧无助,大多都是她演给时樱看的。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还好她留了后手! 时樱!这个仇她记住了! —— 为首公安非常上道地找到时樱:“因为图纸涉及了重大民生项目,所以量刑升级,认定她违反了反革命技术投机倒把罪。” “需要她登上报纸公开检讨,并且取消之前评定的全部职称,再进行长达八年的一个劳改。” 时樱满意了。 一伙人将姚家搅得天翻地覆,施施然的离开。 贺部长见时樱死而复生,差点没绷住,但张嘴说的却是: “樱樱啊,你看我可是坚决的维护你,那边工业部的老郑,啧啧,对你那横挑鼻子竖挑眼。” 郑部长:“……除了图纸外,这事和我们工业部没有关系,我拿什么掺和?” 贺部长白了他一眼:“有眼无珠。” 说着,又对时樱说:“来,趁着今天有时间,我们去饭店,边吃边聊你的入职安排。” 时樱:“我今天还有些事,明天吧,到时候我请您。” 贺部长砸砸嘴,也行。 时樱离开京市时,安排了两个人盯着何晓青。 这两人也没辜负时樱的期望,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第265章 打电话 时樱带着俞非心来到地铁站。 她心里感慨万千,要不说是首都呢,今年一月份就通地铁了。 俞非心没出息的“哇”了一路,但她觉得票价有些贵,居然要一角钱。 上车后,时樱沉下心,开始复盘。 俞非心偷偷看着她的侧脸,也记得时樱喜欢的是聪明人,于是逼着自己收回视线,低头沉思。 她其实也很想动动脑子,但思考了一下什么都思考不出来,脑袋空空荡荡,只好学着时樱的样子发呆。 “俞非心。” 时樱的声音响起,俞非心一个激灵:“到!” 时樱看她思考的还挺认真:“今天发生的事儿,你有什么感悟?” 俞非心不假思索:“要是我肯定不和她们废话,上去先赏她两脚!” 能用拳头解决的事那叫事? 用拳头解决不了,那她认栽! 时樱:“……” 说俞非心有勇无谋还是高估她了,这家伙像是肌肉把脑子的位置挤没了,性格更是一点就炸。 所以时樱对她也只有一个要求——听话。 历史上有许多武将爱自作主张,把自己作没了的,俞非心很好的规避了这个缺点。 她的想法很简单。 时樱是研究员,脑子聪明,这是其一。 时樱是个女人,比起男人,她更喜欢女人,这是其二。 再者,这次救了时樱,她算过了,组织上能给她批个二等功! 俞非心捧着时樱还来不及呢,和她作对?开什么玩笑! 下了地铁,两兄弟等在不远处招手。 时樱走了过去,选了一家饭店,带着他们来到饭店包厢。 这两兄弟的名字也挺好记,分别叫小山和大山。 大山裂嘴一笑:“时同志,幸不辱命。” 说着,把一份资料推了过来。 时樱翻开看了看,有些惊讶:“这种东西,你们怎么弄到的?” 资料是何晓青和何晓白的学籍档案。 小山看了旁边的俞非心一眼,没有吭声。 时樱:“自己人。” 俞非心一下就感动了,赌咒发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小山这才说:“我们有些别的渠道,而且这也有邵团长帮忙。”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月前。” 时樱着实没想到,邵承聿居然肯帮他。 毕竟要拿到这姐妹的学籍,手段不会很光彩。 邵承聿不是徇私枉法的人,时樱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一直隐藏本性,生怕被他给灭了。 大山看她的神情,趁机推销自己: “邵团说以后我们就只听您的,有解决不了的他来解决。” 时樱怔了片刻还是拒绝了,比起别人手底下的人,她更相信自己。 吃完饭,时樱拿着两份学籍资料离开了。 何晓青和何晓白这两对姐妹很有意思,明明是同时出生,上学时,何晓白却比何晓青大一级。 当然,理由也很充分。 何晓青上小学时,生了场大病,休养了整整半年才继续上学,于是重读了一遍一年级。 双胞胎还差一级,时樱脑子里“闪现”替考这两个字。 她和这两姐妹都接触过。 何晓青身为清大的高材生,时樱都没想过她会蠢成这样。 何晓白比何晓青强,何晓青害人明着来,何晓白暗着来。 要不是她这次诈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揭露她的真面目。 要说大山小山为什么会怀疑上俩姐妹,那完全是因为何晓青蠢的太明显了。 何晓青被家人哄着卖了工作,之后火速被踢出家门,失去了经济来源,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 她能靠的也只有何晓白。 有次,她和何晓白见面要钱大山小山正好在盯梢,两人吵架上头让大山小山这兄弟俩狠狠的过了把耳瘾! 何晓青哭诉自己从小到大,金玉希只是嘴上爱她,实际上都偏心何晓白,所有资源都往她身上砸,才把她培养的那么优秀。 何晓白说还不是你蠢,所以金玉希才转而培养她,自己不但得不到母亲的偏爱,从小还要受到严厉的教导,何晓青才是不劳而获,占尽便宜。 听到大山小山的叙述,时樱仿佛有种大脑皮层褶皱展平了的感觉。 金玉希费尽心思为两个女儿铺路,结果这俩都觉得她偏心。 甚至,这俩人还恨上了对方。 金玉希在时,她们还能表面和和气气。 金玉希一走,这俩直接反目,个顶个的自私自利。 饭后。 时樱回了单位给她分的房。 将行李安顿好,她忐忑的给黑省打了通电话。 “同志你好,我是时樱,帮我叫一下赵兰花赵同志。” 接线员愣了几秒,冲着旁边的人大喊。 “时樱活了!时樱活了!她打电话了!” 在场的众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盯着他。 “你没发烧吧?开什么玩笑?” 接线员:“真的,她真的打电话了。时同志,你说句话。” 时樱无奈:“……我在。” 接线员一副看我没骗你的表情,也没耽搁正事,赶紧让人传话去叫赵兰花。 邵家。 传话人刚敲开门,就特别激动的报喜:“时樱打电话回来了,赵兰花同志在不在,时同志找赵兰花同事接电话。” “……” 邵承聿愣了几秒,才像是找回了声音:“赵阿姨不在。” 传话人有些失落,咋是这个反应?一点也不激动啊。 邵承聿:“我接电话也是一样的。” “……也行吧。” 邵承聿把门栓从外插上:“我们走。” 时樱等了没多久,听筒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摩擦声。 很快,听筒像是被人拿了起来:“喂——” 时樱一愣,怎么是邵承聿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哑,时樱等了半天,没有下文。 她莫名的心虚:“承聿哥,你听我解释。” “……” “我原本想直接回去,但你和邵伯伯受了我的牵连,我不甘心,所以想把害我的人钓出来,这才耽搁了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 “哥,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时樱越说越没底气。 事实上,自从她获救后就从来没给家里通过信,这也不是她不想,只是多做多错,怕被人察觉。 她也自知理亏,所以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听着电话那边的软言软语,邵承聿几乎是用全身力气才勉强站住,他的手狠狠按在桌子上,指尖泛白也丝毫未觉。 时樱哄着哄着有些急眼了,她好话都说尽了,邵承聿好歹说句话呀。 再哄不好她就要恼羞成怒了。 第267章 酒蒙子 于是,她也把嘴一抿,不吭声了。 “有受伤吗?” 邵承聿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很轻,像是怕把她吓走。 “俞同志帮我挡了挡,我只受了点小擦伤,不严重。” 这次,声音更轻了,还带了一些抖:“疼吗?” 刚开始肯定是疼的,时樱下意识挠我挠胳膊,那片肉还是新长的,现在只剩下痒了。 毕竟是她没有带警卫,怕遭人奚落,她脖子一梗: “跟蚊子叮差不多。” 邵承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眼睛,忍住落泪的冲动:“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时樱哭笑不得:“那时候你又不在我身边,怎么能怪你。” 邵承聿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气音:“你失约了。” 时樱瞠目结舌,她什么时候失的约? “我——” “你喜欢吃的菜我练了很久。” “你说会回家过生日。” “你说……” 对面断了断,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把我当哥哥。”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选择相信我?” “俞家的小姑娘和你才认识了几天?” 时樱讪讪道:“我这不是怕有人在暗中盯着邵家。” 邵承聿垂下头,额前碎发挡住视:“那为什么你不让我接电话?” 时樱抚额,这咋和小孩子争宠似的。 她沉默了两秒,如实道:“因为我愧疚,连累你降了职,所以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这不重要。” 时樱:“什么?” 听筒对面的呼吸清晰,挠人耳朵。 邵承聿:“这不重要,无论是我的军功,职务,我身上有的全部,都不重要。” 时樱难得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那就是我最重要喽?” 对面又安静了。 时樱:“……” 别搞,她觉得自己还挺幽默的, 正在她尴尬的脚底抠地时,对面传来一声极低的“嗯”。 时樱:! 她缓缓把听筒拿开,盯着它看了几秒,才又放回耳边。 邵承聿那边似乎在说些什么:“……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时樱:“听到了。” 邵承聿一听就知道她刚刚走神了,刚刚那近乎于袒露心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怕被她厌恶,那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想了半天,就只能告状了: “你对谁都好,就对我忽远忽近,嘴上说把我当哥哥,当亲人,实际上把我当……不重要的物件!” 只偶尔看看它,不用也不碰它,从来不多作停留。 时樱只觉无奈,她永远不可能把信任毫无保留的交给别人,更何况,邵承聿是个嫉恶如仇的军人。 他一直看到的是她光正伟的一面,这也是她故意展现给对方的。 时樱脑筋一转,开始反向泼脏水:“那你觉得,你对我是毫无保留的吗?” “我不了解你,我看到的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样,总之就是太生疏,你怎么能要求我毫无保留?” 邵承聿整个人都愣住了:“所以,是我的错?” 时樱逐渐理直气壮:“那不然呢。” 邵承聿虚心请教:“那我该怎样改正。” 时樱:“这个……我也不怎么清楚。” 邵承聿不依不饶:“说清楚,不许少糊弄我。” 时樱逐渐意识到不对,邵承聿平时会说这样的话吗? “你喝酒了?” 邵承聿声音又沉了下去:“嗯,一点。” 时樱:“……” 她就说嘛,本来还怪感动的,酒鬼说的话哪能当真? “这样,你先回家,让我妈来接电话。” “你嫌我烦了?你会嫌赵阿姨烦吗?” 时樱:“……哥,我是怕你喝醉了不识路,想让我妈照看你。” 邵承聿显然挺吃这套,但还在那磨叽不挂电话。 时樱都等不耐烦了:“你还有要说的吗?” 邵承聿:“你给我买的背心,让我穿破了,而且它还有些紧。” 这算啥事啊?时樱说:“我给你买!买十件。” 邵承聿眼神飘忽,语速飞快:“我最近长肌肉了,得买大一码。” 说完后,又?了句: “也不用买那么多,我两件换着穿就行,记的用我给你留的钱。明天我再给你汇点,不够给我说。” 时樱心想他果然喝大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她可没拿他钱啊!但哄酒蒙子得顺着来。 她顾做惊喜:“谢谢哥,你对我真好!” 挂断电话后,邵承聿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他拉开门,接线员在门外翻白眼了:“邵团长,你打电话就打电话,还把我们都清出去。” 邵承聿声音淡淡:“不想让你听。” “……” 接线员凑近嗅了嗅,差点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得栽了个跟头:“你喝酒了?” 邵承聿皱了皱眉:“你离我太近了,我不请客。” “……” 算了,不和他计较。 接线员看他身上酒味这么浓,于是让刚刚传话人把他送回去。 结果刚到邵家门口,门从里面被拍的咚咚作响。 “开门啊,谁把外面给我锁上了。” 传话人一愣,那不是赵兰花的声音吗? 邵承聿拉开门栓,赵兰花挺着肚子,刚想破口大骂,看到是他,问: “我刚刚听到有人说我闺女给我打电话了,刚下楼门就被锁了,是谁干的?” 邵承聿脸不红心不跳:“我也没看到,下次帮您教训他。” “对了,樱樱让您接电话。” 传话人:…… 一听到这,赵兰花差点哭出来。 她真没听错,她闺女还活着。 …… 时樱百无聊赖的等了会,电话终于拨了过来。 “喂,妈。” 赵兰花攥着电话筒的手直哆嗦,劈头就冲那头喊:“死丫头!半月没个音讯,你当你娘是庙里的泥菩萨不会着急是吧?” 时樱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吼声,鼻尖也跟着发酸,忙把话筒拿远些由着她发泄。 直到那头传来擤鼻涕的响动,她才软着声赔罪:“妈,我这不是怕连累您才躲着嘛…….你摸摸肚子,我弟弟妹妹有闹你吗?” 赵兰花果然被带偏了思路,下意识抚着隆起的腹部:“少打岔!你个死丫头,以后要敢这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时樱吸了吸鼻子:“妈,你都不知道,我胳膊都被炸伤了,掉了一大片皮。” 赵兰花一下紧张起来:“咋样了,有没有发热?你这死孩子咋不早说。” 时樱:“都好差不多了,就是可疼了。” 这下,赵兰花彻底蔫儿吧了,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下个月妈去看你。” 时樱忙说:“不用,您还是好好养身体吧。对了,邵伯伯和承聿哥的处罚下来了吗?” 她还是比较在意这个。 赵兰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操心大人的事,你邵伯伯把那个女敌特抓回来后,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掏到了条大鱼,正在收网了。” “也亏的承聿,他在战机上两天两夜没合眼,没油了就返航换战机,下战机后躺了两天都没起来,才把女敌特抓了回来。这也能记他一功。” “闺女啊,大家都很在乎你,以后遇到危险时先考虑考虑我们,好吗?” 时樱眼中亮晶晶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268章 赵兰花发现端倪 通完电话。 邵承聿被赵兰花拽了回去。 身上的酒味刺鼻,赵兰花骂骂咧咧的把他安置到沙发上,递来一杯温水。 “喝了。” 邵承聿接过杯子,沉默的一饮而尽。细长的手腕骨节突出,衬得衣袖空荡荡的。 赵兰花心又软了,瘦了。 说实话,她也看在眼里,时樱失踪,这孩子比任何人都心急,就靠一口气撑着。 抓到人后,马不停蹄的审问,什么事都亲自过手,几天几夜的不合眼。 最后,就连她也劝邵承聿休息。 咚—— 赵兰花回神,发现眼前的邵承聿砸到了沙发上,显然是睡熟了。 她帮着脱了鞋,又给他盖上毯子,这才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怔怔出神。 嫁给邵司令完全是个意外,原本她们两个完全不会有交集。 那时,时樱刚被认回沪市,已经离家两个月了,她也想了她两个月了。 左思右想下,她从包里翻出钱票进了城,准备写一封信,顺便给闺女寄点钱。 也就是在那天,她遇到了敬武。 她其实认识的字并不多,写信也很勉强,于是随便从路上拉了个人,她发誓,她那时候真没注意邵敬武的衣着打扮。 好吧,她确实看到了他脚上的皮鞋。 邵敬武那天喝了点小酒,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两人找了家饭店,她说,他写。 赵兰花这时才注意到男人手腕上的表,还有剪的干干净净的指甲,和手背的圆形伤疤。 识字能写说明他有文化水平,戴表说明他工作体面,指甲干净证明他不下苦力,身上枪伤就更让人浮想联翩。 综合种种考量,赵兰花认定,这人是军人,说不定还是个小军官。 吃菜要吃白菜心,嫁人要嫁解放军,这句话可不是盖的。 在得知邵敬武没媳妇、孤身带娃后,想着远在沪市的闺女,赵兰花鼻子酸了又酸,准备找个靠山,然后赶紧把闺女接回来。 所以,在写信时,赵兰花一改往日作风,温言软语,把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思念体现的淋漓尽致,把邵敬武听的眼眶子都红了。 赵兰花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五大三粗的男人这么感性。 到了后来,她才知道。 那天,铁简文作妖让邵敬武回京市看陈丽仙,邵承聿又在执行任务时失联,那简直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赵兰花狠狠的抓住机会,点了瓶酒和小菜,直接把邵敬武灌迷糊了。 偏偏她还会说话,两人都是儿女不在家,单亲带娃,爹不疼娘不爱,共同话题一箩筐,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邵敬武醉得一塌糊涂,哭成了泪人,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向外人倾诉自己的委屈。 男人无论在外面多坚强,但永远希望在家有避风的港湾,更何况是邵敬武这种从来都没有被坚定选择过的小可怜。 赵兰花遛他如玩狗。 两人很快老房子着火,搅到了一起。 几乎是前脚刚确定关系,邵敬武后脚就求婚了。 等打结婚报告时,赵兰花才知道嫁了个司令。 政审因为各种原因卡了很久,但邵敬武跟着跑了七八次,终于算是坎坷的结了婚。 当然啊,那份展现母爱的信,早让赵兰花团吧团吧撕了。 笑话,她要是这么给她闺女说话,她闺女指定连夜坐火车回来带她看病。 赵兰花为啥会想到这事呢? 因为,邵敬武和邵承聿这父子俩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缺爱啊! 而且嘴忒硬,不然邵敬武也不能憋这么多年,倾诉过后就羞答答的爱上她。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都是结过两次婚的人了,她觉得—— 邵承聿……这小子不太对啊! 正在她冥思苦想时,耳边传来低哑的轻喃。 “樱樱……” 赵兰花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头皮发麻。 她就说这小子不对劲! 为救没有血缘的妹妹拿命拼,连睡觉都叫她闺女的名字! 这正常吗? 赵兰花面目狰狞的想去掐他脖子。 妈哒! 我只不过嫁给了你爹,你居然打闺女的主意! 不过,那京市来的电报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已婚少妇自作多情? 这个发现让赵兰花寝食难安,她准备和邵承聿好好谈谈。 在这之前,赵兰花准备把邵承聿的房间收拾一下。 他的房间一般自己收拾,但这两天,邵承聿胡子都长青茬了,别说收拾房间了,自个都邋遢的不像话。 推开门。 她被酒气熏的退了几步,仔细一看,才发现地上全是酒瓶子。 这得喝了多少啊?她把酒瓶清理出来,不小心碰翻了没喝完的酒瓶,有半瓶酒全倒在地上。 “诶——” 赵兰花先把桌上的垃圾扫在地上,随后把堆在一起的书拿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奶奶个腿,她就说那张珍藏版的时樱吃手照怎么不见了?咋在他这? 虽然闺女小的时候家里不富裕,但穷养儿富养女,在摄影师来村里时,她还是个挤出钱给闺女拍了这张照片。 闺女小时候的照片就这么一张,不见了让她难受了好久。 赵兰花在心里冷笑,看他长得人模狗样,正人君子一副对樱樱不感冒的样子。 结果全都阴着来是吧。 掀开被子,一件白色的背心飞了出来。 赵兰花打眼一看,那背心不知道被洗了多少次,松松垮垮,透光透层纱帘,肩膀上还破了两洞,显然是穿不了了, 她干脆把背心丢在地上吸干酒水,也算物尽其用了。 …… 邵承聿醒来时。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鸡汤味。 赵兰花:“醒了。” 她声音发冷,明显没有前两天的关心劲。 邵承聿撑着头,记忆逐渐回笼,幽深的眼瞳中浮现出震惊。 他都干了什么! 把赵阿姨锁在家自己抢先接电话,还没皮没脸的讨要衣服。 他中邪了吗? 赵兰花现在看他哪哪不顺眼,语气也不好:“过来喝汤。” 邵承聿浑身一僵,认错道歉:“赵阿姨,对不起,我喝多耍酒疯把你锁家里了。” 赵兰花:…… 要不说她还不知道呢! 缺德玩意儿。 吃完饭,赵兰花问他:“承聿啊,你有没有看见樱樱小时候的照片,我就给她拍了这么一张,也不知道放哪儿找不到了。” 邵承聿面色不变:“我也没见到,我爸经常东西乱放,您问问他。 邵司令:“……我没有!” 邵承聿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爸,快吃啊。” 邵司令一下就感觉受宠若惊起来,一年到头都没有这待遇,今天这是咋了? 赵兰花差点被气笑了,装,她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他回房间后,看他还能不能演下去。 邵承聿吃完饭就回了自个房间。 第269章 什么都不能阻止她进步! 原本还有些迟钝的思绪逐渐清醒,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酒瓶子没了,桌上用来挡照片的书也没了,等等……他的背心也没了? …… 赵兰花等了半晚上都没等到邵承聿来坦白。 反倒是把她先等的沉不住气了,准备主动找邵承聿谈谈。 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赵兰花推门而入,房间内空空荡荡。 “老邵,承聿呢?” 邵司令不明所以:“去空军基地报到了。” 赵兰花憋了一肚子的话,结果屎到临头,人跑了。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语过。 跑吧,跑吧,看他能装一辈子吗? 反正,她不同意! …… 时樱在招待所住了好几天,这下终于能回自己的住所。 季陶君贴心的让助理员帮她打扫了屋子,正好能直接入住。 或许是今天装了波大的,时樱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她准备出门转转,季陶君那边的门开了。 “老师,你怎么还没睡?” 季陶君:“我休假,明天不用上班,你来,正好我有些事给你交代。” 时樱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 刚坐下,季陶君在抽屉里翻了翻,推过来一张存折:“你这丫头心也真大,这么多钱也敢放在家里?” 拿起存折,仔细一看,好家伙。 整整三万块。 季陶君絮絮叨叨:“楚萍带着孩子住你那,放衣服的时候从衣柜隔档的小抽屉里发现了这张存折,差点没把她吓死。” 时樱大概知道这是谁给她的了。 “嘿嘿,是我忘了。” 季陶君也没过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姚家人被带走调查了,这次,你做的有过了。” 看着时樱懵懂的眼神,季陶君戳着她的脑门叹气,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乱蹦乱跳惹上大麻烦了。 “你应该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有斗争的地方就会有分歧。” “有人想站队左擎霄,也有人敌对他,这是必然的。还有,左擎霄深居简出,鲜少公开露面,他的风评一直很好。” “等上任国防部老部长退下后,必然是他接手军部。” “你以为他拉拢亲信,重用亲信没人知道吗?错!谁没几个亲信了,况且,这也是上头用来制衡集团之间的手段!” 说到这,季陶君自动消音,指了指天: “他很得那位看重,你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你这丫头,惹上麻烦喽。 “不过还好,这次你身上带伤,师出有名,他也不敢明着把你怎么样,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她表情严肃:“左擎霄不声不响但不代表他不记仇,以我的经验看,这种不声不响的人绝对都是老阴货。” 时樱一个理科生对历史不是很熟知,她只知道左擎霄及其集团最后惨遭清算,所以自动给他补全了一个拉帮结派,拥兵自重的形象。 果然还是把人想的太简单了。 她有些后悔,真是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老师,他会不会找我家人的麻烦?” 季陶君哼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你让你的家人朋友谨慎小心些,别让他抓到错处就行,不过你——” 时樱抖了抖耳朵:“我怎么了?” “这些天,你就给我老实点,我建议,你把你拖拉机的研究先放下,跟着我的这个项目,待在我身边别乱跑,等项目结束,刚好你也要开学了。” “原本我是打算这个项目结束后,把你带到国家级项目里历练,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时樱:“啊,为什么不行?” 季陶君耐心解释:“我先把你送学校去,学校有你师兄师伯照顾,左擎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如果……他紧咬你不放,我就把你送出国,躲一阵。” “你现在手里的实验成果太多了,国家能安心放你去援外吗?所以,你还是安心跟着我学习,手里的项目都先放放,沉寂下去。” 时樱知道这个援外项目。 在这段特殊时间,专家能出国的机会非常少,就算出国也要接受严格审查!定期汇报! 而援外项目,则是能去往国外的方式之一,这也不是啥好差事,是非常苦非常累。 其中最主要的是工业项目的援助,对专家缺口很大,时樱刚好对口。 季陶君指的是时樱成为随行专家,跟着一起去援外。 时樱有些迟疑:“我去国外,国家应该不会放人吧?” 季陶君:“有我在,不是什么问题。” 想了想,她补了一句:“季家是军政世家。” 大不了她去求一下她弟。 时樱眼睛刷一下亮了,这才是真大腿啊! 怪不得老师知道这么多内幕呢。 之前她一直没有把季陶君的“季”和季家的季放在一起想过。 季陶君:“我的祖父季承武,早年追随过孙先生,后来是黄埔军校早期的教官之一,北伐时担任过某主力师的参谋长。” “他建国后虽退居二线,入了人大,他的旧部和学生,如今在军中、在统战领域,仍有不少人位居要职……” 时樱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什么老师,这分明是找了个大腿。 时樱这才想起对峙时没有见到姚津年:“老师,今天怎么没见到姚津年?” 季陶君很是嫌弃:“听说是执行任务受了伤,还在医院休养,你离那疯狗远点。” 时樱挪着凳子靠近她,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老师,还有个事……” “放!” 时樱:“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港商,还欠我两台机器,我出事出的太急了,他估计已经回香江了,你找上次接头的人再联系联系” 季陶君激动的一拍桌子:“还有这事,放心,老师绝对不让你吃亏。” 时樱又补了一句:“除了封锁令特别严格的器械外,只要他能搞得到,咱都可以要,他欠了我个大人情,不用客气。” 季陶君越看徒弟越觉得可爱,这咋就这么合她的心意呢? 时樱搓了搓胳膊:“老师?” 季陶君摸了摸她的头:“乖,这两天给你放假,不给你出题。” 时樱急了,咋能阻止她进步呢? “老师,您多给我出几套卷子,不写卷子我睡不踏实啊。” 季陶君:“……” 忘了这徒弟不能按常理对待。 …… 一夜好梦。 时樱从被窝里爬起来,大门就被敲得咚咚作响。 这时,俞非心拎着早餐回来了。 看到门口的人,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一个擒拿术,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你是谁,大早上鬼鬼祟祟在时研究员门口干什么!” 时樱听到动静开门,看见被俞非心薅住的人,咋是他? 第270章 我不记仇 郑部长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当成特务压在门上。 时樱:“赶紧放人啊,这是工业部部长。” 俞非心“啊”了一声,赶紧把人松开:“哎哟,郑部长,真是对不住啊,我这见谁都疑神疑鬼的。” 一边说着,一双凤眸直直往郑部长身上戳。 时樱:“……” 又来了,自从俞非心当了警卫员,路过她的狗都得被踢两脚。 知道你想立功,但这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点? 郑部长理了理衣服:“时同志,我们进去谈。” 他心里那个郁闷啊,他不就昨天没帮季陶君说话嘛,结果她直接就请假了。 项目还卡在那儿呢,多少实验数据等着她过目,一请还是五天!说思路不顺,得捋捋。 时樱这小同志也太不像话了,就算为了出气,也不撺掇着季教授请假啊。 两人在客厅坐定,时樱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笑盈盈的道:“郑部长,茶叶也不知道放哪了,您将就将就。” “无妨。” 俞非心取茶叶的手一顿,重新把茶叶塞回立柜。 郑部长决心敲打敲打她: “时同志啊,何晓白的事是我的问题,不过还好没造成什么损失,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影响到身边的其他人。” 时樱憨憨一笑:“我哪是那么小气的人。虽然您没为我说话,还向着何晓白……您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郑部长有些尴尬,也不是有自己的考量,机械工业部是机械工业部,军部是军部,他也不想掺和进去。 偏向何晓白?也是因为他怀疑时樱这个天才名头的水分。 不过,时樱毕竟是季陶君的徒弟,一味的打压太不给她面子了。 他放出甜枣:“拖拉机的项目我们机械部已经立项了,我的意思,由你来接手担任这次的项目组长,重新把这个摊子组起来……” 刚说了个开头,门又被敲响了。 时樱打开门,卫生部的贺部长,农垦局的王部长两人居然全到了。 “等不及你这丫头请客,我们自己上门了!” 王部长的声音洪亮,他侧身让贺部长先进门,自己则拎着网兜,里面是几罐贴着红纸的麦乳精和一大包油纸捆扎的槽子糕,沉甸甸地透着实在。 贺部长先将把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笑呵呵地补充道: “听说你胳膊伤到了,我们代表同志们来看看你,这点营养品,务必收下补补身子!” 时樱连声道谢,把东西小心地放在桌上。 王部长压低声音:“姚家的事我听说了,那天是我不在,要是我在农垦局就跟着来了,干,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农垦局头上了。” 贺部长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郑部长,伸手推了推王部长,后者瞬间噤声。 郑部长此时也有些尴尬,起身打招呼: “贺部长,王部长……” 贺部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话里带着点调侃: “老郑啊,没想到你居然也来看望时同志,早知道我们就不买这么多东西了,免得时同志吃不完放坏了。” 郑部长正端着白开水掩饰尴尬,听出这是话外有话,调侃他空手来,顿时呛咳了一声,老脸一红。 他强行给自己找补:“咳……..贺部长说笑了。我这次来,主要是谈正事,来得急,探望的礼后续再补……” 两人在这边打着官腔,时樱那边翻出茶叶,超绝不经意的“咦”了一声: “两位部长有口福了,这茶叶刚刚死活找不到,不特意找反而冒出来了。” 说着,又补了一句:“就是委屈了郑部长,郑部长,您喝茶吗?我给您沏上?” 郑部长:“……不用了。” 时樱连忙解释:“还是给您沏上吧,不然您又要误会我小心眼了。唉,我就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 “……” 旁边的贺部长憋着笑:“诶,我们老郑肯定不会和小同志计较,对吧。” 要说郑部长心里没气那肯定不可能,但他一想时樱连左擎霄也敢怼,转而就释然了,想着给时樱一个台阶下,他说: “我本来也不爱喝茶,不过,客随主便,麻烦了。” 贺部长你笑着把话题岔开: “时樱同志,其实我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谈谈。当时你要回黑省咱们卫生部也批了,现在,你就是想回去,我们可不放人了。” 没想到话题一下子转到自己身上,还被两位部长这么看着,时樱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她搓了搓手指,带着点歉意:“贺部长,不可能暂时没法立刻去上班了。” 她顿了顿:“老师帮我弄了联名推荐,今年秋天我可能要去清大读大学了。所以工作的事,怕是要缓两年。这栋房子我想还给组织。” 收了好处不办事,时樱可做不到这么厚脸皮。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反倒是郑部长心情舒坦了。 这两人大早上眼巴巴的送礼有啥用,人不还是他们机械部的。 贺部长脸都僵了。 季陶君瞒得倒紧,一点风声也没透露。 该死的老郑,要没有季陶君,他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福气! 王部长推了推他。 贺部长开始笑:“哈哈,好!好!我就说嘛,你是个有大志向的好苗子!读大学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国家建设需要知识,需要人才!我们卫生部怎么会拦着年轻人进步?”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这跟你工作又不冲突!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这大学,该读照样去读!不过呢,我们卫生部这边,还有王部长农垦局那边,真遇到技术上的难题,你放假回来就给我们指导指导。” “这叫‘边读边学,边学边干’,理论实践两不误嘛!既不耽误你学业,又能让你继续为国家做贡献,你看怎么样?” 时樱心想这样也好,她这些天想单独搞研究是不可能了,但是当个技术顾问还是可以的。 她用力点点头:“谢谢贺部长!谢谢王部长!也谢谢郑部长!只要国家需要,学校那边课业能安排开,我一定尽力。” 贺部长点了点头,说到工作的问题: “局里给你留了位置,先把你的户口迁到咱们单位里,给你安排个特聘科研顾问的工作,工资按指导时间结算,单日五百,不过科研成果归部里。” 单日五百!这绝对是高工资了,要不是因为时樱的高级职称评定还没下来,绝对不止五百。 一些老资历的国家级专家单日指导费都是一千往上,比起他们,时樱现在最缺的就是年纪和职称。 时樱没觉得自己有啥受不起的,郑部长又不是天天请她去做指导,这是攻克难关的咨询费,要是她说不出所以然,这钱她也不会要。 “没问题!谢谢贺部长!” 贺部长:“这边的房子你住着,给你的就是你的。” 郑部长越听越怪,这两人把时樱安排完了,那拖拉机的项目咋办? “时同志,这样一来,你时间的安排上是不是有些紧,我建议你先放下卫生部这边的工作,拖拉机是重点民生项目,你应该先把精力投入到这上面。”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他投来。 郑部长还没觉察出不对,他不觉得时樱会拒绝他,毕竟这事要是成了,那各种采访表彰就足够让时樱全国出名了! “上学的事,你也可以缓一缓,有季教授教导——” “郑部长,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第271章 不干了! 时樱打断他,接着道: “我不打算接手拖拉机的项目。” 她一口气说完: “那张图纸是我闲来无事画的草稿,本来也没想上报,只是没想到被人偷了。” “它还需要经过我长时间的学习改进,我也并没有打算立项,只是作为一个研究课题。” 郑部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立项后,上面会拨款,审派研究员和高级技术工,现在都快要到位了,你要拒绝?” 时樱困惑的歪了歪头:“是何晓白立的项,造成的损失还有后果应该由她来承担。” 这和她有啥关系? 郑部长一时语塞,转而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贡献出图纸,我找合适的研究员接手。” 郑部长那句“贡献出图纸”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哼笑。 “哟,老郑,大早上狮子大开口,你不嫌磕碜,我也嫌磕碜呢!” 郑部长脸一沉:“老贺!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狮子大开口?项目箭在弦上,人员物资都快到了,图纸是关键!她一个小同志…….” 他指了指时樱,“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还不肯交出来配合工作,这像话吗?” 时樱已经不想和郑部长多说话了,起身送客:“郑部长,这是我老师的意思,正好老师就在隔壁,您有什么意见?给她说吧。” 郑部长不乐意走。 俞非心听得心烦,赶紧跑过来,在他面前摆了个白鹤拳的起势,随后气沉丹田,一拳打出:“嘿。” 一阵拳风袭来,拳头停在郑部长耳边。 吓得他后退一步。 俞非心眼睛一亮,把招式串联起来:“呼呼哈嘿——” 郑部长被她逼的连连后退,最后自觉挂不住脸,拂袖而去。 俞非心眼睛亮亮的跑过来,凌乱的短发一跳一跳:“怎么样。” 时樱竖了个大拇指:“天才!” …… 郑部长气的不行,敲响了季陶君的大门。 “季教授,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季陶君慢悠悠的开门:“你要是为拖拉机而来,那确实没什么好聊的,我请过几位老教授看过图纸,时樱的想法看着新颖,但要实施起来,还需要长时段的研究。” 郑部长:“我知道,所以——” 季陶君突然拔高了声音:“老郑,组里缺少精密数控磨床,在关键节点卡了一个月,机器是我徒弟到渠道弄回来。” “你们机械部和国外交涉了大半年,有见什么成效?磨床是为了我们的项目,不是给我季陶君个人的,这个情,你不承没关系。” “为了这张图纸,我徒弟九死一生,你甚至没为她说句话,你明明知道她得罪了人不适合出风头,凭什么你嘴一张一闭就要她顶着风险给你干活!” 郑部长:“我——” 季陶君摆手:“不用跟我说这么多,请回吧,还有什么问题去找我弟,还有问题去找我哥。” 她根本就没有请人进去,随手把门一关。 送走两位部长后,时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拖拉机毕竟事关民生,而且她的初衷也是为了帮助黑省渡过这次寒灾。 犹豫了大半天,她去找了季陶君,说了这件事。 季陶君面露惊讶:“你真这么想的?” 时樱点头。 …… 俞家。 俞父在院子里打拳,把木桩打的砰砰响。 俞母撩着围裙擦手,眼眶红得发胀: “我说什么来着?就不该让闺女跟那时同志走!咱闺女是个啥性格,遇事不过脑子,你好好的让她待在家里不好吗,非得冒这个险。” 话没说完嗓子先哽住了。 俞父没吭声。心里头翻江倒海。 连着七八日没个电报,他肠子都悔青了:“等咱姑娘这次回来,我就让她从警卫科转出去,老老实实的当卫生员!” 俞母也发了狠:“她要是敢闹,我就和她断绝母女关系!都怪你把她的性子养野了!” 哐当—— 院门突然被撞开,隔壁婶子旋风似的冲进来,嗓子劈了叉: “老俞!快!队伍敲锣打鼓往咱家来了!说非心立大功啦!” 老两口懵着被拽出门,只见巷子口乌泱泱涌来一队军人,红旗猎猎。 领头邵司令捧着红绸裹的牌匾,后头两个小战士扛着“二等功臣之家”的大匾,绸花红得扎眼。 “敬礼!” 邵司令声如洪钟。 “俞非心同志保护国家科研骨干,勇斗敌特负伤,经组织决定授予个人二等功!” 俞母腿一软,哎呀妈呀,真立功了? 女同志也能有立功牌匾? 邵司令已将烫金喜报塞进她哆嗦的手里,又展开嘉奖令朗声念:“……研究员时樱同志遭遇袭击,俞非心同志机敏勇敢,与特务周旋,以一敌二,成功护卫专家安全!” 锣鼓声里,俞父盯着匾额上“功臣之家”四个大字,喉头滚了又滚。 满巷子邻居早挤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老俞家祖坟冒青烟了!” “非心那丫头打小虎了吧唧,还真撞上大运了?” “非心那丫头平常看着野,真有那么好的身手?” 俞母反应过来后,突然神气起来:“唉呀,也不是我居功,我闺女想跟着他爹学武,我那是非常支持……” 俞父憋回老泪,默默的看着她。 俞母心虚的移开目光:“我一直觉得我闺女能行,这次保护时同志,也是我拍板点头,跟你们讲……” 她越说越容光焕发。 旁边的俞家弟媳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之前他们还一直觉得哥哥嫂子就要个丫头片子以后连养老的人都没有。 现在一看,这丫头指不定得是这些堂表兄妹中最有出息的。 俞父得二弟拍了拍媳妇儿的肩,压低声音:“……别眼红了,买些糖和瓜子回来。” 俞家弟媳应了一声,跑到就近的供销社买了糖。 俞父原本想招待一下军人同志,但家里啥都没有,正在纠结时,旁边的弟媳提来大包小包,笑得满脸讨好。 “大哥,我都买好了,你赶紧借着喜气给大伙分分。” 俞父心中一叹,他这弟媳妇平常遇见他都不咋打招呼,现在倒是积极上了。 闹哄哄了一阵,俞家才终于把人全部送走。 他试探的问:“媳妇,还让不让咱闺女回来当卫生员?” 俞母钢铁不成钢的一拍他脑壳:“你的疯病了,大好的前程不要,让咱闺女回来当卫生员给人把屎把尿?” 俞父:“……” 第272章 想要工作? 俞非心知道自己得了个二等功后,整个人脚底打飘。 她一整天嘴角就没落下,目光锁定在时樱身上。 时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时樱!” 俞非心冲了过来,明明是一张高冷的御姐脸,笑起来居然能傻成这样。 时樱刚要说话,整个人被俞非心抛了起来,随后惊恐的发现天花板离她越来越近。 “你放我下来!” “再这样我就要换警卫员了!” 俞非心天赋异禀,力气出奇的大,时樱有时候都招架不住。 与此同时,还有个好消息。 虽然没从姚司令身上查出东西,但还是因为姚津年降职了,原本军区司令的位置没保住,没被一撸到底,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位置嘛..可就天差地别了。 上面安排他去京市卫戌区,担任副司令员了。 虽然明面上看是从司令员降到副司令员,但这对应的却是级别的骤降。 京市军区是统辖北方数省、肩负战略防御重任的大军区,司令员地位显赫。而京市卫戍区,虽然名称里也有“京市”二字,但其职责范围主要是首都京市的警卫、守备、民兵和兵役工作,以及重要目标和设施的保卫,属于正军级单位,地位和权限远低于大军区。 从统辖千军万马的大军区正职,降为正军级单位的副职,这落差如同从云端跌落,估计得姚司令难受好一阵了。 而这个调任是左擎霄亲自批准的,今年这一个举动,反倒帮助他洗清了罪名。 邵司令那边,撤销了“三年不可晋升”的惩罚,估计立点功就能升回来了。 这件事告以段落,时樱也不再纠结。 她今天收拾好心情,准备去空间吃一顿全蟹宴。 …… 公安局中。 何晓白也在谋划着。 时樱一个买凶杀人的脏盆子扣在她头上,虽然之后没查到什么,但她也让她判了足足八年的劳改。 八年啊!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出来后就三十三了! 她怎么能够准许自己大好的年华耗在劳改上。 何晓白美眸闪了闪,明天,公安就要把她转交到莲花台军博劳改基地。 这之前,是她最后的机会。 成不成,就要看她那个傻妹妹了。 说曹操曹操到,何晓青还就真来了公安局。 将接到证明拿给公安同志,她被带进了单独的会议室。 在等待期间,何晓青脸上显而易见的纠结。 前不久,何晓白给她透露出燕化机械厂要招技术员,而且也就在这几天。 何晓青现在没了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肯定是想迫切的找一份工作。 但是要让她自己考进去,她没有把握。从小到大,但凡是重要的考试,都是何晓白替她考的! 大学期间,她学的也马马虎虎,连课后作业都是让何晓白帮着完成。 现在工作岗位这么稀缺,竞争又激烈,她是真没把握。 所以,她想像以往一样,让何晓白给她替考。 但又怕何晓白占了她的身份,不愿意换回来。 纠结了三四天,她还是来了。 不多时。 何晓白戴着手铐,坐到何晓青对面,她顶着一头结成条的碎发,脸也像是好几天没洗了,泛着油光。 姐妹俩一时相顾无言。 公安同志在旁边虎视眈眈,何晓青只敢说暗语:“姐姐,上次的事你想好了吗?” 何晓白唇角带笑:“我不愿意。” 公安在旁边一拍桌子:“不许打哑谜!” 何晓白没答应,何晓青反而松了口气。 她想着继续试探,于是威胁她:“姐姐,你在外的亲人就只有我一个了,你不把存折给我,连过冬的衣物都没人给你送!” “咱们毕竟是亲姐妹,不分你我了,你帮我,我好你也好,双赢的事!” 旁边的公安目露鄙夷,原来是为了这事。 人一旦进去,连存折也用不了,要是没有家人朋友接济,那过的才是一个惨。 何晓白表情终于出现波动:“何晓青,我是你姐,从小到大,我哪次没给你兜底!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告诉你,不可能!” 看她情绪这么激动,何晓青反而确信自己的想法确实可行。 何晓白手里有她的把柄,但同时她也有何晓白的把柄。 如果真要争个鱼死网破,她们两个反而都讨不到好,还不如合作,她相信以姐姐的聪明会想通的。 “姐姐,我们姐妹一起长大,你还不信我吗?不然你觉得除了我,谁还去看你帮你?” 何晓白眼中隐隐动容:“我明天就要去劳改基地,你想要我的钱,拿出诚意来。” 何晓青知道,这事成了。 她拿出一个大包袱递了过去,公安同志也检查过,包裹里都是一些衣服吃食,没有夹带东西。 “姐姐,看我对你好吧,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何晓白神色放松下来,让何晓青把耳朵凑过来。 旁边公安:“不许交头接耳!” 何晓青警惕:“小同志,这藏钱地方咋能让你知道?你该不会想偷我们的钱吧。” 何晓白拉了拉她,尴尬的对公安同志道歉:“对不住,我跟妹妹说话没个把门的” 公安差点气笑,也懒得和这个姐妹俩计较:“有话赶紧说。” 何晓白压低声音迅速在何晓青耳边说了几句话。 望着妹妹离去的身影,何晓白再一次感叹,还好何晓青被养的足够天真,足够蠢。 …… 翌日。 在押运车行到胡同巷子是。 何晓白怯怯的出声:“同志,我……那个来了。” 旁边的人不耐烦的问:“什么来了?说清楚。” 何晓白的脸刷一下红了:“就……那个,我想买条月事处理一下。” 公安一愣,脸上也涌现几分别扭。 在最近的商场买了月带袋,刚好借着商场旁的厕所,借着换裤子的名头耽搁了十来分钟,就在公安等的不耐烦时,“何晓白”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好了,我们走吧。” 车子摇摇晃晃的远去。 等过了会,厕所内走出一个捂着头巾,佝偻背的女人。 何晓白把头巾往下拉了拉,走路走的飞快。 那蠢货还真打算让她替考。 她心中几乎憎恶的想,凭什么?究竟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努力,她的汗水都要问别人做嫁衣。 而现在,到了她回报自己的时候了。 何晓白在见识过时樱的老谋深算后后,多留了个心眼,给自己谋了条后路。 她费劲的搜罗招工信息,一股脑的告诉何晓青,就是为了互换身份。 让何晓青理所应当的成为她,她替何晓青考了这么多年的试,扮演她几乎能不漏破绽。 只是时樱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只能铤而走险,对两人进行身份调换。 也还好,她已经联系好了人,他们会帮助她偷渡到国外。 就让何晓青留在这里戴她受过吧,这是她欠她的! 何晓白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尾巴。 第273章 作茧自缚 远处。 大山啧啧两声:“这娘们真贼呀,要是不是我们老早就盯着她,还不知道已经换人了。” 小山:“我已经报案了,就说看到这片有投机倒把,会有便衣公安来盯着,咱们撤吧。” “走!” 何晓白还算警惕,来到何晓青租的房子里,才卸下伪装。 她将值钱的东西全部卷走打包好,再从怀里掏出存折,将所有的钱取出来,一捆一捆的用胶带缠在腿上。 等天彻底黑下来,她才提着东西来到一处结尾巷子里,走到最深处的朱红大门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她先是捞了块石头丢进院子,紧接着开始敲门,三轻一重。 门刷的一下开了。 何晓白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里头眉尾带刀疤的汉子上下扫了她两眼:“后面有没有跟尾巴?” 何晓白攥着包袱的手紧了紧:“我很谨慎,后面没有人跟着。” “地方选好没?” 何晓白犹豫了会儿,说:“我要去香江。” 疤脸男人嗤笑一声:“我是问,你想埋在哪里?” 何晓白眼睛缓缓睁大,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男人表情认真,她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刚要张嘴大喊,那疤脸男人的大手便猛然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呃……呃……” 何晓白双脚乱蹬,双手疯狂地抓挠着男人的手臂,指甲在男人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男人却纹丝不动。 她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像是要炸开,眼球因极度缺氧而突出,最后,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男人起身,甩了甩手:“没见血,也省得打扫了。” 他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喃喃自语:“长得还挺漂亮,要搁在以前,我指定就把你带出去卖钱,可惜了,我手里就只有一张船票。” 他弯下腰,摸索着何晓白腿上绑的钱。 耳朵动了动,突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疤脸男人以为他们只是路过,却没想到,门砰的被踹开,一群公安涌了进来。 “不许动!” 疤脸男人疯狂逃窜。 公安看到地上的尸体,直接对着他的腿就砰砰两枪。 “把人按住,带回警局!” …… 时樱知道何晓白死了的这个消息懵了。 她猜到何晓白可要和何晓青互换身份跑路,但根本没想到她会死啊! 谁会去杀了他? 是恼羞成怒的左擎霄,还是姚家人? 在等待审讯的期间,时樱密切的关注这件事,得到了一手消息。 疤脸男人杀了何晓白完全是个意外。 他原本是黑市中的一个小帮派的头目,只是后来,和另一伙大帮派起了冲突,下面几个兄弟伤的伤残的残。 得罪了人,他后知后觉这地方待不下去了,于是准备偷渡去香江。 掏空了他积蓄才弄到一张偷渡的船票,恰好这时何晓白找了过来,许了他大价钱。 疤脸男人就想在走之前捞一把大的,于是就和何晓白达成了交易,什么帮她出国,全都是托词。 时樱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真有这么巧的事吗?要让她想,还是左擎霄和姚家人动手的可能性大点。 她烦躁的挠了挠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啧! 唯一的好消息是,恶人自有天收,何晓青要倒大霉了。 …… 左家。 左擎霄提笔挥毫,手腕挪转间一个巨大的“静”字出现在宣纸上。 平心而论,这字写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左擎霄笑了笑,拿起剪刀将宣纸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要静! 他要争! …… 何晓青一连在劳改基地吃了三天的苦。 是死活等不到何晓白的消息,越到最后她的心越凉。 在她挑水把肩膀磨出两个大泡后,她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她:“快别哭了,组长来了。” 何晓青眼泪根本憋不住,她哪受过这委屈? 出人意料的,往日凶神恶煞的组长并没有打骂她,而是让人把她扶了起来,通知她:“你妹妹何晓青死了,节哀。” 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把何晓青劈了个外焦里嫩。 何晓青死了,那她是谁? 不对,死的人是何晓白! 何晓白死了,那就代表她要一直在这里服刑,整整要服八年的刑。 何晓青崩溃了,也不管什么犯不犯法,当即开始嚷嚷:“让我出去,我不是何晓白,我是他妹妹何晓青!” 组长原本是怕她伤心,所以语气没有那么强硬。 但这不代表着他会任由她发疯! 啪! “你瞎嚷嚷什么!干活去!” 何晓青扒住他的大腿:“组长,组长,我真没骗你,我不是何晓白,我是何晓青,我能证明!我有证据!” 组长脸色变了变:“你当我傻啊,你说你不是何晓白,那你为什么要和她换身份?你想干嘛?” 何晓青:“我们姐妹关系一直很好,她哄骗我和她互换身份,之后会换回来,我和她字迹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我——” 啪—— 组长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抽的何晓青转了个圈:“你骗鬼呢!我还没见劳改也敢替的蠢货,真当我是傻子了。” 说着,要对周围的人喊道:“赶紧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何晓青又是一阵哀求,好说歹说组长都不信。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能眼睛一闭,干脆的承认: “我想让她给我替考!她学习学的比我好,我比不过她,所以想让她帮我替考招工考试!” 组长上下打量她几眼:“那你咋证明呢?” 何晓青:“可以拿份卷子让我写,我……”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出了个蠢主意。 组长噗嗤笑了出来:“你妹妹人死了,什么情况还不是你说了算,装聪明难,但装傻却容易。” 何晓青哪用装傻,她是真傻呀:“我……我……” 组长呵呵冷笑,挽起袖子:“我看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 香江。 时蓁蓁轻抚着肚子,躺在柔软的床上,两个佣人分别给她捶腿捏肩。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那样的奇遇。 要是让时樱知道,她恐怕会怄死吧! 第274章 想到那晚的经历,时蓁蓁不由得红了脸,紧接着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总觉得那晚应该她不应该那么狼狈。 她至少应该是在她面前惊艳出场,而不是以那样狼狈的形象。 她那时饿的去厨房偷东西吃,整个人狼狈的像只落水狗,误打误撞闯入了那个男人的房间,和他春宵一度。 再之后,时蓁蓁肚子就鼓了起来。 原本偷摸着准备把孩子打掉,却没想在医院再次遇到了那个男人,他居然还记得她。而他,居然是程家的少爷! 程家的产业与黑产遍布九龙岛,就连当时她偷渡的船也是程家的! 旁边的佣人给她摆好碗筷:“太太,吃饭了。” 时蓁蓁拿起筷,眉头一皱,当即一巴掌扇了过去:“都说了我闻不了腥味,这鱼这么腥,让我怎么吃!” 小女佣捂住脸,半跪在地上,委屈的直掉眼泪:“夫人,我只负责送饭,这饭不是我做的。” 时蓁蓁秀眉微蹙:“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喽?” 咔嗒一声—— 门开了。 女佣希冀的望向门外。 —— 时蓁蓁眼泪说落就落,从床上坐起来,娇弱的扑到男人怀里。 “霆厉哥哥,我都说我闻不了肉腥味,她们给我送来的饭差点把我熏吐。” 程霆厉瞟了一眼屋内跪着的女佣:“是她让我们蓁蓁受委屈了?” 时蓁蓁眼泪一抽一抽的掉: “她一听你来了就下跪,我拦都拦不住,霆厉哥哥,就因为我不是你正儿八经的太太,她们都看不起我,背后说我小话。” 旁边的佣人都吓傻了,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我没有……我……” 话未说完,便被程霆厉厌烦的挥手打断。 两个身形魁梧的马仔粗暴地拽住女佣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起。 女佣发出凄厉的声响,却被扼住喉咙,连求饶声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 时蓁蓁往男人怀里缩了缩,纤白手指攥住他深灰色西装领口,仰起的脸庞挂着泪珠:“算了吧,她也没犯什么大错……” 话音未落,程霆厉骨节分明的手已抚上她脸颊,拇指轻轻拭去泪痕。 他低头时,轻叹一声:“我的蓁蓁就是心软。”说着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乖,不哭了,你和孩子现在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她让你不高兴,就是让我不高兴。” 时蓁蓁浑身都在抖,却不是怕他,而是兴奋。 这种掌握他人生杀予夺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该是她的丈夫,她未来要嫁的人! 而这时,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时樱,心中的恨意漫上心头。 要不是她,自己何至于这么狼狈?! 那蠢女人居然下乡了,想必她现在在应该灰头土脸,和村妇没什么区别!她和她,本质上就有了不同,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时樱呢。 想到这,她胸口的闷气反而顺了。 时蓁蓁在心中思虑良久,指尖戳在男人胸口画着圈圈:“霆厉,孩子有七个月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见父母?” 男人顿了下,吻了吻她的发顶:“蓁蓁,你应该知道我家里情况复杂,我这么做是也为了保护你。” 时蓁蓁:“可是孩子已经七月份了,我这是三胞胎,只能提早生,我不想我的孩子刚出来就被叫成野种。” 说着,她开始轻轻的啜泣。 头顶一片沉默。 时蓁蓁心头跳了跳,但是也不打算就此服软,程家这个门,她是一定要踏进去! 半晌后,程霆厉摸了摸她的头:“等孩子出生,我就带你回程家,给你一个名分。” 时蓁蓁唇角疯狂上扬,强压下心头的喜意:“霆厉哥哥,你对我可真好。” 她献上一吻,程霆厉眸色暗了暗,两人吻到了一起。 房间内响起“啧啧”的水声。 马仔极有眼色的退了下去,顺手拉上了门。 程霆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痴迷于一个女人。 时蓁蓁与其他孕妇不同,除了肚子大了些,其他地方纤细瘦弱,脸上气色极好,白里透红,他喉头滚动,一把扯下他薄薄的外衫。 男人的情动让时蓁蓁极为受用,也不枉她努力保持身材,还化了淡妆。 时蓁蓁半推半就,就在两人进行的关键处时,程霆厉到底顾及着她的身份停了下来。 时蓁蓁心里有些着急。 林梅教给她一个道理,男人在家里吃不饱,就会去外面偷吃。 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和这具身体能留住他。 就在程霆厉要抽身离开时,她勾住他的皮带,媚眼如丝:“霆厉哥哥,很难受吧,我帮你。” 到了后面,时蓁蓁肚子开始疼了起来。 但她也不愿意扰了程霆厉的兴致,强忍着没叫出声。 …… 程霆厉离开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身边的男人欲言又止:“少爷,时蓁蓁一没权二没势,不能对您有丝毫助力,难不成你真要把时蓁蓁带回家?” 对于这个问题,程霆厉也说不上来。 他当然知道时蓁蓁帮不了她什么,甚至还会拖地后腿,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能带给他的,绝不止这些。 这种话他也不方便对旁边的男人说,只是道:“齐叔,我知道分寸,我只是把她带回家,不会给她名分。” “我可以把爱给她,但名分,我只能留给萧小姐。” 齐叔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了少爷,老爷今天回来了。” 程霆厉心中一动:“程小宝?” 齐叔叹气:“还活着,不过看样子,姥爷是白跑了一趟。” 还没死? 程霆厉脸上没有喜色:“老爷回来,忠叔有没有联系你?” “少爷,咱们赶紧回去吧,老爷还生气着……小心被人捏住话柄惹祸上身。” 程霆厉一听,眉心紧蹙,快步朝程家老宅赶去。 下车后,他一路疾行来到厅堂。刚踏入,便被眼前一幕惊得愣住。 第275章 五六个佣人被按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们有的是平常负责照顾小宝的佣人,还有的是母亲身边的得力助手。 老爷子程霖官端坐在首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过来时,程霆厉只觉脊背炸出一层冷汗,仿佛被冰锥刺中。 程霖官冷冷开口:“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落下,一众马仔齐齐动手,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佣人的大拇指被剁了下来。 程霖官让人堵住他们的嘴,问:“是谁打压小宝说他胖?我数三个数。” 底下的佣人边嚎边哭:“阿公,我们哪敢啊?” 程霖官环是一圈:“三!” “好,没人说,接着剁,这次一性剁两根手指。” 程霆厉心里一紧:“爹地——” 正要说话,旁边有人捏了捏他的手,程霆厉一回头,发现是母亲丽莎。 马仔没有言语,又是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程霖官没理他,冷笑连连:“要不是我去了华国一趟,还真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明里暗里打压小宝说他胖,让他节食减肥,晚上又给他塞零食!我再问一遍,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没人回答我就剁手,手剁完了就跺脚,脚剁完了就只能掉脑袋了!” 又是手起刀落。 “我说,我说!” 一个女佣扑到程霖官脚边痛哭流涕:“阿公,是太太让我给小宝送零食,是太太的吩咐!” 张丽莎面色一变,对着程霖官跪下:“老爷,她污蔑我,我只是看小宝白天不吃饭,让她给小宝送些宵夜,谁能想到她图省事,送的都是零食啊?” 女佣浑身发抖:“不对,您明明暗示我,让我给小少爷送些小孩爱吃的零食!” 张丽莎睁大眼睛,像是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暗示你?老爷,这明显是有人给我做局,都说后妈难做,这样的瞎话传了多少回了?您也要信吗?” 程霖官突然扬手扇了她一巴掌:“滚,让你说话了吗?”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程霆厉动了动,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在场之人无不噤若寒蝉,程霖官在外一向很给这个续弦的面子,重要场合的女伴从来都是张丽莎! 张丽莎被打懵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 但她也很聪明,趴跪在程霖官脚边,默然垂泪。 程霖官看一下场中的其他佣人:“再来!” 寒芒闪过,有人疼晕了过去,却又被拽着头发硬生生打醒。 在这剧痛之下,终于,有人扛不住了。 “……阿公!阿公!我们总听到太太身边的绿云拿小少爷和霆厉对比,小宝少爷可能是听了这个,才开始少吃减重!” 墙倒众人推。 不少人估摸不出程霖官对太太的态度,于是全把黑锅往太太的心腹身上扣。 “我也不止一次听到绿云说小宝上也不如霆厉少爷。” “是啊,绿云经常给小宝少爷喂零食,我们又不敢管太太身边的佣人,想劝都不好劝!” “阿公,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叫唤,旁边的绿云脸色煞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张丽莎,最终对上一双吃人般的目光。 绿云生生打了个寒颤,她该怎么办? 认或不认都是个死! 程霖官的声音响在头顶:“绿云,你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生的歪心思,想清楚了再答,你有家人,他们就在门外。” 门外适时的响起哥哥的惨叫声。 绿云手脚发凉,苦笑不止,都是死路啊。 她死了,阿公就会放过她的家人吗? 不会!绝对不会! 太太平时待她不薄,就当她最后一次帮太太了。 旁边,张丽莎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心中的恐惧几乎达到顶峰。 她近乎是哀求的看向绿云。 绿云猛的抬头:“阿公!我就不明白了,霆厉少爷哪哪都好,你为什么一直看不到他,小宝才多大,他自私懦弱,哪能管理好程家?” 张丽莎狠狠的松了口气。 程霆厉的心却提了起来。 程霖官冷笑一声,尖头皮鞋踢向她的面门,恐怖的力道直接让绿云的鼻子凹了进去。 “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绿云还是强撑着说:“阿公,你看看霆厉少爷,他那么优秀,难道你真要把位置传给一个处处不如霆厉少爷的人吗?” “就算你再生气又怎样,小宝少爷已经废了——” 砰! 一声枪响过后,绿云彻底没了生息。 这场戏演的半真半假,张丽莎是保住了,程霆厉却有了危险。 他扑通一声跪下:“爹地,我对您和小宝绝无二心,绿云这事怪我,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我对不住小宝……” 说着,他直接拔枪,对着自己的大腿来了一枪。 鲜血涌出,他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程霖官表情不变,只是低头俯视着他。 程霆厉寒毛倒立,他在告诉他——不够! 他挪动手枪,咬牙对右腿也来了一枪,这下就连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尽数退去。 直到这时,程霖官才开口:“叫医生来。” “把太太送入沁园,以后没必要,不要让她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张丽莎浑身发起抖来。 送入沁园的女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老爷!老爷!我十七岁就跟了你啊,老爷——” 程霆厉在旁边站着,却一动不敢动,只能看着马仔拖着母亲,离他越来越远。 心中的恨意在此时达到了顶点,就算程霖官杀了他,程小宝就能好起来吗? 他五岁时就开始厌食,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医生说过,这是孩童发育的关键阶段。 同龄的少爷哪个不是高高壮壮,偏偏程小宝瘦弱的像鸡仔,营养跟不上,紧接着就会带来智力低下。 他这个侄子,似乎不也太聪明呢。 “爷爷——” 一声清脆的呼唤唤回他的神志,程霆厉回头,眼底的经络几乎凝成实质。 不单单是他,所有人都是同款的震惊表情。 这是谁? 眼前这年画娃娃似小子是谁? 程小宝虽然还有些瘦,但眼神明亮,皮肤白净,已经和同龄孩子没多大差别了。 程霖官“诶”了一声,把程小宝拥入怀中。 “爷爷的好小宝。” 程霆厉心底涌上寒意,他明白,程霖官今天此举就是要让小宝踩着他上位! 医生把他扶上担架,就在终于要给他打止痛药食,程霖官又开口了。 “等等——今天,我还有事要宣布。” 第276章 众人心脏狂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轰鸣。 这老爷子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一次把事儿说完?把他们都快整出心脏病了。 程霖官站在高处,神态睥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今天开始,林姓,时姓女子不可入我程家门,也不可养在外面。”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有人微微低头,暗自思索这其中深意,老爷子这是啥意思? 程霖官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两姓女子与小宝命格相克。” 众人恍然,个个赌咒发誓,有的当即表了忠心。 而程霆厉,躺在担架上,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因这句话而越演越烈。 要不是估计这老头在,他都想骂娘了。 这怎么感觉像是明晃晃冲着他来的! 程霖官闻言露出满意之色,他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要是谁有隐瞒……” 话音未落,众人头皮齐齐一紧。 他挥了挥手,让人离开了。 客厅刚空下,程霖官立马招来手下:“程霆厉那边,不用给他彻底治好,最好瘸一只腿。” “是。” 程霆厉被养野的心思,但他确实有几分用处,既然如此,就留着他给小宝磨刀。 旁边的人迟疑一阵,问:“阿公,其他佣人怎么处置?” 按照往常,肯定是统一毙了,拉到河里喂鱼,但……程霖官没发话,手下的人也不敢动。 程霖官:“把他们……算了,留他们一条命,丢出去吧。” 王大师说小宝替他挡了灾,让他多做善事,不要乱杀无辜。 原本他是不信的,但这么一趟下来,也信了七七八八。 就当给小宝积福了。 …… 医院内。 程霆厉刚从手术室出来,手下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程少,蓁蓁小姐早产了。” 程霆厉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许久都没缓过来。 “怎么回事?说清楚!” 来人被吓得浑身颤抖,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肯吭声。 程霆厉双眼通红,再次怒吼:“说!” 那手下被吓得一激灵,闭着眼喊道:“……医生说孕妇……房事时不能太激烈。” 程霆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接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流年不利,当真是流年不利! 手术室内。 时蓁蓁还在卖力的生产,她疼的有些恍惚,又依稀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两个小时后。 “哇——” 三个孩子被包在毯子上,发出了人生中第一声啼哭。 时蓁蓁眼底逐渐有了神采,安慰自己:“七活八不活,也是巧了,” 说着,她虚弱的扬扬手:“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三胞胎,前面两个婴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最后出来的婴儿身形瘦弱,哭声跟猫叫似的,长得却跟两个哥哥不像。 时蓁蓁喜不自胜,有了这三个孩子,她在程家就算有了有了立身之本。 医生忧心忡忡:“……太太,这最后出来的孩子体弱,得旁边有人一直看护,房间内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 一听儿子体弱,时蓁蓁顿时就急了:“那你们还不快点,等什么?” 旁边负责接生的医生看着她满脸怒色,到底没有说什么。 这家医院本就是程家所有,时蓁蓁生产后,自有人将消息传给程霖官。 儿子养个女人,女人揣了崽生了崽子。 这事放在以前程霖官绝对问都不带过问的,他养过的女人情妇不知道多少,也并不排斥儿子养女人。 但程霆厉养的这个女人却不同,她姓时! 这让程霖官警惕心提到了最高,怎么会这么巧? 他答应时樱,不让程家人姓时的女子,更不让她们生下程家的孩子。 结果这刚一回来,两个承诺全破了! 思索片刻,他带着身边的小宝:“走,跟爷爷去医院走一趟!” 程小宝不明所以:“是去医院给小宝看病吗?” 程霖官揉了揉他的头:“你没病,哪用看什么病。”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新生儿细弱的啼哭。 护士刚推开门,程霖官便带着一身寒气闯入,身后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 时蓁蓁张口欲骂,瞬间又生生咽下。 “您是?” 老者眯起眼,身后马仔嗤笑:“金佛爷都不认得?程家老佛爷亲自驾临,你倒会装蒜。 时蓁蓁刚来香江没多久,听过金佛爷的名头,但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他。 所以……来人是她公公? 时蓁蓁心头狂喜,脸上却是泫然欲泣的表情:“阿公,我与霆厉哥哥两情相悦,但我也知道自己在身份家世上略有欠缺,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想让我三个儿子在您膝下长大。” “请您收下他们吧。” 说着,她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程霖官的方向磕了个头。 半响后,他听到头顶的声音:“让她起来。” 时蓁蓁心头一喜,连忙介绍自己:“阿公,我叫时蓁蓁,前不久,刚从内陆的沪市来香江。” 她着重强调了沪市,就是想在程霖官这里的感官好一些。 她知道许多香江人看不起大陆人,甚至视他们这些从内陆逃来的人为肮脏的蛀虫。 她的粤语也不标准,为了留下这个好的初印象,她反复练习了很久。 程霖官身边的小孩却发话了:“爷爷,她和樱姐姐是一个姓诶!” 时蓁蓁猛地抬头,樱姐姐!? 什么樱姐姐? 她心里蓦地陷入惶恐,死死掐住手心,她安慰自己,或许只是重名,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努力对程小宝挤出和善的笑,夸了一句:“这孩子长得真有福气。” 程小宝不卖她面子,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嘟囔:“尽说些人都知道的事。” 时蓁蓁病床旁边就是放三个孩子的小床。 程霖官走过去,目光落在最右边瘦弱婴孩的脸上。 他旁边的手下跟着呼吸一窒,这张脸…… 第277章 程霖官凝视着那张脸,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这婴儿几乎和小宝小时候一模一样。 虽然说小孩子五官还没长开,但也能看到两人的相同之处。 小宝自小眉毛稠密,刚生出来就是黑色,那最为相像的是他们的唇,小宝的唇没有唇珠,微微下撇,自带一股钝感。 但最像的,莫过于他们前额,靠近太阳穴的位置,都有一枚红色小痣。 这要是一处相像能说一声巧合,但这过分的相似,就让人忍不住深想。 他问自己,要是小宝死了,这个与小宝如此相像的孩子出现在他眼前,他会不会偏爱他? 程霖官很快给出了答案。 会! 怪不得,怪不得时樱说时姓的女人克她!要不是时樱,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儿子养在外面的情妇,也不会见到这个肖似小宝的婴儿。 程霖官不敢深想下去,只觉得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而他心中,对时樱多了一丝尊重和感激。 答应她那几台机器是不敢拖了,就算人死了也给她送到。 时蓁蓁见他盯孩子盯了那么久,还以为他喜欢小孩,忍不住带着几分讨好与期盼说道:“阿公,您瞧这孩子多乖,不哭也不闹的,跟个小仙童似的。等以后长大了,定能好好孝顺您。” 说着,她轻轻抱起那瘦弱的婴孩,送到程霖官面前。 婴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在空中乱抓,似是在回应这陌生的环境。 对方没伸手接,时蓁蓁对上一双僧人的眸子。 心里直打鼓,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蹿,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但很快,她又释然了,自我安慰这是老爷子稀罕孙子,不敢抱呢。 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把孩子往他怀里递了递,声音娇软:“阿公……老三身体弱,免不了让您多费心,您看,他也喜欢您呢。” 话没说完,程霖官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扇到了时蓁蓁脸上。时蓁蓁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歪向一边,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 她捂着脸,惊恐地瞪大双眼。 程霖官语气森然:“我说要认下他了?把她们——” 他语气一顿,挥了挥手:“去,把程霆厉叫来。” 正在时蓁蓁愣神之际,程霆厉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过来。 看到屋内的场景,他神色微变。 程霖官低头睥睨着他:“霆厉,我今天立的规矩你也知道,这个姓时的女人,还有她的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可不能脏了他的手,他要给小宝积德。 但别人动手可就不是他的事了。 程霆厉脑袋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 他没想到父亲居然会对他如此无情,再怎么样,这三胞胎都是他的孩子,他一定要逼着他动手吗? 时蓁蓁后知后觉,冲过去抱住程霆厉:“霆厉,他们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听着时蓁蓁的哭诉,程霆厉就是铁做的心也软了,但,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把时蓁蓁送到舞厅,这……三个孩子,找领养,送出去吧。” 时蓁蓁胸腔中的热血涌上头顶,整个人像是被劈开一样。 霆厉哥哥怎么会这样对她? 那是他们的孩子! 明明,明明她小心绸缪,马上可以嫁进程家。 让她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程霖官为什么对自己的孙子毫无喜爱,男朋友一丝怜悯也好啊! 程霖官却不太满意,声音喜怒不变:“霆厉,这是你给我的答案?” 程霆厉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让他把人全杀了。 “怎么,你舍不得?” “没有。” “那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他抓过时蓁蓁怀里的婴孩砸向程霆厉。 程霆厉下意识伸手一接,看到怀里婴儿的样貌后,浑身一震。 在看到这孩子的样貌后,他心中各种阴谋诡计全冒了出来。 这个孩子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要是小宝死了他再出生,程霆厉几乎能够断定,老头会把他当眼珠子疼! 可惜! 可惜小宝没死,有谁会喜欢一个劣质替代品呢? 心里想了那么多,但他表面上表现出恰当的震惊:“这孩子?怎么这么像小宝?” 时蓁蓁终于抓住了关键,看向程霖官脚边的孩童。 心下震惊。 刚刚都没注意到,现在一看,确实很像! 程小宝有些不开心,他说不上来,就是莫名有些排斥婴孩: “爷爷,我不喜欢他,我看到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这里难受。” 程霖官眸光变得肃杀起来:“这孽畜和小宝这么像,分明是借了他的运道!” 此话一出,任是程霆厉有多深的感情不愿,这孩子也留不得了。 “既然他当了小宝的运道,那……”程霖官眼神阴鸷,一字一顿道,“便不能让他再活在这世上。” 程霆厉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还愣着干什么!”程霖官怒喝。 程霆厉咬了咬牙,缓缓抬起手,朝着婴孩的脖颈伸去。 那婴孩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小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哭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凄厉。 程霆厉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松了:“这孩子体弱,要没有细心照料也活不了,您让他自生自灭吧。” 程霖官深深看他一眼:“你来处置。” 撂下这句话,他带着小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几人走后,程霆厉哑着声音问时蓁蓁:“你把刚刚他们对话重复一遍!” 时蓁蓁还想寻求安慰,刚蹭过去,就被男人抓着头发提了起来,他一字一顿:“告诉我,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时蓁蓁还没有见过这么狰狞的程霆厉,哆哆嗦嗦的开始回想,在复述给程霆厉时,她鬼使神差的隐瞒了“时樱”的名字。 “就这些?” “……没了,霆厉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程霆厉也没瞒她,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时蓁蓁瘫倒在地,如坠冰窟,程霆厉连自己也保不住,怎么保她? 程霆厉想不出所以然,喃喃道:“……真是奇怪了,就像是有人故意对付我……” 时蓁蓁不确定这事和时樱又没有关系,但如果这祸事是她惹来的,程霆厉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心虚的垂眸,泪水汹涌而出: “……霆厉哥哥,我们的孩子。” 程霆厉:“我想办法!” 他的语气让时蓁蓁的心一直下坠,他已经开始厌烦她了。 不行,她相信程霆厉一定能东山再起,她不能放过眼前这个男人! 想要重新得到他的心,就必须有付出,必须让他愧疚—— 第278章 同床异梦 没人愿意做恶人。 程霆厉不想做,时蓁蓁更不想做。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自始至终,程霆厉都没给出任何承诺,这让时蓁蓁的心不断下沉。 她已经尝过一次被放弃的滋味,这次,她不能失手。 是夜。 佣人按照惯例送饭时,时蓁蓁没敢再挑三拣四。 佣人收取餐盘准备离开时,她哑着声音叫住对方:“把窗打开。” “这……您见不得风。” “我让你打开!” 佣人不敢忤逆她,把窗打开后就准备去叫人。 结果刚一回头,差点吓得肝胆俱裂。 只见时蓁蓁抱着孩子冲到窗边,整个人坐到窗沿上,像是要往下跳。 “太太!太太!别冲动!” 这声音惊动了往来的医护,佣人向旁边人大喊:“叫三少来!” 虽说金佛爷不打算认下时蓁蓁母女,程霆厉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保不准他还会东山再起。 时蓁蓁出了事,他们可都担不起责任。 没多久,佣人推着程霆厉的轮椅赶到。 他顿觉头痛欲裂,都这个情况,时蓁蓁还要闹。 “下来!” 时蓁蓁满脸哀痛:“霆厉哥哥,我是你的女人,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我只能这样了。” 程霆厉眉头紧锁,刚要斥责她别闹了,却见时蓁蓁眼神决绝,身子猛然前倾。 他瞳孔骤缩,心中一紧——她竟真要跳! “拉住她!”他嘶吼出声。 幸好佣人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拽住时蓁蓁。 经过他们这么一拽,时蓁蓁抱着婴儿的胳膊顺势一松,淡蓝碎花包裹着的孩子迅速下坠。 随后,绽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佣人把时蓁蓁拉了回来。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时蓁蓁还是被刺激的双眼发直,晕了过去! 程霆厉推着轮椅冲到窗边,往下看了看,阖上眼,只叹了声。 “这个孩子……来的不巧了。” 不可否认,解决了这桩心头大患,程霆厉心底漫上对时蓁蓁的怜惜。 毕竟她那么决绝,为了他甚至甘愿抱着孩子去死!她是多么纯洁善良的女孩,醒来后肯定会很伤心。 在场的几个佣人抖若筛糠,几人扑通跪了下来:“三少,太太跳的太快了,我们只能抓住她的肩膀啊!” “三少,我们也不知道太太为什么会突然松手!” 一群人又是磕头,又是痛哭流涕。 程霆厉回眸望向他们:“你们救了蓁蓁,我当然不会怪你们。” 几人震惊抬头,脸上漫上狂喜。 然而程霆厉下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入了深渊:“但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们就去陪他吧。” 他倦怠的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拖走。 随后,自己亲自守在时蓁蓁的床边。 没多久,时蓁蓁幽幽转醒:“霆厉哥哥,我刚刚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我梦见咱们的孩子没了。” 程霆厉声音有些艰涩:“这不是梦……” 时蓁蓁怔了怔,伏倒在他身上哭得泣不成声:“霆厉哥哥,对不起……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原本想带着他一死了之,证明我对你爱……” 程霆厉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是个意外,又怎么能怪她呢? “蓁蓁,你先去舞厅,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不敢动你,再等等我,好吗?” 时蓁蓁眸色暗了暗:“霆厉哥哥,我听你的。” 她心中惴惴,觉得程霆厉越发靠不住了,这让她升起了危机感。 怀抱着美人,程霆厉却想着另一件事,母亲失势,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萧家小姐……只能先放下身段哄着她了。 …… 时樱这边逐渐步入正轨。 白天在季陶君旁边打下手,晚上完成课业倒头就睡。 要么说背靠大树好乘凉,郑部长因为拖拉机图指的事,找了她几次,都让季陶君挡了回去。 要是季陶君是普通研究员,郑部长肯定威逼利诱。 可偏偏季陶君背后有靠山,自身实力硬,郑部长说啥都拿她没办法。 郑部长气的回家就摔了饭碗,跟自个儿媳妇抱怨: “我这是为了谁,有这好东西她藏着掖着,国家怎么进步?” 郑家媳妇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 “呃……好吃。她不愿意担任项目负责人,我不过是让她把图纸拿出来,让其他研究员去研究,她有什么不乐意的,这事放在别的研究员身上,谁敢不答应?就她搞特殊?” 郑家媳妇又给他加了一筷子鱼:“糖醋的,你爱吃。” 郑部长只能又吃下鱼,嚼个不停。 将鱼咽下去后,他委婉劝谏:“媳妇,我说话时你能不能别给我喂饭。” 郑家媳妇斜眼看他:“没看出来我是嫌你烦,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再尝几个小辈要笑不笑,憋的难受。 郑部长有些挂不住脸:“我说的是正事,你这女人,不知道安慰自家男人。” 郑家媳妇像是听到了啥笑话一样:“我问你,我喜欢我不?” 郑部长老脸一红。 当时十来个帅小伙追求他媳妇,连自个好兄弟也对她有意思,他也是连哄带抢他才把媳妇儿娶回家。 “当然喜欢。” 郑家媳妇淡笑:“你喜欢,也有其他人喜欢。那为了其他人开心,为了你好大家好,你怎么不把我让出去?” 她就看不惯自家男人慷他人之慨的毛病! 郑部长最立马明白她在含沙射影,急道:“那能一样吗?” 他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郑家媳妇点评:“你不该做这个恶人,听你这么一说,那丫头的性格吃软不吃硬,你非得逼她,那更不可能了。” “那咋办?” 虽然很欣赏时樱,但比起外人,郑家媳妇明显偏向自己男人。 “京市的厂子这么多,你把消息透出去,让他们去谈,人一多,哪用得到你来做这个坏人?” “不管是他们联手相逼,还是威逼利诱,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些个厂长跟狐狸成精似的,谁抢得到是谁的,让他们各显神通去吧! …… 下班的铃声响起。 时樱是来学习,不会有什么重要工作安排到她头上,所以向来是准时下班。 于是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季陶君的助理员满脸菜色的从她身边飘过。 时樱到来没给他帮上什么忙,反倒让他照顾的人还多了一个,助理员也是累得够呛。 “同志!”时樱叫住他。 第279章 皇帝选妃 助理员回头,语气有些不好:“什么事?” “这个给你。” 时樱递过去一个巴掌高的小瓷瓶。 助理员讶然:“这是什么?” 时樱:“听说您太太刚生产完,我前些天找杏林堂调了两份滋养身体的乌鸡白凤丸,专补血虚。” 助理员怔忪,乌鸡白凤丸? 这几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目光落在那小瓷瓶上,竟有些移不开。 他记得这个药里可是有人参,这样的药材都得打申请特批,还不一定能批得下来。 自家媳妇生产后,确实有些血虚。 他只不过在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时樱居然记得这么清,还为他特意跑了一趟杏林堂。 他心里涌起一股感激:“时樱同志,这东西我确实需要,多少钱,钱你一定要收下。” 时樱完全是不想欠人情。助理员本来就没有义务照顾她,自己麻烦了他不少事。 她轻轻摇头,笑道:“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您平日里没少帮我。” 两人又是一番拉扯,助理员发现时樱是真不打算收他钱,心中的感激又多上了几分。 他暗下决心,以后时樱的事一定多多上心。 他正准备离开,时樱叫住他:“我想借咱们厂的电话打通电话。” 能省一点是一点。 助理员:“这边,你跟我来。” 时樱翻出记录电话号的小本子,一页一页的找人,跟那皇帝选妃似的。 接线员看的嘴角直抽抽。 看到其中一行时,时樱眼睛亮了亮,就它了。 电话经过层层转接,电话拨到了黑省迎春机械厂。 “你好,这里是迎春机械厂。” 时樱:“我是时樱,麻烦叫你们厂长来。” 耐心等了一阵,电话接通,对面传来雄浑的男声:“时同志?怎么想起找我了?” 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当时红星农场去省里领奖时,好多领导都留了电话号给时樱,其中就包括迎春机械厂的厂长。 迎春机械厂的厂长是个妙人,在颁奖时偷吃花生,还分了她一把。那松弛感,时樱印象深刻。 迎春机械厂的厂长很疑惑,时樱怎么会联系他? 时樱:“场长啊,你有没有兴趣造拖拉机,项目立好了,资金也到位了,就差机械场接这个活了。” 迎春机械厂的厂长:! 他做梦了,难道天上真会掉馅饼? “你真是时同志?” 时樱:“如假包换,你还分过我一把花生,记得吗?” 半个小时后,迎春机械厂的厂长游魂似的挂断了电话。 随后,迎春机械厂的职员就见到他们的厂长疯了一样跑出来,嘴里高喊的什么:“发了!发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能发什么?厂长想指标想疯了? 厂长折返回来:“快去备车,我要去省里开会!” …… 时樱出了厂子,俞非心早早的等在门口,兴奋的向她招手。 “在这!今天咱们吃啥?” 时樱又是一叹,这哪是给她的警卫员,这是给她找了个饭搭子。 两人就近找了家饭店,时樱一口气点了四个菜,旁边的招待员提醒:“你们要不要退几个,我家菜量很大,你们可能吃不完。” 俞非心练武的不用说,时樱饭量也大,两人吃饭都要拼手速。 “不用,吃得完。” 招待员也不再多说。 俞非心带来了好消息:“黑省那边说要把我的军籍转到京市,以后我就负责保护你。” 时樱:“好事啊。” 正是饭点的时候,饭店的人很多,时樱她们也是运气好,抢到了最后一个桌子。 吵吵嚷嚷间,门外又涌进了一批人,有的在旁边等坐,有的找其他时客拼桌。 其中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停在时樱桌前:“小同志,能拼个桌吗?实在是没位置了。” 俞非心看向时樱,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后者正要摇头拒绝。 那中年男人又开口了:“同志,我实在是有点急事,跟人约到这儿了,这附近也没别的馆子。” 看他神色焦急,时樱目光望向俞非心,俞非心偷偷给她比了个十。 意思是,这样的她能打十个。 时樱的以为就他一个人:“您坐吧。” 中年男人道谢后,脸上露出喜色,他向门口招了招手,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了小少年。 时樱一看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中年女人看见时樱,显然没想起她是谁。 时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打招呼:“秦阿姨。” 秦今安惊讶的望向她:“你是?” 时樱委婉道:“我妈妈是赵兰花。” 说起这个,秦今安也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是前夫的继女,脸上不由有些尴尬。 时樱打量起眼前的三人。 中年男人应该是秦今安的现任丈夫,旁边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同志是两人的儿子,毕竟长得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 至少在时樱看来,秦今安绝对是体面人,虽然和邵伯伯的婚姻不体面,最后也只是和他离婚,事后也没报复,只是彻底断了和邵家的往来。 而且,她说到做到,把孩子留给邵伯伯,绝不回头。 要是樱是旁观者,当然会非常赞同她的做法。 但邵承聿是自己人,时樱心里还是有些为他抱不平的。 中年男人也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想走,又觉得尴尬,只能简单打了招呼。 周围一时静得可怕。 时樱也眼观鼻鼻观心没说话,反倒是旁边的少年贺南祯多看了时樱几眼。 但碍于秦今安在场,他也不敢和时樱搭话。 本着客套的原则,时樱主动开口:“秦阿姨,听叔叔说,你们约了人,是有什么事吗?” 秦今安也逐渐放松下来,语气柔和:“我们约了南祯的医生,聊聊南祯的病情。” 贺南祯也主动接话:“我伤到了脊柱,下半身没有知觉。” 他声音里透着与年纪不符的平静,少年早成。 时樱忍不住惋惜,这种伤就是在现代都治不好,更何况是七零年。 秦今安拍了拍儿子的肩,眼底满是心疼。 没多久,旁边有桌子空了出来,贺父连忙带着家人挪了过去。 正好饭菜上桌,她心无旁骛的开始干饭。 其间,总有视线隐隐落在她身上,一抬头,却是贺南祯。 他似乎有话要说。 时樱戳了戳俞非心:“吃慢点。” 俞非心合上血盆大口,淑女的小口细嚼:“……好叭。” 时樱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没多久,一个小老头来了,手里还提着皮包,应该是秦今安今天要见的医生。 小老头医生从皮包里抽出厚厚一摞病历摊在桌上。 “贺同志这伤,是颈胸段脊髓完全性断,协和的张教授、沪市瑞金的主任,连给首长看病的那几位国手,我都托人递过片子——” “他们都说,神经通路彻底断了,这辈子离不开轮椅了。” 秦今安难掩激动:“去年您还说有希望….” “那是发现他脚趾能动时!现在连最后那点反应都没了!” 医生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邻桌客人侧目:“古话说断脊不续’,放在今天也是这理儿….” 泪水在秦今安眼眶里打转:“用最贵的药呢?那继续电疗呢?您说过电疗能刺激神经。” 医生:“试过二十七次了,连毛熊进口的强电流机都试过,没用!神经死了就是死了!” 少年终于抬起头,嘴角竟挂着笑:“妈,周伯伯跑大半个华国够辛苦了。” 他手指随意敲了敲毫无知觉的膝盖,“这样挺好,不用干活,您当我享福呗。” 秦今安崩溃地捂住脸抽泣,肩头剧烈颤动。 贺南祯转动轮椅退后半尺,声音轻飘飘的:“里面味熏得头晕,我出去透口气。” 路过时樱那一桌时,他对上她的眼睛,睫毛急速眨了两下。 时樱放下筷子:“我出去下。” 第280章 存的啥心思? 一路跟着贺南祯来到饭店隔壁的小巷子。 他停了下来,时樱也停在他身后。 贺南祯转过轮椅:“时樱……应该是这个名字,对吧?” 时樱点了点头。 贺南祯狠狠眨了眨眼:“听说,邵承聿为找你降了职?” 这下,时樱迟疑的点了点头。 此时,贺南祯的情绪还算稳定:“时同志,我想让你帮我问问邵承聿,他难道就真的不愧疚?”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他的道歉。” 刚刚在得知治不好病时,时樱都没有见到他有这么愤恨的神色。 时樱隐约听铁简文说过,邵承聿和秦今安这边关系很差,几乎不来往。 就是秦今安去黑省做证人那次,她都没见母子俩说过话。 所以她没想到,贺南祯和邵承聿竟然认识。 “你们很熟?” 贺南祯眼中有些恨,又有些怀念: “他果然没跟你说,一开始我,经常能在家附近看见他,后来有一次他替我赶走了欺负我的大孩子,我才知道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 时樱:“秦阿姨也知道吗?” 贺南祯:“她让我离邵承聿远点,之前我还犟,后来证明她说的是对的!” “邵承聿懦弱自私,虚情假意,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时樱无语:“能不能说重点?不说我走了。” 她语气很冲,贺南祯反倒有些懵。 自他脊椎骨折后,所有人对他都是轻声细语的,生怕他想不开。 “算了算了,你们有事自己解决,别扯上我。” 时樱以进为退,转身就走,贺南祯却推着轮椅追了上来。 “你别走!” 时樱停下步子:“那你想干什么?在我这里诋毁他?还是你根本就是想邵承聿了?” 谁知就是随口一说,贺南祯就像跳脚了的猫:“谁想他了,他配吗?你不要乱说。” 时樱缓缓转头,盯—— 贺南祯把轮椅扶手拍得啪啪作响,苍白的脸色染上薄红:“开什么玩笑?我会想他?” 看时樱不相信的样子,他突然沉默下来,一张苍白近乎到透明的脸上满是郁气,长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瓷娃娃般的破碎感。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我残疾后,他呢?跑到黑省装作没事人一样?他邵承聿凭什么装作没事人?凭什么?” “虽然不全是他的错,但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他心虚吗?” 这些话,几乎是贺南祯吼出来的。 他想不通邵承聿为什么能当做没事人一样? 而且,邵承聿怎么能在他残疾后去当飞行员? 邵承聿一直知道他想当飞行员,这不是在戳他的心吗? 贺南祯想不通,这件事对他太过残忍。 他起先为邵承聿找了太多借口,但到后来,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贺南祯冷硬的告诉时樱:“你替我转告他,让他回来给我跪着道歉,否则我完全可以报公安!” 话音刚落,巷口冲进来。 话音刚落,巷口冲过来一人,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南祯,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来人正是秦今安,她发丝凌乱,双眼通红,也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 贺南祯撇过眼不说话。 秦今安紧攥住他的胳膊:“你脊柱骨折不是你自己摔的?是邵承聿害了你?你快说啊!!” 贺南祯默不作声。 啪—— 贺南祯脸上挨了一巴掌。 “你说不说?” 贺父从来没见媳妇儿这么气过,连忙把人拦着。 这一巴掌像是打碎了贺南祯强撑的硬壳,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和对自身命运的绝望,如同溃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呜咽: “妈,我骗了你。” “那天我和堂哥去找邵承聿玩,他心情不好,把摩托车钥匙丢给我们,打发我们去玩。 “我当时太小了不懂事,胆子也大,从车上摔了下去,回家前还好好的,第二天醒来就动不了了。” “但毕竟不是他逼着我骑摩托车,我也有错,又怕你怪他,所以说是自己摔的.…他转头就跑去了黑省,他凭什么像没事人一样?凭什么只有我烂在这里?” “妈……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我也想当飞行员,我讨厌他,难怪你不喜欢他。”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秦今安的天灵盖,贺南祯出事时才十三岁! 邵承聿把车钥匙给他存的啥心思? 秦今安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邵承聿!” 前一段婚姻的不幸福让她听到“邵”字就反胃,对大儿子也喜欢不起来,想着反正他也姓邵,邵家也会照顾好他,秦今安也从不看他,只当他不存在。 后来,两个儿子接触上,贺南祯又实在喜欢这个哥哥,秦今安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是这个她一直不待见的大儿子,把她最心爱的小儿子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然是邵敬武的种,同样的晦气! 她目光猛地钉在了站在轮椅旁的时樱身上。 就是这个丫头,是邵承聿派来让她看南祯笑话的?迁怒,毫无道理却又顺理成章。 她掐住时樱的胳膊,用了力气: “你不准走,把话说清楚了,邵承聿让你来到底想干嘛?” 时樱疼的“嘶”了声,拍开她的手: “秦阿姨,是您儿子来堵的我,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相信承聿哥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她对邵承聿人品的信任,她还是有的。 秦今安根本不听,情绪反而更加激动,恨声道: “能有什么误会?邵承聿身上流着邵敬武的血,他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恨我眼瞎,居然被他瞒了这么多年!” 时樱后退几步,委婉道: “秦阿姨,我是看在邵伯伯的份上才在这里跟你好声好气的说话。” “您如果是想解决矛盾,那我们就好好说话,如果您不愿意,那我就先不奉陪了。” 秦今安眼中只喷火,另一只手扬起,眼看就要朝时樱挥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插在两人中间。 俞非心一手稳稳格开秦今安扬起的胳膊,在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俞非心的手臂直接穿过她腋下,轻松地将她抱离了时樱身边,放在了巷子墙根下稍远一点的位置。 “劳烦让道!” 秦今安还想追上去,贺南祯艰难的推着轮椅,抓住她的手,低声道: “妈,让她去传话吧,没必要迁怒别人。” 秦今安看着乖巧的儿子,不由悲从中来:“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把他生出来!” “我带着你去报公安,他邵家位高权重又怎么样,我可不怕他!” 第281章 通风报信 秦今安铁了心要对簿公堂,贺南祯却把她劝了下来: “妈,咱们就等邵家人自己找上门吧,还没有到那地步。” 秦今安最听不了他说这个,她多好的儿子,从来不让她担心,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一直忍着憋着! 她势必要让邵承聿付出代价! …… 时樱疾步离开巷子,步履急促。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她便对师傅说:“师傅,麻烦开快点,有急事。” 出租车司机心里直犯嘀咕,见她神色焦急,又听她报的是那个军区家属院的地址,立刻啥意见都没了,油门一踩。 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家属院门口。 时樱忍住呕意,多给司机付了一毛钱:“谢谢您。” 等到了家属院门口,警卫员把她带到了邵家。 铁简文正在客厅喝茶,见到她,眼睛一亮:“樱樱来了,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来来来,先坐。” “铁奶奶!出事了。” 时樱一路是跑过来的,喘着粗气,给自己灌了两杯水。 铁简文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严肃起来,她放下茶杯,坐直身子:“你说。” 时樱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今天我遇到了秦阿姨的儿子,他说承聿哥之前把摩托车钥匙给他,才导致他摔下车脊柱骨折。” “听的样子,这件事原本秦阿姨的儿子一直瞒着,现在让秦阿姨知道了,她要找我哥讨说法。” 铁简文知道一些秦今安的家事。 秦今安和敬武离婚后回了娘家,之后遇到了她现任丈夫,姓贺。 贺家也没什么显赫的背景,秦今安的现任丈夫只是厂里的干部,铁简文当时一度觉得秦今安眼瞎。 她只知道邵承聿帮衬秦家和贺家,想通过这种方式补偿秦今安,这件事倒是没听说过! “你仔细说说。” 时樱记性很好,基本上能把对话完完整整的学一遍。 越听,铁简文越觉得心惊。 邵承聿以前确实有台摩托车,现在都报废了,算算时间,应该在七年前。 “这事我替承聿谢谢你,我带着人先去贺家一趟把人稳住,剩下的事等承聿来了再说。” 时樱:“承聿哥来了?” 铁简文点了点头:“上次去姚家闹了这么一通也是有些用处,领导亲自过问,让承聿将功抵过。” “之后承聿和敬武又顺着女特务摸到了特务组织的一个分部,抓了一部分人,这算是又立功了。” “承聿提出要调到京市来,上头也同意了,算算时间这时候应该刚出发,过两天就到了。” 说到这,她有意提醒时樱: “之前不是说,追杀你的男女特务通过组织接任务杀人,并不知道上级是谁。” “你邵伯伯也审出了些,组织由海外势力组成,目前没有确定是哪方势力渗透进来的,这样一来,姚司令就摆脱了嫌疑,这个先不提。” “但我怀疑,海外势力也听到了你的名头,想借机除掉你,所以你一定要随身带着警卫,千万仔细小心。” 时樱没想到铁简文这个时候还不忘叮嘱她,心下微暖。 “铁奶奶,我也跟着去吧。” 铁简文摆了摆手:“不用,有什么事我通知你,我们能解决。” 往上算,邵敬武和秦今安本来就有上一辈的恩怨,之后才是两个孩子的。 时樱的身份摆在这,这种事不好让时樱掺和进来。 铁简文好歹也是战场上的老将了,时樱当然相信她。 就是,铁简文和秦今安这一对前婆媳矛盾可是积怨已久。 真不会打起来吗? “奶奶,有什么需要您叫我。” …… 从邵家离开后。 时樱整个人松懈下来。 俞非心跟家属院门口的警卫员都聊熟了,见她来了,连忙起身,挥手对身后的警卫员道:“哥,走了啊。” 这社交能力,时樱这辈子学不来。 等离家属院门口远了些,俞非心压低声音:“樱樱,秦今安也是个可怜人啊。” “我刚刚向警卫员打听,听说秦今安离婚的时候直接被秦家退了回来,秦家当时还扬言不认她这个女儿。” 秦今安出生书香门第,从小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谦容忍让。 现在的婚恋观就是这样,只有丧偶,没有离婚。如果遇到没良心的男人,基本是任打任骂,一忍到老。 大家对离婚的女人大多也是鄙视,更何况是二十多年前。 秦家人脑后的小辫还没剪干净,不愿认回离婚的女儿也很正常。 时樱想了想。 这件事还是告诉邵司令好些,她特意打了通电话过去。 解释了情况后,她挂断电话。 说这些话都是多余的,邵承聿还在赶来的路上。 至于贺南祯的伤…… 其实也有办法,只是这人毕竟是陌生人,她真没这么博爱。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铁简文说的那个海外组织,她有些在意。 只是在原文中,似乎没有这样的组织,或者说,是太隐蔽了,她没有注意到? 她拿出了张纸,准备将原文的剧情和重点人物重新梳理一遍。 …… 翌日一早。 时樱起床时,俞非心已经在楼下打完一套拳,顺便买了早餐回来。 她经常早起练武,已经习惯了这个作息,所以时樱干脆也不做早餐,让她买的时候给自己带一份。 俞非心递上早餐:“我买了豆汁和糖油饼,快吃吧,不然又要迟到。” 时樱抬头看她:“你自己尝过没?” 俞非心:“我把油饼吃了,豆汁还没喝,楼下大爷推荐我买的,说喝了后,保管能提神醒脑。” 时樱:“……你要不先尝尝?” 俞非心将信将疑的拿起碗,牛饮一口。 “呕……” 刚喝一口,又全部吐了回去。 时樱假装没看见,说:“你就说提神醒脑了没?” 俞非心连连摆手,去舆洗室刷牙了。 吃完早餐后,俞非心把她一路护送到机械二厂。 刚到厂区附近,她就被季陶君的助理员拦住了。 对方翘首以盼,像是在这边等了很久。 第282章 趁火打劫 “时同志,附近几个厂的厂长上门了,说是要见您谈拖拉机图纸的事,你要不还是躲躲?” 时樱:“不用躲,麻烦你帮我腾一间办公室出来。” 听她这么说,助理员又补了句: “要打嘴仗吗?要打嘴仗的话,我给你找一间有大桌子的办公室,隔得远,口水喷不到。” 这已经是他的经验之谈了,季陶君和其他研究员开会时,没少骂仗,一群老头老太太激动起来唾沫横飞。 时樱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要是助理员也评职称,您绝对是特级助理员!” 助理员的话给了她灵感,她拿出钱票:“麻烦你买些桑葚瓜子回来,我有用。” …… 办公室内。 四位厂长已经等了很久。 东方红厂的张厂长烦躁地踱步。 红旗厂的李厂长皱着眉看表,永定厂的王技术代表和唯一的女同志——红星厂的孙秀梅厂长则低声交谈着。 “这都等了大半个钟头了!架子不小啊!” 张厂长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一个年轻女同志,搞出了拖拉机图纸不想不想着赶紧研发出来,私藏着不肯放手。就把咱们几个大厂晾这儿?什么意思嘛! 李厂长慢悠悠的喝了杯茶: “我看是拿乔,不过人家年少成名,有几分傲气咱也能理解……” 孙秀梅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吭声,来讨要图纸,几个厂还是竞争关系。 谁能吃下这个大蛋糕,各凭本事。 正议论着,门被推开了。 季陶君的助理员端着个大托盘,笑容可掬地进来: “各位领导,久等了久等了!实在对不住!时樱同志那边临时有点急事缠住了,马上处理完就过来。她特意嘱咐我,千万先招待好各位前辈,别让大伙儿干坐着着急。” 他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一取下来,一大盘水灵灵、紫得发亮的桑葚果子,旁边还有几碟喷香的炒瓜子。 “时同志说,五月桑甜,请各位厂长尝尝鲜,解解渴,润润嗓子。瓜子在旁边,各位随意。” 助理员瞅了瞅他们的茶缸,很好,都见底了,他也没续。 “她很快就到,请各位领导稍安勿躁,喝茶,吃果子!” 看着桌上的茶水瓜果,张厂长嘴边的牢骚咽了回去。 “这小同志……倒还知道礼数。” 张厂长嘟囔着,伸手拈了颗饱满的桑葚丢进嘴里。 助理员在,不管心里怎么想,她们都象征性的夸了句时樱。 “嗯,桑葚不错,挺甜的。 孙秀梅笑着招呼大家:“来来,都尝尝。时同志有心了,知道大家等的烦,先用果子堵嘴呢。” 助理员笑着退了出去。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季陶君从工作台间抬起头:“用我陪着你去吗?” 时樱笑成了狐狸眼:“您还是待着吧,省得您说我败坏您的名声。” 她这么一说,季陶君倒是好奇了:“那我还一定要去看看了。” 办公室的领导沉下心又等了半个小时。 众人憋了一肚子气,桑葚瓜子盘子都空了,杯子也空了,吃到最后,众人发现了不对劲。 嘴里都是瓜子渣和桑葚粒,正当他们难受的想出去漱口时。 咯吱—— 时樱终于到了,一进门,她就热情的打招呼:“各位厂长好!” 季陶君和这一圈人打过交道,漫不经心的给徒弟介绍。 “这位是孙厂长,这位是……” 介绍了一圈,两人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季陶君好奇怎么没有人开口,还都捂着嘴。 下一秒,时樱发问了:“各位领导,怎么都不说话?” 还是张厂长先耐不住性子,手握成拳抵到唇边:“时同志,有水吗?” 时樱恍然,向旁边的助理说:“麻烦你给各位厂长倒些水。” “好——” 说完,助理员又出去了。 他刚一出去,时樱语气有些急的催促:“各位领导,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咱们有些事长话短说,谁先来?” 这下,几个厂长瞬间感觉到了压力。 这也不是他们不想说话,就是这嘴实在不美观啊。 嘴唇黢黑,牙缝里全是桑葚,怎么说? 时樱继续催促:“几位领导,我刚刚是真的有事,不是故意怠慢你们,咱们有什么话直说,我老师为了陪我特意抽出时间,厂里还离不开她。”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心里都着急,不由得想,这水怎么还不来? 而此时,时樱还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张厂长鼓起气,硬着头皮开口了:“时同志,我这次——” “噗——” 季陶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们这嘴唇子像是菜地里的茄子似的,怪不得捂着嘴。 张厂长脸瞬间涨得通红:“刚刚……吃了些桑葚,水也喝完了。” 他这么一说话,嘴唇裂的更开了,一条条漆黑的牙缝暴露无遗。 季陶君憋着笑,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张厂长盯着她。 季陶君干脆学他们的样子捂着嘴笑。 张厂长:“……” 时樱表情自责:“哎呀,是我考虑不周全,没关系,张厂长,您继续说,我当看不见。” 张厂长整个人都焉了,尴尬的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时樱也见好就收。 谈判这种东西,讲究一个气势。 刚见面,他们就被摆了一道,气势上就落入了下风。 她也不怕冤枉了好人,她的图纸他们都敢张嘴要,她为啥不敢给他们下套? 张厂长缓了缓,见水还没有来,自己丑也出了,肯定得抢占先机: “时同志,我们是东方红厂的,咱们厂子,建国那年就建起来了,老大哥!为国家造了多少拖拉机,那是实打实的功劳。这次新型拖拉机研究的立项拨款已经到位,现在就差个图纸落地了。” “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民生项目耽搁不得。你把图纸交给我们场,我们厂给你申请一笔技术资料移交补助费’,200块钱。” 第283章 反道德绑架 二百块就想买断图纸,时樱心想拿来擦屁股也不给他。 见她不说话,张厂长偷偷看了一眼季陶君,道: “这图纸毕竟是半成品,提供的只是一个思路,可不可行都是个未知数。时同志课业繁忙,又不打算继续这个项目,后续的各种改进试验得由我们的技术员完成。二百块钱,不少了!” 时樱没有表态,看向场内的其他人:“各位厂长先说吧,我好好想想。” 李厂长一听“200块”,心里暗骂老张抠门,但也觉得这价码差不多了。 他又在张厂长的基础上加了些:“时同志,我们是红旗厂的。论资历,我们比不上东方红,但论干劲,我们可不差!” 他推心置腹: “我们厂也能出这笔资料费’,也是200块!而且,我们可以额外给你批十斤精白面,再给你两张工业券!” 永定厂的王技术代表是个技术出身,知道像时樱这样的技术员更重名头,他赶紧插话: “时同志,永定厂虽说规模不是最大的,但我们技术科氛围好!我们出180块现金,再给你一个‘特邀技术顾问’的名头,厂里的技术资料随时对你开放!以后有啥技术上的合作,都好说。” 有了特邀技术顾问的称号,拖拉机研究出来后,也有时樱的一份。 虽然只是个虚名,但对于技术员来说很有吸引力。 最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秀梅开口了。她是几位里唯一的女同志,红星厂规模也相对小些。她看着时樱,语气比较平和: “时同志,红星厂的条件可能没有前面几位老大哥那样豪横,我们不谈钱,可以签署联合研发协议!” “您占30%技术署名权,未来量产每台提成5元……按计划年产200台算就是一千!” 这话说完,其余几个领导都对着孙秀梅怒目而视,来之前都说无非给些钱呀票呀,现在你搞这一出。 “孙秀梅,多大的嘴吃多大的饼,你们厂规模小,口气却大的很啊!” 眼看着要吵起来,助理员回来了:“水来了,哪位领导要添水?” 众人的火气降了下来,喝水的喝水,漱嘴的漱嘴。 时樱静静等了几分钟,几个厂长整理好仪容,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她。 孙秀梅指尖动了动,她自认为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心中安定了几分。 张厂长这么一对比,也觉得自己的厂胜算不大,赶紧找补:“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但我相信,时同志一定有志青年,不会把搞研究当成做生意。” 时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然,我不是那种人。” 张厂长脸上露出笑意,下一秒又听时樱说:“我也不瞒各位厂长,这张图纸,我已经定好了农机厂接手,是黑省的迎春机械厂。” 在场众人的脸齐刷刷地黑了。 张厂长的脸色尤为难看,忍不住声音拔高:“那你不是耍我们的吗!简直白费口舌!我们这么多人,放下手头的事,巴巴地赶来,就听你说这个?” “我们哪里得罪你了,先让我们等上一个小时,再给我们下马威,你搁这训猴呢!” 啪—— 季陶君一拍桌面,周围安静下来。 季陶君环视一圈,声音淡漠:“说完了?那就听我徒弟继续说。” 几个人憋的胃疼,显然敢怒不敢言。 时樱:“我只是说定了农机厂接手,又不是不能改?” 孙秀梅眸光闪动:“那……” 时樱:“图纸交给黑省迎春农机厂,这点我不打算变,第一,我生在那长在那,就算是为了照顾家乡,也应该把图纸交给它。” “第二,我的拖拉机图纸本来就是针对黑省的土地设计的,在那边开展研究也方便。” “虽然话这么说,但迎春农机场的研究员有限,我想,不如大家通力合作,争取把拖拉机在年末研究出来。” 张厂长:“年末?你当研究成果是大白菜呢?随便就能找一茬?” 时樱:“有意见的话,那您现在可以走了。” 张厂长一噎,到底没说话。 时樱继续道:“大家开出的条件我也听了,除去孙厂长有诚意外,其他厂长让我更坚定了我最初的想法。” “嫌钱少被称作自私,想要谈条件又会被说成不爱国,所以,我将图纸无偿提供给迎春农机场。” 她直接挑明了,反倒让众人都有些脸红。 时樱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知道众厂长是从大局考虑,既然这样,不如通力合作。” 孙秀梅表情微动:“是怎么个通力合作?” 时樱微微一笑:“在保证各厂运行的情况下,派出技术员支援迎春农机场,有人出人,有设备的出设备。” “研究成果署名时,将会加上所有参与农机场的姓名,参与研究的农机厂则会有新型拖拉机的优先生产权。” “我知道各位都是有大爱的厂长,损失一些个场的利益,换来集体的长远利益,这难道不是一件光荣、有意义的事吗?” 是的,时樱决定反道德绑架。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这张图纸她不想给出去,工业部部长也会作妖,最后道德绑架她。 想来想去,还不如干脆利落的给黑省,发展家乡工业,让黑省的领导们欠她一个大人情。 新型拖拉机研究出来,带来的效益是不可估量的,比如机器出口,机械零部件生产,还有对农业方面的助力。 说起来,她也有迎春农机场的联系方式。 当时红星农场去省里颁奖时,黑省的大小领导她都见了个遍,联系方式记了一本子。 试问,谁不喜欢一心念着家乡,一心发展家乡的天才呢? 接到电话的领导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就是时樱要达到的效果。 但迎春农机场的基础有些弱,不一定能吃下这个肥肉,所以就需要助手了。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京市的农机场合作,原因很简单,京市农机厂的研究员科研能力强。 这是首都优势。 几个厂长纷纷沉默。 时樱叹了口气:“我这个人讲究效率,无论是青霉素,还是猪瘟疫苗,我都在短时间完成。” “我想着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死的猪少了,同志们就能多吃口肉,青霉素产量上去了,同志们就不会缺衣少药。” “我也想让新款拖拉机面世,就算遇到了寒潮,拖拉机也能犁得开地。” 时樱半真半假的话说的,他们惭愧,比起人家的少年赤诚,他们这些老油条确实算计了些。 时樱起身送客:“场长们不愿意就算了,我再和其他厂谈谈。” “别——” “时同志——” 几声呼唤把她叫停。 孙秀梅首先表态:“时同志,我们厂愿意帮忙。” 李厂长也说:“我们厂也愿意。” 王技术员和张厂长有些犹豫。 王技术员:“我得回去和厂长商量。” 张厂长心想他们也不是完全吃亏,绝对是有利润有好处的,就派几个研究员的事。 “我这边也可以。” 时樱:“具体情况,几位厂长找迎春农机场沟通。” 众场长更满意了,时樱不干预,那可以谈条件的范围就更大了。 送走场长们,时樱吐出一口浊气,剩下的就让黑省那边自己去交涉。 打嘴仗实在耗费精力,一直到下班时,时樱都蔫蔫的。 俞非心在厂门口接她,递上栗子饼:“吃点垫一垫。” 过了十来分钟,俞非心突然拦住了时樱,向旁边的百货商店扬了扬下巴。 “等等,我想买些东西。” 时樱知道她前几天刚买过东西,心中一动,跟着她进了商店。 “怎么了?” 俞非心假装在挑东西:“有人跟踪我们。” 第284章 代号潜龙 时樱还真没注意到:“哪个?” “穿灰色外套那个,袖口有一块蓝色布丁的男人,他是个练家子,我从他的走路姿势和脚步声能感觉出来。” 正在两人说话时,那人也跟进了百货商店。 时樱心头一凛,难道又是谁想害他? 她没有回头看,只是压低声音:“这里人多,引去巷子里,解决他。” “好!” 俞非心装模作样的买了副劳保手套,两人结了账,从容的从商店里出来。 身后的人立马跟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时樱瞄向了从旁边窜过,骑着自行车的小年轻。 趁着车队从旁边经过,时樱捂住胳膊,惊叫一声:“啊——” 几个年轻的男同志停下车。 那个和时樱擦肩而过的男同志回头,本来想说“我碰都没碰你”,但这么一看,一张美人芙蓉面晃入眼底。 他脱口而出:“同志,你没事吧,我刚刚没注意你。” 时樱捂着胳膊,蹙着眉:“好像擦了一下,有些疼。” 那男同志脸更红了,回头一肘将后座的同伴赶下车:“……我带你去卫生所瞧瞧,我带你,或者让你这位同伴带着你。” 时樱:“那就谢谢同志了,我在哪里还你车呢?” 那男同志眼睛都直了,磕磕巴巴:“……就前面的卫生所。” 俞非心实在看不惯那男同志磨磨唧唧、欲语还休的模样,干脆利落地道了声谢,一伸手就将他从自行车后座上挤了下去。 时樱解下手表抵押给他:“谢谢同志,表先抵你这,放心,我不会跑的。” 随后,俞非心脚下一蹬,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骑入旁边的巷子。 男同志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突然一拍脑袋,大喊:“唉,你们走错方向了!” 旁边人顿时起哄起来:“哟,你自行车也敢随便借出去,不怕遇到骗子了?” 那男同志脸瞬间红了:“别乱说话,人家同志都把表抵给我了。” 自行车拐进了巷子。 时樱两人故意演给男人,就是为了不让他起疑。 中年男人果然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跟了进来。 车驶进巷子一段距离后,俞非心脚尖点地刹住车,时樱麻溜的跳下车。 中年男人刚察觉出不对,俞非心突然将自行车横甩过去。 铁制车架擦着男人耳畔划过, 男人侧身避让的刹那,俞非心蹬着墙根跃起,军靴直踹他膝窝。 男人反应如猎豹般迅猛,侧身躲过俞非心飞踹的瞬间,铁掌已扣向她肩头。 简单过了几招,俞非心趁机拔出枪,对着他的腹部就开了一枪。 男人头顶冒汗,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枪,然后拔腿狂奔。 而这时,从男人身上似乎掉了什么东西。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时樱的注意,她瞳孔猛地一缩,脑中迅速权衡利弊,仅过了半秒:“俞非心,抓住他!” 俞非心毫不迟疑的追了上去。 时樱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触到乌龟吊坠。 时季媛曾说过,时家四兄妹每人都有一个乌龟吊坠,互为信物。 真只乌龟,几乎和姑奶奶给她看过的一模一样。 那人,到底是谁? 她攥紧吊坠,指节发白,心跳如擂鼓,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中计了! 时樱猛地转身,腰间的枪刚摸到一半,一只粗粝的手掌便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挣扎着要扣动扳机,那人却像早有预料,手指一翻,枪便脱手飞出,他顺势将枪踢远。 “别怕,是我。” 沙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铁锈味的热气喷在颈侧。 时樱愣了几秒,对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唔嗯…” 男人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指节被咬出深红牙印,再深一点就能见血。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将脸埋进她颈窝,低哑笑声震得锁骨发麻,“你真是一点没变,樱樱。” 时樱被他整个人禁锢住,咬着牙问:“这块吊坠你是从哪里来的?”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用带血的指腹按住她唇瓣: “放心,你姑奶奶没出事,这是我找人仿制的。” 时樱心底咯噔一下:“你说什么什么,我听不懂。” 姚津年凑近她耳边,盯着那莹润的耳垂,眸色幽幽:“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时樱反应过来,姚津年是侦察兵,而且是那种顶尖的侦察兵。 “什么姑奶奶?你这是耍流氓,放开我!” 嘴上这么说着,她脑中在进行头脑风暴,姚津年有没有把两人的关系告诉姚司定,或者是左擎霄? “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你出国吧,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时樱:“什么意思?你们要干什么?” 说完,她屏息凝神,静等他的回复。 姚津年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诱惑咬住她的耳垂,犬牙用力,留下一个小巧的牙印。 “嘶!你属狗的吧!” 姚津年吊儿郎当:“嗯,只做你的狗。” 时樱是真的生气了,转身抓住他的头发向上提起,让他整张狐狸脸露了出来。 紧接着,时樱有些发怔,他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嚣张和自得意满,而是带着少见的彷徨。 再接触到她目光的刹那,那些脆弱尽数褪去。 姚津年盯住她的红唇,眼中的炽热毫不掩饰: “我要走了,附赠你一条消息,时家当时的行动向上面报备过,已录入绝密档案,代号潜龙。” “如果你真想查,先搞到档案再说。” 时樱整个人沉浸在姚津年这条消息中,她拽住对面人的领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姚津年懒懒的倚在墙上:“你亲我一口,我告诉你。” 时樱抬手啪的给他一巴掌,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姚津年舌尖顶了顶腮肉:“真是……香风袭人呐。” 时樱拳头缓缓捏紧。 姚津年见好就收:“我权限不够,借了别人的权限也只能为你大致确定方向。” “喜欢一个人,总是要为她花心思,不是吗?” 他油腔滑调,这个消息,时樱也不确认定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这对她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时樱认真的回望着他:“如果这是真的,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放心,你绝不会亏。” 听着她笃定的话,姚津年竟然有些想笑,他伸出手—— “抓住了,抓住了!时樱!” 远处传来俞非心兴奋的喊叫声。 时樱想到什么,问:“姚津年,你派来的那人扛打吗?” 姚津年不明所以:“他虽然比不上我,但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俞非心是扛着人回来的,那中年男人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 俞非心得意:“他不老实,还撒谎说他是自己人,休想骗我!” 时樱:“……把人放下吧,让他走。” 俞非心急道:“怎么能让他走呢?” 时樱:“你听谁的?” “好吧。” 中年男人快速躲到姚津年身后。 姚津年回眸深深的看了时樱一眼:“我要离开京市,再见了!” 要是他能活着回来,时樱一定是他的,要是他死了,也连累不了她。 姚津年离开后,时樱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乌龟吊坠。 她将吊坠收好,深吸口气:“我们走吧。” 她走出巷子,俞非心问:“时樱,咱自行车呢?” 第285章 更好的主意 不过几分钟的事,哪还有车的身影? 时樱:“赶紧找找!” 两人在周围找了一圈,会合后面面相觑。 时樱只能自认倒霉:“咱们先去卫生所,和那个男同志会合。” 俞非心没啥意见,两人来到卫生所门口,男同志已经等在那儿了。 男同志朝她身后看了看:“车呢?你们骑自行车来的怎么比我还慢?” 时樱脸上浮现歉意 “真对不住啊,同志。我们刚刚被人骗了,车被人偷走了。” 那男同志旁边的朋友怼了怼他,神色微妙。 时樱当即就说:“我这有自行车票,你花了多少钱,连车带票,我一起赔给你。” 男同志心疼的不行:“车怎么丢的?报公安了没?” 时樱:“现在正要去报公安呢,怕你担心,所以先来了这边,放心,我肯定会赔钱,不会跑的。” 男同志心想这都是什么事,虽然他对时樱有好感,但真不让她赔车他也舍不得,他只能生硬的转话题: “胳膊真没事?刚才说擦着了疼,卫生所给看了吗?开药了没?这钱必须得我出!” 时樱:“同志,我的胳膊没事,就是蹭了一下,我们先去公安局吧。” 从公安局出来后。 公安同志说他们会尽力帮忙的,但自行车长得都一样,让他们不要抱有期待。 那男同志的表情就更不好了,时樱心想毕竟是连累了他,于是说: “这样,你自行车多少钱?我直接赔你一辆新的。” 男同志原本有些生气,但见时樱诚意十足,心情也转了过来: “那自行车是我前年买的,本来就不算新,你……给我一百二吧。” 现在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市场价在150左右。 自行车毕竟是刚需,只要不换能一直用,对方这已经是无妄之灾,时樱又在一百二的价格上提了十块。 时樱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把钱和票一股脑的塞给:“一百三吧,本来就是我的错,再少我就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收下了。” 时樱:“我的手表….” “哦!对对对!” 男同志这才想起那块抵押的手表,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来,还给时樱,“给,同志,你的表收好。”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同志,我叫汤桐,是《北京青年报》的记者。能...能问问你贵姓?在哪个单位啊?” 时樱接过手表,听到他的身份,随即心念一动。 “我姓时,现在……还没有工作,没想到汤同志这么年轻就在报社工作,果然是青年才俊。” 听到这,那男同志不免有点脸红,他也是家里人发力塞进报社,走关系上位。 说到这里,时樱问:“说起来,不知《北京晚报》收稿有啥门道?编辑收稿有什么偏好吗? 上次聊天,赵兰花大吐苦水,说自己已经尽量不把人写死,也学习了别人的写法,就是过不了稿。 男同志听后眼睛一亮,他还以为时樱要投稿,说话也极为细致:“《晚报》最爱市井烟火气,最好瞄准生活浪花栏目——字数八百以内,真人真事,最好带点新社会风貌。” 他见时樱听得专注,忍不住追问: “是你要投稿?我认识晚报文艺版的编辑,能帮着递稿子,优先让编辑看,还能给出建议。” 时樱迅速截住话头:“是我妈。” 男同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理解理解!这样,你把你家里的地址留下,我把报社的《通讯员手册》带给你?里头有各版收稿要求,连信封怎么写都印都写得明明白白。” …… 回到家。 时樱整个人仰躺在床上,心里乱的不行。 她干脆进了空间,杀了一只鸡炖汤喝。 听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时樱沉下心来。 她该怎么样获得档案调阅权限? 借着空间去偷?还没走近就被射成筛子了。 让师父帮忙去申请?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今天她获得的信息量很大。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时家想要运回五轴联动机床是出于时家的爱国,或者说,是时家自己的谋划。 而现在,姚津年告诉她时家当年的行动录入绝密档案,代号潜龙! 这无疑是把她所有的认知都推翻了。 有档案,证明时家的行动国家也知情的。 只是后来行动失败,这份档案被永远封存在档案馆。 她忍不住想,既然国家知情,那为什么时家还会这样惨。 原主爷爷奶奶死了,而且死因存疑,原主妈妈失踪,再到去年,原主全家都要被下放,原主爹才想带着妻女跑去香江。 行动失败,国家就卸磨杀驴,不管时家了?这未免太让人心寒。 或者说,有别的原因? 这些尚未可知。 谁能帮她? 或者说,她以什么样的借口去申请调阅文件。 因为在外人眼里,她完全不知道时家之前与国家的合作。 冒冒失失的去自曝,别人问起来,她怎么答?总不能把帮忙保存资料的付院士给卖了! 等等—— 时樱缓缓从床上坐起。 对呀,她还有份五轴数控联动机床的资料! 按照她的推断,这份资料,国家应该不知道。她可以把这份资料上交,借着这份资料的名头去查阅档案。 至于付院士说的让她小心,大不了查到档案,她就去国外躲一阵! 而且她有空间,比较难杀。 不急不急,让她再观望观望。 心里激动的狂打太极拳,时樱表面还是很冷静。 她出了空间,打开台灯,突然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第286章 负责他的下半辈子! 将文件袋取出来。 时樱准备先研究研究。 灼烧后的纸张脆脆的,得小心拿着,像是一碰就碎。资料损毁严重,词句都拼不到一起。 还好时樱已经跟着季陶君学习了一阵,在有意识地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后,她能从这里提取出一些有用的词句。 她看得仔细,房间里剩一片沙沙的翻动声。 她指尖极轻地拂过目录页的边缘,那里的纤维已经碳化,稍一用力就可能化作齑粉。 “咦,这里居然有页码……” 角落里标注着“22”的页码,翻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第一个页码,这一页保存的也还算完整。 时樱心中一动,反到第一页,重新数着页码,心中默默记数, “一、二、三……二十二” 数完后,她有些失望,整整二十二页,没有缺页少页,看来是她想多了。 目光再次回到页码上,时樱一下定住了,这页码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太靠外了。 时樱接着往后翻。 第31页,紧挨着一块烧穿了的大洞,数字本身倒是清晰。 还有第121页,孤零零地占据着页面右下角。 也就这三个页码保存了下来。 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页码。 她将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勉强可辨的术语上——滑动导轨、伺服电机……可心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她无意识地拿起那张印着“121”的残片,目光扫过那三个数字。 22,31,121..…这三个数字有什么特别? 时樱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现在手里的只是目录,说不定核心资料还在,只是被藏了起来? 或者说,在时爷爷的其他兄弟手里? 太好了! 还好她一开始就没想把文件上交! 她打算伪装一份假目录上交,里面的内容更少,样式也不一样。 现在证明她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如果真让官方破译了文件的秘密,那当年隐在暗处害时家的人恐怕也会知道了。 时樱咂了咂嘴,还好技多不压身啊。 这样想着,她进入空间开始,加班加点。 熬了半晚上,时樱兴奋的睡不着觉,狂炫了一筐草莓才扶着肚子,慢慢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 时樱向季陶君请了假。 听铁奶奶说,邵承聿应该就到了,她准备过去看看。 只是谁也没想到,秦今安能把事做的这么绝。 时樱坐公交车火车站,远远的就看到了铁简文。 “铁奶奶!” 铁简文应了声:“在这里。” 邵老爷子也罕见的等在车站。 时樱观察着她的表情,问:“奶奶,秦阿姨那边怎么样了?” 铁简文感慨:“老头子找人说情,暂时把她安抚住,你秦阿姨心里还是有你哥的。” 说话间,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 铁简文:“应该就是这趟车,按说该到了……” 时樱的目光也紧盯着车门。 人头攒动间,邵承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身姿挺拔如同白杨。 就在这时,站台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一群穿着灰蓝色制服、臂章鲜红的人影簇拥着一个穿着剪裁讲究的黑色列宁装的女人快步闯入视野,目标明确地朝着她们的方向涌来。 铁简文最先认出来人,脸色顿时煞白:“……秦今安?” 秦今安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注视着邵承聿。 铁简文道:“今安!你这是干什么?承聿刚回来!有什么话不能到家好好说?这里是车站,你还给不给承聿留脸了……” 秦今安冷笑两声:“好好说?”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八年!我儿子在轮椅上熬了八年!他毁了南祯一辈子!今天谁来求情也没用。” 邵老爷子怒道:“难道承聿不是你的儿子吗?又不是承聿逼着他骑车,你可真会迁怒人!” 秦今安冷笑连连:“他算我什么儿子,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没生他!” 邵承聿已经走到近前,将她的话尽收耳中。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的叫了声:“妈。” 还在火车上时,邵家就联系了乘务长,把秦家发生的事儿告诉了邵承聿,让他提前做个准备。 但这样的话,显然是太伤人了。 秦今安冲过来捶打他,见邵承聿表情不变,更加来气,几个巴掌扇的极重,指甲刮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眼中闪烁着对邵承聿的憎恶:“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妈?你就和邵家人一样,恶心!” “你们邵家连自己的孩子也能认错,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你们邵家欠我的,我有什么错?” 邵承聿衣领都被拉开了大半,也不还手,任由她发泄。 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有不少人聚了过来。 铁简文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把邵承聿拉开:“那是大人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孩子?” “承聿六岁多去找你,他回来时,头上破了老大一个口子,你真就一点不关,一点不心疼?” “你这些年对承聿不闻不问,这孩子可从来没忘记你,你以为你娘家那边的侄子能通过飞行员的选拔,是谁一直在指点?” “你婆婆找到承聿,不然以为你男人能这么快升职,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你不要给我说你不知情。” 秦今安只是平静反问:“我要他付出了?是他要弥补我,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秦今安和邵承聿虽然没见过几面,但一直也有听到过对方的消息。 有时是娘家人来劝和,说邵承聿回去看望他们了,有时候是现在的婆婆唠叨,明里暗里想让她找前夫一家走关系。 但,她不想接受前夫一家的任何施舍,更不想接受这个孩子,全当没听不见。 她只用和丈夫琴瑟和鸣,被宠着,被爱着,不用管这些俗事,她也想让邵承聿像她一样无情,少烦打扰她的生活。 邵老爷子冷笑一声:“那你既然不想要,为什么不拒绝,你不就仗着承聿重感情?” 秦今安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也觉得能拿捏邵承聿,她干脆转向邵承聿: “邵承聿,你害得南祯这么惨。但凡你有点良心,都该给他道歉,主动负责他的下半辈子!” “你呢,这么多年一直装聋作哑,由此可见,你们邵家,从骨子里就是坏的!” 邵承聿低着头,脊背微弯,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秦今安颇有些居高临下,口吻带了些命令: “你跟着军纪委人走吧,做错了事你就得认,好好赎罪。”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 时樱觉得秦今安欺软怕硬。 她不去怪铁简文,也不去怪邵司令,把气全撒在邵承聿身上,不就是觉得前面两个会反抗,后面这个好拿捏吗? 时樱咳嗽了两声:“秦阿姨,你不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吗?” 第287章 她摸我小手 秦今安一愣:“谁?” 时樱他的大眼睛:“之前的铁奶奶啊,偏心到了极点。爱者欲其生,恶者欲其死。” 铁简文表情有些尴尬,秦今安表情却几乎狰狞。 她凭什么觉得她像铁简文?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我丢掉的男人让你妈捡走了,你不会以为捡到什么好东西了吧,我看他俩就挺好的,寡妇配狗,绝配!” 邵承聿浑身气势陡然凌厉,挡在时樱身前。 望着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他突然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了倦怠。 真没意思,这些年,他渴望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爱? 秦今安还以为他要束手就擒,于是对身后军纪委的人扬了扬下巴: “赶紧抓吧。” 时樱真以为邵承聿打算认栽,抓住他的手:“不许去!” 邵承聿浑身一颤,几乎是抓救命稻草反握住时樱的手。 时樱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猛掐他的手: “哥,你自己想清楚!” 如果这样的妈他还认,那被坑死了也活该。 秦今安笑了:“你凭什么管我儿子?” 时樱反问:“你有把他当儿子了吗?” 秦今安不觉得邵承聿会忤逆她,因为在她眼里,邵承聿就是欠他的,他得还。 她随口一提的东西,贺南祯告诉了邵承聿,隔天,他就让贺南祯把东西给她捎回来。 这就是她的底气。 邵承聿抿着唇。 想到樱樱这么生气全是因为他,他就有种难以抑制的愉悦。 这说明,她在意他。 邵承聿瞬间豁然开朗,他从来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秦今安等着他的回复,却震惊的发现邵承聿居然走神了,她心中涌起一种荒诞感。 “你不会真要听这小贱人的?” 时樱抬手一指:“听见没,她骂我,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家人吗,你就让她这么骂你妹子?” 秦今安噗嗤一声笑了。 时樱还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邵承聿难道分不清亲疏远近吗? 就连邵家人也有些替时樱尴尬,有心想打圆场。 邵承聿却忽地开口:“妈,你认我这个儿子吗?” 秦今安满脸厌恶:“我从来就没认过你。” 邵承聿改口:“秦阿姨,我不能跟军纪委的人走,我妹妹不让。” 秦今安惊愕:“你说什么?” 邵承聿:“我妹妹不让。” 时樱大喜!她就知道邵承聿不是孬种! 邵家人都怔住了,邵承聿这倔驴居然改性了,时樱可能不清楚,但他们太知道邵承聿对秦今安的感情。 眼巴巴的把一颗心奉上,被踩了拍拍灰就站起来,一点都不记仇。 秦今安有些气急败坏:“你把摩托车钥匙给南祯,谁知道你是不是嫉妒我爱他,故意让他摔伤!” “告诉你,想逃避责任,没门!军纪委,还不赶紧抓人!” 邵承聿无情打断:“秦阿姨,我从来不会带着他进行过危险活动,更何况是让一个小孩去骑摩托。” 他这话一出,时樱就知道稳了。 秦今安:“你死不承认是不是?你信不信我和你断绝母子关系,我——” “断吧。” 邵承聿轻声说,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秦今安退了几步,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凭什么,他凭什么不听她的? 时樱想着邵承聿能解决了,她想抽出手,却被男人越攥越紧。 嗯? 邵承聿眼尾通红的望着她,那表情好像是说,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怎么能松手? 时樱:…… 好吧。 军纪委的人等的不耐烦了:“到底抓不抓人?” 邵承聿自然的牵着时樱的手:“既然各执一词,就把贺南祯找来对质吧。” …… 军纪委处。 时樱仍旧被邵承聿牵着手,他天生体温很高,时樱被捂的出了一层汗,有些无奈。 贺父推着贺南祯进门,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贺家人。 看到邵承聿的瞬间,贺父就红着眼睛,提着拳头冲了过来。 怕邵承聿又傻站着挨打,时樱往他身后一缩:“哥,他要打人!” 邵承聿侧身躲开了,单手握住贺父的胳膊,轻飘飘带着他转了一圈,随后往外一推。 贺父就这么懵逼的坐在了地上。 他没想到邵承聿还敢还手? 秦今安:“老公——” 她扶起自家男人,咬牙切齿的骂邵承聿:“畜生!” 时樱:“反弹!” “……” 贺南祯盯着邵承聿,缓缓吐出一口气:“哥,好久不见。” 邵承聿眉眼间的冰川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南祯。” 贺南祯:“那天我过完生日去找你,你兴致不高,把摩托车钥匙给我和堂哥让我们自己玩。” “当时我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从车上摔下来,这是我自己造成的,我负主要责任。” “但我想问问,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连一句道歉都不跟我说?” 邵承聿:“我从来没有把钥匙给过你们,你确定是我吗?” 贺南祯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炸药,他猛地从轮椅撑起上半身,指节捏得发白: “你撒谎!我记得清清楚楚!” 双方各执一词。 时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难道是有人假扮邵承聿?但逻辑不通,假扮邵承聿陷害他,为什么要拖这么多年才爆出来。 她敏锐察觉到两人话里的漏洞:“贺南祯,在你骨折后,你和邵承聿难道就没有见过面,对峙过吗?” 贺南祯双眼通红,突然落下泪:“怎么没有?我让堂哥帮忙传话,邵承聿不来见我!” 邵承聿:“你说的是叫贺峻的堂哥,他从来没找过我。” 贺南祯先是否认:“不可能!” 接着,声音弱了下去:“就算堂哥没给你传话,你知道我受伤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邵承聿:“我去看过你,在病房门口听到你说我假惺惺,希望我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 贺南祯沉默了。 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家人瞒不住他的病情,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天都塌了。 他恨邵承聿不主动来找他道歉,觉得他出了事就跑,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听到这,秦今安反而笑了:“你觉得我会信你编的故事?有这么多巧合?可能吗?” 邵承聿语气依旧平静:“要是这人为的呢?” 第288章 对峙下套 邵承聿转向贺南祯:“方便说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受伤的吗?” 秦今安非常不满意:“你审犯人呢?” 贺南祯陷入回忆: “我记得是在我十岁生日后一天,我想让你带我和堂哥出去玩,你拒绝了,但你把钥匙给了堂哥,说让我们自己骑着车玩。” 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自己兴冲冲和邵承聿分享礼物,告诉他自己过了怎样一个开心的生日,结果换来了一张冷脸。 贺南祯其实很喜欢这个哥哥。 邵承聿长得帅,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大片兄弟,而这样的人会把他驮在肩上,会陪他玩,把他带给朋友介绍。 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他甚至是崇拜邵承聿的。 直到从摩托车上重重摔下,邵承聿从此消失不见。 贺南祯以为是他内疚,所以一直在等他来道歉。 但他没想到邵承聿直接跑到黑省当兵,还是他梦寐以求的飞行员! “我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当时擦伤了胳膊肘,屁股也有些疼,堂哥把摩托车还了回去,然后带我去医院擦了点红药水。” 邵承聿一听就明白,心情复杂:“钥匙是你堂哥从我那里偷的,我不知道。你好好想一想,你堂哥有没有对我的摩托车表达过感兴趣的意思?” 贺南祯愣了。 他努力回忆。 堂哥还真有,当时谁都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哥哥,堂哥特别眼馋摩托车,还想让贺南祯帮忙借车…… “不可能!贺峻堂哥还经常在我面前替你说好话,他说我们是亲兄弟,妈妈本来就因为我忽视了你,所以我才会为你守着秘密。” 听到这,秦今安忍不住吼邵承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车钥匙丢了,你难道你没有注意?” 铁简文仔细回想了一下,底气顿时足了起来:“承聿还真不在意这些。” 自邵司令离婚后,邵承聿没有人管束,就是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她心疼孙子,从国外托人花大力气搞了辆摩托车,邵承聿一开始确挺喜欢珍惜,但新鲜劲一过,觉得也就那样了。 当时,大院里很多人眼馋,尤其是和邵承聿玩的好的人。 邵承聿也不小气,经常把车借给几个玩的好的兄弟,车钥匙就放在窗台上,谁想骑自己拿钥匙。 这样一来,摩托车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时不时就会多出几道划痕,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铁简文当时还觉得孙子不珍惜他送的礼物,气的不行,念叨了好几次。 经过铁简文这么一解释,秦今安当即呛声道: “你的意思是,贺南祯他堂哥偷拿了邵承聿的钥匙?那孩子一直把南祯当亲弟弟看,怎么会害他?” 铁简文:“邵承聿难道没有把贺南祯当亲弟弟看?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没良心?” 秦今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了一样:“我不跟你吵,我把贺峻叫来,让他来对峙。” 一旁的贺南祯低着头,像是在想邵承聿的话。 很快,贺峻被人叫了过来。 他跟着饭店的厨子当学徒,有油水人长得也胖,人一胖眼睛就小,看起来有些猥琐。 他一看这么多人在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伯父伯母,这是出了啥事了,咋想着把我叫过来了?” 秦今安对他也有些怨气: “还瞒我?你打算和贺南祯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这家伙明明是知道内情,结果也跟着儿子瞒了她这么多年,要不然他早就找邵承聿算账来了。 贺峻手心出汗,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伯母,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今安刚要开口指责, 邵承聿却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压迫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祯让你给我带话,为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收到?” 贺峻浑本身就心虚,身一个激灵,胖脸上的肉都抖了抖,下意识否认: “那都多久前的事儿,我也记不太清。” 邵承聿:“我有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我的意思是,我不记得有这件事?” 贺峻立刻尖声反驳,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反应这么激烈,众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哦?”邵承聿眉梢都没动一下:“听说你经常在贺南祯面前说我的好话,我从来没有给过你好处吧?” 贺峻一噎,脸胀得更红了:“我只是觉得你可怜!所以想让南祯堂弟亲近你!不知好歹!” 邵承聿:“难道不是因为你心虚,害怕闹开来后牵扯出你?” 贺峻:“怎么可能?” 邵承聿又问:“听说贺南祯从摩托车上摔下去的那天,是我把钥匙丢给你,让你和贺南祯自己骑摩托车去玩?” 贺峻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坑: “是!我记得你当时心情不好,随手把摩托车钥匙丢给我。” 邵承聿:“钥匙是我从哪里拿给你的?” 他这么问,贺峻心里咯噔一下。 摩托车钥匙是他在邵承聿窗台上看见的,他当天原本是撺掇着贺南祯借车,让他在朋友面前耍帅。 但邵承聿心情不好把他们赶走了,他就动了歪心思。 想着把钥匙顺走,骑上一会儿再把钥匙送回来不会有人发现。 他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最后把钥匙偷偷顺走,接着再骗贺南祯,说是邵承聿主动把钥匙给他。 他骑了几圈,又害怕贺南祯和邵承聿对账,所以撺掇贺南祯,把他也架上车,想让他也骑一圈。 这样一来,就算邵承聿真生气,也不可能怪自己的亲弟弟。 没想到,就这一念之差,贺南祯从车上摔了下去。 思绪回笼,他觉得邵承聿问这句话是故意给他下套,为了不被抓住把柄,干脆说: “我记得,应该……是你从兜里掏出的钥匙,随手丢给我。” 贺峻语气带着不确定,心中却暗自得意,认为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 等了半天,没人应声。 贺南祯拳头死死捏紧,堂哥和邵承聿不熟悉,所以根本不知道邵承聿经常把车借给别人,所以用完车后会习惯性的把钥匙扔在窗台上。 这只能说明,堂哥在骗人! 贺峻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 “不对,我说错了,你是从墙上的铁挂钩上取来给我的。” 他隐约记得邵家好像有那么一个挂钩。 这下,秦今安都坐不住了,她虽然离婚了,但还记得邵家的一些布局。 邵家开门后右手边就有一个铁挂钩,不过,那挂钩上从来不挂钥匙和衣服,一年四季只会挂一样东西——家法! 第289章 你也占一份恶! 邵家的家法是一个短马鞭。 抽起人来一抽一道血痕,邵老爷子没少拿它抽人,尤其是在邵司令和秦今安离婚时。 邵老爷子为表歉意抽了邵司令二十多鞭,背都打烂了。 秦今安难以接受! 邵承聿眼眸森然,风雨欲来。 贺峻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不对!我记不清了,刚刚是我乱说的!我——” 正说着话,邵承聿已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嗷——” 贺峻一声惨叫,两颗带血的牙从嘴里飙了出来,整个人像过年的山猪一样砸在地上。 时樱感觉地震的抖了抖,不由得喃喃:“这还没过年呢。” 贺南祯听到这句话,原本正郁闷着,此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又是几声拳拳到肉,军纪委连忙让军人同志把人分开。 “邵同志,冷静,你殴打群众要受处分的!” 贺峻像是豁然清醒:“对!给他处分,一定要给他处分!嗷——” 这次动手的不是邵承聿,而是秦今安。 她整个人跨坐在贺峻的大肚腩上,一手拽着他的头发,一手扇巴掌。 “我让你撒谎!我让你害南祯!贺峻你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 她尖声怒骂,全然没有任何以往的淑女形象。 贺父看到贺峻被打得不成人形,上前拦了拦:“今安,先住手!” “滚开!”秦今安猛地一挣,肩膀狠狠撞在贺父的胸口。 贺父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蹲。 秦今安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一手依旧死死薅着贺峻的头发,手握成拳,向他鼻梁砸去: “怂包软蛋!你真的烂到根了,把我们所有人当猴耍,把我的南祯往死里坑啊,你个毒胚子,凭什么能好好站在这!” 军纪委的人面色凝重,试图再次上前劝阻:“秦同志,冷静!不能再打了!” 秦今安猛地扭头,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狠狠瞪过去,骇人的气势让他们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一片混乱的噪音中心,邵承聿站得笔直,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冰冷孤寂。 他森然的眼眸深处,那翻腾的暴戾似乎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看着那个为了贺南祯可以化身修罗、不顾一切的母亲,看着她对贺峻的疯狂报复……这份毫无保留、近乎毁灭的维护,只为贺南祯一人。 或许,抓不住的东西,他终究抓不住。 时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想起了邵承聿毫不犹豫砸向贺峻的那一拳,不是为了自己争一口气,仅仅是为了帮贺南祯洗刷冤屈。 那么他自己呢? 他心底深处是否也曾渴望过一丝这样的维护?时樱像是泡到了醋里,泛起细密的酸。 她犹豫只是一瞬,她伸出手,用带着暖意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他冰凉僵硬的手背。 邵承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 时樱轻轻在他的掌心挠了挠,原本只是安慰,却没想到邵承聿又反包住她的手,握的很紧很紧。 想了想,她没有抽出手,而是用力的回握。 唉,没办法,让男人流泪的事她做不到。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邵承聿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 一片混乱中,有人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 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松开。 秦今安被人拉开,披头散发的站在一边,她心中憋着一团火,随即又把矛头调转向邵承聿: “邵承聿,你要不和贺南祯赌气,带着他玩,贺南祯怎么可能出事?!” 她的潜台词清晰无比,一切的祸因,在于你这个哥哥的任性。 时樱脑门上缓缓挤出一个问号:“你没事吧?这都能怪在他头上?” 邵承聿没有暴怒,没有辩解,英俊桀骜的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薄唇微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赌气吗?” 秦今安被他过于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下意识皱眉:“什么?” 她根本没想过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更没兴趣知道他为什么赌气,她只是想把这股邪火撒出去。 邵承聿:“我的生日在贺南祯的前一天,你从来不记得。” 秦今安整张脸猛地僵住。 邵承聿很坦然:“他来找我,说你给他买了奶油蛋糕,给他买了玩具,邀请了他的同学,所以我在和你赌气。” “如果真要计较,你也占一份害。” 贺南祯也僵住了。 他不知道,他生日的前一天是邵承聿的生日。 让自己分享的行为,无疑是在他的心口上插刀子。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迟了,贺南祯也累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妈,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秦今安:“你不用让着他,他是你哥,是他主动接近你,他就该对你负责。” 贺南祯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些声音:“妈,你一直没有认过他,没有道理要求他对我负责。” “贺峻是我堂哥,他也没见对我负责,你不过是觉得邵承聿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秦今安:“那你觉得我错了?难道他邵家不欠我的?” 贺南祯看了她几秒,轻声说:“妈,我觉得脸好烧。” “我们走吧。” 短短两句话让秦今安彻底破防。 时樱啧啧称奇,难得贺南祯是个明白人。 要不要拉他一把? 她准备听听邵承聿的意见。 …… 从军纪委出来后。 时樱还跟游魂一样想事情。 铁简文一低头,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这俩孩子咋牵着手? 邵承聿注意到她的目光,警惕的把时樱往后藏了藏。 铁简文嘴角一抽。 时樱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尴尬。 邵承聿垂眸,像是自嘲: “我以前经常牵着贺南祯的手,从今往后,他恐怕再也不愿意让我牵了。” 第290章 竹林听墙角 随后,邵承聿眼含希冀的望向时樱。 时樱:…… 邵承聿是不是在点她? “哥,我大了,这让人看见了不好。” 邵承聿抿抿唇,但也知道时樱说的确实没错,于是松开了手。 “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他这个也就很妙,秦今安不喜欢他,现在两人算是彻底闹掰了,但以邵承聿这好哄的样子,估计说两句软话。就让人把他哄走了。 时樱:“那肯定没有。” 可能她刚开始确实有些讨厌邵承聿,不过到了现在,她也承认了他。 邵承聿黏黏糊糊,也是想弥补贺南祯,转移目标到她身上。 要是她以后结婚,邵承聿还得背着她送嫁呢。 铁简文看着孙子那不值钱的样,有心想助攻一下,把时樱拉到一边: “樱樱啊,你带着你哥去旁边的紫竹院公园走走,宽慰宽慰他。” “你们同龄人有话说,这种事,我们当长辈的也插不上嘴。” 时樱这些天一直在破解五轴目录的谜题,整的心烦意乱,也想散散心,于是点了点头:“奶奶,你放心。” 两人在那嘀嘀咕咕,邵承聿等了会,就见时樱小跑了过来: “哥,你陪我去紫竹院公园转转吧,散散心。” 邵承聿眉头舒展开:“好。” 听名字就知道,紫竹院公园的竹子很多,院内七十多种竹子构成一座翠色迷宫。 他们来的很早,只有零星的行人。 时樱呼吸着空气内的竹香,心想要不也在空间内种点竹子。 看到前方有一个竹亭,时樱说:“咱们去那里吧。” 结果这刚一靠近,她就尴尬了。 亭子里是一对男女,女的正在给男的表白。 “……你马上要出去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蒋同志,我觉得你很优秀,你愿意做我的对象吗?” 这个年代女同志面皮薄,能鼓起这样大的勇气,时樱非常敬佩。 她悄悄拉了拉邵承聿的袖子,准备开溜,脚底却踩到了枯枝。 女同志因为紧张倒是没有注意,反倒是男同志望了过来。 两两对视。 时樱一愣,这不是蒋鸣轩吗? 蒋鸣轩看到邵承聿的那一秒,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又迅速回过神来,那抹温雅却疏离的微笑重新回到脸上。 他对面前的女同志说:“非常感谢你的看重。你的心意很珍贵,但我必须坦诚相告,很抱歉,我无法接受。” “为…为什么?是因为你要出国了吗?还是.….还是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虑。 蒋鸣轩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再次掠过时樱。 看到时樱正揪着邵承聿的袖子,显然想拉着人离开。 他喉结微动:“我已经有婚约在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自幼便定下的婚约。” 听到这句话,那女同志还想努力一下:“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婚约那套已经过时了,你要不喜欢,没人能勉强你。” 蒋鸣轩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呢?” 那女同志哭着跑了。 时樱皱着眉,这婚约都已经解除了,他拒绝人家女同志,提她干什么? 蒋鸣轩在亭中招手,笑容如沐春风:“樱樱,这边。” 邵承聿侧眼望向时樱:“要去吗?” 时樱:“打个招呼吧。” 正好也问清楚。 自从上次生日礼物过后,她也已经很久没见到蒋鸣轩了。 走进亭中。 时樱:“蒋大哥。” 蒋鸣轩狭长的眼中漾出一抹笑意,正要说话,邵承聿的声音插了进来。 “坐——” 他脱了外套,垫在亭中的石凳上: 时樱:“不用不用。” “女生受不得凉,还是要注意些。” 时樱无奈只能坐下。 邵承聿直接转向蒋鸣轩,质问道:“蒋同志,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妹夫。” 蒋鸣轩从容解释:“你误会了。我那么说也只是想让那位女同志死心。情急之下借用了过去的事情,确实唐突了。” 邵承聿闻言,发出一声透着冷意的嗤笑: “哦?蒋同志倒是用心良苦。下次找个不会让人误会的理由,或许更好?毕竟,我妹妹现在清清白白,不该沾惹这些不必要的闲话。” 蒋鸣轩滴水不漏:“受教了,邵营长。” 他还记得邵承聿降职调去了边防,拿这个称呼来暗讽他。 时樱有些替他尴尬:“蒋大哥,承聿哥立功后从边防调到了京市,职务没有变动。” 蒋鸣轩顿了顿,着实有些脸痛。 但他功夫极深,于是故作惊讶的说:“那恭喜了。” 见他吃瘪,邵承聿心情愉悦起来,继续补刀: “蒋同志,大早上的,你怎么会和女同志约在公园?我和时樱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和女同志约会呢。” 蒋鸣轩:“那倒不是,刚结束一个项目,组织给我放了五天的假,出来散心。” 时樱眼睛亮了亮,刚结束的项目:“是惯性技术的基础物理研究吗?” 蒋鸣轩惊喜:“你知道?” 时樱点头:“老师之前跟我讲过,研究有关导航的项目。” 蒋鸣轩眉眼更加柔和,往上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我负责的是物理系统的数学建模和仿真。” 说到这个,冲散了他心中大部分的郁闷。 他有海外背景,只能参加这些非核心的项目,就算挤进核心项目,他们也不会把重要的模块交给他。 她的姑姑嫁到了国外,这也连累了他的成分,这也是他一直想立功的原因。 想到这,蒋鸣轩眼神暗了暗。 时樱最近也在学这方面的知识,于是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的聊了起来。 邵承聿:“……” 这样的话题他插不进去,让他不由得升起几分挫败。 蒋鸣轩余光瞥着他的表情,问时樱:“邵同志怎么也早上起来逛公园?他没公务吗?” 时樱还在消化着他说的话,随口一答:“来散心。” 蒋鸣轩:“邵同志公务繁忙,正好我这些天有假,可以约在公园学习。” 被他这么一提醒,时樱才想起来自己肩上还担着宽慰邵承聿的重任。 “这些天我比较忙,等我开学了吧。” 蒋鸣轩沉吟:“我过些天要带队出国引进专业设备。” 第291章 发烧还是发骚 时樱惊讶:“是去香江吗?” 也不怪她这么问,华国现在面对西方长期的技术封锁。 而香江作为国际自由港,是西方先进科研仪器设备进入东方的重要中转站,拥有众多国际仪器公司的代理商和技术服务中心,具备获取最新设备和技术资料的独特优势。 “对的,突然想起……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时樱:“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箱子很实用,项链也很好看。” 蒋鸣轩:“喜欢就好,当时就要进组,没来得及跟你说生日快乐。” 和他聊天时,时樱心念一动:“蒋大哥,要是给你几个数字,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蒋鸣轩没想到她话题转变的这么快,下意识道:“日期,数据。” 时樱暗暗摇头,这两个大方向她已经排查过了。 五轴目录上的页码与这两个东西扯不上关系,因为她只有三个数字,摩斯密码,排列组合,保险密码,这些她都怀疑过,都立不住脚。 她不由有些失望。 “这样啊……蒋大哥,我先不和你聊了,我和我哥在公园转会。” 蒋鸣轩本来想和她一起,但时樱明显兴致不高,也就没提,反而是问了时樱家里的地址,表明有时间会上门拜访。 时樱离开亭子后,和邵承聿一路走到湖心亭处。 水面波纹阵阵,男人低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位置,坐标。” 时樱:“什么?” 邵承聿微微偏过头,语气平淡:“你刚刚问蒋鸣轩最先想到什么。位置,坐标。” 坐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时樱脑海中炸响!对啊! 她怎么会忽略了“坐标”这个可能性?她之前的所有思路都被局限在“数字代表具体物件或代码”的死胡同里——门牌、日期、密码、页码……. 唯独忘了,数字本身可以是空间位置的精确描述。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经纬度坐标是定位的核心信息。 时樱惊奇的打量他。 邵承聿不咸不淡的勾了下唇: “我是飞行员,攻击目标侦察区域,巡逻定义,这些都是需要用精确的坐标来定义。” 时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他:“哥,那你能背出全国的坐标吗?” “简单。” 他在学习京市54坐标系这门课程时,成绩一直是满分,第二年,他就开始给学员授课赚外快了。 时樱:“真的吗?我不信?” 邵承聿挑了挑眉:“那就请小时老师来出题。” 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让时樱呆了呆,心想果然男人不是明骚就是暗骚,她清了清嗓子: “黑河,黑河市的坐标,你知道吗?” 邵承聿几乎没有思考:“北纬50度15分左右,东经127度28分左右。” “靠近瑷珲,黑龙江畔的关键节点。” 这不是炫耀,而是飞行员对地图上每一个战略要点近乎本能的认知。 时樱眼睛一亮: “好厉害,不愧是开战斗机的!” 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语气更快了几分,“那,西安呢?古都西安!” “北纬34度16分左右,东经108度54分左右。秦岭北麓,关中平原腹地。” 连续两次精准回答,时樱心中的那个猜想也越来越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 “那……沪市呢?它坐标是多少?” “沪市中心区域,大致位于北纬31度13分左右,东经121度28分左右。” “尤其吴淞口、外滩一带,东经121度线是重要的基准。” 121度! 不是页码,不是门牌,不是日期,不是密码组合……是坐标!是沪市在东经方向上的核心坐标范围! 纯粹由心而发的喜悦压倒了一切,这份喜悦不知道向谁诉说,时樱在原地转了一圈,张开双手,结结实实地给了邵承聿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你也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膛前,手臂环抱着他劲瘦的腰身。 时间,在邵承聿的感觉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继而凝固。 一股清甜温软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强势地侵入了他的感官。 温暖、柔软、带着女性特有馨香的身体贴合上来,那触感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心脏以脱离感官的速度跳动。 他下意识想要回报住时樱,对方却已经抽身而去。 那一刻的悸动无法消失,邵承聿身体僵了僵,默默把手里的外套挪到身前挡住。 时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已经迫不及待回去研究资料: “哥,我们去吃中午饭吧,我请你。” 邵承聿顿了顿,故作不经意的试探: “上次打电话我乱说的,你没有给我买衣服吧。” 时樱心情不错,和他开玩笑:“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 “当然是骗你的,已经买好了,一会儿你去我家取了。” 邵承聿眉头稍稍舒展,姿态懒散:“都是酒后胡话,你还上心了。” 一个小时后。 时樱拿钥匙打开门,从衣柜最下层取出袋子。 一件黑色的连帽背心,前面坠着帽子的抽绳,还有一件普通的白色背心。 “当当!就是这些了,已经是洗好的,你拿回去试——” 她一边说话,一边转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邵承聿垂眸脱着衬衫,露出结实强健的上身,他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绷紧,隐隐的青筋没入牛仔裤中,看上去色气满满。 时樱一下就看直了眼。 她对男人没兴趣,但不代表不会欣赏男人的身材。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实在不知道往哪里放,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忙过。 挣扎了几秒,她也不害臊了。 他脱了不就是为给她看的吗? 他都不怕她看,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这么一想,就理直气壮了。 正在这时,邵承聿神情自若,向她走近。 时樱那点儿理直气壮瞬间被戳破。 她心虚的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干嘛。” 邵承聿从她手上抽走了衣服,像是理所应当:“试衣服。” “哦。” 黑色的连帽背心套上意外的合身,这件衣服很好的增强了他身上的少年感,弱化了他身上的凌厉。 时樱暗自得意,她挑衣服的眼光真没得说。 邵承聿耳尖泛红,撇开眼。 她明明对他的腹肌很感兴趣的样子,就不想摸摸吗? 他练得很好,每天都要做一百个俯卧撑保持身材。 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这样想的,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而下 他拉起时樱的手,按在额头,轻声道:“有些难受,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时樱回神,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 邵承聿舔了舔唇,捏紧她的手腕。 “嗯……我感觉身上也有些发烫,你再摸摸?” 第292章 时樱:“这不好吧……” 邵承聿撇过脸,拉住她的手,从背心底下伸进去。 衣服层层堆叠,时樱的手在这一刻攀到了他的锁骨处。 往下,胸肌,它不像腹肌那么硬,手感非常奇妙,紧接着就是腹肌,腹肌的手感硬邦邦,肌肉的线条起伏在手下呈现… 这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不是,他心脏怎么跳的这么快?难道真是生病了? “怎么样,烫不烫?” 时樱:“挺大——” 她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是有些烫。” 邵承聿松开她的手腕,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可能发烧了,你这有温度计吗?” 时樱的视线慢吞吞的从他身上移开。 她又不生病,当然没有体温计…… “我这也没有温度计,不过,你可以摸摸屁股。” 邵承聿:“嗯?” 时樱给他科普知识:“人的屁股是凉的,但在发烧发热的时候屁股是烫的,所以你以后自己摸屁股就行。” 邵承聿:“……你真博学。” 时樱给他一个骄傲的眼神,去房间里取了安乃近,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喝药。” 将药就着温水服下后,时樱坐在他对面,沉吟着开口。 “哥,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邵承聿打量着搪瓷缸上小刀刻出来的花朵记号,用指腹用力的摁了摁:“嗯,你说。” 时樱:“虽然咱们名义上是兄妹,但还是应该尽量减少刚刚那样的接触,我怕未来的嫂子误会。” 邵承聿敛眸:“名义上的兄妹?你不把我当兄长吗?” 这时樱还真不好反驳:“……不是。” “未来嫂子你更不用担心,不会有。” 时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那,当时那几份电报?” 她可是记得那两封大胆示爱的电报,当时他还以为邵承聿这么多年不结婚,是因为喜欢少妇来着。 邵承聿气笑了:“疯子的臆想,你以后离这种一厢情愿的人远点,他们都带些疯病。” 哦,原来是这样。 这样一来,时樱的白月光猜想就不成立了。 她心里痒痒的,已经都问了,还不如打破砂锅问到底。 “哥,听说你之前抽烟喝酒烫头,然后突然就变了。” “听谁说的?” “就你那几个朋友。” “别听他们乱说,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假的。” 时樱认真的看着他,邵承聿也生出了几分倾诉的心思,他收回视线,指尖轻点杯壁。 “我那时候……叛逆,觉得什么都没意思,所以什么都想尝试。” “直到贺南祯出事,我才打算换一种活法,他想当飞行员,我就帮他完成愿望,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带他在天上飞一圈。” 时樱有些同情:“可能在贺南祯的视角,是你故意故意膈应他。” 邵承聿怅然:“是啊。” 时樱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没事儿,不还有我呢。” 邵承聿幽幽:“你也不把我当哥哥。” “哈哈,谁说的?我就是不太习惯。” 邵承聿眸色深了深: “你能学着习惯吗?学着接受我的关心……和家人间应有的亲昵。” 时樱没有把话说满: “我尽量,哥,如果真的有奇迹,你想让贺南祯重新站起来吗?” 她又补了一句:“说真的,你有没有嫉妒过他,觉得是他抢走了秦阿姨?” 邵承聿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真的有奇迹,我希望他站起来。” “他也没抢走谁,因为秦……她从来不属于我,我只是有些时候很羡慕他。” 时樱轻轻给自己嘴巴来了一下,知道戳人心窝子还要问。 她赶忙转移话题: “哥,我也想学坐标,你有教材书吗?” 邵承聿选择性失聪: “可以啊,我每隔两天抽出半个小时教你,你很聪明,肯定学得会。” 时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等把人送走后,她回过味来,不应该是把教材书给她吗? …… 接下来的一周。 邵承聿果然准时准点的教学。 时樱心中藏着事,学的也很快。 邵承聿看她掌握的差不多,能够自学后,把教材留了下来。 时樱不由有些烦躁,她总共只得到了三个数字——121、31、22。 沪市的范围大概在北纬31度13分左右,东经121度28分左右。 这已经有两个数字得到的解释,那22呢?是分? 秒?还是,别的什么?又或者说,还缺失了另一个数字。 这个猜想让她口干舌燥。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拿起所有残页,像法医检视证据般一寸寸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墨点或烧痕。 灯光下,纸页的纹理和焦痕的走向更加清晰。 视线掠过那张带有“22”的残片边缘——那里有一道非常非常浅淡、几乎被边缘焦痕掩盖的竖线印记,像是印刷时油墨不匀,又像是…… 一个极易被忽略的阿拉伯数字“1”的下半部分? 1? 不,等等!如果是“1”,位置应该在“22”的左边或上方,但这印记紧贴着“22”的右下方! 她的呼吸屏住了,把纸片凑到灯下,几在强光下,隐约显露出一个极小的、弯曲的轮廓——不是“1”,更像是……4的右下角那一弯勾!被烟熏得极其模糊,只剩下一点点弯曲的碳化边缘! 4?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121度4分? 她抓起地图册,寻找着对应的数据。 虹口区!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处标注:靠近海伦路与西体育会路交界区域,旁边用小字注释着,原脚盆鸡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旧址附近,北纬31°22'04\",东经121°47'。 47'! 不是4分。 她失望了一瞬,随即大胆猜测起来。 要真是47呢? 页码残片的角落烧焦得只剩下一点点弯曲痕迹的印记,如果是一个“7”是“4”旁边的另一部分,只是烧焦了。显现不出来。 时樱将图纸凑到情况下仔细看,看到眼睛都酸痛了,似乎真有一半的“7”,又或者是“2”。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振奋,两个数字大大减少了筛查范围。 在地图册上圈圈画画,勾出几个坐标,时樱准备给惠八爷打一通电话。 她倒是也想去沪市亲自跑一趟,但现在情况不允许。 这一次出门,时樱特意避开了俞非心,乔装打扮后,她给脸上易了容,化妆成一个少年后,出了门。 来到邮局后,电话层层转接,终于接通。 “爷爷,是我。” 听到时樱刻意压低的嗓子,惠八爷还不太适应:“樱樱,怎么了?” 时樱:“爷爷,时家当年的那件事你知道多少?” 惠八爷那边沉默了几秒:“不是我非要瞒你——” 第293章 说点好听的 他一直瞒着时樱,不想让她卷进去。 时樱继续用少年的嗓音:“我给您说几个地方,原脚盆鸡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旧,长春公寓,虹口大剧院……” “这些地方您好好找一找,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破局点,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爷爷,您信我。” 时樱叽里呱啦一段话,直接把惠八爷干沉默了。 “好,我知道了。” “樱樱啊,要小心。” 时樱听筒,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嗯!” 挂断电话后,时樱回去换了套装扮。 俞非心问:“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 时樱含糊的应付了两句。 组织派俞非心保护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她不能全信。 拿出了伪造的文件,她敲开了季陶君的大门。 “老师。” 季陶君手指间夹着香烟,表情有些迷离,见时樱来了,将烟掐灭,重新从盒子里抽出一根。 时樱已经很习惯她这副样子了,擦亮火柴用手护着给她点烟。 “老师,烟还是得少抽,对肺不好。” 在厂里时,季陶君没有思路了就抽烟,厂里明文规定不让把烟带进车间,但季陶君可以无视这个规定。 可以说,她在哪里吸烟哪里就是吸烟区,没人敢打扰,害怕打断她的灵感。 但偏偏时樱就敢。 季陶君哼笑一声:“烟都给我点了还不让我抽。” 时樱:“老师,上次医生怎么说的,这将是你这周的最后一支烟。” 说着,她把烟盒揣进了口袋。 季陶君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立刻反驳:“医生是劝我要少抽烟,但我感觉最近精神劲儿特别足,身体比以前都好!” 时樱:…… 身体为什么比以前好,还不是因为她跟在季陶君后面喂灵泉水。 要是她断供试试呢? “老师,我还想给您养老呢,您好歹控制一下自己。” “行吧,来找我什么事,眼瞅着就要开学了,我抽空带你拜访一下主任,那是我师弟,让他照顾你……” 时樱将文件袋递给她,表情难得的严肃:“老师,您看看这个。” 光是造假目录,就花了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好空间里的机器给力,放在现在是探查不出来她造假的。 “嗯?” 她伸手接过,打开后看了看,随即缓缓做这个身体:“这是……五轴联动核心资料的目录!” 时樱:“这是我去年回沪市祭祖时发现。” “老师,我怀疑我爷爷母亲的死或许不是意外,和这份目录有关。” “我将这份资料上交,组织能帮我查清当年的真相吗?” 季陶君心情复杂,怪不得时樱拜师时提到了五轴联动机床,原来有这层关系。 见她不说话,时樱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师,求您帮我。” 这个选择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季陶君身后有整个季家撑腰,而自己本身也是国宝级院士,受到国家的严密保护。 如果真有人能帮到她而毫发无损,时樱只能想到季陶君。 季陶君:“你干嘛?赶紧起来!” 把小徒弟扶起来后,季陶君将目录又仔细翻了一遍:“你想干什么,上交?” 时樱:“我想要知情权,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知情权。” 季陶君:“好,我答应你,这件事我去办。” 时樱:“谢谢老师!” …… 左家。 左擎霄在书房批阅报告,有人在外敲门。 “进。” 进门那人深深低着头,不敢乱瞟:“左主任,你让我盯的时樱最近有动静了。” 左擎霄放下笔,声音不咸不淡:“说。” 那人把头低的更低:“时樱牵扯到了一桩案子里,在中央调查部那边立了项,由韩组长负责。这位韩组长和季陶君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左擎霄哼笑一声:“看来是想走后门啊,我还以为她多正直呢?” 那人请示:“那……” 左擎霄:“给他换成江组长,硬茬子当然是要和硬茬子好好碰一碰。” “是。” …… 时樱焦灼的等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她偷溜去贺家一趟。 熟练的下迷药后,给贺南祯喂了小半杯灵泉水。 她原本是想把水放到水缸里,但又不想便宜了贺家其他人。要不是为了邵承聿,时樱才不会管他。 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贺南祯下半身有知觉了,经医生判定,有恢复的可能。 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初,她换下长袖,穿上了短袖。 她想欢夏天,夏天的衣服款式花样多,也能穿裙子。 时樱兴致来了,很愿意花时间打扮自己,她年华正好,干嘛要穿的那么老气。 京市是首都,对穿衣方面相对还是开放些,咨询费下来后,时樱去挑了三套衣服。 三套衣服能相互搭配起来穿,一件衣服也没浪费。 想到空间里的旗袍,时樱又叹气,穿不出去,真的穿不出去。 她记得,高考恢复后环才相对的开放。 刚回到家,季陶君堵住她,给她使了个眼色。 时樱自然而然的对于俞非心说:“我去老师那学习,你可以先忙自己的。” “行。” 跟着季陶君进了门,时樱才发现,客厅里有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为首的男人招呼她:“时同志,坐。” 时樱从容坐下。 对面的男人说:“我是中央调查部的人,姓江,今天来,是有些事想询问你具体细节。” 居然是中央调查部。 这个部门的大名如雷贯耳,它负责国家安全和情报工作,它一般不处理刑事案件和政治运动案件。 时樱眉毛一皱。 姓江的,这不对啊,她之前问过老师,接手时家案子的组长和老师有些关系。 现在换了人,这下能不能成还真不好说了。 也不知道这位江组长好不好说话? 季陶君问:“江组长,我记得之前负责案子的人不是你?” 江组长:“上面有调令,所以换成我了。” 时樱当然也明白,抓了抓裤边,局促到:“江同志好。” 瞥见她的小动作,江组长冷哼了声。 一般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把人带走审问,但谁让上面交代时樱是重要人才,所以得特殊对待。 “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只是简单问话。” 时樱:“在您问话之前,我能不能先提几个问题?” 江组长震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反向审问他呢。 季陶君咳嗽两声:“时樱,你有什么话等江组长问完!” 时樱眼眶瞬间红了: “我爷爷奶奶没了,刚一出生就被调包,母亲随后也失踪,被亲生父亲认回后,他也想害我,时家,现在就只剩下我孤家寡人,没有人能比我更有资格知道真相!” 她哭了,她装的。 时樱的背景资料,江组长在来之前已经看过,但亲耳听她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有些唏嘘。 “时同志,你只用配合我们的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们都会告知你。” 时樱:“二十多年都没调查出来,现在我能相信你们吗?” “时樱!你怎么说话呢?” 季陶君皱着眉训斥她。 江组长根本不给丝毫面子:“你这是在妨碍执行公务,时同志,我有权要求你配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师徒俩都是一愣,剧本上没有这一段呀。 江组长皱眉。 时樱看他一眼,小跑着过去打开门。 看到来人后也有些惊讶。 “蒋鸣轩。” 蒋鸣轩笑着道:“听警卫员说你在老师这,我们过来看看。” 时樱想起来,他说过要上门拜访来着。 她看了眼客厅。 临时换了人,她们之前准备的全白费了,所以她准备把江组长先挤兑走,得从长计议。 “请进请进。” 蒋鸣轩顿了顿,迈步进门。 江组长有些生气,怎么把外人叫进来了?他问还是不问? 时樱:“江组长,您继续说。” 江组长已经有些烦了:“最后问你一遍,你配不配合?” 时樱心凉了大半,果然失算了,这人是个老顽固,而且极不好说话。 她好声好气:“江组长,我当然愿意配合,只是我想知道真相。” 外人在这,江组长不好透露太多。 “不愿意配合就跟我们走一趟,去局里单独问你。” 季陶君冷冷出声:“江组长,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的徒弟你想带走就带走?” 江组长:“你少拿这套压我,中央调查部可不讲什么人情。”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蒋鸣轩却站了起来:“江组长,好久不见,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您说。” 蒋鸣轩和江组长认识,还是老熟人了。 因为有海外留学的经历和海外背景,所以组织对他的审查格外严格,之前政治审查时,最后一个关卡就是由江组长负责,对方揪着他查了半个月才放人。 江组长显然想起了他,表情有些松动:“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您母亲……” 他话刚开了个头,江组长就站起来,把蒋鸣轩拉到门外去了。 “小子,你知道什么?” 蒋鸣轩噙着笑:“您配合些,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组长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他,那件事那么隐秘,他怎么会知道? 是哪个大嘴巴说出去了? 蒋鸣轩解释:“您母亲自己跟我说的,她说我像她初恋,还说……” 江组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恨不得回去把老太太捶一顿,这破嘴,怎么啥时候都往外说呢? “你喜欢的丫头是吧?” 蒋鸣轩:“您忘了,我们订下过婚约。” 江组长:“她一个研究员知道的太多不安全,我刚也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有存心为难她的意思。” 蒋鸣轩:“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时樱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 不过等两人回来后,江组长的态度和蔼了很多:“你的诉求我知道了,关于时家的事有一封绝密档案,等稍后我会为你申请查阅权,现在请你配合问话。” 时樱破涕为笑:“江组长,我就知道您嘴硬心软。” 蒋鸣轩主动回避:“我去隔壁,等你。” 半个小时后问话结束,江组长留了电话,说让时樱耐心等待。 把人送走后,时樱迫不及待的找到蒋鸣轩。 “蒋大哥,你和他说什么了?” 江组长绝对不可能这么好搞定。 “你想知道?” 时樱那个好奇呀:“嗯嗯。” 蒋鸣轩看着她,心里总是有种想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 不是时候。 他将自己的欲望按了回去,揉了揉时樱的头:“说点好听的,我告诉你。” 第294章 她怎么不骗别人就骗我? 这把时樱很难住了。 她说好话时都在骗人,正儿八经夸人还真没太有过。 蒋鸣轩:“有这么难吗?” 时樱:“等等,我想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祝你一路大展宏图,从此名满这江湖。” “祝你一路前途无量,黄河之水为你流……” 明明都是好词,蒋鸣轩却听的脚趾抠地,如坐针毡: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告诉你。” 时樱正襟危坐:“请说。” 蒋鸣轩:“江组长的母亲和父亲是包办婚姻,在结婚前,老太太就有喜欢的人。” “后来江组长的父亲早早死了,老太太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在这期间,老太太的初恋想要娶她,但考虑到江组长,老太太拒绝了,可以说江组长最亏欠他这个母亲。” “后来,老太太等老年痴呆了,把谁都忘了,就是没有忘记初恋,然后……她去找初恋,初恋不愿意,她就霸王硬上弓。” 时樱:“哇——” 蒋鸣轩顿了顿:“虽然她初恋也丧了偶,但初恋的孩子不能接受父亲背叛了母亲,所以当时闹得很难看。” “江组长唯一一次动用私权就是为了保他母亲。” 怪不得江组长变得好说话起来了。 时樱:“那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蒋鸣轩无奈地摊了摊手:“老太太有老年痴呆,记错了人,硬说我是他初恋,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我不想听也没办法。” 时樱笑的直不起腰。 蒋鸣轩睫毛垂落,唇边溢出几丝苦涩。 她没心没肺,不谙情爱。 他为此感到庆幸,她察觉不出别人喜欢她,当然也察觉不出自己喜欢她。 蒋鸣轩无比的痛恨自己。 要是,他醒悟的时间早一点,再早一点。 哪怕是在退婚前,他都有个正经的身份能陪在她身边,他也能更光明正大些…… 时樱像是一座山,山上的生灵来来往往,她饶有兴致,却从来不为任何人哗然。 也还好,她不为任何人哗然。 蒋鸣轩再次合眼,再次关住眼中的的偏执与悔意。 隔天,就传来了好消息。 江组长让时樱去一趟档案馆,强调只能她一个人,并且必须有担保人,担保人的行政级别必须在正团级以上。 一旦机密文件泄露,或者时樱叛变,担保人按同罪处理。 时樱首先就想到了邵承聿。 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时樱还是小心的试探了几句, 邵承聿十分敏锐:“需要担保?” 时樱迟疑,点了点头。 “走吧,带我去签字。” 时樱:“你不问问是干什么的?” 邵承聿:“我信你。” 他都这么说了,时樱也没再拒绝,屁颠屁颠把人带到了中央调查部。 江组长被威胁后,有些不爽,见到邵承聿后,冷哼了一声: “你可想清楚了,做了担保人,她犯什么罪,你就是她的同谋,按照同罪处理。” 同谋…… 真是个可爱的词语。 邵承聿眉梢眼角都带着餍足,十分的迫不及待:“笔。” 江组长不相信他真的毫无顾忌:“邵同志,你年轻有为,早早当了团长,这字签了,你就真和她绑一起了。” 邵承聿仔细一想,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见说不动他,江组长开始交代原委。 当得知时樱要调阅的是时家当年的档案,邵承聿逐渐蹙眉。 江组长:“邵同志,依我看这件事水很深,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只要时樱找不到担保人,这事儿就成不了,谁也怪不了他。 正幻想着,邵承聿已经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 “樱樱,下次这种大事,你应该先告诉我,我不想在外人嘴里知道你的事情。” 时樱乖乖点头:“知道了。” 江组长:…… 不是,你们邵家人都是这样的吗? 从中央调查部出来后,邵承聿兀的发问:“佳市的那位石奶奶,是时家人?” 时樱心头一紧:“不是啊,她就是我爷爷的恩人。” 又骗人。 邵承聿指尖突然攥紧,发现自己忽视了太多,难怪她总是在忙碌,疏离的对待所有人。 身上压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所以她得不停的成长,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他心中不由的刺痛,有些喘不过气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的太离谱。 邵承聿咽下喉头的苦涩,声音是一贯的低哑: “需要我怎么帮你?” 听他这么说,时樱还真想到了一件事。 爷爷有三个兄妹。 族谱上已知去向的只有两位,姑奶奶她之前见到过,二叔公落户在奉天,顺着名字找,应该也能找到。 唯独三叔公时叔彦的去向在族谱上没有记录。 时樱都不确定他还在不在国内。 所以,时樱想拜托邵承聿找一找二叔公和三叔公。 时家这样的操作是为了庇祸,但在这段特殊时间这无疑是犯罪! 邵承聿之前就对她的身份有意见,她如果承认了,对方会为她徇私舞弊吗? 就像江组长那样。 恐怕前脚刚告诉他,后脚姑奶奶和叔公就要去农场接受批评教育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邵承聿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谁?铁面无私包青天?” 时樱心中一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邵承聿终于意识到了结症,她把他想的太高尚了。 所以,她在他面前只能做个好人。 他突然靠近,呼吸打在耳廓: “樱樱,我抽烟喝酒打架,黑市我也混过,黑拳我也打过,你凭什么觉得,我只能当个好人?” 时樱一时间呆立当场。 黑市?黑拳? 他不打算在军中混了? 邵承聿捻起她颈边的一缕秀发: “我参军不是因为我喜欢当军人,我希望你记住,在军人的天职束缚下,我还是个人。” 这样的邵承聿是时樱从来没见到过的,像是褪去了一层外壳,染上邪气,犹如隐在夜色中的黑豹。 他的气势,甚至比姚津家更危险。 时樱咽了咽口水:“哥,你什么意思?” 邵承聿气笑了。 他发现时樱装傻非常有一套。 不能和她打哑谜,只能点破。还好,他也学聪明了。 “意思就是,你是我选定的家人,我接受你的所有。” “你的好和坏,我都喜欢。” 就算她满嘴谎话,那也只是她为了保护自己长出的尖锐鳞甲。 为了保持在他心中的印象,时樱一直骗他,那怎么不算在意他呢? 他欣赏她的坚韧,喜欢她的勇敢,迷恋她的温情,渴望她的视线。 邵承聿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喜欢,好喜欢。 轰的一下,时樱眼前的世界像是扭曲了一瞬,出现了卡顿。 眼前的呆鹅显然已经说不出话了,邵承聿顿了顿,意有所指: “就像你和赵阿姨,我看见过她给你写的信,她说想让你嫁给我,然后你们母女当家做主。” 第295章 嘿嘿,我接受 时樱觉得自己脸有些烫:“啊哈哈哈……” 邵承聿:“我接受。” 时樱目光逐渐惊恐,又听对方说: “我知道不对,但我接受你们的说法,我知道赵阿姨是舍不得你嫁出去,更舍不得你嫁不好。如果有需要,只要不叛国,我都可以帮你。” 时樱不喜欢这种煽情的时刻,故意煞风景的问: “那钓男人,你也帮忙?” 邵承聿没有生气: “……那要看你喜欢的是哪种,是职业体面的还是没工作的,身高一百八以上有腹肌的还是往那儿一站跟树墩的,会烧饭会打扫卫生还是嘴一张吃闲饭的,活的还是死的?断手还是断脚的?喜欢吃饭还是喜欢吃屎的?” 时樱听的一愣一愣,随后捏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不用你说了。” 感觉这人已经气疯了。 邵承聿眨眼,任由嘴巴被捏成鸭子,衣领半敞着,看上去有些可怜。 时樱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随后移开视线。 她决定试探一次: “其实,我父亲还有我的继母,是我把他们设计进公安局,你说,这算什么?” 邵承聿仔细想了想:“算你聪明,勇敢,强大。” “你不问为什么吗?” “因为你要保护好自己。” 没人能保护好她,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披着铠甲冲锋陷阵。为了保护好自己,她已经足够勇敢。 邵承聿想起时,就会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时樱有些感动。 瞧瞧,这不是会说话吗。 刚开始嘴巴那么毒,现在不还是要谄媚她。 唉,要是现在有个系统在,肯定会有攻略亲情值+1+1的提醒。 嬉笑间,就连时樱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才是真正的接纳了他。 尽管是以亲人的方式。 时樱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说开了,他就大大方方的求助。 邵承聿想了想:“我先从各地的公安系统帮你找,重名的人应该不多,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遗憾的是,时樱手里也没有叔公们的照片。 爷爷做的太绝,时家兄妹的照片她一张都没见过,想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不过,根据时季媛这位姑奶奶的口述,她知道两个叔公的一些特征。 “我二叔公耳垂很厚,整个人身材偏胖,长得很和善,有点高低肩,看起来好欺负。” “三叔公的话丹凤眼,人很高,有一米七八,听说他以前在道上混过,被我爷爷捉回来了,会弹琴,要说最明显的特征,他们手里都有一枚乌龟吊坠,这是我们时家的信物。” 邵承聿:“行,等十天。” 为表感谢,时樱请他吃了顿饭。 回去后躺回床上,一夜好梦。 …… 翌日。 时樱一大早就爬起来收拾。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将碎发整理好。 紧接着,仔细检查了江组长签发的特别准入文件和个人证件,贴身放好。 早饭也没心思吃,揣上红薯就当吃早饭了。 眼前很快出现了防守严密的军事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按照程序依次出示证件、说明来意、接受检查。 哨兵反复核对了文件和她的身份,严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挥手示意警卫带她进去。 穿过空旷的大院,她被引入主楼。 她被带到一间光线昏暗的登记室, 听到动静,年轻办事员抬起头,公事公办地问:“名字?单位?” “时樱。卫生部。” 年轻办事员在厚厚的登记簿上翻找着对应条目,手指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嗯,有备案。调档权限确认。” 他抬眼,例行公事,问:“谁给你担保?” “邵承聿同志。职务,团长,正团级。” 登记结束后。 办事员又问:“你要调阅什么文件?” “潜龙。” 其实他已经知道时樱要调阅什么文件,并且已经找出来了,现在只是走个流程。 只见他勾勾画画,又让时樱签了字,流程终于走完。 年轻办事员拉开一个带锁的铁抽屉,郑重地取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封裹得非常严实、封口处交叉贴着数道盖着红色“绝密”印章封条的档案袋。 以及一把黄铜质地、刻着数字编号的钥匙。 他把东西一起交给时樱: “b区地下,三层,7号密档室。” “钥匙只能开一次门,警卫在外面计时。进去后,只能待在里面看,不准带出任何东西,不准记录。时间一到,门会从外面锁死。” “记住,里面发生的一切,看到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带出来!不能给任何人说。” 时樱点了点头,心情也莫名有些沉重。 跟着警卫员来到7号密档室。 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请进。” 时樱走了进去。身后的铁门在她踏入的瞬间,便被警卫从外面“哐当”一声关上并锁死。 终于没人了,时樱松了口气,低头查阅。 解开紧密缠绕的细绳,她抽出文件仔细看了下去,逐渐入了神。 时家的布局,早在几十年前,时家兄妹刚成年时就开始了。 时樱爷爷作为时家的老大,独自挑起大梁,他也有经商的天赋,敛钱的速度快的吓人。 短短十年,就已经有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他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石家庄战役,援朝战役,他头一个带头响应,不顾家底的捐献大量物资。 在有天灾人祸是,他也总是先站出来表率。 并且,这不是一两次,几乎是有战必响,有灾必应,这给他积累了好名声。 很快,连最高领导人也注意到了他,写信给他。 爷爷就这么露了脸。 后来,国家遭遇西方的技术封锁,全国上下被境外势力渗透成窟窿,领导人一拍脑袋。 他们不给,他们难道还不能偷吗? 如果不是为了国家的发展,谁愿意背上这样的骂名? 而那时,时家的生意做的也大,在海外也有关系。 组织准备让爷爷试试。 而他也不负众望,真的搞回了两台高精度车床。 然后呢,陆陆续续,他也从国外运回了一批国内紧缺的机器。 这一运,就是十年。 但这些毕竟是小打小闹,运回来的机器虽然重要,但不紧要。 组织将机器瞄向了五轴联动机床。 这是实实在在能改变国内现状的紧要机器。 就连当时的老大哥毛熊也要从脚盆鸡购买。 可以说,如果成了,凭借这样的情谊,时家未来百年都不会倒。 爷爷野心勃勃,主动接下了这个难啃的硬骨头。 之后,爷爷演一出戏,将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赶了出去,勒令他们隐姓埋名,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受报复。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为五轴联动机床做准备。 但他们失败了,失败的极为惨烈。 第296章 潜龙档案中的秘密 一开始。 安排的线人在汉斯猫扎根。 组织只是想运输购入几台五轴联动机床,所以手段并不激进。 爷爷也兢兢业业的为组织打掩护,谈条件。 谁知,潜伏的线人进入研究院,竟然想办法偷出了图纸和资料,紧接着迅速在汉斯猫潜藏。 爷爷迅速联系国内,组织上派出了一支小队负责接应。 看到这里,时樱的目光凝住了。 这里特意标注爷爷和线人的关系,那位潜伏在汉斯猫的线人是爷爷从小培养的义子,名叫时垣川。 时垣川原来是孤儿,由时家爷爷收养,几乎是当成亲儿子培养,吃穿用度和原主的母亲同样的待遇。 有很多人猜测,时垣川是原主母亲的童养夫。 而原主母亲时流吟只把他当家人看,两人以姐弟相称。 时垣川年纪也大了,时爷爷打算让他先结婚,时垣川为了躲催婚,申请当线人。 因为履历十分优秀,他在汉斯猫任职,偷出资料后迅速隐匿起来,只等回国。 小队护送他一路有惊无险逃回国内,但却在落地沪市时出了事,承载着他们的渡轮发生了爆炸。 打捞队打捞了三天,只打捞上残肢断肉。 资料早就不翼而飞,时垣川也死在了这次事故中,最终只找到了他的一节手臂。 小队全员由特战队员组成,为了这次任务,组织派出的都是王牌精英,每一个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国家宝贵的财富。 这样大的损失,怎么能让人不痛心? 竹篮打水一场空。 认领回时垣川的尸体后,时爷爷一夜白头,他想不明白,每个环节都万分小心,做好保密工作,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是出了内鬼? 查来查去,组织发现了一件事,时樱的三叔公时叔彦不见了。 他既没有按照时爷爷原本的安排去南方,也没有留下丝毫信息,而是直接消失了。 这在上面的人眼里像什么? 像畏罪潜逃。 三叔公帮忙打理过家族生意,也留下了一些自己的人手,所以格外可疑。 文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时樱在屋内检查了一圈,随后进了空间,将手里的文件复印了一份,紧接着装回文件袋,用细线缠好。 她坐在原地没动,按照时间线捋着后续的发展。 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国家难免不迁怒时家,但时爷爷为组织卖命这么多年,所以到最后,国家暂停了对他的一系列扶持和任务。 那段时间,时家的产业遭到了严重的打击。时家风光那么多年,树敌颇多,迎来了严重的反扑。 时爷爷也意识到什么,不得不断尾求生,一边将产业往出抛,另一边给原主的妈妈招了赘婿。 也就是谢学文。 谢学文读过大学,家底薄弱。 时爷爷不要求他有多大的雄才伟略,所有的路他已经给女儿铺好,该捐的也捐了,他只希望谢学文能守住原主妈! 却没想引狼入室。 时樱长叹一口气,拉开门。 “我看完了,麻烦了。” 门口的警卫员,把她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让女同志进行搜身。 在确定她身上没有夹带后。警卫员把她送了出去。 时樱整个人还有些没缓过来。 她眯了眯眼,决定还是先去找江组长。 …… 江组长听说有人找他都愣住了。 在看到是时樱后,脸当即就是一黑。 “你来干什么?” 时樱搓了搓脸:“江组长,我看完文件了。” 江组长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觉得你时家罪无可恕?灰心丧气了?” 时樱:“我爷爷有功有过,哪里称得上是罪无可恕?江组长,我想问问你的进度如何了?” 江组长心情不错,也懒得和她计较:“还在查,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可能有了些眉目。” 时樱精神一振:“您说。” 江组长:“时叔彦极大可能是叛逃到了香江,我们的线人在香江见过他,已经至少有七成把握。” 时樱皱了皱眉。 又没有确认三叔公是卖国贼,为什么要用叛逃这个词? 但她现在是求人办事,也不好反驳,只是问:“那接下来准备怎么做?直接去香江抓人吗?” 江组长:“那怎么可能,香江归约翰牛管着,我们不可能直接拿人,我们准备派人跟在香江办公的团队中调查。” 江组长看着时樱骤然亮起的眼神,心头警铃大作。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下一秒时樱就往前凑了一步:“江组长,派我去怎么样?我随同调查!” “什么?” 江组长差点被烟呛到,瞪着时樱,仿佛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你? “时樱同志,你清醒点,你是国家级重点项目的研究员!不是我们行动处的特勤!让你去香江执行秘密任务?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时樱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并不气馁,语速飞快地罗列理由: “江组长,您先听我说完。第一,我在香江有认识的人,能提供便利! “哦?” 江组长眉头一挑。 他知道时樱通过特殊渠道弄到过重要器械,但具体是谁,调查并未完全深入。 “谁?” “程官霖。”时樱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 “程…程官霖?!” 江组长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夹着烟的手指都顿在半空。 这个名字在香江如雷贯耳,人称“金佛爷”,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如果时樱真能 和这种人搭上线,那能量绝非普通线人能比。 “你认识他?能让他帮忙?” 江组长语气里藏着震惊。 “是,有交情,他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有他暗中协助,调查会顺畅很多,至少能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和信息渠道。” 时樱肯定地说。 “就算这样…” 江组长深吸一口烟,仍旧是拒绝:“仅仅靠这个,说服力还不够。香江不是内地,龙蛇混杂,太危险。” 说着,他又有几分动心:“这毕竟关系到时家,你能帮上忙,我希望你遗余力,这个人情——” 说到这,他停住,望向时樱。 那意思明显是让时樱用人情,让程官霖帮忙。 第297章 时樱满脸迷茫:“啥?什么人情?我怎么不知道。” 江组长:…… “时樱,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时樱嘿嘿笑了两声:“江组长,你们这次铆足了劲调查,肯定是为了五轴联动的核心资料。” 原来他们都以为资料在爆炸中损毁了。 结果现在找到了目录,这带来了的希望,证明资料并没有完全损毁。 所以上面认为,那真正的核心部分或许也能找到。 时樱就是抓住这一点,安抚住他:“您听我接着说。” “我在国内得罪了左主任,想必您也清楚。他视我为眼中钉,处处针对。这次去香江,正好可以借机‘消失’一段时间,避避风头。既能完成任务,又能暂时摆脱他的纠缠,一举两得。” 这个理由相当现实,江组长知道时樱和左主任的矛盾几乎是公开化了,这确实是个现实的考量。 “第三,我是时家人,亲戚之间总有长相相似的地方,调查组也可以通过我对,怀疑对象进行试探。” “第四,”时樱抛出了最后一个筹码。 “我是机械专业的,而且是季陶君的弟子,也是懂尖端精密机械的人之一。那是高度复杂的东西,真假难辨,就算文件到手,你们行动处的人能立刻分辨出来吗?” “我能!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份文件是真是假,是否完整,价值几何。这点,你们派谁去都替代不了!” 江组长沉默了。 时樱提出的四个理由,尤其是第一条和第四条,确实让他心动 程官霖这条线价值太大了,她的专业能力更是解决核心问题的关键钥匙。 但还是一句话,风险实在太大了! 江组长最终还是艰难摇头: “不行,时樱同志,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是,你的身份太特殊,太重要了!你是国家花了大力气培养的人才,万一你在香江出事,被敌人掳走,或者……甚至是你自己趁机跑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没办法向上级交代! 时樱的心沉了一下,但江组长话里的松动她听出来了。 “江组长,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真相,洗刷家族的污点,更想为国家找回那份至关重要的技术资料。” “我的亲人都在国内,我不会跑的!” “而且,您可以让人监督我,至于安全问题,我完全可以隐姓埋名,以另一个身份去香江。” 时樱满脸真诚恳求,江组长陷入沉思。 良久,他掐灭了烟蒂: “这件事……风险太大。我必须请示上级。而且,就算上面同意,你也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时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必须完全保密,对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告诉他们你的合理去向。” “第二,在香江,你不再是研究员时樱,你的一切言行举止,都必须像一个真正的新身份那样活着,绝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你能做到吗?” 时樱深吸口气:“能。” …… 接下来的几天。 时樱在焦灼的等一个结果。 邵承聿来找过她一次,说调查到了她二叔公。 二叔公一家人在奉天,二叔公现在是五七干校的校长,一家人过得还不错。 至于三叔公,他都用了很多关系都没有调查到这个人。 时樱想了想,告诉他:“哥,这个人你不用查了,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邵承聿诧异一瞬,干脆点头:“好。” 他是抽时间过来的,说完话就要走,时樱叫住他,递过来一样东西:“哥,这个给你。” 邵承聿伸手接住,发现是一串钥匙。 时樱笑眯眯的说:“这是这栋房子的钥匙,在你那放一半备用。” 邵承聿怔了很久,钥匙在他手中碰撞出叮叮的响声,像心跳。 时樱给赵兰花打了一通电话,特意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赵兰花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四个月,虽然是她是高龄产妇,但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就连孕吐恶心也很少。 “樱樱,我觉得这丫头随你,不闹腾,贴心。” “等她生出来,名字让你起。” 时樱倚着墙:“有邵伯伯在,哪轮得到我给她\/他取名字?” 赵兰花:“管他呢,我乐意。” 和赵兰花聊天总是很放松,半个小时后,时樱挂断了电话。 惠八爷那边还没有联系她,时樱叹了口气,着实有些心急。 她想着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就主动打过去问问,结果就在当天晚上,江组长找上门。 “时樱,收拾行李,今晚十点出发。” 时樱:“这么快吗?” 江组长:“不想去可以不去,别磨磨唧唧的,这是你的新身份,先熟悉一下。” 时樱拿到一叠文件。 她的新身份叫“赵英”,出生于1948年,比她真正的年龄稍长三四岁,原籍秦省人。 她现在的户口已经迁的京市,是“东风技术设备引进小组”的助理员。 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打杂的。 江组长瞥了她一眼:“人家小组都满员了,也有正儿八经的助理员,我硬生生把你塞了进去,就不要嫌弃职位高低了。” 时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各种身份证明下夹着一张cAAc的飞机票,机票上盖着红色的公章。 江组长:“你们今晚十点半登机飞往羊城,从羊城坐船去香江,剩下的我就不说了,等到了时间和你的组员会合。” 时樱:“那组织怎么给我家人解释?” 江组长:“说是你参加了一个保密项目,放心吧,这边会安排好,还有,你的头发得剪短点。” 在他走后,时樱开始收拾行李。 重要的行李放空间,手提箱里就放一些轻便的衣物。 剪头发也简单,她跟着网上的视频博主学过,用皮筋绑着,既然那样就好了,为了凸显不同,她还给自己剪了个齐刘海。再带上一副眼镜。 学生气一下就冒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小白兔,清纯可欺。 时樱啧了一声:“还真有点不习惯。” …… 机场。 时樱终于见到了同行的组员,出乎意料的有熟人。 她一拍脑袋,这下好办了。 众人的目光很不善,对她意见很大的样子。 第298章 恨你是块木头 时樱拖着手提箱站在角落里,清晰地接收到来自其他四位组员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 冰冷、挑剔,带着强烈的排斥感。 唉,江组长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这一进组就被讨厌了。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面容干练的女组员看了她一眼: “还以为这次任务能清静点,没想到到哪儿都不得安生。” 她身旁一个戴眼镜的男组员推了推镜架: “人家可是走特殊通道进来的,咱们少说几句,免得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也要遭殃。” 时樱打扮的很学生气,人一看到她,就觉得她是高知家庭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再加上组里人员满了,时樱是硬生生加了个名额塞进来的,这就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蒋鸣轩看着见时樱呆头呆脑的打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更加可怜可爱。 时樱像是没听见众人的议论,向他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赵英。” 众人:…… 她刚刚没听到吗?脸皮怎么这么厚? 等蒋鸣轩回过神时,他才发现组员们都在盯着他,眼含期待。 ? 蒋鸣轩是这次行动的组长,也是小组的核心。 组员们都知道,蒋组长在生活中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无可挑剔,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要求极其严苛,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尤其厌恶裙带关系和能力不足者。 他们等着蒋鸣轩给时樱给一个下马威。 紧接着,他们就见蒋鸣轩自然地伸出手,像是要帮她拿箱子: “你是新来的助理员,赵英?” 时樱一张乖巧的脸上露出震惊。 不是,你说的话符合人设,但也该统一一下动作。 哪家组长给助理员提行李箱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组员们瞬间石化了。他们没看错吧,蒋鸣轩给新来的助理员拎包? 到底谁是助理员啊! 紧接着,他们心中一片凛然,就连不畏强权的蒋组长都要讨好眼前的女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背景极深。 这样的人他们绝对惹不起!最先开口的女组员脸上有一瞬间的后悔。 蒋鸣轩手伸出去一半就僵在原地,正要收手时,时樱迅速进入角色,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和无措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和他握了一下,声音细细软软: “蒋组长你好,我是咱们组新来的助理员,以后还要劳您多多指教。” 说着,巧妙地避开了手提箱。 蒋鸣轩收回手:“人都到齐了。介绍一下,这位是赵英同志,加入我们小组参与本次任务。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准备登机。” 组员们如梦初醒,心情复杂的报上姓名,语气却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有人带着他们去登机。 七一年的华国民航,乘坐的是一架老旧的苏制伊尔-18螺旋桨客机。 机舱内空间狭窄,座椅是深蓝色的绒布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时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票。 座位在2-3排列,正好是靠窗的F座。 她刚放好随身的小包坐定,旁边的位置上一重。 蒋鸣轩坐在了她旁边。 “赵英”这个身份设定不认识蒋鸣轩,时樱也就十分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滑行、起飞,颠簸感比现代客机剧烈得多。 时樱看向窗外,夜色下的京城灯火稀疏,渐渐变成一片黑暗。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感慨万千,现在还没有光污染,地面上也只有零星的光点。 谁能想到短短的五十年后,华国会变成另一幅景象。 飞机进入平飞后,空乘推着餐车开始发放热茶和点心。 时樱要了杯热茶,小抿了几口,闭着眼睛假寐。 整个飞行过程中,她总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视线。 她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蒋鸣轩好几次侧过头看向她这边。 “……” 她以为对方想看窗外的云层或夜色,毕竟靠窗的位置视野更好。 又一次感觉到目光,时樱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迎上蒋鸣轩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视线。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小声提议: “蒋组长,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蒋鸣轩微微一怔。 时樱一副我懂你的样子:“您是不是想看窗外?” 她当时第一次坐飞机时,光拍照就拍了十分钟,旁边还有人蛐蛐她没见过世面。 蒋鸣轩:“……好,谢谢。” 时樱和他换了座位,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现在没有从京市到羊城直飞的飞机,中途飞机在中间两个城市各停了一个小时,原本三个小时能到,硬生生拖了五个小时。 凌晨三点半,飞机降落在羊城白云机场,白云机场是军民合用机场,很有安全保障。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舷梯,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样潮湿的气候让人有些不适应。 时樱适应还算良好。 众人出示了介绍信后被人带到了休息室,在机场休整了几个小时,等天亮后离开了机场。 小队在机场附近一家简陋但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吃了顿地道的广式早餐,白粥、肠粉、叉烧包。 随后,他们被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送到了珠江边的码头。 码头边有一艘中型客货混装轮船停泊在岸边,船体漆成深蓝色。 轮船名叫星湖号。 “各位请跟我来。” 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中年男人招呼他们。 蒋鸣轩出示了证件,一行人顺利登船。 出乎时樱意料的是,她被单独安排了一间小小的舱房。虽然狭窄得仅容一床一桌,但比起和其他人合住,已是难得的优待。 她推测这应该是江组长的安排。 据她所知,这艘船会停到香江九龙港口。 放好行李,时樱准备眯上一会,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两个船员的对话声,清晰地飘了进来: “这趟跑完该好好检修下了,轮机那边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 “唉,检修一次得费不少功夫,希望别出事吧。” “咱‘星湖号’算好的了,毕竟是萧家的船,保养向来舍得下本钱.…” “嘘!别乱说话,赶紧干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轮机磨损? 香江萧家? 第299章 指明问题对峙 时樱仔细想了想。 这个家族在原文中出现过,而且占据的篇幅还不小。 在原文男主没有接手程家前,程家一直被萧家压一了头。 原文男主的妈就瞄准了萧家的大小姐,准备让男主和萧家的大小姐联姻。 但当时女主已经有了身孕,男主已经没了联姻的想法,反而想着把女主接回家。 男主妈就不愿意了。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要,和一个大陆逃难来的,未婚先孕的女人谈恋爱。 从这开始,至少衍生出了二十多万字的女主和恶婆婆相斗的剧情。 期间,萧家大小姐还时不时与男主约会,正好被女主撞见。 然后男主去哄女主。 两人吃醋误会拉拉扯扯,直到女主一举生下三胞胎,凭借那个像程小宝的孩子,终于狠狠打脸恶婆婆,嫁入豪门。 后来,男主接手了程官霖的位置,有一波手下叛变,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男主为了挽回损失,同样也是为了吞并萧家,开始和萧家大小姐接触。 然后女主又开始吃醋,拉拉扯扯,纠纠缠缠。 又过了三十万字,男主终于凭着人格魅力策反了萧家大小姐,萧家大小姐恋爱脑上头,说出了家族机密,帮着男主斗垮了萧家。 在这之后,男主迅速卸磨杀驴,杀了萧家大小姐,男女主的误会终于解开。 时樱感慨,真是冤家不聚头。 随便搭船就能和原文的关键人物扯上关系。看来这一路上她得小心了,还有船员聊天说轮机有问题,这要不要闹一场,让船停下检修? 正在她犹豫时,舷窗外,轮船的汽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星湖号缓缓启航。 好吧,已经迟了。 怪异的颠簸感让时樱感到轻微恶心。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隔了几个房间,男队员看见蒋鸣轩,结巴道:“组长,你怎么和我们睡一起?” 蒋鸣轩不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吗? 蒋鸣轩皱了皱眉:“女同志那边的床位都满了,我总不可能让赵英跟你们睡一起。” 几个男队员同情的看着他。 他们懂。 唉,都是资本。 …… 时樱是被敲门声叫醒。 拉开门,门口是那位短发女同志。 “赵英同志,蒋组长说去餐厅吃饭。” “好,我们走吧。” 时樱点点头,三人循着指示牌走向位于轮船中部的餐厅。 星湖号作为优质客轮,餐厅装潢在当年算得上体面,木质镶板墙壁、铺着暗红色地毯、天花板上吊着款式老旧的黄铜吊灯。 餐厅有明显的分区,靠近舷窗、位置宽敞、铺着白色桌布,那边坐着几桌外国人,另一边桌子铺着格子布,在餐厅里面,光线有些阴暗。 时樱他们被服务生带到了餐厅最里面,紧接着,服务生甩来一张菜单。 他眼皮都没抬,用带着浓重粤语腔调:“睇下食乜。”(看下吃什么) 蒋鸣轩眸色渐深,这人作为船上的服务生,掌握多种语言,但他故意说粤语,这就是瞧不起人了。 众人看着菜单上寥寥几样廉价菜式,有些疑惑,问他: “就这些吗?” 服务生要是没听到,转身离开几步,去给旁边一桌刚坐下的几个外国人地上另一份看着更精致的菜单,磕磕绊绊用英语询问: “先生你好,请问要吃些什么?很高兴为你服务。” 那群外国人点好菜后,服务生回到他们桌边不远处的备餐台时,特意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对着另一个年轻的服务员,低声骂道: “班北姑山窿佬,着到成个土鳖啦,识食咩哩好哩?碟豉油捞饭但吨都话正啦!阻住晒!”(这群北姑乡巴佬,穿得跟土一样,懂得吃什么好东西?给碟酱油拌饭他们都觉得香了!碍手碍脚!) 众人虽然听不懂粤语,但服务生动作神态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恶意。 几人脸色涨红,拳头紧握,但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在骂人,所以不敢发作。 时樱却兴奋的摩拳擦掌。 机会来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响声让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一瞬,连西餐区的外国人都看了过来。 她盯着那个骂人的服务生: “喂,你个死扑街讲乜嚼!话我吨系北姑山窿佬?你只蛋散咪一样系个睇人面色慨打工仔,狗眼看人低!”(喂!你个混蛋说什么?说我们是北姑乡巴佬?你这个废物不也是个看人脸色的打工仔,狗眼看人低!) 字正腔圆,十分流利纯正的港式粤语。 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服务生没想到这一群大陆人中居然有人会说粤语? 时樱这几句还是和程小宝学的,刚开始两人语言不同,她磨合了好久才学会的。 程小宝不知道是不是被马仔带坏了,教了她一箩筐的垃圾话。 那骂人的服务生瞬间恼羞成怒,改用普通话:“你敢骂人?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给我出去!滚出餐厅。” 旁边的服务员也围了上来,像是想要把他们赶出去。 队伍中的几个男同志站了起来,挡在女同志身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时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语速极快的道: “你们这帮人仗着我们听不懂粤语,说我们坏话,还要害死人!我亲耳听到你们的船员说,轮机那边声音听着不对,只能等回到香江在进行检修。” 说完,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瞬间,整个餐厅炸开了锅! 几乎是所有乘客都站了起来。 轮机有问题?会不会爆炸啊?他们不想死啊! 服务生:“你少胡说!大家别信她的话,她就是想挑事!” 时樱无辜的睁大眼睛:“我能把那几个船员指认出来,或者,我们可以去轮机那走一趟,听听声音?” 听她笃定的语气,在场大多数人都信了。 其中一个外国人满脸怒容:“叫你们管事来,否则,我们将永远拉黑萧家的客船!” 那个服务员哪见过这个大场面,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 “好好,我们马上去叫人。” 这关系到信誉问题,经理闻讯赶来后疯狂赔礼道歉,但那几个外国人也不买账。 经理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咬了咬牙: “诸位稍安勿躁,我请萧太太来一趟……” 萧太太也在这艘船上? 大家瞬间安静了很多,这艘船是萧家的,经理口中的萧太太是萧生的夫人,也是萧家的二把手。 那边,时樱在无数道目光中,重新坐了下来,腼腆的笑了笑:“他们欺负骂人,我刚刚有些激动了。” 短发女同志和曾经挤兑过时樱的男同志叫了声好,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哒哒—— 众人的视线转向门口。 来人却并不是经理口中的萧太太。 第300章 现场打脸 哒哒—— 众人齐齐转过目光,入口处,一道修长冷艳的身影出现。 来人并不是萧太太,而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短暂的寂静后,经理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餐厅的服务生,跟着恭敬地唤道:“大小姐。” 这便是萧家如今的掌上明珠,萧家航运实际的继承人之———萧明岚。 “妈咪在休息,这件事由我来处理,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的服务生指着时樱那一桌,大声告状: “大小姐!就是他们!这群大陆客,先是无理取闹,尤其是那个女的,她辱骂我们服务生。” “而且,她还造谣,说轮机有故障,声音不对,会爆炸,搞得人心惶惶。” 他话音刚落,几位外国人围了上来,询问萧明岚: “萧,这位女士声称她听到了你们的船员私下议论轮机存在问题,这关乎全船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我们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答复。” 他的同伴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萧明岚对他们先进行安抚:“我们的船在离岸前都进行过统一的检修,虽然不知道那位女士是从哪里听说的谣言,不过为了让各位安心,我会立刻让船上的工程师进行检修。” 场内的气氛缓和了些。 萧明岚:“为表歉意,我将会让厨师给每位客人送上一杯威士忌。” 这下,众人心里的那点别扭彻底消失,几个熟客向萧明岚搭话: “萧小姐越来越有令堂的风范了。” 直到这时,萧明岚脸上才露出几分小女儿害羞的神态。 安抚好客人好,萧明岚被服务生带到时樱这桌的前。 她本身就不喜欢大陆,微微扬起下巴: “几位先生女士。非常抱歉让你们在萧家的船上有了不愉快的经历。”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当众辱骂服务人员,引发恐慌,破坏了其他乘客的用餐体验。这种行为,我们萧氏航运无法容忍。” “为了平息不必要的纷扰,请你们几位,现在立刻收拾好个人物品。” 萧家的船不是直达的,而是中途要在三个渡口停靠。 她向窗外看了一眼,巧的是,客船已经开始减速,往太平港口停靠。 “等船停稳后,下船。” 船的轮机有问题,这点毋庸置疑。 时樱已经想到了证实的方法,但因为她现在扮演的身份,并不适合让她开这个口。 几个队员脸色都不太好,但也没有迁怒时樱,毕竟时樱也是为了他们出头。 其中一个男同志拍案而起:“要不你们服务生用粤语辱骂我们,我们的人会那么说?” “呸,狗眼看人低,什么破船,我们还不坐了呢!” 萧明岚唇角带笑,摇了摇头:“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因为服务生骂了人,所以你们才会造谣?” 拍桌子的男同志自觉失言,气得脸都红了。 时樱戳了戳蒋鸣轩,故作天真的问:“组长,从羊城的港口到太平港口,你这个般速,大概要花多久时间。” 蒋鸣轩笑容加深:“那这就要问萧小姐了。” 萧明岚心中冷笑,垂死挣扎,装神弄鬼。 蒋鸣轩:“萧小姐,您是船东,对自家船只的性能最了解不过了。请问贵船今天的航速一般是多少节呢?” 萧明岚微微蹙眉,不明白这几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对方问的是船只公开的性能参数,她避而不答反而显得心虚。 既然要接手航运,对于这些还是了如指掌:“星湖号的设计航速为12节,今天风浪平静,所以没有改变航速。” 蒋鸣轩点点头,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从羊城的天字码头出发,到我们行程中计划停靠的在太平港,大概有多少海里的航程呢?” 萧明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终于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了! 这个大陆男人在计算航行时间和距离! 早在他们开始对峙时,乘客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注意着这边。 而现在,他们都竖起了耳朵。 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萧明岚骑虎难下。 太平港的航线距离是公开的航运资料,她无法胡编。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天字码头到太平港,航程大概在35海里。” “多谢萧小姐解惑。” 蒋鸣轩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显得更加温和有礼。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现在是1971年7月8日,中午12点整。我们是在早上8点整,准时从天字码头启航的。按照萧小姐提供的正常航速12节计算……” “12节,意味着每小时航行12海里。从8点到12点,已经过去了整整4个小时。那么,正常的航程应该是,我们现在应该走了48海里。” 萧明岚脸色有些发白。 蒋鸣轩: “萧小姐,从羊城到太平港,只有35海里。那么请问萧小姐,按照正常航速,我们早该抵达太平港了!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刚刚接近岸边?” “还是说,因为轮机出现了问题,所以导致船速降低,或者说,是船长降低了船速?” 萧明岚之前说过,今天船的航速在12海里,所以不可能是后者。 轰—— 蒋鸣轩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餐厅里炸开! 原本已经被安抚住的乘客们瞬间再次骚动起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对啊!4个小时才走了35海里?平均一小时不到9海里?” “这速度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 “船速这么慢,肯定是轮机出大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减速这么多?” “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个解释!” “萧家疯了吧,船有问题还敢开出来!” 商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中为首的那人,眼神冰冷地盯着萧明岚: “萧小姐,这不仅仅是服务态度问题,我们必须立刻见到轮机长和详细的航行日志?否则,我们将在联合商会内发起最彻底的抵制! 之前得意洋洋的服务生此刻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在发抖。 萧明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时樱,就是在这个女人刻意引导,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这个仇,她记下了。 萧明岚深吸一口气: “安静!请大家安静!” “各位贵宾,各位乘客,请听我说!” 第301章 那个死瘸子 餐厅内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她还能怎么说? “首先,我以萧家的名誉保证,我们对轮机可能出现问题并不知情,我和我的母亲,此刻都在船上!” “我就是再愚蠢,再想赚钱,也不可能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去赌博!我的母亲、我本人,都与各位同在星湖号之上!如果轮机真有危及生命的重大隐患,我们难道会置自己于不顾吗?” 这个理由太有力了。 是啊,萧家大小姐和家人都在船上,她们难道不怕死? 这很大程度上安抚了乘客。 看着众人情绪稍微稳定,萧明岚猛地转回身,对着时樱一桌人深深的弯下腰: “对不起!” “这位女士,这位先生,还有各位!刚才是我被片面之词误导,没有时察觉问题的严重性,我代表萧家航运,向你们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她抬起头,眼眶甚至有些发红:“感谢这位先生用事实点醒了我,要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时樱叹服不已。 果然是商人,这能屈能伸的态度真是一套一套的。 队员们一时都愣住了,这前后嘴脸差距……也太大了吧。 萧明岚抛出了赔偿方案: “为了表达我们萧家最深的歉意和补偿,我在此郑重承诺。” “一,免除各位本次航程的全部船票费用。二。免除各位在星湖号上的一切消费。” “三,船将在太平港靠岸后,我们将立即安排各位及所有乘客,换乘萧家另一艘客船,继续前往香江九龙! “还有,各位在‘红星号’上的住宿,将全部免费升级为头等舱房,如果房间不够,将会把差价补偿给大家。” “五,抵达香江后,我们将承担各位在港期间,头一晚酒店的住宿费用!” “这些补偿措施,适用于本船所有乘客,是我们萧家对此次严重疏忽的歉意!” 大家伙的怨气也散了不少,毕竟这些赔偿真不算少了。 船上多是一些商人,他们还运的货,支付的一笔不菲的费用,如果这个钱可以免去,那这一趟真是赚翻了。 “这还差不多! “萧小姐有担当。” 队员们也见好就收,同意了这个补偿方案。 萧明岚松了口气,瞪向旁边的服务生。 “道歉!” 服务生哆哆嗦嗦的凑上前:“对,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们。” 一边道歉,一边接连不断的鞠躬。 时樱就当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 过了三四分钟,蒋鸣轩轻轻咳嗽了一声。 时樱这才挥了挥手:“你走吧。” 这下饭也吃不成了,他们各回各房间收拾行李,等船停靠在岸边后,众人下了船。 约末等了两个小时。 他们登上了更宽敞、设施也更新的“红星号”。 时樱他们被引到了船头的头等舱房。 推开房门,里面是两张铺着干净白床单的单人床,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 条件比起之前的舱室好上不知多少。 …… “红星号”头等舱内,门被轻轻关上。 萧明岚扶着一位贵妇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妈咪,您受累先休息一下。” 萧夫人坐下:“岚儿,说说吧。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怎么处理的?” 萧明岚眼中闪着儒慕,香江的贵太太大多依附着丈夫,而妈咪不同。 她与爹地极其相爱,有野心,有手段,爹地也对她予取予求。 萧家的客船生意,就是由妈咪一手创办的。 这也是萧明岚身为女人,能稳坐萧家继承人宝座的原因之一。 萧明岚咬了咬唇,终究不敢隐瞒,将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忍不住带上委屈:“妈咪,那群大陆仔,绝对是故意找茬,一步步挖坑让我跳,我们是被他们坑了。” 她之所以这么恨,因为这是她接手星湖号后的第一次出海,这次搞砸了,这些赔偿的钱她都得从私房里出,还得面对家族的信任问题。 简直亏大发了! 萧夫人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怜爱和温柔。 等女儿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岚儿,你一开始就错了。” “第一错,服务生辱骂客人,便是萧家我们没有管好手底下的船员。你作为主事者,第一反应不是严惩服务生以正视听,反倒被人牵着鼻子走,立场先偏了。” “第二错,对方既提出轮机隐患,无论真假,第一时间就该亲自或派心腹去轮机舱查证,及时补救。你却只顾着堵嘴、驱逐,这并非解决问题,是火上浇油。” “第三错,也是最不该的。” “做生意,最忌不留余地。你当众赶他们,不留任何转圜空间,一旦对方有真凭实据,你便会像现在这样,被逼到墙角,毫无退路,只能割肉赔钱以求息事宁人。这笔钱,你该出。” 萧明岚被母亲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妈,我…….我当时.…...” “好了,”萧夫人打断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赔偿方案算你反应及时,但你一定要记住教训,你爹地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解释,要我说他对你也太过严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至于那些人,若你真的不喜欢,想要解决他们,便需一击即中,让他们立刻闭嘴,再无翻身可能。” “这一点,是你不够心狠。” 萧明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明悟旋即又低下头,恭敬应道:“是,妈咪,女儿记住了。 萧夫人将她揽到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肩头:“去吧,你是我们萧家的继承人,这些事都要经历,我会一件件教给你听。” 萧明岚眼中浮现出水光,靠在她怀里:“妈咪,你对我可真好,好开心我能是你的女儿。” 萧母失笑:“傻孩子。” …… 客船在九龙港口靠岸。 因为萧家统一补偿第一晚的酒店费用,所以把他们安排到萧家旗下的酒店入住。 萧明岚将人带到大堂,帮忙登记,没有丝毫不耐烦。 将所有人安顿好后。 萧明岚吐出一口浊气,心腹小跑着迎上来:“大小姐,那位来找你了,要不要见一见?” 萧明岚:“那个死瘸子?” 第302章 参加商会宴会 心腹点头。 他们口中的“死瘸子”是程霆厉。 数月前,萧家与程家谈联姻,程母有意让两家强强联合,向萧明岚抛出了橄榄枝,热情至极。 当时,萧明岚没有什么意见。 程霆厉作为金佛爷手底下最看重的儿子,他确实能帮她稳住继承人的位置。 只是现在,程霆厉受伤后瘸了腿,程母被“请”进了程家在浅水湾僻静处的沁园。 那个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相当于被默默处理了,程霆厉失势,程母倒台就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此一时彼一时。 萧明岚觉得挺荒谬,这样的境地下,程霆厉竟还敢来谈婚约? 真是不怕硌牙。 “小姐,” 心腹压低声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姓程的这些年接手程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暗地里培养的人手不少……未必没有用处。” 萧明岚挑眉,短暂的权衡利弊后: “人在哪?” 酒店外,暮色渐沉。 一辆火红的敞篷跑车嚣张的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程霆厉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拄着根过分精致、镶着金头的乌木手杖。副驾上,摆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岚岚——” 他声音沙哑,纯黑色的西装禁欲十足,英俊而冷淡。 萧明岚不得不承认,程霆厉这张脸绝对够精彩。 她脸上瞬间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霆厉?你怎么来了?多谢你记挂。” 程霆厉推开车门,轻笑道:“赏脸吃个便饭?有桩生意想和你聊聊。” 萧明岚本想拒绝,听到“生意”二字,话锋一转:“那正好,我也饿了。” 车子驶入中环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停在一家挂着“福记”木匾的私房菜馆门前。 门脸低调,内里别有洞天,清雅安静。 程霆厉是这里的熟客不需菜单,娴熟地报了几个清淡精致的粤菜名,全是萧明岚的偏好。他甚至还周到地替她拉开椅子。 服务员无声地布好菜,躬身退下。 就在这时,程霆厉突然倾身,越过餐桌,一把抓住了萧明岚放在桌上的手。 他深情款款:“岚岚,见到你真好。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萧明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油腻举动弄得一僵,胃里一阵翻腾,勉强道: “是吗?” 程霆厉刮了刮她的鼻子,丢开手杖,站起来走了一圈,丝毫没有腿瘸的迹象。 萧明岚瞳孔微缩,盯着他的腿直看。 程霆厉坐回原位,神色冷峻下来:“有人想让我真变成瘸子,给我的药里动了手脚,我一直在配合着他们演戏。否则,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说着,表情又温柔起来:“也只有你,在我腿瘸的时候不嫌弃疏远我。” 萧明岚:“呵呵,谁嫌弃你,我都不可能嫌弃你,我就知道外界那些传言是假的。” “对了,你刚刚说想和我谈生意?谈什么生意?” 程霆厉:“启德机场的快艇户,利用快艇在机场附近水域走私的团伙,跑马地新开的三间字花档(非法彩票),还有从脚盆鸡来的那批晶体管收音机……这几条财路,背后都由我操控。” 萧明岚心头一震,这些黑产利润惊人,运作复杂,风险极高,绝非一般失势的人能掌控。 他现在受到排挤,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确实有能力。 她眸中涌起欣赏: “程少,我果然没看错人,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程少是想带我合伙做这几条财路生意吗?” 美人夸赞,程霆厉也难免多了几分飘飘然。 “不是,我想和你结婚。” 程霆厉说的坦诚:“我喜欢萧小姐,也需要萧家的势名正言顺地回程家掌权。作为回报,事成之后,程家在九龙港口的码头、仓库、航线的控制权,全数归你萧家。” 他这个条件算是投其所好,萧明岚最先接手的家族产业就是航运。 但他这套说辞,和空手套白狼有啥区别? 九龙口岸是程家命脉之一,他现在说的轻巧,后面不放手怎么办? “程少,家里的态度我也捉摸不定,所以在婚姻大事上我不能任性。” 程霆厉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拒绝了,有些错愕,但很快又调整了过来: “我知道,诚意要一步步来。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们可以先订婚,把我们彻底绑在同一条船上,我才能将另一些事情坦诚相告。” “我的能力你也知道一些,嫁给我,或者说,和我合作,你绝不会亏。” 包厢内一片寂静。 萧明岚犹豫:“……我可能需要时间考虑。” …… 京市。 邵承聿休假,定期帮时樱打扫卫生。 将桌子反复擦了三遍,又把地拖的能反光。 他坐在沙发上发呆,活像一个哀怨的空巢老人。 参加保密任务也不给他说一声。 留了串钥匙正好方便帮她打扫卫生。 “……”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来到时樱的卧室,将她的被褥叠好。 这时,一件紫罗兰色的真丝睡裙掉了出来。 邵承聿鬼使神差的拿起来,丝质的布料太光滑,像是少女的柔顺的秀发从他掌中划过。 他低头鬼使神差的嗅了嗅,没舍得碰,将睡裙搭在腰间,仰倒在床上。 男人的喉结轻轻颤栗。 到底是……欲念难消。 …… 江组长:“……邵承聿又去给时樱打扫房子?” “我们亲眼看到的。” “这次去了多久?” “五小时吧。” 江组长喃喃自语:“用那么久吗?邵承聿在那偷偷养女人了?” 帮时樱盯了这么久,光是些没营养的情报。 …… 时樱这边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第二天一早,蒋鸣轩带队找到一位当地的港商。 港商也知道他们此行来的目的,说他们来的正巧,等两天后引荐他们去参加香江厂商联合会晚宴。 在这时,他着重看了看队员的穿着,小队成员都穿的很朴素,在他看来甚至有些老土。 想了想,他还是嘱咐了一句:“别怪我多嘴,你们参加晚宴最好换一套衣服,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 “不要求你们穿的多好,但至少要合群。” 蒋鸣轩轻轻颔首:“我知道了,多谢。” 港商又补充了一句:“出行时,最好带上女伴,和各位太太搞好关系是很有必要。” 蒋鸣轩回酒店后,特意把小队成员聚集到一起。 “等两天后,我要带一位女同志和我一起去参加晚宴,谁想去?或者谁有推荐的人选?” 大家伙面面相觑。 虽然晚宴这种场合,他们都挺想参加,但又怕露怯,反倒拖累了任务进展,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其中有两位女同志意动,但又不好意思说。 旁边那位短发的女同志突然道:“不如让赵英同志去,我记得他会讲粤语!” 此话一出,众人仔细一想,确实啊。 赵英会粤语,正好适合晚宴那种场合。 时樱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 第303章 动手脚 她刚想开口婉拒:“我不太合适,还是让……. “哎哟,赵同志你就别推辞了!” 先前提议的短发女同志立刻打断:“咱们这儿就你会讲粤语,肯定是你去更合适。” “是啊,是啊。我们不懂粤语,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时樱无奈:“行吧。” 众人散去做各自准备,蒋鸣轩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时樱。 “等一下。” 他顿了顿。说:“队里批了经费,我们去买一套适合晚宴的成衣,现在刚好有空,你一个女同志单独外出也不安全,我们一起去?” “行。” 两人来到了中环一家成衣铺。 店铺明亮宽敞,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洋装、西装和旗袍, 时樱有些迟疑:“队里批了这么多经费?咱们买得起吗?” 不是应该一切从简吗? 队里批的经费少的可怜,但那些廉价的面料怎么配得上她。蒋鸣轩又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你放心,涵盖在经费内,不会超。” 他目标明确,很快选中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薄呢西装。 换上后,挺拔的身形配上金丝边眼镜,确实显得儒雅沉稳,风度翩翩。 店员捧来几条领带让他挑选。 蒋鸣轩转向时樱,试探的开口:“……我不太会搭配,麻烦你帮我选一条。” 店员会心一笑。 时樱仔细看了看,指了一条带有暗银色细斜纹的深蓝色缎面领带:“这条吧,颜色稳重大方。” 她确实觉得这条领带配上蒋鸣轩,有种内敛的感觉。 蒋鸣轩心情雀跃,虽然没有收到时樱送的衣服,有她挑选的领带也是一样的。 他对着镜子试了试,觉得比他在国外留学时,定制的领带更符合心意。 轮到给时樱选衣服。 店员热情地推荐了几款洋装,但时樱总觉得过于花哨。 店员眼光一转,取下一件素雅的月白色软缎旗袍,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暗纹花边,搭配一条浅杏色真丝薄披肩。 “小姐身材窈窕,穿旗袍最显气质了。这款料子好,您试试?” 时樱:“多少钱?” “价格嘛,这个数。”店员报了一串数字,时樱眼皮跳了跳,这队内的经费恐怕不够吧。 蒋鸣轩接过衣架:“就这件,拿给她试试。” 说完,又转向时樱:“放心,在预算内。” 时樱这才放心,旗袍上身,料子垂感极佳,和时樱的新形象很搭。 唯一的问题出在腰上,这件成衣是标准尺码,对于时樱过于纤细的腰身来说还是大了不少,后腰处明显空出一块,显得有些松垮。 “腰这里大了些……”时樱准备脱下换一件。 “等等,”蒋鸣轩哑声开口。 “这件的颜色和款式都很适合你。若是改了腰身,应该会很合适。”他转向店员,“能改吗?明天下午前取。” 店员连忙应承:“可以的先生!我们师傅手艺很好,改腰很快,明天下午两点一定能取。” 时樱考虑到时间确实来得及,便同意了:“那好吧,麻烦你们了。” 两人付了定金和改衣费,约好明天来取,便离开了店铺。 就在他们走出店门后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街角。 车窗落下,露出萧明岚带着墨镜的侧脸。 她刚才在对面街角就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进了这家店,特意让司机停下。 果然是他们两,个萧明岚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她推门下车,径直走进了刚才那家成衣店。 店里的店员立刻这位萧家大小姐,恭敬地迎上来。 萧明岚摘下墨镜:“刚才出去那两人,是来做什么的?” 店员不敢隐瞒:“那位先生买了一套西装,那位小姐定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要改腰,明天下午来取。” 萧明岚直接打开精致的手袋,拿出一沓厚厚的千元面额香江币,“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你告诉改衣师傅,做点小手脚,让那件旗袍不那么结实就行。” 店员看着那沓足以买下好几件新旗袍的钞票,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萧小姐,这不行啊,我们做生意的讲诚信……” 萧明岚面无表情,又拿出同样厚的一沓钱叠在之前那沓上。 店员呼吸一窒息。 这边的动静引出了老板:“萧小姐,您怎么来了?” 紧接着,萧明岚拿出了第三沓钱: “这是我的补偿,照我说的做。要么,你和你的店,明天就消失在香江。” 店员低声给老板解释了一下。 老板面露苦色,但还是点头:“明白,明白。” …… 来到晚宴的地点。 时樱挽着蒋鸣轩的胳膊步入会场。 晚宴设在九龙半岛酒店顶层的海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和繁忙的九龙码头。 厅内,水晶吊灯光华流转,衣香鬓影。 男士们多是深色西装,女士们则多是各色精致的旗袍,偶尔有几位穿着洋装 蒋鸣轩一身深灰西装,儒雅沉稳。 两人刚和一位港商搭上话,正寒暄着。 突然,入口处一阵喧哗。 “萧小姐来了! “萧明岚?她平时不是不参加这个等级的宴会吗?” 许多人纷纷起身迎去。就连那位港商也撇下时樱两人快步迎接。 瞬间,他们便被晾在原地。 萧明岚在一众簇拥下走来,一身绛紫丝绒旗袍,颈间是耀眼的满绿翡翠珠链,气场逼人。 走近后,她目光落在时樱身上,故作惊讶: “咦?赵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刚刚和时樱他们寒暄的港商立刻应声:“萧小姐和他们认识?” 萧明岚转向港商,意味深长的道:“这两位都是我萧家客船的贵客。” 港商热络的想要套关系: “那可真是巧了,我刚刚我还在和他们谈生意。” 萧明岚顺势道:“是吗?那你就先和这位先生谈生意,我想和赵小姐说些话。” 那港商极为有眼色,立刻架着蒋鸣轩就要离开。 蒋鸣轩蹙眉看了时樱一眼,时樱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应付的来。 萧明岚笑道: “别拘束,我带你去认识几位太太。” 说着,不由分说将她带进一旁的贵妇圈。 太太们矜持地打量着她。 时樱已经有预感她要搞事,也笑吟吟用粤语跟各位太太打招呼,顺便表达了合作意愿。 她人美声甜,说话也称心,再加上她是萧明岚带来的,再怎么都得卖几分面子,几个太太顿时对她来了兴趣。 萧明岚见时樱没有半点惶恐,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的一柄精巧檀香扇“不小心”滑落在地毯上。 “哎呀。” 她轻呼,对时樱歉意一笑,“赵小姐,你看我这身实在不方便弯腰,麻烦你帮我捡一下扇子好吗?就在你脚边。” 众目睽睽之下,时樱无法拒绝。她微微屈膝。 正要半蹲拾起—— 嗤啦! 腰间侧缝猛地传来轻微的布料撕裂声,线崩开了! 第304章 一会儿我找人弄你! 电光火石间,时樱身形一晃,装作站不稳的样子,抬脚轻轻一踢。 扇子顺势滑进了沙发底座的缝隙深处。 时樱惊呼一声: “呀——” “萧小姐,真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我这穿着也不太方便,还是请侍应生帮忙吧。” 萧明岚看她紧紧捏着身侧的旗袍,隐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心中的气也舒畅了几分: “赵小姐,你这衣服质量不太好啊,我和各位太太也没有带替换衣服的习惯,不好借给你。” 这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哪个贵妇小姐出门不准备备用衣服? 说着,萧明岚叫过旁边的一位侍应生,问:“你有多余的衣服吗,借这位小姐一件。” 那位侍应生也非常上道,先是打量了时樱一眼,紧接着又说: “我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但我还有一套工服,不知道您……嫌不嫌弃?” 在场几位太太飘来若有似无的视线,心里都悟了。 她们一开始理解错了,萧明岚就是打算给时樱一个下马威。 这样明晃晃的羞辱了,这样的事要是搁在在场任何一个太太小姐身上,她们都该哭着跑开了。 时樱淡声道:“我带了衣服,麻烦带我到更衣间。” 带了衣服? 萧明岚挑眉,她很清楚赵英就订了一套衣服,现在的说法也不过是强撑。 她善解人意的道:“也好,带赵小姐去西边那间更衣室。” 侍应生正要引路,宴会厅的门打开一条缝。 随后,一个胖墩墩、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直扑萧明岚,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小圆脸脆生生喊: “阿姐! “哎哟,嘉瑞。” 萧明岚脸上瞬间换上宠溺,弯腰掐了掐弟弟萧嘉瑞肉嘟嘟的脸颊。 “跑哪疯去了?瞧这一头汗!” 萧嘉瑞是萧明岚一母同胞的弟弟,姐弟俩关系十分亲密,萧嘉瑞十分依赖维护这个姐姐,不许任何人说她坏话。 周围的太太们立刻笑着附和: “萧少爷真活泼!” “姐弟俩感情深啊。” “小少爷生得真有福气!” 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萧明岚眼风一扫,瞥见的时樱已随着推开宴会大厅的门。 她借着低头给弟弟擦汗的动作,飞快俯身凑到萧嘉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嘉瑞,帮阿姐个忙。看见前面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没?她是坏女人!” “去,追上她,把她旗袍扯下来,让她光屁股,阿姐等会儿带人去看她笑话,给你买最新款的飞机模型。” 萧嘉瑞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更是姐姐的头号跟屁虫,闻言小胸脯一挺,用力点头: “阿姐等我。” 他松开萧明岚的腿,迈开小短腿就朝时樱消失的门追去。 走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光线稍暗。 时樱衣服侧边裂开了,不能走的太快,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正要回头,胖墩墩的萧嘉瑞脸上带着坏笑,抓上她的旗袍裙摆。 时樱皱了皱眉,正准备一脚把他踹开,斜方猛地窜出一道瘦小的身影,狠狠撞在萧嘉瑞身上。 “啊!” 萧嘉瑞一屁股摔在地毯上,懵了。 那身影在时樱面前站定:“樱樱,真的是你?” 时樱打眼一看:“小宝?” 程小宝心中暗爽,之前老是被时樱抽屁股,现在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西装笔挺,像个骄傲的小公鸡挺起胸膛:“这是我的地盘,我罩你。” 虽然萧家和程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两家小辈也见过面,但程小宝身体弱,之前程官霖也一没有把他带到人前。 所以,两个小孩并不认识。 萧嘉瑞何曾吃过这种亏? 听他在这大言不惭,他爬起来,不可置信的指着程小宝大骂: “你敢撞我?知道我爹地是谁?知道我阿姐是谁?我劝你现在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程小宝扬起下巴,白眼一翻: “听都没听过,谁知道是在哪个犄角旮旯讨饭的。” 萧嘉瑞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会后悔的,你完蛋了!” 程小宝不屑的哼了一声:“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说完,他特别绅士的转过头:“樱樱,你先去换衣服,这里有我。” 时樱有些欣慰,孩子长大了,能靠得住了。 自己的衣服确实需要赶紧处理,她叮嘱了一句别告诉别人她的真名后,赶紧离开拐入右边的走廊,趁走廊拐角无人,一闪身进了空间。 眨眼功夫,她已换好之前定制的藕粉旗袍,返回时才发现,两个孩子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 她不该走的。 “呸呸呸,你姐姐就是狗屎!” “你姐姐才是狗屎,你姐姐是坏女人,我要把她卖去舞厅。” “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等着,一会儿我找人弄你!” “……” 两人的吵架毫无水准,时樱却没想到程小宝愿意这么护着他。 萧家豪仗着身宽体胖占了优势,程小宝却灵活得像泥鳅,一边躲一边掐他大腿。 时樱上前拉偏架,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结果踢了萧嘉瑞好几脚。 萧嘉瑞又痛又觉得丢脸,嗷嗷大哭起来。 “哇,你们完蛋了!” 萧明岚此时带着人出来看热闹,结果看到弟弟被压在地上打,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嘉瑞?” 她心头猛地一坠,再顾不得什么名媛仪态,把萧嘉瑞抢了过来。 时樱趁机踹了她小腿一脚,疼的她脸都扭曲了一瞬。 萧嘉瑞回到熟悉的人身边,立刻指着时樱和程小宝哭嚎告状:“阿姐!就是他们打我,好痛啊!” 萧明岚看着弟弟红肿的脸颊和脏污的衣衫,心中止不住的慌乱,她轻拍弟弟后背安抚: “好大的胆子,敢动我萧家的人!” 她厉声对身后的保镖下令: “把这两个人,一起抓起来。押去地下库房锁好!等警署的人来处理。” 蒋鸣轩闻声赶来,顿时就头疼了:“萧小姐,有话好说。” 萧明岚:“动手。” 保镖带着人就要上前。 程小宝小脸绷紧:“我爷爷就在三楼,你们谁敢动我?”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场内的保镖也不敢动了。 能上三楼的客人,背景非同小可! 因为一层的宴会厅接待的是能够到他们酒店门槛的客人,而越往上,接待的客人背景就越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萧明岚,带了询问。 第305章 两只大公鸡 萧明岚眯起眼,仔细打量程小宝。 除了程家,她萧家确实没什么好怵的。 但她从未听说程家有这么个小辈。 看这孩子的穿着气度,或许有点来头,但再厉害能厉害过萧家? 但她萧明岚今天丢了大脸,弟弟还被打了,这口气不出怎么行? 萧明岚冷笑一声,丝毫情面也不留: “三楼又怎么样,还等什么?给我铐起来!” 保镖们不再犹豫,带着手下强行制住还想反抗的蒋鸣轩,给三人强行戴上手套。 萧嘉瑞见姐姐威风,立刻停止了哭嚎,得意扬扬地冲程小宝做鬼脸: “你姐姐没有我姐姐厉害,活该!” 程小宝气得哇哇叫。 蒋鸣轩蹙了蹙眉,想要欲亮明身份,时樱暗中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 蒋鸣轩懂了,身体略微放松。 三人被粗暴地推搡着,关进了酒店地下库房。 程小宝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又脏又乱又差的地方,有些害怕的缩到时樱身边。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樱樱,我不害怕,你也别怕哦。” 时樱:“……” 她很想说别抖了,但为了小孩的面子,她忍住了。 程小宝依偎在她身边:“你放心,爷爷会来救我们的。” “等到时候,我让爷爷也把他们关在这里。” 说实话,时樱挺感动的,真没白疼他。 但萧家,程家还惹不起。 时樱回忆了下原文的内容,想了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小宝,听着,等下无论谁来问,我们装作不认识。记住,你是偷溜出来玩、路见不平被打被抓的无辜小孩,特别无辜、特别可怜那种,懂吗?” 程小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懂!装可怜,我最会了!就说那个死肥仔欺负你,我看不过眼才帮手的,结果他姐姐仗势欺人。” 时樱继续嘀嘀咕咕: “刚刚那姐弟俩是萧家人,你装的越可怜,你爷爷就能向他们索赔更多,加油!” 程小宝眼睛一亮,狠了狠心给自己胳膊上挠了一道抓痕,又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懂,我都懂。” 两人蹲在角落小声嘀咕,笑得像大公鸡打鸣。 蒋鸣轩看着两人熟捻的相处模式,挑了挑眉:“你们认识?” 时樱嘿嘿一笑:“秘密,这是秘密。” 蒋鸣轩也没多探究,低头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三楼宴会厅内。 程官霖正与人谈事,发现孙子不见了,于是赶忙让人找。 很快,侍应生慌慌张张进来: “程生,小少爷好像偷偷溜出去了,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 程官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迫人的低气压弥漫开来。 “没找到?” “让整间酒店的人,马上去给我找!” 他站起身,脸上的凶残几乎能化成实质。 “半小时之内,我孙子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们整间酒店!” 整个酒店瞬间鸡飞狗跳。 所有员工都被发动起来地毯式搜寻。 一个之前在一楼目睹过程的侍应生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煞白地冲向酒店经理和萧明岚所在的宴会厅,声音都在抖: “经理!萧小姐!不好了!刚才…刚才被锁在地下室那个细路仔,可能是金佛业要找的孙少爷啊。” 酒店经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萧明岚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难以置信地失声道: “程生,程官霖?” 程官霖睚眦必报,那小娃娃怎么会是他的孙子。 程官霖那孙子不是病秧子吗?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快带我去打电话。” 她要把爹地妈咪叫过来。 这件事她一个人解决不了! …… 程官霖面色铁青,带着一群杀气腾腾的手下,如同煞神般直冲地下室入口! 只见他宝贝孙子小脸蹭着灰,漂亮的西装外套皱巴巴沾着泥水,嘴角破了一块皮,手臂上清晰可见几道抓痕。 “小宝!” 程官霖心疼得几乎滴血,抱住自家孙子:“疼不疼?谁干的?爷爷剥了他的皮!” 他怒火攻心,完全忽略了旁边的时樱和蒋鸣轩。 “爷爷……” 程小宝委屈的同时,小手指了指旁边。 程官霖这才顺着方向看去:“时小姐?” 时樱微微颔首,压低声音:“程生,我现在是‘赵英’。小宝帮了我,请您帮忙圆一下。” 她知道程官霖可能会迁怒自己连累了小宝。 程官霖确实有点不悦,但想到那位大师关于时樱是孙子贵人的断言,他强行压下情绪:“知道了。” 程小宝这时偷偷扯了扯爷爷的大手,悄声说: “爷爷,一会儿看我表演,你要配合我哦!” 程官霖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慈祥笑容:“好,爷爷给你撑场子!” …… 萧夫人和萧家家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客人们远远观望,大气不敢喘。 萧明岚低着头,声音发抖地向父母快速解释了一遍“经过”。 萧夫人心疼女儿和儿子,把两人搂在怀里低声安慰。 萧家家主却一言不发,鹰隼般的灰色眼珠深沉地看了萧明岚一眼。 萧明岚接触到父亲的目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此时,程官霖抱着程小宝,带着时樱和蒋鸣轩走了过来。 他冷笑一声: “萧生、萧太,我孙子在你们少爷打成这样,还被锁进地库,你们萧家,是不是该给我程某人一个说法!” 萧夫人: “程生息怒,这确实是我们的不好,但应该先弄清楚前因后果。嘉瑞,你说,怎么回事?” 萧嘉瑞仗着父母在场,直接告状: “是他,他突然冲出来打我。” 程小宝立刻反驳:“你放屁!” “明明是你这个死肥仔先去扯姐姐的旗袍,她的裙子都烂了,你就是想让她光屁股,我看不过眼才打你的。下次遇到了我还打!” 时樱配合的拿出撕裂的旗袍。 萧夫人蹙眉看向儿子:“嘉瑞,是不是这样? 萧嘉瑞记着姐姐的叮嘱,梗着脖子狡辩:“我只是想跟她玩,不小心碰到的。” 程小宝脸上突然满是恍然大悟: “原来你想泡妞啊?我就说你为什么去掀人家裙子,你臭不要脸!这么小就学会泡妞了。” “我看你长得像个胖蛤蟆还想这么美,人家肯定看不上你!” 萧嘉瑞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气得跳脚: “你胡说,我才看不上她,我姐姐才是最漂亮的,她算什么东西?” 程小宝天真无邪的抓着爷爷的衣服,问: “爷爷,那他为什么会掀女孩的裙子,是因为没有家教吗,还是因为喜欢美女耶?” 萧嘉瑞彻底炸了。 而很快,程官霖就再一次意识到,“时樱是小宝贵人”的这句话的含金量。 第306章 像是故人 萧嘉瑞被激得跳脚,脱口而出: “她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姐姐让我……” 话说一半猛地捂住嘴,小眼睛滴溜溜的看向父母。 萧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萧家家主的眼神更是冷得能冻死人。 时樱踢了程小宝一脚,他哇的大哭起来。 卷起衣袖,露出清晰的抓痕和牙印,又摸了摸唇边的掉皮,委屈得惊天动地: “呜呜呜,爷爷,他们欺负我,他们说我没有爹妈,没有家教,爷爷,我想要爹爹妈咪。” 程官霖把孙子抱起来,哄道:“不哭不哭,他们还说什么了?” 程小宝:“我都跟你说我爷爷在三楼了,他们还说三楼算个屁。” “地库里面又黑又冷,我好怕啊爷爷…….” 萧家的人脸色都变了,谁不知道金佛爷的大儿子和儿媳妇都死了,只留下这个孙子。 这不是往他心窝子上戳吗? 萧太气的照着儿子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萧嘉瑞冤枉死了:“我没有,我没有!” 萧明岚勉强道:“我确实没有听到嘉瑞这么说过。” 程小宝:“他在烂姐姐来之前这么骂我的,他还说……” 萧嘉瑞坚决维护萧明岚:“不许骂我姐姐,你才烂!你才烂!” 程小宝委屈:“我说的是岚姐姐。” 说着转向程官霖:“爷爷,小宝这么懂礼貌,为什么会被骂?” 萧嘉瑞:“……” 他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程官霖冷哼一声: “看看,当着我的面就敢骂人。萧生,你们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虽说,萧家隐隐压了程家一头,但萧家已经是老牌世家,而程家是近百年才崛起的,随后迅速掌握了九龙这片区域。 要真论起来,程家才是他们脚底下的九龙的地头蛇。 萧嘉瑞态度摆在那,又有众人见证,萧家再无转圜余地。 萧家家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程生,是我萧家教子无方,惊扰了令孙。此事,我萧家认栽。赔偿条件,程生您开口便是。” 程官霖面无表情:“赔偿多见外,两家有生意往来,又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这么一说,萧家家主就懂了。 两家有生意往来,也不好当众撕破脸,那就只能让利了。 萧家家主报出一个数字,并附加了几项对自家生意不利的条件。 程官霖表情松快不少,跟人来到一边讨价还价。 在场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注意到。 程官霖与萧家谈妥条件后,目光转到时樱身上。 “赵小姐,小宝很喜欢你。” 他拍了拍孙子的肩。 程小宝立刻会意:“姐姐,等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坐我们的车,爷爷的车可舒服了。” 程官霖眼皮微抬,扫向时樱:“等这边结束了,顺路的话,送你们。” 这话既是邀请,也是命令。 时樱心领神会,微笑应对:“多谢金佛爷和小宝。不过,我们还有些生意要谈,和几位老板约好了。” 她目光示意性地投向旁边几位观望的港商。 程官霖鼻腔里“嗯”了一声,视线在那几人脸上一扫而过。 那几个港商当然能领悟到这一点的意思,立刻满面笑容的围上来。 程家的势力这么大,谁不想在金佛爷面前露脸。 他们心里甚至有些暧昧的想。说的好听,是小宝喜欢赵小姐,指不定就是给金佛爷找下一任夫人呢。 再看看时樱,那长得水灵水灵的,就是刘海有些厚,不太能看得清眉眼。 “蒋生,快请坐!设备的事正好聊聊。” “对对对,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程老放心,交给我们! 蒋鸣轩被热情的港商拉走。 时樱不懂这些,则安然退到角落,慢条斯理享用点心,实则留意着萧家人。 萧明岚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状态,萧太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应。 等等……这萧太? 时樱觉得萧太这张脸莫名的熟悉,有些像原主的母亲,时流吟。 原主母亲的照片并不多,再加上当时黑白照片的局限,所以和眼前的人对比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 但唯一清楚的是。 萧太唇角有一颗痣,鼻梁极高,是标准的驼峰鼻,再加上与照片上迥异的气质,这么对比下来就不像了。 而时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时家人虽然鼻梁高,从来没有出过驼峰鼻,她是小巧的翘鼻。 萧太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对上时樱的视线。 她眼中更多的是默不作声的审视和冰冷。 时樱心头疑虑更甚。她迫切的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 于是端起酒杯,厚脸皮主动走向萧家母女,像是要缓和气氛: “萧太,这件事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深感抱歉,还未请教夫人贵姓?” 萧太端坐不动,态度疏离冷淡,眼皮都没抬:“我随夫姓。” 语气简短,拒人千里。 这时,萧明岚猛地回神,看到时樱凑近,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和鄙夷。 她认定时樱是来缓和关系的,她冷笑一声:“呵,赵小姐现在倒是光明磊落了。” “躲在后面看完戏,就想来交个朋友?不过,这也不是不可以……” 她心中实在恨的不行,伸手作势要帮时樱扶正眼镜,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另一只手掐向时樱的手臂。 “眼镜都歪了……..” 往常她这样的刁难,一些富家千金总是默默忍了下来,卑躬屈膝的讨好她。 她以为,时樱要么是忍下来,要么是哼哼叽叽的掉几滴眼泪。 没想到,时樱反应极快,在她靠近的瞬间后退。 猝不及防间,萧明岚把时樱的眼镜勾了下来。 眼镜被摘下,厚重的刘海被镜框掀开半瞬又被拨回,但足以让萧明岚清晰地看到时樱被遮掩的、完整的眉眼—— 萧明岚抓着眼镜的手一松,“啪嗒”一声,眼镜掉在地上。 “岚岚?”萧太皱眉,察觉女儿异样。 萧明岚猛地回神:“哦,刚刚没注意。” “妈!我们走吧,这里不要脸的人太多了,我招架不住。” 她没在看时樱一眼,带着萧太离开了宴会厅。 时樱缓缓弯腰捡起眼镜,重新戴回鼻梁。 是她的错觉吗? …… 宴会散场。 时樱与蒋鸣轩走出酒店。冬夜微凉,一辆庞然大物静静停在阶下,鹤立鸡群。 那是一辆 1971年款的劳斯莱斯银影。 车身是深不见底的墨玉黑,线条威严厚重。镀铬格栅泛着冷光。 车窗玻璃颜色异常深暗,是特制的加厚防弹玻璃。 司机与保镖站在车的两旁,这便是金佛爷的专属座驾。 程官霖祖孙尚未上车,显然在等。 见时樱二人出来,程官霖下巴微抬:“上车吧。” 程小宝直接跑来拉住时樱衣袖。 时樱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对蒋鸣轩低语:“蒋大哥,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单独和金佛爷说。” 蒋鸣轩点头。 程官霖看了时樱一眼,没多问:“上车说。” 带着程小宝一同坐进宽大后座。 车门关闭,隔绝外界,随后平稳启动。 车内再无外人,程官霖靠进柔软座椅,整个人松弛下来,像是老去的猛虎慵懒的小憩。 他用力揉了揉程小宝的头:“小宝,做得好!” 程官霖转向时樱:“萧家这下老实了。割了九龙码头旁黄金地皮的优先权,还永久让出两条航线一成利。”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小宝这顿苦,值了。” 程小宝冲时樱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时樱微笑应和:“小宝很机灵。” 她目光投向车窗外璀璨街景,忽然定住。 第307章 另有隐情 前方珠宝店门口,时蓁蓁正亲昵地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往里走。 时樱连忙喊:“麻烦在这停一下车。” 司机反应极快,劳斯莱斯无声滑停在路边。 程官霖侧目:“嗯?正好,我也要在前方停,就在这下吧。” 小宝留在车上,程官霖和时樱下了车。 时樱:“我刚好像见到一个熟人,您先忙您的。” 说着,她就要去追时蓁蓁。 走出没多远—— 咔嚓——轰!!! 前方十米开外在商铺里传来爆炸声。 紧接着,一群黑帮跑了出来,枪声四起。 “该死的!快把人送去医院!” “我们被人算计了,有炸弹!” 周围人惊慌逃窜,一片尖叫声。 程官霖脸色差极了,刚刚那个爆炸的商铺,是他的一个分堂口。 九龙港口虽然是程官霖的地盘,但不可能吞并所有势力,仍然有小黑帮在夹缝中生存。 像这种爆炸枪战,在黑帮内部,都是常有的事。 冷汗,无声地从程官霖后颈滑落。 如果刚才正好停在了商铺门口,他肯定已经进了商铺,那被炸的人就是他了。 他缓缓转头,深深看向身旁看似平静的时樱。 是她,喊的停车。 果然那大师没错,这女人是他孙子的贵人。 时樱一脸懵,整个人也吓得半死。 程官霖深深看着她:“你刚刚为什么让停车?” 时樱:“我好像看到了熟人……等下!” 而珠宝店内,时蓁蓁看到那一辆劳斯莱斯,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谁不知道那是金佛爷的专车。 要是让他撞到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她就完了。 时蓁蓁一咬牙,让男人先走,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随后看到了旁边的垃圾堆。 这边有一片酒楼。 各种厨余倒在垃圾桶,又油又臭。 她一咬牙一跺脚,钻进了旁边臭气熏天的垃圾堆。 所幸周围人都被爆炸吸引,没人注意到她。 等时樱找过来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难不成,这真是天意? 时蓁蓁透过垃圾看到时樱,整个人简直目眦欲裂。 怎么会是她!她也逃来香江了? 难不成她也在国内混不下去了? 时蓁蓁瞬间支楞起来。 因为躲在垃圾堆里,视线受限,她没有看到时樱是从劳斯莱斯上下来。 她恶狠狠的想想,她有了靠山! 她们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回到车上。 程官霖问:“人找到了吗?” 时樱:“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程官霖眸色又深了深,经历了这么多,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他懂,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等这次回去,那些小帮派,他也不打算留了! 时樱想到刚刚那道熟悉的身影,问程官霖:“您答应我的条件有没有做到?” 程官霖有些心虚。 “答应你的机器,我已经按照承诺给你运回国了。”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最初打算人死债消的念头。 时樱:“不是机器的事。” 程官霖眼神微动,想起来了。 “放心。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外面养了个姓时的情妇,被我直接送去舞厅上班了。” “程家的门,她们这辈子别想沾边。” 时樱瞬间有些唏嘘,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时蓁蓁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转死她! 程官霖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探寻: “我的条件那么值钱,你当初为什么提这个?” 时樱没有隐瞒: “我出生就被调换。我凤凰男亲爹,把姓林的小三的女儿抱回家顶替我养大。” “这个顶替我的,叫时蓁蓁,是我最厌恶的人。她为了逃避下乡,拿着船票逃来了香江,我不想让她起势,所以才会那么说。” “时蓁蓁?” 程官霖眼中精光乍现:“缘分,妙啊!” “那女人我见过!她生了三胞胎,其中一个男仔……呵呵长得竟有六七分像我家小宝小时候!”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洞悉阴谋的森然: “这是处心积虑,想用那孩子来夺我小宝的运数!你当时就该让我把他们姓时姓林的统统杀了,要不哪有现在这么多事儿?” 时樱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她这不是怕原书女主光环反噬,赔了太太又折兵嘛。 她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问程官霖: “程生,您还欠我一个人情,我想现在将这个人情用了。” “哦,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 萧家书房。 萧太太把闺女抱在怀里安抚。 萧家家主:“岚岚,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萧太太对此习以为常,只以为是萧家家主要帮女儿总结错误,这也是她乐意看见的: “别太苛责岚岚,她今天受惊了……..” 萧家家主轻轻拍拍太太的手背,语气温和:“放心,我有分寸。” 他太太颊边安抚性地轻啄了一下,“只是问几句话。” 然而,书房门一关。 萧家家主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尽,只剩下深潭般的寒意和掌控一切的冷漠。 他走到书柜旁,手指在不起眼处一按,厚重的书柜无声滑开,露出一间灯光惨白的暗室。 萧明岚脸色更白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进去。” 暗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萧明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不该在宴会上失态!我不该耍心机。” 萧家家主高大的身影投下浓浓的压迫感: “你说说,你为什么能成为萧家的继承人?而不是你弟弟萧嘉瑞?” 萧明岚抬起头:“因为,因为妈妈对我失而复得,最喜欢我。” “呵,我以为你忘了。” 萧家家主俯身,冰冷的手指抬起萧明岚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毫无温度的眼睛: “我让你坐上继承人的位置,是因为我太太,我容忍你逗着萧嘉瑞玩,看着他亲近你,被你牵着鼻子走。” “但你故意把他养成一头只会横冲直撞的蠢猪,你很得意?” “这次的事,又是你撺掇他做的吧?踢到程家这块铁板,把整个萧家拖下水!” “爸,我没有,是弟弟他……” “啪!” 一声脆响,萧家家主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力道之大,让萧明岚直接歪倒在地,唇角溢出血丝。 他没再看她,命令毫无波澜:“转过身去。” 萧明岚绝望地闭上眼,跪好! 半小时后,从暗室出来,她路都走不稳。 她多想将这件事告诉妈咪,但她不能说,也更不敢说! 萧明岚忍不住抓狂,去死!去死! 她要摆脱控制,她需要一个盟友! …… 时蓁蓁从垃圾堆里钻出来。 她的小皮鞋里面进了汤汤水水,原本粉色的衣服也成了黑黄色,周围的人瞬间避开。 时蓁蓁感觉头顶爬满了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308章 时蓁蓁遇蒋鸣轩 时蓁蓁下意识回头,撞见了蒋鸣轩那张熟悉不过的脸——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沪市发生的事,似乎离她已经很远了。 而且她现在还这么狼狈,头上都在躺着黄汤,根本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别过头,正准备装作不认识,对方却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蓁蓁?你怎么搞成这样?” 那声“蓁蓁”和关切的语气,让她鼻尖一酸,委屈几乎冲垮堤坝。 然而,她立刻想起当时下乡前,蒋鸣轩说要帮她准备被褥和钱,结果她大闹火车站拖延了很久时间,蒋鸣轩也没来,让她差点饿死在火车上! 时蓁蓁的表情陡然变得冷漠又疏离。 蒋鸣轩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愧疚: “那天被家里硬扣住了,东西和钱都没能送出。后来去找你,也没有打听到你的下落,没想到你来了香江。” 他眼中是真切的歉意,“真是对不起。” “国内那么乱,你出来也是对的选择,你……你是被人欺负了吗?” 原来如此。 时蓁蓁心头一松,蒋鸣轩性格单纯,满脑子就是学术,哪有害人的心思,怎会故意害她? 都怪那该死的蒋家人! 在香江这些天她也意识到,香江的男人太精了,远不及大陆的好哄。 望着蒋鸣轩担忧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她下意识捋了捋黏腻的头发,找回几分自信: “找个地方谈谈?” 蒋鸣轩眸色深邃,淡然应允:“好,你定。” 见自己魅力依旧,时蓁蓁心中得意,瞥了眼狼狈的衣衫,提议:“先开个房收拾下吧。” 蒋鸣轩顺从地点头,脸上适时浮现一丝腼腆的薄红:“这..不合适吧?” 时蓁蓁早就是老手了,见他这副纯情模样,心中了然一笑: “有什么不合适?” 她只当是情趣,如果蒋鸣轩有用,她也不介意让他喝些肉汤。 蒋鸣轩将她领进了九龙最奢华的半岛酒店套房。 前台登记时,他让时蓁蓁在一边,自己则来到前台,指着大堂等待的时蓁蓁:“为这位时蓁蓁女士开间房。” 前台打量着她满身的污秽,满脸敬佩的看向蒋鸣轩。 真勇啊,这也下得了口。 “好的,先生,一共四百香江币。” 蒋鸣轩眼睛眨也不眨的将钱放在桌子上:“你们点一下吧。” 后续,有专门的人把他们引入顶层房间。 时蓁蓁心中更加满意,这里文员一月的工资也不过四百香江币,蒋鸣轩愿意出这个钱,就证明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她喜欢为他花钱的男人。 进入房间,蒋鸣轩略显局促地说想先用下洗手间。 时蓁蓁暧昧的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门内水声哗哗,足有十分钟之久,又有吹风机响起,他才擦着半干的湿发出来。 时蓁蓁虽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好发作。 等到她步入浴室,浴缸里竟已放好适宜温度的清水,她微顿,心想蒋鸣轩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随即她也大方接受了这份体贴。 门外,蒋鸣轩唇角无声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悄声拉开房门,无声离去。 他根本没打算留在房间里。 水汽氤氲,时蓁蓁泡得有些昏昏欲睡,暗嗤,蒋鸣轩就是读书读傻了,假正经!送上门的都不看? 不过,她当时心里也是一心想嫁给蒋鸣轩。 蒋鸣轩家世学历都很不错,就是成分不好,会挨批斗…… 不过他现在能来到香江,还穿的西装革履,人模人样,说明他已经用了其他的方法,抹平了身份上的差距。 这人脉,她得抓住。 心思活络下,她娇声唤道:“鸣轩?” 没人应声。 “鸣轩?” 几声呼唤后安安静静。她还以为蒋鸣轩睡着了,自浴缸内撑起身,准备裹上浴巾出去看一看! 就在她撑臂起身的瞬间—— 洗手台上,那台崭新的吹风机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的一扯,精准无比地砸向浴缸水面! “嗤啦——!” 巨大的电流瞬间穿透温水,席卷全身。 时蓁蓁身体猛地僵直,眼前一黑,想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紧接着意识开始逐渐涣散。 她开始绝望,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时。 身体却因前倾的惯性,重重地从浴缸里栽出。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脸朝下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 蒋鸣轩出了门后。 在周围打听了一圈,来到了程霆厉的地盘。 蒋鸣轩写下一张纸条,用厚厚港币压住放在显眼处,悄然离去。 没多久,马仔看到厚厚的一沓钞票,环视一圈后,赶紧捡起来。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钞票底下,还有一张纸条。 “卧槽——” 他深知事关重大,慌忙上交小头目。 小头目也是心惊胆战,苦笑着找到程霆厉,把纸条呈上去。 程霆厉展开纸条,只一扫,瞳孔骤然收缩,额角青筋暴起。 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命令:“备车,去半岛。” 一群人杀向酒店。 闯入大堂,程霆厉无视骚动,来到前台。 “刚才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来开房,其中那个女的叫时蓁蓁?” 前台确实想起有这么个人,慌忙报出房号。 程霆厉的心狠狠一沉:“那男人还在吗,长什么样?” 前台被吓得语无伦次: “我……只记得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其他的就不记得了。” 程霆厉气得太阳穴鼓鼓直跳,还真有这么个人:“带路!” 几个马仔堵住前台,拔出枪:“都蹲下,不许动,都别想着给我通风报信啊。” 一群人来到顶楼套房。 站在紧闭的房门外,他仔细听了听,发现里面没有声音,心下安定了不少。 说不定消息有误,是别人给他设的局。 他抬手敲门:“蓁蓁开门。” 门内死寂无声。 连叫了几声后,他最后一丝耐心告罄:“把门给我破开!” 几声枪响后,门锁被打爆。 程霆厉走了进去,发现卧室空无一人,但床单凌乱褶皱,痕迹刺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的有欢好后残留的气味。 第309章 杀了个人,你信吗? 程霆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风雨欲来。 马仔小心指向浴室:“厉哥….可能在里面?” 程霆厉冷笑一声,拉开了浴室门! 水汽弥漫,时蓁蓁赤身裸体,趴在大理石地上,这一幕着实香艳。 这是老大的女人,众小弟放弃了这个大饱眼福的机会,赶紧转身闭眼。 程霆厉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时蓁蓁和别的男人上完床,还有心情泡澡! 他彻底疯狂:“还给我装死!” 说着,他粗暴揪住她的湿发,想要把她拽起来。 时蓁蓁毫无反应,双眼紧闭。 旁边一个小弟注意到旁边的吹风机:“嫂子是不是触电了?” 程霆厉回身,一脚就踹了上去:“谁让你看她的!” 现场一片死寂。 “……” 其他小弟们夹紧屁股,生怕牵连到自己,心中对程霆厉止不住的同情。 野男人没影,自己的女人触电昏迷…厉哥这绿帽戴得,太离谱太丢脸了! 程霆厉冷静了些:“先送医院。” 急救后,时蓁蓁在消毒水味中艰难睁眼。 她想要起来,却发现身体僵硬的像是木偶! 她一下子就慌了! 等视线聚焦后,程霆厉阴沉的脸庞悬在上方,眼神冰冷锐利,毫无怜惜。 时蓁蓁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娇嗔:“霆厉哥,好久不见你了…” 身体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程霆厉直接打断,声音淬着寒冰:“解释。为什么和一个男人在酒店开房?那个男人是谁?” 时蓁蓁模糊的意识逐渐回笼,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知道? 巨大的恐慌让她瞬间失语。 她的沉默在程霆厉眼中无疑是默认! 他再也忍不住怒气,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我迫于无奈让你待在舞厅,把你护的干干净净!结果呢?背着老子偷人?” 他现在都怀疑,三胞胎儿子是不是他的种? 窒息感瞬间淹没时蓁蓁,她恐惧无比,程霆厉是真要杀死她! 她用尽仅剩的力气挤出声音,“不,不是,九龙塘那边爆炸了,我摔进垃圾堆里,有人帮我好心开的房….” 程霆厉手劲微松,九龙塘那边的爆炸他知道,可惜没炸死那老头子。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可惜废了一条暗线。 他眼神还是很冷: “好心?好心到给你开顶楼最贵的套房。” 是谁这么好心,钱烧的慌? 时蓁蓁一时语塞:“我……”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时蓁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程霆厉从来没有打过她! 她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 “是阿坤哥,阿坤看在你的面子才帮我的,真的!” 今天陪她逛珠宝店的人就是阿坤,时蓁蓁最近正在勾搭的另一号人物,也是程霆厉的兄弟。 “阿坤?” 程霆厉眼神一凝,立刻让人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程霆厉问:“今天你见过蓁蓁?” 那边沉默了两秒。 时蓁蓁哭着对听筒喊:“坤哥,我知道你怕马子吃醋,让我帮你隐瞒,但霆厉现在很生气你帮我开房,以为我有奸夫,你快解释一下啊。” 电话对面像是回过神来: “厉哥,我今天确实见过了时小姐,还帮她开了房,没想到有人闹到你那。” 时蓁蓁希冀的看着程霆厉:“我没骗你吧,真是因为我摔了,他才帮我开的房。” 阿坤在旁边帮腔: “我当时看嫂子摔得一身脏,怪可怜的,想着是你的人嘛,就开了间好的让她收拾一下,我有马子,绝没其他意思,厉哥你别误会啊。” 听到阿坤承认,时蓁蓁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瘫软在病床上,暗自庆幸自己在吊着阿坤这条线上下了功夫。 程霆厉放下电话,怒火似乎消散了些。 他脸上挤出一点歉意。 抚上她红肿的脸颊:“蓁蓁,委屈你了。是我太冲动。”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当着时蓁蓁的面,他直接对病房门口的手下冷声下令: “找人去趟舞厅,把蓁蓁接触过的人统统问一遍。” 手下应声离去。 程霆厉转向时蓁蓁,语气刻意放柔:“别怕,我是心疼你,看看有没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 时蓁蓁更害怕了,她觉得程霆厉不靠谱后,确实广撒网找公子哥。 不过还好,她那些勾搭不太明显,但,她怕程霆厉深究下去,那她可就完了! 该死的! 蒋鸣轩为什么会突然跑了,是谁给程霆厉透露的消息? 难道是他故意做局害她,可是,怎么可能? 蒋鸣轩一直喜欢她,怎么可能? 程霆厉抱着时蓁蓁安慰。 就在这时,病房响起的敲门声,程霆厉拉开门,有马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时蓁蓁隐隐听到“萧家小姐”的字样。 她心中更涌起紧迫感。 程霆厉要彻底抛弃他了吗? 程霆厉原本听到萧明岚来找他想要立刻赴约,但一回头看到时蓁蓁可怜兮兮的样子。 于是放缓了声音,又转回到她病床前:“等我晚上回来陪你。” 时蓁蓁泫然欲泣:“霆厉哥,我刚刚听到了,你不打算要我了吗?” 程霆厉顿了顿,吻上她的唇:“我只爱你一个人,萧明岚是因为我必须要和她合作才能重新夺回程家。” “等夺回程家后,我就把你接回来,好吗?” 说着,温柔的望着时蓁蓁。 时蓁蓁动也动不了,现在仰人鼻息过活,她能说什么? 只能含泪说了个“好。” 程霆厉拍拍屁股,毫不留恋的走了。 见了萧明岚,萧明岚提出让两人订婚,尽早达成合作,程霆厉愉快的握住了她的手。 马上老头子就该死了! …… 时樱从程家出来。 程小宝依依不舍,最后还是让人把时樱送走。 回到酒店后,时樱在想着怎么和队友解释,却在酒店门口遇到了蒋鸣轩。 两人都是一愣。 时樱惊讶,照理说蒋鸣轩应该比她回来的早,怎么现在才到? 就在这时,等在大厅的队友已经看到了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谈的怎么样?” 蒋鸣轩:“还不错,有贵人相助,有几个港商有意向。” 说着,几个队友看了时樱一眼。 也有人意识到时樱换了件衣服。 “你这衣服怎么换了?” 蒋鸣轩替她解释:“那件不太合适,临时换了一件。” 不过任务能顺利完成,那就是好的。 几个队员提议出去逛一逛,时樱没有这个心思,于是准备返回房间。 蒋鸣轩说自己刚回来,也不想出门。 于是只有他们两人并肩而行。 时樱问蒋鸣轩:“你干甚去了?” 蒋鸣轩听到她奇怪的口音,忍不住轻笑:“杀了个人,你信吗?” 时樱:“不可能吧?” 蒋鸣轩神色温和,曲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不信就不信吧。” 不过就算没死,她也不好受。 时隔多年,终于帮时樱讨回来一些利息。 第310章 藏的最好的蛇 看着时樱的侧脸,蒋鸣轩眸光柔和,轻声提议: “对面新开了家咖啡厅,听说蛋糕不错,要一起吗?” 时樱正觉得胃里空落落的,想着是得来点东西垫垫,便点头: “好啊,正好有点饿。” 两人走进街对面的咖啡馆。 这年头,咖啡在国内还是个稀罕物,只有外宾和有点门路的人才能享用,但在香江,只需要你有钱。 “两杯咖啡。” 蒋鸣轩对店员说完,转向时樱,“配点蛋糕?我看有奶油小方。” 时樱应道:“行,给我来一小块就行。 很快,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和两小碟切成方块的白奶油蛋糕端了上来。 蒋鸣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微蹙眉,随即捏起碟子边沿的方糖,丢了一块进去,轻轻搅动。 时樱没动糖罐,直接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弥漫开,就该是这个味!苦苦的很安心。 蒋鸣轩放下杯子,看向时樱,“樱樱,我很感谢你当初对我的提醒。” “要不是你点醒我,我现在怕是已经在哪个犄角旮旯接受再教育了。” 时樱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心中有些警觉,蒋鸣轩是不是见到时蓁蓁了? 难道是旧情复燃了? 到最后她成小丑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时樱头皮直炸,试探道: “谢我干嘛?我当时还怕你舍不得你那时蓁蓁,怪我多管闲事呢。” 蒋鸣轩眼中笑意更深,摇了摇头,带着点自嘲: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已经是不同了。” 时樱心里嘀咕,这才过了一年,装什么老成? 不过,第二次和蒋鸣轩见面时,他变化确实很大。 面上却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接话。 蒋鸣轩话锋一转:“你说,要是我真被下放了,你觉得会去哪?”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时樱想了想那几个以艰苦着称的地方,随口道: “可能是北大荒?青海?还是黄土高坡?哪儿艰苦往哪儿塞呗。” 她注意到蒋鸣轩眉头似乎皱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蒋鸣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叹了口气,声音中有些落寞: “有时候真觉得憋屈。在国外学了那么多年,一肚子东西,回来却束手束脚,干什么都有人盯着,施展不开拳脚。” 时樱心里了然。 蒋鸣轩有海外背景这根刺在,组织能用他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了,怎么可能让他接触核心? 她自己也是资本家的女儿,要不是机缘巧合得了那封领袖的亲笔信当护身符,待遇只怕比蒋鸣轩还不如。 但她和蒋鸣轩也不同,她的研究更偏向民生,如果泄露出去,带来的影响并没有蒋鸣轩大。 她想了想,开口安慰道:“等等看吧,说不定过几年情况会好起来的?” 蒋鸣轩:“好起来?” “时樱,如果就一直这样下去呢?五年?十年?就这么耗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点自嘲般的反问,“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时樱哑然。 她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知道动乱最终会结束,但是,在结束后,情况也不会立马转好。 她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他: “我觉得我们该相信国家,情况会变好的。” 蒋鸣轩:“你说的对,只是希望时间不要太长。” 时樱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好没有海外关系。如果有了,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不过,那个萧太太…… 如果她真和原主有关系,时樱也不打算相认。 她心中想着事,没有注意到对面人低头时眼中闪过的复杂。 蒋鸣轩低头,将那块被戳得有些塌陷的奶油蛋糕送入口中,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记忆。 汗味,血味,稻草腐烂的霉味。 时樱和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下放,所以他们都被安排到了红星农场。 红星农场刺骨的寒风和日复一日的沉重劳作。 他和时樱,顶着黑五类子女帽子,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被折磨。 那时他陷在最深的泥泞里,偶然得知了时樱的身世,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才该是她的未婚妻。 而从时樱口中,他才知道,时蓁蓁一家人逃了,到这时他才恍然,原来自己也是弃子。 蒋鸣轩甚至不敢告诉时樱的身份。 那段日子有多苦? 苦到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冬天,时樱为了护住被克扣的口粮,被管事的狠狠踹在小腹上,脏器出血发了三天烧,整个人像是火炉。 她那时还是很乐观,说,红星农场离家里很近,她妈妈迟早会找到她。 只是,她死的太早了,他也没活过下放的第三年。 一切都戛然而止。 再睁眼,他回到了1970年的沪市,自己即将被下放前夕。 记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了记忆发生了变化—— 时樱提早揭穿了时蓁蓁的真面目,与他退了婚,他主动坑了时蓁蓁一手,蒋家提前帮他运作,躲避下乡。 这巨大的偏差让他狂喜。 他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和时樱,不会和上一世惨死。 同样,他扼腕叹息,如果再早一点,哪怕只早半个月,他和时樱的婚约都不会解除。 至少能在时樱下乡前,和她见一面。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 他以为时樱也重生了,但接触下来却发现并不是这样,但能够肯定的是,时樱知道一部分未来的发展情况。 蒋鸣轩笑了笑,那又如何呢? 偶尔午夜梦回,他都会觉得自己很陌生,一个相信科学,学习物理的人竟然会相信有鬼神。 或许在牛棚里,他用遍所学的知识,碾碎所有尊严都救不回时樱时—— 他就已经抛弃了信仰。 物理填不饱肚子,也救不了爱人。 如果真有神佛,他愿意抵上他的下一世,下下一世,佑她无恙。 “我们回去吧。” 蒋鸣轩回神:“好。” …… 这几天蒋鸣轩没白忙活,真让他谈成了。 和一个背景硬气的港商搭上线,要引进一批新设备。 时樱她们几个都得留下来学怎么操作,方便回国教人。蒋鸣轩大手一挥,给大伙儿放了两天假缓缓。 刚歇口气,程家的司机就到了。 第311章 不是三叔公? 时樱跟着司机来到程家。 程官霖精神头看着不错,招呼时樱坐下喝茶。 “时小姐,你托我找的人,有点眉目了,瞧着挺像。” 他呷了口茶,“过两天程霆厉和萧家小姐办订婚宴,场面大,人来人往,你正好来,我指给你看,不显眼。” 时樱心里一暖,老爷子想得真周到。但马上又咯噔一下—— 程霆厉要和萧家大小姐订婚了? 原文里是有这茬,但那都是大后期的事儿了,现在这时间点也太早了。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瞬间联想到原文里程官霖是病逝的,因为那个像小宝的孩子,哄住了老爷子,父子关系才缓和。 程霆厉算是“正统”接班的,压根没动过手。 时樱纠结半天,她还是没忍住,拐着弯提醒: “程生,古人说主少国疑,前朝那些事儿,不都是权臣欺负孤儿寡母……” 程官霖听懂了暗示,冷哼一声:“他?” “他断了腿,几个最硬的堂口都让我收了。现在?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扑腾。” 时樱更加疑惑了,程官霖既然知道要防着他,那为什么还要让程霆厉和萧明岚联姻? 问出这个问题后。 老爷子放下茶杯:“我知道程霆厉可能打着别的念头,但萧明岚那丫头不是傻子,程霆厉一个半残废,萧明岚是萧家继承人,怎么会和他合作?” “我看,应该是他用什么手段哄骗了萧明岚,现在只是订婚,又没代表他们一定能结婚。两家订婚,反而能给程家带来好处。” “对付我这个儿子,用不着那些手段。他啊,骨子里缺了一份魄力。” 时樱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老爷子是真瞧不上程霆厉,觉得他翻不了天。可越是这种轻视,有时候越危险。 她不好再多说只暗暗决定,在走之前多留个心眼,别让程官霖送人头。 临走前,时樱特意把程小宝叫到一边,留了颗用灵泉水和蜂蜜做的一小瓶药丸给他。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你和爷爷受伤,吃了药丸就能好,这是我和你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程小宝眼睛咕噜噜直转:“我现在就想尝尝,我能不能给别人吃啊?” 时樱:“不可以,也不能告诉别人,只有遇到危险时才能吃,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 程小宝抱住他的大腿:“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临走时,程官霖让管家递给时樱一份烫金的大红请柬。 两天眨眼就到。 订婚宴摆在半岛酒店,那气派,是七十年代香江最顶尖的排场。 时樱拿着请柬到门口,她没有礼服,所以仍然穿着简单藕粉色旗袍。 侍应生恭敬地引她进去。 偌大的宴会厅,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照着香槟塔金光闪闪。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雪茄味,还有奶油蛋糕的甜腻。 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走来走去,叽叽喳喳说着粤语、英语还有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乐队在角落咿咿呀呀地演奏着。 时樱刚站稳,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程官霖。 老爷子今天穿了身深色缎面唐装,红光满面,正跟几个一看就是大佬的人物谈笑风生。 萧明岚穿着洋装,身上的皮肤却一点没露,时樱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古怪。 萧明岚身边的男人……是程霆厉吧。 时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张脸果然是帅的邪魅狂狷,不愧是原文中的男主! 时樱忍不住暗搓搓的想,这种场合一般女主会跳出默默流泪,然后男主抛下女配追爱。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时蓁蓁。 萧太太和萧家家族也来了,不过两人的脸色很不好,想来也是,掌上明珠要嫁给瘸子,谁能高兴得起来。 时樱打算等快结束时,试探一下这位萧太太。 正在这时,程官霖身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靠了过来。 “时小姐,” 保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朝宴会厅右侧角落的餐台示意了一下: “老爷子让您看那边,端着香槟杯,穿灰色条纹西装那个。” 时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材微瘦,梳着油亮背头的老人坐在餐台边,手里晃着杯香槟。 那五官轮廓,乍一看,确实和时家人有些像,尤其是眉骨和下颌的线条。 但感觉不对。 惠爷爷曾经说过,三叔公应该是除了爷爷以外时家脑子最灵光的人。 眼神应该更沉,气质更隐忍,而不是眼前这人绣花枕头的感觉。 时樱定了定神,决定直接试试。 她不动声色地绕到那人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清晰地喊了声:“时叔彦。” 那端着香槟的布男人毫无反应。他正盯着不远处的舞池。 人在突然听到自己名字或熟悉称呼时的下意识反应很难伪装。他没回头。 八成是不是三叔公。 时樱心里有了底,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走上前去,用沪市的吴侬软语腔调: “先生,你好,您去过沪市吗?我觉得您很面善……” 老人一愣,转过头看到时樱秀美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亮,他自动把时樱归类为想攀高枝的内地妹。 “靓女~一个人?陪叔叔喝杯酒啊?” 神他妈叔叔,这年龄都能当爷了。 说着,那只端着酒杯的手就不知死活地伸过来,想往时樱腰上揽,另一只手更是轻佻地想去碰她的脸。 时樱眼神一冷,正准备动手—— 哗啦! 一杯冰凉的香槟兜头浇下,精准地泼了那男人满脸满身。 动手的不是时樱。是程官霖身后那个保镖。 老人被泼懵了,但一个抬头看到了时樱旁边的保镖,他认识这是程官霖旁边的人,于是缩回座位不吭声了。 时樱悻悻返回座位。 萧明岚却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时樱后,她扯住了程霆厉的袖子: “霆厉,我不想让她出现在我的订婚宴上。” 程霆厉看向时樱,也没太在意:“那就让人把她赶走吧。” 萧明岚正松了一口气,旁边的侍应生低声对程霆厉说:“她是阿公请来的人。” 程霆厉:“……岚岚,你稍微忍一忍。” 萧明岚:“……” 她爸从来不会让她妈忍一忍。 真是无能的废物! 那边,时樱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三个贵妇人,她们聊着天,八卦声传入时樱耳中。 “……萧太啊,在嫁给萧生前,还是沿街乞讨的孤女。” 时樱笑了。 来了—— 第312章 魔丸降世 (这里说个题外话,香港会尊称男士为“某某生”,程官霖就叫程生) 时樱竖着耳朵听那几个太太聊萧家的闲话。 那三人越说越来劲,像是没有尽兴,往后院溜达。 时樱无语,演得过了啊,不就是想引她过去? 她偏不,一拐弯钻到个不显眼的角落沙发坐下。 果然,那三人看她没跟上,懵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嘀嘀咕咕又折回来,一屁股坐到时樱旁边沙发上接着唠。 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太太主动搭话:“这位小姐面生啊,你是哪方的客人…….” 时樱眼皮都没抬:“金佛爷给我的请柬。” 三个女人互相递眼色: “哎呀,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怎么和金佛爷搭上关系的?” 时樱装得天真又带点小得意: “哎哟,我哪能攀上金佛爷呀!是小太子爷,他挺喜欢我的。佛爷嘛估计是看孙子面子,才给我张帖子吧。” 其中一个女人脸上露出同情: “那你可得夹着尾巴做人,你得罪了萧家那宝贝闺女,萧太最护犊子了。” 时樱心里门儿清,面上还是懵懂。 她反过来问:“太太们见识广,我刚来,听说萧太才是真厉害!她一个孤女,咋就攀上萧生,进了豪门啊?” 女人说: “命好呗,萧生对她一见钟情,听说路上碰见的,她当时穷嗖嗖的,萧生硬是娶了,谁劝都不听。” 时樱也露出八卦的表情:“萧太看着真年轻,萧小姐都那么大了,不会是萧生给女儿找妈吧?” 三个女人都笑了:“瞎想啥呢!当然是亲生的,萧太刚嫁进来就生了女儿,只不过萧大小姐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岁时才露面见人。” 身体不好?三岁后才见的人? 那谁能证明萧明岚当时真的有三岁? 果然有问题啊。 但如果孩子不是萧生的,他甘愿当接盘侠?而且让萧明岚姓萧,还钦定她为继承人? 不对劲。 她又眨巴着眼睛,一脸崇拜: “原来这样!我还听说萧太是大陆人呢?能从孤女混到现在这地位,真是我榜样!我也想跟她学学呢。” 噗——” 一个太太差点笑喷,赶紧捂嘴。就她也想学萧太?做梦呢! 时樱察觉到被嘲笑了,一脸窘态:“三位太太,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时樱前脚刚走,后脚那三个太太立马去报信。 休息室里,萧太正补妆。 听完三人的汇报,三个太太还讨好地说:“萧太您瞧瞧,这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识!哪能跟您比,您这命格金贵着呢!萧生多疼您,明岚小姐又漂亮又能干……” 萧太听着,脸一点点沉下去。 “蠢货!”她突然厉声骂道,把仨太太吓了一跳,“人家就是说了三句话,你们把底儿全交了!第一,我怎么嫁的萧生,是在查我底细。” “第二,我多大,这是在算我年龄!第三,暗示我是不是本地人。偏偏你们这些蠢货还默认了,我是大陆人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她怎么就能确定我是大陆人?” 三个太太面面相觑,这才回过味来,脸都白了。 萧太气的不行,虽然她喜欢和蠢人玩不用耍心眼,但这三个也太差劲了。 “你们上次问我提的合作,通通取消!” 等人离开后,萧太冷静下来,那个女孩想调查她?为什么? 想到大陆。 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难道对方是她在大陆的亲人。 不,她现在有岚岚就足够了。 …… 时樱在发觉出萧太开始试探她时,就越看萧明岚越奇怪。 前几次见她打扮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反倒捂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从萧太探听到的消息,时樱决定试探一下。 趁着几个太太围着萧太太说话时,她想靠近些,却被挡了回来。 萧明岚身边的太太明显知道她不喜欢时樱,于是一边看着这边。一边明嘲暗讽。 “这宴会什么人都敢来。” “一群白鹤里进了一只鸡,鸡装的再好也是鸡,扑腾的再换也是鸡。” “哈哈哈,鸡是怎么叫的,我是北姑,我要偷渡。” 萧明岚始终保持着优雅浅笑,像是没听到似的,不参与也不阻止。 时樱阴恻恻一笑。 鸡是吧,鹤是吧,那看看谁叫的最响。 太太们聊着天,其中一人觉得脚边一凉。 “哎哟,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往脚底一看,三魂去了七魄,整个人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啊啊啊!!!!” 这声叫声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随后就是一片鸡叫。 “啊啊啊!” “啊!有手榴弹啊!” “我不想死!” 反应快的已经往桌底钻了,结果脚底打滑,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场面瞬间炸了锅。 刚才很优雅的贵妇人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形象? 尖叫的、抱头鼠窜的、被绊倒趴地上的、慌不择路撞翻香槟塔的.….杯盘碗碟叮铃哐唧碎了一地,精致的发型乱成了鸡窝。 整个大厅鬼哭狼嚎。 萧太瞬间反应过来,扑向身边的萧明岚,用整个身体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下! “呃!” 萧明岚背朝下扑倒在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皱成了一团。 半分钟后,尘埃落定。 好半天,预想中的大爆炸没来。 几个胆大的凑上前,拨弄地上的手榴弹,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假的,这是假的!是个皮儿,里面装的沙子!” 众人一脸憋屈,谁他妈这么手贱,带个假手榴弹! 时樱啧啧:“鹤怎么叫的?” 说完,她捏着鼻子跟着学:“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太太气得一个个胸膛剧烈起伏,脸红脖子粗: “是不是你丢的手榴弹?” 时樱也不怕他们查,因为刚刚的手榴弹壳,是她用意念从空间取出来的,相当于凭空出现。 场内的众人也凶神恶煞的看了过来。 但转眼一瞧,时樱离手榴弹都在十步开外了,身上就穿了件旗袍,手包也是小小的珍珠包,顶多放一支口红,怎么藏那么大一个东西? 时樱:“哦,那你们说说我把东西藏哪?” “刚刚指桑骂槐就算了,现在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呸!” 时樱毫不客气。 因为有程生撑腰,其他人想发作都没个由头,她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里。 时樱也不怕他们查,因为刚刚的手榴弹壳,是她用意念从空间取出来的,相当于凭空出现,不会有人看到。 萧太气得差点维持不住涵养,女儿的大好日子,居然被人当众这么砸场子! “谁能找到人,金海湖城的项目就归谁。” 周围一阵骚动,居然开出了这么大的手笔! 程官霖也紧跟着表态,许出了利益。 众人就更热络了。 萧明岚刚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身后撕裂般的痛,让她脸色煞白。 时樱眯着眼睛,萧明岚后背的白色蕾丝上逐渐洇出红色。 那是血—— 只不过是把她扑倒不至于让她受伤……那就只能是旧伤撕裂? 萧明岚猛的对上时樱的目光,立刻用后背对着柱子,对程霆厉说: “我裙子好像脏了,借用一下你的外套。” 程霆厉脱下外套披在萧明岚肩上。 时樱觉的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遮住伤口? 还特意避开萧太?亲妈就在旁边,受伤了不正好撒娇诉苦吗? 这藏着掖着的,算怎么回事? 萧明岚心里恨不能把时樱撕了,她总觉得是时樱捣的鬼。 时樱眯了眯眼,准备进一步试探。 她特意离得萧太近了些,把珍珠包拿出来晃了晃,珍珠包上的吊坠也跟着晃啊晃。 第313章 被骗了 萧太目光淡淡,移开了视线。 时樱惊讶。 居然没有反应。 吊坠是姚津年仿制的那枚,当时假吊坠到她手里,姚津年也没要回去,时樱就一直留着了。 要知道这枚乌龟吊坠是时家人的信物,爷爷和叔公姑奶奶他们人手一个。 原主母亲也肯定见过乌龟吊坠。 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那她不会这么无动于衷。 难道是搞错了? …… 最后。也没有将凶手揪出来。 能参加订婚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能为了利益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 宴会总算在鸡飞狗跳中熬到了结束。 宾客们长舒一口,总算结束了,然后头也不回的溜了。 时樱也准备走人,但在这之前她准备单独找程官霖道谢。 而在那边,程霆厉注意到了她眸光闪了闪。 关于这个女孩,他也有听人说过,程小宝帮过她一次,挺喜欢她的样子。 但要是这也没什么,后来,程官霖还单独和她见过面,这就很引人深思了。 多少人拿着钞票挤破头想见程官霖一面,结果他选了一个大陆来的女人。 走到程官霖身边,程霆厉试探地问: “爸,外面天色晚了,路上怕是不太平。要不,请赵英小姐在我们家客房歇一晚?” 他一边说,眼睛还瞟了瞟旁边腻在程官霖脚边的小宝。 程官霖正心疼地摸着孙子的头呢。 想到小宝确实很喜欢和时樱玩,顺水推舟就点头:“嗯,是有点晚,赵小姐就别折腾了。” 老爷子心思简单,就图孙子高兴。 程霆厉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冷笑一声。 这老头子,前头刚把他母亲送进沁园,现在看见个年轻漂亮的就惦记上了,想留宿家里? 真是薄情又下作!他心里对亲爹的厌恶和恨意又添了一层。 他找到时樱:“赵小姐,已经给你准备了客房,今天就留宿一晚吧。” 时樱知道是小宝想找自己玩,但咋说呢,和他合住的时候,他放屁那叫一个臭,简直能把人熏死。 “程先生客气了,不过我比较认床,自己回就行,不劳烦你们了。” 程霆厉惊讶不已,她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甚至隐隐带着点嫌弃。 时樱迫不及待的开溜了。 程霆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有点意外。 攀上程家这棵大树,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钻不进来的机会,留宿一晚近水楼台,这女人居然拒绝得这么果断?还透着嫌弃? 这不对劲!程霆厉眯起眼。 他太了解人性了,无利不起早。这女人不想搭老爷子的船,那她今天巴巴地跑来订婚宴,图什么? 难道….她另有所图?还是她自己有别的目的? “阿昌!” 他叫住一个刚才在厅里伺候得比较靠前的侍应生。 “刚才她在那边坐着的时候,都跟谁说了话?给我一字不落地说!” 那侍应生努力回忆着:“程少,赵小姐一直在吃。就,就是和三个太太聊天的时候,她才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程霆厉追问。 “她说萧太能从孤女混到现在这地位,是她榜样,她也想学,然后就被嘲笑了。” 程霆厉猛地一愣。 像萧太一样?羡慕萧太的威风?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萧太的威风,一大半不都来自嫁了个厉害男人,剩下就是自己手段狠?这女人羡慕萧太,又看不上老头子。 “呵……”程霆厉脸上浮现一个带点荒谬的笑容。 原来她的目标是这个呀,真有意思。 …… 时樱狠狠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有人惦记他。 华灯初上,街边却热闹得很。 时樱刚走到酒店附近,一阵浓烈霸道的臭味儿飘过来,时樱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大了。 榴莲! 她眼睛一亮,循着味儿就看到路边一个大竹筐,里面堆着几个青皮带刺的大家伙。 一个小贩正坐在旁边摇扇子。 时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老板,榴莲怎么卖?” 小贩看她穿的体面,张口就喊:“靓女识货!顶级金枕,三十块一磅。” 香江称重按磅算,一磅大约在450克。 这个价格摆明了宰客。 小贩抄起一把刀,开了一个个头不小的榴莲,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靓女你看下,靓不靓?香不香,一分价钱一分货。” 看样子还是个干包,比起湿包,时樱更喜欢吃表皮硬一些的。 她心动不已:“就十五块吧。” 小贩:“就三十,我都给你开了,它已经是你的东西了,赶紧付钱。” 时樱一看这架势,知道遇上强买强卖了,转身就走。 小贩突然一声吆喝。 旁边几个水果摊主立刻围了过来,隐隐堵住了时樱的去路。 “开了就是你的!不买不行!” 时樱飞快瞥了眼周围,还好,酒店大门就在前面不远了。 她装可怜:“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那几人商量着要怎么办,时樱看准空隙,迈开步子,往酒店的方向狂奔。 小贩们一愣,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拔腿就追。 时樱眼看着就要冲到酒店旋转门前,斜刺里突然撞出一个人影! “砰!” 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那男人一只手正悄悄伸向她拎着的珍珠手包,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半边身体都麻了。 也不知道这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牛劲! 等他反应过来后,时樱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冲进了酒店。 那人的心凉了半截,完了,东西没偷到。 几个小贩被酒店的安保人员拦在门外,悻悻的走了。 时樱喘匀了气儿,心脏砰砰直跳。 酒店一个侍应生好心提醒:“小姐,没事吧?刚才有人撞到你,你看看有没有不见东西?” 时樱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那人应该不是小偷。 那侍应生见状,又体贴地说:“小姐想吃榴莲?我们酒店有代买服务的,还有冰箱可以冻住,加一点跑腿费就行。” 别人买的东西时樱可不敢入口,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等下午吃饭时。 时樱还特意说了件事,让大家小心点。 蒋鸣轩想了想,却说:“你被骗了——” 第314章 三十年老店 大家伙齐齐看向他。 时樱也愣住了。 蒋鸣轩在国外混过不少年,这些小伎俩骗不过他:“外面那些人是一伙的。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你要是买了榴莲,他们赚一笔,要是让侍应生代买,他抽成更狠,两头通吃。 时樱也回过味来。 可恶啊! 香江的黑帮极多,乱是代名词。 他们所住的酒店大多都是外国人,不愿意多惹事,所以这些人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而几个年轻同事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那……什么榴莲,真的有那么好吃?” “我路过时闻到过那味道,差点把人熏得眼睛睁都不开。” 时樱极力推荐:“绝对好吃,闻着臭吃的香,和奶糖的味儿有点像,但比奶糖好吃,而且女同志吃了还暖宫。” 几个人听的有一些心动,比奶糖还好吃,那得是什么味道? 现在能出国的同志家境都不太差,大家伙凑了钱,准备去较远的集市上买一个。 时樱也想跟着去,但他们看时樱得罪了小贩,于是说帮她代买,让她别跑了。 时樱也是这样想的,但也不好意思一次让他们买很多,所以也就象征性的要了两个。 蒋鸣轩看了时樱一眼,随即对队员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时樱眼巴巴的在酒店等着,心里想着,不知道能不能用灵泉水把榴莲水培出来,直接种到空间。 一行人很快提着榴莲回来了。 时樱数了数,除了她那个,大家买的还不少。 她领了自己那份,道了谢回房。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了。 门外站着蒋鸣轩,手里提着两个榴莲,其中一个已开了一房。 “给。我刚尝了点,这味道我实在受不了,放我那儿也是浪费,你拿着吧。” 他把东西递过来。 时樱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给我?谢谢蒋大哥。多少钱我给你.…..” 蒋鸣轩不喜欢她这么生分,声音放轻了些,“下次请我吃顿饭就行,别那么见外。” 说完,转身就走了。 时樱抿嘴笑了下,收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时樱跟着组员去约定的地方见港商。 接下来他们就要学习怎么操作机械。 而不远处,有一道视线从她空空的两手上扫过,转身离去。 萧家。 萧明岚冷冷地问:“到手了?” 那人头垂的很低:“没拿到。那女的昨天回来就没再出门,我一直盯着。今早出来,她手里已经没东西了。” 萧明岚眼神骤寒:“废物!” 那人急忙辩解: “要不是昨天酒店门口那群不长眼的小贩惹到她,把她吓得不敢出门,我昨晚肯定有机会下手……” 萧明岚:“你的意思是你一点错没有?自己去领罚。” …… 酒店门口,小贩们故技重施,拦住人强买强卖。 突然,几个提着铁锤的马仔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抡起锤子就砸! 卖榴莲的小贩赶紧抓了一把钱:“爷,这几位爷……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脚踹的摔倒在地。 哐哐—— 摊子瞬间被掀翻,水果滚落一地,踩得稀烂。 小贩认得那是萧家的人,也不敢拦,缩在一边,欲哭无泪。 …… 时樱在名义上只是助理。 所以她不用跟着学仪器的操作,只用负责帮忙记录数据,跑腿打杂。 这次国家要引入的是两种机器。 两台连续热压成型机。 连续热压成型机是金属材料成型的关键工艺环节,而国内的同类型设备精度较低,效率也跟不上。 时樱猜测,这两台设备会投入到军工配套厂,或者是航天领域。 另一个则是数控精密冷轧平整机组一套,这一套中又包含了核心设备和辅助单元,这种设备的技术含量更高,价格也更高。操作维护也更复杂。 引进一套足以为一个重点精密材料厂升级关键工序,比如生产精密仪表用材或军用电子元件所需特种薄材的工厂。 所以一台仪器就够了。 别看他们跑一趟,就为了买三台仪器,可能有人会觉得没必要。 但要结合现在的国情,国家的外汇紧张,每一笔外汇支出都要严格审批,不可能大批量引进。 所以之前时樱带回来的那几台机器是立了大功了,为工业部解决了大难题。 但那工业部的部长对时樱却没有维护自己人的意思,季陶君那时才会那么恼火。 一行人到了设备存放的工厂。 蒋鸣轩亲自带着技术骨干开始调试、熟悉那两台连续热压成型机。 时樱则拿着本子,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各项参数和操作员的反馈。 她虽名义上是助理但专业底子在,记录精准到位,两人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 蒋鸣轩和组员还在机器旁讨论,时樱便和另一位助理小张出去买饭。 两人在工厂附近的冰室里解决了午饭,时樱特意点了云吞面和鸳鸯柠檬茶。 小张则尝试了丝袜奶茶,时樱当时还有些震惊,这么早就有奶茶了? 问了问店主,那店主笑着说: “丝袜奶茶至少都有二十年的历史了,林木河先生知道不?他创办了兰芳园流动摊档,为了改良奶茶口感,他用了特制的棉纱茶袋……” 时樱想起了门口的招牌。 她忍不住问:“我看门口写着‘三十年奶茶老店’,您这店比林木河先生还早,开创了先河呐。” 那店主脸色一僵,气得转身就走。 他们这边做的都是外商的生意,要不在招牌上吹嘘点,怎么揽生意? 助理小张笑的肚子疼。 两人提着打包好的饭盒回来,刚走进车间,就感觉气氛不对。 只见那个戴着眼镜女同志眼镜女同志,正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捂着脸呜呜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其他组员围在旁边,个个脸色凝重。 时樱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第315章 意想不到的消息 一个男组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唉,别提了。刚才眼镜女同志想试试手动微调进料参数,可能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操作失误,那套精密冷轧机组,突然就卡死不动了!怎么重启都没反应!” 眼镜女同志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它就突然……呜呜呜。” 港商负责人闻讯赶来,他围着机器转了一圈,语气却很硬: “设备是在你们操作过程中损坏的,责任很明确。按照合同,这台数控精密冷轧平整机组,你们必须原价购买。” 有人问:“原价?那,那要多少钱?” 港商慢条斯理地报出一个数字:“十二万整美金,这是国际通行价格,童叟无欺。” 眼镜女同志猛地抬起头:“十二万美金!” 她脸上血色尽褪,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惶的嚎啕。 “呜哇——完了,我完了,我把国家的外汇……呜呜呜.….” 十二万美金!这在那时简直是天文数字,一个工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蒋鸣轩皱眉出声:“先别慌,哭解决不了问题。让我看看,说不定能修好。” 眼镜女同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蒋组长!” 港商却嗤笑一声:“蒋生,我将这个机器弄回来是要担风险的,你应该也知道它有多宝贵。” “我不管你能不能修好。损坏是事实,这台仪器,你们必须付钱买下!修不好是你们的事,修好了算你们运气,但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的态度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众人的话。 时樱忍不住皱起眉,心想会不会是港商故意坑人,给他们就是坏的仪器? 但毕竟他们刚开始连机器零件都认不全,所以也没有人能证明是机器的好坏。 蒋鸣轩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台庞大的数控精密冷轧机组旁,俯身开始仔细检查卡死的传部分。 时樱也立刻跟了上去,一边协助递工具,一边凝神观察。 这机器外壳看着新,但某些接缝处的机油颜色偏深,似乎有些过度磨损了。 蒋鸣轩当然也看到了: “这机器内部磨损的油渍颜色不对头,磨损程度不像全新设备。” 港商负责人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 “蒋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从欧洲把这宝贝弄回来,担着天大的风险,” “不自己先试用一下,怎么知道它是好的坏的?万一卖给你们个废铁,我找鬼去评理啊!” 蒋鸣轩放下手中的扳手,声音平淡: “试用,当然可以。但你怎么证明,试用之后,它在交给我们之前,就是完好无损的?” 负责人没有丝毫慌乱:“你这是污蔑,是栽赃,我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 “我愿意把机器卖给你们,已经是亏本了,不然我还能卖出更好的价。你们弄坏了就想赖账?” 组员急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港商表情凶狠:“你们要是想赖账,我们这就去找警署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找警署? 香江现在是英属港督府管着,他们的身份,这次交易的性质,根本见不得光。 真闹到警署,不仅这哑巴亏吃定了,后续引进设备的计划恐怕也要泡汤,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政治外交风波。代价,是他们绝对承受不起的。 蒋鸣轩下颌线绷,额角跳了跳。 对方显然也吃准了他们的软肋。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港商说:“要么你们想办法把它修好!修好了,我也不追究,要么你们原价买。” 时樱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这港商是看在程官霖的面子上答应卖机器。 照理说应该不会下绊子。 但他的态度根本就有恃无恐。 时樱抿了抿唇,对他开口:“您如果坚持这样,我就要找金佛爷主持公道!” 众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她。 港商负责人看了她清丽的脸庞一眼,笑的意味深长:“靓女口气大,你尽管去,小心有去无回。” 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十二万美金!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有人狠狠捶了下墙壁,却连一句发泄的话都说不出来。 安静了一会儿,队伍中有人出声:“大家别着急,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那个眼镜女同志问时樱:“你刚刚说的那个金佛爷,他是谁,能不能帮我们?” 时樱说了程官霖的身份,但又给众人打了预防针: “我们的关系只是点头之交,他的孙子比较喜欢我,所以只能试一试,能不能成真不一定。” 时樱也怕这件事是萧家的报复,到头来是自己连累了组员。 眼镜女同志说:“你多求一求他,现在只有他能帮到我们了。” 蒋鸣轩看了那眼镜女同志一眼:“让人帮忙得花多少人情多少钱,谁来出?” 那女同志羞愧的低下头,眼泪刷刷的流。 她也是实在病急乱投医了。 蒋鸣轩语气缓了些:“我们先试,看能不能修好。” 一连几天。 工作间里气压低得可怕,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翻动图纸的沙沙声,几乎没人说话。 全组人白天黑夜都泡在那台冰冷的数控精密冷轧机组旁,眼底布满血丝。 蒋鸣轩学的是物理专业,和机械方面并不是非常对口。 时樱研究机械,但还没有学到这个程度。 眼镜女同志红肿着眼睛,像惊弓之鸟,连靠近那台机器都不敢,坐在角落里发呆,连哭都不敢大声。 这样的高压下。 时樱看着这一切,做出了决定。 必须去找程官霖,哪怕能少赔一点,也是为国家挽回损失。 她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工厂,找到程家。 在说明来意后,程官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都摆明了时樱是他罩着的人,那港商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和时樱合作,然后转头就把人坑了。 这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你在喝茶吃点心,我去处理。” 时樱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程小宝在门口探头探脑:“樱樱,快来陪我玩。” 时樱心不在焉的和他玩了会,程小宝简直是魔童降世,说自己割了包皮,硬要露小鸟给时樱看。 时樱:“……大可不必。” 这事刚过,程小宝又把程霖官的存折拿出来,大方的表示要分给时樱几张。 时樱敢收? 她一直绷着忍着,直到最后,程小宝给时樱叫来几个裸男,大方的说都送给他。 时樱终于绷不住,照着他的屁股狠狠抽了几下。 刚打完,她就有些心虚,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空气安静了。 几个佣人吓得大气不敢喘,以为程官霖会发作。 结果他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在内陆,程小宝都快被时樱抽成陀螺了,不过,孩子越抽越健康。 打一打也挺好。 程小宝提了提裤子,哼哼唧唧的开心了。 这才是他的樱樱!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程官霖手底下的心腹回来了,对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程官霖脸色也变了。 第315章 跳楼 时樱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程先生?事情有麻烦?” 程官霖抬眼。 “嗯,麻烦了,是我之前低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个港商,不过是个台前的幌子。那台精密仪器,根本就不是他们买的。 时樱心头一紧,只听他继续说:“他们是日不落帝国那边几家大公司设在香江的代理人。那机器,是那几个红毛鬼让他们代理售卖的。最关键的是……” 程官霖顿了顿:“那几个红毛鬼,据我的人查实,在日不落的领事馆和港英政府里,都挂着不低的职位。” 1971年的香江,日不落帝国的余威犹在,港英政府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华人势力再大,也得在那些洋人定下的规则里周旋。 程官霖声音中带了丝冷酷: “时小姐,我程某人在道上、在商界,或许能说上几句话。但和那些日不落的官员……” 他实在有些无奈:“关系要维系,交情要打点。不瞒你说,每月进项的五分之一,都耗在这上面。这事儿,他们咬死了,就得按规矩赔钱,如果真要掰扯起来,付出的代价太大。” 时樱明白了。 程官霖管不了这件事。 他能查明真相,已经是还了人情的一部分。 至于平白无故替她承担十二万美金的巨额赔偿?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机器不是她弄坏的,他更没有义务替那个闯祸的技术员买单! “明白了。多谢程先生,也多谢款待。打扰了。” 时樱提包离开。 身后,程小宝似乎想叫她,却被程官霖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到酒店,时樱面对一双双饱含期盼的眼睛。 “怎么样,那位先生能帮得上忙吗?” 时樱将程官霖的原话重复了一遍,先前还带有希冀的组员们,脸色瞬间灰败。 自责和绝望终于彻底压垮了那个眼镜女同志。 她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涕泪横流。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了大家我!我回去怎么交代啊!组织.…..同志们,我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 旁边的组员眼圈也红了,连忙围上去。 “别这样,小张同志,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是啊,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还没到绝路,你别钻牛角尖!” “快,扶她起来坐下!”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扶起来。 见她眼神都有点涣散了,几人一商量把她送回了房间。 时樱心头堵得难受。 那女同志像是终于回过了些神,哑声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几个组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着让她自己安静会儿也好,于是离开了房间。 时樱刚迈出几步,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不好! 她心脏狂跳,猛地回身撞开房门。 几人还在惊讶,但看到窗边的身影,全都吓疯了! “快拉住她。” “天啊!” 所有人都吓疯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几乎是扑过去的!一个死死抱住张萍的腰往后拖,时樱按住她的手臂,总算把人拉了回来。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吧。” 一伙人又气又急:“你死了就不用还钱了吗!” “你死了让我们怎么和组织交代?你爸妈怎么办?” 张萍被这么一训,也终于觉出了些后怕,可她实在觉得是无路可走了。 她凄凄:“那我还能怎么办?” 众人语塞。 最后还是蒋鸣轩这个组长站出来主持大局,让众人散了。 …… 回到房间后。 时樱手心上全是汗,心中一片后怕。 她想着做些什么,起身走向蒋鸣轩的房间。 敲门片刻,门开了,蒋鸣轩裹着松垮的浴袍出现,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滴着水,皮肤透着一层薄红,平日一丝不苟的儒雅荡然无存,显出几分意外的慵懒与反差。 时樱定了定神:“方便谈谈吗?” 蒋鸣轩顿了顿,目光深沉:“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随手将擦头的毛巾丢向旁边的桌子,毛巾恰好盖住了桌上一叠写满字的纸页。 时樱心神不宁,并未留意。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犹豫片刻,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我们可以找港商购买替换的零件。” “或者,让我见到一台全新无损的精密冷轧平整机组动手拆开对比,我有六成把握能修好它。” 这也不是她吹牛,好歹是院士弟子,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她说完自己的想法,手不自觉的搭在腿上,坐得规规整整。 实在有些乖巧。 蒋鸣轩将湿漉漉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英挺的眉眼,他戴上金丝边框的眼镜,整个人似乎蒙上一层淡淡的疏离: “樱樱,你的假身份不会修精密仪器。” 时樱:“我知道,我只是想试一试。” 蒋鸣轩沉默片刻,问:“那谁来替你打掩护?” 时樱抬眼看着他,又心虚的低下头。 蒋鸣轩眸光骤然暗沉,罕见地移开视线,声音生硬:“不行。” 时樱愕然。 蒋鸣轩:“现在责任只在张萍身上。我若插手,成了,无功。一旦失败,就是包庇、渎职,罪加一等。我赔不起,你也会被牵扯怪罪。” 时樱有些惊讶,这不像她认识的蒋鸣轩能说出来的话。 虽然有些失望,但她也能理解。 蒋鸣轩心里一团乱麻,声音低沉下去: “樱樱,我的背景你是知道,我有海外关系。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时樱表示理解:“我知道了。” 她随即起身离开,门轻轻合上。 蒋鸣轩在原地僵立片刻,才缓缓走回桌边。 他拿起那毛巾,露出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心脏像是被骤然掏空一块。 他颓然坐下,上辈子牛棚的阴冷,鞭子抽在身上的闷响,饿到吞咽泥水的绝望……那些深入骨髓的苦难,怎能没有怨? 他怨命运不公,更恨糟透了的政策。 他永远不能像时樱那么光明磊落。 时樱的热忱与信任,像一道光,却也让他心惊肉跳。 他怕她毫无保留的真心,最后被卸磨杀驴,狠狠辜负。对于国家,他永远为自己保留余地。 时樱的一腔热血也冷静下来,就是实在觉得蒋鸣轩的态度有些奇怪。 简直不像是他,也不像原书中描写的他。 她也没多想,第二天照例来到厂房。 众人忙碌了一上午,插上电,机器发出了些声响,但很快又哑了火。 就在这时,那港商老板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第316章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心思 时樱抬眼一看,竟然是他! 程霆厉故作惊讶:“赵小姐?巧啊。” 时樱心知此事与他有关,面上却带愁容,应了一声。 “赵小姐这是?”程霆厉问。 港商老板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程霆厉听完,摇头: “这事难,恐怕你们得照价赔偿。” 他转向时樱,话锋一转,笑容带钩子似的,“不过,您是阿公的贵客,这钱,我替你出了。” 时樱面色古怪,他这是什么意思? 蒋鸣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张萍如同抓到浮木,急催:“时樱同志,快答应啊!” 时樱气笑了:“你来还这个钱吗?” 张萍瞬间说不出话,呜咽起来。 程霆厉瞬间了然,轻笑:“正好我找赵小姐也有些事要谈,这些钱就当我的一个诚意。或者请我吃顿饭也行。” 不过,他心中对时樱又看扁了一层。 想要攀附权贵,又不肯出卖色相,当了婊子还立牌坊。真以为他是大发善心,有钱烧的慌? 要不是他留着时樱有用,绝对不会费这么大劲给她下套。 时樱警惕,程霆厉这态度不对呀。 她怎么感觉,程霆厉想追她呢。 “这么贵的天,我可聊不起,还是算了。” 程霆厉面皮抽了抽。 别看他表面风轻云淡,但出了这十二万美金,他也心在滴血。 原本是让人弄出一些故障,只要机器开启,就会卡住。 再等上几天,在时樱他们修不好机器焦头烂额时,他再出面,帮他们请维修师…… 他人都联系好了! 只是没想到机器开启后,因为组员的操作不当,直接把机器干报废了。 偏偏港商负责人背后是红毛鬼,所以他得照价赔。 组员们眼神微动,心中都觉得这些买卖很划算,但赵英毕竟是女同志,程霆厉又是男同志。 张萍扑通跪倒在时樱面前,哀声求道:“赵同志,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程霆厉又在旁边补充:“就是简单的吃顿饭,十二万我还是出得起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怕时樱不同意。 “赵小姐,我等你。” …… 说完,他就跟着港商走了。 这下子,有几个组员都开口劝时樱: “赵同志,你就帮帮忙吧。” “是啊,就吃一顿饭,大不了,我们都在餐厅外等你。” 时樱后退了几步,也觉得有些心凉: 她这些天跑前跑后,能用的人脉都用到了,他们却在这里联手逼她。 “你们谁同意我去和程程霆厉吃饭就举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时樱:“举手啊。” 很快,三双手举了起来,这三人都是和张萍关系好的人。 剩下没举手的人赶忙表态: “真想不明白你们怎么好意思的?” “刘同志,你也是女同志,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你们还让赵同志要不要名声了,要我说,谁惹的乱子谁收拾!” 那三个举手的人臊的不行。 时樱去旁边撕了张纸,刷刷刷写下三张字条,分给三人。 “你们签了吧。” 三人低头一看,竟然是欠条,而且一张的金额就在两万美金。 “什么意思?我们凭什么要签?” 时樱理所当然:“那十二万原本是我陪男人吃饭的出场费,现在填进了组里,所以就等于我亏了12万。” “你们想让我去陪程霆厉吃饭,这是我的出场费,麻烦补一下。” 有人不服:“那你就不能为了组织牺牲一下?” 时樱点了点欠条:“你怎么不能为了组织牺牲一下,照这么算,我还打了对折呢,便宜你了。” “……” 这下没人说话了。 张萍盯着时樱,突然说:“把我逼死了,算你的。” 时樱现在更烦程霆厉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组员面前这么说。 她也不是不愿意管,就是不喜欢这种逼人的态度。 现在,她也不管了!爱咋咋去吧。 一群人不欢而散。 蒋鸣轩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直到第二天,时樱又一次巧遇了程霆厉,这次真真正正的是凑巧,因为她看到了程霆厉脸上不加掩饰的惊讶。 程霆厉打发走身边的马仔,走向时樱:“赵小姐,昨天等你了好久,怎么没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紧紧盯着时樱的脸,生怕错过她一点表情。 而且,程霆厉的表情姿态,非常像是说……朕看到你了,还不快快来勾引朕。 时樱心中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程少说笑了,怎么能因为一顿饭承你那么大的人情。” 程霆厉见她绕了半天圈,说不到重点,于是直接点题:“赵小姐,我虽然已经订婚了,但是这是家族联姻,我和萧明岚没有感情。” “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庭身不由己。” 时樱:? 等等,这不应该是男主给女主解释的吗?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的魅力能大到让程霆厉,见了两次面就忘不掉了,所以…… 时樱脑子飞速转动,得出了一个有点荒谬的结论。 程霆厉觉得自己喜欢他,想上位。 她也想知道这原书男主是怎么想的,于是顺着他的思路演下去:“我知道你的苦衷,但是我马上就要回国了……” 程霆厉心中一喜,他就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想攀上他这个高枝。 时樱一直没找他,还让他有些不自信了。 果然,这女人在端着,就等他上钩。 真不简单啊。 他握住时樱的手:“赵小姐,我父亲越老越荒唐,以我看,他对你有其他心思……” 说着,他上下扫视了时樱一眼,目光有些不忍。 时樱忍住心里的膈应,配合的问:“什么?” 程霆厉:“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正常心思,我很了解程小宝,他从小就没有亲近过外人,更别说替谁出头了。” “所以,他是我父亲接近你的由头,你如花似玉,我实在不忍心你被这么骗了。” 要不是时樱知道内情,恐怕真的会被他的演技骗了。 时樱睫毛一颤一颤:“那,我要怎么做?程少你能帮我吗?” 程霆厉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喟叹一声:“我?我不行。” “你恐怕不知道,我父亲前不久把我母亲送走了,我在他手底下失了势,他一直防着我。” “我也想帮你,只怕……” 说完,他话锋一转:“赵小姐,你别怕,我愿意帮你,其他的你不用担心。老头子连十二万美金都不愿意给你出,就是等你去求她。” “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也没有那么富裕,但机器的事我包了。” 时樱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白兔:“那你怎么办?我一点也帮不到忙,我好没用。” 程霆厉犹犹豫豫:“你要是愿意帮我,就帮我记录一下他的日常,方便我了解他的喜好……” 两人正说着话,时樱浑身一凉,整个人瞬间湿透了。 第315章 我会算命!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时樱抹了把脸上的酒渍,抬眼便见萧明岚站在面前。 不等她反应,萧明岚已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向下拽: “你要不要脸,勾引我未婚夫?” 时樱疼的倒吸冷气,觉得这事有些大发了。 萧太及时上前拉开了女儿,点了点她的鼻子:“明岚,我怎么教你的?你是千金,上手打人,掉价。” 萧明岚委屈的瘪瘪嘴:“妈,我知道了。” 萧太轻轻扬了扬下巴,她身旁的马仔立刻上前,一左右牢牢钳制住时樱的胳膊,让她无法动弹。 时樱在心中破口大骂,原文男主就这个德性,找人聊天不清场,怪不得要靠女主的空间。 简直害死人了。 旁边的程霆厉面色尴尬:“萧姨,你误会了。” 下一秒,劲风袭来!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右脸。 时樱:“萧太,你确实误会了!” 萧太回头,反手扇了过去。 暗红蔻丹的指甲在时樱脸颊上划过,血痕。 巨大的力道让她偏过头,连眼镜也飞了出去。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时樱一时怔住,忘了挣扎,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萧太。 或许是因为怀疑对方是原主母亲的缘故,她对萧太总是抱着一股莫名的期待,这种感觉害死人! 萧明岚捧住萧太的手,心疼道: “妈咪,你动手干什么,这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你使唤他们不就行了。” 萧太:“她欺负我女儿,当妈的替你讨回来。” 不等时樱反应,她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时樱的左脸! 萧太甩了甩手,声音不高不低: “程霆厉有正牌的未婚妻,明媒正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动手动脚。” “既然你想当姨太太,这点子委屈,就好好受着!”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鼎沸起来。 “啧,看着清纯,原来是个狐狸精。” “连萧家小姐的男人都敢抢,真厉害。” 时樱脸颊刺痛,她心里有些闷,就是她小时候打了家里唯一的碗,赵兰花都没动过她一根指头。 萧太与时樱目光交汇。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震惊、失望,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对上这样的目光,心头莫名地烦躁了一下。 但这丝烦躁转瞬即逝,萧明岚赖在她怀里,眼睛却盯着时樱的方向: “妈咪,我是千金,你就是贵妇,你的手和我一样金贵。” 她看着时樱脸上的手指印,心中畅快。 萧太失笑:“也就你会这么说了。” 萧明岚心念一转:“妈咪,你可要帮我好好教训她,打着两巴掌,不够。” 萧太:“放心。不过,男人出轨也不能全算到女人头上。” 说完,她目光转向一旁尴尬的程霆厉,声音冰冷:“现在你可以解释了。” 程霆厉脸色难看,他还需仰仗萧家,当然不可能和萧家翻脸,刚刚那一巴掌,他只能忍了,正准备开口糊弄过去。 时樱抢先一步:“萧家真是好样的!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找到我!是他求我帮忙!” 程霆厉一脸愕然,他求她什么了? 萧太和萧明岚也面露意外。 只听时樱冷笑:“你们非要我在这儿说清楚吗?” 萧太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话:“你现在就说。” 时樱:“程霆厉找我,是要我替他算命!” 萧明岚觉得纯粹是瞎胡扯:“算命?算命需要拉着手吗?” 时樱仰起下巴:“不看手相,不看面相,怎么算?你有没有常识!” 萧明岚见时樱挨了两巴掌,居然还没有让她学乖,眼中恶意更深。 时樱要的就是这效果,程霆厉后期把萧家都吞了,导致后面他的香江一家独大。 而现在,两人联姻,明显是想对付程官霖。 虽然她也不想白白便宜了萧明岚,但现在个人恩怨放在后面,重要的是让他们先内乱。 时樱昂着头,一脸无惧: “我祖上就是干这个的,只是华国情况特殊,不过你不信?那现在就给你算一卦!” 她目光锁定萧明岚,洋装掐指算卦:“身若浮萍露上霜,根离故土任风狂……” 萧明岚脸色变了变。 这可不是什么好卦文,萧太扬声打断:“住口,你少咒我女儿。” “只要我在一天,我女儿永远是萧家的继承人!” 说这话时,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萧明岚差劲的脸色。 时樱从善如流:“好好好,那我换一个人。” “程生,麻烦你伸出手再让我看看。” 程霆厉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借口,于是伸手配合。 时樱装模作样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开始掐算。 萧明岚见她什么话都不说,不禁冷笑,果然是装神弄鬼:“怎么不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时樱:“这我也不好说。” 萧明岚:“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会是心虚吧,赵小姐,你勾引我未婚夫,挨了打已经是扯平了,如果你再不知道反思,也别怪我下手无情。” 程霆厉眼神示意让时樱随便编一个。 时樱抿了抿唇:“这……真不好说。” 程霆厉差点噎死,这女人怎么这么蠢,编段谎话都不会吗? 萧太已经十分不耐了,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女儿,她根本不屑参与: “你想清楚,我只等你一分钟。” 萧明岚心情更舒畅了。 时樱低下头:“好吧,那我就说了,但是你们要保证我说了你们会放我走。” 萧明岚勾了勾唇:“如果是真的,我放你走。” 时樱看了程霆厉一眼,眼中满是复杂,那眼神让程霆厉后脊一凉,竟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只听她缓缓开口:“我这一手是跟着奶奶学的,她最擅长的不是算命,也不是驱鬼,而是相嗣。” “就是帮人看孩子的意思。” “我虽然只跟着学了几年,但准头还是有的。” 程霆厉预感大事不妙,连忙阻止:“赵——” 第316章 简直不像是她的女儿 时樱却把未完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程生命宫子女线,双枝并蒂,一明一暗,暗处的这一只枝繁叶茂,是有男丁之相。” 程霆厉绷不住了,他是想让时樱撒点小谎,但怎么也没想到时樱会这么说,因为儿子,他真有。 这玩意走露风声了,他跟萧家就彻底玩完! 萧太那张脸“唰”地就绿了,她和丈夫恩爱无比,丈夫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 她希望女儿能找到和她父亲一样的男人。 程霆厉慌得嗓子都劈了:“阿姨,你别听她瞎扯,我没有。” 萧明岚和程霆厉虽然是合作联姻,但萧明岚也没听程霆厉说过有私生子。 “妈,霆厉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放心,他不会有对不起我的事。” 面对女儿的撒娇,萧太这一次却很沉重。 “最好是这样。” 萧明岚心里也有些不安:“妈,你就放心吧。” 萧太转身走了。 萧明岚猛地剜了时樱一眼,然后朝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打手心领神会,扑上来就拧住时樱的胳膊,硬拽着就要把她拖走收拾一顿。 程霆厉心里也有火气,头也没回,跟着萧明岚走了。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她没想到萧明岚这么不讲武德,时樱也有办法把他们全部撂倒,但消失这么多人风险太大。 她偷偷摸出空间里的赶牛器(前文有出现过)藏在袖子里,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吃亏了。 一群人把她拖到旁边街角。 时樱语速极快:“我和程家小少爷是好朋友,你们只是打手,你们打了我,程家不敢拿萧明岚怎么样,但你们确定你们能完好无损?” 这话一出,几个马仔顿住了。 时樱接着说:“我会算命,你们真的确定要得罪我?” 她那一招确实唬人,几个马仔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有些心慌。 不得不说,香江人还是有些迷信的。 尤其是道上混的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 “散了散了!都让开!” 一帮穿制服的警察跑过来赶人:“大英帝国远东贸易总管的车队马上过这儿!都老实点,别闹事!” 一听是鬼佬大官要过,谁还敢闹腾?人群呼啦一下散了架。 那几个拽着时樱的打手也慌了神,手上一松。 时樱瞅准机会挣脱钳制。 已经都这样了,为首的马仔看了看时樱:“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时樱:“我懂我懂,你们已经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 马仔们也没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看来萧家并不是铁桶一片。 时樱搓了搓脸,那两巴掌可真疼啊。 她不由得出神,如果萧太真是原主妈,那她到底为什么会对乌龟吊坠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那萧明岚为什么会那么反常? 难道,当年出卖时家的人,就是原主妈?这怎么可能? 时樱想不透,慢悠悠的往回踱步。 等到了酒店门口,脸消肿的已经差不多了,但怕人看出来,她还是低着头只想赶紧窜回房间。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杵在那儿的蒋鸣轩挡了个正着。 “你脸怎么了?” 他盯着她那红肿带血道子的脸,声音绷得紧紧的。 时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含糊着揉了一把:“没留神摔的…”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蒋鸣轩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来到外面的药店,买了一支药膏,正打算回去,就听到几个人议论: “你们不知道,码头那边可热闹了,萧大小姐揍了个勾引程少爷的小狐狸精….” “啧,脸都扇花了…” 蒋鸣轩脑子嗡一声! 他立马对上号了。 那就是时樱!她是为了那批破机器、为了那十二万美金,才去找程霆厉那个贱男人,结果让人当众打成这样?! 一股压不住的戾气“噌”就从他眼底冒出来了,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拳头捏得死紧。 他在这小心筹谋,步步为营,是为了什么? 上辈子没护住她…这辈子,难道还他还要看着她为了点钱去受这份窝囊气? 他把嘴唇咬出了血,气到极致,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转身出了药店,叫住了一辆车。 “去浅水湾一号·霍克大宅。”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误解了时樱的动机。 …… 萧太一回到家,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厉声下令:“给我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我只等两个小时。” 手下人效率极高。 没多久,就带回一个断了双手、面容枯槁的女人。 程霆厉被叫来对质,瞥了眼那女人,没什么印象。 那女人死死盯着他,眼里都是恨意: “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时蓁蓁小姐生产前,我天天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要让我死。” 程霆厉手底下的一个马仔喜欢她,所以求了人,最后只断了她的一双手。 女佣问:“时蓁蓁是人,我就不是人吗?” 程霆厉眼神一厉,杀气隐现:“疯子,满口胡言,我最后警告你,污蔑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女人转向萧太,扑通跪下: “萧太!我说实话,程霆厉在外面养了个叫时蓁蓁的女人,那女人怀了三胞胎,现在估计都生了。” 萧太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 她原以为最坏不过一个私生子,没想到竟是三个!真是好样的! 程霆厉眼见无法抵赖,语速飞快地辩解: “那女人在舞厅工作,孩子都不一定是我的,我把他们都送走了,让别人养着,我对明岚是真心的!” 萧太不辨喜怒:“那那个女人呢?” 程霆厉:“我发誓,我早都和她断了!” 萧太冷笑两声,让人把程霆厉“请”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萧太看向旁边的萧明岚,撂下一句话:“立刻跟他解除婚约。” 萧明岚一个激灵:“不行,我喜欢他。” 赵英让她如鲠在喉,她不能全然依靠萧家,她得有自己的势力。 到那时,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妈咪,我喜欢他,我非他不嫁。” 萧太简直不可置信:“你是我的女儿,你要什么有什么,香江的少爷排着队想和你联姻,你选他?” 萧明岚心中烦闷不已,头一次顶撞她: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知道我背负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妈咪,我不是不爱你,但这个婚约,我不会解除!” 说完,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萧太怔怔,觉得刚刚的人陌生的不像是她的岚岚,简直不让她养出来的女儿。 她是那么宝贝这个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想给她最好的。 是自己对她的要求太高了吗? 是她觉得当继承人太累了吗? 如果她不愿意,萧太也不会强求。 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你怎么就不懂妈妈的心呢?” 十分钟后,萧太调整好情绪,叫来手下: “你去给程霆厉传句话……” 第317章 什么味 程霆厉心里恨不得把时樱撕碎了。 都是她多嘴,不然他在外面有个儿子的事怎么会捅到萧家那儿去? 他刚离开萧家没几步,后面就有人急匆匆追上来。 程霆厉心头一喜,难道是萧明岚劝住了母亲,派人来找他? 他立马摆出最沉稳的姿态转过身。 结果那手下冷冰冰地说:“程先生,萧太让我给您带句话。” 程霆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维持着恭敬: “您说。 手下眼神锐利,不带一丝感情: “萧太说了,你跟那女人断了。不够。她要的是那个女人,彻底消失。” 程霆厉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彻底消失?时蓁蓁?他承认自己喜欢她,温柔漂亮,还给他生了儿子。 可那点喜欢,在萧家这座泼天的富贵山面前,算个屁!权力,往上爬的机会,这些才是他程霆厉真正想要的。 可….真弄死时蓁蓁?他舍不得。 他烦躁地走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时蓁蓁以前跳舞的舞厅门口。 看着那闪烁的霓虹,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觉得是自己把她拖进了这趟浑水,有点对不住她。 纠结了半天,还是咬牙做出了决定。 保下她。 可是怎么保? 他掉头回了时蓁蓁的医院病房。 时蓁蓁正呆呆地坐在窗边看外面,半边脸映在光里。 一看到他进门,眼睛瞬间亮了,跟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仰着脸就亲了上去: “霆厉哥!你总算来看我了! 程霆厉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被她这么一撩,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一把捏住她下巴,狠狠把人摁倒在病床上。 时蓁蓁短促地“啊”了一声,非但没躲,反而伸手缠上他的脖子,热情地迎合他。 折腾完,时蓁蓁累得蜷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开口:“霆厉哥,我想出院了,医院待着闷得慌。” 程霆厉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时蓁蓁看他不对劲,小心地爬起来,趴在他后背上,软声问: “霆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烦心事了?” 程霆厉吐了口烟圈,心想既然是时蓁蓁的事,不如问问她的意见。 “蓁蓁,我有一个朋友得罪了人,在香江实在混不下去了,一点活路都没了,该怎么办?” 时蓁蓁歪着头想了想,她当初马上要下放了,于是抓住最后的机会逃到香江,不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坑里刨土吃。 “如果真在香江混不下去,那就送出国。天大地大,总有条活路吧?” 她理所当然地说,还以为程霆厉是在操心哪个倒霉的手下。 程霆厉掐灭了烟,声音沉沉的:“出国?那日子可苦得很,人生地不熟的,语言都不通。” 时蓁蓁知道有时候人就是缺一点认可,于是立刻接话: “苦怕什么呀!都混不下去了,还挑肥拣瘦的?能保住命逃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我啊,有人肯这样帮我,给我条活路送我走,我感激他一辈子!霆厉哥,你也太讲义气了,还为朋友这么费心费力地安排后路!” 她说着还有点崇拜地看着他。 程霆厉看着时蓁蓁那副天真崇拜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复杂,有几分真真假假的心疼:“蓁蓁..... 他心里的主意定了。 送出国能给萧太一个交代,还能把自己摘干净,也可以对外可以说是她自己跑路了。 他脸上那点心疼更深了,语气却温和得像哄孩子: “你安心养着,等过两天就让你出院。” 至于安排到哪去,程霆厉还想好好挑一挑。 安排到莲岛?太近了,安排到贼鹰?又太远了,那地方也乱…… …… 另一边,时樱跟着几个熟点的组员,在附近的茶餐厅对付了口早饭。 时樱想着蒋鸣轩没出门,又顺手给他打包了一份粥和肠粉。 拎着东西回到酒店,正好撞见蒋鸣轩从外面进来。 时樱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没打招呼?这几天在香江,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蒋鸣轩自然地笑了笑:“你们才回来?我都吃完早饭溜达一圈了。” 一个年轻队员打趣道: “蒋组长精神头真好!那我们赵同志给你打包的这份早饭咋办?扔了啊?” 他们觉得蒋鸣轩和时樱之间八成是有点暧昧。 蒋鸣轩伸手去接时樱手里的饭盒: “我肚量大,勉为其难再塞一份也行。” 时樱把袋子递过去。就在两人靠近的一瞬间,时樱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她在蒋鸣身上闻到了一股雪茄的味道。 她鼻子灵,对这味道熟得很。 香烟含的尼古丁比较多,搭配着各种香精,味更冲。 雪茄可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更醇厚也更贵的味道,淡淡的烟草本香里,还夹着点坚果、咖啡或者花香之类的复杂调调,闻着舒服,透着股有钱有闲的劲儿。 简单说,一个是路边摊的廉价香水,一个是精心调配的高级货。 蒋鸣轩似乎也立刻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停顿,接过袋子的手飞快地往后一缩,拉开了点距离。 时樱心里打了个问号,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把这茬暗暗记下了。 吃过饭,一行人再次来到厂房。刚检查完设备,那港商负责人就颠颠儿地跑来了。 这回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殷勤得不得了,还拎着一大堆包装精美的昂贵茶点。 “哎呀呀,各位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负责人点头哈腰:“是我们这边搞错了!查清楚了,那机器啊,在运来之前,就有点小毛病,根本不是你们弄坏的!害大伙儿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真是罪过!罪过!” 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几个组员憋的火气顿时找到了出口。 “搞错了?你们一句搞错了就完了?” “我们这么多天白耗在这儿了?工作耽误了,觉也没睡好!” “就是!这叫什么事儿啊! 对着负责人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数落。 第318章 扫货 负责人被喷得满脸唾沫星子,还是笑得满脸和煦,把手里的茶点往前递:“消消气,消消气,吃点东西,消消火!” “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该罚!该赔!” 接着,他话锋一转:“这样,这机器,我们决定再便宜三千美金!算是一点小小补偿,各位看行不行?” 三千美金?这数目砸下来,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组员们瞬间哑火了。 美金啊,这可不是小钱! 张萍不乐意了: “三千美金?那是给国家的补偿款,跟我们个人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么多天提心吊胆,误工费呢?要赔也该赔给咱们个人才对!” 港商负责人早都想着要花钱消灾。搓了搓手:“行,这样,我个人拿出点钱来,给各位同志每人包个两百块港币的红包,算是茶水费,给大家压压惊!行吧?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疙瘩,但一听有两百块港币拿,大多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就默认同意了。 出来一趟,能额外捞点实惠,也算没白受罪。 蒋鸣轩看了看大家,没多说什么,等港商负责人拉来了新的机器,检测后发现没问题后。 他拿出国家批的外汇,按照最新谈好的价格,跟港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港商负责人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儿发钱。 轮到时樱时,张萍看向时樱,语气有点阴阳怪气: “赵同志,当时吃顿饭的时候你不愿意帮忙,现在有本事,这钱你别拿!” 时樱利索地伸手把红包抽出:“我为什么不拿?” 她抬眼瞥了那女同志一眼:“再说了,要是没我那天拦着,你早跳楼白死了。” 女同志被她噎得满脸通红。 最大的事解决了,他们也要返程了。 港商负责人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机器我最多帮你们保留三天,你们赶紧找人找船,再久出了事,我就不负责了啊。” 好家伙。 这伙人也不知道哪来的神通,能让港英的副总指挥给他打电话,差点把他吓得半死。 赶紧把大佛送走吧。 对了,程霆厉那边收的钱也要退了! 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港商负责人最终决定还是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人物斗法,没必要把自己也搅和进去。 …… 事情就被这么解决了,相应的,时樱他们也该返程了。 这次和萧家闹的有些不愉快,蒋鸣轩换了另一家英国人的航运,三天后的票。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了。 时樱有些可惜,还没有试探出萧太是不是原主的母亲,不过就算是,时樱也不打算认她了。 只有生恩,没有养恩,时家坟前有她延续香火,互不打扰,也挺好。 但是,这不代表时樱愿意让萧明岚占着她的身份作威作福。 在走之前,时樱准备给萧明岚挖个坑。 只不过这时她没有想到,这个坑带来的连锁效应有那么大! 下午,组员们手里有了钱,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去中环、铜锣湾扫货,买些进口糖果、尼龙丝袜、花布甚至电子表这些对内地人来说绝对时髦的稀罕物。 时樱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她手里有渣爹当年趁乱囤下的几箱子香江币,绝对是小富婆。 跟他们一起出去也放不开手脚。 所以在组员邀请她的时候,时樱揉了揉额角:“这两天跑来跑去有点累,我想在酒店休息会儿,顺便整理下资料。” 其他人没勉强:“也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大概晚饭前回来。” 众人不疑有他,说说笑笑地离开了酒店。 时樱迅速反锁房门,换了一身行头,一套半旧的深蓝色工装裤。 时樱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分成几股,紧紧编成两条粗辫子,然后一圈圈极其平整地缠绕在头顶,再用发网牢牢固定住。 最后,她戴上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对着镜子仔细调整角度。 最后,把枪别在腰间。 时樱先去港口租了一个仓库。 没有去杂乱的旧货市场,而是直奔皇后大道中一家看起来规模颇大,信誉较好的英资电器行。 七一年,香江家电市场竞争激烈,脚盆鸡品牌正在崛起,但欧美品牌仍有地位。 “先生,看点什么?”穿着笔挺制服的店员迎上来。 时樱的目光直接投向展示区最显眼的位置。 14英寸根德彩色电视机,这是当时的主流尺寸,画面色彩在时樱眼里当然远不如后世,但它现在已经是顶级了。标价一千八百港币。 双门电冰箱,250升容量,标价两千二百港币。 “这台彩电,还有这台冰箱,我要各买三台。” 店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刚刚说了什么?” 时樱:“各三台。全新的,有现货吗?今天能提走或者安排送货吗?” 同时,从随身布袋里不疾不徐地抽出厚厚一叠千元大钞。 店员:“有,有现货。先生真是好眼光,我们马上为您打包!请问送到哪里?” 一次性购买六台顶级家电,绝对是豪客! 时樱到了仓库的位置:“包装好,今天下午就送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钱下午面交。” 下一站,是中环的奢华表行。 时樱走进了几家代理顶级瑞士品牌的专卖店。 刚开始没有人招待她,当她亮出巨额现金时,店员立刻变得殷勤备至。 时樱选择了一些经典款。 “这个,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来一套。” 店员震惊:“一套吗?光这枚黄金款就要约一万五千港币。” “拿了,付钱,我给现金。” 其实不是系列里每只表后世都很值钱,但时樱哪记得那么多,所以只好一整套一整套的买了。 时樱在国外勤工俭学时曾去过奢侈品店,她形象好,气质佳,重要还便宜,所以店长当场录用了她。 这些名牌表也在奢侈品店员的培训范围内。 第二个牌子她选了江诗丹顿。 这次她选了patrimony白金款系列,同样一整套拿下。 紧接着就是爱彼 Royal oak系列。其中精刚款极具辨识度,而在后世,此系列碾压一众表,拍出了绝无仅有的天价! 再之后就是劳力士 daytona,时樱挑选了“paul Newman”系列。 这个系列的表有独特的熊猫表盘,现在3000香江币的价格简直就是大白菜,时樱记得,这款表在后市起拍价就在百万美元。 当然,时樱也没忘了犒劳自己,选了几只女士的表,这些全都是自己的战利品,这些轮换着带。 奢华表行的店员把时樱当祖宗一样供着,就差喂饭喂到嘴里了。 又怕时樱出门被抢了,直接派了十人的保镖队护送她。 领头的人扛着枪:“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时樱让他把自己送到仓库附近。 迅速换了一套衣服和妆容,赶往下一个地点。 第319章 拍到了吗? 时樱的目标是荷李活道附近的画廊和古董店。 七一年,香江的艺术市场尚未爆发,许多日后天价的作品此时价格相对亲民。 来到一家颇有规模的中西画作的画廊里,时樱的目光被角落一幅尺幅不大的水墨画吸引。 画的是抽象的山水意境,笔墨恣肆酣畅,充满了现代感的张力,落款是:Zaowou-Ki(赵无极)。 此时的赵无极,已经在巴黎闯出名堂,但在亚洲主流收藏圈,尤其是在香江,他的抽象水墨远不如传统书画吃香,价格远未达到其应有的高度。 “老板,这幅画怎么卖?”时樱指着赵无极的画作。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看了一眼,兴趣缺缺:“哦,那个啊,高卢国回来的华人画的,抽象派,看得懂的人不多。你喜欢?给五千拿走好了。” 这个价格,在当时的香江,大概能买几块不错的手表,价格已经是偏高的了。 时樱面上却带着点挑剔:“嗯,这画风确实挺特别,3500千吧,我拿回去挂书房。” 一番象征性的讨价还价,最终以4300港币成交。 她又留意到一幅构图新颖,色彩极其大胆的油画,署名是常玉(Sanyu),这位同样旅法的华人艺术家,此时更是寂寂无名,价格更低。 时樱同样以2000的价格拿下。 她用现金支付,同样要求开具了“S.Lam”的收据。 除此之外,时樱还淘到了几幅国外艺术家的画作,这些人的作品在现在看来有些小贵,但到了后面,人一嘎,那拍出的可是天价。 时樱挑了几个喜欢的拿下,她雇佣了一辆小货车,将画统一运到港口仓库。 她抬手用空间收了干净,后来又在空间里躲了三个小时,等外面盯梢的人差不多走了,才换了身装扮,偷溜出来。 这下,她终于可以逛街买些特产。 时樱来到干货店干货店,买了一些花胶,阿胶,还有各种各样的补品,这些东西在国内要票证才能买到,在这边有钱就能买到。 时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想了想,又给未出生的小弟弟买了一对银手镯和平安锁。 她提着大包小包赶回酒店,好赶上采购归来的同事们。 有人嘀咕:“你不是说不去吗?” 时樱:“本来不想去,但看你们都去了,心里也痒。” 听她这话,众人心中的那点别扭都散了。 大家展示着各自买的电子表、尼龙袜和布料,时樱也跟着嘻嘻哈哈。 等到了晚上,时樱独自出了酒店,她找到了程霆厉。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约在一家私密的茶馆。 程霆厉见到时樱,满脸晦气。 他也知道时樱要走了,自己打算拿他钓鱼,结果被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还不敢和时樱过多接触,怕又惹来萧家的疯子。 时樱也知道程霆厉绝对有派人盯着她,所以对他羞涩一笑: “程少,我想留下来。” 程霆厉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说?” 时樱满脸受伤:“我是想留下来帮你啊,你说你需要我,难道你之前都是骗我的?你不会是想利用我对付金佛爷吧?” 程霆厉眼神陡然一厉,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怎么可能?” 他都没有出手,时樱一行人就不声不响的解决了那位港商,港商更是把收他的钱退了回来。 所以说时樱的队伍里有他招惹不起的人,程霆厉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时樱眨了眨眼:“那是为什么,难道说你还在为了上次的事生气,等等……你不会真有个孩子吧?” 对上少女震惊的眼神,程霆厉咬牙切齿:“没有。” 时樱靠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娇声软语: “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程少,你能帮我留下来吗,我不想回去了。上次视情况紧急,所以我就随便编了个借口,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 程霆厉眼神暗了暗,这时他才发现,这女人竟然有一张不错的脸。 只可惜她空有外表没有内涵,可以是相互赠送的礼物,摆在门面上的花瓶,却不能娶进门。 程霆厉瞧不上这样的女人,冷哼一声:“你真想留下来?” 时樱一双眼睛水盈盈:“嗯~” 说着,就要往他怀里靠。 程霆厉把她推远,真没骨头:“你想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萧家的帮扶,我在家里的地位也不高。” 时樱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倔强的说: “国内的苦日子我过干了,我,我可以做小,不让萧小姐发现。” 程霆厉厌烦,做小都轮不到她。 这样随便的女人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他看一眼都嫌脏。 “不行,不过我有一个好主意……” 时樱像是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溺水稻草,终于破涕为笑,紧拽住他的衣袖:“什么主意?我不想回国,只要不让我回国都行。” 程霆厉示意她附耳过来。 在时樱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缓缓的退了回去。 时樱心中一言难尽,表面上却在挣扎。 “这……这……” 程霆厉:“你接受不了?” 时樱:“不是接受不了,金佛爷和我差两个辈,我,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程霆厉心情不错,呷了口茶:“除了这个方法,我也没办法把你留下来了。” 时樱在原地挣扎了几分钟,最终艰难的点点头。 程霆厉摸了摸着她的脸,算是奖励:“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到那时,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程霆厉走了。 时樱狠狠的擦了两把脸。 油死她了,如果真有保险,她一定要给自己报工伤。 程霆厉刚刚给她说,让她给程官霖当小老婆,这样她就能拿到香江身份留下来。 不过程霆厉还算谨慎,没有说什么让她谋害程官霖的话,而是让她帮忙盯着程官霖的动向。 她看向房间的一角:“拍到了吗?出来吧。” 第320章 巧施连环计 茶室的一间暗室打开,一个拿着相机的人走了出来。 “都拍到了,绝对精彩。” 时樱手下无人可用,只能去找了程官霖。 不过老爷子一听是要搞自己儿子,二话不说就借了人和提供了场地。 时樱:“程霆厉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 那人表情严肃:“我会回去转达给金佛爷。” 程霆厉既然敢在老子身边安排人,那他的野心就不至于此,程霆厉要倒大霉了。 时樱要的,就是让程官霖看清程霆厉的野心。 不过嘛,她目的从来不止程霆厉一人,她要一箭三雕。 就算她不想认下萧太,但她也绝对不允许萧明岚借着她的身份作威作福。 不是母女情深吗? 那就让她看看,这份母女情深经不经得起考验? 时樱:“把照片洗出来,装到这个信封里,再帮我送到萧太手里。” 那人点头要走。 时樱又拿出另一封信:“这个送到萧明岚手里。” …… 照片加急洗了出来,程官霖的手下将它们统一装到信封,想办法送到了萧太手中。 萧太撕开信封。 几张照片滑出来,是程霆厉和其他女人的亲密照。 实在欺人太甚! 信中还有张纸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把程霆厉物理阉割的冲动,掏出纸条—— “萧明岚也收到一封信。接下来,她会骗你。想知道为什么?下午三点,铜锣湾白沙道18号芝兰茶叙,二楼兰苑。过时不候。” “骗我?” 萧太像是听见了全香江最滑稽的笑话, 明岚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养大,母女俩就跟一个人似的,哪有秘密?更别说欺骗! 从小到大,萧明岚的衣食住行哪样不经过她的手?她不相信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会骗她。 她也不是傻子,这肯定是有人挑拨离间,程霆厉那蠢货也是被算计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纸条撕的粉碎,随手丢进旁边的金边水晶缸里。 萧太扬声:“叫大小姐来。” 她打算直接去找女儿,把这事摊开说清楚,顺便揪出幕后黑手。 刚下到客厅,就听见一阵高跟鞋敲打大理石地面“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萧太一抬眼,正看见萧明岚。这么急,是有什么事? 萧太叫住她:“明岚。” 萧明岚猛地一僵,慢慢转过身:“妈咪?你在家啊?我约了嘉欣去中环看新到的香水,快迟到了!” 萧太一顿:“今天我有话和你说,就别去了。” 萧明岚撒娇:“妈咪,我们都约好了。” 萧太起身:“那我跟着一起去。” 萧明岚急忙道:“不行不行,去的都是我们年轻女孩,妈咪去了她们会不自在的。” 萧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照片,她又道:“岚岚……程霆厉不是你的良配,他在男女关系上不清不楚,外面都有了孩子,你比他强太多,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这些话,萧明岚已经听了好几次了。 但这次萧太更是语出惊人:“你如果真的喜欢他,我把他从程官霖那你要过来,你在外面养着。” 萧明岚有些轻微破防,她选出了引以为傲的合作伙伴,结果被她妈当男宠看待。 “妈咪,我都二十几岁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选择他有必须选择他的理由。” “他很好,你以后会理解的,请你不要拆散我们。” 说完径直往外走,摔门而去。 萧太宛如被一道雷击中,缓缓坐下。 她竟然用了“请”字,母女之间,竟然会这么生疏? 程霆厉被人摆了一道还没有察觉,可见他骨子里是有自负的,这种人能成什么大事? 萧太不明白,自己教女儿自立自强,她为什么宁愿相信男人,也不相信自己? 对于一个抢占香江一半航运的老板,这无疑是她巨大的失败。 同时,萧太也明白,自己中计了,尽管知道这是鱼钩,她也一定要咬下去。 她要搞清楚,女儿为什么会这样! 萧太放心不下萧明岚,让人跟着她,车子跟着她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铜锣湾白沙道。 萧太手有些发抖。 那张纸条说的没错,萧明岚骗了她。 …… 萧明岚抬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确认就是这里。 她给司机支付了车费,下了车。 在不久前,她收到了一封信,信里是一张乌龟吊坠的照片,然后是芝兰茶叙的地址。 萧明岚当时手脚都在发抖。 她不清楚那人给她发了一张乌龟吊坠的照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已经发现了真相? 还是威胁?挑衅?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来一趟。 萧明岚根据地址来到了二楼花苑。 萧太发现了不同,萧明岚的地址在梅苑,而她的纸条上的地址是在兰苑,两个包厢只有一墙之隔。 迟疑了很久,她还是报上名字,来到了兰苑内。 坐到座位上她才发现兰苑别有洞天,兰苑可以听的听到梅苑的声音,而在两个包厢共用的墙上有一个窗口,在她看来,这个窗口似乎是玻璃制成的。但玻璃上似乎又有带着色彩花纹,勉强能看到梅苑内部的场景。 萧太站在窗口,萧明岚在梅苑张望,却并没有看见她,证明这玻璃是单向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从萧明岚的视角来看,包厢墙上只挂了一幅画框,不过那画像是用玻璃拼成的梅花,看起来有些奇特。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过去。 萧明岚等的有些焦灼,她不理明白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是那个赵英吗?是她知道什么吗? 萧明岚原本也想把她杀了一劳永逸,但她查过,这个赵英在秦省长大,地点年龄也对不上。 赵英一行人又肩负特殊任务,把她杀了,说不定会惹来大麻烦。 再说她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几天。 只是没想到,对方拿着东西找上门了。 萧明岚眼中暗芒一闪而过,萧家海运发展的不错,赵英能不能安全的回去,还尚未可知。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侍应生送进来的是一个盒子。 “小姐,东西已经送到,请你支付五万美金作为报酬。” 萧明岚脑袋懵了一瞬,冲过去打开盒子,乌龟吊坠好好的躺在盒子里。 五万美金? 这个钱她负担得起。 难道她误会赵英,对方可能是看出她在意这个吊坠,也知道些内幕,所以出价卖给她? 萧明岚脑中闪过了千百个念头,但不管怎么样,赵英都必须死! 她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权衡利弊下,她填了张支票出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是,谁又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 这,就是时樱的目的! 她要在萧太心里留下疑问—— 为什么萧明岚要骗她? 为什么萧明岚要花五万美金买一枚石头? 萧明岚到底有什么瞒着地? 石头里有什么秘密? 萧太会怀疑,会顺着乌龟吊坠的线索调查下去,那时樱就赢了。 之前提到过,乌龟吊坠是时家四兄妹的信物,假设萧太是原主母亲,那她肯定是见过乌龟吊坠的。 但是萧太不认识,时樱觉得有三种可能,要么是萧太失忆了;要么是萧太是华国派来的特务,假装不认识;要么是她叛国不想认。 时樱都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时樱觉得是第一种——萧太失忆了。 时樱承认自己的卑劣,她就是要萧太亲自调查出真相,还那两巴掌的仇,让她后悔去吧! 再说,萧明岚愿意花五万美金买下石头,证明她是知情人,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萧太的亲生女儿。但还是选择买下石头隐瞒真相。 萧太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养育了一个假女儿,而这个假女儿更是骗子和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是她们永远不可能消除的隔阂。 时樱笑了笑。 戏台已经搭好,至于怎么演,就要看她们了。 …… 萧明岚回到家,发现萧太还在客厅坐着,像是没有动过,一直在等她。 萧明岚的心跳加快—— 第321章 意识到被骗 萧太在客厅拦下萧明岚,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香水呢?” 萧明岚正激动着呢,忘了这茬。 她心里一惊,才想起撒的谎,赶紧说:“味道太难闻了,没有买。”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还是妈咪给我请的调香师定制的香水更好闻。” 萧太心沉下去,女儿又骗她。 她强压着心痛,装作不经意问:“你手里提的是什么?给妈咪的礼物吗?” 萧明岚顿了顿,含糊其辞:“妈咪的礼物我稍后再补,这是给……霆厉的。” 萧太又是一阵沉默。 她生在富贵窝里,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枚吊坠的价值,不值钱的雨花石,就是造型特殊了一点。 哪值得五万美金? 一个普通物件的价值越高,代表它的含义越特殊。萧太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那枚吊坠,她他很确定,萧明岚瞒着自己的事,绝对不小! “让我看看……” 萧明岚被逼问得烦躁,搪塞说:“妈你别管了,就一个小礼物而已,你什么没见过?” 萧太看着女儿防备的样子,心如刀绞,直接质问:“明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萧明岚扑讲萧太怀里,小声撒娇:“妈,你说什么呢?我骗谁都不能骗你。” 萧太听着这话,感觉无比讽刺,怀里像抱着块冰。 她知道女儿在演戏,但也没有拆穿。 萧明岚感觉气氛不对,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和程霆厉合作,手里需要有自己的势力。 但她手里的一切都是母亲和父亲给予的,属于她的势力极少。 这也不是她不懂居安思危,而是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直防着她! 他不愿意给她脱离掌控的机会,所以但凡萧明岚组建一点势力,对方就会立刻摁死。这些年,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监控下。 在母亲身旁腻歪了一会儿,她坐直身体: “妈,你之前答应过,把萧家航运交给我的。现在时机到了,我想正式接手。” 萧太猛地抬眼:“为什么这么急? 萧明岚想做的事太多,其中最重要的是把时樱杀人灭口,但她又怕母亲察觉出来,所以才这么迫切的想要接手。 萧明岚:“我也长大了,我也跟在你身边学习了大半年,已经有能力接手萧家航运。”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萧太:“我不同意!” 她虽然有点心寒,但不至于受到别人的挑拨,就对自己的女儿彻底失望。 但,萧明岚现在明显脑子不清楚,追着男人转,萧太害怕自己的心血便宜了外人。 萧明岚原本满心期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她心中升起惶恐。 妈咪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再想起萧太之前连连的追问,萧明岚浑身冰寒。 “……妈咪,你当初答应我的!” 萧太:“以前是以前,程霆厉不是良配,我对他没有信任,我不能把基业交出去,让你便宜的外人。” 听到这,萧明岚反而松了口气,但萧家航运她势在必得: “妈,你放心,我有分寸,你就交给我吧。” 软磨硬泡了大半天,萧太硬是不松口,萧明岚憋着一肚子火摔门走了。 航运没拿到手不要紧,时樱得死在前面。 下午,她又偷溜出去找程霆厉。 萧太知道她又出去了,派人远远盯着她。 见到程霆厉,萧明岚半点弯子不绕,直接甩出目的:“帮我个忙,杀了赵英,必须做掉她!” 程霆厉听得莫名其妙,皱着眉拒绝:“不行,她现在不能死,留着有大用。” 时樱还要帮他监视程官霖呢。 现在杀了她,程霆厉可舍不得。 萧明岚和程霆厉合作归合作,感情上互不干涉,所以对程霆厉喜不喜欢时樱压根不在意,对程霆厉有没有私生子也不在意! 她所求的,就是摆脱控制,掌握萧家。 她追问:“留她干嘛用?” 程霆厉解释道:“我打算把她送到老爷子身边当眼线。老头子对她挺有兴趣的。”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了萧明岚一下。 她立刻想起那权花五万美金买回来的乌龟吊坠。 她原本认定时樱是知道她的秘密,敲诈一笔就跑路回内地。 可现在程霆厉却说时樱要留下来,还想攀上程老爷子?这不对!敲诈了她还想留在香江混?这不是找死吗? 前后行为有矛盾,萧明岚不得不多想。 她忽然有了明悟。 “你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程霆厉见识过时樱虚荣和贪婪,对这样的女人看不上眼,又想借着她捧一捧萧明岚,于是说: “明岚,我自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她不过是内地来的,口口声声说甘愿做小,就想留在香江。” “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那张脸长得好,老爷子对她有意思,我绝对不会把地留下来碍你的眼。 萧明岚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倒胃口。 她根本不介意时樱贪不贪慕虚荣,女人有心机很正常,妈咪能有地位,靠的从来都不是善良。 为了提醒程霆厉,萧明岚说: “她讹了我五万美金。” 程霆厉怔愣:“什么?” 萧明岚有些羞恼,但还是道:“你说说看,她马上要攀上程家的高枝了,为这点钱跟我彻底翻脸?她脑进水了吗?” 程霆厉脸色骤变,他还提醒过时樱不要招惹萧明岚,这件事让他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怎么讹的你?什么时候的事?” 萧明岚:“怎么讹的我不想说,今天中午。” 程霆厉刚才的漫不经心瞬间冻住,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程霆厉猛地朝手下吼道:“去,立刻把赵英给我带过来!” 手下应声。 程霆厉转过身安慰萧明岚:“你放心,如果她真敢耍我,我第一个灭了她。” 萧明岚态度也十分强硬: “不,她必须死!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换一个合作对象。” 程霆厉心想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得罪萧明岚,除了时樱外,他还有其他布置。 再给他些时间,足够他扳倒程官霖了。 于是他狠了狠心:“好,我答应你。” 萧明岚离开了。 …… 与此同时,在团队的酒店房间里,时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第322章 脑花四溅 客船原定下午七点出发。 就在刚刚,他们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出发去港口了时,客船那边派人告诉他们有一批货物出了问题。 所以客船晚点,等十点才会出发,让他们先在酒店里休息。 时樱原本算好的时间,中午惹完事,下午就开溜。 结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客船会晚点。 她只能祈祷程霆厉和萧明岚还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他们反应过来,不光是时樱,这些跟着来的组员也倒霉了。 时樱不想连累别人,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她和其他组员们闲聊:“船晚点了,不如我们先去港口等着?或者……出去吃个饭?” 组员们午饭吃得晚,现在不是很饿,都准备在酒店里休息。 “就在酒店休息会儿吧,实在不饿。” “是啊,到了船上我恶心,还不如现在多休息会。” 蒋鸣轩敏锐地捕捉到时樱眼底的焦灼。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问:“惹麻烦了?” 时樱知道瞒不过,愧疚地垂下眼睑:“是.…本想算好时间脱身,没想到船会晚点。” “我真不是有意要连累大家的,现在必须把他们引开,不然会有危险的。” 蒋鸣轩也没有问是什么事,出声打断她的自责:“交给我。” 他转回去,朗声道: “难得任务顺利收官,我请大家聚餐庆祝!” “地方都订好了,现在就走,吃完饭直接去港口!” 组长请客,大家都很给面子,再加上不用花钱,又沾上了庆祝名头,众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早说组长请客啊!” “走走走。” 他们前脚刚走,程霆厉的手下就来到了酒店。 一伙人气势汹汹,把前台都差点吓尿了。 为首的马仔敲了敲桌子: “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一个叫赵英的客人。” 前台哆哆嗦嗦的说:“是有,不过他们一群人刚退房走了。” …… 餐厅里。 美味佳肴摆满桌面,大家伙兴致高涨,喝酒的喝酒,谈天说地。 时樱却如坐针毡,就算换了地方,也拖延不少多久时间。 她有空间,独自对上那些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能再等了! 她暗自咬牙,趁众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刚出餐厅门,时樱迎面撞上了一伙马仔! 他们果然找来了。 时樱转身就跑。 那些人看到时樱,厉声喝道:“站住!不许跑,不然我们开枪了!” 时樱心下一紧,手腕一抖,撒了一沓钞票出去。 漫天钞票飞舞,周围全都是惊呼声,一群人为了抢钱乱成一团,堵住了打手们的路。 “艹!!让开快让开!” “都给我滚开!” 没人听他们讲话,领头的人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随着一声枪响,人群被惊到了,终于安静下来,乖乖让出路。 时樱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她将人故意朝着一条僻静的后巷冲去,想要把他们收进空间解决。 眼看追兵冲入巷口,一点点靠近。 时樱被他们堵在巷尾,那些人一点点逼近,枪口对着她。 “程少说,你只要敢反抗,我们就可以杀了你。” “咦,长得还挺漂亮的,先陪我们玩玩。” 身后就是墙,逃也逃不掉,时樱眼中狠厉一闪而过,正要动手——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最后面的马仔应声倒地。 时樱惊愕回头,只见巷口处,蒋鸣轩单手持枪,枪口黑洞洞的对着打手。 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枪口本能地转枪口本能地转向蒋鸣轩—— 电光火石间,时樱反应快到极致! 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枚假手榴弹道具,朝着马仔们猛地掷出,边丢边喊: “炸死你丫的。” 听到这一嗓子,马仔们骇然失色,连开枪都顾不上,瞬间四散逃命。 时樱抓住空隙,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 硝烟与血腥味瞬间弥散漫开。 为了不让这些人通风报信,时樱都下了死手的。 有人还活着,时樱犹豫着要不要补枪,蒋鸣轩将枪口抵在那人的头骨,扣下扳机。 砰—— 白白红红的脑浆炸了开来。 时樱脑子一片空白,弯腰捂住嘴,干呕出声。 “呕……” 她杀人了! 她心里引起难以言说的恐惧,倒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对自己非常陌生的恐惧。 蒋鸣轩看着她慌然无惜的模样,眸光暗了暗,上前单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哄着: “不要怕,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你有什么错?” 感受着怀中人轻轻的颤抖,蒋鸣轩将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头顶,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时樱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是人都会死,她只是送他们早点去投胎。 现在投胎,长大了刚好赶上黄金年代,再晚几十年后再投胎,连工作都找不到了。 …… 萧明岚刚走没多久,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程霆厉本来想破口大骂,看到来人收敛了脸色。 程老爷子派来的人堵在门口面无表情: “程少,老爷子请您务必马上回去一趟。” 程霆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假笑:“稍等。我这边还有些事,等会我就……” 话没说完,来人强硬打断: “老爷子说了,有重要的事宣布,家族所有的人都在,就差您了,请您立刻动身” 这态度不对!太强硬了! 程霆厉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估摸着自己也是中计了,是时樱!她反手把他卖了,还给老爷子递了刀子! 来人见他不动,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电光火石间,程霆厉眼神一厉,朝自己的心腹手下丢了个眼色。 砰!砰!砰! 几声刺耳的枪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程官霖派来的人话都没来得及再说一句,就被密集的子弹瞬间打成了筛子,软软地倒在血泊里。 包厢内刺鼻的火药味尚未散去,血腥气混杂其中,令人作呕。 程霆厉站在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眼神冰冷,再无半分犹豫。 现在实力已经暴露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阿豪!”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厉哥!” 一个身材精悍、满脸肃杀的心腹立刻上前。 程霆厉吐出一个“封”字,杀机毕露。 “立刻封锁我们所有堂口,包括这个场子!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对外就说扫场抓内鬼。”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明白!”阿豪毫不迟疑,立刻去传达命令。 第323章 动手 程霆厉继续下令,语速极快: “通知我们的人,二十分钟内,挑一百个人,跟我走。” “我走后,等个三十分钟,剩下的全部兄弟全都前往程家公馆!谁不来我灭谁,听清楚了?” 阿豪眼神一凛:“老大,您是要……” 程霆厉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不给我活路,你说我要干什么?” “老畜生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该我们了!要么他死,要么我们走!没时间犹豫了。” 老爷子既然敢派人来请他,必然已在公馆布下天罗地网。 出其不意,是他现在唯一的优势。 手下们迅速行动起来,包厢内外响起急促脚步声。 就在这时,另一个心腹脸上带着犹豫,凑近低声问道: “老大,那.…时蓁蓁小姐怎么办?她还在南苑公馆。” 程霆厉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 他声音低沉下去:“猴子,你亲自去办。给她准备好最快离港的船票,去欧洲,或者南洋,离这里越远越好。” “账户里给她备足钱,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想做什么做什么。你亲自去送她上船! “是!老大!” 程霆厉叫住他:“等等。” 他摘下手上的玉扳指:“把这个给她,让她留着当个念想。” 猴子有些怨气。 他们蛰伏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结果程霆厉让他去护送一个娘们。 不在前面冲锋,他怎么立功,怎么在程霆厉面前露头。 他压下心中的不忿,退了下去。 马仔已经集结完毕,个个神情肃杀,腰间鼓鼓囊囊。 一双双眼睛兴奋无比,紧紧盯着程霆厉。 阿豪迎上来:“厉哥,人齐了。车子在后巷。” 程霆厉:“去通知萧明岚,让她带着萧家的人来,不许留手,不能藏私,有多少带多少!” “这件事成了,程家在九龙的所有港口都归她,这是拟好的文件,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直接给她。” 萧明岚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程霆厉这些年一直是低调发展,他手上有势力,但不足以与老畜生相抗衡。 所以在支援这块,萧明岚必须顶上。 萧明岚的支援极其重要,如果她这边拉胯,程霆厉可能被搅的连渣都不剩! 但,程霆厉根本就没考虑过萧明岚手底下有没有人。 萧明岚身为萧家大小姐,手底下没有人?那简直是个笑话! 他只怕她不够尽心尽力。 十几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早已发动引擎,程霆厉拉开领头车的车门,利落地坐进副驾驶。 阿豪紧随其后,坐进驾驶位。 车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豪狠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震耳的咆哮,驶入黑暗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以一种平静的姿态隐入黑暗。 …… 消息传到萧公馆时,萧明岚手中的水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酒液四溅。 “什么?” 她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不是说至少还有三个月时间准备?怎么现在就……” 她原计划在这三个月内,从母亲那接手萧家航运,培养心腹人手,结果母亲变卦,现在她手上几乎无人可用!这让她拿什么去支援? 恐慌只持续了一瞬。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行!程霆厉不能倒!香江除了程家,还有谁能抗衡萧家?如果程霆厉败了,她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永远只能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不仅是一次支援,更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 必须全力以赴!只能成功,绝不能失败! 父亲对她严防死守,根本不给她实权。 唯一的希望……在妈咪那里! 萧太对她宠爱有加,掌控着萧家庞大的航运系统,之前更是对手下管事下了死令,大小姐萧明岚可以不经汇报,直接调动他们做任何事! 这是绝对的信任,相当于赋予了她二主子的权力。只是碍于父亲,她从未行使过。 现在,顾不得了! 萧明岚唤来萧太身边的一位老管事:“福伯,立刻,马上,通知航运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所有,立刻到西码头三号仓集合,要快!出了事我担着!” 福伯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躬身应道:“是,大小姐。” 看着福伯匆匆离去的背影,萧明岚紧绷的心弦才勉强松弛一丝。 然而,这份松弛未能持续太久。 萧太面色冷凝地推开了萧明岚书房的门。 “明岚,你调动航运所有人手去西码头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原本萧明岚指使她的手下,确实不需要手下告知,这是萧太赋予女儿的信任和特权。 但萧明岚这两天接连欺骗她,连手下的福伯也知道了,所以才会自作主张的找到萧太告密。 萧明岚的心像被冰水浇透,瞬间凉了半截。 失望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什么“绝对的信任”,“任她随意差遣”全是假的! 竟然不信她,干脆当初什么也不给! 萧明岚实在是没忍住:“你不是说,我可以直接吩咐他们,不用向您汇报吗?” 萧太心想萧明岚刚见过程霆厉的人,指不定是对方说了什么话,她才有这样的大动作,你是说: “妈咪是担心你!这么大的动作,万一被人利用或者出了差错怎么办?程家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福伯也出来说:“大小姐,是我告的密,你要罚就罚我吧。” 福伯是萧太身边的老人了,萧明岚怎么可能动他? 萧明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争执信任的时候,程霆厉那边等不起! 萧明岚:“妈,我可以说,但是你必须帮我保密。谁都不能告诉,爹地也不行。” 萧太:“为什么你爸也不行?” 萧明岚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于是说:“我想做出成绩后再让他知道。” 萧太信了大半,她其实总觉得父女俩之间的关系有些生疏,像是上下级似的,但既然女儿有这份心,她也会支持。 “你说吧,有什么事我听着。” 萧明岚直视着母亲的眼睛:“程霆厉,他对金佛爷动手了,就在今夜。他需要支援,否则必死无疑!他承诺事后,程家在九龙的所有港口归我!这是文件,他已经签了字!” 萧太瞳孔一缩,飞快地扫了一眼文件。 程家九龙港口的份量,她太清楚了,这诱惑太大! 这也是她原先想啃下来的蛋糕,但程老爷子积威犹在,她也只能寻求合作。 萧明岚和程霆厉的合作,虽然风险巨大,但回报惊人! 萧明岚陷入了沉默。 萧明岚急了:“妈咪,你到底帮不帮我?” 第324章 失忆了 就在她以为这个理由十拿九稳时,萧太却摇了摇头。 “不行。” 萧明岚气得气血上涌:“为什么?” 怒火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 “是不是因为你怕了,出了事我一人担着,妈咪,你这样畏畏缩缩是怎么创下萧家航运的!这么大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抓住!” 她都已经坦白了,不管成不成功,父亲最后都会知道。但她好歹有了自己的势力和能喘息的机会。 她已经暴露了,最后想要从萧家窃取机密,萧家都会对他设防,许多事也不方便了。 她现在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赌上一切,她不明白,萧太为什么不同意! 萧太怕了吗?当然不。 她何其敏锐,萧明岚这些天的反常在她这里都有了解释。 萧明岚和程霆厉的合约是假的,合作才是真的。 萧明岚从没有告诉过她,一直防着她,这才是萧太难过的根源。 孩子有事业心,萧太会理解,也会支持。 毕竟萧家已经眼馋程家这份大肥肉很久了,萧明岚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萧明岚早早坦白,说明自己是要和程霆厉里应外合,萧太是绝对会同意,并且帮她筹谋的。 但现在,萧明岚一直瞒着她,这是不信任的表现。 再结合她之间的举动,萧太往深想了想,发觉,萧明岚有更重要的事瞒着她。 有什么好瞒的呢? 萧太不理解,线索又回归到那一枚乌龟吊坠上。 或许从那枚吊坠上,她才能找到答案。 而程家这趟浑水,萧太也不想再卷入了。 然而,她忽略了萧明岚的决心。 她几乎是疯狂的拿起欧式烛台,抵到自己的脖子上,尖尖的烛台很是锋利:“你如果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去死。” 程嘉瑞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站都站不稳。 “妈咪……姐姐……” 他冲向萧明岚,想要让姐姐把烛台放下。 萧明岚心情正烦躁,随手一挥,烛台划过程嘉瑞的小脸,割伤了他。 鲜血流出,程嘉瑞疼的尖叫一声,张开嘴嚎啕大哭。 萧太疼女儿,但是不代表她不爱儿子。 见程嘉瑞受伤了,她一边抱着孩子叫医生,一边哄着他:“嘉瑞乖,嘉瑞乖……不疼不疼,妈妈给你叫医生。” 萧明岚先是愣了愣,有些愧疚,但急切的心情占了上风。 “妈咪,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是希望你借人给我,算我求你了,好吗?” 见萧太只顾哄着弟弟。 萧明岚狠了狠心,把烛台的尖尖戳入脖颈,萧太转头,神情震动,脱口而出: “停!” 萧明岚以为终于要得偿所愿时,萧太上前几步,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萧明岚从小到大别说挨萧太的打,就是连骂都没挨过,一时间也怔在了原地。 萧太是真没想到,弟弟被萧明岚划伤了眼睛,自己这样伤心,她竟然还能无动于衷的威胁她。 萧明岚:“妈……” 只是这一句,萧太又心软了。 “你要去就去,我不拦你,我也不赞成,有多少人跟你走看你的本事。” 这原本是一句赌气的话,萧明岚却没想那么多,转身就跑:“知道了,谢谢妈咪!” 萧太手都在抖,程嘉瑞还在叫着“姐姐我好疼”,“姐姐”。 商人重利,萧太也是商人。 但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觉的她没教好女儿。 萧明岚的重利,忘了弟弟,忽视母亲。这种被血脉相连亲人抛下的感觉并不好受,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萧明岚姓萧,甚至连她也随夫姓萧。 从大陆到香江,孤身闯荡这么多年,她始终是孤单一人。 萧太突然有些想念起大陆。 她在大陆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亲人? 萧太在十九年前失了忆,睁眼就来到了香江,随后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萧炤。 后来,萧炤调查了她的身世,告诉她,她是被家人卖掉抛弃的,不过还有个女儿在大陆。 各种证据照片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她拜托萧炤接回了女儿,彻底的放下大陆的过去,融入了萧太这个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在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孩,还有她那双有些震惊又委屈的眸子。 萧太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调查一下萧明岚的身世。 …… 房门被撞开,几个冲入时蓁蓁的房间。 “谁?” 时蓁蓁正在品红酒听唱片,这么大的动静,吓得她直接从板凳上摔了下去。 猴子说:“蓁蓁小姐,我们是程少的人,请立刻跟我们走!” 又不说清楚,时蓁蓁哪敢走啊: “你们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霆厉哥呢?” 猴子忍着不忿,耐心解释:“程少现在有重要的大事要处理,程少吩咐,让我送你去南洋避避风头。” 说着,就要帮她收拾行李。 不说清楚时蓁蓁肯定不乐意,她眼睛一转:“重要的大事?是不是霆厉哥出事了。他出事了,我不能走!我要陪下来和他共渡难关。” 猴子欲言又止,有这份心是好的。 但她留下又没什么用。 时蓁蓁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死活不愿意离开,大有不说清就不离开的架势。 猴子也无奈了,程少在外养的小情妇,又不是什么正宫太太,但程少偏偏对她有几分感情,必须得慎重对待。 想了想,他还是说: ”程少和萧家小姐订婚了,你留下来只会让他为难,而且程少现在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做,等这边风头过去后,他一定会去接你的。” “船票已经订好,最近的班次,码头那边都安排好了。” 时蓁蓁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她被程霆厉睡完,玩完,就要丢了? 第325章 别惹小人 时蓁蓁脑中嗡的一声。 她这些天又是住院,又是软禁,根本不知道程霆厉竟然和人订婚了! 萧家大小姐她也听说过,家世长相无可挑剔,她拿什么斗过她? 说的好听点是把她送去南阳,说的难听,就是给了一笔钱,把她打发了。 时蓁蓁瞬间炸了。 “放屁!什么订婚?霆厉哥怎么会和别人订婚?你们骗我!” 她尖叫起来,刚才的娇媚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泼妇。 “我不去南洋!死都不去!我要见霆厉哥!现在就要见他!” 猴子耐着性子劝:“蓁蓁小姐,别让我们难做,程少也是为了你好……” 时蓁蓁彻底歇斯底里:“为我好个屁!他就是嫌我碍事了!想把我一脚踢开。” “你们算什么东西?几条跑腿的狗!也配替他做决定?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彻底疯了,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 刚喝的半杯红酒泼了猴子一脸,高脚杯砸在另一个兄弟脚边碎成渣。 她抄起唱片盒子、桌上的小摆件,一股脑往猴子他们身上招呼。 “狗杂种!下贱玩意儿!敢替主子打发人了?你们也配碰我的东西?滚!让你们主子亲自跟我说!” 她骂得极其难听,精致的脸蛋扭曲着,哪里还有半分温顺模样。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红酒渍,眼神彻底冷了。 他跟着程霆厉刀口舔血,自认有几分点面,可不是来受一个小情妇辱骂的。 这女人,以前是给程少乐意捧着,现在?呵! 眼看着时蓁蓁又抄起一个水晶烟灰缸要砸过来,猴子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就对着她后颈猛地一劈! “呃!”时蓁蓁嚣张的骂声戛然而止,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小弟都吓了一跳:“猴哥!这,程少那边……..” 猴子甩了甩手: “慌什么?” “事急从权!她这副疯样,能把我们脸抓花,耽误了程少的大事,谁担得起?程少要怪,有我顶着!再说,她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他指挥道:“把她架起来。去衣帽间,随便挑几件最厚实的皮草,现在这季节穿,捂不死她。”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没了顾忌。 麻溜地翻出几件沉甸甸的貂皮大衣,猴子亲自动手,把昏迷的时蓁蓁像卷包袱一样裹了进去。 至于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名牌包包?不好意思,一件没拿!连她脚上的拖鞋都没换,直接塞进了厚大衣里,裹得严严实实,只勉强露出点头发丝。 “走,去码头!” 夜色中,车子直奔码头而去。 至于时蓁蓁没带行李,没有现钱,在船上会怎么样,那就不是猴子他们操心的事了。 都说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 得罪他们这群小人?活该! …… 杀了人,时樱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但她来不及缓解情绪,更大的麻烦就追在屁股后头了。 谁知道这伙人后面还有没有支援,支援啥时候到! 时樱强打起精神:“我们先去码头。” 他们这次搭乘的船叫尼泊克号,这是日不落人的船,背后有港英政府的官员撑腰,程家都不敢收他们的过路费。 只要上船了就安全了。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时樱肯定是不能不管组员,趁着这伙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时樱决定先分头行动。 蒋鸣轩你懂她的意思,抽出一沓票子,拦住过路的人:“能麻烦您一个事儿吗?”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长得儒雅俊秀,心中的警惕就少了大半。 蒋鸣轩说:“是这样的,我们是来这里的商队,客船马上要起程了,我们的队员还在酒店吃饭。” “我现在手边还有些事,走不开,想麻烦你去四海饭店,告诉里面的人,让他们先去码头登船,不要等我。” 听到说这么简单的事,那人就心动了,在看蒋鸣轩手里的票子,说:“这简单,我保管帮你把话带到。” 蒋鸣轩报了包厢号,又写下几个组员的名字递给他:“麻烦了。” 那人摆了摆手,揣着钱走了。 这种沟通的事情不适合时樱一个女同志出面。 女同志天生威慑力弱一点,那人有可能收了钱不办事儿。 但对于成年男人,他们还是有一定敬畏的。 时樱和蒋鸣轩搭了辆出租,总算摸到了嘈杂的码头。 今天岸边的船也没有几辆,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尼泊克号客轮。 这船明显比萧家的好上一些,威严得很。 可惜码头边上没啥好藏的地儿,蒋鸣轩和时樱只能缩在几个堆叠的货箱后面,勉强算个视野盲区,但人来人往,提心吊胆。 但是很快。就有人搬货箱,一箱一箱的往船上运。 两个人躲着,迟早被发现。 “不行,目标太大!” 时樱压低声音,推了蒋鸣轩一把,“你先走,去找组员,确认他们安全登船!” “等马上要开船时,我再卡点上船!” 那些人的目标是她,只要她躲好不被发现就行。 蒋鸣轩眉头拧成疙瘩:“你.…..” “大局为重。” 时樱那态度显然是没得商量。 蒋鸣轩深深看她一眼,终究还是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货堆和人流缝隙里。 时樱松了口气,低头看表:“十分钟再躲十分钟就冲,应该还来得及” 但人算不如天算。 码头工人效率贼高,很快,她旁边的货箱就被吭哧吭哧地搬走,身边立马空了一大片。 藏身处眼看要暴露,时樱瞅准时机,准备换个地方。 刚猫腰溜出五十米,一个冰凉梆硬的东西就死死顶住了她的后腰! 时樱举起手,彻底没招了:“好汉饶命。”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你转过身来让我们看看。”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过身。看清来人,她差点气笑,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这打扮一看就是程霆厉的人。 老天不开眼,到了香江她就一直倒霉。 猴子盯着时樱,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妈的,派了多少人堵你,还能溜到这儿?有两下子啊!” 时樱老实的笑了两声,怂怂的说: “这位大哥,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干嘛死追着我不放? 猴子对她心有警惕,根本不吃这套,不耐烦地抬脚就对着时樱的膝窝狠狠一踹! 时樱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咚”地就跪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花一下就冒了出来。 艹,畜生啊。 猴子显然不想跟时樱啰嗦。 他大概觉得时樱看着就不老实,又怕她跑了:“老三,你先把这女的押着!跟着我们一起送人上船。” 不省心的人就要拴到身边看着。 时樱这时,终于注意到猴子等人旁边裹成粽子的人。 等等,这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时蓁蓁—— 冤家路窄呀! 哈哈哈,老天真待她不薄! 没想到回国还能带些“特产”。 第326章 时樱的“特产” 听这语气,他们是要把时蓁蓁进走。 把她送哪去? 但仔细一想,似乎有了答案,程霆厉订婚了,时蓁蓁又给不了他助力,所以被放弃了。 想通这件事,时樱整个人激动起来。 不过,她发现,时蓁蓁要登的船并不是尼泊克号。 她们现在已经离尼泊克号越来越远了!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再犹豫,她就来不及登上船了! 猴子带着时蓁蓁走到那艘不知名货船的舷梯边,正和一个叼着烟斗的船长交涉着什么。 时樱被老老实实的压着,人在码头边缘,整个人非常靠近海边。 时蓁蓁离的稍微远一些。 时樱观察着他们的神态表情,瞅准时机,就是现在! 她猛地挣脱钳制,一个饿虎扑食,低着头狠狠撞向猴子和他怀里的时蓁蓁! 谁也没想到,刚才的怂狗有这么大的胆子。 “哎哟我草?!” 猴子措手不及,下意识一躲。 时樱目标本来也不是他—— 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 时樱这一撞,成功带着时蓁蓁一起,从高高的码头边沿翻了下去,砸在了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时樱在水花的掩护下,意念一动,带人进入了空间中。 几秒后,水花平息。 岸上,猴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人呢,刚才那么大两个活人呢?” 海面上除了翻滚的白色泡沫和渐渐散开的涟漪,空空如也! 猴子头皮发麻:“会水的,都他妈给我下去找,快!” 扑通!扑通! 几个水性好的手水立刻跳进海里,可翻搅了半天,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那两人就像被海水凭空吞掉了一样! 猴子后背发凉:“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心里慌得一批,这要是把人弄丢了,程霆厉能剥了他的皮! 空间里,时樱浑身湿透,打了个哆嗦,随后看一下旁边的时蓁蓁。 以防她中途醒来。 时樱给她狠狠灌了几粒安眠药,怕药效发挥太慢,干脆把她锁到了柜子里。 “搞定!” 安顿好人后,时樱看了表,急得火烧眉毛,尼泊克号还有五分钟就要启航了! 要赶不上了。 她深吸口气,从空间中偷摸出去,头往水里一扎就往尼泊克号的方向游。 进入空间后,再次出来后她还会在原地。 利用这个原理,她看到人就躲回空间,如此反复,倔强的像打地鼠机里的地鼠。 水手们好几次似乎瞥见个女人的影子在水面一晃一过,可等他们游过去,次次扑空。 “那边,好像有人。” “哪有人,你眼瞎呀!”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真他妈吓人了。 几个水手吓得脸都白了,硬说水里有脏东西,打死也不肯再下水了。 “要不您下去找找?” 你行你上啊! 猴子气得跳脚:“我要会游泳早上去了!” 而时樱终于!终于游到了尼泊克号巨大的船身旁边! 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等一会船开时,螺旋桨能把人搅成碎片! 此时,尼泊克号甲板上已是乱成一锅粥。 蒋鸣轩紧盯着登船口涌上来的人群,每一个都不是她! “组长,船要开了。” “赵英同志到底去哪里了,这都要赶不上了!” 蒋鸣轩心情绝对是出事儿了,他也不等了,转身就要冲下舷梯。 另外几个组员赶紧死死拦住他。 “组长,你冷静点!” “码头现在还不知道多乱,你下去太危险了!赵同志赶不上这趟,还能坐下一班......” 这些人不知道情况,蒋鸣轩也懒得和他们废话:“让开!” “不行啊组长!大局为重啊!” “是啊,别到时候下去了你也赶不上来,你是我们的组长,这次行程你要负责。” 就在这混乱的争执拉扯中,众人耳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听……那是不是赵英的声音?” 大家静下来,但是现在上船的人实在多又吵,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清。 只不过,这声音怎么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还是蒋鸣轩率先反应过来,趴到船边,然后看到了在海里扑腾的时樱。 时樱已经把时蓁蓁从空间里转移了出来,这是她的“回国特产”,可不能忘。 “时樱——”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樱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蒋鸣轩那么狰狞的表情。 蒋鸣轩叫来的水手,借来了两条绳子,然后组员帮忙,把绳子抛了下去。 时樱先把一条绳子捆在时蓁蓁身上,确定牢固后,再拉着绳子往上爬。 时蓁蓁率先被吊了上去, 这一幕是在惊险,船上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 时樱的手火辣辣的痛。 这边船上的动静实在太大,猴子那边也看到了时樱。 他连骂了好几声,拔腿往尼泊克号赶! 等他带着人冲到尼泊克号下,一眼瞅见往上爬的时樱和被拖上船的时蓁蓁,肺都要气炸了,找到旁边的船员沟通。 “这俩是程少要的人,我们可以出钱买下。” 穿上都是日不落帝国的人,对黑帮成员属实不感冒。 为首船员说: “Friend?萧爷?who care?买了我们尼泊克号的票,就是我们的客人咯。” 他用烟斗点点猴子,又指了指船船舷旁冷冰冰的炮口轮廓:“你想闹事?这是我们讲道理的方式,你想试试吗?” 猴子:“……” 他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把自己呛死! 跟红毛鬼的大炮讲道理?他猴子有几条命? “行行!算你们狠!走着瞧!” 胡子水手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扯着嗓子朝驾驶室吼:“收起舷梯,开船——” 呜——呜—— 巨大的汽笛轰鸣,船体一震,水下传来螺旋桨开始搅动水流的闷响!船要动了! 时樱也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抓住栏杆最顶端—— 就在这时,滋的一声,绳子前端毫无预兆断了! 时樱瞳孔紧缩,瞬间失重,直挺挺坠向翻涌的漩涡。 蒋鸣轩瞬间空白,翻过栏杆就往下跳。 组员们吓的魂飞魄散,三四个人死命抱住他往回拖! 混乱中,有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绳子好像是被人割断的,我看到刀了。” 这边看热闹的人围得密密麻麻,人都挤在绳子旁,想下黑手也极为容易。 蒋鸣轩顿住,眸光猩红的转过身。 第327章 就你叫时蓁蓁是吧 砰—— 冰冷的咸水像无数针尖,瞬间灌满时樱口鼻。 咕噜噜。 只是瞬间,她又喝饱了。 从几十米的高度掉下去,那冲击力可不是盖的,时樱脑袋白茫茫一片。 紧接着,身后传来恐怖的吸引力,那是巨轮的螺旋桨。 时樱浑身汗毛倒竖,咬住舌尖,终于感受到一阵清明。 快进空间! 念头闪过,她摔在空间的实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甲板上,人群倒吸冷气,纷纷别开脸,不敢去看那必然血肉横飞的惨状。 下面就是螺旋桨,离得这么近肯定逃不过,那女人铁定成饺子馅了! 过了三四分钟。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海面一片平静,连个血沫子都没飘起来!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毛。 船已经开动,无法停下。 几个路过的日不落水手目睹全程,同情地拍拍僵立如石的蒋鸣轩:“节哀,朋友。” 蒋鸣轩那张清俊的脸,此时虽然一片惨白,毫无半点血色,但却布满浓郁的杀气:“刚刚……是谁割的绳子?” 人群里,一个身影心虚地往后缩,想溜,结果被眼尖的人堵住了去路。 “就是他,我看见了!” “我刚刚也看到了,你个损色鳖孙,还想跑?” 啪啪—— 这位大哥上去就扇了男人两巴掌。 周围人群情激愤,七嘴八舌指认,有人直接上手,从男人袖子里搜出了刀。 男人见这架势,腿肚子有些抖,但脸上不曾服软: “放开,我是萧家的人,你们敢动我吗?” 他是被萧明岚安排来的,萧明岚原本就是让她在船上找寻时机杀了时樱,但他左思右想,也没有比刚刚合适的时机了,所以毫不犹豫的动了手。 有萧家这层保护伞在,谁敢杀他? 义愤填膺的人群瞬间哑火。 萧家还是有几分面子的,那小姑娘也是倒霉,得罪了萧家人。 就连蒋鸣轩身边的组员也赶紧低声劝: “组长,我们现在不能起冲突,等一会儿去找船长商议,看能不能把他押回我们华国处理。” 押回华国? 蒋鸣轩很清楚,这里是海上船上,这件事大概是不了了之。 他死死盯着那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猩红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点了点头。 众人集体松了口气。 虽然以命抵命,杀不成还不能打一顿吗? 小张和时樱关系最好,一抬脚踹了上去:“你个王八蛋瘪犊子,卖屁眼的贱货,你咋不去死呢……” 小张开了个好头,其他组员也对着男人一顿亲切问候。 就连张萍也觉得心里难受,她是和时樱有口角,但到底是自己人,好好有一个姑娘凭什么让外人祸害了。 众人一顿拳打脚踢,声音咚咚咚的像敲闷鼓。 那男人刚开始还能挡几下,嘴里骂骂咧咧的。 到了后面,他吐了血,整个人爬不起来哀哀的求饶,众人这才放过他。 蒋鸣轩始终没有参与,眼里的漆黑宛如化不开的浓墨。 深沉而浓郁。 当天晚上,那男人就发起了烧,上吐下泻。 他叫了一晚上,医生去看过,开了药又走了。 到了后半夜,他就叫不出声了,第二天早上人再去看时,已经没气了。 众人都有些后悔,当时下手太重了。 但后悔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船员也不想多管闲事,于是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回头把尸体送回萧家就行了,又不是他们的船员动的手,不用担心对方找麻烦。 尼泊克号抵达沪市港口,船只停靠到岸。 船船舱里,时蓁蓁对着铁窗望洋兴叹。 这两天又哭又闹,砸门踹墙,后来发现全是徒劳。 每到饭点,舱门小窗准时打开,塞进食物和水,几天下来,她认命了。 算了,肯定是程霆厉怕她坏事,直接打包送去南洋。 南洋就南洋吧,自己为他生了儿子,总有回去的一天。这么想着,她心里又燃起希望。 船身微微一震,靠岸了。 时蓁蓁懒洋洋凑到舷窗边,咦?外面的人,怎么这么多亚洲人的脸? 南洋长这样?南阳有这么多亚洲人? 她心里嘀咕,但这两天好吃好喝已经让她放松了该有的警惕。她只当这是个中转港。 时蓁蓁打个哈欠,翻身又躺了回去。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午饭时间。 也不知道这次会送来的是烤牛排还是苏格兰海鲜浓汤,其实这些她吃都吃腻了。 时蓁蓁爬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这两天负责送饭的那个短发女同志:“收拾一下,下船。” 时蓁蓁一愣,随即有点小惊喜:“中途还能下船透气?你们安排挺周到啊!” 女同志嘴角一扯,转身就走。 时蓁蓁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霆厉哥养的狗居然还敢嘲讽她,真是没规矩。 不过怕又有猴子类似的事发生,时蓁蓁硬生生忍了下来。 跟着女同志踏下舷梯,踩上码头坚硬的地面,时蓁蓁越走心里越打鼓。 这街道,这港口,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累了,我想回船上休息。” 时蓁蓁脚步顿住,试探着说。 女同志立刻横在她面前:“你想得美。” 时蓁蓁心头火起,想也不想,抬手就扇过去。 结果很快,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稳稳抓住! 她扭头一看,撞进一双冰冷幽深的眸子。 这是……蒋鸣轩? 电光石火间,码头、人群、沪市口音……...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时蓁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凉了! 沪市!这里是沪市!! “啊——放开我,放开我!”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使出吃奶的劲儿又抓又挠,疯了似的要往船上跑。 然而,就在这时,船收齐了甲板,“呜呜”的驶离了岸边。 时蓁蓁意识到自己完了。 可是她不明白,蒋鸣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时蓁蓁还是抱着他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声恳求:“鸣轩哥,你放我走吧,我会死的,如果被抓到,我真的会死的。”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不想劳改,我不想下乡,你帮帮我吧。” 蒋鸣轩看着她摇尾乞怜,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自己上一世,居然喜欢上这么糟糕的人。她不是不知道劳改有多苦,只是那份苦不落在她身上,所以她不在乎。 蒋鸣轩怔怔出神,如果时樱在这里,她一定会很痛快吧。 时樱没有死,他还没有看到血花,所以他笃定她没有死! 远处接应的公安看到这边的情况,飞奔了过来,一脚踹向时蓁蓁:“老实点,袭击重要科研人才罪加一等!” 时蓁蓁惨叫一声,狼狈地扑倒在地。 周局长先向蒋鸣轩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时蓁蓁,冷笑一声: “就你叫时蓁蓁是吧?” …… 时樱醒了。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上下像被大卡车碾过,尤其肋骨处钻心的疼。 她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很好,至少断了两根,或许是三根。 船肯定早跑没影了,现在出去也没什么用。 她认命地摸索着翻出空间里的止痛药和消炎药,胡乱塞进嘴里,又灌了点灵泉水,爬到实验室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依旧是浑身都疼。 时樱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把自己收拾利落,再次女扮男装。 意念一动,人已经泡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她拼命划水,总算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找了个隐蔽角落换好干爽男装,她决定去城里弄张船票。 然而刚踏入城区,她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 第328章 天命不可违 街道空地吓人,店铺门窗紧闭,行人寥寥,个个行色匆匆,气氛十分诡异。 不对劲,这有一百个不对劲。 时樱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她只是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 她立刻缩起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贴着墙根走。 结果刚拐过一个巷口,迎面撞上一群凶神恶煞的马仔。 他们手里提着斧头砍刀,看上去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这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时樱头发根都炸起来了,目光搜寻的街边,看着有没有躲的地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家小饭馆的门帘掀开,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找死啊小子!你站大街上充活靶子呢?”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好气地吼道。 时樱连连道谢,回头一看这才看清,小小的饭馆里居然挤了不少人! 食客们都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没道理啊,大早上的,怎么会有这么食客,这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是从昨天晚上待到了现在。 时樱压低声音:“大哥,这到底出啥事了?” 那食客斜眼瞥她,压低嗓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程家,程家天塌了!” “程家?” 时樱心口猛地一跳。 “可不,程家那位少爷,昨天跟他亲老子掀桌子宣战了,枪声响了大半晚上。后来跑了人,今天外面全是清场的马仔,抓余党呢!” 食客声音压得更低了。 时樱嗓子发干,手有点不听使唤:“哪边赢了?” “瞧这架势,还用问?当然是程少了,听说萧家站在他背后撑腰呢,厉害的呢。” “上头闹去吧,反正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萧家—— 时樱口舌发干,有些站不稳。 她之前提醒过程官霖,程官霖也放在心上了,怎么还会出事! 难道真的不是天命不可违吗? 不是的,自穿越以来,时樱改变了很多,她不相信男女主真的就是杀不死的! 所以,那只能有她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外面叮叮咣咣,搜查的人很快来到了时樱所在的小饭馆。 饭馆的门帘被撕开。 七八个持枪马仔鱼贯而入,领头者一脚踹翻挡路的板凳:“蹲下!都他妈给老子蹲好!”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一群人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 老板弓腰小跑上前,一叠钞票已塞进领头马仔口袋,接着又是一叠。 他边陪着笑,嘴里说着吉祥话: “各位爷辛苦……” 马仔掂了掂手中钞票的厚度,终于抬下巴示意:“手脚麻利点。” 时樱把头埋得更低,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是猴子! 冷汗瞬间浸透她后背。 马仔两人一组展开搜查。 案板被掀翻,米缸被捅穿,连后厨灶台灰烬都被铁棍搅开。 老板苦着脸,觉得这钱白塞了。 轮到一张张核对人脸时,马仔们则更加仔细。 他们会让人抬起头,像验牲口般掰过脸,指甲甚至刮蹭皮肤检查有没有给脸上涂东西。 检查的这么仔细,时樱咬住后槽牙,她的腿肚子在打颤,抖的不行—— 哎,不对,好像不是她。 时樱转过头,发现是旁边的中年男人抖了起来。 她不由得感慨,自己还没抖,他抖什么? 很快,猴子停在了时樱面前:“抬头。” 时樱故意耸起肩膀眯缝着眼,轻轻嘟着嘴,这样能显得她猥琐一点。 猴子的视线钉在她的脸上,总觉得有些眼熟,他伸出手,正要在她脸上搓搓。 时樱紧张到冒汗,手指悄悄顶开了袖子里的保险栓。 早知道就不进饭店了!看这事闹的。 “啊——” 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时樱吓了一跳,差点擦枪走火。 左手边的男人突然嚎叫着冲向大门! “找死!” 猴子拔枪几乎没瞄准,火光一闪,男人后脑炸开血花,直挺挺的栽倒。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静止了几秒。 紧接着是人群崩溃的尖叫声。 不少人被吓得六神无主,疯狂往外逃。 “都停下,停下,再跑我要开枪了。” 见威胁不管用,猴子连开三枪,扑通扑通,两个人倒下。 第三发打碎吊灯,玻璃渣暴雨般浇下。 噼里啪啦。 人群更慌了。 时樱借着这个机会,跟随人流挤出店门,身后的血腥味像是如影随形。 借着一个机会,她终于躲到了空间里。 在空间中,她看见猴子翻尸体补枪,枪声足足响了一分钟才停下。 时樱趴在地上,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香江特有的混乱和残酷,在她眼前揭开了面纱。这里没有遍地黄金,只有残酷的丛林法则。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没有空间,她恐怕都死了不下十次了。 过了很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时樱不敢大意,一直到晚上才敢出空间。 她在想,程官霖要是没了命,程小宝也绝对不会从程霆厉的手里活下来。 如果是程官霖时樱还会犹豫,但程小宝,真的没有那么多坏心思,还很护着她。 时樱一时间陷入两难。 想了一会,她拐出暗巷,直奔中环天星码头,准备先去买船票。 如果她是程小宝,肯定会想着先逃出去再说,说不定能在附近碰到他们。 售票处亮着一盏惨白的灯,铁栅栏前排了五六个人。 时樱还心想人为什么这么少,排到跟前时,她很快就明白了。 三个穿花衬衫的马仔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后腰别着家伙,每个人都要检查,队伍往前挪得很慢。 很快就轮到时樱买票。 她问:“还有什么票?” 售票员说:“还有去莲岛的夜班票,你要吗?” 时樱:“那我来两张。” 售票员敲了敲玻璃上张贴的告示:“一人限购一张,不能代买。需要能证明你身份的文件,没有回去取。” 时樱干笑了两声:“那我去叫我的同伴一起来买。” 最后一条路也堵死。 她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 刚刚转身离开,铁栅栏阴影里立刻站起两条人影,不远不近地跟上来。 被盯上了! 时樱钻进码头堆货区,费了好大劲,才终于甩开人。 刚喘匀一口气,白光却突然照亮了她身前的范围,时樱立马贴着墙往后缩。 轮胎碾过水洼,一辆黑色雪佛兰Impala刹停在她面前—— 第329章 猜到真相 时樱差点被这车吓死。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萧明岚和萧太的脸。 萧明岚打量着时樱,怎么是个男的? 开车路过时,她隐约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所以才让司机停车。 萧太虽然对萧明岚有了怀疑,但这么多年的疼爱,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下意识的关心:“怎么了?” 萧明岚:“就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萧太往外看去,眉头逐渐皱起来,是有点像赵英? 萧明岚为什么对赵英这么在意? 萧明岚:“把头抬起来。” 时樱心想现在是躲也躲不过去了,她抬起头,不闪不避。 萧明岚精神一震,确实有些像。 但时樱不是已经被客船的螺旋桨绞死了吗? 她看时樱戴着一顶帽子,顿时起了疑心:“把帽子给我摘下来。” 时樱坦然摘下,帽子下是一头短发。 她敢打扮成男人,之前就已经买好了假发,萧明岚还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她越看眼前的男人越觉得像时樱。 萧太不太关心这些:“听说程霆厉那边抓到人了,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听到这,时樱心里咯噔一下。 抓到人了? 是谁? 程官霖? 还是小宝? 时樱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暴露,让萧明岚把她抓走,她有空间可以躲避。 但危险系数还是太高了。 很快,时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萧明岚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放虎归山,不管是不是时樱,先抓了再说! “把人给我抓起来。” 时樱也不想硬碰硬,但是车上明显没有给她的位置,她还在想自己怎么跟着她们走? 车顶? 还是叫个人单独看住她? 然后,就被人绑住双手,塞到后备箱里去了。 时樱:“……” 好好好,不在车底,在后备箱里。 隔着车座椅,她能听到母女俩的谈话。 萧太:“拿到九龙港口,你还要和程霆厉结婚吗?” 萧明岚心想这不是废话嘛,她的目标不仅仅是掌握实权,摆脱萧家的控制,她想要借着程霆厉的权和势爬上去。 所以她说:“妈咪,我看中的是程霆厉这个人,他无权无势时我都愿意帮助他,他现在彻底掌控程家,我更不会放弃他。” 萧太:“尽管他有孩子?” 萧明岚犹豫,虽然心里膈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妈咪,你应该知道,像爹爹那样的男人很少,我想要得到,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萧太沉默了很久,她有点看不懂这个女儿了。 要说她不堪大用,但她有野心,有野望,有手段。 但她偏偏不愿意接受自己给她铺的路,反而不惜与外人联合,也要闯出一条路。 萧太问:“岚岚,有了九龙港口,你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东西,程霆厉不会再给你从他身上捞油水的机会,如果有,那只会是陷阱。” “要知道,萧家这块肥肉,同样诱人,你斗不过他。你和他取消婚约,回来继承萧家航运,两处的港口加起来,你就是未来的萧家家主。” 后座的时樱听的一愣一愣的。 原文果然不可信。 她听这两人的意思,萧明岚选择和程霆厉合作,是为了拿到九龙港口,而并不是原文中的恋爱脑。 不过,有萧太在萧明岚身后帮她铺路,她只用安安分分继承家业就好,萧明岚为什么要想不开和程霆厉合作。 最后还出卖萧家,让萧家落得个被吞并的结局。 除非…… 在这一刻,时樱脑中像是有一道电光劈过,她想,她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问题应该出在萧家的那位家主上! 萧家家主知道萧明岚的身世,所以彻底掌控着她,萧明岚身上的伤或许也是他的杰作。 萧太和萧家家主还有个小儿子,萧家家族肯定想把家业留给他的亲骨肉,而不是萧明岚。 萧明岚自始至终都是个傀儡! 时樱觉得全身骨血都开始发烫,如果真是这样,她应该更干脆利落些,直接挑明真相。 等萧太查明真相那都不知道在几个月后了! 可惜,现在太迟了。 那边,萧明岚避开了萧太的视线:“所以,我还是想嫁给他。” 萧太沉默。 萧明岚也有些不自在,她能感觉到,这些天的反抗已经让她和萧太之间的关系隐隐有了裂痕。 如果是之前,她惹母亲生气,父亲一定会把她叫到暗室惩罚。 但是现在,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才是让萧明岚最恐惧的,这说明他在乐见其成,他希望自己和母亲渐行渐远。 等到母女彻底离心,父亲自然会除掉她。 这也能想来,在她把萧嘉瑞养废时,对方或许已经动了杀心。 萧嘉瑞长大了,所以她该让路了。 萧明岚问萧太:“妈咪,我想接手萧家航运了,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萧太闭了闭眼,她为什么那么急? 知女莫若母,萧太能读懂萧明岚眼里的野心期盼和恐惧。 这一切,似乎都是在见到大陆女人开始的。 当时她失忆后,隐隐觉得心脏被挖空了一块,她那是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而丈夫帮她找回孩子后她也没有怀疑。 那如果,她被骗了呢? 要是,萧明岚不是她的女儿呢? 有了这个想法,怀疑如野草一样蔓延。 萧明岚推了推她:“妈咪?” 萧太回神,硬下心:“……萧家航运我暂时不打算交到你手里,你有了九龙港口,就好好经营。” 萧明岚有些不可置信,失控道:“你答应会给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萧太笑了笑:“既然你不想靠家里,我也想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后面两人就吵了起来。 时樱躺在后备箱听得津津有味,萧太已经开始怀疑了吧?她的目的达到了。 不对,她听了这么多,他们是不打算让她活了吧? 车子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都下了车,时樱从空间里掏出刀割开绳子,露出双眼睛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里是程公馆。 尽管再怎么清洗,时樱还是看到了汉白玉地板上的血迹。 她心中沉了沉。 这里守卫森严,她怎么把程小宝救出去? 她又不是超人。 时樱一边头痛着,一边想着对策。 这时,突然有人朝着车旁边走来,时樱赶紧装模作样的把绳子捆在手腕上,躺下。 那人打开了后备箱,和旁边的马仔交谈:“这是萧小姐绑的人?” 第330章 各哭各的 “对,就是这个,萧小姐让咱们把她先关起来,说这个人她一会亲自审。” “关去哪里?” “随便找个空房间吧。” 时樱心中一动,张嘴一口唾沫就吐了过去: “呸,你们这些程霆厉的走狗!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跟着他!金佛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被吐了满脸唾沫的人抹了把脸,一拳砸在时樱腹部,嘲讽道:“金佛爷?金佛爷早死了!” 时樱本来就断了肋骨,现在更是干呕一声,差点连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不可能!咳咳咳……程小少爷呢,你把他怎么了!” 那两人更看不上她,嗤了一声:“原来是程官霖的人。” “这都改朝换代了,还念着旧主子呢。” “那就送他们团聚吧,正好一起上路。” 这两人还记恨着时樱,几乎是拽着她的后脖领,把她一路拖行过去。 打开门,“啪”的一下把她甩了进去。 时樱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身上好疼。 肚子疼,胸口疼,后腰处也磨烂了,疼得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她觉得眼睛湿湿的,翻了个身,脸朝下按在袖子上掉小珍珠。 她有点想妈妈了。 只不过这样的难受没有持续多久,她看到了旁边的程小宝。 他身上都是血,整个人仰躺着,手上起着水泡,像是经历了严重的烫伤。 时樱不可置信,这就是原文的男主,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重的手。 她撑起身体喂了点灵泉水给他,然后发现,程小宝身上的伤比表面上看着更加严重。 从手一直到胳膊肘都是烫伤,他的袖子和胳膊粘连在一起,全都是起的水泡。 时樱不敢用力,只能用剪刀剪开周围的衣服,又敷了点灵泉水上去。 随后,她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消毒裹上纱布,她的肚皮全青了,咳嗽的时候似乎能感受到喉咙间涌上的腥气。 她怀疑自己的脏器受伤了。 程小宝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看到时樱,他瞬间凶恶的扑了上来,对她又锤又打。 “……小宝,是我,是时樱。” 程小宝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她,先是摸了摸她的鼻子,又摸了摸她的嘴巴。 直到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时樱后,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整个人都缩在了时樱的怀里。 时樱被他一撞,整个人疼的呲牙咧嘴,到嘴边的闷哼硬生生被她忍了下来。 小宝哭得她实在心酸,时樱也觉得眼眶发烫,索性也不装坚强了。 两人抱在一起各哭各的。 程小宝没想到时樱也会哭,放下了心中的那些防备:“樱樱,爷爷死了。” 时樱尽管心里有准备,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程官霖杀过的人肯定不少,有和他作对的人,也有无辜的人,但时樱确实真真正正受过他的恩惠,所以也为他感到难过。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属于金佛爷的时代落幕…… 时樱虽然不愿意提起程小宝的伤心事,但不得不问的清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程霆厉杀了他?” 程小宝是个坚强的孩子。 他的话颠三倒四,但时樱还是勉强拼凑出事情真相。 程官霖这回动了真格了,调来了许多人准备来场鸿门宴,害怕程小宝被误伤,于是派人把他送去了一位交好的机要官员家里。 这也有托孤的意思。 但谁都没想到,这位日不落官员居然临时坐地起价,要和程官霖以后六四分利。 这无疑是趁火打劫,程官霖得到消息,气的不轻,又害怕孙子被扣下或者是中途出事,于是带着人亲自去接。 一半的人手被他留在了程公馆,准备围剿程霆厉。 程霆厉在程家有眼线,于是立刻掉头去堵程官霖,两拨人马恰巧撞上。 发生了火拼,程官霖让人护着孙子先走,结果自己被打伤了肺,倒在了血泊中。 程小宝拿出时樱送给他的小瓷瓶:“樱樱,我一粒都没有偷吃,现在咱们把它吃了吧。” 时樱回神,这是她曾经送给程小宝用灵泉水泡过的药,没想到程官霖根本没来得及用到。 她喉咙有些哑:“……为什么?” 程小宝:“我们被抓了,会死,但是我不想死在程霆厉手里,我不能给爷爷丢人。” 看着他平静镇定的小脸,时樱哑然。 “怕不怕?” 程小宝眼中又开始蓄满泪水:“嗯。” 时樱拿过他手里攥的紧紧的药瓶:“乖,我们不吃这个,你信我吗?” “嗯。” 她接着袖子掩示,摸出了安眠药:“把这个吃了,等你一觉醒来,我们就能逃离这里了。” 程小宝心想,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时樱骗不了他,她只是不想让他死的太难受,太疼。 他接过药,掰了一半留给时樱,把剩下的毫不犹豫的吞了。 “你也吃。” 时樱接过药,却没有吃,虽然知道这药伤身体,但她是不能允许空间暴露给任何人的。 等着药效上来,程小宝睡死过去,时樱把他带入空间。 为了防止他中途醒来,时樱定了闹钟,特意找了一只大箱子把他放进去,留了呼吸口和字条。 如果她中途没有及时补药,让程小宝醒来了,对方看到字条,只会以为自己被藏到箱子里转移。 时樱思考着该怎么样脱身。 自己受了这么多苦,也得给他们留些惊喜。 …… 程家公馆。 庆功宴进入尾声。 程霆厉终于摆脱了瘸子大少的称呼,不少人朝他恭贺,但不服气的居多。 程霆厉毕竟是取巧获胜,没有金佛爷那样的威慑力,所以压不住底下的人也很正常。 萧明岚陪在他身旁享受着众人的尊崇,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萧小姐,我敬您。” 萧明岚回神,微笑着和对面的人碰杯。 在送走宾客后,萧明岚立刻问:“我带来的那个人呢?我要见她。” 有马仔说:“我们把他和小畜生关在一起了。” 萧明岚恍然,是那个程小宝啊。 程霆厉眉头一松:“该送他上路了。” 两人来到阁楼,负责看守的人迎上来,点头哈腰: “程少,人都在里面关着呢,您还有什么吩咐?” 程霆厉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下去,拉开了门。 第331章 炸他丫的 萧明岚和程霆厉齐齐色变。 人不见了! 房间内空空如也。 所有人非常震惊,有这么多人看守,他们怎么可能逃出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只烟盒“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就在他们脚边。 而经过那么大力一摔,烟盒炸弹里的硝酸安瓿瓶破裂,硝酸与氯酸钾棉绳反应产生火花,棉绳迅速燃烧—— 程霆厉心中升起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等等,烟盒? 轰—— 爆炸声中,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掀飞,随后撞到身后的墙壁上。 程霆厉没有感受到疼痛。 心中无比庆幸,他还活着!他没有受伤! 很快,肾上腺素失效,剧痛蔓延开来。 他低下头,只见左腿膝盖以下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出形状。 程霆厉逐渐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实在太过惨烈,简直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他刚摆脱瘸子的称呼,难道现在又要成为一个瘸子? 旁边,萧明岚也没好到哪去。 她离得稍远,受到的冲击力小,但还是免不了受伤,脚尖传来剧痛,脚趾头直接不翼而飞。 她眼白一翻,直挺挺瘫软下去。 “程少,萧小姐!” 旁边的人几乎是魂飞魄散。 “医生!快把人送去医院!快啊!” 程霆厉疼得浑身痉挛,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心脏,让他深知现在不能晕,强撑着安排了心腹在身边,他终于绷不住了: “一定要保住我的腿,告诉医生一定要保住我的腿,用最好的药,给我找最好的医生!” “一定要保住我的腿,听到了吗?” 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只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和溅得到处都是的骨头渣子,脸就刷地白透了。 骨头碎了,筋断了,怎么可能再接回去? 但他也不敢说,程霆厉握着枪,他生怕对方崩了他。 听到动静的萧太冲上楼,看到楼上的一片狼藉,她腿一软,站都有些站不稳。 “先救我女儿,你们先救我女儿!” 一群人还来简易担架,周围乱哄哄的。 但是没有人敢靠近房间,谁知道那房间里还有没有炸弹! 时樱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没把这两人炸死! 要不是她手里只有这一个香烟炸弹,她肯定要给程公馆放一场烟花秀。 让他爱装瘸子,现在愿望成真,偷着乐吧。 香烟炸弹体积小,威力不是很大。不过也好,邵承聿将从间谍那缴获的香烟炸弹给了她,在国内使用容易查出来。 而用在香江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看着人群混乱,她从空间里溜了出来,一路上提心吊胆,在空间里进进出出,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她走了一个小时。 最后,终于趁乱摸出了程公馆。 时樱的目标人明确,趁着现在没人管她,赶紧买票,再晚说不定就走不脱了。 她挤到售票窗口:“现在还有什么票?” 胖售票员头也不抬:“只剩去莲岛的大来号,半小时后开,萧家的船,你要不要?” 时樱搓了搓手:“啊,算了算了。” 要身份凭证,她没有啊,所以她根本不打算买票。这票又不凭名字认领,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要不要赌一把?萧家的船,玩一手灯下黑。 越早走越好,赌了! 她退到角落蹲下,远远的盯着买票的人。 没过多久,一个穿拎着包的矮胖男人冲到窗口:“给我来一张去莲岛的票。” 票递出,钱收走。 男人将票塞进长衫外口袋,匆匆就走。 时樱立刻埋头跟上。 男人拐过街角,时樱眼睛亮了亮,机会来了! 她几步赶上,与他擦肩而过时,丢了几张大额港币在地上。 “喂,先生,您的钱掉了。” 男人猛地停步回头,看到地上的钱,假装摸了一下包,然后蹲下捡钱: “哦,对对,是我的钱。” 他心里鄙视,这女人真傻,给她机会不中用。 时樱这下没有了愧疚,麻溜的从他口袋里抽出票。 这可是收了她的钱哦,银货两讫,讲究的是公平公正。 男人捡完钱后,起身:“谢谢你啊。” 时樱微笑:“不用谢。” 她叫了辆出租,取出一个藤条手提箱,伪装成游客的样子:“去渡口。” 顺利的上了船,时樱发现幸运的是一等舱,没有人和她合住。 正好,她把程小宝从空间里转移出来。 …… 一天后。 手术结束,程霆厉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缺了条腿。 这难道是对他装瘸的报复!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 程小宝手里不可能有那种香烟炸弹,所以,东西只能是另一个人的。 而那个人,是萧明岚带来的。 他脸皮抽了抽,要不是萧明岚也失去了脚趾,他都怀疑是萧明岚故意做局害他。 萧明岚伤的轻一点,听说程霆厉醒了,就让人推着她吭哧吭哧的来了,整个人有些癫狂: “那个人是赵英!我被骗了,她女扮男装骗了我,就是想把程小宝接走。” “你快让人去抓她,她现在肯定想回国,我一定要让她死!她必须死!” 程霆厉:“……你说仔细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明岚不得不停止发疯,憋屈的从头梳理了一遍。 程霆厉呼吸急促,一拳捶到被子上:“艹,是谁把他们关一起的?” 萧明岚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埋怨自己,也不由得火了: “是你的手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霆厉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失去萧家的助力,于是拉下脸哄她: “我知道这不怪你,我们现在必须把人找到抓起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要不是萧明岚带来的麻烦,他怎么可能断腿? 更何况,萧明岚伤的还比他轻! 一连五天,各大回华国的商船都被他们把控着,一个一个的进行搜查。 愣是找不到时樱。 萧明岚都怀疑时樱是不是根本没离开,于是在城中又掘地三尺找了一圈。 他们终于确定,时樱跑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时樱现在肯定不敢回大陆。 萧明岚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程少,她是国家外派的科研人员,但是现在一直停在国外,以华国的情况,她回去绝对讨不了好!” 程霆厉:“你是说?” 萧明岚狠狠的说:“我们可以把她还活着的消息送回华国,给她安一个叛国逃港的罪名。” “我要让她有家不能回,永远在外面流浪。” “如果回去了,那华国更不会放过她!” 程霆厉却摇了摇头:“华国很护着自己的人,不见得会信。” 萧明岚眯了眯眼睛:“不见得,她不是一直演戏,说喜欢你吗?” “她想嫁给你,难道不是想借着你留在香江吗?” “我们有人证在,可惜缺一点实质性的证据,不然更有说服力。” 实质性的证据? 程霆厉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332章 萧太想起来了 程官霖死后,有不少程官霖手底下的人纷纷向他投诚,交代了不少消息。 比如,程官霖向他发难,是因为他和时樱在茶楼见面时,有程官霖的手下监听。 似乎……还拍了照? 照片送去了萧家,这不正好是证据? “赵英拍了我和她的照片送去萧家,那照片在你手里吗?” 萧明岚一愣。 她怎么没听说过有什么照片? “你听谁说的?” 程霆厉:“老畜生以前的手下,时间应该在礼拜三。” 萧明岚浑身发凉。 她没有收到照片,而且那一天,她买走了乌龟吊坠。 时间上的巧合让她非常在意! “那个手下还在吗,我有些话想问他!” 程霆厉见萧明岚急切的样子就猜到照片不在她手里,于是让人把手下叫了过来。 男人低着头,如惊弓之鸟一般惴惴不安。 萧明岚紧紧盯着的人,问:“我问你,赵英除了让你拍照外,还让你做了什么?” 瘦小的男人小心答道:“她让我将照片洗出来,送到了萧太手里,还给您也送了一封信。然后就没什么了。” 她已经确定了,卖的她乌龟吊坠的人真的是时樱。 她到底想干什么! 萧明岚急着追问:“信封里还有什么,只有照片吗?” 男人隐隐记得似乎还有纸条,但他不记得纸条上的内容,所以并不想多事: “对,只有照片!” 看来时樱没有多说。 萧明岚的心彻底放松下来,只是照片而已,她不觉得眼前的男人敢骗她。 “你那边还有照片吗?” 男人更加谨慎:“还有几张没拍好的胶卷,只不过没有洗出来。” 萧明岚心情瞬间明朗,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时樱在敲诈、报复她的时候肯定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成为指认她的证据! 回到病房。 萧太提着饭盒来送饭了,将萧明岚爱吃的东西一一摆开。 “来吃饭了。” 萧明岚胃口不怎么好:“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吧。” 吃完饭,萧明岚想到照片,心中隐隐有个疙瘩,状似不经意的问: “妈咪,你收到过赵英和程霆厉的照片吗?她就是故意送照片来膈应你!” 萧太顿了顿:“有,不过全让我撕了。” 萧明岚抠了抠床单:“啊,怎么撕了也没告诉我?” 萧太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我看着心烦,你又不听话,硬要嫁给他,我有什么办法?” 萧明岚撒娇:“妈咪,我知道你最好了。” 萧太:“你的伤口也愈合了,你爸让你在家养伤,直接把医生给你请到家里。” 萧明岚一抖:“我不想回去,住这里就挺好的。” 和程霆厉合作,她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打。 萧太注意到了她的抗拒,往常没注意到的细节浮现,她之前一直以为明岚是敬重父亲,但现在发现,这样的感情好像更偏向于畏惧。 她眸色暗了暗,她需要验证一下。 “听话,你现在不回去,等晚上他忙完了亲自来接你。”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萧太装作看不懂她的抵触,出了病房。 当天下午,萧明岚就搬回了家。 萧家家主回来后,看着萧嘉瑞好了伤疤忘了疼,在萧明岚身边,忙前忙后的跑来跑去,跟奴才似的。 他眼皮跳了跳:“让人把大小姐抬到书房,我有些话单独和她说。” 萧太嗔怪:“有什么话要单独说的,孩子受伤了,就在这说呗。” 萧家家主叹气:“就是受伤了,我才有话要单独对她说,她是萧家继承人,你看看她心里自暴自弃,哪有继承人的样子?” “我和孩子说些知心话,你就别管了。” 萧太:“也是,岚岚和你爹地好好聊。” 送走满脸勉强的萧明岚后,萧太在楼下等了十分钟,随后施施然的来到书房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推。 没推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几个佣人在旁边探头探脑,萧太把她们招呼过来:“给我把门打开。” “太太……这怎么打?” 萧太:“劈开,不会吗?” 佣人惊恐。 太太疯了? 在意识到太太不是开玩笑后,她们只好配合。 咔—— 咔—— 咔—— 萧太看她们磨磨唧唧,就知道她们不情愿,于是夺过斧头:“起开,我来!” 然后佣人们就看到往日优雅矜贵的太太在狂赤狂赤的砸门。 她们离得更远了些。 太太真疯了! 门被萧太劈开了一条缝,再用力一踹,很快就开了。 暗室中的萧家家主隐约听到声音,脚下的地似乎都在震动,他丢下手中的鞭子,准备出去看看。 为了惩罚萧明岚,暗室做的极为隔音,能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那外面得闹成什么样? 难道是地震了? 萧家家主不觉得有人敢打扰他。 书房是他的私人场所,萧太很尊重他,平常都不会来他的书房,其他佣人就更不敢了。 但是等出了暗室,他就惊呆了,五厘米厚的门被劈的七零八落。 萧太拿着一把斧头,正冷冷的看着他。 萧家家主做贼心虚般的语无伦次起来:“你怎么来了?” 萧太:“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明岚呢!” 说着她就往暗室里走,萧家家主拦不住她,又生怕她看到不该看的,紧张的不行。 萧明岚听到声音就开始换衣服,将鞭子藏好,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推着轮椅迎上来:“妈咪,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我和爹地的秘密,也被你发现了。” 萧家家主很满意萧明岚的配合,但同样有些心颤,暗室里有不少萧太以前的东西。 他害怕这些东西引得萧太恢复记忆,又不舍得扔,所以就偷偷留下了,藏在这里。 萧太像是相信了:“那我就好好看看你们的秘密。” 她转了一圈,墙上做了下沉展台,摆放的有书,也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结婚时的婚纱、全家福、她送给丈夫的钢笔,还有她刚来香江时戴的手表,都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直到看到最后一样物件。 那是一枚乌龟吊坠! 萧太脑中轰了一下,似有电闪雷鸣划过,她想起来了! 这吊坠,是她的。 她强忍住身体的颤抖,笑吟吟的道:“来介绍一下吧,这些都是什么。” 萧家家主凑过来哄她,一件一件介绍过去,两人像是打情骂俏的恩爱夫妻。 直到最后一件藏品,萧家家主眼中透露出几分怀念: “这是你刚来香江时随身带着的物件,后来我看你乱丢乱放,就帮你存起来了。” 竟然是这样! 萧太整个人傻掉了一样,捂着头,重重摔到地上。 “妈咪!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疼——” 第333章 萧太的试探 头疼?萧太装的。 她就是想看看家人会是什么反应? 萧家家主慌了:“赶紧叫医生来。” 听到这里,萧太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萧明岚更慌,不会是她受到刺激,想起以前的事了? 各有各的兵荒马乱。 赶快医生赶来,拿着仪器一顿检查。 萧家家主把萧明岚赶了出去,压低声音问医生:“她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记忆要恢复了?” 医生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太太受到了刺激,太太因为脑部受伤所以造成了失忆,但不代表记忆不会恢复。” “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必须让她少接触以前的人和事。” 没有得到明确答案,问题被打了个太极又抛了回来,萧家家主心中烦躁:“你可以走了……” 萧太默默的想,以前都没注意,自己的丈夫似乎很不想让她回想起以前的事。 所以,萧明岚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女儿! 她脑中又浮现出那双倔强澄澈的眼睛。 可那个女孩年龄又对不上。 所以她是自己以前的家人吗? 萧明岚不由开始揣测她的意图,萧明岚说,照片是赵英送来的,那枚乌龟吊坠应该也是赵英的手笔。 她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不找她相认? 她留下照片,是为了让萧明岚和程霆厉解除婚约?她想当程太太? 那她卖掉乌龟吊坠,是想用这笔钱买断亲情吗? 不,不对! 萧太发现自己进了一个误区,如果赵英是为了争男人,那她应该留下,而不是离开香江! 对方是冲着离间她和萧明岚来的! 但很快,萧太又发现了逻辑上的错误。 如果单纯为了离间,赵英大可以只送来一张纸条,告诉她,她的女儿在骗她。 送照片,看起来完全是多此一举……吗? 想通关键,萧太呼吸急促起来。 照片是赵英为了提醒她程霆厉这个人有多糟糕!她知道两家有合作,她是在提醒她,不要上这个人的当。 自己打了她两巴掌,赵英为什么要一边设计她,一边提醒她? 她想了很久,终于得出一个答案——赵英既厌恶她,也想让她活着。 对于外人,她总是习惯性用利益来揣度他们的心理。 但这一次,萧太终于发现了算计下隐藏的真心。 她找到萧家家主:“我想回一趟大陆,去看看我的亲人。” …… 事实证明,母女之间是有心理感应的。 时樱的心思完全被萧太看透了。 她虽然不喜欢原主妈,但是占了原主的身体,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原主妈去死。 所以,她才会一语点破程霆厉有孩子。 除了报复程霆厉外,也是想变相的提醒萧太。 到了后面,那些照片,是她的第二次提醒。 两次提醒,时樱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如果萧家如原书一样覆灭,她也不会有愧疚了。 莲岛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各种赌场差点把时樱迷失进去。 她原本是打算转两圈,却被人硬生生拉进赌场,塞了一把筹码。 时樱知道这筹码不能接,于是顺手塞给路人,转身就跑了。 但同样的,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市,这让时樱想起了现代时给她免费放电影的威尼斯商人。 她和程小宝这些天住在酒店。 时樱打听着去华国的客船,结果这样的客船极少,时樱花了十天时间,加价才抢到两张票。 将票揣进口袋,她打包了一份饭,还有一整盒的葡式蛋挞,拎给酒店的程小宝。 程小宝变得很黏时樱,生怕时樱不要他,平时挑食的小少爷,现在给什么吃什么。 他的担心也不是毫无依据,按照现在的政策,时樱根本不可能把他带回国。 时樱特地去了解了一下把程小宝带回国的可行性,悲哀地发现可行性基本上为零。 首先,她得在香江和程小宝确立合法监护关系,向香江社会福利署申请儿童保护介入,证明儿童被遗弃或父母死亡。 然后再通过法院获得临时监护权。 解决了香江,紧接着就是大陆,大陆需要办理大陆入境与定居手续 向机关单位申请“特别通行许可”,证明儿童需人道主义救助。 通过地方民政部门协调,以“投靠亲属”或”特殊安置”名义尝试落户。 时樱看了又看,发现她已经犯法了。 她把程小宝带回去,属于偷渡。 这直接让她陷入了两难。 票是买好,但人不敢回去,但把程小宝送回香江,那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时樱更倾向于在莲岛给他找一个领养家庭。 原本,她还想着帮程小宝找到金佛爷的旧部,但这个想法也被她否定了。 树倒猢狲散,谁知道程小宝会不会被旧部买给新主子投诚? 还莲岛这边的假身份比好解决。 她有钱,她有很多钱,再加上程小宝只是一个孩子,所以难度系数更小。 看见程小宝吃完了饭,时樱让他擦了嘴,准备和他好好聊聊。 “小宝,我现在必须和你聊一下你的去留问题。” 程小宝咬着唇,眼泪唰唰的掉:“樱樱,你要回国不要我了吗?” 时樱:“是我不能带你回去,不是我不要你。” “上一次你爷爷入境,是参加进出口商品交易会,走正规程序,很抱歉,我没有这个能力。” 程小宝抬起头,反问:“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时樱:“……现在是没有,或许几年后会有。” 他说的是实话,等后面政策放开,时樱确实可以把他接过来。 程小宝以为时樱在敷衍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一次,他哭的呕吐,像是把心中的委屈一起吐出来。 时樱默默的抱着他。 哭完后,程小宝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那我现在要怎么办?你已经有想法了,对吗?” 时樱从头给他解释,程小宝听完后,整张脸僵住了:“行,就这样吧。” 时樱蹲下给他保证:“就这几年,好吗?等等我。” “我们拉勾。” 她伸出手。 程小宝看了几秒,搭上了她的手。 …… 京市。 蒋鸣轩带着机器一路赶运回京市。 得知时樱死讯的江组长的天塌了。 第334章 又出新情况 他向上面申请做主把人放出去,结果人死了? 时樱是什么人? 十九岁时就捣鼓出青霉素改进方法的天才,她发明的瘟青疫苗现在整个华国都在用! 这样的人才死了,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损失! 那丫头不是和程官霖交好吗?程官霖都护不住她吗? 这下是捅了大篓子,所有组员没等到鲜花掌声,反而被隔离进行盘问。 蒋明轩被带到单独的房间,江组长问: “时樱为什么和人会起冲突,凶手确定是萧家的人吗?” 这句话反反复复问了很多遍了。 需要确定是否是政治或者谋杀因素。 蒋鸣轩隐瞒了一部分真实情况,再次回答道: “确定是萧家,我们当时买回的机器有问题,港商负责人想用坏机器来讹诈我们。” “时樱想让金佛爷帮忙,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萧家,萧家手下穷追不舍,导致她落水,又在最后关头砍断了绳子。萧家手下在船上病死了。” 江组长又问:“我听你的组员说,时樱多次参加程家的宴会,并且在你们离开香江登船前,她和你单独外出过一段时间?” 蒋鸣轩:“确实是这样,宴会是程官霖邀请时樱去参加的订婚宴,至于我们单独外出……我很疑惑她跑去了哪里,所以并不知道她那边发生了什么。” “你们没有一起?” “是的,我不放心,去检查一下机器的装船情况,所以先一步来到了港口。” 江组长又问了几个问题,无功而返。 见他走后,蒋鸣轩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脆弱迷茫。 他内心觉得时樱不会死,所以才会在言语上帮她掩饰。 他托人在香江打探过,有一个人去程家带走了程小宝,他坚信那个人就是时樱。 可这都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江组长又带着人去问张萍。 这位女同志和时樱有过过节,所以也被隔离审查。 问完话后,张萍整个人有些烦躁:“江组长,我回来休息都没有休息,赵英死了又不是我杀的!” 江组长阴沉的脸: “张同志,我希望你搞清楚,香江执行你也有问题,说到底,是你在机器运行时没有提前检查,才会导致被港商讹上。 “希望你能认真配合问话,避免被误伤。” 张萍缩了缩脖子,终于老实了:“有什么话你问吧,我一定认真配合。” 江组长沉声:“据你所知,赵英和程萧两家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因为时樱此次行动是保密的,所以江组长也没用时樱的真实名字来称呼他。 张萍心中一动,道:“有!我觉得,时樱和一个叫程霆厉的男人勾搭上了。” “当时我们机器修不好,程霆厉张口就说让时樱陪他去吃饭,就帮我们出机器的钱。” “她身为队员,没有一点贡献精神,当时明明吃个饭,机器的问题就能解决,她非要装什么清高……” 江组长一拍桌子:“请你好好答话,不要扯有的没的。” “我认为这种情况也可能是程霆厉单方面看上了赵英!” 张萍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赵英当时是挺抵触的,但还有一件事我不敢打包票,只是我的猜测。” 江组长:“你说。” 张萍搓了搓手:“我有一次出门,听当地人说,萧家大小姐,也就是程霆厉的未婚妻,当街打了个女人。” “巧的是,在那几天前,时樱顶着巴掌印回来的,我偷偷看见的。” “但我也不确定啊。” 赵英死都死了,她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过不去,刻意造谣抹黑她。 两边的供词不太一样,江组长只当是男女细心程度不同,观察到的东西不同。 张萍心想,时樱虽然人品有些问题,但罪不至死,于是提了一句。 “江组长,我们都希望国家能和香江那边沟通,让凶手付出代价。” 江组长心里明白,难度太大了。 …… 又调查了两天,最后案子终于定了,时樱死于谋杀,但因为凶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再加上这次是跨国保密项目,所以即使想追究,难度也很大。 国家对于涉及国外的保密项目或是援外项目一向冷酷,甚至遗体都不接回国。 时樱死了,也不会告诉家里死因,只是会以因公殉职的名义告知,并有一笔钱的补贴。 江组长心里叹气,可惜了好苗子了。 季陶君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就这么……这事也怪他。 听说时樱的母亲怀孕月份大了,江组长不想让孕妇出事,于是准备跳过赵兰花,把这件事告诉邵家人。 先瞒着,等赵兰花孩子生出来再说。 拿着薄薄的文件袋,他实在无法踏进邵家的门。 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敲门进去了。 看到江组长,邵承聿眼皮开始狂跳。 他把人带进客厅,给他倒了杯茶,率先开口:“时樱那边出事了吗?” 江组长一时语塞,都猜到了啊? 他看向邵承聿的目光满都是同情。 把手里的文件袋递交出去,算了,让他自己看吧。 邵承聿隐隐有了预感,拆着上面的封条,手有些抖。 正在他要取出文件资料时,门口突然传来更重的敲门声。 啪啪啪—— 声音非常急促。 “江组长……江组长……出事了。” 江组长赶紧跑过去打开门,压低声音:“我正跟家属交代呢,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 来人跺了跺脚:“不能啊!你猜怎么着,时樱没有死,她亲外逃港了!” 江组长懵了,正要问个清楚,结果下一秒肩膀被人撞开。 来人被邵承聿拎着领子提了起来:“什么叫她亲外逃港了!” 来人差点被邵承聿身上狠厉的气势吓到,一时间连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江组长冷声呵斥:“邵承聿!你冷静点!把人放开。” 见邵承聿不松手,他上手扒拉开他,又身体把他抵开。 “先进去,我们从头开始讲,在外面怎么说话?” 这下,邵承聿泛白的指节缓缓松开。 客厅中。 邵老爷子和铁简文也赶来了,表情十分严肃。 “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组长先把落在沙发上的资料袋拆开,然后把里面的补贴款,和因公殉职的证明拿出来。 “时同志强烈要求要去香江调查时家的旧事,我们给她安排了一个赵英的新身份,让她跟着交流团去香江。” “后来在离港时,她不知道怎么掉进了海里,在借着绳子上船的途中,被人砍断了绳子,我们都觉得她没有生还的可能,也没有找到她的遗体。” “我原本是想告知你们她的死讯,但现在应该有了新的情况。” 几人将资料从这看了一遍,表情都是十分复杂。 江组长:“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向我的助理同志了解一下情况。” 第335章 带去问话 邵家人都没意见。 江组长示意旁边的助理员说话。 助理员抓了抓头发,开口道:“大陆国安部香江情报站一直订着香江的报纸。他们在《苹果日报》上看到了时樱的悬赏令。” “三合会发的?”江组长皱眉。 三合会是香江警署文件的统一用词,源自洪门的“天地会”别称,取天、地、人三才之意。 “是,”助理员点头,“说是时樱得罪了两大三合会,还在逃亡。悬赏了十万美元,看着不像假的。” 江组长倒吸一口冷气。 十万美金,时樱刨人祖坟了? 不过,这跟叛国有什么关系? 时樱被人割断绳子,从船上摔下来是事实,就算她活下来,留在香江那也是被迫滞留,而不是叛逃。 怎么还成叛国了? 江组长催促:“报纸呢?拿来我看看!” 助理员有些为难:“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是国安那边先透了个风,说人确定还活着,而且性质不一样了。人是您的组派出去的,国安部的人估计很快会过来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国安那边的意思,好像是时樱是主观意愿的留在香江。” “如果时樱只是普通组员,滞留不归算叛逃。但她身份特殊,是核心研究员,手里握着那么多项目机密,这种情况下‘失踪’后被发现其实活着,还跑去了香江……” 助理员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在官方定义里,这将极可能被定性为叛国罪。 他话没说完,邵承聿已经站了起来:“不可能。” 邵老爷子眉头紧锁:“不管真相如何,先去国安部问个明白。” 一群人赶到国安部,却吃了闭门羹。 接待人员态度冷硬,只强调在跨国抓捕完成前,严格遵循保密条例,防止任何消息泄露,拒绝透露任何细节。 不是邵老爷子自恋,他在国安部还是有些人脉的,结果他的老熟人连面都没有露。 派来的小同志又是这种公事公办、撇清关系的态度,这只能证明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 邵承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时樱绝不可能叛国,我了解她为人,这绝对是诬陷,我希望国安深入调查,而不是这么武断的对待一位研究人员!” 国安部的人神色不虞,每个到这里的人都那么说。 “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此案证据确凿,我们只是依法办案。” “时樱获罪,你们这些家属很快就会被分级管控,尤其是关系近的,还会被单位约谈。” “我劝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这么笃定,小心惹火上身!” 邵家老大按住他,低声劝他:“别冲动。” 邵承聿拂开他的手,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弦,眉眼间的冷意更强: “我是她的担保人。按条例,她若出事,我负同等责任。我有权知情! 公安部那位在场的部长冷笑一声: “好啊,你不提醒我还忘了。你和时樱要负同等责任,你现在也需要接受隔离审查,来人带走!” 话音落下,气氛骤紧。 旁边的邵老大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这孩子太冲动了! 这时候强出头,不是把自己也搭进主了吗?他忍不住低声道:“承聿,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回去慢慢想办法。” 邵承聿没理这句话,只是问:“只要我接受隔离审查,我就有整件事的知情权吗?” 公安部的人对视一眼,打头的部长说:“有!” 邵承聿眨了眨眼,整个人仿佛松快了很多,主动伸出手腕:“那好,动手吧。” 这下不只是邵家老大,邵家老三也忍不住劝:“承聿!” 时樱情况还没有明了,再搭进去一个人就太亏了。 反倒是铁简文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好孩子,你做的对。” 她目光扫过邵老大,最后落在国安人员的脸上:“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这话,明确表达了对邵承聿和时樱两人的信任。 国安人员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但迅速被惯常的冷漠取代。他们见过太多类似场面,口号喊得再响,最后查实有罪的也不少。 “带走,单独禁闭。”为首的人冷声下令。 看着邵承聿被带走,邵老大忍不住对铁简文叹气:“妈,情况未明,承聿不该这么冲动卷进去.….. 铁简文反问,目光如炬:“你是不相信时樱,还是不相信承聿?” 邵老大忙解释:“不是!我相信时樱最终能清白。可承聿不一样,他是现役军人,前途要紧!卷入这种事,以后晋升.….” 铁简文望着邵承聿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了然:“在承聿这孩子心里,时樱恐怕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她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上了一句——包括他自己。 邵家人愕然。 …… 禁闭室很小。 一张窄小的行军床紧贴着墙壁,占了小半空间,上面的薄垫子几乎看不出颜色。 邵承聿个子高大,光是坐在床沿,就几乎占据了这张小床的全部宽度,膝盖不得不微微蜷起。 房间正中孤零零立着一张木凳,对面墙角,一个搪瓷痰盂被一张旧报纸随意地盖着。 “咔嚓——” 门锁再次转动,打破了室内的凝固。 一个身着制服、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多岁,唇边有两撇胡子,应该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反手关上门,踱步到椅旁上坐下,随后进行自我介绍。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本子的记事员。 “邵承聿同志,我是负责审查时樱同志案件的杨富泉。在告诉你案件前,有些情况需要单独向你了解清楚。” 记事员开始奋笔疾书。 杨富泉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第一个问题,时樱同志在私下场合,是否有过一些对现行政策不满、甚至带有亲外叛国倾向的言论?” 邵承聿:“没有,时樱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对党和国家忠诚不二。她手上有一封最高领导人写的信,每天晚上都要朗读一遍才能入睡。” 杨富泉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哄鬼呢! “第二个问题。去年,她去五七干校搞研究时,自作主张参加了一个有外国人的项目,她与一个叫汉斯的外国人走得很近,几乎成了朋友,这件事要怎么解释?” 邵承聿身体微微后仰,面无表情: “汉斯同志在项目交流中遇到重大沟通障碍,是时樱同志凭借出色的外语能力介入翻译,避免了国家损失。” “并且,时樱曾帮助汉斯同志翻译,解救了一车厢的华国人,挽救了一场有可能发生的伤亡事件。” 杨富泉眼神眯了眯,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够满意。 他换了个角度:“五月份的时候,时樱从香江通过非正规渠道,走私带回了两台极其精密仪器,所以我怀疑她逃港是早有预谋。” 邵承聿眉头挑起: “贺同志,这件事情需要澄清。引进仪器,是她的导师季陶君教授亲自下达的指令。” 邵承聿也相信,季陶君愿意替徒弟背这个锅。 明明是优秀事迹,现在却被曲解其意,邵承聿唇角扬起抹讥讽的笑,周身更加沉郁。 作为飞行员,他有训练过反审讯意识。配合着杨富泉回答了近半个小时问题,邵承聿没让对方抓到一点错漏。 “……” 杨富泉差点被噎死,心中感叹真是不好搞。 在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中,他穿插了关键的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时樱同志的个人感情状况,你知道多少?” 邵承聿原本想回答时樱还没有开窍,不懂男女感情,但话到嘴边,又警觉起来。 第336章 时樱的感情问题 他说:“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杨富泉微笑:“不管哪方面,你想到什么说什么。” 邵承聿低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声音不疾不徐: “樱樱和赵阿姨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但感情很好,就算是亲生的,也不一定比得上。” 杨富泉:“还有呢?” 邵承聿眸光闪了闪,指尖轻点身侧:“至于其他方面,她不太急。” 杨富泉身体往前倾了倾:“什么不太急,她是有喜欢的男同志?还是有讨厌的对象,你说清楚!”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 杨富泉脸上恼怒一闪而过:“邵团长,你少耍小心思!” 邵承聿垂眸,果然和时樱的感情问题有关,难道,是有人想从她的作风问题下说。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这顶帽子足以压垮任何人,无论你有什么功绩。 但作风问题,又叛国有什么关系? 他有预感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带来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邵承聿:“好了,我已经配合你们完成了问话,现在我要求看她的案宗!” 杨富泉:“不行,你还没有回答清楚。” 邵承聿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像是妥协:“好,你接着问,问什么我答什么。” 杨富泉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起身在房间内走了一圈: “邵团长,时樱曾经和蒋鸣轩蒋同志有过婚约,后面解除了婚约,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邵承聿:“因为樱樱不喜欢他。” 杨富泉:“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志?” 问完话,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邵承聿发现这些问题都是和时樱的感情问题有关,难道是她在香江惹上了烂桃花? 但他没有把话说太满,谨慎的斟酌措辞后,道: “除了家人以外,据我所知,没有。” 杨富泉露出一个神清气爽的笑:“好,我明白了。” “他说的话都记下了吧?” 这话是问记事员的。 记事员点了点头。 杨富泉:“邵团长,感谢你的配合,等一会儿我们会送来卷宗。” 禁闭室的门再次合上。 邵承聿等了一会儿,卫兵送来了一沓资料后迅速关闭大门。 他低头迅速查阅,随后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苹果日报》正如江组长的助理员说的那样,刊登了时樱的悬赏令。 除此之外,另一份《秋亭日报》,这份日报上报道了程家三合会新一任帮主程霆厉的情史。 程霆厉和外面的情人生了三个孩子,在和萧家大小姐订婚后,又和时樱暧昧不清。 时樱被萧家母女当街抓到,痛打了一顿,长长的文字下方是时樱和程霆厉的合照。 合照中,程霆厉的手轻佻地搭在时樱脸颊旁,两人显得过分亲密。 照片刺入眼帘,邵承聿心脏有一瞬间的刺痛。 她是被人胁迫了,或者有不得已的理由。 以时樱骨子里的骄傲,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孩子都有三个的男人,还插足别人的感情。 真正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他心脏的,是文中的“当街被打”! 字字如刀,瞬间撕裂了他的冷静。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猛烈的抽搐了一下,钻心的钝痛席卷全身。 男人的指关节死死攥住纸张边缘,捏得惨白变形。 在异国他乡,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死里逃生后还要被算计污蔑。 他痛苦的同时无比庆幸,庆幸成为她的担保人,不用让她单独面对这些。 对于针对时樱的局,他已经有了思路…… …… 时樱给程小宝找了个领养家庭。 程小宝年纪有些大,已经开始认人了,实在是不好找。 光这就花费了她将近一周的时间。 领养家庭的夫妻,男人是外国人,现在在莲岛定居,并开了一家饭店。 他们不能生育,之前领养过一个孩子。 站在前不久,那个孩子病逝。 夫妻俩一蹶不振,原本准备去福利院再领养一个孩子,时樱花了些钱,让程小宝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虽然很愧疚算计了他们,让这一份感情变得不纯粹,但这是时樱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后来,这对夫妻顺利的收养了程小宝,以防万一,时樱又给他偷偷留了一笔钱。怕养父母虐待,又付钱找了看护。 终于在几天后,她踏上了返程。 时樱实在是有些激动,这次死里逃生,她就好好待在华国,等政策开放后在想着出去留学的。 在船上摇摇晃晃十多个小时,时樱终于在州头咀码头落地,排着队进行通关的身份审查。 还好,她的资料都是随身携带的,没跟着行李一起回国。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她呲着牙傻乐,将自己的身份证明递了上去。 “赵英是吧。” 时樱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是我。” 那人给后面的人递了个眼色,翻来覆去的看着身份证明拖延时间。 时樱觉察出一些不对味了,难道是资料过期了? 还是她被销户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组员回国时把我落下了,我被迫在国外停了小半个月。” 后面赶来的工作人员笑得如沐春风:“没有问题,请把你的手伸出来。” 时樱不明所以,想着这些人总不会害她,乖乖听话。 咔嚓—— 一副亮晶晶的银手铐戴在了手上。 时樱:? 第337章 他连眼镜上的油都顾不得擦 左擎霄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 “时樱被抓了?” 他抬眼看向刚汇报完的手下。 手下立刻点头:“是,邵家那边刚发生的变故。国安动手了,人刚下船就当场带走。季陶君教授最近东奔西走,就是在为她的事活动。” 左擎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还以为时樱有多聪明,要是他,肯定就顺势留在国外了。 以她的能力,会有国家保下他的。 手下觑着他的神色,试探道:“老板,这是拉拢季教授、化敌为友的好时机” 左擎霄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风险大,好处少,根本不值当。 他沉默片刻:“推一把吧。” 手下抬头,眼中带着疑惑。 “她坏了我的好事,我不喜欢。” 手下瞬间了然:“明白了。 押送时樱回京市的路上。 车厢内气氛沉闷。 从押送人员的话中,时樱总算拼凑出了大致轮廓——全是照片惹的祸。 大概是因为她是主动回国而非被强行缉拿归案,不过,押送人员对她的态度还算克制,没有传说中的粗暴。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管得太宽。 虽然抱怨,她却没有很后悔,总归是生了这具身体的人。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的是另一个问题,该怎么把中间这段行程圆过去? 抵达京市后,时樱被直接送入国安部某处。 这个年代,审讯是什么流程?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听说过的传闻。 上来先打一顿,屈打成招,所以后面才有那么多冤假错案平反。 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后颈,她搓了搓脸。 真到那一步,那就先吃点止痛药吧。 带着几分苦中作乐的荒诞感,她正胡思乱想,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来了来了! 时樱赶紧给嘴里塞了一粒药,脖子一伸,干咽到肚子里。 杨富泉进来时就看见时樱疯狂捶胸口。 他心中一紧,时樱这不会是要服毒自尽吧? “快,把她嘴掰开!” 旁边的人反应比他快一步,重重的拍在时樱后背。 时樱吐出来一颗白色药片,不停的咳嗽。 “咳咳咳——”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唇,这才抬起头。 杨富泉咄咄逼人:“你吃的什么药,你要服毒自尽?畏罪自杀?” 时樱老实的抠手:“我吃的是止痛药。” 杨富泉:“为什么吃止痛药?” 时樱:“我怕挨打。” 杨富泉气笑了,说她怂吧,她连逃港这事儿都干得出来,说她胆子大吧,还没见面呢,止痛药都吃上了! 江组长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时樱,你好好配合问话,我们不会屈打成招。” 时樱当然是故意的,她需要一些犯蠢的行为示弱,尽量展现自己无害的一面。 杨富泉哼了一声:“证据确凿了,愿意帮你的人还不少,季教授一把年纪为你跑前跑后,差点闹到最高领导人那里,你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时樱郑重点头:“会的,我的生命属于党。” 随后她又转向旁边的江组长:“江组长,连累您了。” 是江组长向上面申请批准她出国,这段时间,江组长绝对不好受。 上一次见面,江组长拾掇的人模人样,看上去就是不近人情严肃古板的老干部。 现在他连眼镜上的油都顾不得擦,看上去也是很憔悴了。 这一句话,整得江组长差点破防。 杨富泉:“以连累的何止是江组长,邵承聿在国安部住了八天了。” 时樱猛的望向他:“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江组长背着手说: “在你查阅潜龙档案时,他是你的担保人。从那时候起算,无论你犯什么事,他都会被牵连。” 时樱从来不喜欢拖累别人,但这次连累了一箩筐,于是也恹恹的不说话了。 杨富泉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时樱举手做发誓状:“我保证我会好好配合的,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先见一下我哥。” 杨富泉表情陡然严厉起来:“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时樱像是被他吓住了,整个人抖的不行,后续配合问话也是一副游离的状态,好几次都要把问题重复一遍,看着像是脑子有问题。 杨富泉以为她被吓傻了,故意吓了她几次都没见反应,但也不好像对待正经罪犯那样严刑逼供。 他忍下怒气,让人把邵承聿叫过来。 邵承聿一进门,就看到了缩在椅子上的时樱,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她瘦了,显得眼睛很大,像一只瘦骨嶙峋的猫,可怜的缩在角落。 杨富泉:“你去安抚一下她,她情绪有些激动,让她好好配合我们问话。” 过了几秒,邵承聿动了起来,他走到时樱身边,垂眸,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膀。 时樱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衣摆上,其实这味道并不算好,但她还是感到非常安心。 不管怎么样,此时她都不是孤身一人。 邵承聿身体僵了僵,将手搭上她的背,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我在。” 时樱轻微的抽噎了两下。 再她离开时,邵承聿发现自己的衣摆上多出了两团小小的水渍。 他一颗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 时樱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若无其事的说:“我现在可以配合了。” 那骄傲的姿态,那语气根本看不出,像是刚刚哭过。 杨富泉:…… 没想到她还要面子的不行。 到了现在,邵承聿只能退到一边,静静听着。 杨富泉清了清嗓子:“时樱同志,根据你的船票,你在莲岛滞留了十五天,请问,你是怎么从香江坠河后,出现在莲岛的。” 时樱:“我买了一张香江到莲岛的船票。” “你为什么在莲岛滞留了十五天?” 时樱:“我没钱买票,要打工赚钱。” 杨富泉点了点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在去香江之前,你的意图就很明显,我们这里查到,你和香江的程家就有密切的来往。” “并且,对方曾帮助你运回国了几台精密仪器,我认为,这些仪器是为了降低国家对你的警惕心。” “后来,你诓骗说服了江组长,让他帮你伪造身份,送你去香江,表面上是为了调查时家当年真相,但事实却是,你想让程家帮你留在香江,逃港意图明显!” 时樱没想到自己的行为能被这么曲解:“那我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338章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杨富泉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视她: “你原本想借助程霆厉留在香江,但没想到他只是和你虚与逶迤,玩弄你的感情后抛弃了你。” “再之后,他有了未婚妻,你因为不甘心对程霆厉死缠烂打,招来了他未婚妻的报复,你顺势假死脱身逃往莲岛。” “你在莲岛停留的十五天,身无长物,又害怕程霆厉未婚妻悬赏天地会杀你,在多方压力下,你选择坐船回国。” 时樱也站起身,直击痛点:“那请问杨组长,我为什么要借助程霆厉留在香江?” 杨富泉:“因为你喜欢他,之前又和金佛爷有过接触,他又是金佛爷的儿子,完全有帮你留在香江的能力。” 时樱说的笃定:“我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已经有未婚妻,我是绝对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 一沓报纸被甩了过来。 时樱低头,她和程霆厉就印在正中间,占了绝大多数的版面。 她手有些颤抖,却不是怕,而是兴奋。 因为这张照片有些糊,只能隐约看出这个人是她! 之前她一直是口头听过有照片,但没有亲眼见过,原先的种种考量瞬间推翻。 她扬起报纸:“这个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能是谁?” 时樱条理清晰的反驳:“首先,您忘了,我是研究员,并且是手握多个项目的研究员。” “如果我真的要逃港,我首先投奔的不是程家,也不是程霆厉,而是港英政府!” “以我的能力,他们会立刻把我送到日不落帝国的研究院,并且保下我,为我更改国籍。”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时樱居然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但是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时樱是研究人员,不是空有外貌的女人。 这么一来,她的动机就说不通了。 杨富泉仍旧咄咄相逼:“你不用诡辩,你喜欢程霆厉,所以你才会选择投靠他,这张照片就是证明。” 照片上的两人过分的亲昵,时樱却不慌不忙: “我刚刚已经说过,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我,首先,照片并不清晰,其次,我对照片上的女人已经有了猜测。” 杨富泉神色一动:“是谁?” 时樱:“您查了这么多,应该也查到了时蓁蓁这个人吧,她在去年十月逃港,她和我同父异母,我们有长得相似的地方不足为奇。” “而且,时蓁蓁绝对没有交代一件事,她曾经是程霆厉的情妇,并且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我合理认为,程霆厉因为我把时蓁蓁设计送回了国,所以恨上了我,才想着用这样的方式抹黑我。” 这件事,杨富泉确实不知道。 他说了声“等一下”,然后出去了一趟。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又回到了审讯室,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似的。 还真有这么个人! 而且还真是程霆厉的情妇! 怎么能巧成这样? 时樱猜他这么快回来,是因为时蓁蓁不太抗揍,很快就交代了。 她心情明朗了几分。 杨富泉指着另一份报纸上: “那你怎么解释你和程霆厉举止亲密,被萧家母女看到,又被她们当街围殴?” “我们向香江取证过,有不少证人能证明看见了当时的场景,你确实和程霆厉有肢体上面的接触。” 时樱暗中磨了磨牙,居然连她这么丢人的事儿都写出来了! 她昂起头,尽量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是他在纠缠我,正好被萧家母女撞见了。” 杨富泉神色不变:“再者,我这里有你们小组成员和张萍同志的口供。” “因为张萍同志操作失误损坏了一台购入的精密仪器,程霆厉当着众人表示,愿意帮你支付赔偿款。” “十二万美金,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有感情,他为什么愿意帮你支付?” “并且,在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卖给你们精密仪器的港商负责人居然松口,主动提出赔偿。” “十二万美金这样的巨额外汇,如果不是程霆厉帮你解决,我想不出那位港商负责人松口的原因。” 旁边记录谈话的记事员手忙到飞起。 时樱脸色有些发白。 种种证据确实都的指向她和程霆厉关系匪浅。 这恐怕是她定罪的关键。 她尽量稳住心神:“那如果我要逃港,为什么要让他花十二万美金,而不是直接让他把十二万美金给我?” 杨富泉:“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你要用这十二万美金麻痹国内的调查,从而不连累到你在国内的家人。” “……” 时樱沉默,所有行为,对方把动机往坏了去想,完全不给她辩白的空间。 除了时蓁蓁这个人外,她也确实拿不出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杨富泉:“怎么不说话了?” “时樱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然你最初的目的是逃港,但组织念在你主动回国自首,不会重判。” “最多会安排你去农场进行劳动改造,接受再教育和批斗学习。” 时樱:……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邵承聿听不下去了。 垂在身侧的手捏的咯吱作响,沙哑着出声: “对于一个为国有用的研究员,你想的不是为她证明清白,而是怎么定她的罪。” “杨组长,你的心已经偏了,我要求更换案件负责人!” 杨富泉起身,眯着眼睛看他:“她从十几米高的船掉下去,又能躲避追杀,从香江逃到莲岛,再从莲岛回国。” “你说,一个正常的女同志,有这么大的能耐吗?你难道不怕她被策反,回国只是要进行特务渗透?” “这些不是用感情能衡量的,我要为我的国家负责。” “你身为军人,应该更能理解我们公安部的职责所在。” 邵承聿面容一半隐到了黑暗中,神情晦涩不清。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但也请你不要过度解读她的行为,避免伤了一位一心为国奉献研究员的心。” “还有,时樱的感情问题,我也有一件事瞒着你。” 说着,他将手搭在时樱的肩膀上,稍微用一些力气。 时樱迟疑。 他是什么意思?心思电转间,时樱突然有了明悟。 她猛地抬头望向他。 真的可以吗? 杨组长:“你瞒了我什么?” 邵承聿:“樱樱,你来说吧。” 他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时樱。 时樱沉吟了几秒,打破此时的寂静:“杨组长,你误会了一件事,我有喜欢的男同志,并且就在国内。” “江组长也是知情人。” 杨富泉皱起眉毛看向旁边的江组长。 江组长点了点头:“有这件事,时同志想要出国说服我时,有提到过他有喜欢的男同志,但没有给出具体的名字。” 杨富泉:“是谁?” 而后,邵承聿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时樱的手。 动作像是做了千百次那样熟悉。 第339章 一个吻 邵承聿的手掌宽厚而温热,紧紧将她的手包裹在内。 时樱无端觉得多了几分安心。 杨富泉愕然,然后表情沉了下去:“那就奇了怪了,邵同志之前说,不清楚你的感情状况。 时樱不清楚邵承聿是怎么说的? 她只想清楚一点,邵承聿愿不愿意配合? 不过他现在既然愿意配合,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吧? 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男人,邵承聿浑身绷得紧紧的,侧脸棱角轮廓分明。 注意到时樱投来的视线,邵承聿撇开脸,指尖用了些力,紧紧的和她十指相扣。 时樱心中重物落地,心中却有些不自在。 碍于有外人在,她也只能同样僵硬着身体,不敢表现出不适应,然后一通瞎扯: “我在和承聿哥一直在搞地下恋,他当然不敢坦白,我们是继兄妹,传出去名声不好。” 地下恋? 杨富泉都震惊了,他们胆子真大。 杨富泉:“这不敢乱说啊,你们怎么证明,有来往的信件吗?还是有知情人?”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时樱早就想好了答案,邵承聿声音却比她先一步响起: “她住所的钥匙在我这里有一份,方便我随时去看她。” “我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驾驶战机,我赌上我的前程为她担保,我放弃黑省的人脉调往京市,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杨富泉语塞。 时樱咂咂嘴,怎么觉得怪怪的? 邵承聿微微侧头,唇角克制又隐忍的向上勾了勾:“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年轻气盛,相互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我们刚刚确定关系,她就参加了保密项目,也就是跟着队伍去香江,所以没有正式的上报。” 话落,温柔的目光移向时樱,眼中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缱绻。 时樱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众人一片沉默。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发展。 说实话,他们都长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手挽的手站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杨富泉默了会,说:“所以,没人知道你们搞对象这件事?邵承聿,你现在想改口也没有机会了。” 他依旧在暗示。 时樱还没摸清状况,摇了摇头: “我们的身份关系比较尴尬,确定关系时还没有说服两边家人,再加上去香江走的急,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杨富泉呵呵冷笑两声:“又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只是嘴上说说,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演戏骗我!” 时樱:“……” 这老头怎么这么不依不饶? “你想要怎么证明?” 杨富泉严厉的盯着他们,态度没有一点软化: “我这里,只要证据,没有证据,我不认!” 等过后这两人找个借口分开,嫁娶各不影响。想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不可能。 时樱心头火起。 证据,证据,不就是要证据吗,好! 她抬手,拽住邵承聿的衣领,手臂往怀中一拉,迫使男人不得不弯下腰。 邵承聿闷哼一声,时樱那张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脸就怼在了眼前,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近的能看清瞳孔间彼此的倒影。 他呼吸心跳瞬间错乱。 杨富泉站了起来:“诶诶,你们干什么?” 时樱转头望向他,咬着牙挤出话:“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给你。” 说着,她闭上眼,踮起脚,重重吻了上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闭上眼,踮起脚尖,径直将自己的唇瓣撞了上去! 那个吻,生涩、莽撞,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滚烫。 唇齿毫无章法地磕碰在一起,带着一丝微痛的慌乱。 时樱紧闭着眼,几乎是凭着本能,笨拙地,重重地碾了一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牙齿轻轻磕到了邵承聿的下唇。 陌生的触感让时樱心头一颤,忘了接下来的动作,凭借本能毫无章法的啄了啄他的唇角,然后彻底乱套。 邵承聿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的陌生而柔软的触感轰然炸开!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的细微痒意。 下一秒,惊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炸开暖流。 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疯了,真的是疯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时樱的勇气就持续了两秒,然后立马怂哒哒的放开了人。 对着目瞪口呆的杨富泉扬声道:“够了吗?” 杨富泉一张老脸此刻堪称精彩纷呈,又红又绿。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如此奔放的年轻同志。 “够,够了够了够了!算你们有证据!” 这么多人在这呢,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就亲嘴了,成什么样子? 偏偏这还是他要求的。 邵家这小子他听过,从小就是个混不吝,到了长大后才能收敛点,就是怼起老子来也丝毫不留面子。 如果邵承聿不愿意,以他的身手脾气怎么可能不躲开? 而且军官搞对象没有提前报备,这是严重的违法乱纪!这点,邵承聿不可能不知道。 杨富泉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我问过邵团长有关你的感情状况,他说据他所知,没有。” “这个你怎么解释?” 邵承聿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神。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触感。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更正一下,我当时的原话是‘除了家人以外,据我所知,没有’。” 这两者有啥差别? 杨富泉想了几秒,恍然。 “除了家人以外”,邵承聿自己可不是家人吗? 妈的,这小子真鸡贼。 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了,杨富泉带着人匆匆逃离现场。 咄咄逼人也是为了给国家有交代,他也希望这么优秀的研究员同志坚定立场。不过现在看来,邵承聿的处境恐怕要不太妙了。 接下来就是不停的接受盘问,负责审讯的同志,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套话问话。 饶是时樱心智远超同龄人,早就被这些问话绕疯了,说不准嘴一瓢就全部交代了。 不过,有了时蓁蓁这个挡箭牌在前面,时樱的一举一动也就不那么显眼。 有许多人愿意为她担保,再加上最高领导人的信件,还有时樱的核心贡献也够硬,国安部松了口。 不过,时樱有一个月的监查期,监察期内她要随时配合国安部的行动。 浑浑噩噩的从禁闭室出来后,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时樱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国安部已经对她有优待,但那上厕所洗漱条件实在是让人不敢回想。 她现在都不敢闻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 肯定酸酸的。 邵承聿和时樱几乎是同时踏出国安部。 铁简文和邵老爷子等在外面,旁边还有挺着大肚子的赵兰花。 赵兰花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她不管不顾,挺着大肚子做了三四天的火车才赶到京市。 邵家人担心她会惊慌失措,说不定还会因此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但他们完全忘记了,赵兰花和前夫离婚后只有一床破被子,她带着时樱睡牛棚,她独自把一个漂亮的女孩拉扯长大,坚韧才是她的底色。 赵兰花坚信自己的女儿绝对不会叛国逃港,并且让邵老爷子注意着风向,以防有人故意泼脏水。 除此之外,她每天都在大院里和其他婶子聊天,聊自家闺女的事迹功绩,一边流泪一边说母女俩深厚的感情,以前的那些苦日子。 完全舍下面子,说的大院里的婶子们眼泪花花的。 光聊天还不够,她时不时又去国安部转一圈。她挺着一个大肚子跑前跑后,众人也不由得感叹她们的母女感情之深。 搁到别人家,恐怕早早就撇清关系了。 当然这也不是无用功,提供了一定的舆论影响。 试问这样相依为命的感情,时樱能舍下母亲逃港吗? 赵兰花也看见了自家闺女:“樱樱!” “妈。” 时樱这边脚步刚动,变故突生。 三名穿军装的战士上前,围住了她身旁的邵承聿。 第340章 婚姻可不是儿戏啊 时樱脸上一片错愕。 怎么还把人围住了?他也犯事儿了? 邵承聿毫不意外,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铁简文心下一沉,带着人连忙赶了过来。 为首的小战士上前,对邵承聿敬礼,声音绷紧: “邵承聿同志,我们奉令请您立即前往政治部说明情况!您与时樱同志确立恋爱关系后,未按规定向组织报备,违反了纪律!请配合审查!” 邵家人瞠目结舌。 邵承聿确定恋爱关系?和谁? 时樱? 这两孩子咋凑到一起的? 赵兰花下意识看向铁简文,发现铁简文也看向了她。 两个女人心中都有了明悟,只有她们两个知情人。 孙子终于和时樱确定了恋爱关系,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铁简文喜忧参半。 不经过组织报备搞对象,这是严重的违法乱纪行为! 承聿这孩子,但凡提前知会一声呢? 时樱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拖累了邵承聿下水。 她怎么忘了,这年代的军官谈恋爱是要提前向组织报备的! 邵承聿居然还认下了! 他当时为什么要暗示她,只是这么一想,时樱心中狠狠抽了自己两嘴巴。 都已经把邵承聿架在那里了,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承聿哥……” 邵承聿微微侧身,低头看向她:“樱樱,别胡思乱想,也别给自己压力,安心等我回来。” 随后,他就跟着小战士上了车。 时樱心中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面对旁边投来目光的邵家人,赵兰花不动声色的挡在时樱面前:“爸,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赵兰花虽然现在和婆婆处的不错。 但她还是分得清亲疏远近的,邵承聿是亲孙子,前途一片光明,却受了时樱的连累。 她怕公公和婆婆迁怒女儿。 邵老爷子若有所思,沉着声音开口:“先回家。” 车子停到大院门口。 有不少人拉着时樱问东问西,铁简文都已“孩子受惊了需要休息”的借口挡了回去。 一行人回到邵家。 铁简文拿出一套新衣服,塞给时樱:“这是前些天我搁商场给你挑的,正好用上,你先去冲个澡,不用着急,我们都等着你。” 时樱:“……铁奶奶,我还是先说清楚。” 铁简文拍了拍她的肩:“听话,早一会晚一会都是一样的,不缺这点时间。” 赵兰花也跟着劝,终于把时樱劝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转向铁简文,见铁简文不说话,目光又转向公公。 铁简文:“他说话又不管用,你看他干什么?” 邵老爷子:…… 能不能给他点面子了? 赵兰花咬了咬牙:“妈,这次是樱樱连累了承聿,我对不起他。” 铁简文看着邵老爷子掉个死脸就来气,一边伸手过去拧了他一把,一边回话:“好了好了,别说这么多,先听听樱樱怎么说。” 赵兰花心中七上八下的,这是什么意思? 邵老爷子:…… 怎么,承聿这好歹是严重违纪,他连个脸色都不能摆了? 时樱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就下了楼。 铁简文:“我们去书房谈,兰花你也来。” 邵家其他几房就这么被晾在了客厅中。 进了书房,铁简文把门关上:“都坐下。” 邵老爷子率先开口:“说说吧,你和承聿什么时候建立了革命友谊,为什么不上报?” 铁简文表情瞬间扭曲。 这老东西还真以为自己孙子能追到女孩? 时樱看见铁简文狰狞的表情,老实交代: “我和承聿哥没有搞……呃建立革命友谊。” 邵老爷子声音都拔高了:“啥?没有建立革命友谊?” 时樱:“对,我被国安部带走审查,是因为有人传我想和香江人结婚留在香江,从而叛国逃港。” “我受人污蔑,又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自证清白,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邵老爷子敏锐的抓到重点:“也就是说,是你主动提出让承聿帮你的?” 时樱低下头:“……对。” 虽然是邵承聿主动帮忙,但毕竟是自己因此获利,时樱也不想邵家人因此责怪邵承聿。 所以,要怪还是怪她吧。 邵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如果情节严重,是要被开除军籍勒令转业的,情节轻一点还好,那也得背上重大处分,前途冻结。” 语气里有明显的责怪意味,时樱也觉得愧疚,没有反驳。 穿越前她就没有和军人有过交集,小说里的原文男主又是黑帮大佬,背景在香江,她也没有军人谈恋爱要报备的概念。 铁简文眼皮直跳,在桌子底下踹了邵老爷子好几脚。 她估摸着是承聿自己的主意,时樱这是替邵承聿打掩护呢。 她连忙打圆场:“樱樱,你不用自责。” “你邵爷爷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都相信你,如果罪名坐实,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邵承聿的处罚不会那么重,顶多就是短期不能晋升。” 事实上,铁简文说的只是最轻的处罚,时樱现在还在国安部挂着档,还有“叛国”嫌疑,也会影响到对邵承聿的处罚。 她接着道:“他年纪也到了,三四年内本来就晋升不了,你邵爷爷只是在为你以后考虑,婚姻可不是儿戏啊。” 时樱:“婚姻?” 铁简文惊异地看着她:“上报关系后就代表着“准婚姻”的承诺,一般在半年到一年后就会结婚,否则政工干部得介入调解。” “这,你不知道吗?” 第341章 怎么救情敌? 时樱宛如被一道雷劈中。 呆立当场。 铁简文:“你还真不知道?” 时樱呆傻的摇了摇头:“后面不能分开吗?” 在场的几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她,这让时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 赵兰花:“向组织报告恋爱关系,本身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轻率分开会被认为是作风不正,思想不稳定,还会影响到晋升。” “现在承聿被带走了,你们想分开就更难了。” 时樱觉得头痛无比,种种想法在唇边打了个圈:“……可承聿哥只把我当亲人,我不能害他啊!” 在场的两个女人瞳孔地震。 不是,原来这傻丫头啥都没发现呀! 赵兰花则是震惊,好歹是她亲自带大的闺女,耳濡目染之下也不该这么不开窍吧? 小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班里的男同学就没有不喜欢和她玩的。 难道是搞学问搞傻了? 都说书呆子书呆子,她家这个不会真成书呆子了吧? 铁简文心说怪不得。 自家孙子虽然不说有多好,但如果认真追求女同志,应该少有会拒绝的。 看这情况,邵承聿那嘴估计像蚌壳,从来就没张开过。 反倒是一旁的邵老爷子觉得深以为然。 承聿不同意的事,没人勉强的了,后续两个孩子如果分开再闹起来,承聿可能还要吃一波处分。 时樱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她现在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片寂静中,铁简文开口:“樱樱啊,你现在担心的是承聿不同意吧。” 时樱点头。 铁简文试探着问:“那他要是同意呢,你愿不愿意和他结婚……当然啊,我说的是假结婚。” 时樱迟疑,邵承聿二十六了,再耽搁几年就成大龄老处男了。 就算离婚了,也要背一个有前妻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 “铁奶奶,我不能耽搁承聿哥,我来想办法,保证不会连累到他。” 从她的眼中,铁简文看到了决心,他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让时樱出去后,赵兰花小心翼翼的问婆婆:“妈,您没生气吧?” 铁简文没好气道:“我生什么气,都是孩子自己选的,是苦是甜,让他们自己受着吧。” “你应该知道承聿是什么心思吧?” 赵兰花不好意思点点头,正是这样,她才有些惭愧。 铁简文:“妈求你一件事,别告诉樱樱,就两个月的时间,行吗?” 就当她自私,最后再帮一把承聿,以时樱的性格,如果真知道邵承聿对她的心思,一定会立刻撇清关系。 拼着鱼死网破,她也不会受邵承聿的恩情。 出乎意料的,赵兰花为难的摇了摇头:“妈,真的不行,我不希望我的欺骗左右到她的选择。” 铁简文怔怔了,说:“在养孩子这方面,我不如你。” 赵兰花道了声抱歉就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邵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承聿有什么心思?” 但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只是不敢承认。 铁简文:“你说是什么心思?还能有什么心思?你见承聿对哪家的女同志这么上心?连前途都不要?” 邵老爷子干咽了咽唾沫,心想完了。 刚刚那些话,以那小子的小心眼,恐怕得记他一辈子了。 “我感觉樱樱好像还不知道承聿对她的心思?” 铁简文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估计是没看上。”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难哦—— 赵兰花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正要找时樱谈话,却得知她刚走没多久。 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 …… 时樱和蒋鸣轩在一起。 蒋鸣轩听说时樱被放出来后,赶来询问情况。 时樱讲了讲大致情况,对外统一说辞:“是我不想那么早确定关系,连累了承聿哥。” 时樱没有说明她和邵承聿的恋爱关系是假的,蒋鸣轩毕竟是外人。 蒋鸣轩浑身僵硬,脸上的假面差点维持不住。 他也想问,他该怎么办? 他很清楚,时樱不喜欢邵承聿。 那就只能是他蓄意引诱,步步为营!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真心喜欢邵承聿吗?” 时樱:“我是喜欢,但我不想现在结婚。” 蒋鸣轩抿了抿唇:“有一个办法,你让季教授带你去参加国家战略级保密项目开发,最好是越久越好。” 时樱眼睛亮了亮,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时间能够淡忘一切,在外人面前,她不露面,时间久了也该忘了。 只不过,她身上暂时还有污点,政审肯定不会同意。 至少还要过一个月的监视期,她才能放松。 蒋鸣轩读懂她的表情,嗓音不疾不徐,带了些引诱的意味:“邵团长现在是被带走了,你有想过怎么办吗?隐瞒恋爱关系属于严重违纪,他恐怕要吃处分。” 时樱不是没想过怎么解决,她也已经有了想法。 “承聿哥有过重大战功,并且还是特飞队的领军人物,参与过重点的试飞项目,有这层关系打底在,组织不会让他转业。” “我们确定关系在离国前,时间比较短,我走的也仓促,在隐瞒性质上也会稍微轻一些。” 蒋鸣轩摇了摇头:“这些恐怕不够。” 他私心也不想让时樱欠邵承聿人情,毕竟人情帐是最难还的。 但以他手里的资源,想帮到邵承聿,很难。 时樱也特意去了解了这方面的资料。 现在她还可以从两方面入手。 其一,邵承聿在近期立下过重大功劳,这可以作为减轻处罚的依据。 其二,就是她! 别忘了,她是研究员。为什么季陶君在禁烟区抽烟都没人管?为什么苏明儒作风不正,最后还被分派到了保密单位。 都是因为价值远超于污点,当然,季陶君那不叫污点,顶多是小癖好。 她在国安部没遭遇严刑拷打,也没有在饮食上苛待她,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其中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本身有价值。 时樱还找到了一个案例。 在农业局有一位教授,他媳妇遭人举报投机倒把,被抓了。 但这位教授在育种方面一骑绝尘。 出于保护国家核心科研力量的考量,上面向政治部门施压或表达“慎重处理相关人员”的意愿。 就是考虑到科研人员心理状况,害怕影响到科研进展。 最后那位教授的媳妇从轻处理了。 时樱打算复刻这样的路数。 所以她得在短时间内搞出一项国家紧急需求的科研成果。 越快越好。 她需要帮手,于是说自己的想法:“蒋大哥,您这些天有空吗?” 蒋鸣轩:“时间来得及吗?” 时樱弯起眼睛,换了换手指:“蒋大哥,我从黑省走到中央,只用了不到一年。” 少女意气风发。 蒋鸣轩以手抵唇,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轻笑。 是啊,她可是时樱! 她有什么做不到的? 蒋鸣轩轻轻点了点桌子:“舍命陪君子,奉陪到底。” 邵承聿要是知道自己帮了忙,肯定会气死的吧? 蒋鸣轩又怨又恨。 明明以他的身份,和樱樱假装恋爱关系根本不会受到处罚。 但他根本进不了国安部的门,也不能像邵承聿一样知道内幕,从而作出决定。 一步慢,步步错。 蒋鸣轩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是邵承聿赌赢了。 …… 时樱来到了农垦局。 王部长见到她,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个遍,随后叹息: “出去一趟,把你的心气都磨没了。” 第342章 你分明是个疯丫头 时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太好,虽然空间也不缺吃穿,但真正难的是有胃口。 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故人离世,被迫放弃程小宝,她的心境确实发生了变化。 “什么叫心气磨没了,我这是沉稳了。” 王部长也想和她聊聊,按了按眼角,将手中的文件随手放下: “樱樱,接下来你也别折腾了,九月份清大招生入学,你做好准备,稳扎稳打学上几年。” 时樱心说不折腾是不可能的。 王部长又说:“邵承聿那边我也能帮着说几句话,但有多大用处,我也不能向你保证。” 他以为时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时樱:“王部长,我自己犯的错,也没脸让您帮我说话。” 王部长摆了摆手,时樱是他压的宝,对于看重的人,这些都不算事。 时樱是真心感谢王部长,她提都没有提,王部长都愿意帮忙,可见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看待。 既然这样,时樱也不搞弯弯绕绕:“王部长,您最近有一些关于农害的报告吗?” 八月份正是即将秋收的季节。 王部长一愣,有些激动,这丫头又要搞什么动作? 育种?还是农药?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将桌案上堆成小山的报告挑挑拣拣出几份,递给时樱。 旁边的秘书有些迟疑,时樱现在身上还在国安部的监察期内:“部长……” 王部长:“不是什么机要文件,没关系。” 时樱抿了抿唇,接过文件,迅速翻阅。 “编号:灾71-浙08 当地时间,1971年七月二十日,象山、宁海等六县灾种,7106号强台风伴风暴潮损失,海塘决堤37处,海水倒灌淹没农田28万亩(其中即将收割早稻19万亩),渔船损毁166艘……” “编号:农灾急呈-71-冀南003 72小时速报,三代棉铃虫特大爆发,虫口密度邢台威县棉田每平方米182头,超防治标准十一倍,蔓延速度惊人,南宫市24小时扩散47万亩。 因苏联o6A-14喷雾机效率低下,造成农工昏迷。8月1日晨,棉田如覆黑雪。拨开棉铃,虫体涌流若沸粥。农工强行喷洒‘1605’农药,因器械喷高不足,反致7人中毒昏迷。苏联专家称:除非用飞机喷洒,否则绝收已成定局……” 时樱看的心惊肉跳。 在文件中,她也看到了黑省的异常早霜。她稍稍安心,有了匹配黑省的拖拉机,这次的异常早霜损失应该不会太严重。 尽管如此,她的心情还是十分沉重,具体的农灾数据摆在眼前,她才能真切体会到当下华国在天灾下的无力。 王部长问:“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时樱指了指手中的一份文件:“是有些想法。” 王部长踱步过去看了一眼,是那份和棉铃虫有关的文件。 “你是对1605’农药有想法吗?” 如果时樱愿意研究这个方面,他肯定会全力支持配合。去年冀省因虫害绝收300万亩棉田,那样的惨状历历在目,如果能有更强效的农药,或许明年的损失能少一点。 至于减少今年的损失,他想都不敢想。 时间上绝对来不及。 时樱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王部长,您有想过改进苏联喷雾机吗?” “我们的农药是有用的,缺陷在喷洒农药的效率上。” “国产“工农-36”喷雾机需四人操作且仅适用矮秆作物,苏联援助的悬挂式喷雾机故障率更是超过40%,如果我能改进设备,肯定会大大减少损失。” 听到这,王部长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解释: “来不及,现在已经是八月二号,八月是棉铃虫的关键防治时间,错过就意味着全年绝收。” “恐怕等改进好喷雾机,棉田已经被啃光了。” 时樱站起来反问:“要是我能七天完成改装,十天交付百台呢?” 王部长被这句话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瞪大眼睛看向她:“你认真的?” 时樱:“我愿意立下军令状!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王部长:“你知道立下军令状完不成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轻则被指责浪费资源做思想反省,重则挨批斗下放。 时樱目光灼灼:“我知道,但我会完成。” 她说的不是能,而是会。 王部长:“怎么不去找机械部的贺部长?” 改进农机是机械工业部的事。 时樱撇了撇嘴:“他连自己人都不帮,找他有用吗?” 王部长围绕她转了一圈,大笑出声: “我说你心气磨没了,却没想到是看走了眼,你分明是个疯丫头!” “我信你,这个军令状,我陪你一起立了!” 说完,王部长大手一挥,让秘书开始拟文件申请成立“特急项目组”,半天时间不到,就完成了审核立项。 时樱在向单位抽调研究员名单中,点名要了蒋鸣轩。 剩下的人她只要了钳工和焊工这些高级工种。 蒋鸣轩帮她打下手足够了。 …… 项目成立。 时樱家都没回,还是王部长让秘书去邵家帮她打包了日常洗漱用品和衣服,邵家人才知道这丫头竟然疯成这样。 一声不吭就敢立下军令状! 真是不要命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时樱从来不后悔。 空间里有类似的装置,原理她很清楚,差的就是十几年的核心零件的技术差距。 当然,她可以用功能差不多的代替。 趁着手下人员还没有到位,时樱埋头画着图纸,特意叮嘱不要让人打扰。 一位女同志敲开了门,表情有些为难: “时同志,你快出来一趟,国安部的人来找你了。” 第343章 时樱正埋头沉浸在草稿中,听到他的话,不得不抽出心神。 国安部来人? 时樱眉头紧锁,虽然他现在在一个月的监察期内。 但她才离开国安部一天,国安部就找上门了,这就很不正常。 难道是找到了对她不利的假证据? 也不可能,如果有证据,那就不是请她,而是直接捉拿她了。 时樱隐隐嗅到了风雨欲来的麻烦。 她放下铅笔,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跟着女同志来到屋外。 杨富泉上下打量了时樱一眼,深深叹了口气,这丫头是得罪谁了,那么多人要搞她。 “时樱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时樱:“杨同志,又出什么事了? 杨富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国安部.….内部几个不同派系,包括负责你案件的部门,都收到了关于你的实名和匿名举报信。” “内容很严重,涉及你之前的问题。更棘手的是,你的老师季陶君同志的单位,也收到了举报她的匿名信,直接点名她包庇和培养你。” 时樱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举报信?而且还是这么多封!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杨同志,我现在负责的是部里特急的重大项目,农垦部王部长亲自督办的!能不能等我的项目结束。” 杨富泉也不想为难她,但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时樱同志,我理解你的处境。但国安部接到针对你的正式举报,就必须启动调查程序,这是铁的纪律。” “你的案子并未结案,只是因证据不足暂时解除羁押,嫌疑并未彻底洗清。这次举报信直接送到多个关键部门,影响恶劣,必须按程序处理。” “时同志,不要让我难做。” 说着就给周围众人使了个眼神,一群人绷着脸向时樱靠近。 “干什么呢,都给我停手!” 远处传来一声暴呵! 王部长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 他直接走到杨富泉面前,甩过去一包文件,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杨富泉同志,时樱同志现在是‘抗棉铃虫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申请的是最高优先级,并且紧赶慢赶将文件坐实。 “这个项目是国家最高优先级项目,直接关系到重大民生战略需求!农垦部特批,赋予项目组成员在项目期内不受非紧急事务干扰的特权!” “一切非危及国家安全的审查、调查,都必须为项目执行让路。国安部的调查,必须搁置!” 说着,递给了时樱一个放心的眼神。 时樱此时竟然有那种靠山来了的感觉,可不是靠山嘛! 杨富泉没想到他这么强硬,脸色也有些不好。 时樱察言观色,打着圆场:“王部长,杨组长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王部长假作生了气的样子:“杨部长有苦衷,难道我们农垦部就没有苦衷了吗,马上就要抢收了,难道让那么多棉田烂在地里吗,让我们的国人冬天连棉花都买不到?” 两人一唱一和,杨富泉火气噌噌直冒,感情他成罪人了? 但他还真不想背这个锅! 时樱资料他看过,绝对的天之骄女,就算要逮捕她,也是要在利用完她价值后。 “兹事体大!国安部的程序不能完全废止,不过考虑到项目优先级…… “这样,为了不影响项目进度,我们可以采取变通方式,白天,时樱同志全力投入项目工作,等到晚上,我们在项目驻地附近安排一个安全的房间,我们国安部指派专人在指定时间进行问话。” 王部长还皱着眉,时间那么紧迫,时樱又要兼顾研究,又要和国安部的人打交道,能休息好吗?只希望问话的时间不要太长。 “这是我能争取的最大限度了,否则我无法向国安部内部交代。” 杨富泉说完,任王部长再说情也无动于衷。 无奈,他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送走了杨富泉,王部长把时樱叫到一边,给她加油打气: “时小同志,外面关于你的风声很多,这个紧急项目是你的翻身仗,一定要打好!” 时樱从他的态度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外面的风言风语。 恐怕不止国安部,邵家,赵兰花也遭受了波及。 她有些愧疚,出事后自己几乎没有露面,所有的留言都是由家人朋友和老师承受。 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对她失望,从香江回来后,时樱一次都没去看望过她。 虽然她在参加项目,但在外人眼中这更像是没良心。 像是察觉到了时樱的情绪,王部长拍了拍她:“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听到了吗?” 时樱回神,点了点头:“王部长,我还想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 “时间紧急,我没有时间和那些高级工人磨合,所以那些工人不配合,或者是因为我身上的流言不服从指派,我希望我可以直接换掉他。” 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名单上有八级钳工,七级冷作钣金工,六级热处理工…… 这些人都是其他厂的宝贵资源,走在哪里都受到尊重追捧。 他一句话就要换掉,对方肯定心有不满。 还在时樱忐忑时,王部长笑了笑:“时小同志,你可真小看自己了。放心,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我给你直接换掉他们的权力。” 有他这句话在,时樱就彻底放下了心。 不过,王部长是什么意思? 王部长走之前补了一句:“等一会你的警卫员俞同志会来。” 非心! 时樱眼睛一亮,好久没见她了。 要是香江之行有她在,以她的武力值,时樱都不敢想自己该有多嚣张。 时间紧迫,她不敢多想,回去叼着笔继续画图纸。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斜,草图已经出来了,但能不能运行还不清楚,得需要一边组装零件,一边调试改进。 时樱伸了个懒腰,转脖子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外面的声音逐渐有细小转为嘈杂。 她以为是俞非心来了,拉开椅子出门查看。 看到来人,时樱脸上的惊讶再也掩不住。 第344章 熟人齐聚,粉墨登场 红星厂的孙秀梅厂长面上带笑,向她打招呼:“时同志不认识我们了?” 时樱回神:“认识,怎么不认识。” 当时的拖拉机图纸打包白送给了这几个厂,这些天,成果也该落地了。 从左到右,她对着红旗厂的李厂长,永定厂的王技术代表,还有东方红厂的张厂长依次问了好。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群老资历的技术工人。 李厂长拍上她肩头,语气激动又带着骄傲: “你给咱设计的‘铁牛-55型’在省可神咧!老毛子同马力的K-700,耕一亩地得多耗两斤油。” “除了油耗低,咱们的铁牛故障率才他们一半不到嘞!” 时樱梗了梗。 铁牛? 还好没叫铁蛋。也怪她,画图纸的时候没起名字。 孙秀梅厂长更为激动:“阿尔巴尼亚订了二百台机子,工厂的单量激增,机器每天就没有停过,厂里员工的福利都好了起来。” “就连毛子那边,也要从咱们这订拖拉机!” 在这么多厂里,红星厂算是最规模最小的,各种效益不好,濒临倒闭,是时樱直接帮他们把厂子盘活了,现在附近不知道有多少机械厂都在羡慕她! 所以她也更珍惜这个机会,更感谢时樱。 她拉过身后的钳工,介绍给时樱:“这个钳工是我们厂唯一一个八级钳工,听说你这需要人立马就自荐过来了。” 其他几个厂长也纷纷介绍起带来的技术工。 时樱现在在国安部的监察期,他们跑一趟,虽然心里有雪中送炭的想法,但更多的是心中的这份感激。 不知道为什么,时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自回国以来,她收到的恶意与揣度不是没有影响她。 她有时也会怀疑,自己的付出和研究成果难道换不来一个信任?一份庇护? 值得吗? 事实证明,她的付出并没有淹没在尘埃里,而是像一点点往花圃里浇水,在此时终于冒出了新芽。 她抱住了为首的孙秀梅厂长:“谢谢!” 吾道不孤。 不远处,蒋鸣轩将时樱的表情尽收眼底,眼神微黯,却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 俞非心来的比较迟。 时樱不在这些天,她就跟着京市军区一起训练。 虽然是上面安排的,但还是受了气。 她气鼓鼓的,抱怨了好几次:“那些男人真讨厌,不见得有我能打,合起伙来排挤我,心眼还贼多。” “他们还说他们不是男人,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是我多想了。” 时樱忙里抽闲看她一眼:“有的男人心眼就是多。不然你以为九龙夺嫡夺的是什么,大白菜吗?” 俞非心一听,心里顿时舒坦了。 可不是嘛。 男人心眼才叫谋略,女人心也要多就叫恶毒。 唉,她就暂且当那些是夸赞吧。 “对了,樱樱,你有亲戚从沪市来了!” 时樱抬起头:“是惠爷爷吗?来了多久了?” 俞非心摇头:“他说你要叫他二牛哥,来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 时樱有了干劲。 二牛哥来了,证明她向爷爷提供的坐标发现了东西! 她的心情再次明朗起来。 白跑了一趟香江,虽然没什么收获,但已经确定三叔公并没有叛变逃港。 原主母亲……应该是失忆了,是好是坏她不能下定论。 不过,时家没有孬种软蛋,时樱私信上不相信她会叛国。 其中应该也有隐情……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季陶君,老师居然没有来看她? 失落肯定是有的。 她摇了摇头,将各种想法甩出脑袋。 不管了,先专注眼前的事。 俞非心一眨不眨的盯着时樱,实在有些纠结。 外面的情况要不要告诉时樱呢? 大字报都贴到军区大院了。 时樱回头:“还有什么事?” 俞非心干笑着摇摇头,还是等项目结束吧,别影响她心情了。 …… 军区。 在和师政委谈话结束后,邵承聿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政委放下茶杯:“年轻人火气旺,我能理解,但这影响太严重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由于邵承聿空军属性的缘故,他要经历三级核查。 首先是师政委谈话。 紧接着是军区空军政治部外调,这是为了调查时樱的家庭成分和海外关系,如果时樱的家庭成分没有问题,或者说成分很好,对于邵承聿的处罚还能够轻一些。 但时樱现在还在国安部的监察期内,所以只会是雪上加霜。 最后是北空纪委备案。 光是核查这一项就要用时十五天左右,接着就是处分决议,还要用上十天左右。 当然,这也是时樱打算用功劳保下邵承聿的原因之一。 只是吃处分,邵承聿很乐意。 他还年轻,并且他对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有自信。 给他时间,他也升得上去。 政委看他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觉得有些离谱,这样冷静寡淡的飞行员居然会为情所困。 没听说过邵家的都是情种啊。 “建功立勋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这些军功你说不要就不要,你难道不打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 “真正的雄鹰不会为了金笼而折翼,你把她看得太重了,势必要作出取舍。” 邵承聿缓缓转头,觉得他就是嫉妒。如果真要取舍,时樱也绝对不会是他舍弃的对象。 他仔细想了想,眉眼平静漠然: “雄鹰不会计算云层的高度,他只在乎是否能带配偶穿越风暴。” 政委被这句话堵住了,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你知道这句话记到档案里会给你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呢?个人感情放在集体利益之前,会被视作思想上的不稳定!” 邵承聿将椅子向外挪了挪,躲开口水。 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眉间,冲散了他身上的冷淡: “政委,谢谢你说了这么多。每个人都有私心,我忠于我的国家,但她是我唯一的私心。” 邵承聿记得很清楚。 可去年的冬天很冷,下了很大的雪,时樱的睫毛沾上了冰珠,他数了十七遍,也没数清到底有多少颗…… 但那时他只是没来由的烦躁,真是蠢的可以。 憋太久了,邵承聿的心事也无人诉说,他突然转头,盯上了政委。 政委差点被他绕晕了,他叫邵承聿来是为了问话,谁在意他是怎么追在人家女同志身后的? 不过,呵呵他活该。 “行了行了,你好自为之吧。” 邵承聿意犹未尽的止住话头。 要不是因为政委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邵承聿也不可能对他说这些。 政委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有些和蔼的开口:“你觉得,人家女同志是分不清亲情和爱情选择了你,还是真的喜欢你?” 邵承聿承认自己被攻击到了,他惨笑了一下,都不是。 时樱既没选择他,也不喜欢他。 他起身:“政委,我要回大院一趟。” “处罚还没有下达,你尽量不要回去,严肃态度,争取宽大处理。” 邵承聿敬礼:“谢谢政委,我晚上十点前回来!” “……” 政委气的拍了下桌子,他降职纯属是活该! …… 军区大院。 因为军区大院的特殊性,外部人员很难进入军区大院张贴大字报,围墙处不知被谁贴上的大字报很快被撤了下来。 军区也迅速做出反应,派出人加强巡查,彻底杜绝了这个可能。 因为先前那份和时樱有关的大字报,大院里流言四起。 赵兰花不幸中了招。 第345章 对,是我引诱她 时樱不在,赵兰花这个当妈的免不得受到波及。 但这次的风言风语却来得格外恶毒。 矛头直指赵兰花携女嫁入邵家动机不纯。 这个流言来的很巧妙,赵兰花一个乡下贫农能嫁给邵司令本来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但她偏偏嫁了。 而且和铁简文这个挑剔的婆婆相处的很不错,这足以证明她十分有心机。 大院里有不少女人骨子里就瞧不起她,暗自揣度她是不是用了别的手段,让邵司令不得不对她负责。 还有一点,现在都讲究的是妇女能顶半边天,尤其是在首都,这种风气更盛。 很少有人做家庭主妇,大院里的大媳妇小媳妇大多都有工作,在各个机要岗位,职位都不低。 对比赵兰花要学历没有,要工作也没有,她们心里都有一层优越感。 之前是因为赵兰花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她们还勉强愿意把她摆到一个位置,但现在出了这种母女同嫁父子的丑闻,她们就更瞧不起赵兰花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赵兰花都是算记好的,嫁给邵司令就是为了给女儿铺路。 去年陈家的陈宝珠都要和邵承聿谈婚论嫁了,结果后面就没了消息。 虽然有长辈之间有恩怨,但好歹青梅竹马,哪至于一点感情也没有? 还有人嗑着瓜子说: “你们不知道吧,秦今安,就邵敬武之前的那个媳妇。” 提起这个人,众人都有印象,当时秦今安闹着要离婚,邵敬武也因此挨处分批评,虽然最后婚是离了,但两人也差不多成了仇人。 刚刚出声的那人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儿媳妇是他们那个大院的,现在他们那个大院都传遍了,说为了时樱,邵承聿都不愿意认她了。” “我看啊,时樱这还没进门就挑拨人家母子关系,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没有人会将家里的不光彩的事说出去,但有些知道内情的人说了几句公道话: “秦今安和邵敬武离婚了关孩子什么事儿,她回来看过邵承聿吗?还怪人家不认她。” “我——” 那人就要反驳,刚张开口,眼睛向旁边一撇看到什么,一下又把嘴闭上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赵兰花就站在不远处。 赵兰花眼眶有些红,编排她可以,她的想法本来就不光彩。 但编排时樱,那就踩到她的底线了 “你们也是有母亲有女儿的人,在这里当我闺女的谣,真不亏心吗!” 打头的那个格子衬衫女人说:“国安部放人?放人就是清白了?不是还在监察期呢吗?” 她旁边的盘发妇女附和道: “就是啊,她如果不心虚,干嘛躲起来。半个月不敢露面,耗子见了猫也没她溜得快!” 赵兰花认识这两人。 铁简文和她讲过,苗家这一对母女和她有过节。 几人年轻的时候,是苗母先相上了公公,但公公没看上她,反倒是看上了她婆婆,跟在她后面摇着尾巴转圈。 单看邵敬武,就能知道公公年轻时颇有姿色。 铁简文当时也是看上了,两人就结了婚,这下和苗母就结了仇。 后来,苗母和铁简文同属银行体系,两人竞争同一个副行长位置,还是铁简文获胜。 这梁子就彻底结下了,不死不休。 赵兰花:“我闺女去参加特急项目,还是项目组的负责人,不像你和你闺女闲的蛋疼只能在大院里打嘴仗!” 那俩人瞬间被噎住了。 尤其是苗家小妹,脸上就更挂不住。 苗母护女心切:“邵承聿可是团长,谈恋爱的不报备恋爱关系,他是傻子吗?” “偏偏等时樱出了事在先斩后奏,我看要么是两人演戏糊弄组织,要么是她勾引邵承聿,要不是出了这事,他根本不会站出来负责!” 赵兰花气的胸膛一起一伏,这话狠毒至极。 现在组织上十分重视作风问题,如果让今天的话落了实,时樱以后怎么做人? “姓苗的,你少在这里给我满口喷粪,我姑娘花容月貌,你自己长得丑当初我公公没看上你,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没人要!” 这句话简直是绝杀,在场的一些知情人直接笑出了声。 这下苗家母女的脸臭的呀,反唇相讥: “你少在这得意了,邵承聿为你闺女背了处分,谁知道他以后不会后悔,到时候你等着吧。”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男声斜插进来:“你说谁会后悔?” 苗家母女看见是邵承聿,立马就围了上去,东一嘴西一嘴。 “承聿啊,你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醒醒吧,那大字报上都说,时樱在香江和男人勾勾搭搭……” “香江那地界乱成那样,到处都是流氓,时樱和男人干了脏事都不知道。” 邵承聿薄唇轻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这么说,你们去过香江?” 苗母一愣。 又听邵承聿接着道:“我都不知道香江是什么样,你居然这么清楚,看来我要向组织好好反映,好好查一查你们苗家。”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森森的寒意。 苗家小妹不忿:“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邵承聿说话没有丝毫客气: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我不向着我丈母娘,还能向着你?” “还有,污蔑军属,触犯第145条诬告陷害罪。向总政保卫部打一通电话的事,谁想当典型案例,尽管再吠一声试试!” 周围一片静寂。 众人啧舌,这么护着,可不像是不愿意啊!苗家这几个,管的真宽 有婶子试探着问:“承聿啊,你也别怪我们多嘴,你和时樱正经谈恋爱,为什么不先向组织报备?” “这后果多严重,你怎么可能不清楚吧?” 这也是她们最疑惑的点。 对于这个问题,邵承聿十分坦然: “是我动机不纯,先引诱了她。” “她害怕闲话,觉得我们的身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多次拒绝我。” “我装病希望她可怜我,结果她为了避嫌,躲了我整整一个月。” “我费尽心思追求的人,现在到你们这里怎么成了她处心积虑?” 第346章 薄荷的花语 周围的女人都傻眼了。 竟然是这样吗?看……看不出来呀。 苗母干咽的口水:“那这关你报不报备什么事?” 邵承聿:“一个月前,她刚勉强接受我,就被组织派往香江,被迫失联。” “我想。不如等她回来后再进行报备和政审。”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 众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沉浸在邵承聿之前的话中,久久难以走出来。 原来还真是他上赶着的。 邵承聿苦笑一声:“如果不是怕赵阿姨难做,樱樱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我恐怕不会有再接近她的机会。” “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同志,能得到她的青眼,是我的荣幸。” 苗母干笑两声:“不至于吧。” 邵承聿:“她横跨农业,医药,机械三个领域,每个领域都有她的成果。” “她从歹徒手下全身而退,孤身从香江返回国内。” “她帮助她所在的大队和红星农场合作,养菇致富……” “目光短浅不要紧,她也不用向你们证明。” 甩下这句话,他小心扶着赵兰花离开了。 留下一群说闲话的婶子面红耳赤。 赵兰花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望向邵承聿,真没看出来,他心里是这么想自家闺女的。 在她的注视下,一抹红色逐渐爬上了邵承聿的脸颊,连耳后也跟着烧了起来,整个人脊背笔挺。 十分有九分的不自然。 赵兰花冷不丁开口:“你喜欢我家樱樱吗?” 邵承聿脸倏地一下转向一边,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 面对赵兰花和其他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问你话呢,刚刚不是说的挺好的吗?” 邵承聿又有些郁闷:“我说了又不算。” 时樱还拿他当哥哥呢。 赵兰花也没再说话了,因为她说了也不算。 两人回到家。 赵兰花兴致不高,恹恹的上楼了。 铁简文从里屋出来,惊奇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邵承聿脸上的红已经褪了下去,眉峰向下压了压: “回来澄清,不然等一套流程结束,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铁简文眼睛一眯:“是姓苗的又开始作妖了?” 邵承聿点头。 铁简文气闷,她就知道这老东西脸又不疼了,等今天下午把老邵带过去遛一圈,气死她! 过了会,她鬼鬼祟祟把邵承聿叫到厨房: “我之前想让兰花先瞒着樱樱,让你们顶着未婚夫妻的名头,日久生情。” “这点是我有私心,兰花没同意,我估计樱樱应该知道你的心意了。” 后面,邵承聿已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心跳乱了节奏,短暂暂停后猛烈跳动。 脑中思维发散。 以后不能脱衣服让她又看又摸了。 …… 项目组。 时樱终于完成定稿。 一天的时间,草稿纸堆的有小拇指那样厚。 不停的改稿定稿,但更主要的还是实操验错。 时樱给这个机器命名为:自走式高秆作物喷雾机。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面,也是因为原理简单,可操作性大,后世有成功案例。 她主要改进的有三个方面。 其中最主要的是自走式平台。 因为没有现成的重要部位,她只能将现役军用越野车底盘改装为自走式平台,解决动力稳定性问题,使机器能够自主移动,适应不同地形的高秆作物种植区域。 为了节约产能,不让机器只作用于棉花一种作物。 时樱还给机器加上了液压升降喷杆,高度可达三点五米,能够根据高秆作物的高度进行调整,玉米,果树,都可以使用。 当然,还要确保农药均匀喷洒在作物叶片上,提高防治效果。 基于看到的那份操作者农药中毒的文件,时樱加上了驾驶室正压密封系统。 她停下笔,能想到的暂时就是这些,等有了新想法再加上。 旁边的几个高级工接到图纸,都夸时樱的图纸画的好。 一整天的改进试错后,时樱不断调整草稿各单位的比例,在删除简化了一部分设计后,发现还有更大的问题。 天色也晚了,几个高级工在旁边坐着抽烟,手边抽边抖。 时樱让他们先回去,独自留下来总结问题。 入了秋,夜晚的温度不再是燥热,凉风拂面,吹的人通体舒坦。 一件带着温度的外衣搭在了她身上。 时樱向侧方看去,蒋鸣轩眼含笑意:“多穿点,现在整个小组围着你转,你可不能病倒了。” 时樱一想也是,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蒋鸣轩的衣服上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 “你那有薄荷吗?” 蒋鸣轩唇角不自觉上扬:“养了两盆,用来泡水提神,我分你一盆。” 很快,时樱拿到了那一小盆薄荷,青色的圆嘟嘟的瓷盆,瓷盆里的薄荷有些秃,虽然叶子被薅掉了一半,但还是开了花。 一大束薄荷花和狗尾巴草形似,但是又比狗尾巴草粗,外面由一小朵一小朵淡紫色的花组成。 时樱逗弄着毛茸茸的薄荷花,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每个花都有花语,比如茉莉花,就是莫离,‘送君茉莉,劝君莫离’。” “你猜薄荷花的花语是什么?” 蒋鸣轩“啪”的把手里的花骨朵折断了。 时樱本来也没想让他答出来,就是纯炫耀一下自己知识渊博。 “它的花语是重逢的期待和永恒的爱。” 蒋鸣轩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一张脸,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瞬,复又扬起:“是你编的吧。” 时樱:“也不是我编的,这是别人口口相传,你就当听个乐子吧。”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薄荷塞回去:“帮我照顾好它,我要去接受问话了。” “好……” …… 时樱没想到再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询问几句,结果没想到整整花了四个小时。 不但要问话,还要写报告和检讨,写的她手又酸又胀。 回到宿舍。她的困劲已经过去了,但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进展,还是闭上眼躺在床上硬睡。 不出意外,她第二天顶了两个黑眼圈。 第二天的效率明显没有第一天高。 结束完一天的任务后,时樱回到宿舍,刚要躺下。 又被人叫了起来:“时组长,国安部的人来了,问你为什么今天没有到场。” 时樱忍不住蹙起眉。 她以为问话只有一天,现在他们的意思是每天都要接受审讯? 第347章 黄花菜都凉了 从国安部回来。 俞非心忍不住打哈欠。 “每次都这么晚,我感觉他们就是故意折腾人!” 时樱也觉得疲惫,但想起临走时杨富泉的话,勉强打起精神。 “还好只是最后这么一天了。” 问话到今天就结束了,从明天开始就不会有国安部的人来打扰了……吗? 背后那人想整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这恐怕是个开始。 频频的传唤会损耗她的心力,高强度的逼问也会让她疲于应对。这样下来,她还真不见得能完成立下的军令状。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时樱停住脚,冷风吹得她心尖拔凉拔凉。 俞非心:“怎么不走了?” 时樱抬头:“现在大问题摆在我面前,成了肯定要得罪一批人。不成,我可能就要有大问题了。” 俞非心有些懵懂:“挨打了,不就是要打回去吗。” 时樱展颜一笑:“是啊,你明天帮我去《北京青年报》编辑处找一位名叫汤……桐的男同志,麻烦你让他来一趟。” 她在心里暗想,汤桐,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回到临时组建的研究院。 王部长等在院中,见到他张口就问:“国安部怎么这么晚才放人?” 时樱心中一喜:“王部长,我正想找你呢。” 王部长凌晨三点来时樱这当然不是睡不着觉,只是听说她又被带走了,担心影响研究进展,所以提前等待这。 “国安部怎么说,如果还要传唤你,我去找他们谈,你不用担心。” 时樱:“国安部说暂时结束了。” “但我觉得,过两天又会卷土重来。我这是得罪了小人啊。” 王部长显然也想到什么,表情变差了很多: “今年华北粮荒加剧,周先生来亲自抓粮食生产,任何威胁粮食安全的事件必触动中央神经,他们居然还敢针对你!” “等我向中央提交紧急报告,让高层插手……” 时樱赶紧叫停:“王部长,在外人看来我们关系很好,你先前紧急成立项目组已经是帮我了,如果再为我出头就有以权谋私的嫌疑。” “我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冀鲁豫棉区灾情严重,急需舆情引导,您可以以农垦部的名义报社推荐采访我。” “这不但能安冀鲁豫棉区社员的心,同时也是对我的保护。” 在七一年,并不是报社想采访谁就可以采访谁,报社完全跟着组织的意志走。 时樱目前了解的有三种途径:一,她的研究解决了重大的社会问题,二,研究政策与国家宣传方向一致,第三就是获得相关部门推荐。 前两种途径都是在研究成果出来后,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最后一种。 王部长满脸严肃:“不行!” 时樱愕然:“为什么?” 王部长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你立的军令状是内部的,一旦接受采访宣扬出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如果失败,时樱面对的是全国的口诛笔伐,名誉、人格都将完全被践踏磨灭。 他真不忍心。 时樱:“在内部失败,和在全国人民面前失败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部长,我不会止步于次,也绝不会败。” …… 汤桐一脚踏进记者部。 里面嗡嗡的谈话声瞬间冻结,刚才还聊的热火朝天的人纷纷扭过头,各干各的事去了。 汤桐心中有火不敢撒,自己一没偷,二没抢,这些人就是排挤她。 想到家里人说让他和同事打好关系,汤桐目光扫过旁边一位正戴着套袖誉写稿子的中年同事。 他下了很大决心决定试试热脸贴冷屁股: “崔同志,天冷了,我热水壶里有热水,你要来点吗? “我有手有脚,还是自力更生为好。” 什么自力更生,这分明是暗讽他走关系进来。 汤桐的脸一下红了,讷讷坐在凳子上不吭声。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寂静。 “汤同志,外面有人找。” 汤桐匆匆溜了出去,一肚子火在看到那位号称找他的那位女同志终于发了出来。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俞非心翻了个白眼,这人记性也不太不好了,上次见面时可没见他有这么大脾气。 “时樱,你还记得吗,她让我来找你。” 再次听到时樱这个名字,汤桐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那位女同志向他打听过投稿的忌讳,他当时还想追求那位女同志,去家属院蹲了几次没蹲到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见他露出了然的神色,俞非心问:“现在想起我了吧。” 汤桐迟疑的看她一眼。 俞非心不由大怒:“你都想起时樱,没想起我?上次见面我和她一起的。” 汤桐喃喃:“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俞非心气得想转头就走,但还有时樱交代的任务没完成,于是说:“她想约你吃顿饭,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 这难道就是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汤桐红了脸,结巴:“有……有时间,我五点下班……不我随时都有时间!” …… 时樱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一个男同志春心萌动。 今天的改装有些不太顺利。 纸上谈来终觉浅,用到实践中才发现她的一些设计是行不通的。 改! 只能改! 时樱跟着焊工拆了又焊,焊了又拆,十分小心谨慎,有些零件价格昂贵且稀缺,弄坏了想要再次申请估计都得几天后了。 时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时间一晃而过,等她再回神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俞非心在旁边催了两次:“在迟,恐怕汤同志就不愿意等我们了。” 时樱洗了把手,凉水泼在脸上,使劲的搓了搓:“我们走吧。” 俞非心看见她身上大片的机油污渍,原本想说不换身衣服吗,但没想到今天时樱连饭都没时间吃,也就闭嘴了。 她翻身骑自行车。 时樱也实在没力气蹬车,两人就共骑一台28大杠,坐在车后座。 自行车的后座本来应该是非常垫屁股的,但也不知道是谁包了几层厚厚的碎布,坐着也不是很难受。 旁边景色快速掠过,自行车晃着晃着,时樱眼睛渐渐合上了。 果不是俞非心反应及时,她指定要摔下车去。 这把俞非心吓出一身冷汗,每过一分钟都要叫一声时樱。 听到她的答话才能安心。 这把时樱弄得挺尴尬,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让人提醒着才行。 第348章 汝儿抗揍否 两人停在一处饭店前。 门口的三人齐齐望来,不由得全愣住了。 汤桐目光掠过脏兮兮的时樱,咳嗽了声,不自在的介绍:“时同志,俞同志,他们是我的父母。” 汤桐其实也不想带长辈来。 只是他中午回去换了身新衣服,涂了些发胶,结果就被发现了异样。 汤父汤母严厉逼问汤桐是不是要去约会?那女孩子是哪家的?有没有工作?多大的年龄? 汤桐一问三不知,汤父汤母生怕自己儿子被骗,态度强硬的跟了来。 眼下,却有些尴尬。 这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来了两个姑娘。 哪个是汤桐喜欢的? 汤父汤母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前面的女同志好歹拾掇的干干净净,后面的人就有些埋汰了。 一番计较下,汤父汤母握住了俞非心的手:“长得可真有福气,定好包厢了,快进来吧。” 俞非心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时樱一看这架势,心凉了半截,汤桐能靠得住吗? 前面三人携手走进饭店。 汤桐悄悄凑近时樱,满含歉意:“家里管的严,我实在是劝不住。” 时樱也想赶紧说正事,于是和他商量:“一会儿我劝伯父伯母离开,你介意吗?” 汤桐有啥介意的。 时樱心里有了数,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把俞非心拉走了。 在回来时,饭菜已经上桌。 俞非心露齿一笑,拿起筷子。 只听“咔嚓”一声。 筷子断了。 汤母笑呵呵:“店里的筷子用的时间久了就这样。” 俞非心心中“嘿”了一声,又取来一把筷子,双手对折。 一阵牙酸的咔嚓声过后,筷子从中间齐齐而断。 “确实质量不怎么好。” 汤母脸上的表情堪称惊恐。 看俞非心轻松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她在掰挂面呢! 这女同志力气怎么这么大,她儿子降得住吗? 汤父吞了吞口水,按住旁边媳妇的手:“……汤桐喜欢就行。” 汤母勉强笑:“凭着俞同志这把子力气,干活肯定不输男同志。” 汤父一边点头附和,一边问:“不知道俞同志是哪里人,怎么和犬子相识的?” 俞非心羞涩一笑,低着头道:“伯父伯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汤父汤母齐声:“你说。” 俞非心:“汝儿抗揍否?” 汤父汤母脸上闪过五颜六色,嗖嗖站了起来。 “你这女同志怎么这么说话。” 说着,就要去拉汤桐:“走,我们回家。” 汤桐屁股跟焊椅子上的一样,不肯动,汤父汤母气得转身就走。 这样一来,总算把人送走了。 时樱原本也不打算用这种方式,但想起和汤桐接触这两次,差不多摸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今天他们才算是第二次见面,汤桐就带来了父母,说明他一直在父母的管束之下,并且有心逃离。 见父母走了,汤桐吐出一口浊气:“让你笑话了。” 时樱摇了摇头,说: “令尊令堂应该是误会了,我今天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为了不让他们多想,出此下策。” 汤桐听明白了。 这不只是不让他父母多想,也是不想让他多想,他有些黯然。 “时同志有什么事就说吧,如果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时樱见他已经想通了,于是松了口气。 “汤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关于棉铃虫的灾情?或者手上有关于棉铃虫的灾情的报告?” 报社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汤桐肯定是听说过,但这类农业灾情没有报道出来,时樱是什么知道的? 时樱像是看出他的想法: “临近秋收,棉铃虫肆虐,苏制悬挂式喷洒机不但效率不高,甚至导致操作者中毒,辛苦半年的公社社员心情可想而知。” 汤桐叹息一声:“是啊。” 时樱察言观色的给他倒上一杯水:“我和我的团队正在研制一款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 “我不能赶到当地考察,但实验成果必须因地制宜,我又立下了军令状,必须在秋收抢收前将机器生产出来。” “我在豫省没有人脉,研究出来的成果也只是纸上谈兵,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联系冀鲁豫棉区的农业专家。” “请他来京市帮我试机。” 各个报社之间是打通的,如果能在刊登寻人启事,那就更好了。 当然,这只是时樱目的之一。 她看得出来,汤桐身为记者,在报社不受重视。 他想立功吗?当然! 冀鲁豫棉区灾情严重,如果她这边能研究,那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在以国家对灾情的重视。 不知道有多少报社打破头想要采访时樱。 尽管说的天花乱坠,时樱也明白,这样的待遇都是在成功后。 现在国安部频频找她麻烦,搞得她心力交瘁。 所以,她现在就需要记者采访,记录研究过程,真真正正的把她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之下。 她需要的是名声,把抗击灾情的名声打出去,让公安部不敢来找她麻烦。 汤桐显然也意识到了时樱在走钢丝,以及成功后带来的巨大回报。 紧接着他联想到了自己。 进入报社一年,但凡是采访大人物的活都不会派在他头上,汤桐也想施展拳脚。 可……可……又有哪个大人物认识他,愿意支援他去采访? 他忍不住问:“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不是说你没有工作吗?” 时樱想要取信于人,当然要拿出资本: “我原先在黑省第二制药厂担任厂长,后来转到中央,遇到你时暂时还没有安排职位。”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汤桐一时间无比感慨。 自己靠着关系进入报社,而时樱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厂长。 等等……黑省第二制药厂。 “你是研制出青瘟疫苗的那位厂长?” 时樱:“是我。” 汤桐激动的原地转圈,同时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怪不得他一眼相上了时樱,这么优秀的女同志,谁不喜欢? 他沉吟:“我能帮你联系好友,让他帮你在豫省那过登一则寻人启事。” 时樱强调:“我希望,你能让报社的人都知道你和我是好友。” 汤桐不理解。 “为什么?” 第349章 香饽饽,需要抢 为什么? 当然是她想指定汤桐采访她。 只是采访,别的记者又不欠她的人情,当然不可能由着她乱来,也不可能全力配合她。 但汤桐不一样,他立功心切,想要表现自己,那么时樱给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要找专家,时樱当然是找王部长更方便,但这不得找一个和他接触的借口吗? 时樱向他眨了眨眼睛:“汤同志,帮我就相当于帮你自己,你不会失望的。” 还在监察期,她点到为止。 汤桐迷迷糊糊的走了,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如果这次没把握住,恐怕他余生都会后悔。 回到家后,汤父汤母,强烈要求汤桐和见面的女同志断了。 “……听到没,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汤桐回神:“妈,你不用担心,人家姑娘没看上我。” 汤父汤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啥?她凭什么看不上你?” 汤桐也是烦了家庭这些年的掌控:“凭我相亲带着妈,凭我像没长大的奶娃娃,够不够?” 汤父汤母没声了。 翌日。 报社。 他先联系人在冀鲁豫三省的朋友,他毕竟是个大学生,有不少同专业毕业的同窗被分配到了各省报社,人脉还是有的。 在得知他们那里也没有认识的农业专家后,汤桐打算让朋友在豫省登报寻人。 但同时,他也没忘了时樱叮嘱的话。 环视了一圈本部的同事,汤桐犹豫几秒,不得不再次热脸贴冷屁股。 想着本来就在老崔那丢脸了,干脆丢到底吧。 他咬牙,又颠颠的凑到老崔的办公桌前:“崔同志,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姓崔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才装作回过神的样子:“哦,原来你是在找我说话。” 汤桐僵了僵,但还是客气的问: “崔同志,这真是很要紧的事,你认不认识冀鲁豫那边的农业专家,最好是种棉花的。” 崔同志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往常汤桐和他们搞好关系,被怼过一次后就悻悻走了。 这次居然还挺锲而不舍。 “我不认识,不过小刘是冀省人,你可以去问问他。” 汤桐道了声谢,随后来到了小刘的桌子前,不太好意思的,将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很好奇。 小刘虽然没说多喜欢汤桐,但没有其他人那么厌恶他,于是道:“我有认识的人,应该能联系上,他是我高中时的师娘。你要找专家干什么?” 汤桐心想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于是将声音提高了些,确保都能听到: “冀鲁豫棉区最近灾情严重,上面有了对应的政策,组建了特急项目组生产一种高效的喷药机器,我认识那位项目负责人,她想让我帮忙寻找棉区的专家测试机器。” 这话一出,众人精神一振。 汤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脉? 要知道,对于记者来说,人脉可是很重要的。 虽然现在报社的内容需要跟着政策走,那些农场工厂都巴不得他们过去采访,以此扬名。 但真正的厉害人物,反倒不在乎这些虚名,更甚者他们想见一面都难!各大报社都得抢着采访,抢着发表。 更何况冀鲁豫的灾情是全国上下都关注的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小刘一听和自己家乡有关,也想为家乡出一份力,于是激动的说: “这样啊,等下我就帮你联系我师娘!” 汤桐连声道谢。 小刘说:“算了,你把她的电话和名字留给我,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汤桐也没避着:“她叫时樱,时间的时,樱桃的樱,电话是……” 在旁边偷听的人琢磨。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正巧这时,有办事员推门进来,安排采访任务。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 一番点兵点将,不出意外的又跳过了汤桐。 汤桐都已经习惯了,他来这里就是来打杂的,正经的活是派不到他头上。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没人放在心上。 《京市青年报》不算什么规模很大的报社,而且大多采访刊登的都是年轻人的事迹。 汤桐就算有教授的人脉又怎么样?也不在他们刊报的范围内。 …… 特级项目组的组员们,知道了他们要接受采访的消息。 组里不大乐意。 现在忙的脚后跟都要甩飞,还要应付那些记者,就不能晚些来吗? 不过,时樱点了头,他们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可能是因为马上要摆脱国安部,时樱显得格外亢奋,项目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有了雏形。 这个雏形指的是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经过数百次返工的,已经趋近成功的机器。 组内一片欢呼雀跃,终于跨过了这道坎,只要试验成功,再经过调试,很快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时樱自掏腰包,花了她小半年攒下的粮票,给大家伙加了八道菜庆祝。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都挺不好意思,由是东买一点西带一点,凑成了一桌席面。 有肉有菜有酒。 时樱吃饱后,放下筷子。 旁边的钳工道:“怎么不吃了?再多吃些啊,下午可就没有这样的好饭了。” 时樱看着瘦胳膊瘦腿的,一天几乎只睡三个小时,他们是真怕时樱的身体扛不住。 时樱:“吃饱了,今天晚上还有采访,我有个好想法。” 这下众人也不劝了,只是等她走后,找出铝饭盒,把每样菜给她单独盛出来些,下午热一热还能吃。 时樱将自己关回房间,拉出一张大大的白纸,盯着纸面,沉默。 七一年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十月份恢复了联合国席位,但是是八月份。 九月份左擎霄叛逃,这个也划掉。 她咬着笔头,在屋里踱了几步,忽地眼睛一亮。 差点都忘了,今年三月,第一颗人造卫星升空,这也不太行。 最后她将目光转向了“国庆”。 是啊,马上国庆了,这个节日可不能忘。 时樱大手一挥,在巨幅白纸上涂涂画画。 半个小时后,她会心一笑,成了。 …… 王部长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京市青年报》就收到了推荐采访的消息。 报社的领导对于这次采访十分重视。 有关灾情,尤其是国家注重的敏感节点,需要慎重,必须讲究实事求是不夸大,但不能打击到灾区农工的信息。 受采访者是优秀青年人物,获得过五四奖章等多项荣誉,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同志。 如果宣传好了,他们报社能打响知名度,负责采访的记者也能跟着露脸扬名。 当然,记者这么多,这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需要抢! 刚不,透露出一些风声,几个资历较老的记者围到了总编室主任马主任的办公桌前,七嘴八舌地表态。 第350章 羡慕嫉妒 “马主任,这活我去最合适!我跑农业口十几年,这种虫害、抗灾保苗,门儿清!稿子保证又快又稳,绝不掉链子。” 旁边的女记者不甘示弱,笑着接口,话里却带着软钉子: “他经验十足,可这采访对象是年轻的女同志,我这女同志沟通起来可能更顺畅,更容易挖掘细节故事嘛。再说主,我这几年重点报道青年模范,这个调性我熟!” 年轻些的小王也挤上前:“主任,让我去吧……” 汤桐默默地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整理着桌上散乱的资料。 这种露脸的机会,向来与他无关。 马主任被吵得有点头疼,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都别争了!情况还没说完呢!”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压下议论,“项目组那,就是这位研究员同志所在的那个抗灾攻关小组,现在每天都在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人家明确说了,白天实在抽不出时间,采访只能安排在晚上,而且是深夜!采访有关这次冀鲁豫棉区特大病虫害的抗灾进展和技术攻关情况.…..” 马主任话音未落,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一滞。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顿了顿,眼神里飘过一丝疑惑。 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旁边的小刘突然“啊”地一声轻呼,脱口而出:“主任!项目组的负责人….是不是叫时樱。” 马主任一愣,惊讶地看向小刘:“咦?你们...怎么知道?”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角落里的汤桐! 汤桐“嚯”地一下抬起头,脸色变了,眼中刹那间迸发出难以置信又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冲着马主任脱口而出:“主任!让我去!我和时樱是大好友,非常熟,我去采访她最合适!” 马主任盯了他几秒,脸上满是犹豫。 “小汤啊,虽然你认识时樱同志,但你此前也没有采访过,还是交给老人比较合适。” 汤桐心里凉了大半截,狠狠甩了甩头。 不行,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马主任,我虽然之前没有采访过人,但这些天一直跟着各位前辈同志学习,他们也一直在尽心指点我。” 众人有些尴尬。 马主任看着面前的几人,心里也清楚他们没少排挤汤桐,但这小子场面话说的实在漂亮。 把汤桐安排进来的是一位老领导,不过在汤桐刚进来一个月就退了,他又没抓紧时间和组里处好关系,所以…… 现在不提这些,他把目光放在旁边的记者身上。 他正要开口,汤桐急忙补充:“马主任,像时樱同志这样的优秀青年,您觉得我们只会采访她一次吗?” 马主任果然停住了。 汤桐:“我和她是好友,记者部的前辈都知道,为了未来长远关系的发展,我觉得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后面的几个记者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了。 汤桐为了朋友都能热脸去贴崔记者的冷屁股,他们去凑这个热闹实在没意思。 就算这样。 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羡慕! 这样好的机会落在一个新人头上,就是他们刚进报社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预感,这小子要改运了! 马主任考虑了一会,终于点了头。 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汤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有无缘无故的利益。 汤桐明白,时樱肯定也需要他。 他做好心理准备了! …… 等来到采访现场。 汤桐发现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临时征调的厂房内,贴着一张巨幅大字报。 上面写着——【七天完成改装,十天组装百台,向党的生日献礼】 他眼睛亮的吓人,胸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捡到大漏了! 像这样的献礼工程一般会有主流媒体报道,像什么《人民日报》《红旗》这样的核心杂志。 他们的青年报能报道这些事迹完全是大材小用。 时樱用的是阳谋。 在这个时间点,对抗体制必死,利用体制可生。 向党的生日献礼,这是重要而普遍的任务。 比如“万吨水压机大会战”这项献礼任务。 六七年,沪市江南造船厂集中攻关,在设备匮乏前提下完成万吨级水压机建造,刊登于《人民日报》头版。 在献礼期间,国安部想耽搁献礼,那就是在破坏献礼工程!国安部肯定不敢多做纠缠。 当时,献礼工程的确立得向革委会申请,时樱还在特殊监察期,也不知道申请能不能通过。 所以,她要先斩后奏!一边造势一边申请! 汤桐压低声音问:“献礼工程已经确定了?” 时樱实话实说:“没。” 两人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汤桐纠结:“那你把大字报摘了吧,不然影响我的报道。” 时樱:“你觉得为什么会是你来采访我?” 汤桐懂了。 他十分纠结的挠脸,这也不能虚假报道,更不能撒谎啊。 时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向党献礼是我的个人意愿,这大字报也是我手写贴的,你只要注明这是我的个人意愿,再如实报道就行。 “不过,这张大字报的照片一定要上报纸。” 看着汤桐一脸扭曲,时樱说: “这叫什么?叫语言的加工艺术,就比如你想夸一本书好,你可以说‘险些让革命老同志感动落泪’,你觉得吸睛不?” 汤桐点了点头。 时樱摇头晃脑:“至于有没有真的感动,有没有真的落泪,谁知道?” “你已经标注了‘险些’,本来就不是肯定的意思。” 汤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好坏……不对,是好学问! 个人意志,对哦,虽然配上照片有误导性,但下面可以注明这是时樱的个人意志。 时樱补充:“我今天也已经提交了申请,就差通过了。” 汤桐思考了半分钟,最终决定跟着她疯一把。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挨个处分。 这时候的时樱并不知道,她带坏了汤桐,最后会以另一种让他尴尬的方式讨回来。 “好,那我们开始采访吧。” 采访结束后天,汤桐收拾的文稿,正准备离开,时樱却叫住了他。 “等一等。”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他还是坐在旁边喝茶,半小时后,他又有些扛不住了。 旁边,时樱端端正正的坐着,手中勾画不停。 外面传来脚步声。 国安部的人再次到访。 时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前天不是说结束了吗?怎么今天又开始了?” 只是这次的形势好像更严峻,杨富泉厉声道:“这次不一样,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351章 荆轲刺秦,他是史官 时樱心头一沉:“出什么事了?” 杨富泉也没绕弯子:“你牵头研制的猪瘟疫苗核心工艺流程泄露了!” “虽然不是直接泄露给敌特,但性质恶劣,后果极其严重。每一个参与该项目的人员,都必须立刻接受隔离调查!” 泄露? 时樱只觉得荒谬至极:“核心数据就三人经手!我、方技术员、还有孙亚男。” “方技术员跟我有仇怨,前阵子还被赶出了农场,如果真有人泄密,八成是他,你们不去找他,盯着我干嘛?” “我这边时间紧迫,很难走开。” 杨富泉:“我们了解你和方技术员的矛盾。” “但程序就是程序,为了彻底查清,也为了洗清你的嫌疑,所有关联人员都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 听到“洗清嫌疑”、“配合调查”,时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还好,看来国安部还是倾向于查清真相,并非立马给她定罪。 然而,杨富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起: “这是组织纪律,得罪了,现在必须带你走。只要你老实配合,走完流程,顶多一天就能放你回来。” 他身后的国安小同志立刻上前一步,压力扑面而来。 时樱抿紧了唇。 时间! 研发到了最紧要的冲刺关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成败!这接二连三的“配合调查”,分明是冲着她来的阴谋! 真被带走了,还不知道几天能把她放出来。 时樱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五官狰狞。 这副癫狂的举动,让周围的众人有些不敢上前。 就在众人发愣时,她拔腿冲向屋外。 这把旁边的汤桐一阵绝望,完了完了,时樱畏罪潜逃了! 杨富泉抓捕经验丰富,只是愣了一瞬间,就带人追了出去。 新闻人的自觉让汤桐带着采访稿,提着相机冲了出去。 时樱跑到了隔壁的厂房,停了下来。 杨富泉见时樱不是真的想逃跑,也松了口气:“你笑什么?” 下一秒,时樱拉开灯,整个厂房亮堂起来。 杨富泉看到了墙上那幅鲜红刺目的巨大标语——七天完成改装,十天组装百台,向党的生日献礼! 时樱挺直脊背,指着墙上的字,中气十足: “杨组长,我笑你目光短浅,为人利用!” “您看清楚,这是献礼工程。我为国庆献礼,为党献礼,你现在把我带走,就是公然破坏国庆献礼工程! “献礼工程是国家大事,民生所系!如果因为我被你们耽搁,没能在规定时间完成,这个天大的责任,你担得起吗?你国安部担得起吗?” 杨富泉心中火起,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指着鼻子威胁过! 更何况国安部的优先级本就在特急项目之前,他们也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正准备说话,又被时樱连珠炮似的话堵了回去: “我成立的特急项目组,关乎百姓饭碗!却在研发最关键时期,被你们国安部三番五次传唤调查!你们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存心来破坏献礼工程的?” 国安部在场的人都气笑了。 他们天天抓人定罪,这还头一回,有人给他们定上罪了! 杨富泉一副不可商量的语气:“我们体谅你工作,就一天,你闹什么。” 时樱见说不通,冷笑了两声,随即望向汤桐: “汤记者!你是见证人,请你把今天国安部同志的言行、时间,一字不落地详细记录下来。” “如果因为他们的行动导致献礼工程延误,这就是铁证,必须追责到底!一个也跑不了!” 汤记者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 简直是不要命了,她居然敢这么指着国安部的鼻子骂?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杨富泉。 杨富泉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目光狠狠刚向汤记者,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时樱灼灼的目光也死死盯在他脸上,俨然一副被逼急了的样子。 汤记者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主! 短暂的窒息般沉默。 都做了初一,还怕他十五吗? 他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低下头,飞快地翻开笔记本,一边写,一边大声朗诵: “一九七一年八……国安部杨富泉同志带队,于农垦部特急献礼项目组,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的研制车间内,要求立即带走项目主要负责人时樱同志,理由为…….. 杨富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这算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然而,更大的寒意随之而来。 破坏国庆献礼工程,这顶帽子太重了!尤其是涉及重要民生保障的特急项目,上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之前,时樱组织的顶多是普通特急项目,时间紧急,不一定能拿出实验成果,所以他才没有那么上心。 而,国庆献礼工程,要么扬名立万,要么一辈子被钉到耻辱柱上。总之一句话,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万一真把时樱逼急了,她拼着完成不了项目,也要拖自己下水,那他们还真担不起责任! 时樱冷笑了两声:“杨部长,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查查是谁在这个节点动手脚,才让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我,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还有,八月末就开始收棉花了,您觉得耽搁的起吗?” 杨富泉内心天人交战,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时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真正能陪她疯一把的,除了王部长他们,又有几人? 她几步走回杨富泉面前,伸出双手,手腕并拢,径直递到他眼皮底下: “杨组长,你现在可以抓捕我了。” 说着她转头,对还在记录的汤桐道:“汤记者,麻烦你为我的英勇赴会拍张照。” 汤桐心想原来今天是演的是“荆轲刺秦”这出戏。 当然,他既不配当荆轲,也不配当秦王,他是那倒霉的史官! 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非常听话的摸到照相机旁,抖着双腿双手调试机器。 胆小,但听话。 第352章 小试牛刀 杨富泉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周围的手下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等待着他的指令。 几秒钟的漫长僵持,时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杨富泉权衡的利弊,也真心有些欣赏时樱的胆气,罢了……有人故意想搞她,自己年纪这么大了,何必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反正有了应对上峰的借口,谁想和献礼工程碰一碰,那就自己来抓人吧。 他从鼻腔里重重哼了声,猛的挥手:“走!” 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 谁也不知道,时樱表面淡定,实则已经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给自己灌了好几杯茶。 还好杨富泉没有多问,也没有确认“献礼工程”是否备案。 这场豪赌,她赌赢了。 汤桐慢慢扶着腿,半蹲的挪过来。 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汤桐哆嗦着腿站起来:“我也不确定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会不会有影响,我回去连夜写稿,争取尽快登在报纸上。” 时樱起身道谢,又补充道:“在稿子上最好添加上感谢有关部门支持,捧一捧国安部。” 汤桐哭笑不得。 她人还真是妙,好人坏人都让她做了。 回去后,他思如泉涌,连夜将稿子写了出来。 此时的时樱还不知道,这份稿子开启了她的社死倒计时。 写完稿子后,汤桐亢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时樱的一举一动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想来他也是参与者,国安部他都得罪了,还怕家里的老母亲? 天亮了,汤母泡了一碗麦乳精:“麦乳精一喝,赶紧上班去。” 汤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下楼,看都不看那碗麦乳精一眼,端起旁边碗里的粥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哎哟,你干什么——” 汤桐也不给汤母说话的机会,转身出了门。 汤父从卧房中走出来:“咋了?” 汤母跺了跺脚:“你儿子真是癫了,好好的麦乳精不喝,把他侄子吐的米糊全喝了!” …… 此刻,农研所后院热闹非凡。 时樱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正指挥着几个助理员坐上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尝试着启动。 “慢点,开慢点,别颠散架了。” 拜托汤桐找的棉田专家在今天早上抵达,时樱这下是什么也不缺了。 喷雾机的初代已经组装完毕,可以下地实验了,目的地选在了莲花台军博劳改基地。 这里不仅是市郊规模较大的劳改基地,有广阔的试验田。 华北平原为棉花种植区,京市位于种植北界,早霜晚霜都对种植棉花很危险。 但,在这个年代“以粮为纲”的政策下,京市附近的农场确实有棉田种植任务。 时樱这完全是赶巧了。 “报告时工,点火启动成功!” “好!”时樱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指挥出发,在皮卡旁边停下了一辆吉普车。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农垦部革委会生产组的副组长,一个面色严肃、穿着标准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干事。 副组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了看皮卡上的大家伙:“时樱同志,停下!我们是革委会生产组的。” 时樱心头微微一紧,快步迎上去:“您请说。” 副组长:“你昨天递交的向国庆献礼重点工程报告,部里很重视。 “我们要求对项目的进展和可行性进行现场审核。你这机器…….就是那个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 他抬眼打量着身旁粗糙的大家伙,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时樱的“献礼”采访稿都提交了,不成也得成!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她指着皮卡:“是的,这就是我们初步完成的样机。” “真是赶巧了,我们正准备出发去莲花台劳改基地进行第一次田间实地试验!恳请组长和各位领导移步现场指导工作,实地检验我们献礼工程的初步成果!” 副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时樱会直接邀请他们去现场。 他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好,就按你说的来。” 上车后,时樱靠在椅背上放空,也不知道机器的表现怎么样,应该可以通过审核吧。 蒋鸣轩不由觉得好笑:“要是咱们的研究成果再通过不了,那真天理难容了。” 基地的赵场长得知农垦部领导和研究所的人要来试验新机器,他带着几个生产队长匆匆赶来。 “欢迎领导指导工作!” 赵场长热情地握手,但看向卡车卸下来的那台机器,眼神里也充满了怀疑。 咦,这丑东西,能行吗? “时工啊,城里都紧着这些棉花呢,小片地方实验可以,可不要大面积的压坏棉田,收成可要受影响啊!” 时樱也知道孩子丑,但毕竟整容多次,能有这样的外形已经是个奇迹了。 “赵场长,我的机器虽然不中看,但绝对中用。” 时樱指着眼前一片长势良好、行距相对适中的的棉田,“麻烦您给我们,划一小块试验田,我们马上开始!” 场长呵呵一笑,心中想着我信了你的鬼。 随后,指向一块最边边角角的区域,这一片区域的棉花长势不是很好。 “那这块吧,你们最多只能开出十米远啊,再多就不行了。” 他随即又吆喝来几个穿着劳改囚服的壮劳力,“你们几个,听时工指挥,帮着搬东西!” 柴油发动机在驾驶员操作下轰鸣响起,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棉田的宁静,引得田间劳作的犯人们纷纷侧目。 它缓缓驶向指定的试验田边缘。 驾驶员格外小心,几乎是屏着呼吸推动操纵杆。 机器的底盘非常高,储存的农药和发动机也在底盘之上,理论上来讲并不会刮擦到下方的枝叶。 当然,在实际操作中,它也表现的极为优秀。 机器底盘虽然离棉花嫩绿的枝叶很近,但并未发生毁灭性的刮蹭和碾压。 操作员操作液压杆,高达数米的喷臂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金属骨架缓缓伸展在绿色的棉株上方。 可惜,问题依然存在。 时樱拿着笔,刷刷的记下问题。 首先,机器的反应迟钝,方向杆的轻微转动需要等待片刻才能体现在轮胎的偏转上。 这导致轮胎边缘几次险险擦到旁边的棉株基部,需要改进。 第二点,虽然避免了大部分棉株的直接刮蹭,但对于某些枝叶较长,倾斜的棉花株,还是会被卷到轮胎里,从而卡住。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并非所有喷洒农药的喷头都工作良好。 有些喷头的雾化明显不均匀,形成水滴或断续喷洒,更麻烦的是,行进不到二十米,靠近中间的几个喷头水流突然变小,喷雾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水线,这完全影响了喷雾的均匀性。 在机器行进喷洒了大约十多米后,时樱果断下令:“停止前进,关闭喷雾!” 棉田里的大家伙停了下来,驾驶员忐忑的返回田边。 时樱心底也有些失望,正对着种种瑕疵较劲时,旁边一声清咳,她抬了头,对上一双双无比炙热的视线—— 第353章 这个态度才对嘛 时樱不明所以地眨眼。 “赵场长,副组长,你们有什么指示吗?” 赵场长压抑住兴奋:“咳咳,没事儿,没事儿,你接着忙。” 赵场长快步走进棉田,仔细观察着被喷洒过的棉花叶片。 叶片上均匀的水珠清晰可见,尤其是中下部叶片的湿润状况,远非人工喷洒可比。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胸腔内的心脏横冲直撞。 这这这,毛熊国的机器有这么好的表没现吗? 不不,不能这么早武断。 赵场长蹲下身,仔细翻看着几株靠近机器行进路线的棉花叶片,尤其是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中下部叶片背面,上面也沾满了细密的水珠。 他粗糙的手指捻了捻湿润的叶片,又抬头看看那沉默矗立的机器和它覆盖了数米宽棉行的巨大喷臂。 后知后觉的震撼涌上心头。 “老天爷……这要是打药,虫子一个都跑不了!可比咱们排一排人背着桶喷快多了,也省药多了!” 华北的那些棉田有救了! 赵场长难得想多问几句:“时工啊,这机器已经能投入使用了,打算什么时候生产啊。” 时樱其实对自己的成果不是很满意:“我争取在明天内改进完成,后天提交方案。” 赵场长连说了三个“好”字,十分感慨:“不知道造这机器花了多久时间,紧赶慢赶,总算在防治期前赶了出来。” 他说这话也有恭维的意思,心里打了小算盘。 时樱笑而不语。 旁边的年轻驾驶员却忍不住炫耀:“您猜从项目组成立到现在,我们花了多久时间?” 赵场长保守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年?” 驾驶员挺起胸膛,骄傲的道:“满打满算,只用了五天!” 赵厂长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就跟做梦一样。 五天时间,造出这么个大家伙? 可能吗? 看着那粗糙的,现在是破烂拼接似的外表,他心中凛了凛,还真有可能! 农垦部的副组长也没话说了,之前要不是王部长极力劝他,他根本不会来! 让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同志为国庆献礼,这不是胡扯的吗! 再看看现在。 五天出成果,成果还这么震撼!甚至比她立的七天完成改装的军令状,还早两天! 这算是什么,这才是国家需要笼络的人才,而不是一味的怀疑打压。 正在副组长沉思时,赵场长实在是心痒难耐,激动地搓了搓手,问: “这机器叫什么名字来着?” 驾驶员骄傲的喊道:“是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 赵场长:“对对,自走式高杆作物喷雾机,真是个好名字,快,快,接着撒呀,怎么停了。” 时樱摇了摇头:“您忘了,您只让机器开十米远,我们没有装多少农药。” “水箱里的农药不够了,我已经弄清问题出在哪里了,就不用试了。” 赵场长这下是想哭都没地儿哭了。刚刚害怕时樱弄坏苗子,农药也就没装多少,现在就是后悔也不来不及了。 他急中生智:“你还没测试水箱一次装多少农药合适,而且,如果农药只剩个底,喷雾机不知道能不能把农药吸上来呢。” 时樱迟疑道:“那也行,我们装上水在空地上试,避免伤到棉花苗。” 周围人憋着笑。 赵场长脸都憋红了,伤到那几根花骨朵和破枝烂叶算什么! 人工喷洒农药也偶尔会伤到苗,去年喷药期,就因为有农工把农药吸进肺里,直接送到医院,救回来肺也坏了。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用机器,毛熊国的拖拉机悬挂式喷雾机压倒一片一片棉田,一群人守在棉田里,用杆子撑,用布条绑,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收效惨烈。 最后,他还是舍下了面子:“时工啊,我是这么想的,你们要测试机器,就帮我们把药也打了吧。” “这样……你们暂时就别走了!先住在我们这。” 时樱恍然:“帮忙打药可以,但机器改装需要工具,留在这不太方便。” 赵场长都急眼了: “哪里不方便了?我们让人把你们需要的工具搬过来,然后你们一边改,一边在田间试,边试边改,这才能提高效率,你说是不是?” 时樱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她现在在监察期,随意改动位置也不好。 副组长也在旁边劝:“你就留在这里,有什么情况我来负责。” 既然都这么说了,时樱也没了顾虑。 在旁边修改设计图的时候,时樱让蒋鸣轩帮忙记录数据,喷雾机又轰隆隆的开进了棉田。 赵场长高兴的眉飞色舞,特意腾出了几个单间,方便时樱他们入住。 革委会副局长在农田旁边站了半个小时,时不时的点头,商量着什么。 时樱心中已然大定,觉得自己把他们拉来实地考察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很快,农垦部革委会的副组长商量出了结果。 副组长面带赞许地走到时樱面前,郑重宣布: “时樱同志,你的喷雾机改装项目和后续的棉田机械化喷药方案,意义重大,非常适合作为十一国庆献礼工程!” “我们决定特批了你的项目申请和相关手续。” “好好干!这可是向党和人民汇报的绝佳机会。表现好了,作为项目负责人,说不定有机会去观礼呢。 时樱闻言,立刻搜刮着脑中的场面话,干巴巴的道: “谢谢组织信任,请副组长放心,请组织放心,我绝不给组织丢脸!” 副组长接着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鼓励的笑意,“表现好了,作为项目负责人,说不定有机会去天安门广场观礼呢!” 时樱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副组长满意的点头,这个态度才对嘛。 巨大的喷雾机在田间轰鸣作业,不但赵场长开心,劳改犯也开心。 给棉田喷药是公认的苦差事,又脏又累,农药味刺鼻,还有中毒风险。 如今有机器代劳,大大减轻了他们的负担,无人不感到庆幸。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在除草时,脚下一绊,“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好半天都没起来。 众人关切的望过去,一看是她,立刻像炸了锅: “哎哟,搞什么名堂,走路不长眼啊!” “矫情,这点活都干不好,偷奸耍滑真有你的!” 工作量是按小组分配,定量任务一个人少干了,就意味着同组其他人要多干。 第354章 嚼了咽了也不给她 何晓青在一片责骂声中,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疼痛和满身尘土,不弯腰向周围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站稳.….” 等骂声小了些,她这才重新拾起铁锨。 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暗黄粗糙的脸颊。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茫然瞬间淹没了她。入狱前,她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可现在…… 她才二十出头,还没结婚嫁人,怎么就和那些在田间地头辛苦操劳了十几年的中年妇女一样了? 见她又是发呆,又是掉眼泪,组员都无语了,重新给她安排了个活:“行了行了,你别除草了,让军哥来!” “你给那机器装农药去,这活儿你要是再干砸了,晚上有你好看。” 何晓青也不敢再矫情了,赶紧按比例配好一大桶农药,向喷雾机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棉田旁摆着一张桌子,一个年轻女子正伏案认真地修改着图纸。 当看清那伏案女子的侧脸时,何晓青如遭雷击——是时樱。 她完全忘记了身份,状若疯狂地扑向时樱,尖声哭喊起: “时樱,时樱,是我啊!我是何晓青,我不是何晓白!你认得我的,你快帮我澄清啊。” “救救我,快跟他们说清楚,我是何晓青……” 旁边的赵场长看到那桶翻了的农药,强忍怒气,又碍于时樱面子,没有发作。 “时工,你认得她吗?” 时樱上下扫视了何晓青一眼,心肠冷硬如铁:“认识,不过不是很熟。” 真是搞笑,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她? 何晓青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了,发疯般的大喊大叫,随后,整个人扑向时樱面前的桌子,伸手抓向桌上的图纸! 赵场长面色大变,猛地飞出一脚踹开她。 不过还是让何晓青抓到了几张纸,她面目狰狞的喊道:“现在去找公安,重新核查我的身份,不然我就撕了它!” “我真的是何晓青,不是何晓白!” 她简直要恨死了,时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凭什么可以参加研究!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赵场长气的咬牙切齿:“你疯了,你这是在破坏献礼工程!” 何晓青心中暗下决心。 如果时樱真不愿意帮她,她就是把这团纸嚼了咽了,也绝对不还给她! “快去叫公安,不然我……” 她一狠心,将纸团成团,就要往嘴里塞。 赵场长:“你先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不用——” 时樱突然打断了他。 她饶有兴致的看了何晓青一眼:“给她吧,我这里有备份。” 虽然备份图纸只是没修改之前的,但各种数据还在,顶多费点时间。 听她这么说,赵场长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管着一群劳改犯,要是老好人那还真压不住! 赵场长眼神一厉,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几个管教干事立刻会意。 何晓青见势不妙,一迎头,真打算把纸团吞了。 下一瞬,一人反剪她双臂,一人狠狠薅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头,硬生生把东西从她嘴里被抠了出来! 何晓青发出尖叫,但很快被堵了回去,几个人架着她,粗暴的拖离了现场。 赵场长转向时樱,心里也有些迟疑: “时同志,你看她刚才那话是疯狗乱咬人,还是真有啥隐情?” 时樱心中一叹,如果真因为自己让何晓青出来了,那才是憋屈。 “赵场长!” 蒋鸣轩适时的插话进来,声音清润,条理清晰:“何晓青死无对证,任凭她说破天,也没办法让死人开口。” “不过,单凭她今天意图破坏献礼工程这一条,让她在这里改造就不算冤。” 一想到这,赵场长又后怕又恼火: “说得在理。这要真让她毁了图纸,我也得遭连累。” 重新调查?算了! 忙碌了一早上,午饭倒还算丰盛。 饭后,赵场长把人带到住所,指着堆成小山的包裹,对时樱等人说: “你们先前搁厂房的东西,还有工具,都拉来了。去瞧瞧,别少了啥。” 时樱走过去,目光扫过那堆小山似的物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何止是没少,这架势,怕不是把工厂厂房连带她们工位上零碎都一股脑打包搬来了!分明是一副不放人的架势! 连她的薄荷都没落下。 赵场长脸皮有些薄,赶紧跑了,他们是劳改基地,也是有指标的。 这喷雾机喷杆可以自由伸缩,棉花喷完了,不还有玉米? 时樱伸手把那盆薄荷捞了出来。然而定睛一看,她微微一愣。 不对,这装薄荷的陶盆,釉色和纹路,和她记忆中自己那个陶盆不太一样。 “这盆是我的。”蒋鸣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盆栽。 时樱有些疑惑:“上次瞧见它,都快被你揪秃了,叶子都没剩几片,现在倒是长得挺精神?” 蒋鸣轩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鲜嫩的叶片,声音低沉:“让它长长,真揪秃了它会发脾气了。” 时樱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蒋鸣轩正色道:“幽默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除了幽默,我还有英俊。” 时樱一愣,笑得停不下来。 蒋鸣轩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眉眼弯弯。 只有他自己清楚,哪是什么“怕它生气”这样的歪理由。 爱与重逢是他毕生所求。 再想摘叶子泡水却是舍不得了,好好供着吧。 希望能陪它年年复年年。 …… 两天后。 时樱的调试进入了尾声,在她吹毛求疵改进了不下数十遍后,图纸可以正式投入生产了。 这是农垦部的活,就不归时樱管了,但是,她向农垦部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原本想着项目结束后,自己可能会被国安部带走。 结果没想到,一直到回到家里,国安部那里都没什么动静。 还是王部长来的时候说,那位泄露技术的方技术员被抓了。 所以,时樱身上的嫌疑就洗清了。 与此同时。 京市空军政治部接收到了一则文件指令。 第355章 组织看好你们 京市空军政治部,政委刚掐灭一个烟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敲门声响起,干事递进来一份盖着鲜红“特急”印章的文件袋。 “政委,刚收到的,干部处转来的特别指令。” 政委拆开,抽出指令看了两秒,猛地抬头:“啥?给邵承聿分派任务?现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邵承聿的问题还没处理完,风口浪尖上,上面竟然点名让他带队执行一项技术装备的实地测试及押运的保障任务! 要知道,要是任务完成的出色,那就是实打实的功劳啊! “处长啊,这节骨眼上怎么可能给他分派任务?” 他邵承聿的问题还没定性呢! 坐在他对面,被他称作处长的男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农机部那边特急项目组,点了名要求他去。” 特急项目组? 政委愣住了,难以置信,他很清楚,邵家并没有这样的关系。 “邵家这回,恐怕是欠了个天大的人情了。” 处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悠悠地说道:“欠什么人情?你可别想岔了。人家项目组的负责人啊,就是邵承聿谈恋爱对象” “谁?”政委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时樱同志。” 王处长重复:“农垦部特急自走式喷雾机项目组的总负责人。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她。” 政委彻底懵了,嘴巴微张。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没搞错吧?那小同志?项目负责人?这才过去七天,七天前她刚从国安部放出来,七天后她就成了特急项目的总工了?” “你说,是不是她用了她老师季教授的成果?” 处长抬手打断了政委的猜测:“你的疑虑,上级早就核实过了。时樱同志回国后,确切地说,在项目启动前,就因为她老师那边的问题被审查,连面都没见过。” “项目全程独立进行,所有关键攻关节点都有详细记录和项目组核心成员作证,所以,她的能力和成果,不容置疑。” 政委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那小子命真好! 在邵承聿被叫到办公室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政委,组织的处罚结果出来了吗?” 政委丢给他一份文件,没好气的说:“自己看去吧。” 邵承聿低头阅览文件时,表情变化。 政委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邵承聿脱口而出:“想见她。” 政委点了点头:“不错,组织上呢看好你们的感情,也希望你们能尽快稳定下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还能是什么意思,把人娶回来! 邵承聿当然听懂了潜台词。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却异常清明,缓缓地摇了摇头: “政委,结婚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樱樱来说,甚至可能是个负累。” 政委:“邵承聿,你小子脑袋让飞机翅膀刮了? “结婚成家了怎么就成了负累?现在哪个年轻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你们都在京市,稳定下来互相照顾,她搞科研,你飞你的,哪里就负累了?你别给我这儿找借口!” 政委觉得这小子有点不识好歹了。 邵承聿面对政委的质问,语气异常坚定:“政委,请您听我解释。樱樱她不一样。” “她现在正是心无旁骛、全力施展抱负的时候。结婚,组建家庭,意味着责任和牵绊,会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等她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们再谈婚论嫁也不迟。” 政委听进去了些,确实,这样的人才需要专注的环境,如果让她提前踏进婚姻的柴米油盐里,似乎真的有点……暴殄天物? 他叹了口气,道:“对于时樱这样的技术人员,再鉴于她的表现,组织也是希望她能稳下来,才能放心。” “也只有这样,组织才敢将让她参与更高级别的项目,你懂吗?” …… 时樱忙完手头上的事,有些忐忑的买了些糕点,准备去老师家串门。 今天老师既没有找她,也没有让人传话,时樱不清楚老师是怎么想的? 如果因为这件事疏远了她……时樱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提着糕点,忐忑地敲开季陶君的门。 季陶君正戴着眼镜看报纸,嘴里叼着烟,头也没抬:“进来,坐。” 时樱依言坐下,看着空空的桌面有些失落。 以往总有小零食等着她的。 季陶君终于抬眼,瞥了蔫巴巴的小徒弟一眼,哼道:“之前进来管东管西,不让抽烟还顺走我的零食,那股劲儿呢?现在老实了?” 时樱眼睛一亮,立刻蹬鼻子上脸,冲上前利落地抽走她的烟摁灭,又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泡了碗芝麻糊。 她捧着碗小口喝完,才委屈地问:“老师,您最近都没找我….” 季陶君摘下眼镜,斜睨着她:“我倒是想去!” “可你刚独立搞出大动静,我巴巴凑上去,不怕别人说你沾我的光?避嫌懂不懂?别以为你老师只会搞技术,不懂人情世故!” 这也是时樱的想法,她害怕落人话柄,所以才没有和季陶君见面。 时樱讪讪一笑,赶紧从包里宝贝似的掏出图纸献上:“老师,您帮我看看?指点指点?” 季陶君嘴角微翘,重新戴上眼镜接过图纸:“哼,有长进了。” 余光瞥见桌上的《京市青年报》,季陶君犹豫了一下,也没提。 算了,不臊小徒弟了,不然她铁定得急眼,这份报纸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赶明天给那几个还活着的老同学炫耀炫耀。 想着,她不由得哼笑出声:“……小榜样时红心。” 时樱抬头:“您说什么?” 季陶君:“没什么,你看这块,你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时樱从季陶君那出来后,心里轻松了不少。 趁着小半天假,她脚步轻快地往家属院走。 刚转过街角,一阵嘈杂的口号声猛地灌入耳朵。 只见一群人挥舞着标语横幅,情绪激动地涌过街道。 混乱中,有人嘴里说着什么,伸手想拉时樱入伙,她吓了一跳,赶紧跳到旁边躲避。 看着喧闹的队伍远去,贴在墙角的时樱心有余悸。 最近也是够乱的,恐怕也是因为此,国家对她的调查才格外仔细。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咬牙切齿。 虽然不确定自己受的那些审查风波和左擎霄有多大关联,但他绝对不无辜。 等着吧,人不收他,天收他。 正想着这沉重的心事,一辆军用吉普车“唰”地从眼前掠过大街,速度很快。 就在那一闪而过的瞬间,时樱瞥见了副驾驶座上那张无比熟悉的侧脸轮廓,笔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 回过神,她本能的追了几步,对方却早就远去了。 他怎么回来了? 第356章 对不起,是我有病 要算起来,姚津年帮了她两次。 首先是主动告知她潜龙档案的存在,第二次则是送给她的乌龟吊坠帮了她大忙。 她原本以为,姚家离开京市,姚津年不会再卷入这场浩劫,但现在看来,明显是她太天真了。 之前,自己答应过会帮他一次,时樱想把这个人情还了,但她现在还在监察期…… 如何帮?既要尽力,又不至引火烧身。时樱蹙眉沉思,脚步都慢了下来。 …… 车上。 气氛微微有些僵硬,姚津年别过脸看看窗外。 左擎霄:“……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小佑很喜欢你,她父亲是我们需要拉拢的对象。” 姚津年胸口郁结,头一次当着旁边父亲的面,对左擎霄表示了不满: “可是我不喜欢她,我更不想娶她,您也有儿子,为什么不让他娶,总是要霍霍我的婚事。” 姚司令一巴掌扇了过来:“你怎么说话的,左主任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姚津年摸着脸,舌尖顶了顶脸颊,隐隐尝到咸味。 左擎霄:“你不愿意,我可以换其他人。” 姚津年看了旁边的姚司令一眼,拉开车门,从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力站起,头也不回的走。 姚司令说:“……他不懂事。” 左擎霄抬手,示意他不用说:“我让人去跟着,再劝劝他。” …… 快到家属院门口时,一个挺拔冷峻的身影落入眼帘。 邵承聿显然也看见了她,脚步猛地一顿,竟下意识侧身想避开, 但只一瞬,他下颌线绷紧,硬是逼自己转回身朝她走来,背脊罕见透着的僵硬。 “樱樱。” 他站定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如常,唯独那双锐利的鹰眸深处,翻涌着压抑许久、几乎要溢出的思念与灼热。 时樱的眼睛瞬间亮了,唇角的弧度也扬了起来。 邵承聿奇异地读懂了那光芒里的含义。 他喉结微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不受控地柔和了几分:“项目…...我收到了通报。你做得非常出色,谢谢。” 时樱忍不住有了些小得意:“也就一般般。” 邵承聿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时樱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哥,你脸抽筋儿了?” 邵承聿:“……” 笑意又被他迅速抿唇压下,只余眼底浅浅的涟漪。 眼看家属院大门近在咫尺,邵承聿内心的拉扯达到了顶峰。 奶奶提过,赵阿姨应已挑明自己对时樱的心意。 可这一路她对此只字不提…….她究竟有什么想法? 他停下步子: “樱樱,政委今天找我谈话。组织上...询问我对婚姻的看法,并明确表示看好我们的关系,希望我们能尽快稳定下来,打消组织对你的顾虑。” “同时,组织也能放心让你参加保密级别更高的项目。” 他心脏扑通直跳,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时樱差点就把这个事务忘了,但在听到“打消组织对你的顾虑”时,还是忍不住头痛。 “承聿哥,那你怎么说的?” 邵承聿:“我觉的你不会愿意,所以我打算申请几个外派任务,暂时待在外省。” 邵承聿的想法和时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各自先拖着,为了应付组织,她当然能接受。 至于邵承聿愿不愿意娶她,时樱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开玩笑的说。 “就算我愿意,你家人会愿意吗?肯定是行不通的。” 邵承聿整个人僵住了。 他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樱樱,你……你愿意?”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攫住了他。 几乎是鬼使神差,他近乎虔诚的,低头吻上她的唇。 时樱瞬间懵了!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邵承聿在干什么?他亲了她?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出来,他不会是,真的对她.…. 最初的触碰如同试探的引信,随即便是汹涌的爆发。邵承聿不再满足于仅仅,贴着那抹冰凉柔软。 他急切地、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蛮横,加深了这个吻! 滚烫的唇舌强势地撬开时樱的齿关,不容抗拒地攫取着她口中的气息。 “唔——”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被堵在喉咙深处。 时樱用尽全身力气捶打他,惊慌失措的连退几步。 对上那张惊恐的脸,只是瞬间,邵承聿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苍白如纸。 刚才的旖旎被彻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自我厌弃。 他失声低喊:“樱樱……” 他想要解释,想要拉住她,时樱却又退了一步。 对上那双犹疑的眸子,邵承聿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有病.….”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高大的身躯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正是因为出神,让他对身侧的拳风毫无防备! 姚津年原本是来找时樱的,正巧撞到这幅场景,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砸向邵承聿的侧脸! 砰! 一声闷响。 邵承聿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他回过神,没有抬手格挡的意思。 时樱惊呼一声:“别打了!” 姚津年哪里肯听? 看到邵承聿这副样子,更是怒火中烧,紧接着又是几拳重重砸在邵承聿腹部和肩头! 姚津年一直把他当大舅哥看,虽然觉得邵承聿这人管得太多,但也让着他。 现在,才发现他是衣冠禽兽的畜生! 看着邵承聿站着挨打,时樱干脆冷笑一声。 “真好,两个大男人在我眼前打生打死,我的名声也彻底不用要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时樱!”“樱樱!” 邵承聿和姚津年同时一僵。 邵承聿眼中的死寂被恐慌取代。 他反应极快,在姚津年又一拳挥来时,猛地抬手格挡,另一只手扣住姚津年的手腕关节,沉声低喝:“停手!” 姚津年冷哼一声,甩开了他。 两人同时拔腿追了上去。 姚津年堵住她,一双精致的狐狸眼此刻却阴鸷地盯着邵承聿,指着他对时樱说:“他对你动手动脚!该打!” 时樱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姚津年一眼:“他该不该打,跟你有什么关系?” 在外人面前,她还要顾及和邵承聿的身份。 “我和他,在组织那里,是过了明路、有记录的对象关系。你当街打我的对象,我还不能说你两句?” 姚津年猛地怔住:“....我为你出气,你护着他?” 邵承聿垂着头,但是还是因为她那句话心里泛起涟漪。 时樱顿了顿,决定借这个机会给他透露些消息:“姚津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该回来。” 这句话,说着像是和旧情人决裂一样,时樱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姚津年猛地怔住。 时樱拉着邵承聿走了,头也没有回。 走出几百米,时樱回头,发现身后的人影已经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顺势松开旁边人的袖子。 邵承聿不知道以怎样的表情对她,回避她的视线。 时樱也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景,咬了咬牙,没有等他,快步走开了。 “……” 第357章 不会是轻薄人家女同志被打了吧 姚津年浑浑噩噩的走出没多远,一个身材格外矮小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 姚津年心中悚然一惊。 要是别人,他恐怕不会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但眼前这男人不同—— 他是左擎霄的心腹,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就是通过观看某人口型,将这人的话复述出来,一字不差! 所以,左擎霄出行时都会带上眼前的矮个男人。 矮个男人也通过这项能力,帮助他获得了许多额外情报。 姚津年还是通过当侦察兵的敏锐,偶然发现,可见这个人藏得有多深。 他不确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矮个男人有没有看到时樱说的话? “姚同志,左处长叫您。” 姚津年收敛心神:“好。” 两人一前一后前后回到车边,左擎霄摇下车窗:“冷静点了吗?” 姚津年深吸口气:“是我冲动了,您别介意。” 左擎霄:“过两天我安排你和小佑见一面,她是个好姑娘,你会喜欢的。” 姚津年没说话算是默认。 矮个男人笑着说:“我刚刚看到姚同志为了一个女同志,和她旁边的男人打了一架,女同志还把他骂走了。” 左擎霄一想,像是来了兴致:“哦,是时樱和邵承聿吧,你们说了什么?” 姚津年瞬间抿紧了唇,警铃大作。 有矮个男人在,左擎霄问他,他不能撒谎。 否则他会失去左擎霄的信任,也有可能让时樱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只是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姚津年擦了擦唇角,表现的有些憋屈,将三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时樱那句“你不该回来”后,左擎霄眯起了眼睛,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搓着腕表。 紧接着,是那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将对话复述完毕,姚津年有些赌气似的说:“……她觉得我对她情根深种,所以说啥我都得听,我回不回来和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他一个娘们管?” 左擎霄心中疑窦丛生。 时樱的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还是真的像姚津年说的那样。 面上,他安慰了几句,说让姚津年放下时樱之类的云云。 等姚家父子走后,左擎霄才招手让矮个男人靠近。 “姚津年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矮个男人说:“一字不差。” 关于信任关的考验,姚津年算是通过了。 左擎霄对姚津年还算满意。 姚津年面对喜欢的女人都不会向他撒谎,证明这小子确实无条件服从他。 至于,是否因为姚津年知道矮个男人的能力? 怎么可能?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 站在家属院门口。 时樱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原本是准备来邵家报个平安,顺便看看赵兰花,但现在邵承聿估计也要回家,撞到了会不会太尴尬了?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旁边人眼睛亮了起来:“时樱?你是赵兰花她大闺女吧。” 时樱尴尬的点了点头,旁边的几个人就围了上来,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拍着她的肩,七嘴八舌的说: “唉,你受委屈了。” “邵家那小子纯粹是个混蛋,但人品不差,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过。”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邵承聿竟然能干出那样的事。” 时樱面上跟着乖乖点头,脸上却尽是迷茫。 干什么事,她怎么听不懂了? 怎么好像邵承聿欺负她了一样。 “诶?他咋不过来呢?” “时樱,你们俩吵架了?承聿脸怎么花了,你挠的?” 听到这两声,时樱回过神,顺着大娘们的视线看过,发现邵承聿远远的跟着,现在正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着。 看见她望过来,邵承聿手忙脚乱的去抠树上的树皮。 时樱心里的别扭诡异的消散些。 邵承聿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时樱赶紧扭过头,装作看不见。 大娘们对视一眼,啧啧啧,那个青涩哦。 她们一边吃瓜看戏,一边劝慰: “邵团长,有时候哄对象,就要说些甜言蜜语。” “你之前不是说心乱的连她睫毛上的水珠都数不清,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时樱:? 邵承聿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旁边婶子还在起哄: “是啊,拿出你当时引诱你对象的劲来!” “也不知道是哪种引诱啊?邵团长身体壮,人长得也精神,哪方面条件都不差,你看你对象吃哪一套你就赶紧用哪一套。” “哎哟,你这脸怎么肿了?不会是轻薄人家女同志被打了吧?” 邵承聿:“……” 这虎狼之词让时樱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面色古怪的看向邵承聿。 他到底给这些人说了些什么? “婶子们,我们没有吵架,他脸上的伤是训练导致的,你们也别打趣他了。” 大家也只是来凑个热闹,毕竟大大方方说自己勾引人家姑娘的,这么多年就见了邵承聿一个。 谁家出了这样的事,不是把坏名声赶紧推到女方的头上,就怕影响前程。 两人并肩而行,挤出了婶子们的包围圈。 邵承聿僵硬的解释:“你不用管她们,我是怕连累了你的名声才这么说的。” 时樱把“名声”这两个字在嘴里面嚼了一遍:“我现在还有名声吗?” 在外人面前,邵承聿情深几许,两人跟绑在了一起似的。 要早知道,她打死也不会让邵承聿帮忙。 邵承聿牙关咬得紧紧:“对不起。” 回来时刚好赶上饭点。 铁简文看这两人是同时回来的,有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结果再一看,两个死人脸,心死了一半。 赶紧把人叫进了屋子,第一句话就问:“你怎么回来了?” 第二句话就是:“你怎么了和樱樱吵架了?还挨打了,你没还手吧?” 邵承聿:…… 要真是时樱打他,他能把脸凑上去,不管挨几巴掌都说“香”。 …… 赵兰花见到闺女,也没注意到旁边不相干的人。 满心满眼,都是看她胖了没瘦了没, 直到时樱把话一一答了,她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不能久站,赵兰花道: “樱樱,你来房间,妈有些话想跟你说。” 房门落下。 赵兰花坐在床上,托着自己的肚子。 时樱有些好奇的凑过去,把她的衣服掀开,用手戳了戳肚皮。 很快,一个小脚印在她戳过的地方,像是在抗议。 时樱感觉特别的不可思议,现在就能动了吗? 赵兰花看这两个孩子的互动,眉眼间都是柔和的笑:“好了,别戳了,我这些天担心你,这孩子也特别乖,从来都不闹我,他也知道担心你呢。” 时樱有些惭愧。 她想到了一个说法,前世她有一个婶娘怀孕了,为了躲计划生育,天天心惊胆战。 结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就特别胆小,性格也很敏感。所以家里的大人都说,是孩子受到了怀孕时母体的影响。 虽然知道这种说法没什么依据,但时樱想到这些天让赵兰花担惊受怕,还是上了心。 “妈,你有没有想过给肚子里这个胎教?” 赵兰花:“胎教,那是啥东西?” 时樱:“就是给他读一些书,听一些音乐,从肚子里开始内卷!” 赵兰花若有所思:“那他出生后能和你一样聪明吗。从明天开始我就给念报纸听。” 时樱讪讪一笑:“那不见得。对了妈,说到报纸,你见到我前两天上报纸了吗?” 赵兰花明显激动了起来:“什么报纸?哪份报纸?” 时樱忍不住得意:“《京市青年报》,你闺女我现在可是向国庆献礼工程的负责人。” 赵兰花拍着大腿,懊悔不已:“家里没定青年报,你也不让人知会一声,不然我早拿着报纸在大院里炫耀了,你都不知道,她们那些人忒嘴碎。” 事实上,大院里不是没有人订《京市青年报》,也不是没人看到时樱的功绩,但她们都以为赵兰花生性不爱炫耀,耐得住性子! 赵兰花懊悔了好一阵,这才终于点题: “樱樱,妈现在要说一个重要的事。” 赵兰花神情严肃,时樱不由坐端坐正。 “你对邵承聿有啥看法没?” 时樱心中一顿,不自觉的叹气出声,应该是邵承聿对他有什么看法吧? 赵兰花:“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妈跟你说件事,你一定要正常心对待,实事求是。妈理解你搞学问费脑子,但一定不要不通男女之情,以后迟早得吃大亏。” 她一通铺垫,终于点题:“邵承聿对你……” 正说着,时樱接上他的话:“他喜欢我。” 赵兰花这下是真惊讶了:“你咋知道?” 时樱:“我也是刚知道。” 母女俩相顾无言。 半晌,赵兰花才说话:“那你怎么想?” 时樱眼神开始飘忽,她是怎么想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要说接受邵承聿,那她早接受了,她又不是傻子,感受不到别人对她的好。 但,时樱之前一直以为这份付出是因为亲情,所以能够接受,并且也把邵承聿当做亲人,自己人来看待。 现在,知道邵承聿还藏有其他心思,时樱一时觉得难以接受。 还有,邵承聿之前的一些所作所为在脑中越发清晰。 发烧让她摸腹肌,牵她的手,那个没有拒绝的吻…… 第358章 觉得他脏 时樱猛地站了起来,咯吱咯吱的咬牙切齿,这么说,自己便宜让他占完了! 一步一步卸下自己的心防,结果不是亲人,是爱人。 让她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时樱突然想起:“对了,妈,大院里那些嘴碎的人怎么说,有没有说你坏话?” 母女同嫁,那绝对是要遭人鄙视的。赵兰花还怀着孕,时樱担心…… 赵兰花“咳嗽”了两声: “有,刚开始苗家母女在那嚼舌根,说的可难听了,说我嫁进来就是为了卖女儿,说你勾引邵承聿,让他挨了处分。” 时樱开始薅袖子,摩拳擦掌:“走,找她们去。” 真以为她们母女俩好欺负了。 赵兰花一把把闺女拽回来坐下: “都结束了,邵承聿说他勾引你,勾引了好久你才和他在一起,大院里的人都听到了,所以现在都在传他的闲话,说他是男狐狸精。” 时樱一时呆立当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原话是这样的?” 赵兰花:“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时樱脸色更差了。 怪不得那些婶子那么说,得,现在又欠他人情了。 最后两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主要也是赵兰花看自家闺女的表情太过狰狞,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了。 餐桌上。 铁简文亲自给时樱夹了个大鸡腿,满脸喜气的宣布: “多亏了樱樱,她在这些天研制出了棉铃虫的喷药机器,樱樱点名道姓让咱家承聿去参加运输测试任务,承聿的处分报告有了转机。” “组织上松口了,说是要考虑实际情况!这都是沾了她的光。”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之前邵老爷子都想着找老战友求情,但碍于心中坚守的底线,一直没有实施。 时樱在之前也没有任何人通过气,才过了七天,就已经默不出声的解决了。 邵老爷子也没法挑出她一点不好,只剩下佩服。 付红药笑眯眯地说:“这叫什么,妇荣夫贵,以后,承聿可得多听樱樱的!” “该! “必须的!” 桌上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 时樱低头默默扒饭,恨不得把头埋进饭碗里。 邵家大伯本来也想跟着夸几句,端起酒杯酝酿情绪,目光在两个主人公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这……气氛不对啊? 他一时之间也没了话。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几个大人在桌子底下你踢踢我,我踢踢你,气氛诡异的可怕。 邵承聿也感觉到小腿一痛,身体绷得更直了,心中早已兵荒马乱。 时樱还愿意和他来往吗? 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装模作样的靠近她,引诱她。 她会不会也觉得他恶心? 自我厌弃的情绪越演越烈,在这种情绪下,似乎又藏着些某种解脱了的庆幸。 时樱扒完饭,借口自己有些事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 时樱发现屋里的陈设像是没有动过,维护的也很好。 桌子很干净,地上也没有落灰,像是经常打扫过。 她撇了撇嘴,来到自己的房间,仰躺上床。 她侧过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时樱猛地坐了起来,脸色变幻不定。 这味道……和她在邵承聿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他躺过自己的床! 时樱也不知道自己较什么劲,将床单和被罩全揭了,丢在地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沉沉睡去。 邵承聿在时樱离开没多久就追了出来,他握着钥匙,在门口徘徊。 他怕,怕打开门后,时樱就会收走这把钥匙,连最后一点牵绊都要斩断。 但他马上就要执行任务,这次分别,至少得半个月才能见到。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来到屋内,邵承聿走到虚掩的房门旁,轻轻推开一条缝。 地上的床单刺痛着他的眼睛。 她发现了! 邵承聿知道以她的细心总会发现。 他故意喷了香水,藏着某种龌龊的心思—— 他想,在樱樱询问时,他就可以说那是自己搓洗晾晒床单时,不小心染上的。 他想讨巧邀功,希望得到夸赞。 最好,能让樱樱拿他和外面的男人相比,就像是雄性动物在求偶期费尽心思的展现自己,通过对比,突出自己的能干可靠。 望着地上的床单。 他忍着掉眼泪的冲动,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樱樱嫌他脏。 时樱心里藏着事,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没多久就醒了。 屋外有异样的响动,好像有牛叫。 时樱小心的拉开房门,邵承聿的背影在客厅里格外突出,高大的背影轻轻抽动。 不是吧…… 他不会哭了吧? 时樱咳嗽了两声,客厅中的身影彻底僵住了。 邵承聿背脊瞬间僵住,他害怕时樱下一句就是“把钥匙还给我”。 他眼中惨红一片,强撑着说: “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走了。” 说着,大步起身逃离了现场。 时樱只来得及看到他颌角挂着的湿润,只听嘣的一声,门被合上。 邵承聿从跑到走,一口跑出了家属院大门,差点踉跄跌倒,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他慢慢抹去泪,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地面,狠狠的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他不在外面哭,非要在客厅里哭,不就是希望她能软下心肠? 直到现在,他还在算计。 这么龌龊的他,不被喜欢也是应该的。 邵承聿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时樱对他的态度,如果没有那么厌恶,他就可以豁出一切追求她。 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时樱的一点点厌恶就让他难以接受。 他该怎么办? …… 时樱还不知道邵承聿差点崩溃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难道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不对,这关她什么事? 明明是邵承聿一开始撇清关系,对她百般提防。 现在,都如他的愿了,他哭什么? 邵承聿要躲着她,时樱也松了口气,既然现在还没有解决的方法,那就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只休息了一天,时樱就去上工了。 她是项目负责人,虽然研发结束,但机器生产时需要她监工。 冀鲁豫在京省隔壁,豫省离得最远,单比起工业发展,还是京省能调配厂子和人脉更多更广。 所以自走式高杆喷雾机在京市生产,再统一运向冀鲁豫三省棉区。 原定的政策方针是侧重冀鲁两个市,豫省也会顾及到,但不会全力支持。 等解决了冀鲁两省的问题后,有余力再支援豫省。 虽然遗憾,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时间紧,人力物力就摆在这,能保住今年的七成收成都已经很不错了。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九月份京市的气氛更紧张了。 时樱即将开学,国安部一个月的监察期也结束了,她终于约出了二牛哥见面。 时樱很好奇。 惠爷爷查出了什么? 在那份隐秘的坐标下,究竟藏着什么? 第359章 需要一个公道 时樱把家里角角落落翻了个遍。 确认没有窃听器后,她仔细拉好窗帘锁上门,留了一根头发在门缝里,这才赶往车站。 二牛哥之前来过京市一趟,后面因为国安部的监视,他迟迟见不到时樱,所以回了沪市。 前两天,二牛哥打来电话说要来京市,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京市九月,空气紧绷。 时樱压低帽檐,在人潮涌动的出站口张望。 二牛哥的身影出现了,肩上挎着蓝布包袱。 时樱正要招呼,目光猛地定住,在他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惠八爷! “爷爷!”时樱眼睛一亮,飞扑过去抱住老人。 惠八爷身体瞬间僵硬,他很快回神,抬手,有些笨拙却有力地回抱了她,轻轻拍拍她的背: “樱丫头...” 二牛哥得意:“怎么样?特意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时樱赶紧接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走走,先回家。” 不过,时樱心里压着一个疑问,像惠八爷这样这样的领导官员,居然工作时间能请到假? 她心事重重,表面上还在装乖卖巧。 回到小屋,时樱检查了门缝里的头发。 还好还在。 她快速帮两人掸去灰尘,沏上热茶。 这一下就要谈事情了,二牛哥默契地走到门外守着。 屋里只剩时樱和惠八爷。 “爷爷,”时樱压低声音,直直看着老人,“查到什么了?” 惠八爷捧着茶杯,指节发白:“你给的坐标是脚盆鸡驻军旧址,现在那边是礼堂。我调查后才发现,礼堂在二十年前开始动工建成。” “二十年前…” 时樱心头一悸,追问到:“然后呢?” 惠八爷喉头滚动,努力平缓语气:“礼堂靠近仓库地基的地方挖出一副骸骨。” “骸骨下有只橡胶密封桶,桶里面里面有文件,是五轴联动的部分核心数据…..” 猜想成真,时樱激动的脸颊发烫。 当年的核心资料没有彻底损毁,坐标所在的地方真的有五轴联动核心数据! 紧接着,她就想到那份骸骨。 会不会是三叔公? 时樱生怕刺激到老爷子,低声开口: “组织……之前怀疑三叔公叛逃香江,我去查了,最后确认,对象不是他。” 惠八爷猛地抽气。 他就说组织为什么对时家不管不顾,原来根结出在这里。 组织怀疑时家出了叛徒! 所以,除了最高领导人的亲笔感谢信,再多的庇护也不可能了。 他和时樱爷爷是过命兄弟,时叔彦就是他亲三弟! 惠八爷声音抖得厉害:“你是说?” 时樱迎上他的目光:“爷爷,我想您心中应该也有了猜测吧。” 惠八爷僵住,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佝偻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泄出压抑至极的痛苦呜咽。 他怎么能猜不到。 时叔彦脑子最活泛,最尖锐,也最大胆。 这一份大胆带来的是家人的怀疑,时家人严格的约束他,生怕他以后走了弯路。 尤其是时樱爷爷,他对其他的弟弟妹妹都很宽容温柔,除了时叔彦。 他比严父更严厉,比严师更无情,时叔彦经常被打的下不来床…… 可谁也没想到,时叔彦不但没有走弯路,反而比兄弟姊妹死的都早。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眼中满是钢铁般的决绝。 时樱心中也觉得难受。 那次灾情原主亲爷爷不是冲在最前面,甚至主动参加危险的任务,行差踏错就是个死。 他怎么可能教育出叛徒? 惠八爷心情缓和了一些:“这次来京市,我把挖到的东西都上报了,跟着护送资料和骸骨的同志来的!” 他挺直脊梁,“如果,真是老三,我豁出老命也要为三弟正名!为时家洗刷污名。讨回公道!” 时樱愣住,脸上猛地发烫,鼻尖酸涩。这该是她扛的担子! “爷爷!”她抓住惠八爷的手:“这是时家的事,我的责任,怎么能让您…” 惠八爷用力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惊人:“傻丫头,我不但是你的爷爷,我和你亲爷爷也是过命的交情,就算不为了你,我也要为了他呀。” 在这份绝密资料露面之前,时樱有很多想法,总之,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上交国家。 但现在,时樱发现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香江之行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 不需要太多阴谋诡计和算计,时家,时三叔公,需要一个公道。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内鬼不是三叔公?那是谁? 当年又是怎样的过程,让三叔公和绝密资料长埋地下? 时樱还有一个让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想法。 时爷爷收养的养子,原主妈的青梅竹马,真的……死了吗? 内鬼是他吗? …… 惠八爷暂住了下来。 不过,一连几天,除了他出去配合了几次问话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动。 反倒是时樱要开学了。 九月二号,星期天。 时樱的住所离华清园不近,住校是必然的选择。 她不一定会一直待在学校,也有可能出去跟着老师去项目历练,但在刚开始起码得装样子显得合群点,不然其他学生闹起来也不好说。 清晨,二牛哥就忙活开了,被褥,搪瓷脸盆,印着牡丹花的铁皮暖水瓶,还有塞了不少肉松、麦乳精的网兜,一样样清点打包。 时樱连说:“不用这么多,真不用带这么多,装不下了……” 她在旁边说干了嘴,只能得到一句“谁说装不下,你看这不装下了吗”。 惠八爷换上了他那件最体面的藏蓝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下巴根,神情肃穆。 时樱很确定,只要自己开口不让他送,惠八爷真的能伤心一整天。 “樱樱,真不用我送你?” 赵兰花看着一身利落学生装打扮的时樱,还是忍不住问。 “妈,你都是双身子的人了,就别折腾了,学报到人多眼杂的,你们去了还得让我安排。” 时樱笑了笑,把装着重要物品的小皮箱拎在手里,“有爷爷送我就够了。” 她身份特殊,低调些好。 二牛哥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袋扛在肩上,分量不轻。 赵兰花送到胡同口,看到人影走远突然有些恍惚。 当初闹着上学的小闺女似乎很遥远了。 她真的长大了好多,也变了好多。 华清园门口,气氛与外面紧绷的九月截然不同。 巨大的横幅标语依然醒目: “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 “向工农兵学员学习!” 第360章 验尸报告 进进出出的面孔大多年轻,带着初离家门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很多学生穿着学生蓝。 还有一些年纪参差不齐,身穿国防绿甚至熨帖中山装的都有,看着不像是学生,时樱猜测应该是像她一样走人才特殊推荐通道进来的。 不过,时樱穿着体面,旁边随行的老人看着也不像普通人,引来几道打量的目光。 报到流程在专门的地方进行。 负责接待的老师接过时樱那张入学通知单时,眼神瞬间一变。 他没有像对待其他新生那样直接安排,而是迅速起身,声说了一句: “同学,请跟我来。” 来到一间办公室中,办事员学询问了她的基本信息情况,露出一抹笑: “你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考虑到你学习和工作安排在东区的红三楼,单间。” 单间? 这在1971年华清的集体宿舍里,绝对是超规格的特殊待遇。 即使是工农兵学员中的标兵或骨干,也基本是住四人、六人甚至八人间。 这是出于对她研究内容的保障。不被轻易打扰或窥探。 时樱没感到多意外:“谢谢组织关心。” 要是真没啥特殊待遇,她才觉得是见了鬼了。 拿着钥匙,在一名专门引导的工作人员带领下,时樱和惠八爷走向宿舍区。 路过几栋热闹的宿舍楼,能看到走廊里堆放的行李和挤在门口寒暄的新生。 相比之下,东区红砖楼显得格外安静,不过,她还是看见了几个类似新生的身影。 众人视线交汇,点了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随后各搬各的行李。 时樱心想,红砖楼住了这么多人,大家都不简单呀。 她被安排在红三楼二层尽头的一间房。 工作人员打开门,简单交代了几句用水用电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惠八爷陪着时樱安顿好行李。 两人又在校园内逛了逛,去校外下了顿馆子,当做庆祝。 这一晚,时樱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入睡。 就在她幻想着自己的大学生活有多波澜壮阔时,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熟悉流程的人都知道,开学第二天是开学大典。 华清也不例外,不过现在有个洋气的名字,叫新学员革命教育动员大会。 时樱来到广场上心就凉了一半。 特殊时期,今年是华清首年恢复招生,学生不多,老师也不多。 走人才通道进来的学员就更少了,更别提来自各行各业,都凑不齐一个班。 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坐在那里,时樱看起来是最嫩的那个,有人还认出了她,特别大声的问:“你是不是前阵《青年日报》上面那个时红心?” 说到这个,时樱就脚趾抓地。 汤桐,你说他怂吧,他确实走一步想十步,你说他胆大吧,他真胆大包天了。 直到保密结束,时樱才有时间阅读那份报纸,原本是想好好保存,结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尴尬的她头皮都快飞了。 汤桐用词激扬夸张,原文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不眠不休,眼中闪烁着为祖国献身的赤诚光芒,将实验室当成战场,将图纸化作戎装!饿了啃一口冷馒头,困了用冷水激醒自己,十次险些昏厥,九次艰难爬起!” “……我愿意称她为——时红心同志,她那颗对党、对国家无私奉献的心,比最璀璨的红宝石还要夺目!” 那位认出时樱的学员深受鼓舞,见了本人,竟直接站起身,饱含感情地在念着新闻稿:“十次昏厥,九次爬起!一颗红心献给党!时红心同志!” “这才是我们需要学习的精神!” 他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附近更多目光。 其他学员也加入了进来。 时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死死低着头,感觉整个人都要原地蒸发。 汤桐完全学会了她讲的春秋笔法。 “险些晕倒”就是没晕倒,“九次爬起”指的是起床。 时樱那个臊得慌啊。 有人打开本子,递上笔:“时红心同志,你能不能给我写一句寄语?” “我也要……” 时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场公开处刑的,在动员大会结束,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下午。 在时樱还在满世界找班级时,接受到了导师的传唤。 结果这位中年男性导师见到时樱的第一面,还没等时樱问好,他反倒是先开口了: “你应该叫我师兄,高鹏师兄,季老师应该向你提过我吧?” 时樱乖乖问好:“师兄好。” 她当然听说过,这位是老师的大弟子,季陶君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蠢蛋一号”。 季陶君还用大师兄警醒她——以后收首徒时必须谨慎,不然不能帮忙带师弟师妹,还会把师弟师妹带着一起犯蠢。 高鹏:“老师怎么给你说我的?” “……就挺好的。” 看时樱的满脸伪心,高鹏感慨:“老师还和以前一样爱骂人。你是女孩,脸皮薄。老师骂你,你就当没听见,她也就嘴巴不饶人。” 时樱更不敢吭声了。 因为季陶君没有骂过她。 高鹏又说:“你以后都叫我师兄,别乱了辈分啊。” “对了,我这有本笔记,送给你了。” 时樱心想这难道是师门传承,苏明儒要送她笔记,老师也送了两本,这位大师兄也是同样的套路。 她接过来看了看,咦了一声:“师兄,你这份笔记是不是抄老师的?” 高鹏:“怎么了?你也抄过?” 时樱:“老师把两本手稿送我了。” 手稿?原稿? 还是两本? 高鹏差点绷不住,他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一张原稿! 他也不觉得眼前的小师妹顺眼了,真是显着她了。 笑死,谁稀罕? 他猛地伸手把笔记本抽回来:“那就还给我,别浪费了!” “这是你以后的学习安排,你自己看一下啊……” 时樱拿到了一张纸,她低头看着总结了一下。 她的学习安排是独立的,定制化的。 会有一个具体的学习计划和书单给她。告知她固定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 强调避免与普通学员过度接触。 其中最独特的应该是课表,是由导师当面交代的,这周的安排大致如下: “周一、三、五上午,到力学楼308小教室,王教授给你讲高等数学和理论力学。” “周二下午,到我办公室,讨论你读的文献和习题。” “周四上午,可以到精密仪器系的实验室,我带你熟悉一下基础设备操作,这是介绍信。” “大型集会必须参加,到时会有人告诉你集合位置。其他班组活动不用理会。” 嗯,课没有几节,也没有同学。 除了几节特别的课,这和一对一有啥区别? 幻想的校园生活就泡汤了。 不过还好,她上学主要为了文凭,她已经有了季陶君,也不需要太多其他老师了。 时樱很快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转眼间,九月过了一半,左擎霄没有像历史轨迹中那样落马。 她有些怀疑这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或者是时间未到。 不管是哪一种,她的身份注定她做不了什么,能做的也只有等。 与此同时,组织终于联系上了惠八爷,邀请他和时樱一起观看验尸报告。 时樱打起精神,拿到验收报告后,她发现验尸报告和她猜想的有出入。 惠八爷豁然起身:“这份验尸报告有保障吗?” 旁边的法医答话:“我们找了全国有名的法医团,这份报告是我们商讨出来的最终结果。” 第361章 打感情牌 法医走了过来,向时樱指出验尸报告上的一段话。 “我们没有在他的鼻孔中清理出来了一小部分土和碎石渣,气管里的土和碎石渣也很少。” “所以,经我们判定,他极有可能是在死后被埋入土下。” 对于这个猜想,时樱与惠八爷两人都不太能接受。 “那既然是死后被埋,为什么这份资料文件这么多年没被取走?” 看出他们情绪激动,法医极力安抚着他们:“稍等稍等,我还没说完。” 时樱压下胸口的闷气:“您接着说。” 法医轻咳一声:“不过,根据他的伤势,我们还推测出了一种可能。你看这个光片——” 他指着x光片中腰椎的地方:“这里已经碎了一半,骨头成了渣,就当时来说是绝对动不了的。” “此外,我们在他身上还查出了几处枪伤,这里,还有这里……看到了吗?” 等时樱两人点了点头,法医才继续说: “当然,也可能是他受伤严重,也就是所谓的出气多进气少,导致他吸入的碎土渣不是很多。” 照理说,人埋了这么久,尸体也不可能保存的那么完整,但谁让这具尸体选择生前的地方很巧妙—— 在脚盆鸡指挥部的遗址有不少密室和暗道。 当时,在新建礼堂时,暴力拆除了一部分暗道,这具尸体生前就藏在被炸毁一半的暗道里。 拆除暗道时砖块塌陷,又因为是脚盆鸡旧部,其他人生怕里面埋着“炸弹病毒”之类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清理。 炸毁坍塌的砖块正好形成了天然的空腔,所以尸体保存的还算完整。 惠八爷听完脚步跟跄了一下,整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时樱还是他都意识到,糟糕了。 时樱的心情忍不住焦躁: “这个人的身份,你们有没有确认?” 法医递上一张纸:“这是我们根据他的颅面复原技术得出的成果,就算有些不准确也应该有五成像。 惠八爷死死盯着那张复原画像。 纸上的人脸勾勒比较简单,但那份透露出倔强的熟悉轮廓,都很像他。 惠八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嗓音沙哑:“是他,有七分像。” 他转向时樱:“樱樱,你过来看看,你三叔公年轻时候长这个样子,不过比这个更倔,嘴唇上应该有一道疤,小时候调皮的很……” 时樱看着那张画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种感觉像是一种血脉上的共振,只一眼,就心生亲切。 但同样的,时樱也很心焦。 法医给出了两种情况,不管哪一种情况,三叔公身边都可能存在另一个人! 帮助他,埋尸,或者是杀人。 这个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是敌是友? 如果是友,那之后为什么不上报国家,还是说这个人被人杀害了? 如果这敌人,那为什么不将文件取走,反而是一直留在原地。 最坏的情况是…… 三叔公豁出性命,非但得不到应有的烈士荣誉,反而会背负污名。 不行!时樱绝不会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拿过法医手里的验尸报告,仔细翻看。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纸张哗哗作响,法医倒也没催促,只是在一旁安静等着。 时樱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反复确认了几遍自己速记下了最关键的信息点,才深吸一口气,将报告递还给法医。 惠八爷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同志,组织对于这个案件,是怎么想的?” 法医:“呃……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客气的把你们请过来,我相信会有个好结果的。” 惠八爷道了声谢。 话音刚落,门口就径直走进来三个人,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神情严肃。 为首的中年男人态度还算温和: “这个案子,中央已经成立专项调查组接管,两位同志,跟着我们走吧。” 时樱上前几步,稳稳扶住惠八爷,她看得出来,惠八爷比她更加激动紧张。 那位中年男人不疾不徐的介绍。 这次案件由调查部负责牵头,主抓反间谍侦查和尸体身份最终核实确认,国防科工委负责提供涉案技术资料的真伪鉴定以及军事价值层面的专业评估,总参二部,负责协同审查。 总参二部还有一个别名“军情处”! 这样豪华的阵容绝对是惊世罕见,时樱心里也开始没底起来。 时樱和中年男人来到一间约谈室内,在看到里面熟人的一刹那,她唇角一抽。 杨富泉还是不肯放过她? 中年男人注意到她的表情,不由有些郁闷: “我特意给你安排的老熟人,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排斥的样子?” 好吧,确实是老熟人,不,应该叫老仇人了。 杨富泉尴尬的挠了挠脸:“坐吧。” 他没想到自己能接触到这样保密级别高的项目,居然还是托了时樱的福。 两人相顾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中年男人眼神示意杨富泉,后者从桌兜里拿出密封的文件袋拆开,递给时樱。 “这是你之前上交的五轴联动资料的目录部分,它是假的,对吗?” 惠八爷死死咬住了后槽牙,颌骨处的一块肌肉绷起。 如果不是外人在,他真想把时樱吊起来抽一顿。 之前,时樱是提供了一个坐标,但没说坐标是怎么来的,也没说有这份资料的存在。 时樱哑然。 她的伪造技术绝对是通关的,以现在的技术不可能查得出来。所以,这是咋暴露的? 杨富泉敲了敲桌子:“不要再多想了,资料我们找付教授辨认过,不是之前的那一份。” 时樱:“……” 付老,他不是说自己只能帮到这儿了吗!既然要当不想管事,那就彻底放手啊! 现在跳出来,把她卖了算怎么个事儿? 杨富泉:“回神,回神,请你如实交代。我知道你可能是出于对组织的不信任,所以才会选择一边伪造文件,一边私自调查,不过这次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时樱环视了一圈,这是打感情牌了? 结果,一旁观察的中年人在此时开口:“我们需要这个能伪造文件,并进行造旧的人。” 第362章 喜欢打男人 时樱有些傻眼。 这是什么意思? 杨富泉:“时樱同志,我知道你对我的观感不好,但这件事情不但涉及案件的发展走向,而且,事关国家官员内部叛变的大事!” 时樱心头狂跳。 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可就算是这样,她脸上还表现出满脸迷茫:“我不知道,可能有谁调换了资料也说不定。” 杨富泉无奈,转向了惠八爷:“惠同志,你劝劝你孙女,你身为机要官员,应该也知道事情严重性。” 这么多眼皮盯着,又一顶民族大义的帽子压下来,惠八爷压力山大。 时樱不乐意了:“杨同志,你们是要审讯我吗?” 自从上次碰了个硬钉子后,杨富泉学会了服软:“……不是,这只是沟通,我们希望能找到这位人才。” 上一次对时樱严加逼供,直接把人逼急了,再加上她又立了功,在最高领导人那里记了名,所以这次上面的姿态放得很低。 人家傲气有傲气的资本,上面也怕和这样的人才离心。 时樱起身:“那既然是沟通,我就有离开的权利,我下午有课,不奉陪了。” 在场众人齐齐一愣。 杨富泉干咽了一下口水,心想,这怎么比上次更硬气了。 几个人都在等着中年男人的指令,拦,还是不拦? 中年男人有些不可置信,时樱难道就不怕组织怀疑她,排挤她,疏远她? 就不怕她三叔公的案子被胡乱定性? 那边,时樱拉着惠八爷推开门,抬脚就走,根本不带犹豫的。 “等等,我们可以谈条件。” 时樱眼睛眨也没眨,扭身又坐回了凳子:“谈条件可以,您也别怪我这么谨慎,毕竟,上次杨组长确实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杨富泉:“……” 瞧,还告状呢。 旁边的中年男人倒是笑了笑,能告状很好,要是那种憋在心里,嘴上还说着没事,这种情况就可怕了。 指不定得别个大的。 惠八爷有些汗颜,打圆场:“她就小孩脾气,别和她一般计较。” 这孩子真彪呀,他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军情处的处长。 军情处的处长瞪了杨富泉一眼:“瞧你干的好事。” 这句话就是在给时樱撑腰和表态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时小同志啊,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付教授和时家有旧,他手里的目录部分是在调查内部叛徒时,偶然得到。为了不给自己的家人带来灾祸,他一直把这份文件小心保存,最后交到了你手里。” “不过经过我们这些天的调查,基本能够断定,这份文件,是有人故意交到付教授手中!” “我们给这个隐藏的人取了一个代号,叫山雀。” “山雀极有可能是帮助掩埋你三叔公尸体,或者是帮他躲藏的人。” “我们猜测,山雀可能不方便露面,所以才会将文件交给付教授,又在不久后遇难……再多的,我就不多赘述。” “不过,根据这些,我们大致能够判断,你的三叔公时叔彦同志,在保护文件中起到了作用。” “所以,该有的待遇他都不会少。因为你,我们也会对他厚待,下发平反文件,追加烈士称号,追授国防科技部功臣的称号……” 这是军情处的处长给出的诚意,也是开出的条件,他自认这个条件时樱一定不会拒绝。 时樱却扯了下嘴角:“这么说,你们是因为我而厚待他?抱歉,这个条件我不接受。” 一贯好说话的军情处的处长脸上的表情缓缓收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异常可怖:“时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惧意:“知道,我认为他本来就值得厚待,那不是因为我,才配得到这份厚待!” “我的爷爷,奶奶,同样也值得这份厚待。” 军情处的处长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你……唉……” 他虽然认同时樱的话,但内部系统的复杂远超时樱的想象。 上面斗来斗去,有人说黑,有人说白,不是他能决定的。 旁边的惠八爷眼眶泛酸,有些骄傲的挺起胸膛,这才该是他大哥的孙女,时家的后人! 时樱一只手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比出“一”的手势,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我希望我可以参与时家案件的调查,有绝对的知情权。” 军情处的处长迟疑了几秒,点头。 “可以,不过我最多答应你三个条件。” 时樱再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我希望可以让我爷爷的兄弟姊妹恢复身份,可以堂堂正正的姓时,可以与我们恢复往来。” 这个条件……军情处的处长眼情不由柔和起来。 好孩子。 不过这操作起来,难度确实也不小。 “如果他们愿意搬离原来居住的地方,可以。不过我估计最少要一个月,反正绝对不会在现在。” 时樱掩下心中的激动,又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条件——” 说到这儿,她卡壳了。 原本想说能不能解除她和邵承聿的恋爱关系,但,眼前这人能做主吗?杨富泉会怀疑吗? 算了,不想那么多,还是试试吧。 军情处的处长还以为她要憋个大的,结果又听她说:“我和邵承聿和不来,我不想和他结婚。” 军情处的处长口水差点呛出来。 “这咋了?” 杨富泉终于能插进一句话,笑呵呵的说:“小两口吵架闹别扭,之前还好好的,在我面前都亲上了。” 惠八爷:? 什么时候的事儿? 时樱:? 关杨富泉什么事?他啰嗦了。 军情处的处长还真以为两人是吵架了,心想这女同志再厉害,在感情方面却还是没长大似的。 “怎么合不来了,你说说?” 时樱她捡了一些来说: “当时随母改嫁,刚进他家门,他就警告我不要对他动歪心思,提防我,说话特难听了。” “我们刚谈对象不久,他特别忙,陪我的时间很少,我也受不了。” 军情处的处长忍不住说句公道话:“他说军人同志肯定忙,你和他谈对象之前不就已经知道他是军人了吗?” 时樱:“做人哥哥和做人对象能一样吗?” “我的研究进展顺利,拿出成果也很快,相应的我压力就大,我不需要排忧解难吗?我想让他陪着我,哄着我,他都做不到。” “我压力一大就想打男人,他不配合,我也打不过他。”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总不能打别人被抓起来吧。” 军情处的处长:“……打人是不对的,下重手肯定不行。” 时樱老神在在:“不下重手,我一般就掐他大腿肉,转一圈那种。” 军情处的处长:“……” 怪才似乎都有特殊嗜好。 他把说教咽回肚子:“邵团长皮糙肉厚,挨几下也没事。” “我知道你的诉求是什么了,你放心吧。” 不就是想让邵承聿多点陪伴,多点听话吗? 完全可以。 时樱欣慰点头,懂了就好。 军情处的处长:“你确定要提这三个条件,如果你确定了,对于你三叔公的平反和追加的荣誉恐怕得在彻查后!”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或许两年三年,或许十年。” 时樱:“我确定,还是那句话,他本身就值得厚待。” “现在我们来谈谈仿冒文件的事吧。” 第363章 仇人相见 军情处的处长一个眼神,惠八爷就被请了出去。 杨富泉也自觉的离开,屋内一时只剩下了时樱两人。 军情处的处长道:“帮你造旧仿冒文件的人是什么来历?” 也不怪他这么问。 那份文件,他们找了不少专家看过,各种方法都试了便,没有查出任何造旧的痕迹。 它真实的就像是二十年前的纸制品。 在他们的怀疑对象中,时樱本人的可能性比较小,他们猜测,那人应该是时樱找的民间高手。 时樱反问:“处长,吃枪子的事,我敢让别人帮忙吗?” 军情处的处长有些激动:“所以是你?你从哪里学来的技术?” 时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学校又不教,肯定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军情处的处长心态不平衡的,情报部门学都学不会的,让她自己捣鼓出来了: “……咳咳,好,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们的几个同志跟着你学这门技术。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只是需要仿造的文件很多,你可能一个人忙不过来。” 处长提出派人学习技术后,时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眼珠一转,故意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也不是小气不想交,而是做旧文件需要喷一种特制的药水,这种药水配起来需要的原料很复杂,成功率也低。 如果公布,原料来源不好解释。 她突然话锋一转:“处长,教人这事可以缓缓。我现在更想知道,这次行动到底是什么?您不说我心里也不踏实。” 处长皱眉沉吟片刻。看来这丫头不想把技术交出来。 但秘密等级太高…….. “我们只能告诉你部分的真相,但你必须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们不会追究你的法子是你从哪里学的,又用了什么工具。” 时樱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处长压低声音:“组织内部高度机密消息,我们怀疑国防部高层出现了叛徒。” “他们的目标,是窃取并掌控关乎国家安全命脉的核心国防资料,特别是那些‘大国重器’的绝密蓝图和研发数据。最终目的,极可能是发动政变。” “为了揪出这条大鱼,我们计划伪造一批关键资料,故意留下破绽作为诱饵,引蛇出洞。” 时樱听完,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 国防部可能出了叛徒? 左擎霄!他可不就在国防吗! 果然,历史发生的大事件可能因为蝴蝶效应推后,但绝不会消失。左擎霄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处长看时樱沉默,以为她还在犹豫,赶紧加码劝说:“时樱同志,事关重大,你看…….. 处长话未说完,时樱语气亢奋打断他: “教,必须教!处长您说得对。” “您看一次教一百个人够不够?不够再加!毕竟人多力量大,保证能完成任务。” 军情处的处长:“一百个?用不了这么多吧。” 这样的技能落在那么多人手里,他哪放心呀。 时樱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处长的顾忌:“最后一道工序我不会教出去,他们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处理好就行了。” 处长心中一动,这也是个法子。 “你需要什么特殊设备?我们好准备.....” 她列出了一张原料单,然后掰着手指数需要的设备: “烘箱,最好能控制温度和时间,模拟纸张长期干燥导致的脆化。” “熨斗,高温压烫,制造局部焦黄、纸张变薄卷曲的老化痕迹,还能压平褶皱——” 浓茶水咖啡,用来大面积染色,模仿年代感。” 最后也是各种细小的自然灰尘、土,揉搓进纸张纤维缝隙,增加陈旧质感。” 处长听得目瞪口呆:“就...就这些?这能行?” 时樱:“当然行,” 处长立刻想到现实问题:“那,那一张纸做旧出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们有七天的时间。” 时樱眉毛一皱,才七天: “看工具的大小吧和具体情况,染色、熏烤、处理细节……一批纸最少也得三个小时。” 处长眉头紧锁:“太慢了,我们时间非常紧迫,有没有办法加快速度?” 时樱:“那就需要更多的人和设备了,我把步骤拆解标准化,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小段工序,专管染色,找大的场地,流水线作业……” 这样的想法在现在无疑是超前的,军情处的处长听的眼中异彩连连。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不但能在现下用到,在工厂里也同样适用。 真是天才啊! 时樱缓了口气:“这样,我写一份计划书,前端处理工序不忙,严格标明温度时间,重要的是我手里的试剂配方原料,这个一定要配齐。” “对了,咱大概需要多少张纸?” 军情处的处长老实说:“最少需要三千张。” 时樱瞬间哽住:“干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军情处的处长也知道强人所难了,讪讪一笑:“就按你说的来,尽最大努力,有多少是多少,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这本来就是个细活,时樱没办法打包票。 都说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时樱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在拿着写完的计划书下楼时,没急着看路,脚腕咔嚓一声,扭了。 军情处的处长带着人赶到时就看见时樱捂着脚龇牙咧嘴。 “时同志,你没事吧,快叫医生来!” 时樱尴尬的爬起来,走了两步,不是很痛,还能走。 “没事没事,不影响,我们先开始吧。” 面对下面的四十来个学生,时樱深吸一口气,把人分成五部分,开始分批教学。 从烘纸开始,她示范操作过后,让第一组的成员凑近。 “温度卡在这里,多一点都不行,眼睛盯住边缘,纸张边缘只要开始轻微泛黄就立刻取出。” “……” 讲解结束后,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踝肿了个大包。 脚一挨地就站不住。 其实也没啥大事,喝点灵泉水就好了。 军情处的处长十分的重视,还找来了军医,这军医技术老到,一边握着时樱脚腕询问,另一只手捏捏拽拽,随后得出了结论:“韧带部分撕裂,又没来得及处理,得打石膏。” 时樱:“……” 她表情有些扭曲,她可以假装没事,回去喝点灵泉水就好了。 现在一来,还得装瘸。 “我谢谢你啊。” 军医上下打量她,突然皱起眉:“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第364章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句话一出。 在场的几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时樱也头皮一麻:“怎么了?” 一边说着,她把手乖乖伸了出去,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中招了? 军医把完脉,眉头松了点:“你很健康,就是火气太旺,像吃大补之物补过头了!” 他上下扫了眼时樱,“是不是总觉得热?晚上睡觉闷一头汗?” 时樱点头如捣蒜:“对!特别燥!补身体.…...不好吗? 医生摆手:“你可对自己差点吧。” “你又没结婚哪哪都不虚的,不用这么补。” “年轻人底子好,补太狠精力发散不出,憋着反而坏事。等婚后晚上多来几次,再补也不迟。” 时樱差点呛住。 她每天都会习惯性的喝些灵泉水,看来这东西对人不全都是好的。 长记性了,以后得改了。 送走军医,军情处的处长推来轮椅给时樱:“我派人把你送回去,这轮椅你就先用着,方便活动。” 说着,有些暧昧的向时樱眨了眨眼:“你绝对会喜欢。” 时樱有些不明所以,等出了军情处,她找了片树荫坐着,等车来接她。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熟人。 左擎霄身旁站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同同志,他们对面的人正是姚津年。 时樱再仔细观察那女同志,应该不是左擎霄的女儿。 那小姑娘看姚津年的眼神,亮得晃眼。 这是……相亲现场? 姚津年疯狂对她使眼色,时樱也看到了。 她是想跑,但脚上打着石膏,拿什么跑? 她推着轮椅试,给自己调了个方向,心中默念看不见我。 三分钟后,左擎霄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小同志,你怎么在这,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何晓白的事,是我亏欠了你。” 时樱后背汗毛唰地立正。 她勉强笑笑:“过去就过去了。吃饭不用,脚崴了,不太方便。”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辆吉普车停下。 从主驾驶上下来一人,向时樱飞奔而来。 时樱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邵承聿?这算哪门子的惊喜? 自从邵承聿出色完成押运调试机器的任务后,他就返回了军区。 功过相抵,再加上时樱的原因,处分很快正式下达——三年内不得晋升。 这已经是一个极轻的处罚了。 要算起来,他回来也有五天了,只是一直不敢出现在时樱面前讨嫌。 但……这次不一样。 组织说,时樱受伤了,想他想的闹脾气呢。 组织的人还说,必要时让时樱打他消气,让他别反抗。 为什么反抗,时樱又不会打死他。 他皮糙肉厚,会伤到她的手吧…… 左擎霄看见他,似笑非笑:“邵团长?真是好久不见,说你和时小同志处对象了?” 邵承聿紧张的望向时樱打着石膏的脚,点头,算是默认了。 左擎霄状似随口一提:“我记得,戈壁有个重要试飞任务,我觉得你非常合适,所以举荐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时樱瞳孔骤缩,戈壁试飞? 后世档案里,去戈壁的全是左擎霄的亲信党羽,最后在左擎霄落马后,那些人都被打上叛国标签! 他这是想把邵承聿也拖下水! 邵承聿正想说什么,时樱却先他一步开口: “恐怕得辜负您的美意了,我们我要结婚了,我不想让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他一向冷静,可那一刻,大脑空了半秒,只剩心跳在耳边炸响。 左擎霄很是疑惑的看了时樱一眼。“这是上面的命令,那给是你说不想就可以的。” “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害他?” 这两句话,瞬间让时樱毛骨悚然。 就好像……自己一瞬间被他看透了,对方知道自己在防着他,也知道自己在尽量避免让邵家人和让他产生接触。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暴露了? 是让邵司令不要争夺京市正大军区司令的位置开始?还是因为自己前不久提醒了姚津年? 她下意识看向姚津年,发现对方的目光竟然闪躲了一下,那双狡诈的狐狸眼变得湿漉漉的,有种哀求,甚至于祈求原谅的情绪。 时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所以是姚津年泄密,所以左擎霄才推迟了动手时间? 那自己岂不是成罪人了? 心慌气闷只是瞬间,时樱很快稳下情绪。 这种情况也在她的预想之内,还好之前防了一手——她的话比较模棱两可。 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大问题,左擎霄的心眼和权势成正比。 如果对方真要对付他们,完全能在落马前把邵家拖下水。 完全鱼死网破。 她稳住心神:“您怎么会这么想?执行任务都会有危险,我担心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我们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可不得多相处几天?” 邵承聿察言观色,接上一句:“左主任还是推荐更有上进心的同志吧,我得陪她,这是我的任务。” 左擎霄自动忽略了“这是我的任务”这句话,还以为邵承聿在说情话呢,有些惊奇: “哦,这么说你们是要谈论结婚的事情了?” 他一下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承认,左擎霄或许会松口。 不承认,他就会接着劝说邵承聿,直到让邵承聿点头。 邵承聿望向时樱,时樱掐住他胳膊上的软肉,转了一圈:“快了。” 左擎霄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津年,听到了吗?人家现在就要结婚了,应该祝贺她们才对。” 姚津年垂在身侧的手僵住,扯起唇角艰难的笑了笑:“恭喜啊。” 这时,姚津年身旁的女同志像是注意到了话语里的违心,立刻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里,笑意盈盈的对时樱道: “恭喜啊,我和津年刚确定下关系,不结婚也要结婚了。” 这句话是用来宣誓主权的。 时樱看出姚津年不是自愿的,但她该提醒也提醒了,如果他一定要跟着左擎霄送死,那就听天由命吧。 “那也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如果有机会,我去随份子讨杯喜酒喝。” 在对方恬淡又真诚的笑容里,姚津年只剩下一个想法,她明知道自己的心意还要说这么伤人的话,真够狠心。 邵承聿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嫉妒的毒藤在疯长缠绕,姚津年最终只是喉结动了动,沉默下来。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前二十五年,他按照父亲规划的路前行,当兵入伍…… 而现在,控制他的人变成了左擎霄。 他很清楚左擎霄为什么这么问,就是希望他对时樱死心,并且让旁边的联姻对象开心。 左擎霄需要拉拢势力做最后的冲锋,恰巧,拉拢对象的女儿看上了他。 两段婚姻,每一段都身不由己。 左擎霄见时樱要走,叫住他们:“先等等——” 第365章 左擎霄的果决 “一起吃顿饭吧,我考虑考虑撤回推荐你男人,还你们个新婚假期。” 左擎霄有些促狭的说。 时樱脸都麻了,帮邵承聿推掉任务还有别的方法,她现在不想和左擎霄有牵扯。 “左主任,我比较内向,和不太熟悉的人相处会拘谨,我看您也是出来放松,就不打扰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没有多熟,吃饭别叫我。 左擎霄哈哈一笑:“这有什么,我就喜欢看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同志,总会让我想起我夫人。” “你如果实在拘谨,吃饭就不用了,一起走走聊聊天吧。”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樱要是不答应,那就实在是不知好歹。 她眼珠转了转,心中有了计策:“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邵承聿侧过身,微微皱眉:“你的脚崴了,需要静养,咱们顺路就回去吧。” 时樱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左擎霄。 左擎霄脸上的表情淡了些:“我又不会拦着不让你们走,就顺路聊两句吧。” 时樱松了口气。 邵承聿很明显感受到了时樱的抗拒:“脚疼了跟我说。” 时樱拍了拍他,邵承聿推着轮椅,跟上了左擎霄的步伐。 走到街道,下班的人流涌入街道,时樱坐着轮椅,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左擎霄转向姚津年和他身侧的女同志语气轻松地询问起他们的感情状况,像个关心下属的长辈。 姚津年时不时看向时樱欲言又止,而那位女同志则略带羞涩。 左擎霄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时樱,问到:“时樱同志,我方才看你是从军情处的方向出来的?” 时樱心脏骤停,开始了,是要试探她吗? 难道左擎霄在军情处有眼线? 左擎霄不等她回答,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接着,他用一种带着惋惜和感慨的语气说: “是时家的陈年旧案有眉目了吗?唉,我早年翻阅过卷宗,时家当年确实是冤枉。若能翻案,对你们时家,都是好事一桩。” 这句话显而易见,是个陷阱。 无论时樱点头承认,还是摇头否认,都等于变相坐实了对方的猜测! 旁边的女同志被勾起了好奇,小声问:“时家..当年怎么了?” 左擎霄立刻抬手阻止,语气感慨:“旧事就不要提了,免得勾起时樱同志的伤心事。” 他转向邵承聿,语气带着长辈的叮嘱:“承聿啊,时樱同志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待她。” 时樱指尖抽搐,这些话听着没什么意义,但是底层含义很深。 也不用她回答,左擎霄就已经大致猜到自己去军情处的目的,然后暗示她,他很了解她的背景。 见时樱浑身处于防御姿态,左擎霄嘴角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不再追问军情处的事,仿佛刚才只是闲聊,话题自然地转开:“时樱同志刚入学不久吧?课业重不重?” 时樱勉强开口:“还….还好。” 左擎霄点点头,语重心长:“刚开学,根基最重要。那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研究项目啊、额外的实践活动啊,就先不要参与了。” “年轻人,先把基础打牢,等学有所成,再为国效力也不迟。急于求成,反而容易事倍功半,甚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清晰,目光直挺挺落在时樱脸上。 时樱瞳孔猛缩,他是在警告我!难道情报处真有内鬼,左擎霄知道了伪造文件的行动? 不,不要自乱阵脚。 他或许有了猜测,但还处于试探阶段。 时樱笑了笑:“您说的对,但只适合其他人,不适合我。” “像我这样的国家人才,更要参加研究项目,要不怎么发挥自身价值得到重视呢?” 左擎霄看她坦然的样子,眼中疑虑一闪而过。 他接到内部消息,时家当年的事有了进展,还有军情处和其他调查部门介入。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没啥,但时樱和军情处的人有了密切接触,并且还在军报处待了很久。 以他的洞察力,总觉得这件事可能和他脱不了关系。 不过,看时樱这么坦然……难道是他想错了? 不,他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时……” 左擎霄正要开口试探,时樱那边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人从轮椅上扑了出去。 她疼得眼眶都红了:“邵承聿!你怎么推轮椅的?” 说着话,她趁机将一颗石子塞进轮椅下方。 一切发生的太快,邵承聿只来得及伸出手抓住时樱的衣角,不过这么一来,她直接面朝下向前扑去,打着石膏的脚也被压在身下。 邵承聿和姚津年同时动了。 不过邵承聿更快一些,单手穿过腋下,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姚津年的手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定在原地。 旁边女同志的脸色一下就差了。 左擎霄还是怀疑:“怎么突然摔了?” 时樱面色苍白,忍着痛说:“可能是轮椅下面卡东西了。” 左擎霄低头看了看,果然在轮椅底下发现了一枚石子。 邵承聿顿了顿,他很清楚刚刚并没有感受到轮椅下有东西,他顺势问: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伤情加重现在也看不到石膏里是什么情况。” 时樱有些犹豫的看向左擎霄:“我……” 左擎霄:“也怪我,赶紧去医院吧。”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左擎霄眯起眼睛。 哪有那么巧的事? 左擎霄原本只是想把时樱像蚂蚁一样摁死。 于是让人写了很多举报信送到国安部,只不过那些举报信没有给时樱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后来,他干脆找到和时樱共事过的方技术员,用了一些手段,引得他将瘟青疫苗技术泄密。 这样一来,就有了抓捕时樱的借口。 但他没想到,国安部那些废物,居然能被一个女同志糊弄过去! 时樱找到记者,打着献礼工程的名号,把国安部吓退了! 这就离谱,据他所知,献礼工程审批通过是在国安部被吓跑的第二天。 如果国安部当时仔细核查,至少能让时樱被关上两三天。 也就是在这时,他终于开始正视时樱,把她视作一个对手。 日暮西垂。 姚津年将女同志送回家,转身上了左擎霄的车。 “姚津年,我知道你不乐意,但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你这些牺牲是无法避免的,知道吗?” “小佑家世长相都不差,要论起来还是你高攀了。” 姚津年沉默的点了点头。 左擎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沉吟片刻后:“我知道你喜欢时樱,我虽然不能让你和她结婚,但能让你得到她,你愿意吗?” 第366章 威胁与合作 姚津年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他舔了舔犬牙:“什么意思。” 车窗缓缓摇上,左擎霄的脸隐在阴暗里。 “我看她倒是对你有情有义,知道了一些内幕就想着提醒你,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但,我总有种直觉,她会坏了我的大事。对于一个女人,拿捏她最好的方法就是贞洁,所以,你愿不愿意帮我……或者说,帮你自己得到她?” 姚津年猛地咬住了唇。 左擎霄:“当然,虽然在这之后,她可能会恨你,但你可以捏着把柄对她予取予求。” “难道你真想看着她嫁给邵承聿,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 男人嘛,不都那档子事,欣赏着姚津年脸上的挣扎,左擎霄等着他的答案。 姚津年微微仰头,闭眼平复心里的挣扎,在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野心蓬勃。 “我想要她,以后一直把她养在外面也行,您不能干扰。” 左擎霄失笑,现在新鲜感还在,但这份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可以。” 姚津年又说:“还有,您以后不能对她下手。” 左擎霄:“她都成了我们的人,我当然是物尽其用,不会对她下手。” “好好准备一下吧。” …… 时樱被邵承聿抱在怀里,非常不自然。 刚刚只是为了演戏才假装摔倒,现在还搂搂抱抱,算什么事儿。 “放我下来。” 邵承聿抿了抿唇:“轮椅容易卡石子,还是我抱着你吧。” 时樱没好气的说:“我是装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邵承聿:“……知道。” 没了借口,他动作轻柔的弯下腰,将她放在轮椅上。 这么一低头,他的侧脸就蹭在时樱胸前,尽管他极力避免触碰,淡淡的香味还是顺着侧脸传了过来。 一股热流直冲鼻尖,他猛地站直别过头,像长势良好的蘑菇一样杵在那,不动了。 时樱:? 不是,占她便宜,他还生气了。 本来就烦心事一堆,她也懒得管。 艰难的将轮椅调了个方向,双手握着轮子用力往前一送,轮已经滑出去了一大截。 邵承聿听到碾过枯叶的声音,连忙回头,就看到时樱的背影。 “时樱!” 邵承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时樱充耳不闻,双手更加用力,轮椅的速度快了些。 但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就几步跨到她面前,直接挡住了去路。 时樱被迫停下,抬头,瞪着他:“我自己走,不看你脸色。” 邵承聿却没有动。 给她脸色看?他哪敢? 他逆着光站着,挺拔的身形本该带着压迫感,此刻却微微弯着腰,他嘴唇动了动: “时樱,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艰难地挤出后半句,“……别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赶我走。” 这近乎祈求的语气,从邵承聿嘴里说出来,陌生的让时樱的心脏猛的一缩。 她这才真正抬眼,仔细看向他。 他不是在闹脾气,而是因为……流鼻血了? 而也就在此时,“邵承聿是真的喜欢她”这个概念在她脑中里终于有了实感。 不对,这太怪了。 时樱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又对上邵承聿那副狼狈的模样,她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她努力绷着脸,忍了下来,五官皱在一起。 这副表情落在邵承聿眼里就成了厌恶,他的声音干涩:“对不起,我恶心到你了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似乎完全丧失了平时的冷静和风度:“你打我解气,好不好?只要你别这样……” 时樱被他这副样子彻底弄懵了,笑意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适应和一种莫名的烦躁。 “哥,你能不能不这样?” 邵承聿的动作一僵,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时樱吸了口气,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不是恶心你,我就是……” 她斟酌着词句,眉头紧锁,“就是觉得接受不了。我们这样相处起来,太别扭了,你知道吗?” 邵承聿:“那你说怎么才能不别扭,我改。” 时樱:“就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模式,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话了。” 邵承聿心中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以前的相处模式,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得到? 时樱想告诉邵承聿,军情处都已经答应帮她沟通分手了,后续的问题也不用担心。 但看到邵承聿这副样子,她突然有些不忍心说出口。 她不想做这个坏人。 算了,还是上邵承聿的上级自己联系他吧。 “哥,我脚疼,我想回去躺着休息。” 邵承聿回神,明显感受到她缓和的语气。 他知道,时樱对他又心软了。 恐怕他能用的,也只有这些心软了。 邵承聿将轮椅停到一处四合院前,敲门进去借了水,收拾好自己后,又打湿手帕,让时樱伸出手。 时樱看着那方紫罗兰手帕,想起那是自己随手送给邵承聿的,顿时后悔无比。 该!让你不避嫌! 再回神时,邵承聿已经捧着她手帮她仔细擦拭了手指。 刚刚在推轮椅时确实沾上了轮子上的土,时樱小声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 时樱就准备赶人了:“哥,你今天怎么放假了?你要不要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邵承聿将在路上买的米粥打开,小心的觑了他一眼,说: “这不是放假,我是在执行任务,不过跟放假差不多。” “所以,左擎霄不可能把我派去西北出任务,我可以一直陪你。” 时樱捶胸顿足,白担心了。 他要是早这么说,自己哪用跟左擎霄说那么多废话? “你陪我干什么啊,既然任务比较轻松,你给自己放个假呗。” 邵承聿端碗的手一僵,再也自欺欺人不下去了—— 组织完全误会了时樱意思,才会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 她不是想他,而是想解除关系。 第367章 哪有那么爱? 但邵承聿没有点破。 如果真的是个误会,希望这个误会永远不要结束。 他至少名正言顺。 他久久没有言语,时樱无奈地叹了口气: “承聿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重新梳理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你想和我多待在一起,可我或许会不自觉地回到从前的相处状态,让你始终患得患失,甚至给你不该有的错觉——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太不好了。” 说实话,她也很难受,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接纳的家人,现在却要以“对象”的身份相处,是个人都难以接受。 邵承聿喜欢她,经过她同意了吗? 她甚至有些埋怨,邵承聿为什么不能藏好一些? 虽然,这样的想法确实无理取闹…… 邵承聿沉默,忽地抬头问道:“改变相处模式,你就能以平常心对我了吗?” 时樱:“……” 不见得。 见她无言以对,邵承聿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了,退后一步: “短时间内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思,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 “所以我想,能不能在相处中,调整相处的模式?让我们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模式?” 时樱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行,你要是感到不舒服了,可以离开。” 邵承聿不再说话,看向盛着米粥的碗时,手里的勺子兀地一僵。 时樱喜欢喝加糖的粥,刚刚一直说话,手底下却没有停,碗里的白糖都已经堆成尖尖了。 他不动声色的把绵白糖搅匀,随后一口灌进嘴里,这和空口吃糖没什么区别。 甜得发苦。 时樱伸出的手缩了回去,摸了摸鼻子。 还以为是给她的呢,这不尴尬了。 邵承聿给另一份白粥放了一勺糖,递给她,拿起扫帚打扫卫生。 时樱:“哥,你别忙了,歇着吧,到时候我自己来。” “你打着石膏不方便,惠爷爷也上了年纪,总不能让他干活。” 时樱没话说了,现在说啥都觉得矫情。 不对,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得劲,又说不上来? 不得不说,邵承聿打扫的比时樱自己还仔细。 一些容易略过的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 他推开了时樱的卧房,床上用品果然换了,邵承聿睫毛颤了颤,扫完地就退了出来。 结束后,他拉了张凳子,坐在时樱对面。 这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惠八爷手里提着一大兜东西,看见客厅里的两人,重重咳嗽一声。 邵承聿小跑过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后者没给他啥好脸色。 离得近了,惠八爷才看见时樱打着石膏的脚。 “这是怎么了?” 时樱:“崴了,不是很严重,需要静养几天。我有分寸,您不用担心。” 惠八爷没好气地将网兜放在桌子上:“你们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出,邵承聿突然有种变矮了的错觉,像是回到新兵蛋子那段时间。 时樱向他撒娇:“爷爷,都过去了?我不是像军情部的人提了要求吗,人家说会想办法帮我和邵承聿解除关系,将对双方影响降到最低。” 邵承聿:…… 他小心维护,现在却连装也装不了。 惠八爷准备好的拷问一下就哑了声,这俩孩子咋回事,莫名其妙好上了,又要分了? 养孩子是不一样的。 各种想法纷至沓来,牵手了吗,亲了吗,有没有更亲密的举动?邵承聿有没有哄骗时樱做不愿意的事。 他瞬间在脑内脑补了一出。 他孙女是很优秀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真闹到分手的地步,那有问题的只能是—— 邵承聿莫名其妙被瞪了好几眼, 不自觉又站直了些,绷着下颌,喉结滚动。 时樱看惠八爷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赶紧道:“爷爷,你别误会了,承聿哥也是为了帮我才会和我确定关系的。”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始末,惠八爷阴云转晴,他看向邵承聿:“对了,樱樱现在走路不太方便,你要是有空的话,帮她弄一副拐杖。” 邵承聿点了点头,出去了。 人一走,惠八爷瞬间坐了下来:“我必须给你讲些事情。” “就是……呃……你以后搞对象可以,但要注意分寸。” “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最多拉个手,其他的想都不要想,牵手也不行,让他看看得了。” “不该做的绝对不能做,尤其是有些事只能结婚后做,什么事都得一步一步来,要符合身份,女孩更要自尊自爱。” “这些原本都是你妈告诉你,可惜你妈妈不在了,我只能厚着脸皮给你这么一说。” 时樱心中顿了顿,比起赵兰花,惠八爷最先想到的还是原主的亲妈。不过也能理解,人都有亲疏远近之分。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没有告诉惠八爷在香江的遭遇。 惠八爷也知道说错了话,叹了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 时樱搭上他的手:“爷爷,我知道的。” 惠八爷转移话题,问出心中的疑惑:“组织真愿意让你们分开?还帮忙解决后续的影响?” 他心里很清楚,军恋,尤其是高一点的军官,组织一向是调解,劝和不劝分的。 军恋分开,会被认为是一种思想上的不稳定,玩弄女方感情,也是对后续的晋升和评优影响的。 时樱信誓旦旦:“当然,人家亲口答应的,那还能有假的?” 惠八爷不说话了。 难道真是组织对时樱网开一面?还是这丫头被哄了? 他不清楚情况,也说不上来。 不过,邵承聿这样的她看不上,那她到底喜欢哪种?不能不嫁人吧? “樱樱啊,你给我交个底,邵承聿这样优秀的男同志,难道你不愿意嫁给他吗?我看他对你的感情可不简单啊?” 时樱垂下头,她的想法很简单。 “我不明白,哪有那么爱?” 她甚至觉得有些嗤之以鼻。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没有血缘亲情作为系带,只是体内求偶的本能和多巴胺作祟,能维持多久? 她又没有付出过多少,邵承聿哪来的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爱意? 这样一时的冲动又能维持几年? 这种感情是虚伪的,时樱觉得她能这么清醒,也得感谢前世那对父母。 血缘亲情也敌不过利益,父母的爱情也没有长存,他们以一种很难看的姿态退出了时樱的人生。 所以穿越以来,时樱从来没有想起他们,怀念的也只有爷爷和那座农家小院。 惠八爷望着时樱眼里的疑惑,哑口无言。 心脏开始抽痛,眼里一片湿润,他伸手搂住眼前这个迷茫的孩子。 第368章 左擎霄气疯了 相处这么久,他能感受得到时樱付出的真心。 她不吝啬付出,却什么事都咬牙自己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助。 她心底的力量永远源于自己,不愿意相信托付别人。 “樱樱,这样会很累的,你知道吗?” 只付出,不索取,不相信,她的脚永远落不到实地,会很累的。 听到这句话,时樱恍惚,这样的话,前世的爷爷也说过。 他说: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他说:樱樱啊,你愿意付出真心,但也要接受别人的真心,不然太累了。 他总是用一种哀伤又心疼的眼神凝视自己,像是在说,我离开了你怎么办? 时樱觉得她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没有家里的支持,读博找工作,进了国家重点研究院。 而现在,惠八爷也露出了这样的眼神,她再次感受到了手足无措,于是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爷爷,这可能和我性格有关吧,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惠八爷:“那你的亲人会很伤心的。” 时樱心想,难道她真是错的? “我会试着做出改变的。” 惠八爷:“你应该将你遇到的事,想做的事告诉他们,你们是一家人,” 时樱咀嚼这几句话,她确实想把左擎霄的坏心思告诉邵承聿,让他防着点。 却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 也确实该告诉他。 叩叩—— 邵承聿将木制的拐杖放在靠门的位置。 看着客厅内的一老一少,他正准备退出去,却又被时樱叫住了。 “哥,我有些话和你说。” 来到房间,时樱示意他把房门关上,然后才万分郑重的道: “我觉得左擎霄有叛国的嫌疑,所以你不要和他多接触,最好也不要和他的嫡系一起接任务行动。” 邵承聿看了时樱一眼,沉声道:“你提醒过老邵,我们也留意了他的动向,发现他有拉帮结派的行为,我们手里也掌握了一些证据。” “避嫌工作邵家做的还是可以的。” 时樱不会的提醒他这件事,肯定有别的状况。 时樱没想到上次简单提醒邵司令竟然真让他放在了心上,她也没想到邵承聿居然这么敏锐。 邵承聿问:“是不能说吗?” 时樱思忖了几秒钟,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你应该知道,姚家站队左擎霄。” “姚津年帮过我一个大忙,为了还他的人情,我也提醒了姚津年,希望他能明哲保身。” “他可能将这件事告诉了左擎霄,虽然说的比较模棱两可,左擎霄对我有了怀疑。” “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连累到你。” 邵承聿瞬间就想到上次见到姚津年的场景。 原来在他挨打时,时樱想的是怎样提醒他? 深吸一口气,心中又气又醋,姚津年哪里值得她帮了? 为什么要冒着那样大的风险帮他,把心神耗在那样的人身上? “我知道你善良,但你想要帮人时,也要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帮。” 时樱听到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就想反驳:“你的意思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邵承聿一顿,瞬间改口:“那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姚津年有时会心智失常。” “他的行为本就不可控,说不定…是他犯病后,无意间泄露出去的。” 时樱噎住了。 好赖话都让他说尽了,她说什么? 邵承聿正色道:“我怀疑左擎霄还会对你下手,这些天的中午和下午我都给你送饭,不要吃外面的东西,我要确定你的安全。” 时樱冷笑:“那你干脆住这算了。” 邵承聿:“好啊,那我能睡沙发吗?” “……” 赶走邵承聿后,时樱满腹心事。 左擎霄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他会耍什么样的手段呢? 她得提前做打算。 …… 想要对时樱下手,左擎霄首先要调走邵承聿。 至于时樱身边那个警卫员,脑子太笨,他不怎么放在眼里。 上次答应时樱不给邵承聿外派任务……才怪。 首先,时樱的态度可疑。 左擎霄怀疑她可能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阻止邵承聿和他的嫡系一起执行任务。 越是这样,他越要拉他下水。 左擎霄心情颇好的叫来了下属:“去西北参加保密任务的名单定下来了吗?” 下属说:“定下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文件夹中抽出名单递交给左擎霄。 左擎霄扫了一眼,表情凝固,指尖点了点名单:“我记得我有推荐邵承聿参加任务,是我的话你们没有放在心上?” 下属连忙小心解释:“邵承聿同志正在出任务,所以名单里也没有他。” 左擎霄眉毛一挑。 任务? 邵承聿今天还去接时樱,应该是给他放了假,怎么可能有任务在身? “我还挺看好他的,什么任务?问清楚。” 总不能是专门去陪女人的任务吧,哪有这样的事? 下属察觉到他的怒意,小心的退出办公室。 打了通电话。 片刻后,他又重新站到了桌前:“主任,我问到了,邵团长接的是时樱同志的保护任务,主要负责的是她的安全……呃,还有身心愉悦。” 左擎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下属小心翼翼的重复了一遍:“……主任,您还有什么指示?” 左擎霄揉了揉太阳穴,表情阴沉。 居然还真是哄女人的任务! 还真是他小看了他们! 时樱作为国家的重要战略人才,有警卫人员的陪同保护再正常不过。 一些更上层的人才,出行时警卫人员更是达到可怕的数字,心情不佳时,还有专业人员开导,领导慰问。 总之就一句话。 他又不是要金要银,给他点优待怎么了? 而左擎霄不知道的是,军情处的处长为了帮时樱“达成心愿”,又不落人话柄,那可是下了大功夫。 一切按正规程序来,绝不糊弄。 左擎霄冷声说:“让邵承聿暂时结束这个任务,再把他的名字加到名单上。” 下属为难:“恐…恐怕不行,任务重要等级比较高,基地还有其他飞行员听调,我们没有理由结束。” 左擎霄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您呃?” “出去——” 那人连滚带爬的走了。 门被合上后,左擎霄冷笑一声,将桌上的茶杯摆件全部扫落! 时樱和明明知道邵承聿不会再被委派任务,还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夫唱妇随,心里恐怕都将他笑话死了。 耍他很好玩吗? 好,很好! …… 另一边,军情处处长完全不知道某人已经被他气疯了,一连狂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情侣还没和好,正哄着,被打扰了那不更火上浇油? 所以他提高了任务等级,让邵承聿不能被轻易调走。 见时樱来了,他递上一封邀请函。 第369章 暗中安插人手 时樱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中央办公厅的请柬,可以去看内部新排练的样板戏,最近有《红色娘子军》试演。还能带一个家属呢。” 时樱这种接受过现代影视熏陶的人,对于样板戏不是很感冒。 军情部处长哽住了:“不喜欢啊?” 他还以为小姑娘都爱看戏呢,这请柬省部级以上才能获得,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申请下来的。 时樱觉得赵兰花应该感兴趣,于是伸手接过:“没有,谢谢您的好意。” “只不过,我这些天太忙了,脚又受了伤,浑身不是这疼就是那疼的,这请柬能送给别人吗?” 军情部处长:“可以送人,你没有想要的奖励?” 时樱帮他解决了难题,他是真想感谢他。 做旧的纸和油墨已经开始印刷,打印出一册册文件。 将做旧版与原版打乱,找专人分辨,换了十个人,只有三人选对了,问后才知道,他们也是瞎蒙的,纯是碰概率。 是故,针对怀疑对象的清剿已经开始了。 时樱舔着脸问:“那我真提了啊?” 军情部处长:“说呗。” 时樱搓了搓手:“五轴联动机床项目能不能交给我老师开展啊?” 军情部处长噎住了:“你冒昧了。” 干脆说交给你得了。 这师徒俩,一个带一个,直接把整个项目的人孤立了。 “……这不归我管,看上面怎么说,不过我觉得应该会优先考虑季教授吧,是我觉得啊。我帮你留意着口风。” 时樱嘿嘿笑了两声,五轴联动机床是时爷爷的执念,也是时家的伤痛。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就这么简单。 正要说话,军情部处长突然“唉”了一声:“我想到给你的奖励了,你绝对喜欢。” 说完,他风风火火的走了。 到了下午,他拿回来了一张疗养票。 “拿着吧,我用你的贡献帮你申请的,地点在小汤山的高级干部疗养院。” “疗养票难得,你可以去那里泡温泉散心,一票一人。” 疗养票? 时樱都惊讶了,现在打压享受安逸的风气。 更何况,这是高级干部疗养院的票证,对于身份和贡献的要求绝不会低。 “这……我能申请得下来吗?” 军情部处长摆了摆手:“一开始,我打算想给你申请丰台花园的垂钓特权,每个月可以带走三斤鱼,又实惠又能玩。” “疗养票的疗养的票证是上面主动特批给你的,原本至少需要重大军工项目总工才能申请。” 听到这,时樱觉得手里的票证金贵起来。 怪不得军情部内部看起来这么和谐,人家领导大方啊! …… 时樱摸着两张票。 温泉她上辈子泡过,这张票就给赵兰花吧。 至于样板戏的票,时樱打算给惠八爷。 惠八爷喜欢看戏,虽然以他的身份也可以得到邀请函,但这是她的孝敬,意义不同。 决定好了两张票的归属。 时樱把那张疗养票交给了赵兰花,赵兰花还挺不好意思的,但被时樱那么一劝,也心动了。 她当天就去大院里炫耀了一圈,谁不知道赵兰花出息了,要去泡温泉了。 那可是国家干部才能有的待遇。 之前的苗家母女妒忌的嘴都歪了,酸里酸气的说:“好好泡,小心把孩子泡没了。” 赵兰花也没生气,嫌弃的捏住鼻子,扇了扇手:“还没泡温泉呢,先泡了粪坑,你咋还满嘴喷粪呢。” 这句话,堪称绝杀。 赵兰花揣着那张票,但是早上担心,晚上忧心,这咋泡啊?她一个乡下人也不会啊。 但是为了避免尴尬,在第二天出发前,赵兰花给自己浑身搓了一遍,生怕泡温泉的时候搓出灰条条。 时樱简直哭笑不得。 …… 小汤山疗养院。 姚津年坐在休息区。 这张汤泉票是左擎霄给他的,捏着袖子里的特调香水,他眼神暗了暗。 很快,接待员叫了他的名字,两人目光交汇时,相互点了点头。 行动,要开始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拿着票到汤泉的人,不是时樱,而是赵兰花。 看见大着肚子的赵兰花,招待转向姚津年,你禽兽啊。 姚津年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不是她!” 赵兰花听着招待员讲解注意事项,眼神无意间瞥到了这边。 姚津年? 对于这人,她印象可深着呢。 姚津年给她闺女脖子上开的口子,他那个妈也不行。 这人都能来,赵兰花默默离他远了些,突然觉得这票含金量没那么高了。 …… 左擎霄得知这个消息后,深吸口气。 之所以破例帮时樱申请票证,就是想把她引到疗养院,一来疗养院有他的人,二来汤泉票一票一人,所以,就间接阻止了时樱带警卫员。 他费了那么大心思设的局,结果来的人不是时樱! 左擎霄都给气笑了。 姚津年问:“那……现在怎么办?” 左擎霄:“再给她补一张!” 他还不信了! …… 赵兰花泡完温泉回来很兴奋,说个不停。 “人家不让我多泡,每十五分钟就要起来透透气。” “那可多人了,我还认识了好几个姐妹,一听我是你妈,都说我怎么教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都要和我取经呢。” “结果我一说教育观念,她们都不说话了,可能是被震撼到了吧……” “对了,我还看见了姚津年。” 时樱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有种怪异的感觉,一闪而过。 直到,下午来到军情处,军情部处长又给她塞了张汤泉票:“你是不是把票给家人用了?” 时樱一脸莫名的点了点头。 军情部处长说:“这个票是帮你按特殊情况申请的,疗养院那都会有记录。” “昨天看是你的家人用了你的票,上面的意思是再给你补一张,希望你能放松放松。” 听到这话,时樱脸上却没有欣喜或者是一点受宠若惊。 她心里满是凝重,终于把事情串联了起来。 组织是对她有特殊关照,但这两张票就有点超纲了。 再加上,赵兰花说在疗养院看到了姚津年,时樱怀疑,是姚津年想见她。 不,也不对,姚津年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所以,就只能是左擎霄想让姚津年见她! 时樱冷汗涔涔而下,她有些懊悔自己的大意,居然让赵兰花差点羊入虎口。 还好左擎霄没有对孕妇下手,要不然她无论如何也饶不了自己! 时樱接过汤泉票,问军情部处长:“您觉得军情处内部会有叛徒吗?” 军情部处长表情陡然变得严肃:“其他的我不确定,但这些天和你接触的人,绝对不是内鬼!” 这些人,都是他绝对的心腹,经过上百次审查,考察了近十年的人。 “时同志,你有发现异常吗?还是有什么威胁到了你的安全?” 时樱点了点手中的票:“我总觉得有些心慌,您愿意暗中安插一些人去汤山疗养院吗?” 军情部处长面露难色,时樱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能贸然行动。 要是她说派一些人手去保护她,军情部处长绝对不会拒绝。 但时樱说的是“暗中安插人手”,需要向上级请示,同时它是国安部的职能,不归他们军情处管。 这种职能的僭越,不太好向上面交代。 “时同志啊,我可以派一些人随行保护你,我们不能凭感觉行事,得讲证据。” 时樱摸着票证上的纹路,忽的地:“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第370章 时樱到底有多缺钱? 军情部处长心中微微有些恼意。 现在他们部门责任重大,没空陪着时樱胡闹。 一些别的事他还能让着她,但这事绝对没得商量。 “时樱同志,我想我应该说的很明白了,你不要让我难做。” 军情部处长的脸一沉,态度骤然变了。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软了语气: “处长您先消消气!再过两天我在军情处的活儿就干完了,往后咱俩想见也见不着,我可不想临走还落您个坏印象。” “赌不赌的压根不算事儿,您就当陪我玩个小游戏,就论个输赢,您看行吗?” 被顺毛的军情部处长态度缓和下来:“你说。” 时樱:“我今天把这张票送出去,明天还会有一张票到我手里,您信吗?” 军情部处长忍不住轻掀眼皮,这东西又不是大白菜,有一有二还能再三的。 “那就试试看。” 反正是时樱的票,她要送人,自己还能拦得动? …… 关于票的归属。 时樱想了一路,这票最好不要给自家人了,她怕左擎霄恼羞成怒。 所以,最好卖出去,还要知根知底,别给她惹祸。 时樱想了想,在大院里找了户人家,悄悄的低价贱卖了出去。 大院里的都是军属,左擎霄想动他们也得好好考量。 时樱就一个要求,不要把票的来源说出去。 那家人觉得捡了大便宜,还怕让别人知道了,忙不迭点头呢。 …… 左擎霄:“怎么了,说。” “时樱…又把票卖了。” 左擎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差点把手里的笔折成两段。 他实在费解,时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哪怕留着做人情,也不该卖出去。 她到底有多缺钱? “卖了多少?” 姚津年迟疑了下,低声道:“……一张大团结。” 左擎霄:“……” 不但穷疯了,还不识货。 “姚津年,你到底行不行,我已经浪费了两张票。” 姚津年心头一紧,赶紧说道:“左主任,您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了解时樱,她是穷怕了才会这样,您最好强硬些,指定她,这样她才可能把票用在自己身上。” 左擎霄深叹口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上不得台面。 有的人就算后天再发达,骨子里还是穷的,还是卑微的,不认为自己配得上好东西。 “姚津年,最后一次,不行换人。” 姚津年眸色骤冷,低头掩埋狐狸眼中的情绪。 人走后,左擎霄也犯了难。 能给时樱两张票已经是破例再破例了,再想帮她申请一张根本不可能。 那就只能他主动补贴时樱一张票。 别看他位高权重,每月只能申请一张票,最多可以多预支一张票。 已经给姚津年用了两张,他的限额也用完了。 所以,他还得去收一张票! 这可真难住他了,疗养票一般是“限当月可用,过期作废”,这都已经月中了,也不知道现在谁手中有剩余。 办公室的灯亮了半晚上。 左擎霄的党羽接到电话愁的半晚上没睡着。 马上要干大事儿,左擎霄还想着泡温泉呢。 一月一张的票不够他用,还得多借几张。 这还没成功就开始享受,是不是太嚣张了? …… 时樱一夜无梦。 这些天一直是邵承聿负责接送她,时樱从原来的别扭到逐渐接受。 没办法,她脚上打着石膏。 喝了灵泉水,伤势也已经恢复,但还得接着演戏。 之前医生说过,她能下地走路至少要七天。 这不到五天她就能跑能跳,还能拆石膏,估计得被带走研究了。 时樱一边指导着“徒弟”,一边望向办公室的方向。 不应该吧。 难道是他多想了? 以左擎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肯定会有第三张票,说不定还有第四,第五第六…… 时樱已经准备好薅羊毛了。 不是想让她去泡温泉吗,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多薅几张票,再倒卖出去。 要知道,上次就是贱卖疗养票,也卖了一张大团结呢。 一张十块,五张就是五十,还不要本钱。 她赚的越多,左擎霄可不就赔的越多。 “小时老师,你看看我的纸是不是有些问题?” 听到呼声的时樱回神,心梗:“你觉得呢,见过油炸馍片吗?它们大差不差了。” 学员反驳:“我这也不像油炸馍片,颜色没那么深吧。” 时樱:“哦,是我太夸张了,写实一点,像睡久了不洗的枕头套子,焦黄。” “……” 办公室内。 军情部处长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通知。 他想自己真是糊涂了,时樱说的那些话,他还真的考虑过可能性。 一直到结束,都没有消息下达。 另一边的时樱也很郁闷,难道真是她猜错了? 铃声响起,到了饭点。 军情部处长看见闷闷不乐的时樱,还劝了一句:“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也别惦记着了。” 嗯,反正他赢了。 在军情处吃完晚饭,小战士推着时樱,把他送出大门,交到邵承聿手里。 邵承聿端详着她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什么,递了过去。 时樱原本心里藏着事,在看到他掌心里的票证后,瞬间豁然开朗。 “这票你从哪里来的?” 邵承聿顿了顿:“我看你把疗养票给了赵阿姨,和朋友换的。” 时樱一把抓过票证,兴致冲冲地说:“你在这等着我,我突然忘了我有东西落里面了。” 说着,示意旁边的小战士赶紧把自己推回去。 刚到办公室。 时樱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好好,知道了。” 紧接着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时樱敲了两下门,进门后扬着手里的票:“你看。” “这张票是邵承聿给我的,在这之前我并不知情,我猜是故意有人想让这张票落在我手里!” 她说了自己的猜想,却见对方一脸冷意,吐出的话像是含着冰渣: “时樱,真让你说准了,上面又送了张票来,不过这次指定必须本人去。” 时樱脸上笑容一僵,把手收了回去。 感情这票还真是邵承聿花心思搞来的,不是被人算计了? 军情部处长深吸口气: “上面的理由是,疗养票再次帮你破格申请了,是希望你能放松放松,扫去身上的疲惫。” “因为知道不合规矩,所以这是上面的领导主动让出名额补给你的。” 时樱沉吟:“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军情部处长目光沉沉:“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就按你说的来。” “我愿意相信你的猜测。” 此时的时樱还不知道,这次汤泉之行,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371章 雄厚的资本 邵承聿跟着时樱一起行动。 时樱原本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但这是军情部处长的要求。 一来是多一份保险,二来以防他们的人里有内鬼,要说谁能用心保护好时樱的人,那恐怕就只有邵承聿。 两张汤泉票,正好一人一张正好。 …… 翌日一早,两人抵达小汤山疗养院。 抵达目的地后,时樱下车看了看。 这是一处位于偏远山脚下,环境清幽的大型干部疗养院。 建筑风格是典型的苏式,墙上有醒目的红色标语。 车辆需要经过门口岗哨检查疗养票和工作证,守卫森严。 招待员简单的介绍。 疗养票不单单是泡温泉,除了温泉外,还会额外提供了一日的住宿饭食。 并且,泡完温泉还能在后山闲逛放松,如果需要警卫,可以向上面申请。 只不过,时樱和邵承聿安排的房间相隔甚远。 时樱的房间在二楼的走廊最末处的房间,而邵承聿在一楼。 时樱指着一楼的房间问:“这些房间是空的吗?” 招待员顿了顿,点头说道:“一楼的住客前不久刚,有些房间还没有打扫出来。” 时樱心里就豁一声,二楼这绝对有猫腻呀,刚来就开始暗箱操作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行,我们先上去看看房间。” 邵承聿拎起她的行李:“我帮你拿上去。” 推开门,入眼的是一张木质的大床,还有标配的书桌,门后配备着挂衣钩,甚至还带了个镜子。 而在床边,是一个巨大的木柜。 招待员交代完热水时间就走了。邵承聿把行李一放,手指头这儿敲敲那儿摸摸,床底下都没放过。 半晌后,他向时樱摇了摇头。 “没有夹层。” 时樱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害怕有监听器,抬手指了指耳朵,邵承聿立马会意,跟着她出了房间。 时樱凑近点,压低声音: “姚津年那家伙今天保不齐也会来。男女汤池是分开的,你帮忙注意着他。” 邵承聿点了点头,问:“组织给你的东西你要随时带在身上。” 时樱当然没忘。 那是一个特制的腕表,只要按下表盘,就会射出毒针,特制的毒素几秒钟就会让人手软脚软。 在射出毒针后,腕表会发出尖锐的哨声,就算受到外力的破坏,也不会停止。 不过呢,这个腕表有个小小的bug,就先不提了。 时樱眼馋死了,要不说是军情处呢,好东西就这么藏着掖着。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她换了件自带的格子棉睡衣,在卧室门口做了记号,奔赴女更衣室。 脱光光,她简单给自己胸前搭了条围巾,踏入露天温泉区,一股子带着硫酸味儿的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脚下一顿,差点想缩回去。 大大小小的汤池子镶嵌的瓷砖,像是大锅里的饺子的散在院子里。 有的池子藏在竹林后头影影绰绰,有的傍着假山石洞,算是给了点心理安慰的遮挡。 可池子里泡着的女同志们,那叫一个坦荡!一个个光溜溜的,聊天的聊天,眯眼的眯眼,自在得很。 时樱这个现代人,除了小学被拎去过几次公共澡堂,哪见过这阵仗啊! 路过几个热热闹闹的池子,聊声低了,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啧啧,这身段,这一身白的反光的皮肉,家里咋养出来的? 时樱如芒在背,加快脚步,找个最偏僻的角落猫了起来。 到了池边,她伸出脚尖,小心翼翼地撩了撩水。 有点烫,但能接受。 她一点一点把自己沉进温泉水里。暖流瞬间包裹上来,身上的疲惫好像都被这温乎乎的水给化开了。 泡了十多分钟,一阵“嗤…….嗤嗤……”的喷气声由远及近。 时樱睁开眼一瞧,一个女招待员,拿着个长杆子金属喷筒,正沿着池子边和周围喷洒东西。 轮到时樱这边时,她问了一句,招待员说:“喷点杀虫药水,防蚊虫滋扰。” 时樱这边因为最偏,所以被额外照顾,喷了两遍药水。 她有些怀疑喷筒里的东西是不是迷药一类的,但别的汤池也喷了杀虫药,而且自己也没有见有头晕眼花。 虽然打消了疑虑,但她还是将女招待员的样貌暗暗记了下来。 …… 邵承聿踏进男汤区,目光一扫,看见了人。 姚津年靠在不远处的池边,闭着眼,温泉水漫到他锁骨下面,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肩颈滑落,溜过上身粗粝的伤疤,没入水中。 他十分警觉,邵承聿脚步刚近,姚津年眼皮一掀,睁开了眼。 他视线落在邵承聿身上。 飞行员要求严格,身上半点伤痕不留,邵承聿体态是标准的挺拔修长,常年训练勾勒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不像姚津年那般块垒分明,但那股子内敛的精悍,配上那倒三角的窄腰,比例堪称完美。 姚津年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论力量感,他不输邵承聿,可这种美感是自己没有的。 他视线下移,瞥见邵承聿腰间松垮围着的那块薄布巾,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啧……挡什么挡? 邵承聿目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姚同志,巧遇。” 姚津年胳膊肘往后撑着冰凉的瓷砖,懒得搭腔。 就在这时,隔壁池子里压低的聊天声,模糊的飘了过来: “……我媳妇儿老拒绝我,说没意思,搞得我比打光棍还憋屈!你说我咋整才能让她满意啊?” 这话题有点烫耳朵,声音虽小,但在相对安静的角落,近处的邵承聿和姚津年都听得清楚。 另一个同伴说:“咳,这事儿吧..有时候也和自身条件有关。你媳妇说没意思,那……你试着多点花样儿?” “花样?”那男人更困惑了,“那怎么会没意思呢?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同伴难以启齿,唉,也就你觉得有意思了。 大概是怕伤他自尊,眼神一瞟,恰好看到不远处姚津年: “喏,你要能像那位一样,你媳妇保准觉得有意思。” 那男人顺着同伴的目光,满怀期待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姚津年那“雄厚的资本”。 他的脸瞬间涨红:“你什么意思!” 姚津年差点没绷住,他强忍着笑意,撑着下巴,冲邵承聿扬了扬眉:“邵同志,一起泡会儿?” 邵承聿颔首,修长的手指拨开腰间的遮挡。 隔壁池子,男人还在和同伴闹别扭,脸红脖子粗的,据理力争:“不是,他那是天赋异禀,有几个男人能像他那样?” 同伴没说话,再次指了指姚津年的方向。 同伴疑惑地转头。 这次,他看见了邵承聿,所有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眼,默默自闭去了。 第372章 不会不中用吧 两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邵承聿身体部件一览无余。 姚津年默了默,攀比的心思荡然无存。 他已经足够天赋异禀,没想到碰到了对手。 啧,真以为自己不懂他那点心思,两个大男人非得泡一个池子? 真辣眼睛。 只泡了一会儿,姚津年就起身离开了池子,赤身走向更衣室。 邵承聿等了几分钟,也起身出去了。 仅隔了几分钟,姚津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邵承聿一路追到住宿区,发现姚津年已经上了三楼,合上了房门。 时樱在二楼最东边,而姚津年的房间在三楼的最东边。 不管怎么看,都有蹊跷。 邵承聿眸光彻底暗沉下来。 …… 温泉把时樱泡得有些昏昏欲睡。 她能确定,这是正常的困意。 吃完午饭后,她也懒得去后山转了,径直回了房。 时樱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事情。 左擎霄到底想干嘛? 姚津年想干什么? 只是这么想着想着,她就察觉出有些不对了,身体开始发软,头脑也开始昏沉。 这不像是简单的迷药,更像是掺杂了某些催情的药物。 时樱没着急喝灵泉水解毒,她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钓鱼,如果症状都没了,怎么骗过小鱼儿呢? 她是在哪里中的招? 汤池喷的杀虫剂吗? 也不对,这东西要是催情药,那一汤池里的女同志都得完蛋,谁会这么蠢? 至于午饭,她吃的也是大锅饭。 所以……时樱有了一个猜想。 问题出现在这间房子里,可能是房间里本来就有催情药。 又或者是,只有她先闻了“杀虫药”,再回到房间,房间里的催情药才能真正起效。 她做的记号没有触发,证明在这段时间,房子里没有进过外人,至少是没有从正门进过外人。 吱嘎—— 像是柜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轻微的一声“哒”。 像是什么重物落到了地上。 这声音极轻,但她还是注意到了。 时樱瞬间警觉,含了口灵泉水,紧接着,一双大掌瞬间抓住她的脚踝。 冰冷的绳子附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腿脚捆在了床尾。 时樱咽下灵泉水,左手搭上右手表盘,身面的人却说: “时樱,是我。” 姚津年当然不是凭空出现的,从三楼窗户徒手翻到二楼,从窗户进入屋内,一直躲在房间的大衣柜里,等药效发作才现身。 时樱心说管你是谁,都把她捆了还用解释什么? 先把人毒晕了再说,她这里也有解药。 她毫不犹豫按下表盘,毒针“嗖的”飞了出去。 姚津年向后翻身避开,回身掐住时樱的手腕,确切的说是掐住她手腕上的表盘。 他的大拇指按住表盘,时樱预想中的哨声也没有响起。 完了! “你……” 她刚说出这么一句话,姚津年就掐着她的手腕,单手把她捆得严严实实。 时樱眼看着表带被解走,差点破防。 不是,就那么简单的栽了? 军情处处长说过,毒针发射后,按下表盘不松手,就不会有哨声响起。 他还说,这是设计时的小巧思,不会有人知道。 她现在很确定,十个暗器也比不过一个电击器。 电死他丫的。 姚津年见过,接触过的类似物件不下一箩筐,也大致明白怎么破解。 只是……他心脏刺痛,时樱竟然对他没有一点信任。 哒—— 又是一声闷响,一人从柜子里滚了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个相机。 时樱认得她,是今天早上负责接待她的招待员。 那招待员看着床上时樱,感慨:“真是个美人啊,怪不得姚同志这么心心念念。” 姚津年将表盘收在袖口里,冷声问:“我怎么配合?” 时樱注意到这个小动作,逐渐有些回过味来。 那招待员说:“直接开始啊,我拍几张照,脱光了有她的脸就行。” 时樱一听,心中顿时明了,原来,左擎霄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让她失身姚津年,几张照片捏死两个人! 姚津年闻言也不含糊,长腿一迈就上了床,伏在时樱上方。 他握着表盘的手,藏在被子底下。 另一只手,伸向时樱睡衣的纽扣。 她穿的是鹅黄色棉布睡衣,一排小小的盘扣。 姚津年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第一颗、第二颗……露出下方白晳细腻的皮肤。 时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中水汽氤氲,像是被药性折磨的意识模糊,又本能地抗拒着。 她细微地挣扎,小声的呜咽:“不行……不要.…...” 旁边的招待员举着相机,眉头拧得像麻花: “啧,这药劲儿不应该啊!就算是贞洁烈女这会儿也该成荡妇了,她怎么还有点劲儿反抗?” 他嘀咕着,往前凑了凑,镜头对准了两人。 时樱浑身一僵! 这演的还是矜持了?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勾引他? 压在她身上的姚津年忽然俯下身,滚烫的唇落在她颈侧,细密而强势的吻一路向上,烙在她耳后。 时樱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下意识地偏过头,却像是主动迎合了上去。 姚津年抬起头,时樱撞进他眼中——那里面一片赤红。 他低低的骂了一句脏话, 紧接着,他的大拇指强势地按上了她柔软的下唇,微微用力,拨开了紧闭的唇瓣。 时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来真的? 刚要不管不顾地挣扎,唇上异样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他拇指压进来的一个微小的硬物! 是药! 电光火石间,时樱立刻会意。 她不再挣扎反抗,微微张开了唇,配合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那颗微小的药丸顺利滚入她口中,被她迅速压在舌根下。 但这姿态看在旁人眼里,尤其是紧盯着他们的招待员眼中,简直色气冲天! 他猛地咽了一大口口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睛黏在时樱微启的红唇和裸露的锁骨上移不开。 “东西给我。” 姚津年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依旧压在时樱身上,却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招待员手中的相机。 “你回去。接下来的,我来拍。” “姚同志,这……这不合规矩吧?”招待员一愣,心里痒痒的。 姚津年深吸一口气:“我说了,给我!有人在我石更不起来。” 招待员被他那眼神盯得遍体生寒,咽了口唾沫:“姚同志,你要不再试试呢?” 要是他干那事时旁边有人,那不是更刺激。 都美人在怀了,还石更不起来,不会是中看不中用吧?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咚!咚!咚! 房门被大力拍响。 第373章 姚津年似乎有疯病 邵承聿沉稳冷例的声音传了进来: “樱樱,你在吗?” 时樱开始挣扎起来。 姚津年猛地捂住她的唇,低声警告他:“闭嘴。” 那招待员有些心慌,摸向腰间拔出枪,对准时樱。 时樱:…… 不是? 她也不想挣扎啊,但她不挣扎演的不像啊。用得着拔枪吗? 手枪安装了消音,正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如果有人发现就得杀人灭口了。 招待员举着枪瞄准时樱,狠不下心。 因为杀了时樱,之后他也就成了弃子,同样也得死。 时樱大概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于是指了指嘴巴,不出声了,示意自己配合。 姚津年也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放下枪,你真的想死吗?” 在对面愣神的功夫,姚津年劈手夺过枪,毫不犹豫的上膛,枪管抵住时樱的下颌。 “给他说话,让他走。” 拍门声越演越烈,逐渐演变成扭动门锁的声音:“时樱,你在里面吗?” 时樱吞了吞口水,一副刚睡醒的腔调:“哥,怎么了?” 邵承聿的声音顿住:“怎么敲这么久门才应声,你身边有人吗?” 时樱余光瞥见一脸紧张的招待员,说:“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你都把我吵醒了,你让我再睡会儿。” 门外的邵承聿声音低了下去:“……樱樱,我是想来给你送些吃的。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点儿来。” 这是当初定的暗语。 邵承聿问吃什么,情况危急,需要立即救援就回“烦死了,不吃”。 时樱需要和人周旋套取情报,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她就回“还不饿”。 如果没察觉到姚津年的维护,时樱肯定毫不犹豫的让军情处动手。 但……现在貌似还能谈。 时樱:“……不用这么早,我还不饿,那我先睡会儿。” 邵承聿眸光冷了下来。 确实有情况,但还不是很紧急。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能按照指令退开。 在邵承聿的脚步声走远后,屋内的呼吸声这才重了起来。 时樱殷殷期盼的目光望向招待员,后者冷哼一声:“还算乖觉,你好好配合,否则就只能将你杀了。” “姚津年,你要是不行就换我,你来拍照。” 时樱大概摸清楚了,招待员的作用,一是拍照,二是监视姚津年。 她急中生智,满脸羞愤:“要是有外人在场,我就要叫人了,我宁死不受其辱!” 招待员:“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 门外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樱樱,你在吗?你想吃什么,刚刚忘了问你了。” 邵承聿还是有些担心,回来确认一下。 招待员暗骂一声,示意时樱配合。 然而这次,时樱像是锯嘴的葫芦,把脸一侧,埋在床单不说话了。 姚津年把枪往上顶了顶:“你说话呀。” 时樱面红耳赤,死死瞪着他:“让他走,不然我宁愿去死。” “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你们折辱我,算计我,还要让人在旁边看着,姚津年,你真是个畜生!” “你不是喜欢我吗,这就是你对喜欢人的态度,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你们杀了我吧,老娘不配合了!” 姚津年浑身僵了僵,心脏抽搐,额角青筋爆出,头也跟着开始痛了。 他甩了甩脑袋,扶住额头。 招待员看着这一幕头都大了,谁都没想过邵承聿会跟着来泡温泉,真是麻烦! 没想到去了一个俞非心,又来了一个邵承聿。 姚津年又把枪口往上顶了顶,时樱直接闭上眼:“动手吧。” 门口的声音带了些困惑:“时樱,樱樱,你干什么呢?我进来了。” 招待员心脏差点跳出来,他没想到这女人真的宁愿玉石俱焚! 她想死,他可不想死。 招待员咬牙切齿: “我走,我走,这下你放心了吧。照片拍不出来,咱们就一起死吧。” 说着,他来到床边,打开窗,顺着旁边的管子爬了下去。 时樱松了口气:“哥,我想喝红豆粥,如果有的话给我打一份。” 邵承聿说了声好,脚步远去。 …… 远处。 一直盯着楼房方向的军情处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刚刚,他们用望远镜看到有一人跳窗逃离了时樱的房间。 “曲队,哨声没有响,我们现在要上吗?” 被称作曲队的人说:“等等,别急,邵承聿去敲了门,等他的消息。” 就在这时,手里的对讲机响起: “有情况,拉近距离,做好准备。” 被称作曲队的男人眯了眯眼睛:“收到。” 旁边那人小心问:“那那个跳窗的人,我们怎么办?” 曲队沉吟了一秒钟,最终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我们想个办法,先把他引走。” …… 房间内。 时樱盯着姚津年:“姚津年,你有什么话想说?” 姚津年只觉得时樱的嘴唇在眼前模糊地开合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传来。 他拿起相机:“配合我拍几张照,我不会碰你,不然,左擎霄真的会对你动手。” 时樱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堵住。 “左擎霄到底想干什么?” 姚津年避开她的视线:“他就是想报复你,你别问了,好好配合我。” 他的想法很简单——在左擎霄眼皮子底下保住时樱,那些复杂的阴谋他也不打算让时樱知道。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办,那是以后的事。 时樱失望无比:“撒谎!” 虽然在这种大事上姚津年不说实话很正常,但这也侧面反映了他的态度—— 他铁了心要跟着左擎霄一条道走到黑,更或者,姚津年心中是认可左擎霄想法的。 她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了小刀,握在掌心。 姚津年对上她失望的视线,脱口而出:“时樱,我是为了保住你的命,才不得不这样。” “邵承聿那个贱人,我给你写的信,他肯定一封都没有转交给你,我不想娶我不喜欢的人,我只想要你。” “他们都对我不好,都想控制我,时樱,你可怜可怜我,好吗?” 混乱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时樱根本没有一点心软:“你放屁!” “我冒险提醒你,你反手就把我卖了,让左擎霄怀疑我,现在又来装好人?姚津年,你装给谁看!” 姚津年:“你信我,是因为有不得已的情况,我才会告诉他。” 时樱:“不得已?你的不得已,不过是在你和我之间选择了自己。” “我知道左擎霄要干什么,他要政变,我说的对吗?” 姚津年想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眼中透露出几分哀求。 时樱知道的这么清楚,他要用怎样的借口说服自己留下她?不杀她? 时樱狠狠咬住他的掌心,让他吃痛松手后,直勾勾的盯着他: “所以你要怎么对我?杀了我?还是先奸后杀?或者乖乖听左擎霄的,强暴我,拍下裸照威胁我?” 她步步紧逼,“姚津年,你选哪一条?既不尊重感情,又不忠于君主……喷啧,真可怜啊。” 剧烈的头痛猛地炸开,耳中响起电流般的声音,姚津年眼前的时樱骤然扭曲。 血!大片粘稠的血色蒙蔽了他的双眼,汹涌地覆盖住她的脸。 他惊恐地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别死,别死啊!” 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在她的脖颈上,他看到了一道恐怖的裂口,脖子仿佛是断了! “不要!” 姚津年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时樱猛的被吓了一跳,隐隐想起姚津年似乎有疯病来着。 第374章 头上带点绿 姚津年陷入了幻觉。 他伸出双手,想把时樱的脖子接回去。 而在现实中,他的手却扼住了时樱的脖颈! 而与此同时,他右手握着手枪,枪口紧挨着时樱的脸颊,手指扣住扳机,只差最后一丝力气,就能将它……彻底扣响。 艹艹艹! 时樱在心里疯狂骂人! 她动不了,也反抗不了。 擦枪走火,她的半边脸绝对会被轰的稀烂。 来打算逼走招待员后好好谈,但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姚津年犯病了! 跟疯子讲不了道理,她只能疯狂用掌心的小刀磨着布条,快点,再快点—— 咔咔咔—— 她耳边似乎听到手枪齿轮转动的声音。 在这紧要关头,小刀终于割开了布条。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抓向姚津年的那处,用力一捏。 姚津年表情瞬间扭曲, 他痛的松开手,眼睛中浮现出几分清明。 就在对方松懈的瞬间,时樱侧身滚向床下。 砰—— 枪响声响在头顶,子弹定在上方的墙板上。 因为装了消音器,声音并不突出。 时樱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心惊不已。 姚津年疼得浑身发抖,手一松,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半跪在床上。 时樱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将枪捡了起来。 随后,她伸手,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姚津年像是被打懵了,直愣愣的看着他。 时樱咬着牙,趁着他最虚弱时,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姚津年半天没缓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蜷成一团,全程没有太过的抵抗。 时樱实在气不过,狠狠踹了他几脚。 妈的,要不是看在姚津年给他喂解药的份上,时樱绝对一刀戳进他心脏了。 眼看着姚津年的脸都有些发紫了,时樱“啧”了声,赶紧给他灌了点灵泉水下去。 她可是看过新闻,真有人活活疼死的。 半晌后,姚津年的呼吸逐渐平稳。 时樱拍了拍他的脸:“醒了吗?” 姚津年的意识逐渐回笼,有些呆滞的望向时樱。 其实她捆绑的手法并不高明,如果用力,肯定是能挣开的,但他不想。 真的太累了。 爱又不能爱,恨也不能恨。 他既不能当好儿子,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当卖国贼。 他甚至希望时樱一枪崩了他,不要让他再受发病的折磨了,不要让他再被迫做选择了。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他闭上眼,听天由命。 一双柔软的手捏住他的下颌,随后冰冷的触感抵住唇舌,他睁开眼,枪管被粗暴的塞进他的口里。 时樱俯视他,眼中怒火未消。 她提醒他,不杀他,这么多次手下留情,结果他自己不想活了!简直是白费心思! “现在,我说你听,你只用眨眼。一次是‘是’,两次是‘不是’。” “我可以告诉你,左擎霄不会成功,你会死,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因你受到牵连。” “就算这样,你还要跟着他?” 时樱耐心等了一阵,她发现姚津年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盯着她,眨都不眨。 她把枪管往里怼了怼:“我问你话呢!” 姚津年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时樱陡然变得凌厉,她不可能放虎归山,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随着指尖渐渐收紧,姚津年又眨了一下眼睛,眼中浮现一层薄薄的水气。 时樱顿住了,这样祈求又渴望的眼神,竟然让她想起另一双朦胧的泪眼…… “我有办法让你戴罪立功,至少能保住你和你的家人活着,你父亲我保证不了。” “你想活吗?” 姚津年仍旧是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时樱气的踹了他一脚。 “左擎霄对你好吗,他让你去联姻,让你来睡我,总想拿你做生意,他就没把你当正经下属看。 时樱:“我没有打杀你,四舍五入就算救了你的命,咱俩的交情,你相信他,不如相信我。” “我来替你做选择,你不用再听他们的,只能听我的。我保你全身而退。怎样?” 姚津年近乎是痴迷的望着她。 时樱那副循循善诱的模样深深吸引着他。 他很清楚她这些行为代表着什么! 她心软了。 她想要他活着。这个认知真的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多稀奇啊,时樱骨子藏着狡诈与凉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点他,没有任何图谋,只是单纯地……希望他活着。 他的命,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时樱望着他呜咽成小兽的模样,实在有些嫌弃,一大男人哭成这样。 姚津年含着枪口,含糊的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比起父亲,比起左擎霄,这次,无论生死,他都愿意。 时樱抽出枪管,也知道他情绪不稳定,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脸,近乎是诱哄似的对他说: “看起来真可怜,我知道你很累。” “但是光凭一张嘴,我不能相信你,你得拿出点东西来。” 姚津年目光紧紧盯着她:“左擎霄身边有一个能读懂口型的人,他看见了我和你的谈话。” “左擎霄派人诱杀了何晓白。” “左擎霄派人去国安部举报你,我知道名单,他们的名字我都一个个记下了。” “左擎霄拉拢到一位核项目分支的总工,我有几个怀疑对象。” 时樱赶紧捂住他的嘴:“够了,这些是左擎霄告诉你的?” 她不觉得左擎霄这么信任姚津年。 姚津年:“不,是我暗中留意调查的,我是侦察兵出身。” 或许,他在调查留心时,就已经期待过有这么一天。 时樱不确定这些中有多少真假,这些留给军情处去验证,她只需确定,她到底为不为姚津年赌一把。 赌人性,赌权势,赌……那虚无缥缈的爱。 这是个难题。 时间不等人,时樱只默了几息,就做出了决定——全部梭哈。 她不需要爱,但她想验证爱。 当然,作为一个赌徒,她也有了愿赌服输的觉悟。 “姚津年,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在心里。” “你父亲被左擎霄拉拢威胁,你也跟着被迫加入左擎霄的阵营,但是,你为了组织,一直在忍辱负重,打探情报。” “而这一次,左擎霄想要给我做局,你自愿请命。” “你见到我从军情处出来,于是故意挑动左擎霄,想要借这个机会把情报传递出来,让军情处知道这件事。” “在这之后,你会继续留在左擎霄身边,博取他的信任,继续向军情处传递情报。” “而我,会配合你的这次拍摄,让你取信于左擎霄,记住了吗?” 姚津年听她把话说完,突然狠狠闭上了眼睛。 每句话,都在为他考量。 时樱甚至把自己和他的名誉关系绑在了一起。 如果他是诈降,时樱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 他闷闷的点了点头:“记住了。我听话,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时樱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你爱活不活。”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姚津年连忙举手投降:“要活的,要活的,开个玩笑。” 时樱点了点床:“现在,开始叫吧,你那位同伴应该也在听着呢吧。” 姚津年傻了,这不应该是女方叫。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些军中的老油条都是这么说的。 “应该是你来吧……” 时樱眉毛一皱:“不会。” 姚津年支支吾吾,开始掐着嗓子哼哼唧唧。 别说,还怪像样的。 而这时,曲队长和邵承聿一行人堵在了门口,面面相觑。 引走了跳窗的招待员,时樱这里又迟迟没有情况,他们害怕出了什么意外,于是赶了过来。 暧昧的声音溢出房门。 几个队员齐齐去看邵承聿的脸色。 邵团长,恐怕头上带点绿呢。 邵承聿面不改色:“踹门!” 第375章 大门被暴力踹开。 屋内景象却和众人想象的不同。 姚津年在又唱又摇,反观时樱则手里拿着一个照相机,远远坐着。 两人此时齐齐望过来,神情戒备。 曲队长略一联想就懂了:“不用演了!目标已经被我们的人引开了!” 时樱松了口气,踹了姚津年一脚:“行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姚津年略有些尴尬的从床上起来,道: “这位同志应该是军情处的人吧?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将此行的任务和盘托出,随后望向时樱: “我和时樱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我对她下不了手,良心一直饱受煎熬。我也不想再看着有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左擎霄要叛国,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你们合作,我愿意做内应!” 叛国!这两个字让曲队长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猛地举枪对准姚津年:“你知道左擎霄是国防部副主任,你也应该知道污蔑他你要担怎样的罪名吧。” 姚津年十分坦然:“我很清楚。” 一番紧张的盘问后,曲队长内心疑云更重。 姚津年绝对称得上左擎霄亲信,此时突然倒戈,太过蹊跷。 他严重怀疑这是诈降,是左擎霄派来的双面间谍!他们不敢轻易相信姚津年,更不可能冒险让他做内应。 但是,他们真的很需要一个内应。 要说左擎霄的行为举动,上面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就连证据也掌握了一些,就防着他呢。 街上经常喊着“打倒左擎霄”的口号,可见已经有人对他非常不满了。 但是那又怎样,不清楚他们内部集团的运作,谁敢轻举妄动。 时樱身为后世之人,看的比较通透。 左擎霄的势力是一个庞然巨物,是一个掌握实权的集团。 这又是个动乱的时期,内部党争不断,各种体系制度处于崩坏阶段。 有人在犹豫,有人在观望,在左擎霄彻底伸出爪牙前,没人动得了他。 也是因为各种体系处于崩坏阶段,上面对她才会时好时坏,看起来像是左右脑互搏。但事实上却是因为有的体系重视人才,有的体系打压人才。 “我知道你们不信,” 姚津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声音低沉下去,“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情报细节,你们自己去查证真伪!用事实说话。” 曲队长沉吟片刻,不过出于保密的原则,他命令道:“你把情报写给我看。” 姚津年默默接过纸笔,背过身去,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邵承聿的目光紧紧锁在时樱身上。 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下,白晳脖颈上斑驳的掐痕异常刺眼。 邵承聿的眼神陡然一沉,那是下了死手留下的印记!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胸口发酸,时樱为什么要替姚津年遮掩。 是信任?是维护?还是……喜欢。 这个想法出现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姚津年总能轻易博得时樱的心软。 去佳市时,时樱总是哄傻子一样哄着姚津年,可却从来没有哄他一句。 而现在,又想保下他?不让他受一点责罚? 姚津年是个很危险的人,时樱这是在玩火自焚! 有外人在场,邵承聿选择了沉默。 另一边,曲队长快速审视着姚津年写下的情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立刻示意队员通过加密渠道进行紧急核查。 很快,消息得到了反馈,一条条情报细节竟与他们秘密调查掌握的碎片惊人重合!姚津年所言,初步得到了验证。 然而,最大的疑团仍未解开。 曲队长收起情报纸:“为什么?姚津年!就算你背叛左擎霄做内应?无论你是大义灭亲还是主动投诚,都不可能一点处罚也没有。” 姚津年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不能对时樱宣之于口的爱意。 “我知道我父亲做的事,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我改变不了他,但我想…至少保住姚家其他人。” “你就当我迷途知返吧。” 无所谓了。 选择和时樱走上了这条路,就注定他不能再将对时樱的喜欢宣之于口。 他的身份很敏感,会给她惹来麻烦。 所以,就当他是为了那些家人吧。 他得到过她的偏袒,邵承聿,他拥有过吗? 想到这,姚津年不觉得有些好笑,一双眼睛带着些挑衅,望向邵承聿。 时樱清了清嗓子:“曲队长,拍摄任务怎么办?” 曲队长看了看邵承聿,如果真的要让姚津年做内应,这照片肯定是要拍的。 但……时同志,毕竟是邵承聿的对象。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照片还拍不拍?拍了又泄露出去,对人家女同志名声也有损,他十分为难的说: “时樱同志啊,你看能不能这样,就拍你胸口以上的部位,拍一张照,然后就借口相机摔坏了。” “你不要怕,这份照片如果泄露出去,我们会帮你澄清。” “组织会记得你的付出和贡献。” 时樱应了声“好”,心里想的却是左擎霄能信吗? 曲队长松了口气:“要不要我们避嫌?或者让邵同志帮你拍摄。” 邵承聿冷不丁出声:“左擎霄能相信吗?” 这和时樱想一块去了。 那也不能真裸拍照吧?如果非要牺牲一下……拍张照又不会少块肉。 邵承聿观察她的神情,忽的出声:“我倒是有个办法,你愿意试一下吗?” 时樱:“什么办法?” 邵承聿:“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起效了,不过,我怕你生我的气。” 这算是勾起了时樱的好奇心,她自认不怎么记仇,脾气也不错。 “那先试试吧,我保证不生气。” 她以为邵承聿有什么奇招,但是不好意思当这么多人面讲。 比如帮她摆姿势,或者是错位什么的。 看她这么爽快答应,邵承聿咬紧牙关,口中发出一声似嘲讽的轻呵。 她竟然能为姚津年做到这个地步,问都不问一句。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选择,邵承聿胸口还是疼的发闷。 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好,那就别后悔! 姚津年的双手死死攥紧,阴鸷的望向邵承聿。 凭什么? 曲队长:“时间紧迫,我们出去,那个招待员随时可能回来。” 姚津年阴着脸走了出去。 房门和上。 时樱有些尴尬的抠了下脚趾。 邵承聿的态度却很公事公办,语气冷漠:“脱吧。” 时樱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低着头开始解扣子,解了两颗又停了下来,犹豫踌躇。 现在就脱,不好吧。 不,让邵承聿帮她脱那岂不是更糟糕? 对了,还得还原一开始的姿势。 时樱咬了咬牙,干脆一口气把扣子解到底,随后把床头的布条递过去: “得拿这个把我先绑着。” 邵承聿的视线掠过床上的布条,眸光更深:“躺好,配合。” 时樱重新躺了回去,配合的把手举过头顶,不过这么一来,衣服就彻底敞开了。 上方是邵承聿那张放大的,面无表情的俊脸,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 对方黑漆如墨的瞳仁映照出她现在的模样。 时樱穿习惯了前世的内衣款式,所以特意找人定制过。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藕粉色的丝绸质地,包裹着一片温润的细腻,白的晃眼,而她又一副被桎梏的可怜模样,看着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时樱再难说出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干脆尴尬地闭上眼。 这时,触觉却更敏锐了起来。 随着布条勒紧手腕,牢牢的将她捆在床头,她连活动一下手腕都做不到。 时樱小声道:“……有…有些紧了。” 这捆的比姚津年还紧。 邵承聿面无表情的打了个死结:“紧也受着。” 这种语气……让时樱心中升起些许警觉:“哥?” 邵承聿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姚津年刚刚就是这么对你的?” 时樱强忍尴尬:“不说这个,你刚刚想的方法是什么?” 邵承聿都气笑了,不说这个,说什么? “别急,你等一下。”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一点点滑落到下颌,再到脖颈。 大掌虚虚落住她的脖颈处,轻轻摩挲:“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 “他两次伤了你,两次你都能原谅。” 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天知道,他都快要嫉妒疯了! 他的手指停在时樱的唇上,压着声音问: “他吻这里了吗?为什么这里破皮了?” 第376章 时樱完全没注意唇上破了道口子,可能是喂药时不小心弄破的。 邵承聿眸色发沉: “他亲了,对吗?” 时樱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哥,你怎么了,先拍照啊。” 那就是亲了。 邵承聿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他单手扣住她绑在床头的手腕,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不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浓烈占有欲的掠夺,齿尖轻碾过她的唇瓣,带着灼热的温度。 “唔…” 时樱被捆得死紧,一点劲都使不上,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带有侵略性的吻。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彻底的陷了进去。 炙热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她喘不上气。 这一次,男人没有丝毫温柔与怜惜。 时樱被逼到绝境,狠狠咬住他的下唇,齿尖嵌进皮肉,做着无声的反抗。 他顿了顿,抽身坐起,眼底翻涌的暗潮却更烈。 时樱张开嘴,刚骂了一句,邵承聿拇指粗暴地抵开她的犬牙。 而男人的另一只手死死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口,带着血腥味的吻再次蛮横地覆上,辗转厮磨,极尽缠绵。 他疯了,真的疯了。 极致的自制在她面前碎成齑粉,只剩这带着毁灭感的劫掠,才是他藏在骨子里的底色。 他说过他从不光明磊落。对于不热衷的飞行员他都要做到最好,怎么甘心当摇尾乞怜的乖狗。 他想要,他得到。 一直顾忌着时樱的感受,可这次,她真的把他要气疯了。 在时樱将要窒息前,邵承聿放开了她。 在起身的刹那,他按下快门键,留下了照片。 时樱头发濡湿,粘在脸上,脸色潮红,眼中有愤怒的水光,甚至,她唇角还带着殷红的血:“邵承聿,你是畜生吗?” 邵承聿平静的抽身:“你说过之前不会生我的气。” 她帮到了她的姚津年,还不愿意付出一点小代价,哪有这么好的事? 时樱:“这是一码事吗!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等我跳这个坑。” 邵承聿摸了摸她的唇:“你觉得就那样干巴巴的拍张照左擎霄就会信吗?” 他取下墙上挂着的镜子,悬停在时樱上方:“明显是你现在的样子更有说服力。” 时樱看向镜子里的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眼中生理性的泪水,让她的眼睛亮晶晶,燃烧着夺人摄魄的愤怒。 如果单单是这还没什么,邵承聿的语气神态让她很难堪,像是要故意折辱她。 时樱眼睛红的像兔子:“你是不是神经病!” 邵承聿轻嗤:“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姚津年对时樱做同样的事,她不怪他,反而包庇他。 但是,时樱却能理直气壮的怪他。 因为他好欺负,因为他廉价?因为她一点都不喜欢他。 时樱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簌簌落下,心里难以抑制的难受。 邵承聿呵了一声: “我亲你,就让你这么难受?” 时樱浑身发颤,狼狈不堪:“是!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对我。” 邵承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错了,都错了。 她怪他,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对他抱有期待。在她心里,他是不同的,是永远不会欺负她的人。 他手忙脚乱的去解绳结:“……樱樱,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吧。” 绳子刚松懈下来,时樱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扣子扣上,出了门。 时樱知道这眼泪是情绪叠加起来的。 她冷静的剖析自己,她有些习惯邵承聿的好了,所以受不了他一点欺负。 以后不会了。 曲队长不好问女同志拍的怎么样,毕竟这事儿事关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在时樱路过时,还是注意到她红肿的唇和眼睛。 邵团长果然还是在意。 这是……吃醋把人家女同志弄哭了? …… 将屋内进行简单的扫尾处理。 曲队长将胶卷和半损坏的相机还给了姚津年,把人叫到一起进行简单的商讨。 后续肯定不能这么简单散伙。 姚津年是内应,时樱必然也会因为照片被引入左擎霄集团。 那么这两个内应就刚好相互监视。 而想要效果好,邵承聿在其中承担的角色也很重要。 曲队长问:“邵同志,我记得你这些天的任务就是保护时同志,对吗?” 时樱猛地回头:“……等等,什么任务?” 曲队长诧异的看他一眼:“你当时不是嫌邵团长陪不了你吗,军情处特意给他派了个任务,保护你的同时正好可以陪你。” 时樱气得胸口疼: “好好好,你们真厉害!我是这么说的吗?” 曲队长安抚她:“先不说这事,我们说另一件事。” “邵同志这段时间刚好也是空闲的,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结婚。” “只有你们对外表现的感情越好,左擎霄手里的照片才能更能威胁到时樱,也才更能让他放心。” 时樱终于忍不住了:“不结,这婚结不了一点,要结你去结。” 开什么玩笑! 曲队长发怵,怎么这么大火气,看来邵团长是把人欺负狠了。 他硬着头皮说: “时同志,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希望你不要任性,你们本来就是对象,早结晚结不都一样吗。” 时樱:“不结。” 曲队长都急了:“时同志,那先订婚总可以吧,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了,我给你想办法。” “执行任务情况紧急时,也不是没有假结婚的案例。到时候说清楚,解除关系也行。” “帮帮忙,好吗?” 邵承聿望向时樱,眼中带着祈求。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求她原谅呢? 时樱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别说话不算数啊,立字据。” 曲队长没敢看邵承聿:“立立立,我现在就立!” 对不住了,你老婆你自己哄吧。 …… 照片洗了出来。 左擎霄捏着那张照片:“怎么就只有一张?” 姚津年露出胳膊上的划伤,小心谨慎的答: “我没注意到她藏了刀子,只有来得及拍了一张,她就挣脱,把相机摔了。” 左擎霄看着他手上的伤口,似笑非笑道:“没想到我们津年还会怜香惜玉呢。” “全国大赛比武冠军,控制不过一个小姑娘?” 这点,姚津年没反驳。 左擎霄再次看向照片,眼睛眯起。 这张照片中时樱虽然哪哪都没漏,但是真能看出透过屏幕的愤怒。 那副破碎的小可怜样,真的是……很难不让人想到什么。 尤其是照片中她唇上的血和男人的大手。 这样一张照片透露的情绪,是绝对演不出来的。 “听说她马上要订婚了,这么着急,是生怕我揭穿她啊。” “呵呵,让她出来和我见一面吧,我有话想问她。” 姚津年:“是。” …… 时樱和邵承聿宣布了要订婚的消息。 最高兴的无疑是铁简文。 她差点都以为两人没戏了,结果两个孩子还真的修成了正果。 时樱娘家人只有两个,惠八爷和赵兰花,正巧这两人都在京市。 铁简文准备正式的和他们谈谈,不管怎么样,不能因为赵兰花是时樱的妈妈不走那些仪式。 彩礼、大件,该少的都不会少。 她出钱,就图个高兴。 时樱没有发表丝毫意见,这弄的两家人有些忐忑。 从学校放学后,时樱正打算回家,一辆车子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摇下。 姚津年的脸露了出来:“跟我走吧。” 时樱就知道左擎霄肯定会找她。 她深吸一口气,这场硬仗必须要打! 来到一处有些破败的别院,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矮个男人。 时樱知道他。 能读懂口型的心腹。 左擎霄似乎有意搞他的心态,把时樱和姚津年关一间房后,就没有动作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樱始终没有和姚津年说一句话。 按照剧本走,自己现在应该是非常讨厌他。 半晌后,门推开了。 时樱瞳孔猛的一缩。 第378章 你也不想…… 映入眼帘的人是何晓青。 或者说看不出面目的何晓青,对方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看不到半点好肉。 衣不蔽体,眸光呆滞。 左擎霄跨进大门,爽朗的笑了两声: “时同志,怎么?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不喜欢?” “我以为你挺讨厌她的。” 时樱反唇相讥:“我有什么高兴的,该高兴的不该是您吗?” 左擎霄看向姚津年:“看来你没把人睡服啊,骨头还是这么硬。” 时樱脸色一白,不再说话了。 左擎霄很满意她的反应。 时樱也是极少数能牵动他心神的人,看她现在乖顺的模样,着实让人心里舒畅。 “我怎么听说你还要和邵承聿结婚啊,看不上我们津年?” 时樱恼怒的瞪了回去:“我喜欢的本来就是邵承聿,他使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凭什么觉得我会看得上他。” “你们觉得凭什么拿捏我,你们有人证物证吗。” 左擎霄乐了:“正好我这有一张你的照片,要看看吗?” 时樱表情彻底慌了:“我明明把相机摔了——” 左擎霄心想,怪不得这么硬气呢,他从文件夹里取出照片,在时樱眼前晃了晃。 “嗯?你看看这是你吗?” 时樱的脸霎时惨白,扑上去,想要将那张照片抢过来,左擎霄身边的人眼神一厉,抬脚踹来。 姚津年眼疾手快的把时樱一拉,死死按在地上。 左擎霄表情淡了些:“倒是护的快,时樱,你真不考虑姚津年吗?” 时樱神情激愤:“我呸,他就是个流氓犯,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指使的他,你不得好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樱捂着脸,满脸错愕。 姚津年甩了甩手,从后方抓住她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闹什么闹,对左主任放尊重点!” 这是之前两人商讨好的剧本,为了让演戏更真实些,增加点打戏不可避免。 “老实了吗?” 时樱屈辱的点了点头,姚津年松开手,把她甩到一边。 左擎霄更欣赏起姚津年了,喜欢女人,但却不会放纵她而坏大事。 “好了,好了,我们是让她来接加入的,不是来结仇的。” “时樱,给你一个机会,为我所用,我保证你会活得比现在更自在。” 时樱:“那你将照片还给我!” 左擎霄觉得好笑:“我还给你你还会听我的吗,只要你乖乖的,这张照片,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眼看着时樱死咬着嘴唇,唇色都发白了。 左擎霄:“时樱,你也不想让邵承聿知道,你已经是个不干净的女人吧。” 时樱眼中涌上泪意:“我……” “你跟着我做事,我能提拔你的好情郎,我能让他听你,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难道这你也不心动?” 左擎霄继续不动声色的引惑。 时樱不吭声了。 见她心动了,左擎霄心中不由得冷笑,两个男人陪着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同意,但我有一个要求,我不想让我的家人掺和进来!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左擎霄欣然点头:“可以。” 当然可以了,都让她真正的发挥作用后,再让她的家人掺和进来,也不迟。 时樱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勉强取得了左擎霄的信任,只是……她眼中余光瞟向旁边的何晓青。 左擎霄把她弄来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你把枪递到了她面前。 左擎霄说话了:“我说过,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知道你和她不对付,所以,杀了她。” 时樱猛的抬头。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单把照片当把柄不够,左擎霄想要更多的把柄。 杀人可比失身要严重多了。 “我……我不会用枪。而且,没必要让她死吧,真没这么恨。” 一旁的何晓青眼中出现了波动。 “不,不要杀我,时樱,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我之前是想害你,但是我现在真的改了,别杀我,我不想死!” 左擎霄一个眼神,何晓青就被人堵住嘴,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左擎霄:“恨不恨是你们的事,但她惹到了我的人,所以她就得死啊。” “我记得时同志学过枪,为什么要骗人呢?” 时樱:“我打不准。” 左擎霄:“没关系,你可以离近一些,把枪口抵在她的头上,还能减少她的痛苦。” “……” 时樱心中真要骂娘了,她倒不是真的可怜何晓青,对于曾经想让她死的人,她真没那么高尚。 但是,她如果开枪了,那这把枪,还有在场的人,都会是她犯罪的见证者。 谁知道以后得惹出多少麻烦。 时樱小声地说:“……可我没杀过人,我不敢。” 左擎霄:“听起来是很可怜,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愿意,那就自己废掉右手怎么样?” 姚津年抿了抿唇:“主任……” 左擎霄神色极其冷漠:“你要替她求情,就没必要开口了。” “主任,还是我来劝她吧。” 姚津年阔步走向时樱,未等她反应,双臂已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臂缓缓上移,一点点将她的手臂托起,滚烫的温度自两人相交的地方传来。 时樱有些震惊的望向他:“姚津年!” 姚津年眼皮都未抬一下,指腹死死扣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将那把冰凉的枪管调转方向,精准地对准了何晓青。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害怕的?” 时樱很想说他不该掺和进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姚津年睫毛机不可查的颤了颤,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尘埃落定后,就算有了口供,也只会说是他逼着时樱下死手。 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他强迫她的。 时樱心急如焚,心中想着别的解决办法,没必要这样。 她想要挣脱,可姚津年仅用一只手臂就牢牢箍住了她的腰,她动弹不得。 随后,子弹上膛,姚津年拖着她的手,扣响了扳机。 嘭—— 子弹呼啸而出,正中眉心。 何晓青软倒在地,眼中也失去了光彩。 时樱怔愣,手中的枪也变得烫手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不是个游戏,凡是真真正正参与到残酷历史洪流中,是真的会死人的。 她的小聪明……不够用。 左擎霄不是原主的渣爹后妈,是真真正正,掌握权势的老狐狸。 左擎霄本来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仔细一想,眉头逐渐松开。 姚津年和时樱离心了才好,更好分开掌控。 “很好,时樱,我些话我要问你。” 第379章 福州来电 他话音刚落,几人拖着地上的尸体离开了。 转眼间,房间内就只剩下三人。 “时樱,该回神了。” 时樱神情有些恍惚的看向他,左擎霄一怔,再怎么说也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同志,遇到事就吓破了胆。 “……您说。” “我问你,前些天去军情处干什么?” 时樱:“……我签了保密协议。” 左擎霄:“……” 他一脸,你在开玩笑吗,时樱渐渐回神。 “我……时家的案子有了些眉目,军情处发现了我三爷爷的尸体和五轴联动核心的资料,我一直在军情处协同调查。” 左擎霄:“协同调查?你在军情处至少待了有七天,你不说实话,会让我很难做啊。” 时樱抿了抿唇,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再帮忙整理五轴联动的核心资料,这些文件的顺序乱了,需要相关专业的人来整理。” “我大学的专业您也知道,正好对口。” 左擎霄确实有调查到时樱在军情处忙活了好几天,不过,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个说法,还算对得上。 “那份资料……你还记得多少,我要你帮我把那份资料弄到手。” 时樱:? “任务结束了,我连军情处都进不去,怎么把它弄到手?我光是进出门就要被搜三遍身,您太高看我了。” 左擎霄也只是这么随口一提,他真正的目的也不在这上面: “你为什么对姚津年说“他不该回来”,想清楚,这次撒谎,我会直接杀了你。” 枪口直直指着时樱的脑袋。 时樱十分冷静:“因为我觉得您所图不小,而且,我要结婚了,他确实不该回来打扰到我的幸福。” “一语双关,这就是我的想法。” 左擎霄眯起眼睛,果然如此。这个女人真察觉到了她的目的。 “你提醒他,是觉得我会失败?所以才会在之前那么毫无顾忌的得罪我。” 他的指尖敲击着枪柄,威胁的意味十足。 时樱斟酌着句子,生怕哪句话触怒到他:“左主任,我只是猜测,不清楚你究竟想干什么,得罪你也只是想撇清关系。” “在我入京前,我见过最大的官是我们的省长。我自认为我有天赋,所以,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得意忘形了,以为组织会护着我。” 左擎霄还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宁折不弯的话,结果是她不识货。 不过,她的话倒是挺让人舒心的。 “你觉得我会失败?还是得到了内幕消息?” 时樱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姚津年很优秀,不管他跟不跟你,都会大放光彩,所以我觉得他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而且……我也觉得你这样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左擎霄嘲讽的笑了笑。 不对,那现在就是对的吗? 国家已经乱了,他左右不了什么。 政见不同,只能政变。 对于时樱说的话,他没有全信,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时樱……还算有点用处。 “过几天,我会交给你一批重要资料文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确认文件的真假性。”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 回到家。 时樱倒头就睡。 今天的神经太紧绷了,她都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 惠八爷看到躺在床上,连鞋都没脱的孙女,心中不由一叹。 他知道时樱不喜欢邵承聿。 不过她既然愿意走进这段婚姻,应该是有了自己的考虑。 明天,就到了订婚的日子。 惠八爷将准备好的新衣服放在时樱的床头。 时樱一觉睡起来,太阳已经西斜。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一条米色的针织裙子,裙子下方有用钩针钩出来的花朵,上衣是一件短款的西装外套。 没有半点红色。 现在订婚,大多穿的都比较鲜亮,时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爷爷……爷爷……” 她叫了几声,惠八爷推门进来:“怎么了?” “这衣服是谁送来的。” 惠八爷:“承聿为你准备的,我觉得这套衣服不太鲜亮,你要不要换一身?” 时樱不清楚邵承聿是什么意思。 各种阴差阳错已经把他们绑在了一起,她觉的,一件衣服也没什么了:“就这件吧。” 惠八爷压低了声音:“你二叔公和姑奶奶原本是想来祝福你,但时间太赶了,所以就想着和你打通电话。” 随后,他报了两串电话号码,让时樱有空了打过去。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时樱起身,简单的扎起一个马尾辫,来到窗户站。 电话接通的很快。 素未谋面的二叔公声音传了过来:“樱樱啊,是樱樱吗?” 时樱:“是我,您是二叔公吗?” 二叔公在电话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对,是我。” 几个孙子,女儿,儿子都围在他旁边,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的回话。 “二叔公,您的身体还好吗。我前不久去看过姑奶奶,她生病了,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她但病已经转好了,现在跟着大儿子生活,她的孙女现在帮药厂翻译,有了份不错的工作……” 时樱不是那种煽情的人,也不了解二叔公一家,就只能聊一聊姑奶奶。 二叔公耐心听着,没有打断。 旁边的几个小辈却按耐不住了。 自从组织的人员开始跟他们接触,他们才知道家里原来还有这一门亲。 在这之前,他们一直不知道家里有红色资本家背景,就算知道,他们也不敢承认。 组织同志上门的时候,老爷子哭的稀里哗啦,差点给人家跪下去。 当儿子女儿的眼睛发酸,但几个孙辈不那么认可,还摆出莫名的敌意。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认亲有什么意义? 老爷子当时说,他们家是被主家赶出来的,才不得不在福州落户。 而现在主家找过来,老爷子才坦白说当年情非得已。 谁信? 所以,他们对时樱又是戒备,又是好奇。 还是想图他们家的东西? 时樱叭叭的说了一堆,也觉得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闭了嘴。 二叔公的大孙子抢过电话—— 第380章 我爬也要爬到京市 “堂妹,你是在京市工作吗?” 时樱:“我还在上学。” 二叔公瞪向孙子,压低声音:“还回来!” 时尚文了然,堂妹上的应该是工农兵大学吧。 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的人:“堂妹,你别怪我多嘴,咱们两家已经这么久没有来往了,就靠老一辈的情分撑着。”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是也不要太为难我们。我哎呦哎呦——爷爷!” 时樱听着那边的声音小了下去,应该是二叔公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拽走了。 旁边几个大人一拳捶到他肩上:“还轮不到你当家作主呢,少说点话!” 时尚文不满地嚷嚷:“哎呀,你们不都这么想的吗,我当坏人,你们还不乐意了?” 几个大人觉得冤枉,老爷子什么都不说,他们就是心里没谱,随口抱怨了几句,没想到这孩子上心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解释: “爸,我们可没这么想!” “你别听尚文在这胡说八道。” 二叔公心里着实有些寒。他没把时樱那边的情况跟家里说,就说是普通人家。 无非是不想让自家孩子抱着攀附的心思,盼着能从这门亲戚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结果倒好,一个个还觉得人家高攀了,他有些气愤的对电话那边道: “樱樱,他们都这么说了,以后遇到什么难处,你也不用管他们。” 几个大人顿住,哪有这么夸张,他们家也不差呀。 时樱觉得能理解:“二叔公,毕竟也这么多年不打交道,有怀疑很正常。” “您有空回沪市走走,爷爷奶奶……还在那里。” 二叔公泪如雨下,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他的大哥三弟……都不在了。 “……我给你寄了些东西,就当做你订婚的贺礼,千万要收下,有些海货不能久放……” 时樱认真听着,直到老人家唠叨完,她才说:“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去福州看您的。” 挂断电话,时樱又给姑奶奶那边打了电话。 和老人家聊了一会,时樱慢慢悠悠的晃荡回家。 …… 二叔公看着一群孙辈,十分感伤:“你们大了,我说的话也不顶用了。你们这么说话,就是在打我的脸啊。” “我死后,不会要求你们和我大哥那边来往,各安天命就行。” 这些话实在是言重了,二叔公的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着他扑通跪下了。 “爸,我们真没有这个意思,您别说这样的话。” “什么死不死的,尚文,快给你爷爷道歉!” 时尚文惴惴不安,凑近他:“爷爷,我,我知道错了。” “只是您以前一直说,您是被家里赶出去的,所以我才会那样说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二叔公拂开这个平时最看重的孙子,冷声道:“我幼年丧母,我大哥将我一手拉扯长大,我嫂子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我向你们解释过,你们怀疑这怀疑那,总觉得我被蒙骗了。” “你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赶我们出来吗?” “如果不是大哥,现在上山下乡,批斗流放农场的就该是你们了!” 二叔公的几个孩子倒吸一口凉气,有这么严重吗? 二叔公也不看他们:“樱樱是从黑省农村,一路摸爬滚打到京市的。” “那孩子订婚我没去成,我告诉你们,她结婚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爬也要爬到京市!” 说完,拄着拐杖,不让任何人搀扶地走了。 几个兄弟姐妹的视线望过来,时尚文瞬间涨红了脸。 平时爷爷最宠他了,现在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他有些受不了。 回到家。 时家老二把自家儿子叫到房间里:“尚文,你来,我有话给你说。” “今天的话,是谁教你说的?谁让你出这个头的?” 时尚文很郁闷:“你们念叨过,我大伯,我姑姑也说过几次。” “咱家好歹也是在机关单位有名有姓,人家之前对咱家不管不顾,现在让我们认祖归宗,我这也是怕爷爷被骗了呀。” “你们一个都不吭声,那只有我去说了。” 时家老二看着自家儿子,颇有些头秃。 时尚文算是家里年轻一辈最出息,一步步走入闽省革委会生产指挥组下属的“农林水办公室”,成为了科室一员。 这可是年纪轻轻的省直机关工作人员,经常能见到领导,处理一些重要会议的后勤,时二爷爷也很偏疼这个有出息的孙子。 而在今年,他凭借优秀的表现,评了组里的先进个人。 所以,时尚文在家人无法无天,换而言之,就是飘了。 现在好了,把老爷子彻底惹生气了。 时家老二沉吟几秒,道:“我是这样想的,你不是要去参加京市的国庆观礼嘛,把你爷爷带上一起去,这样路上也能照顾他老人家。” “你爷爷年纪大了,年龄大的人念旧,让他和时樱多相处几天,如果她是想利用咱家,你爷爷那股热劲就散了。” “到时候,参加完婚礼,就回来了。” 说到这个“国庆观礼”,时尚文脸上是止不住的骄傲。 说是“参加国庆观礼”,但他不在“闽省的地方观礼团”中,他是负责观礼团的后勤人员。 虽然只是后勤,但这对于普通科员来说,都是极大的荣誉了! 听到这个消息,二叔公乐得合不拢嘴,挨家挨户的炫耀了一圈。 整个大院里就没有不羡慕他家的,时尚文走哪都被其他人高看一眼。 时尚文:“我看行。” 他是这么想的,自己这个身份往出一摆,他个堂妹如果抱着其他目的,那肯定会攀关系讨好他。 到那时,爷爷也能彻底看清这个人。 顺便还能让堂妹家后悔!后悔之前把爷爷赶了出来。 …… 时樱还不知道此时有人想打她的脸。 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她盯着房顶失眠。 这天晚上她和赵兰花睡一张床……明天就要订婚了。 想到来时路,她心有戚戚,真是被做局了。 心机的男人! 翌日。 时樱起床,犹豫了几秒,换上了那身针织裙。 不得不说,衣服很合身,也很衬他。 邵承聿的衣品着实不差,想着他也是年轻时抽烟喝酒烫头玩机车的潮男,眼光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时樱发散思维,唉,怪不得迷上她呢,怪自己太优秀了。 一番自我安慰后,时樱下楼,提着手包,叫上赵兰花和惠八爷就准备出发。 赵兰花看了看她素白着一张脸:“就这样去啊?不打扮一下。” 时樱作为现代长大的女生,她本来就是爱美的性格,会化妆,自认水平能达到中游。 不过,来这里这么久,别说化妆了,涂个口红也得被指指点点。 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她想了想:“等我十分钟。” 条件有限,她给脸上扑了层粉,又用仅有的口红做腮红,再自己简单的勾了个眼线……左看右看还是缺点精髓。 没有假睫毛。 这也好办,用熄灭带有余温的柴火棍烫一烫就翘了。 三人来到邵家,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381章 订婚宴认亲 时樱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差。 这次订婚,时樱要求一切从简,所以只有两家人在场,也没有邀请要求朋友。 姚津年和蒋鸣轩,还有汤桐都来问过,全被时樱推了。 真是够晦气的! 此时,邵家人也按照约定的时间迎了出来。 看到左擎霄,一时间有些错愕。 左擎霄一身深灰毛呢中山装,唇边带笑:“时樱同志邀请我当见证人,我怎么能不来呢?” 众人的目光移向时樱,铁简文有心想上去摇一摇她,问问真假? 时樱:“……是。” 左擎霄笑意更深,转向邵老爷子:“老爷子,您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邵老爷子嘴唇扯了扯:“怎么会,你是樱樱邀请的,我们哪会有意见。” 邵承聿眸光深了深。 左擎霄这次来,肯定不是当见证人这么简单。 左擎霄的想法同样很简单。 虽然答应过时樱,不动邵承聿,但邵承聿和时樱订婚后就是一体的。 他绑牢时樱,不就等于绑牢了邵承聿吗? 想到这,他笑容加深。 时樱看着他奸诈的笑头就开始痛了,现在不但得防着他,还得演戏,避免他看出端倪。 她赶紧拉住邵承聿的手,故作自然地对大家说:“都进去吧,别站门口了。” 众人这才涌进屋内。 厅里原本温馨的气氛因为左擎霄变得有点僵。 有外人在场,铁简文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也用不上了,那东西在现在拿出来太惹眼了。 几个邵家长辈把准备好的红包交给时樱,算是心意。 邵司令不在,作为男方家长代表,铁简文站出来说话 她看向邵承聿,神情严肃: “承聿,你爸不在,我替他多说两句。成了家,就得负起责任,要对得起樱樱,不能辜负了她。” “你爸爸感情不顺,有我的责任,我希望无论如何你都要站在樱樱身后,以她为先,不管面对的是亲人还是朋友。” 邵承聿重重点了点头。 赵兰花清了清嗓子,有些话她压在肚子也想了很久: “承聿,樱樱这孩子,要是哪里做得不好,都是我没教好。你别打骂她,有啥事,来找我。”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邵承聿牵着时樱的手,听的也很认真。 他有多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长辈的祝福,甚至是惠八爷的警告,他都觉得悦耳无比。 两个孩子牵着手,但肢体上透露着僵硬,铁简文打趣道: “樱樱害羞,承聿你就主动点,表示一下。” 时樱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撞进邵承聿深不见底的幽沉眼眸,无声地示意他——来吧。 她微微踮脚,将脸往前凑了凑。 下一瞬,清洌的气息撞入鼻尖。 一双温热的大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手稳稳托住腿弯,邵承聿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 针织裙的裙摆翻飞,像是一幅养眼的画。 时樱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泛白。 周围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待她双脚稳稳落地,心跳却莫名的乱了。 她原以为,邵承聿会借着这个机会吻她,可他没有。 是因为上次她那般明确地流露出厌恶,所以他便换了种温和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靠近吗? 流程走到这,证婚人左擎霄开口了。他笑呵呵的说: “今天大喜日子啊!我看时樱同志特别合我眼缘。这么好的日子,不如再添一桩喜事?” “时樱。你愿意认我做干爹吗?” 这话一出,邵家人都惊住了! 老爷子瞬间面沉如水,铁简文猛抬头,都使劲给时樱使眼色,盼她拒绝。 时樱心到终于来了。 系要接着演下去,她根本没得选。 左擎霄见时樱迟疑,脸上笑容不变,抬起手,作势要往自己怀里摸去: “怎么?时樱同志不愿意?我这还有些东西想……” “我愿意!” 时樱立刻打断他:“我当然愿意。多一个家人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端起旁边桌上备着的茶杯,走到左擎霄面前,屈膝奉上:“干爹,喝茶。” 左擎霄满意地接过茶,喝了一口:“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邵家众人脸色全变了! 左擎霄现在是什么身份?风头正盛,没人敢沾边! 这干亲一认,等于把整个邵家都绑上了他的船!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接下来的饭吃得索然无味,气氛沉闷压抑。 左擎霄临走前,回头对时樱说了一句:“明天你来我家一趟,和你干妈吃顿饭。” 好不容易送走了笑容满面的左擎霄,邵家人立刻围住了时樱。 邵老爷子率先发问,语气里有强忍的怒意:“樱樱,你是怎么想的?” 铁简文也追问:“是啊,你怎么能答应他?” “我听左擎霄意思,他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威胁你了,你不要怕,跟我们说。” 他们都真心实意地喜欢时樱,此时想的还是她被人要挟了。 时樱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只能低下头:“他没有威胁我,这就是我自己的意思。” 邵家人面面相觑。 自己的意思? 时樱可不是个蠢人啊,她之前还提醒过邵司令,怎么可能认贼作父? 邵承聿也不想让家人多问: “事已至此,多说有什么用?这是我们俩的事,出了事我们自己担着。” 他这话像冷水泼进油锅。 邵家大伯气得指着邵承聿:“你.…你糊涂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 任邵家人想破头也想不出这里面有什么样的内幕? 他们只以为时樱被左擎霄抓住了把柄,还不愿意相信他们,死死瞒着。 赵兰花担心的望向自家闺女,时樱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老爷子的脸色难看至极,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挥挥手:“散了吧,都散了吧!” 他来想办法。 好好的订婚宴,最后不欢而散。 时樱这边刚订婚,没过多久,消息就越过伶丁洋,抵达了香江。 第382章 策略一——不争不抢 萧明岚正和萧嘉瑞玩着捉迷藏。 萧嘉瑞:“姐姐……你捂好眼睛了吗?” 正说着话,佣人恭敬地停在她身边,低声道:“大小姐,先生给您打电话了。” 萧嘉瑞的脸一下垮了。 萧明岚捏了捏弟弟的脸蛋:“你先去躲,在我打完电话之前要藏好哦。” “好!” 目送萧嘉瑞离开,萧明岚回到房间接起电话,嗓音甜腻:“霆厉——” 此一时彼一时。 程霆厉虽然瘸了条腿,但他吞并了程官霖的势力,并在萧家的帮助下,快速站稳了脚跟,发展的有模有样。 他也不再是高攀萧明岚,而是真真正正的合作联姻。 前些天,萧明岚回娘家小住,两人这才分开。 程霆厉声音里透出一股阴沉:“时樱要结婚了。” 他说的是“时樱”,而不是“赵英”! 这是因为,他们已经查出了时樱的真实身份。 要说程霆厉是怎么查出时樱的真实身份,那就要提到程生的心腹。 程生的心腹中有人认识时樱。 现在主子都换了,这些秘密也没必要瞒了,有人就主动交代了。 程霆厉才终于查清楚了时樱身份。 而且,他还着重查明了一件事,时樱和时蓁蓁,是姐妹! 程小宝医好了病,自己的残腿,还有多余遭的那些罪,最终的源头全在时蓁蓁! 都是她招来的仇人! 一想到这儿,程霆厉就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残腿,余怒难消。 亏他还把时蓁蓁当成此生最爱的女人,还谋算着怎么把她接回香江! 现在看来,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受伤后,程霆厉的心境已然发生了改变,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听到好消息,萧明岚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嘴角更是抑不住地向上弯起。 订婚了,时樱居然真的订婚了! 虽然上次她和程霆厉精心策划的杀局被破了,连时樱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让她气闷了好久。 但这个消息,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等的这个关键节点,终于到了! 大陆的女人嘛,结了婚不都围着男人孩子转。 有了家庭牵绊,就算时樱真有本事认回妈咪,但有了孩子和男人的牵绊,她还舍得抛下一切回香江吗? 萧家的一切,终究还是她的! 她心情大好,问了几句时樱的具体情况,就挂断了电话。 “明岚——” 萧太的声音远远从客厅传来,越来越近, “有没有看到你弟?一转眼又不知跑哪去了。” 萧明岚立刻回应:“妈咪,我和弟弟玩捉迷藏呢!” 说着,她熟门熟路的找到一个房间,走到丝绒窗帘旁边,然后猛地拉开窗帘—— 窗帘后的窗台上,一个眉眼秀气的小男孩正蜷着身子躲在那儿,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样?又被我抓到啦!” 萧明岚伸手把他抱了下来。 小男孩萧嘉瑞揉揉眼睛,抱怨道:“姐姐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呀。” 这时,萧太也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嬉笑打闹的两人身上。 直到,她目光触到萧嘉瑞脸颊上粉色的伤痕。 那是上次萧明岚用烛台划到的, 萧嘉瑞倒是不记仇,但萧太没法做到和小孩,心里始终存着一个疙瘩。 她私下调查到,那个名叫赵英的大陆女同志坠海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大块,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萧太立刻展开调查。 根据船员透露,当时谋害赵英的那人,自称是萧家人指使的。 萧家就那么几个主事的人?瑞瑞年纪还小,除了和那个赵英同志有过冲突的明岚,还能有谁? 可罪魁祸首在船上就已经病死了,死无对证。 紧接着,程霆厉和明岚被炸伤。 程霆厉更是直接在报纸上刊登了对赵英的巨额悬赏令。 等她知晓阻止时,报纸早已铺满了香江街头巷尾。 她去询问程霆厉,对方却说赵英不但没死,还偷偷回来过香江一次,甚至带走了程小宝。 她好说歹说,程霆厉答应撤下悬赏,但萧太心里门清,那份报纸,如果传到华国,就是赵英的催命符。 为此,她压下立刻冲回大陆的冲动,转而开始不动声色地准备。 暗中加派人手留意大陆动向,梳理关系。 “……” “妈咪,你看嘉瑞是不是又重了点?” 萧明岚抱着弟弟,亲昵地蹭蹭他的小脸,笑容明媚。 萧太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走过去轻轻捏了捏萧嘉瑞的小手:“是啊,我们瑞瑞长结实了。好了,该去练琴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而这也是萧明岚想要的。 丢掉了一半脚趾后,她终于醒悟了。 听说时樱有一位养母,母女俩关系极佳。 与其让她一直瞒着萧太致使母女离心,不如让时樱主动放弃萧太! 不管怎么样,萧太都精心养育了她,她们之间的感情是时樱无法比拟的,这是她的优势,必须要守住。 所以,她才在婚后多次回娘家,修复关系。 不管是陪着萧嘉瑞玩无聊的游戏,还是撒娇卖痴,拉着萧太彻夜长谈,她都是花了极重的心思的。 在这之前,她还苦恼萧太不愿意把萧家航运给她。 现在想来,是因为她太心急,引起了怀疑。 萧明岚改换了策略——不争不抢。 她之前,萧明岚是萧家大小姐,但是各界的唱衰声唱衰声不断,都觉得萧家不会把产业交给萧明岚。 但嫁给程霆厉后,程霆厉按照合同,把九龙的港口当做新婚贺礼,赠给了萧明岚。 萧明岚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走哪都有人巴结讨好。 她已经有了九龙港口,当然也不急着要萧家的航运了。 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萧太对她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很多。 那些不快,似乎都已经抹去了。 但萧明岚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萧太心中对她已经有了怀疑。 想要消除隔阂,只有…… 萧明岚眸光闪了闪,现在时樱也订婚了,她可以按照计划开始进行了。 …… 午饭时。 萧明岚没吃多少就借口上了楼。 萧嘉瑞有些担心的牵住萧太的手:“妈咪,我怎么感觉姐姐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我们去看看姐姐吧。” 萧太想了想,点头说“好”。 当两人停在萧明岚门外时,却隐隐听见了里面的抽泣声。 萧嘉瑞一急,就要冲进去,却被萧太拦住了。 萧太示意萧嘉瑞噤声,她也想知道萧明岚在想些什么? 萧明岚近来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姿态放得极低,倒真像是真心悔过认错了。 她示意候在一旁的佣人,佣人立刻会意,轻声哄着萧嘉瑞下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萧太一人。 她屏息凝神,站在门外,里面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传了出来。 片刻后,她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她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 第382章 策略二——坦白 萧明岚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衣衫褪至腰间,正艰难地给自己的后背上药。 她背后高肿起,布满瘢痕,虽然没有破皮,但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恐怖。 萧明岚听到门响,猛地回头,看清是萧太后,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她飞快地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个头: “妈咪,您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萧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回事?” “你身上这些伤,哪儿来的?谁打的你?” 萧明岚:“没事,这就是不小心磕了。” 萧太声音拔高:“磕能磕成这样,是程霆厉?” “不是他!” “那是谁?” 萧明岚垂下眼帘,抿唇保持沉默。 萧太语气更强硬了几分:“说话!” 长久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萧明岚猛地转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她眼中带着恐惧与祈求,哽咽着问: “你别问了,我不能说。” 萧太的火气一下就冒了起来,整个香江,有几个人敢动萧明岚? 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如果你不说,你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妈吧。” 说着,她转头就走。 萧明岚猛地向前爬了两步,抓住他的手腕:“妈咪,我真的不能说,我怕您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萧太心中一沉,心中的猜测几乎凝为了实质。 她面上不动声色:“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养大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要你?” 她在心里悄悄补充,前提是,萧明岚没有做过真正伤害她,伤害这个家的事。 萧明岚的哭声更大了,萧太始终耐心的哄着她,安慰她。 终于,萧太的温柔像是打动了她,萧明岚依恋的靠在她怀里,抽噎着说:“是,是爹地,是他打的我!” 萧太心里猛的一惊,身体也有些僵硬。 萧明岚抬起脸:“爹地书房里的那间密室,就是专门用来打我的。” “他每次叫我进去说话。其实…其实都会把我带进密室里,用鞭子抽我.…” 萧太亲耳听到真相,一阵阵的眩晕。 原来她的感觉真没有出错,那个男人,她的女儿,真的都在骗她。 只不过,她已经不那么相信萧明岚了,她想试试萧明岚还会不会接着骗他…… 她故意引导着问: “所以,就因为你不是我和他亲生的女儿,他就这样对你?” 萧明岚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妈咪。其实…我根本不是您的女儿。” 萧太脸上瞬间浮现出错愕。 萧明岚松了口气,这是她的第二条路——坦诚。 旧怨难消,萧太已经怀疑她了,心里的刺只会越扎越深,唯有将她和萧太的矛盾源头,彻底转嫁到那个男人身上。 挑起萧太对丈夫的猜忌和愤怒,自己才能重新站稳。 选择时樱订婚后的时机,正是因为这个潜在的竞争者威胁已大大降低。 接下来,只需再稍加引导,让时樱主动远离萧太…… 萧明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她敛去眼中的锋芒: “很小的时候,爹地就告诉我,说,我不是您的孩子,我是他买来的替身……” “所以我必须认清自己的身份,什么该想,什么不该肖想,所以我都不敢向您撒娇。” “可是….您对我太好了,真的好到让我忍不住想亲近您,想如果您真的是我的妈咪该多好……” 她仰起脸,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可越是长大,我就越害怕被拆穿,怕被赶出萧家,怕失去您。” “妈咪,您亲手教导我,我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所以我才那么急着想抓住萧家航运,想证明自己有价值。” “才会,昏了头去伤害了您的……亲人。” 说到这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乌龟吊坠,颤抖着手递了过去。 萧太的目光落在吊坠上,她没想到萧明岚会主动坦明真相,更以为她主动上交。 萧明岚:“买它,是因为我在爹地的暗室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所以,我在宴会上看见到赵英就忍不住针对她。” 话音刚落,不等萧太反应,她猛地抬手。 啪!啪! 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力道之大,白晳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的指痕浮现。 “你干什么!”萧太惊得要去阻拦。 “这是我应得的!”萧明岚倔强的说。 “我之前,一直挣扎要不要向您坦白,可我真的太自私了,太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爹地一直在欺骗你,但是我是你的女儿,我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在赵英离开前,我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我想,总有一天,我要亲口告诉您真相…” 说完后,她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气,“现在,我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这一切,她低下头,等待审判。 萧明岚自认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打感情牌是她的优势,她必须发挥出来。 这件事由她说出口,比由时樱本人主动挑明的,威力小太多。 萧明岚不想再闹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那样,萧太是真的不会对她有一点点怜悯。 至于她这些阴暗的心思,不都是和萧太学的吗? 她教她计谋,她一向学得很认真。 能在这么多阴谋诡计中保持本心,主动向萧太坦白,萧明岚觉的,萧太肯定会心有触动,起码会对她放下一半的戒心,甚至更多。 至于,赵英其实是“时樱”,这点她并不打算告诉萧太。 说一些,藏一些,才能掌握先机。 第383章 逃跑的姨太太 萧明岚低着头,期待着萧太的反应。 萧太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直防着萧明岚的小心思,却万万没想到,背后捅刀子最深的,竟然是她同床共枕的丈夫萧桉梁! 当年她失了忆,孤零零流落到香江,举目无亲。 就在这时候,萧桉梁出现了,对她大献殷勤。 她当时还担心萧家父母会阻拦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结果公公根本不管事,婆婆早早就没了。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当上了“萧太”。 可自从进了萧家门,夜里总做噩梦,梦里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哇哇大哭,然后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抱走……她零星记起点碎片,那是她的孩子! 她鼓起勇气告诉萧桉梁想找孩子。 他先是吃惊,接着就闹了好大的脾气,嫌她心里还装着别人。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哄好。 没过多久,他就说自己找到了,领了个孩子回来.….现在想来,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萧太能忍别人的算计,却最恨被亲近的人骗,她最讨厌的就是带着算计的真心。 她维持住脸上的表情,问:“那你说,赵英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相认?” “这……不太好说。” 萧明岚抬起头,小心地瞄着萧太的脸色试探道,“赵英的年纪,好像对不上。也许……她根本不是您亲生的?她不说,可能是因为她是您的其他什么家人。” 萧太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接着说。” 萧明岚心里飞快盘算着,字斟句酌:“或者,是因为我受了什么委屈,伤了心,所以不愿意认了。” 更让萧太意外的是,萧明岚居然没趁机踩赵英一脚。 这下,萧太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涌起一丝对亲手养大孩子的暖意。但这感觉也就一瞬,她摆明了态度: “说得不错。明岚,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萧桉梁有他亲爹在,我不用担心。” “但,如果真能找到我那亲女儿,萧家航运的产业,九成归她。剩下的一成,给你。”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萧明岚头上。 她伏低做小、掏心掏肺演了这么半天,到头来就值一成?打发要饭的呢。 自己给过她机会了,既然萧太不想要,那也别怪她无情了。 不过,萧太一直盯着她,她不敢露出不满的情绪。 “妈,这一成我本来也不该和妹妹争的,我对不起她,我现在手底有了九龙港口,也知道了您经营航运的辛苦。”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留给她。” 萧明岚说的冠冕堂皇,萧太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 明岚一向要强,现在却这么谦让,我妈是真的受了委屈。 “明岚,我们的谈话,你不要让你爸爸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明白吗?” 萧明岚问:“妈咪准备下一步怎么办。我们要去大陆把妹妹接过来吗?” “大陆那边的风声很紧,想把人带走,恐怕只能偷渡了。” 说完,她紧紧盯着萧太。 她要知道萧太的打算,才方便下一步动作。 萧太显然想回大陆,萧桉梁必然会阻止她回到大陆。 那两人你来我往间,死一个萧嘉瑞,或者死一个时樱,很正常吧?这样一来,她们之间势必产生隔阂,甚至是恨意! 到那时,就是她夺权的好时候。 萧明岚原本是不想这么狠!萧太愿意像以前那样对她,萧明岚可能会放弃这个计划。 可萧太实在是太偏心了。 萧太本想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但转念一想,敷衍道:“我暂时还没有打算,不过我肯定是会回大陆一趟的。” 萧明岚能迷途知返,她很高兴,但赵英又哪里对她差过? 被她打了也不记恨,甚至还暗戳戳设局,想要让她提防着程家。 多么的质朴可爱。 教了这么多年,萧明岚却没有学到几分她的路数,反而是赵英的野性与她一脉相承。 想到这儿,萧太对萧明岚的感情似乎又淡了一些。 萧明岚在被仆从前呼后拥时,而亲生女儿却在大陆吃苦。 大陆过的那都是什么日子,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要怎么生活?光是想,她就忍不住心酸。 萧明岚是有苦衷,但她的女儿难道就是活该吗? 萧太此时的心情是无比矛盾的,一方面觉得萧明岚着实可怜,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防着她,甚至心里有些埋怨她。 所以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仔细的替萧明岚上完药后,萧太离开了房间。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下了楼,拎着手提包,独自出了门。 车子将她送到一处隐蔽的茶馆。 刚在雅间坐定不久,一个戴着压檐帽的男人闪身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太太,下午好,不负所托。” 萧太眼皮都没抬,直接打开珍珠手包,取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一声垒在桌上。 对面没动静。她又拿出同样厚的一沓,两沓钞票并排躺着,一边垒齐一边冷声问:“够吗?如果查出来的还是些鸡零狗碎……这点钱,正好给你买副棺材。 男人梗了梗,迅速将两沓钞票扫进随身的挎包里,嘿嘿一笑:“这次不一样。萧生的身世,您应该都清楚吧?” “当然。” 萧家人都知道。 萧桉梁是萧家老爷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自幼被排除在家族之外,成年后才认祖归宗。 原因无他,那位公公种子不行,十几房姨太太,最后也只落下三个婚生儿子、两个女儿。 结果三个儿子内斗死了俩,剩下那个又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公公这才想起外面的私生子,把人接了回来。 那时,正经的萧家婆婆早就过世了。 这些,不仅萧桉梁提过,萧家那些老佣人私下嚼舌根也是这么说的。 但她对丈夫起了疑心,才特地找了眼前这个与萧家毫无瓜葛的“清道夫”来查。 “呵。”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神秘兮兮地压低身子:“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家萧生的母亲,不是什么被赶出去、不受宠的姨太太。” “她是自己跑的,怀着身孕,直接从您公公的后院里,带着肚子里的种,跑了!” 第384章 该死的熟悉 萧太瞳孔猛地一缩,这和她所知的截然不同! 男人看她神色,知道戳中了,赶紧补充:“为挖这点东西,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您猜怎么着?知情的人少得可怜,捂得那叫一个严实!” 萧太冷着脸又甩了一沓钱过去。 男人喘了口气,一边往怀里揣钱,一边道:“您那位婆母,原本是误入风月场的舞女,家道败落没辙了才去那地方食。结果在舞厅被您公公盯上了。” “可您那位婆婆当时有心上人,转头就把您公公拒了!后来的事儿……您公公那性子,能由着她?直接把人强抢进了后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进去后,确实独宠了好长一段时间,风光无两。可就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她硬是瞅准机会逃了!” “为了找她,您公公当年发了疯似的,在香江挖地三尺,可愣是没把人找回来! 萧太指尖冰凉,追问道:“他们后来逃到哪去了?” 男人也不确定:“兴许跑去了国外,也可能,一直就窝在香江哪个角落吧。” 他眼珠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件顶顶要紧的事——” 话到嘴边他又猛地刹住,那意思是得赚钱? 又是这套! 萧太额角青筋一跳,手往包里一探,再出来时,“咔哒”一声脆响,一把乌黑锃亮的袖珍手枪拍在桌面上。 男人不敢再得寸进尺了,慌忙抓起桌上的茶杯: “哎哟,口干,口干!等我先喝口水,缓缓…” 他灌了几口凉茶,这才道: “您,您家那位先生,也是个狠角色。他其实早就回到香江了,悄悄跟您公公认了亲!而且他那两位哥哥打的要死要活,也是他的手笔。” “您公公对这个失而复得的遗腹子,也一门心思要把家业传给他,为了给萧生铺路,他老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看着两个少爷都死。” 萧太发现自己又被骗了。 她一直被告知,是公公两个儿子内斗死后,才找回的萧桉梁这遗腹子。 可如今真相却是,萧桉梁早被认回,一直隐在暗处,看着兄长们自相残杀,推波助澜。 萧太不排斥这样的手段,所以也不存在“萧桉梁害怕自己知道他的真面目而远离他”这种情况。 萧桉梁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骗她? 她很清楚,一个谎言必须用另一个谎言去圆。 所以,萧桉梁只能是用这个谎言来掩盖更大的骗局! 她不能等了,她必须去大陆! 这事绝不能告诉萧桉梁,连明岚也不能透露。 她将整个手包甩到男人面前:“安排我去大陆。路子要走得正,手脚干净点。” 与此同时,萧明岚阴沉着脸踏入程公馆。 程霆厉见她回来,立刻拖着断腿挪上前,急切地问: “阿岚,怎么样?萧家那边…..” 萧明岚敛了眉,应了声:“放心,稳住了。我已经设好了局,就差他们跳进去了,让他们夫妻反目,彻底翻脸。” “真的?” 程霆厉狂喜涌上心头,萧明岚竟然真的爱他爱到愿意帮他拿下萧家。 他一把抓住萧明岚的手,将她拽进怀里,热切的吻胡乱落在她脸上,颈间。 “没想到,你竟肯为我做到这份上!阿岚,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顺势将萧明岚推倒在床上沉重的身躯压上去。 “以后我让你做最风光的萧太太,只疼你一个。” 随后就开始急不可耐的动作。 萧明岚无语。 程霆厉断了腿,那种事还得她费力配合,又不舒服,还累人。 “霆厉,我身体不舒服,就饶过我这回吧。” 程霆厉被推得一愣,眼底掠过一丝不满,但终究没再强求。 萧明岚背过身整理衣衫,眼底一片冰冷。 萧太太?谁稀罕!她要的是整个香江帮会唯她马首是瞻。 程霆厉不过是块暂时的垫脚石罢了。 …… 另一边,时樱提着几样寻常礼品,依约来到了左公馆。 订婚宴后,左擎霄主动邀她来认门,一片父慈女孝。 时樱心里门清,什么“认门”都是虚的,这崽种绝对是有事找她。 实在没借口躲,她大大方方地来了。 果然,踏进客厅,家里冷冷清清,左擎霄太太女儿都不在,只有他和他的大儿子左威。 左擎霄见到她:“来了?好,上楼说话。” 一句寒暄也无,他领着时樱和左威径直进了二楼的书房。 大门关上。 左擎霄示意时樱在沙发坐下,抬眼看了左威一眼。 左威会意,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时樱面前的茶几上。 “你先看看吧。” 时樱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是,搞这么神秘,她敢看吗?之后不会灭口吧? 左威:“你干啥呢?” 时樱没动那些文件,抬眼看向左擎霄: “左主任,这些文件是什么呀,如果关系重大那还是别让我看了,我怕会掉脑袋” 左威眉头一拧:“让你看你就看,废什么话!” “阿威!” 左擎霄沉声喝止儿子,转向时樱时又语气淡淡,解释道: “这些文件是你专业领域的一些数据资料,” “文件内容驳杂,涉及多个领域,我希望你能根据数据的合理性,帮我辨别文件的真假。” 他大可以找那些拉拢过来的人才,但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而在他的阵营里,时樱是难得的全才,一人顶三人。 更何况,时樱的把柄还捏在他手里,绝对不会背叛。 所以,这差事,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时樱心脏扑通直跳。 她伸手拿起那沓文件,拆开封条,小心的将它们抽出来。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她身体猛的一震——这手感,这质地,竟该死的熟悉! 左擎霄狐疑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时樱:“没没没。”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您是让我干嘛来着?” 左擎霄:“辨别文件的真伪性,把你觉得有问题的文件挑出来。” 第385章 让黄鼠狼养鸡 时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左擎霄,你老小子输的真不冤。 做旧仿制文件是她的手笔,现在,又让她去鉴定自己仿制的东西。 这跟让黄鼠狼养鸡有什么区别? 左擎霄见时樱迟迟不语,问:“有什么问题吗?” 时樱:“这有些太多了……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要是弄错了……” 左擎霄:“弄错了不会怪你,你只需要尽心尽力就好。” 他的重音着重落在“尽心尽力”上,时樱吓得一咯噔:“保证尽心尽力。” 左威对时樱说:“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说完,父子俩离开了房间。 等走远了,左威才忍不住问:“时樱太年轻了,她又记恨着咱家,会尽心尽力吗?” 左擎霄说:“我在那些资料里掺了一些假资料,假资料中都有明显的破绽,如果她识别不出来,要么是存有异心,要么是不上心。” “不管是哪种,我都不会再放过她。” …… 这时,时樱才有空看文件内容,只是简单扫了两眼,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之前帮着军情处做旧仿冒文件时,她的本职就是当老师,那些印刷的任务都被分配下去了,时樱接触不到。 军情处处长解释过,这不但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保护时樱。 时樱能理解,而真正看到她仿冒的文件时。 她才明白,军情处处长为什么会那样看重她。 这些高精尖技术的文件数据,是国家的核心命脉。 一旦让国外掌控,那将给国家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 在原有的历史进程中,左擎霄失败后会带着这些文件逃往国外,试图用这些文件换取一线生机。 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 时樱定下心神。 她捏着文件,装模作样地仔细分辨起来。 她一页一页翻过,眉头不由得皱的死紧。 不对呀,这有大问题! 她把手里的资料文件分为三份。 第一部分是由她负责伪造的文件。 这也很好分辨,与其他自然老旧的文件不同,人工做旧的文件是微咸发苦的,手感也略微不同。 嗯……实在分辨不出来的时候,时樱得伸舌头舔一舔。 第二部分的文件比较离谱。 上面的数据和文字离谱得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当然,仅限于业内人士。 她怀疑,要么是军情处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假货,要么,就是左擎霄这老狐狸故意塞进来试探她的! 第三部分文件既看不出来问题,也不是她造旧的。 时樱只能着重心思,来分辨这部分文件,看着看着,她整个人的表情就严肃起来。 第三部分的文件是真货啊!货真价实的机密文件! 这也把她难住了。 她要怎么对左擎霄说? 说是假的,恐怕左擎霄找人一验就得露馅,然后把她的头打掉。 说是真的,这些文件有可能落入外国人的手中…… 时樱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目前获取左擎霄的信任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将第一份文件和第二份文件混在了一起。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时樱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左擎霄也在此时推门而入:“看的怎么样了?”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桌上分开的两沓文件,心中竟然升起一些期待。 时樱指向较薄的那一沓文件:“左先生,这几份……我看着有些蹊跷上面的数据,似乎不太对劲。” 左擎霄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回了。” 时樱有些欲言又止:“左主任,这些资料文件……您到底想干什么?” 左擎霄温和的笑了笑:“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说着,递过来的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时樱摸着那物件的形状,似乎是个镯子。 “打开看看吧。” 时樱当着他的面打开布袋,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个泥鳅背金手镯,掂量着分量还不轻,她震惊的看向左擎霄。 左擎霄:“你用心办事,我不会亏待你。” 时樱不是喜欢钱吗,那就给她钱,收拢人心疼还是懂的。 她恐怕已经喜不自胜了吧,看看,脸都扭曲了。 时樱何止是扭曲,她是在憋笑。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拿金子来收买她,还是这样一副施恩的态度和语气。 左擎霄看她也不说话,心中不悦。 但转念一想,时樱应该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激动的不会说话了。 “行了,你走吧。” 等人走后,左擎霄越发满意,除了他故意加进去误导视线的文件资料外,剩下的竟然都是真的。 这说明,他挖空的心思没有白费。 之后。只需要时樱再过来几趟,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时樱没有丝毫订婚的喜悦和松懈,左擎霄安排了一堆事儿给她。 暗中和军情部见了几次面,定下了她的行动纲领——苟到最后,不要冒头。 一切以时樱的性命为重。 套取情报是姚津年任务。 有姚津年在,时樱的作用更多是打配合。 至于左擎霄手里那些真正的机密情报,军情处另有打算。 时樱在这边忙成猴子,俞非心起了一嘴的燎泡。 她感觉,时樱不想要她了。 邵承聿好好的一个飞行员,还申请了保护时樱的任务! 时樱给她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收工后也不是很看重她。 最近她干什么都不带着她,而且似乎还有意避着她。 作为警卫员,她不被喜欢,不被需要,那这份工作也该到头了。 俞非心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在时樱想要出门前,她眼巴巴的跟了上去。 “樱樱,我能跟着去吗,我——” 时樱回过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好挑明。 生怕挑明后,时樱就不要她了。 时樱冲她眨了眨眼:“放轻松,我就是去学校,不用你跟着。” 俞非心一下子没话说了。 难不成真,要她去找下家了? 时樱走后没多久,想起家里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她磨磨唧唧的来到电信局,拨了通电话过去。 “喂,妈。” 换一出口,她就有些绷不住了。 第386章 血乎乎的人 或许是听出闺女话里的委屈,俞母有些紧张:“咋了,我老闺女受啥委屈了,谁欺负你就回来,妈也想你了。” 俞非心:“也没啥委屈,就是想你了。” 俞母觉得肯定不会是因为这点事儿,但俞非心不说,她也没点破,只是转而说起一些家里的情况。 “你爸爸前些天病了一场,身体没以前好了,还念叨着去京市看你……” “我?我还行,就是啊,在家里冷冷清清的,没个人闹腾。” 俞非心是家中的独生女,她走了,家里两个老人守着,也实在孤单。 所以聊天聊到最后成了催婚: “你什么时候结婚?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爸就盼着你生个儿子,也不用你看,我们老两口帮你管着。” 俞非心瞬间清醒了。 不对! 她在这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她不努力是要嫁人生儿子的! 绝对不行。 “妈,不说了,我给你先挂了啊,等我努力升职,把你和我爸接到京市来。” “生儿子?哎哟,等你和我爸身体养好了,自己生一个。” “没人会笑话你,你就说是我生的,我把他当儿子养。” 说完,她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从电信局出来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行,她得找个聪明人问问。 俞非心在京市认识的人不多,除了那些训练认识的兵痞,她能看得顺眼的可能只有汤桐了。 俞非心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汤桐合得来,可能因为他太听家人的话,不像个男人?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 汤桐也没那么聪明,她去找汤桐完全是大傻找二傻,傻子不分家。 汤桐自从采访过时樱后,那样看得让人热血沸腾,又浑身发麻的稿子证明了他的能力。 组里的他现在也没有那么排斥,有“自走式高杆喷雾机”后续的一些跟进采访,汤桐终于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盘活了。 现在,一些不轻不重的采访任务也能落到他头上。 见到俞非心后,他还有些愣神,然后赶紧把人拉出了记者部。 “你怎么来了?” 他和俞非心偶尔一起出去吃饭打牙祭,但每次都是他主动,俞非心可从没主动找过他。 刚开始,汤桐是抱着和父母唱反调的心思。 他每每和俞非心出去,总能把汤父汤母气得跳脚。 但是碍于俞非心的武力值,这俩人忍气吞声,总是让汤桐心情舒畅。 到了后面,汤桐也不知道怎么的,真的开始关注起俞非心。 俞非心憋着一口气:“我就是有些事想问你。” 汤桐挠挠头,转身看了一眼:“正好吃中午饭了,你跟我去我们食堂,我请你。” 俞非心也没跟他客气,要了四个玉米窝窝头,一碗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大勺红烧肉。 穷文富武,俞非心自小熬筋断骨,饭量自然不小。 汤桐看着她吃饭很有胃口,也跟着多吃了些:“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俞非心郁闷:“樱樱最近像是有意疏远我,我想找你问问,有什么办法让我继续当她警卫员!” 汤桐:“那也不应该啊,你救了她,她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和她拌嘴了?还是闹矛盾了?” 俞非心:“没有,都没有,要说有的话……可能是因为她的对象!” “明明有我在,那男人还要申请保护她的任务,我看他就是想抢我饭碗!” 她气得狠狠咬了一口窝窝头,汤桐看她脸颊鼓鼓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又觉得她实在是率真可爱。 他仔细分析:“你说的不太可能,时同志的对象是飞行员,不可能做警卫员的工作。” 他仔细想了想,压低声音小声道:“你说会不会是时樱背着邵承聿有其他的男人?”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看啊,她不带着你出门,可能就是怕有人发现她外面有人。” “邵承聿特意申请当她的警卫员,就是想防着外面的男人勾搭她,说不定时同志外面有人他知道,但是他心甘情愿!” 俞非心听得一愣一愣的,难道真是这样? “可是时樱干嘛要瞒着我啊,我是她警卫员,我肯定会帮她保密啊。” 汤桐:“……她外面有人你都帮她保密?” 俞非心:“……可能是她搞研究压力太大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刚说完,她立马警觉起来,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认下,不然时樱要倒大霉了。 她疾言厉色起来:“樱樱和邵承聿感情可好了,你别把她想的跟你那样龌龊!” “你少在我面前污蔑她,你要是敢把这话传出去,我就把你骨头给掰断了。” “怪我脑子有问题,就活该来找你。” 说完,她生气的就要走开,汤桐的心瞬间慌了:“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还有别的可能啊。” 俞非心又坐了回去。 汤桐好一番发誓,说绝对不会八卦泄密,俞非心这才放下心。 他搜肠刮肚,仔细的想:“有没有可能是她在执行重要的保密任务?不方便告诉你?” 俞非心眼睛亮了亮:“继续说。” “……邵承聿也可能是任务的参与者,但是这个任务不方便你参与。” 俞非心仔细想了想,发现真有这种可能。 “可我身手很好,为啥不带我参加呢?” 汤桐默默想身手好,不代表脑子好,俞非心这傻样被人骗了还倒数钱呢。 “可能是为了保护你吧,你是家里的独女,或者是她有不得已的理由,比如组织的命令……” 俞非心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她真的想立功,也想把家人接到京市团聚,这些,对她来说都很难啊。 她心中找寻的突破口。 望着远处亲昵的一家三口,俞非心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 时樱想到俞非心欲言又止,暗叹了口气。 有好东西,她肯定不会忘了身边人。 她向军情处处长申请过,想要让俞非心也参与进这场特别行动。 但是处长并没有批准她的请求。 给出的借口是,俞非心比较适合单一的保护任务,让她参与进来,容易穿帮。 所以,时樱就只能先委屈她了。 这次,刚来到左擎霄家,时樱看见了一个血乎乎的人,她几乎站立不稳。 第387章 绝对的政治家 “呕……” 时樱实在没忍住,地上的人血糊拉擦的,胳膊上的骨头露了一半,手指上更是被磨的没有皮肉。 周围一圈人时樱没见过几个,她下意识去寻找姚津年。 不在! 左擎霄饶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看来人都齐了,今天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你们看看叛徒的下场。” “这个人拿着我的好处,为我做事又不尽心尽力,屡屡拖延时间,我就仔细查了查他。” “你们猜,怎么了?” 时樱手心开始发汗,她无法确定地上那具看不出样子的尸体,是不是姚津年? “时樱,你来猜猜。” 左擎霄呼唤声让她回神,时樱吞了口口水:“我不知道……可能,是他通风报信?” 左擎霄:“他在收集我们的行动证据,一直捏在手里,也没有检举揭发。” “他无非是想事成占一份功劳,失败把证据交出去,让他从轻发落。” “这么左右摇摆,我可容不下他。” 时樱的心沉在了谷底,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话:“左主任,既然他是叛徒,为什么要给他留脸?” “应该让我们好好看看他的样子,把背叛伟大革命的人记在心里!” 左擎霄没想到时樱还学会拍马屁了。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立刻有人上前把院子里的男人翻了过来。 看到男人脸的瞬间,时樱松了口气,不是姚津年。 周围人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叛徒就该死! “正好杀一儆百!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着忠心,时樱也忍着恶心,勉强跟着附和了几句。 血腥味实在是太冲鼻子了。 左擎霄手里掐着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现在的迷茫与惶恐,我也知道有些人觉得我们是在破坏国家内部团结。” “你们再想,我们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们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 “我相信如果后世谈论起我们,不是批判,而是理解与尊敬。” “现在有多少人蒙冤下放,又有多少老师研究员惨遭批斗,多少学校关停,他们有什么错,这是我们的错误,这是国家的错误。” “时樱同志也是我们的同事,战友!” 猛的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樱抬头。 左擎霄指向她:“她手里有着领导人的信件,却毅然决然与我们站在一起,很明显,清醒的人大有人在。” “谋事在人,我们要做的是找回我们的初心,拨乱反正……”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既安抚了下属心腹的情绪,又更加激起了他们同仇敌忾的想法。 如果时樱不是后世来人,真有可能被这番言论洗脑触动。 她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参加公司团建,老板在这给员工打鸡血。 没多久,左擎霄的演讲结束,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 时樱跟着吃吃喝喝,心中却在想着事情。 这么重要的场合,姚津年怎么不在? 是有事没来?还是被左擎霄派去出任务了? 饭桌上,左擎霄把她热情的介绍给同事,给她画了不少能噎死人的饼。 那几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左擎霄对她的重视,纷纷释放出善意。 酒足饭饱后,众人散去,时樱被留了下来。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 左擎霄踱了两步,停在时樱面前:“时樱啊,我知道你这丫头心思活泛,当初就连我在你身上都跌了跟头。” “还记得前些天我让你帮忙整理的资料文件吗?” 时樱点了点头。 左擎霄的目光锁住时樱:“帮我想个法子,把这些原件……打散它,拆开它。让它拼回去难如登天。” “就算这些原件落到外人手里,也让他们对着这堆废纸干瞪眼。” “你能做到吗?” 虽然左擎霄嘴上说的很好,但也为自己谋好了退路。 这些玩意,是他的底牌,这些国家资料文件,是他失败叛逃后,与别国谈判的底气。 这些文件被拿走,他就会瞬间失去价值,所以,左擎霄动了别的心思。 时樱瞬间清醒,看来她之前说的话起了作用。 左擎霄是想再加一道保险,而她就是行走的人形保险箱。 这是好事! 时樱不想答应的太干脆:“这东西太复杂,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要不您拍成照片?保存交卷。” 左擎霄笑了一声:“什么想不出好办法,这不,这么快就想了一个。” 时樱:“……” 左擎霄:“时樱,你是不是也想像地上这位一样,跟我玩阳奉阴违的把戏?” 幽幽的语调让时樱浑身汗毛倒竖,她用力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然不是,我在想办法。” 左擎霄给她搬来凳子:“那就好好想吧。” 1971年代,没有电脑,没有复杂设备,只能靠人工和原始手段,既要能打乱重组,又要不易被外人破解,还得是只有她能还原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左擎霄的耐心在烟雾中一点点耗尽。 在他眼中凶光更盛时,时樱终于装模作样的开口:“方法有一个,只是比较麻烦。” 左擎霄眯起眼:“说。” 这个方法,时樱这两天就在琢磨了,参考过往影视小说作品,现在总算有一些头绪。 “我们可以……把所有资料里的关键数据,人名代号、时间地点、数目金额……凡是核心要害信息,全部用一种特定的‘密码’替换掉。” “怎么个替换法?” “用……书。” 时樱定了定神:“找一本以前出版的、不太常见的工具书或字典,最好是冷僻专业的,确保市面上不易找到同版次。这本‘密码本’,只有您和我知道是什么书。” “接着说。” “替换规则要复杂一点。比如……” “每个要替换的字或词,找到它在密码本里的位置。记录页码、行号、列序。但记录的顺序要打乱。” “怎么个打乱法?” 时樱越说越顺畅:“用左手镜像书写数字。所有页码、行号、列序的数字,都用左手反着写出来,就像照镜子那样。这样写在纸上的数字是反的,不易一眼辨认规律。” “原件上,只留下这些反写的数字编码,把真实的文字信息彻底抹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原件资料的其他文字可以保留,只替换核心要害部分并用反写数字编码替代。最后,把所有资料页的顺序彻底打乱,分成几份,分开存放。” “就算有人凑齐了散页,对着满纸的镜像数字,不知道是哪本书,不知道书写规则是镜像,不知道核心信息被替换的位置,也绝对拼凑不出原意。” 左擎霄听完,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好得很,你这法子够绝。” 他望向时樱时满是欣赏,如果早知道这女人有这么聪明,应该把她讨来给他当儿媳妇。 第388章 暴风前兆 为了表现得乖顺。 时樱让左擎霄挑书,左擎霄选了一本《机械工业年鉴》: “就用它当‘密码本’!你负责把文件里所有要害处,按你说的法子给我改,改好的散页,我会把它们妥善的安置好。” 时樱看着左擎霄身后厚厚的一沓资料文件,尝试着打探消息: “我白天还要上学,只能晚上赶工,效率不高,这……应该不着急吧。” 打探消息本应该是姚津年的任务,但对方不在,时樱不确定他是不是离开了京市。 为了大局观考虑,她硬着头皮上了。 左擎霄哑然。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 行动的时间都定下了,绝对不能往后延。 左擎霄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繁重的任务,而且关系重大。 所以他也不放心将这个任务拆分给其他人。 事以密成,如果行动失败,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时樱,带着文件和破译资料的方法逃往国外。 人多了不好杀。 时樱察言观色:“您要是不方便说,可以多找几个人,我把方法教给他们,让他们帮忙。” 见时樱一副急于脱手的模样,左擎霄反倒也不怎么怕了。 要说怕,时樱恐怕比他更怕。 “我只给你四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 时樱敛下眸子,所以……军情部至少还有四天准备的时间。 …… 时樱将这个情报传递给了军情处。 当天晚上,军情处给时樱送来了一些保命的小玩意儿。 时樱的处境非常危险,他们希望她接下来不要冒头,保重自身。 时樱询问姚津年的情况,军情处说,姚津年被左擎霄派出去执行任务,因为特殊情况,目前已经断联了。 时樱作为唯二能传递情报的人员,对于他们来说尤为重要! 姚津年的断联,压在头顶的威胁,这担子对她来说也太重了。 她真的忍不住胡思乱想—— 姚津年到底是真的因为特殊情况断联,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假意向组织投诚。 她的心一度沉到了谷底。 她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翌日,邵承聿的小长假刚一结束,就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临行前,他把自己的存折留给了时樱。 这样的态度让时樱意识到,这次的秘密任务九死一生。 不管之前怎样,在家国大事面前,时樱不希望他死。 她重重给了他一个拥抱:“保重,活着回来。” 邵承聿已经好久没有得到时樱的好脸色,喉结几番滚动,终于忍不住拥住她。 “等我回来。” 他贪恋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任务没有多危险,但有了这个拥抱,也不枉他又是送存折,又是装模作样。 他要再往上爬些,才能更好的护住她。 ……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时樱将密码本的使用方法掰碎了讲给左擎霄,只不过太过复杂的方式实在太麻烦。 正在紧要关头,左擎霄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时樱身上。 所以,他准备带上时樱。 晚上九点,时樱刚从学校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停的小轿车。 车窗缓缓摇起来,左擎霄打量她一眼:“现在立刻跟我走。” 时樱心头猛地一跳:“去哪?” “外地。” “左主任,我可不可以回去拿两件换洗的衣裳?” “不行。” 左擎霄断然拒绝,他要的就是这个措手不及,今天所有人都是临时通知。 “现在就走,身份证明,我会给你准备新,上车吧。” 话音未落,前方下来一个精干的男人,几乎是挟持着将时樱塞进车后座。 左擎霄随后上车,“砰”的一声关死车门,车子直奔郊外机场。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竟然来到了空军机场。 时樱暗自咋舌。 怪不得不敢轻举妄动,左擎霄看上去与世无争,结果连空军的人都收买了。 一行人脚步匆匆,在左擎霄心腹引领下,迅速登上一架飞机。 时樱快速扫视机舱,驾驶员、空勤、随行人员,眼神警惕,动作利落,对左擎霄透着绝对的服从。 这架飞机,是铁桶一只。 不久后,飞机起飞。 时樱试图从身边一个年轻些的随员口中探探风·“同志,你知道啊咱们这早去哪边吗?” 那人目光平视前方,鸟都不鸟她。 再问旁人,同样石沉大海。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时樱还不算太慌。 至少有空间在,她死不了! 破晓微光刺破云层时,机身一震,终于落地。 …… 另一头,子夜十二点。 邵承聿去执行任务了,俞非心自然得收心跟着时樱。 时樱一般上学时不让她跟着,俞非心会等到她回来后再睡觉。 往常的时间最多也不超过十点。 就算时樱不回来,也会说一声。 而现在,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 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没有丝毫犹豫,俞非心直奔华清,先是确定了时樱早已离校,然后她立马通知上级。 上级在书房接到电话,脸色骤变,立刻动用最高密级的紧急联络通道。 接到通知的,军情处处长脸色阴沉无比。 时樱竟然被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了。 是!眼皮子底下。 考虑到时樱的安全,以及她为左擎霄做事的特殊情况,他们并没有派人去盯着时樱。 这样可能会给她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是,他们没有盯时樱,于是就一直盯着左擎霄。 结果左擎霄把人都带走了,他们还没有收到一点儿消息。 居然还是时樱的警卫员发现的!你说这离不离谱? 同时,他也意识到,左擎霄在这个时间段叛逃,只能说明一件事。 武装政变开始了。 第389章 军情部处长深吸一口气,立刻让人将留在部中值班的人员唤醒。 紧接着,就是紧锣密鼓的发电报。 “我是张振山,目标时樱确认失联,极可能遭强制转移!” “通知中共中央警卫团,立刻启动最高等级戒备!重复,最高戒备!保护好领导人,所有单位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情报部大楼灯火全部亮起!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尖锐刺耳,与之相伴的是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核心指挥室内,巨大的作战地图瞬间铺开,通讯面板指示灯疯狂闪烁。 参谋、译电员、通讯员各就各位,电话铃声、电报机急促的“哒哒”声响成一团。 气氛凝成一股紧绷的弦! 军情处的处长暗自感叹,时樱啊时樱,真不知道怎么说她这个人,多少腥风血雨都与她有关。 他是看上了时樱伪造文件的能力。 左擎霄又让时樱去辨别文件的真伪,又让她给文件加密。 时樱一步一步把自己干到核心成员。 现在就连跑路也要带上她。 但这些还真不是她自己找事,而是大势一步一步推着她往前走。 这样的人,想不冒头都难! 军情处处长叹息着下令:“查左擎霄最后出现地点,确定好时间线。” “命令全国所有火车站、汽车站、民航机场、港口码头。一级临检布控!发现可疑目标立即扣押。” “监听站全部开机,重点扫描异常无线电通讯!” “筹备了那么久,终于来到了验收的时刻。” 只希望不要有意外,也希望那丫头能平安回来吧。 …… 沪市。 翌日一早。 积累发酵了数日的不安与恐慌,终于在今天达到了临界点,如同暴雨般浇灌在街头巷尾。 恐慌的种子悄然滋生蔓延。 前些天,不知道是从哪里起的谣言,大致内容是“粮食统购统销政策收紧,以后私人囤粮超定量者,都会以破坏统购销论处!” 有人说是又要打仗了,为了保证战时供应,也有人说是为了打击投机倒把,说什么的都有。 但这还没完。 又不知是从哪传起的谣言,说潜伏特务在多处水源投毒! 有人亲眼看到自来水厂周边连续几天出现身份不明的人员,并在水厂围墙外发现了几只用过的可疑玻璃药水瓶。 而医院里,又恰巧接收了几例饮用生水中毒的病人,症状严重。 流言迅速演变,瓶装水被抢购一空,连深井水都有人昼夜排队。 这些谣言,精准地刺痛了建国初期人们紧张的神经。 谣言越传越离谱,恐慌情绪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沪市乱了。 供销社门口聚集着大量的人群。 “开门,你们开门啊,凭什么不做我们的生意?” 供销社关着门,里面的售货员面露苦笑。 这是他们不做吗,外面的人恨不得把他们吞了。 不过,外面的人实在是闹得厉害,大门差点都被掀了,有个营业员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们都回去吧,没有粮食了,不是我们不卖。” 这些天买粮的人增多了,就连高价的糖果有也有人买,一时间都供应不上。 “昨天我看你们营业员搬了好多东西回家!凭啥轮到我们就没了?肯定是你们内部的人先分了?” “马上要打仗了,还有特务下毒,粮食都被搜刮光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大喊着,怀里的娃娃也跟着哇哇直哭,引得周围一片更大的骚动和咒骂。 先前开口的售货员被同事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也不吭声了。 主任看这情况不对,说他去打电话叫公安,让他们守在门口,最好拿重物抵着门。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人一多就容易生乱。 有妇人大喊:“别挤了,我的娃!我的娃要被挤死了!” “我的鞋,我的鞋掉了。” 人群发生了踩踏事故,有人受伤了,哭喊着放他出去。 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公安同志处理的头晕眼花,好半天才带着人赶过来。 周局长带着警员冲进来,帽子歪了,嗓子劈了,看到这一幕,头都大了。 他赶紧指挥着公安同志把人群拨开。 还好没有人员死亡,只是有几人被踩断了腿脚,衣服上都是脚印。 他气不打一处来,抢过喇叭大喊:“粮票不作废,没特务投毒,粮食有的是,那些都是反革命造谣啊。” “供销社被你们吓得门都不敢开,再看看这些受伤的同志,如果再有人抢粮,我就把你们抓起来,通通送去劳改!” 这话说起来还是有些分量的,但是现在民众情绪紧张,恐吓反而起了反作用: “公安同志就可以空口白话了,我们亲眼看到有人发传单讲要打仗了,河对岸的要打过来了。” “你都说粮食有的是,凭什么不让我们买?又没有花你的钱!” “你们是不是和特务是一伙的?” 周局长只觉得深深的无力,这几天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个例了,任凭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信! 想要追根溯源查谣言的源头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如果像之前那样把人全部带走,那恐怕更难平息谣言。 他让手下去拉倒地的伤员和老人,结果被人堵着,不知道是谁先推了谁一把,场面彻底乱了。 “公安打人了。” 周局长被丢了满头的菜叶子,终于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公安同志也不是吃白饭的,很快把这些人控制住了。 周局长皱着眉,他们又是发传单,又是大喇叭辟谣,结果没多大作用。 今天早上,他接到上级指示,要求他务必维护好治安,尽快消灭谣言。 但他隐隐感觉到,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喃喃自语:“这是要搅乱局势,搞事情啊。” 可惜他人微言轻,掺和不进去,也立不了功。 想到这里,他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如果真有大事要发生,而他又没有把秩序维护好,那他恐怕要倒大霉了! 第390章 左擎霄还有后备计划? 反应过来后,他对旁边的手下道:“立刻请求支援,再调一个中队过来,马上疏散人群。” “通知市委宣传部,启用所有广播喇叭,不间断滚动播放辟谣通告!印刷厂立刻加印辟谣传单,给我贴满全城!” 他眼中寒光一闪,“还有,把人群里那几个跳得最欢、嗓门最大的,全部给我抓起来。” 周局长打算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审。 先抓几个人,这样显得他上了心,关键时刻也能把这些人拉出来杀鸡儆猴。 …… 另一边。 沪市车站。 有很多人听信谣言,拖家带口的要离开沪市,去他省避难。 车站乱糟糟的全是人,警卫员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有票贩子,都抓起来! 沪市站长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心中惴惴不安,口舌发干。 昨天大晚上的,组织联系他,让他配合沪工兵部队,不过问,不探究!大人物他还是见过几个的,就连有沪市侦训科兼刑讯科副科长都来了! 这位堪称建国后的“来俊臣”,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花样百出。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刑讯科副科长吴铮,光看着他腿肚子就开始打哆嗦。 这些支援部队都身穿便衣,显然是不想打草惊蛇,他有心想问问,但又怕被当成打探情报的,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 沪市站长也跟着祈祷,希望一切平安无事。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穿着便衣的小战士走了进来,他们神情激动,敬了个礼: “报告,不负所托。” 吴铮豁然起身,对站长说:“立刻以故障为由,延迟发车,二十分钟左右就行。” 站长点头如捣蒜:“好好,没问题!” 吴铮对其中一名小战士说:“你留在这里先看着站长。” 话落,他跟着另一名小战士出了门。 等离远了些,小战士才压低声音说:“我们在信号灯基座下的排水涵管发现了炸药……” 前些天沪市下过一场雨,信号灯基座下方一条横向排水涵管的深处,那涵管不过碗口粗,内壁满是淤泥污垢。 炸药包在深色油纸包裹中,紧紧塞在涵管最内侧拐角阴影里的!仅有几根发丝细的电线冒出小拇指的长短。 排爆队差点略过它。 吴铮赶到时,排爆队的小战士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清理开洞口阻碍,用特制的长柄工具极其缓慢的将油纸包裹钩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迅速转移包裹,排爆小战士对旁边的人大喊:“赶紧退开!” 炸药随时有爆炸的风险,所以拆解在远离人群的临时掩体后进行。 有惊无险的打开油纸包,包裹里是威力巨大的tNt块状炸药和精巧的引信装置,伪装得极其巧妙。 若非接到京市军情处确切的情报,进行了如此彻底的定向搜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吴铮副科长看着那堆被拆除引信的炸药,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虽然如此迅速的排除了炸药,但他还是觉得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他迅速挥手:“我们撤,把东西带走痕迹清理干净。” 刚回到单位,他就又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军情处的秘密指令。 吴铮的唇角缓缓扬起。 与此同时。 一队人马潜伏在隧道上方的林子里。 背负式电台滴滴的响了几声,姚津年摘下设备,脸色极为差劲的说:“车站附近的炸药被拆了。” 用电台接收信号,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方式。 但是,领导人的专线随时会变化,通常是出发前临时决定,常备多条预案。 为了接受准确的消息,他们不得不带上这个烫手山芋。 有的人腿软的瞬间瘫软在地。 是个人都会怕,更何况是这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事。 眼看着军心不稳,为首的黄德彪踹了他一脚,骂道: “骨头就这么软?从现在开始,要是谁给我摆出这个样子,我一枪毙了他。” “我们本来就是要执行备用计划,你们在来这之前就应该做好准备!” “有谁想逃跑,有谁想退出,都已经迟了。左主任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们不可能会失败,听到了吗?” 众人齐齐点头,黄德彪松了口气。 还好左主任做了两手准备。 沪市车站的炸药被排除,那些高层的领导人也不会去往沪市,而是会停在沪市的前一个站点昆山站。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昆山站附近,荒郊野岭铁路隧道轨道的上方。 他们这队特别行动小组,除了左擎霄本人和小组队员外,没有人知道,所以也不可能暴露,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层保险! 黄德彪:“现在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姚津年,你把电台关机了吗?” 姚津年目光闪了闪:“关了,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它销毁后塞入岩缝,以防万一?” 黄德彪很不喜欢他自作主张,姚津年最近越来越得左擎霄的器重,这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尤其是,参加这次任务,姚津年是挤走他一个兄弟才入选的。 “姚津年,你现在只需要听我指挥,你要是敢擅自行动,我就当你是为了破坏任务!” 姚津年慢条斯理的说: “我是侦察兵,在电台方面自然比你懂得多。我们如果被发现,电台来不及销毁,那带来的后果——” 黄德彪冷笑:“我听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那女人还要嫁给别的男人,这么瞻前顾后,怪不得她看不上你!” “我们这次任务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姚津年眯了眯眼,没有吭声。 他知道,黄德彪也有些慌了。 他不敢表现出来,所以就只能接着打压别人来缓解。 但,黄德彪说话他不爱听。 旁边的人打着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 黄德彪哼了一声,这么多人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姚津年。 靠着睡女人得到了左擎霄信任,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他警告道:“你要是再扰乱军心,搞什么幺蛾子,我一定先杀了你!等你死了,我正好接手时樱,替你去当她的情郎。” 周围的队员一阵哄笑。 姚津年:“知道了,我先回观察哨所。” 小组在隧道上方高处设立了隐秘观察哨。 一旦确认目标专列驶入隧道并即将驶出,立刻遥控引爆埋设在弯道内侧路基下的炸药。 爆炸将导致内侧路基瞬间塌陷,同时外侧铁轨连接处因巨大横向应力和内侧支撑失效而发生断裂或严重移位。 火车出了隧道,左边是山,中间是铁路,右边就是滑坡。 专列极大概率因为爆炸,发生严重脱轨甚至翻滚倾覆。 小组在高处预设了两个狙击点,配备高精度步枪,将在专列脱轨的第一时间,对还活着的人进行补枪。 这样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个小时后,众人脸上都不免露出疲态。 入了秋,山里的温度本来就低,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得到放松,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熬。 哨所里,姚津年突然起身:“我出去一下。” 第391章 小飞炮来喽 “干嘛去?”旁边抱着步枪的老李立刻警觉,鹰隼般的眼盯住他。 “放水,我都憋三个钟头了。” 姚津年语气平常。 角落里打盹的队员闻言也抬起头,喉咙里咕哝一声:“娘的,你这么一说我也…..” 黄德彪皱着眉,视线扫过众人疲惫紧绷的脸,又瞥了眼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 他捏了捏鼻梁,哑声道:“快去快回。老李,下一个你去。都警醒点,别走远。” “晓得。” 姚津年点点头,钻了出去。 确定离开哨所视线范围,姚津年立刻拔腿狂奔!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军区的人,该到了吧? 三小时前,黄德彪让他关闭无线电时,他动了些手脚,向军区发送了一通无线电。 更是破坏了声音的装置,和它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不断向外发送无线电。 “嗡……” 在他离开不久。 哨所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嗡鸣的声音。 “火车来了!” 哨兵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他一把抓起望远筒。 所有人的困倦瞬间蒸发,血液冲上头顶!终于要动手了呢? 黄德彪手指死死扣住遥控引爆器,心中满是势在必得和野心。 高处狙击点响应,口锁定了下方那个的弯道。 成败,就在这几十秒! 轰鸣声越来越响,却一直没有看见火车。 可山上的众人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不对。 这声音怎么像是从头顶传下来的? 黄德彪猛地抬头! 呜—— 一架银灰色的战鹰,如同索命的幽灵,在山上盘旋! “艹” 黄德彪脸色煞白,这里是内陆腹地,非战非演,战机怎么会出现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 那战机似乎只是路过,机头一偏,向远方滑去。 黄德彪一口气刚松到一半—— 呜—— 就跟要戏耍他们似的,那架战机,竟在半空中猛地拉出一个急转,兜了个大圈子,机头再次对向了他们潜伏的山头。 “别别别……散开!” 咻—— 轰隆—— 第一枚炮弹砸在哨所右侧十几米处!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砸向众人,噼啪作响,整个山头都在震颤! 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又是咻的一声。 第二枚炮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落点已经距离他们十分近了。 轰—— 众人几乎震聋了耳朵! 黄德彪感觉自己像片破布被狠狠抛飞,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嘴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挣扎着抬头,眼前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老李半截身子埋在坍塌的原木下,眼看没了声息,还有人运气更背,树权如同长矛般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天上,战机又开始盘旋,似乎在调整着角度。 黄德彪有预感,下一炮,绝对会把他们轰得渣都不剩! 什么任务?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扑向旁边更深的林子。 战机内。 邵承聿戴着皮质飞行帽,防风镜下目光冷漠而锐利。 他左手稳稳压住操纵杆,右手拇指悬在航炮按钮上方,正要按下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令: “山鹰,山鹰,停止射击!重复,停止射击!目标区域留活口!oVER!” “山鹰收到。” 邵承聿声音冷冽,手指离开按钮。 他左手猛地一拉操纵杆,同时右脚舵轻点,战机流畅地做了一个战术规避动作,瞬间脱离了攻击航路。 没办法,这座山头下方有隧道。 想要凿出一条穿过山的隧道,所消耗的人力物力都不是普通铁路能比拟的。 所以,组织派他来,就是看中了他操控战机的精准度,为了在最大程度上不伤害隧道。 以及,留下几个活口,别让人死完了。 “山鹰的准头不错啊。” 吴铮放下望远镜,下达命令: “各小组注意,山鹰已完成首轮清扫。目标区域已起火,按预定方案,地面部队立刻展开拉网式搜山清剿!” “重点区域,东侧山谷、西侧断崖方向。注意防火隔离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头目黄德彪,务必生擒! 随着命令下达,部署在周围数个山口战军士兵,配合着地面部队的推进。 吴铮:“今天这功劳立的真是轻松。” 他旁边的人道:“还要注意一下我们的内应同志,他的电台立了大工,坐标误差控制在十米内。别让咱们的人把他误伤了。” 吴铮:“我记得应该有暗号?” “有是有,就是比较难听。” “什么?” 他话音刚落,远远的就听到喊声: “大舅哥带着我老婆跑了。” “大舅哥带着我老婆跑了……” 旁边的人立马道:“对,暗号就是这个!让他们别开枪。” 吴铮带着人出去,就看见鼻青脸肿的姚津年一边跑,一边喊。 他应该是从山上摔下来了,满身的刮擦,凄惨的要命。 吴铮忍不住好奇地问:“他老婆真跟着大舅哥跑了?” 手下:“他离婚了,前妻死了。” 吴铮:“哇……” 是可怜人。 一直到了后半夜,抓捕行动终于结束。 除了搜寻到的七具尸体外,还活着的人均已被控制了起来。 黄德彪被生擒后,一抬头看到坐在那乖乖让军医包扎伤口的姚津年,瞬间破防: “你是叛徒!你之前那些全是演的?” “时樱呢……你不是把她睡了吗……怎么,她也是叛徒吗?” 时樱负责着左擎霄手里的所有机密文件,他不敢想。 如果时樱也是叛徒,他们这次的政变真的就是个笑话。 姚津年眉眼间带了些柔和:“什么叛徒?她是优秀的党员!和你们这种人不是一队的!” 黄德彪:“你你你真是疯了!你以为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我们行动失败了,你以为左擎霄不会怀疑时樱吗?” “你等着,你赢了又怎么样,你喜欢的女人会死得很惨——唔,咳咳!” 姚津年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黄德彪整个人倒飞出去,跪在地上不住的咳血。 吴铮惊讶的看了一眼姚津年,戾气不小啊。 不过他也没阻止,在他看来,这些人都该死! “把人带去刑讯组,我亲自审。” 黄德彪死死盯着姚津年,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喊:“你会后悔的,她一定会死的,一定!哈哈哈哈……” 瘆人的笑声中,姚津年低头,作战靴踩上他的手指,用力捻了捻。 在惨叫声中,他转头对吴铮道: “我来审他。” 黄德彪眼睛倏然睁大。 …… 已经两天了。 时樱仍然不清楚自己身处在何处。 第392章 暗中挑拨 下飞机后,她被套上了面罩,一路上捂得严严实实来到了这处小院子。 左擎霄的儿子左威在监视她。 她不能出房门,不能打电话,更不能见外人,一应饭食全都是左威端来的。 但在的饭店,左威没有来,他迟到了。 时樱猜测,左擎霄的行动失败了。 当然,这只是刺杀失败,刺杀失败后并不代表着他就会乖乖投降。 根据后世的资料,空军、海军,后勤总部高层都有左擎霄的人。 而最高领导人这次全国巡览,四处和高官洽谈,一是为了拉拢人心,二也是为了震慑某些人。 左擎霄预感到了威胁,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刺杀失败后,真正的行动才开始,左擎霄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现在要做的是汇聚手头上这些势力,另立中央!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但这也反映了现在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将高官被薅下职位,甚至被下放的原因。 国家需要养分,所以势必会裁掉几条粗壮的枝叶。 嘭—— 大门被猛地踹开,左威满脸怒气的走了进来,看见屋内的时樱,更是不掩恶意。 “带上你的东西,立马跟我走。” 左威身后还跟着几个随行的人员,时樱认得他们,他们绝对是左擎霄集团的核心人员。 历史上,左擎霄可是仓皇出逃,连儿子都落下了,也更别提这些忠心耿耿的心腹。 想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或许这些人才是突破口。 时樱整个人失神地瘫软在地:“左主任失败了吗?我们要开始逃亡了吗?” 左威恼恨的咬了咬唇:“你瞎说什么呢!赶紧起来,我们要走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左威心里也有些惴惴难安,今天早上父亲情绪很差。 照理说这个时间,也该收到沪市传来的消息。 但……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失败了! 他们提前知晓了领导人的专列路线,也精心布下了两个杀局。 最后却还是失败了。 现在队内的士气已经很不好了,他不希望时樱再继续拆台。 时樱却十分惊恐的道:“我被关了两天了,什么都不知道,左同志,你要是不告诉我真实情况我是不会走的。” 对旁边的人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去拉时樱。 时樱一边抱着桌子,一边语速极快的道:“我脑里的东西不就是左主任最后的倚仗吗?他都准备转移我了,肯定是失败了!” “我们失败了,我会死吗,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左威脸色大变。 关于那份文件是左家最后的保命手段,除了左家人外,根本没人知道。 现在她却大咧咧的嚷了出来。 左威想要让时樱闭嘴,但那样目的性太明显了,于是他道:“赶紧把人带走,别磨叽。” 旁边几个的心腹拽着时樱手一松,相互对上了视线。 脑里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不知道? 都到这一步了,左擎霄为什么还要瞒着他们? 时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哭又笑等抹干了眼泪:“对,我不会死,谁死了你们都不会让我死。” “我现在对你们还有用,左威,你一定要让人保护好我。” 几个心腹再次被这些话镇住了。 什么情况,这女人怎么突然不闹了,还笃定左家一定会保护他。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时樱也不再抗拒,顺从的让他们抓住手腕,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盯着他们。 尽管时樱及时收回了目光,但这些人还是感觉到了。 左威额角青筋直跳。 要不是时樱现在还有用吗,他是真想把这人杀了。 她说的神神秘秘,煞有介事,让这些原本就跟着父亲的老人怎么想? 现在最是要紧的时候,不能让她接着在扰乱军心了。 “时樱,要不是为了押着你做人质,威胁姚津年,你觉得我们会花这么多心思在你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时樱。 时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然后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为了威胁姚津年,赶紧带我走吧,不然你们威胁不到他了。” 左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不更可疑了吗? 他差点想一拳砸在时樱脸上,只不过刚迈出一步就清醒了过来,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动作。 时樱被人蒙住了眼睛,几人迅速上了车,而车上的氛围也诡异的有些可怕。 这一路上,时樱都乖觉得没有出声。 挑拨离间是最下层的手段,而比它更聪明的,是引导对方产生怀疑。 如果是平时,时樱这种幼稚的手段根本动摇不了这些人精。 但现在情况特殊,大家都是把脑袋拎在裤腰带上,想跟着左擎霄一起成事,一起做一番大事业,心里都没底。 事到临头了,结果却发现左擎霄这老东西有事儿瞒着他们。 他们能不慌,不怀疑吗? 时樱要做的就是等着怀疑发酵。 这次被转移,时樱的待遇直线下滑,她被带到了一处小型的军事秘密基地里。 她直到被摘下头套后,才终于窥见基地的全貌…… 还没看两眼,就被一脚踹进了为她准备的囚房。 好吧,她没有话语权。 军事基地某处。 左擎霄同样焦头烂额。 谋杀计划彻底失败,他们只能孤注一掷和中央彻底对上。 旁边的通讯员看他实在脸色差劲,小声的汇报:“我们已经和京市的姚先军,邱少鹏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准备飞往羊羊城与我们会合。” 这些人都是左擎霄游说的一些官员,掌握不少的军权。 左擎霄:“现在让我们的人开始行动,军舰队和空军准备好,趁着夜色,立刻开始行动夺权。” 这注定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但这和时樱没多大关系,她盘腿坐在床上,突兀的开门声却吸引了她的视线。 第393章 狼狈为奸 时樱抬眼,进来的两人是白天左威身边的心腹。 时樱不动声色地瞥向门外——果然,守卫不见了踪影。 领头的男人几步上前,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她的脖颈,激起一层细微的颤栗: “说,白天你那眼神到底什么意思?别想蒙混过关。” 时樱猛地吞咽了一下,像是被吓傻了,半晌才回头: “左同志呢?是他让你们来的吗?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男人眼神阴冷下来,把刀锋往下压了压: “听着,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都知道你不想离开你男人,只要你说清楚,我们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时樱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那些光亮就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 “我当时就是被吓破了胆乱说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对着同伴道:“哼,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铁了心要糊弄我们,也不能留她了,干脆就把她伪装成上吊自杀,左主任那里总有说法!” 说着,男人的同伴扒掉时樱的外衣,撕扯出一个长长的布条,他将碎布条打成结连起来。 动作麻利的眼花缭乱,男人毫不犹豫的把绳子往时樱的脖子上套。 时樱像是吓破了胆,终于喊了出来。 “停!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杀了我左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见时樱终于肯回话,男人示意同伴放下绳子:“最后一次机会,说吧。” 时樱急促地喘息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悸,也不敢再瞒了:“因为……因为左擎霄手里有一批国家战略防御工程的核心研究资料。” “为了资料的安全考虑,他让我进行了二次加密,加密内容只有我能看得懂,只有我能解开!” “什么!”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国家战略防御工程?核心研究资料?左擎霄…...为什么要这种东西?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们脑中疯狂闪过。 头一个,可能就是他想掌握战略武器。 这几乎不可能!国内尖端项目都在重重保密之下,私人染指就是找死!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左擎霄想带着这些国之重器……..叛逃? 这个念头让他们遍体生寒。 船要是沉了,淹死的就是他们这些最底下的老鼠! 带着这种级别的机密投奔外国势力,的确是天大的投名状 可他们这些跟随者呢?船上有那么多座位吗? 要么是一并被清理的障碍,要么就是被丢在风暴中心的弃子!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比刚才刀架在脖子上时更加压抑可怕。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和恐慌。 只不过……他们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时樱。 作为二次加密的密钥,时樱表现的太蠢了。 时樱期期艾艾的看着他们:“你们不是要帮我逃出去吗?左擎霄……我真怕他要过河拆桥,所以才会演这么一出。” “你们愿意合作吗?我们带着这些资料投靠国家,将功折罪,这样我们就都不用死了!” 过犹不及,时樱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把他们引过来,想引起内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着看能不能把他们重新拉回华国阵营。 几人心里涌起果然如此的想法。 时樱果然不简单,这才应该是她。 时樱抛出“将功折罪”的想法后,眼神恳切地看着几人。 然而,几个男人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反而是交换了眼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将功折罪,是可以活命,但他们手上沾过指人命,不可能这么白白算了。 就算活下来,他们的家人也会遭受别样的对待,他们的仕途也没了。 两头都是死路,不如搏个泼天富贵! 领头的男人问:“那些资料,现在在谁手里? 时樱心下一沉,面上却装作懵懂,顺着话答:“这我不清楚,应该是在左擎霄或者左家人手里吧。” “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在我这里。” 男人继续追问:“除了为资料二次加密,你还知道什么?” “比如……他有没有说过,如果失败,他准备逃往哪个国家?或者他私下接触过那些生人?” 时樱摇头,一脸茫然:“这我哪知道?他防我跟防贼似的。” “我就是把钥匙,能接触到的信息只有这些。” 时樱心中已经猜到他们想干什么了。 本想引他们“改邪归正”,没想到这些人想直接撇开左擎霄,拿着资料去跟外国特务做交易! 不过……一丝玩味的兴味在她眼底飞快掠过。 若能顺势将这些在华国的特务揪出来,这功劳可要大多了。 她猛地想起一事,脱口问道:“等等!左擎霄身边那个总跟着的矮个子男人……你们知道他底细吗? “他?” 两人皱眉,“他就是左主任的私人秘书? 时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你们…….不知道他的能耐?” “什么能耐?你不要卖关子了。” “他会读唇语,就是,不用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只要能看到你们,就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几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回忆到之前的种种,他们又是心惊,又是心寒。 心惊是因为他们和矮个子私交不错,从来没防着他。 左擎霄喜欢举办宴会邀请很多人,会场又大,他们说话时偶尔没有那么多顾忌。 现在想来,每次宴会矮个子,男人都会在场。 心寒的是,他们跟着左擎霄这么久,对方嘴上说着同甘共苦,却防着他们,甚至打算抛下他们。 这下,时樱算是误打误撞灭掉了他们的所有顾虑。 领头男人眼中孤注一掷的狠戾。 时樱注意到他们表情的变化,眸光闪了闪:“我有一个计划。你们想不想听一听? 男人回头看向她,时樱仍旧盘坐在床上,表情称得上柔顺谦卑,但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你说!” 第394章 被哄成脑瘫了 京市,军情处。 军情处处长捏着刚送来的报告,嘴角微翘。 姚先军、邱少鹏等人以“旧伤复发,需赴南方疗养”为由,申请调用一架专机。 “疗养?” 这些人去南方疗养,恐怕也是为了和左擎霄会合,要知道,邱少鹏的职位可不低呀,他是京市的空军司令。 空中管制极严,尤其涉及军、干专机调动,必须层层报批,经大军区以上核准。姚、邱等人不申请,飞机根本动不了。 “没想到左擎霄暗中拉拢了这么多人,不过,他应该不清楚,他早暴露了。” 他们迟迟不动左擎霄,一是在拿他钓鱼,二是想要帮他把罪名坐实。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只是可惜了姚津年有那样一个父亲。 姚先军掺和进去,神仙也保不住他。 处长将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开始下达命令: “立即驳回姚、邱等人的飞行申请!二,将他们及其核心随行人员,就地严密控制,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他眼中精光一闪,“还有,按原航线、原申请机号,向羊城方向报备一架飞机起飞!” “最后,立刻给左擎霄发电,告诉他人已经出发,让他派人接应。” 羊城,军事基地会议室。 左擎霄捏着刚译出的密电,眼底却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他拉拢的将领成功起飞,这就意味着中央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暂时没有暴露!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会议室前方,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会议室的众人:“同志们!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革命伙伴正向我们飞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先是死寂一瞬,随即“嗡”地一声,绝大部分军官脸上涌起狂喜,相互交换着激动的眼色。 低低的议论声透着兴奋: “太好了!” “多一份人,多一份力量。” 然而,混在人堆里几左擎霄心腹,却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脸色瞬间煞白,面面相觑。 一人手心全是冷汗,抓住领头国字脸男人,道:“咱们..还按计划动手吗?” 国字脸男人懂他的意思——有了援军,左擎霄不一定会失败了。 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国字脸男人一咬牙,道:“起飞?鬼知道真的假的。” “姓左的一直瞒着我们,现在这话,保不齐就是稳住我们的幌子,东西,攥到自己手里才踏实!” “按原计划,干!” 左擎霄见他们都恢复了斗志,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务必确保接应万无一失!我还有重要军务处理。” 路过旁边的矮个子男人时,左擎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递过去一个眼风, 袁林心领神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处长这是让他留下,盯紧这些人的反应和议论。 左擎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气氛稍松,兴奋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很快,他们就三三两两的离开。 矮个子男人没听到什么想知道的消息,正准备离开会议室,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三人。 在一起。他们同样在低声说话,但诡异的是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就瞟向他这边,但是只要他们一对视,那些人就立马收回目光。 职业病使然,矮个子男人屏住呼吸,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让自己能清楚看到他们的口型。 他眯起眼睛开始辨认。 国字脸的男人在说:“…袁林那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吧?” 矮个子男人心中一顿,他的名字就叫袁林! 这些人果然在谈论他。 另一个男人说:“啧,左主任为啥让我们私下了结他?他跟主任年头可不短了…..” 国字脸男人凑近,压低声音:“哼,知道得太多呗……”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赶紧走吧。” 嗡—— 袁林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骤然发黑。 左擎霄想要杀他? 他能读懂唇语的秘密,就只有左擎霄和左威知道,平时伪装的极好,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演戏! 他替左擎霄做了那么多的事,几乎每个重要场合都有他在场,他心中早就害怕有这一天。 左擎霄知道他懂唇语,利用他,同时也防着他。 时樱只是将他心中映射的恐惧放大了。 袁林一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成为左擎霄的贴身助理,就意味着他不能和其他人走的太近,所以他和同事,最多也只是点头之交。 他一时想不起来要找谁去求援。 那三人像是意识到他在窥视,推门离开,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袁林一个人。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思考,左擎霄为什么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卸磨杀驴。 他思考了一下左擎霄这些天的动作。 一边计划的政变,一边联络高卢国安插在华国的特务,给自己留后路。 高卢国的特务一直是袁林负责联络。 左擎霄打的是“为国为民”旗号,所以这种肮脏龌龊、像是叛国的举动,他不会亲自沾手。 袁林跟了他这么久,两人利益密切相连,所以左擎霄对他也还算放心。 这个任务理所当然的交给了他。 袁林还记得当时自己费尽心思找到脚盆鸡的特务,却被左擎霄臭骂了回来。 左擎霄自己就是再想活命,也不会和狗日的鬼子做交易。 于是,袁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高卢国。 他觉得,左擎霄想要除掉他,就是因为这件事。 左擎霄不允许他卖国叛国的证据泄露。 袁林咯吱咯吱的咬着牙,不行! 绝对不行! 他现在已经进退两难了,如果想活命,只有将铁证拿到手! 想着,袁林来到了左擎霄的办公室。 左擎霄问:“怎么样?” 袁林低眉垂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家都等着您带领着他们完成大业!” 左擎霄顿住,完成大业?他自己心里都有些没底? 他转而揉了揉眉心,问:“我当时让你联系高芦国,没有什么变动吧。” 之前袁林联系高卢国,以资料为诱饵,让他们派专人掩护左擎霄和心腹离开,已经谈好了接应地点和计划。 他想再确认一下。 袁林犹豫了一会儿,说:“……应该没有什么变动……吧。” 第395章 逃离基地 左擎霄眉头蹙紧:“你这是什么语气?” 袁林嘴巴张了张:“我感觉他们的态度很勉强,有些不确定他们是怎么想的。” “您也知道,高卢国的特务在华国潜伏这么多年,是花了大力气伪装。” “为了接应我们,一下要动用那么多特务暗桩,没有足够的利益价值,他们未必会全心全力。” “而且……” 袁林偷偷抬头,瞥了他一眼。 左擎霄注意到他的视线,语气更加严肃:“有什么就说。” 袁林:“我与那位高卢国特务联络的时候,对方的下属对我表达过不满,觉得我们是在空手套白狼,甚至觉得我是在诓骗他。” 左擎霄心中疑窦丛生:“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早不说?” 袁林一番欲言又止,长叹了口气:“只是与我接应的特务下属对我有意见,对方没有提出毁约,态度也不错。” “只是,越到现在,我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而且,我也怕您对我……” 他的未尽之言已经很明显,害怕左擎霄不信任他。 要是袁林之前这么说,左擎霄肯定得怀疑袁林是不是想跳过它,拿着资料直接去交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时樱二次加密后,他大可以将原文件交给袁林,手里留着时樱就够了。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隐晦的扫过袁林。 原资料文件在袁林手上…… 之后出了意外,大可以把叛国的罪名都推到袁林头上,他仍旧是干干净净。 想清楚了这点,左擎霄沉吟了一下,说:“你去找左威,让他把装着文件的皮箱交给你,你现在就去找接头的特务,就对他说这些文件是给他们的一份保证。” 袁林心中大喜。 他的护身符,有了!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与他接头的特务确实态度左右摇摆,但为了这桩大交易,还是愿意。 “我现在就去办!” 说着,他兴冲冲的离开了。 袁林打算带着文件去交易,然后私自昧下一部分文件,藏起来。 这一部分文件可以作为他的护身符,如果他们政变失败要撤退,这道护身符能保证他不被抛下。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都变得有些雀跃了。 而他却没注意到,几道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直至他走远,几道身影悄然的跟了上来。 袁林跟着左威取了文件。为了避开耳目,左威带着他拐进基地角落一间堆放破桌椅和旧报纸的杂物土房。 左威费力挪开一个挡路的破衣柜,扒拉开糊墙的旧报纸和烂麻袋,露出墙角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示意袁林钻进去,一边叮嘱:“这地道直通荔湾老巷一座废弃祠堂地下室,你出去后记得要掩好出口……”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脸男人探进脑袋:“老左?袁同志?你们猫这破屋里干啥呢?” 左威噎了一下,袁林赶紧用脚把散落的报纸踢回洞口遮着,把手提箱藏在一堆杂物中。 左威逐渐回神:“我们要找一份旧材料。” 方脸男人一脸热切挤进来:“找啥?我帮把手。” 左威皱眉:“不用,我们快找到了,你去忙你的吧。” 但方脸男人像是没听懂,巴巴的赶上讨好,硬是凑到跟前。 左威没法,只能沉着脸让他帮忙。 两人在屋里翻找,左威特意绕着洞口那片区域走,眼神都不往那边瞟。 他避开哪儿,方脸男人就心里就有数了。 翻了一会儿,左威从一堆烂木头后头拽出个积满厚灰的铁皮箱子:“就是他,我们走吧。” 三人前后目离开了杂物房。 目送着两人远去,袁林立刻转身,快步折回杂物房,他提上手提箱,三两下拨开洞口伪装,矮身钻进了地道。 袁林钻进去没多久,一直藏在暗处盯着的方脸男人,带着另一位同伴钻进了地道。 他们一行人一共有四个人,加上时樱就有五个人,行动起来目标太大。 因此,方脸男人把人分成了两批。 方脸男人和其中一位同伴去跟踪袁林,剩下两人去把时樱偷摸带出来。 有专业警卫员看着时樱,需要费些功夫。 另一边,时樱被关在基地家属院靠里的一间房,门口守着俩警卫。 一人装作急匆匆的样子跑过来:“你俩!快去东门哨位!左主任临时叫你们去集合,应该是有话要说,我来接替你们。” 警卫一愣:“这儿……” “赶紧执行命令,你还不信我吗?” 这句话打消了警卫员的疑虑,眼前这人是左擎霄的心腹。 下属和心腹是有区别的,很不幸,他就属于下属。 警卫不敢多问,赶紧跑开。 那人迅速开门闪进去,塞给时樱一套半旧的女士机修工工服:“赶紧换上,跟我走。” 这里是军事基地,大家的警戒性极高。 在没有易容伪装的情况下,时樱很难扮成男人,所以他搞来了一件女士机修工的工服。 时樱看了几眼机修工的工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咱们基地有女机修工吗?” 那同伙答:“肯定有,你就放心吧。” 时樱心中涌起一个想法:“这位女机修工平常负责干什么?叫什么名字?做戏做全套,不能在这点小事上马虎了。” 那同伙觉得有道理,压低声音道:“她叫刘旗,负责每三天检查一次电路,你放心吧,现在各个重要关卡安排的人都是跟着左擎霄一起来的心腹,不认识刘旗。” 时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几下套好衣服,压低了帽檐。 两人刚走出家属院那片房子,迎面就撞上了走过来的左威。 同伙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时樱反应极快,胳膊时极轻地顶了下同伙后背,声音压得极低:“找他说话,拖住他,我们去杂物室汇合。” 话音刚落,她一边看着表,一边后退了几步,自然而然的走开了。 左威抬眼,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正想仔细看看,前方男人堵住了他,开始询问他工作上的事。 时樱离开后,没有去杂物室,反而贴着墙根阴影,快速摸到了基地核心地带——作战值班室。 这里是左擎霄发号施令,联络外界的心脏。 第396章 历史性的会晤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作战值班室里没有人,只有门口的两个警卫。 先前的同伙说过,重要关口把守的人都是从京市来的,不熟悉刘旗这张脸。 时樱仔细看了看那两个警卫员,非常面生,他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为了保险起见,她闪身进入空间,拿出之前的调制的染料,掬了一把,在脸上搓了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蜡黄起来,这还没完,时樱又给自己画粗了眉毛,在脸上点了几个雀斑。 最后,她取出蒋鸣轩送她的工具箱,从拐角处走出来,神态自若的道: “我是刘旗,我要进行日常的电路检修。” 那两个警卫员显然没有认识出她,不确定的翻了翻名单,确认真的有刘旗这个人,于是放了行。 时樱顶着“刘旗”的脸顺利进了作战值班室。 她眼一扫就看到了基地广播系统。 对着中间的麦克风说话,声音能传遍整个基地的大喇叭。 她摸了摸下巴,灵光迸现。 打开工具箱,时樱快速掏出螺丝刀和几根铜线,对着广播主机背后就是一顿快拧快接。 没几分钟,广播系统就改造好了。 从现在开始,广播系统只能开,不能关。 就算断了电,她新接的电线,也会让声音不断传出去。 这算是她留给左擎霄的小惊喜。 她原本想用通讯设备给京市发电报,但念头一转,万一左擎霄的人盯着频道呢? 太冒险。 坏事做都做了,干脆一条路黑到底。 她抄起工具箱里的大铁剪,“咔嚓咔嚓”几下就把连着电台、电话交换机的各种电线剪了个七零八落,只留好的一截露在外面。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樱咂咂嘴,这电线很好修啊…… 她又翻出化学胶,对着短波接收机、对讲机的内部零件和断口,“噗噗”灌了好几管。 这下好了,有线没线,全哑巴了。 时樱拍拍手,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利索地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警卫员还问:“怎么样?” 时樱说:“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全部修好了。” 等她赶到杂物间土屋门口,两个同伙已经等得冒汗了。 一看时樱这副易容后的模样,他们虽然好奇,但到底没顾得上问。 三人一碰头,立刻钻进密道。 顺着地道一路爬,出口掀开,是荔湾老巷那座废弃祠堂的破地下室。 爬出来拍掉灰,发现方脸男人和一脸死相的袁林就守在密道入口处 时樱他们瞬间警惕起来。 方脸男人赶紧摆手:“别紧张!谈妥了,袁同志愿意配合咱们,让那特务带咱们一起走!” 鼻青脸肿的袁林赶紧点头,结果用力过猛,鼻子伤口裂开,一股鼻血“滋溜”就淌下来了。 他欲哭无泪,真是造孽呀,被当枪使了。 时樱想起自己在指挥部干的好事,生怕慢了被堵住,于是催促道:“咱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一群人不敢耽搁,在袁林引领下一路狂奔,七拐八绕,竟然一头扎进了一个时樱想也想不到的地方——河鲜市场! 这谁家特务在鱼腥堆里搞接头啊。 下一个想法,无论各行各业,都得本土化。 方脸男人让最信任的一个兄弟保管着手提箱,在河鲜市场外等着。 他们挤到一个卖鱼的摊位前。 摊贩老板正给顾客刮鳞。 袁林抹了把鼻血,掏出工作证晃了晃,压低声音:“买鱼,不要给我们挑死的,如果你这里的鱼好,我们九月二十五号再要一批。” 听到九月二十五,那鱼贩子瞬间警觉,放下刮鳞刀,站起身:“要几筐啊同志?” 旁边卖虾的小贩听见“大批量”,立刻探头张望,尝试着搭话,想抢生意。 见时樱一群人不鸟他,他自讨没趣的悻悻缩了回去。 袁林:“我要十筐,” 鱼贩笑道:“十筐?量大啊同志。不过今天好货都让大饭店订走了,剩下的几条鲮鱼,鲩鱼怕入不了眼。” 他搓着手,“正好有条渔船要回码头卸新鲜货,全是西江刚捞上来的靓,鲤鱼、鲈鱼都有。几位要不上船亲自挑?保证活蹦乱跳!” 方脸男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们不太信任眼前的男人。 鱼贩把几人迟疑看在眼里,脸上笑容不变:“几位同志,都问到这个份上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就上船看一看,费不了多大功夫。” 方脸男人心一横,都到这步了,码头人多眼杂,拖下去更危险。 他想把时樱留在岸上,结果时樱说:“正好我还没去船上玩过呢,我跟着一起去吧。” 闻言,方脸男人和袁林都用不能理解的目光望向她。 尽管心里不愿意,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阻拦会暴露时樱的特殊性。 “你呀你,船上有什么好玩的。” 一行人跟着鱼贩挤出喧闹的市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河涌边,登上一条中等大小的旧渔船。 船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机油味光线昏暗。 领路的鱼贩掀开一块隔板钻进去下面是个更窄小的底舱。 他下到舱底,回身看着袁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姓袁的,当时不是已经定好了接应的暗号,你现在来是想干什么?” 袁林:“情况有变,我们想重新跟你谈个交易,你保证感兴趣。” 鱼贩子不由坐直了身体:“你说。” 袁林咽了咽唾沫:“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保密资料文件吗?” “等等——” 时樱突然打断:“交易可以谈。但在谈之前,我有个要求。” 那鱼贩十分的警惕:“你说。” 时樱:“我们想和你们合作,但是上了你们的船,生死都由着你们拿捏,实在是太被动了。” “所以,作为交换,我们也要得到能拿捏你们的东西。” 她说的十分坦然,眼中看不出半点心虚。 袁林和方脸男人都觉得有道理,是啊,只有时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死不死没人在乎。 鱼贩眯起眼睛:“你这是想来我们这里当卧底了?” 时樱从容自信:“上了船,我就没想着要下去,我想要的是底气和保证。” “只要条件能谈拢,今天你们就可以拿到想要的东西。” “这船,今天就能带着我们启航,” 第397章 来了个懂行的 鱼贩盯着时樱,表情有些玩味: “投名状?呵,小姑娘,就算我给你一份所谓的机密文件或者某个信物,你怎么确认它的真假?” “没有辨别真伪的能力,就算东西到你手里了,你敢信我们吗?”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更是时樱的要求显得幼稚可笑。 袁林和方脸男人闻言心中一紧,这确实是个死结。 两人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让时樱这样谈条件,要是惹恼了对方,他们无法承担后果。 时樱没有被问住,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半晌后她抬起头: “你说得对。一张纸、一个死物,确实容易被伪造,也容易被你们事后否认。甚至强行夺回。” “所以,我要的不是一个死物,我要一个活的保证。” 鱼贩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踩碎这副模样:“你是想要活人当人质?我就可以啊。” 他踩着轻巧的停在时樱面前,把脖颈凑上去:“你大可以挟持我,不过前提是你要握得住刀。” 对方这样轻佻的语气,时樱没有丝毫恼意,平静的说:“我要你们与海外总部联络的、最高优先级的核心加密频道呼号、频率、预设时间窗口,以及当前有效的单次联络密码本。” 现场瞬间死寂。 鱼贩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有些被吓到的后退了一步。 袁林和方脸男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这几乎是特务网的命脉之一! 这是时樱深思熟虑的结果。 “有了这个,等于我握住了你们这条线上,与总部沟通的咽喉。” “频道暴露,意味着这条线彻底瘫痪,所有潜伏人员面临灭顶之灾,总部与这片区域的关键联系被掐断。这比任何文件或名单造成的即时破坏力都大。” “怎样?这比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更带劲吧。” 鱼贩的表情差到极点。 要知道,频道呼号、频率、时间窗口是固定的基础设施,无法临时伪造。密码本是即时通信的钥匙,没有它,就管知道频道也无法建立联络,而且也非常好验证真伪—— 果然,就听时樱说:“如果你们愿意交易,我会使用你们提供的频道信息和密码,在下一个联络窗口,亲自发送一条测试信号。只要总部按约定方式回应确认,就证明你们给的是真货!”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个频道在时樱手里一天,他们就就不敢毁约,因为他们不确定时樱有没有安排后手。 鱼贩脸色铁青。 加密频道确实是核心机密,其价值和对组织的潜在破坏力,丝毫不亚于之前提到的绝密文件。 他快速权衡利弊,交出频道信息风险巨大,一旦被滥用或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时樱掌握的情报价值极高,而且她承诺“今天就可交易”、“今天启航”,诱惑力极大。 再者……时樱就在船上,看似主动跳入“牢笼”。 如果能控制住她,理论上也能控制住频道信息的外泄。 密码本可以定期更换,虽然更换带来的风险很大。 “你胆子真的很大,和我做这种交易,你不怕死吗?” 时樱:“比起不明不白的死,机关算尽还要死,我认这个命。” 经过内心激烈的挣扎,鱼贩说:“我需要和同伴商量一下。” 时樱颌首:“为了彼此多一点信任,我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鱼贩子嘴角一抽,走了。 很快,谈判结束,鱼贩子返回舱底,开始和时樱进行最终的谈判。 “频道信息和当前密码本可以给你。” “但是,测试信号,必须在我们的人严密监视下,在指定时间和地点发送。” “而且,我们的密码本定期更换,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更换密码本。” “在那之前,你最好证明你情报的价值足够保住你和你的同伴。” 时樱挑了挑眉。 密码本确实是定期更换的,但更换密码本的难度系数很高,许多特务就是在更换密码本时暴露的。 首先,密码本要经过各种方法传递到所有使用该频道的站点和人员手里。 其次,使用方必须在同一时间切换使用新密码本,切换时间不一定,会导致混乱和中断。 这些需要时间,而且是大量的时间。 时樱:“可以。” 鱼贩子又说:“最高优先级频道不行。我可以给你一个次级但同样加密的紧急联络渠道,验证方式按你说的来。” “如果你的情报真如你所说的那么重要,后续再谈核心频道的事。” 时樱看向他,缓缓摇头:“你不诚心。” 鱼贩子:“这已经是我们最高的诚意了。”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谈判进度就卡在这儿了。 鱼贩子一阵好说歹说,时樱根本不听,气得他扭过身去,半晌,听到身后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一回头,见时樱在那里磕南瓜子,姿态显示。 活了八辈子,鱼贩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袁林和方脸男人目瞪口呆,但紧接着他们就一人被塞了一把瓜子。 时樱笑眯眯的说:“又不是只能和他们做交易,怕什么?” 鱼贩子实在是对时樱有些忌惮,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无论是神情和态度都很紧绷。 而面前的这个女孩,她透出一股有恃无恐的底气,这就非常可怕了。 自己完全拿捏不了她,她似乎真的不怕谈崩。 鱼贩子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也僵持下去了,万一她真找别的路子... “按你说的办,你要的我们都会给你!” “但,你绝不许下船,直到交易彻底完成,你们都得在船上。” 时樱随手丢开瓜子壳,拍拍手,笑容灿烂:“成交。” 第398章 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流程迅速启动。 鱼贩子阴沉着脸,亲自带时樱和袁林进入船船舱深处一个被严密屏蔽的小隔间。 里面是一台短波电台。 鱼贩子操作着,调出预设的加密频道信息,掏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 “下一个联络窗口是四十分钟后,先等着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鱼贩子戴上耳机,示意时樱可以开始了。 时樱却看向袁林:“你去。” 袁林手心全是汗,坐到操作台前。 按照鱼贩子的指示,发送了一条毫无意义的测试信号组合。 这段信号是总部和特务为了确认信道通畅,设置的专用信号。 发送完毕,众人静默的等着。 很快,电台传出几声规律的嗡鸣。 鱼贩子猛地坐直身体,一把夺过袁林手中的耳机戴上。 几秒钟后,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垮了一丝,缓缓摘下耳机,看向时樱的眼神更加复杂。 “总部回应确认了。” 他声音干涩,“用的是只有这个密码本才能正确解码的应答码,意思是‘通道畅通’,你们可以对应密码本上看一看。”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时樱确实在密码本上找到了对应的应答码,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方脸男人: “交易达成,辛苦你跑一趟,把我们的资料和人都带上船。” 方脸男人一愣。 鱼贩子呼吸瞬间变得灼热。 目标近在眼前,他立刻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你跟他一起去,确保东西安全。” 方脸男人看了一眼时樱。时樱微微颔首,神情坦然: “应该的,防止意外嘛。” 看着方脸男人和手下一前一后离开船舱,鱼贩子心中的疑虑反而像野草般疯长。 密码本给了,频道验证了,时樱本人还在船上,按说对方已经没有任何传递消息出去户可能。 可是……这女人凭什么如此笃定自己能威胁到他们? 是她在更早之前就做了手脚吗? 每一步似乎都被她牵着鼻子走,偏偏又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终于,船船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脸男人带着另两个同伴登上了船。 当着众人的面,他打开箱子,适宜鱼贩子验货。 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厚厚一沓文件。纸张泛着微黄,一看就有些年头。 鱼贩子抓起最上面几页,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 那些最关键的数据部分,以及最机密的参数区域,全被替换成了数字和字母。像天书一样! “你耍我们?” 船舱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几个特务同时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时樱。 “您别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敢把完整的原始资料就这么揣着到处跑吗?”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这是常识。文件离开档案库后,就经过了特殊的人工二次加密处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知道字母和数字对应着什么?” “恰好,我就是那个特定的人。” 她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页文件,晃了晃:“要不,你们先出去?给我五分钟,我现场破译一页给你们看看真伪。” 鱼贩子感觉不像是假话,于是示意手下退到舱门口,舱内只剩下时樱一人。 没多久,时樱将一张资料递了出来,纸上的字母数字已被专业术语和数据替代。 鱼贩子一把接过,招呼来旁边的一位手下:“你来看看。” 那手下对着上面的数据和公式反复推算比对。 船船舱里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手下抬起头,语气激动:“涉及的参数数值,与我们掌握的一些外围情报能对应的上。 “我觉得这份文件应该是真的……就是,这张纸上有用的东西太少了。” 鱼贩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也是,这样的国防机密,对方如果就大喇喇的交出来,他反而还要怀疑呢。 “东西我们收了。后续的解密.….” 时樱打断他:“等我们到达目的地。”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我希望越早越好。” 鱼贩子也看了一眼天色。 渔船作业时间有规律。大型深海拖网渔船为了赶早市,通常下午三四点就得收网返航,但现在交易要紧。 “我们打个报告申请,现在就走。” …… 作战室里。 左擎霄站在羊城的地图沙盘前,标注着什么。 他捏着一枚小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不对! 往常,各小组的动态、外围的盯梢消息早该流水似的报进来了。 可现在他没有接到电话,电台也没有动静。 在排除停电可能后,他赶紧叫人检查设备故障。 没过多久,机修工脸色煞白地冲回来:“报告!电台的电源线被齐根剪了!电话线也是,上面还糊了胶,修不好。” 左擎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两个多小时!消息被彻底隔绝了两个多小时。 他赶紧找人抬来备用的机器,这么一番折腾,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快!开机。联络所有外勤点!” 电台刚预热,终于联系上了人:“指挥部!指挥部!听到请回答!我们感觉已经被人盯上了,请求指示!请求指示。” 左擎霄气得眼前发黑,一边极力安抚他们,一边派人去帮他们解围。 等处理完一帮子事后,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今天谁进过作战指挥室?” 警卫员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隐瞒,说:“报告!就后勤机修科的刘旗同志,说例行检修线路…..” “刘旗?”左擎霄心脏猛地一沉,“男的女的!” “女的……”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首长!指挥室线路出问题了?我….” 一个穿着提着工具箱的中年女人闯进来,看着满屋子人,声音小了下去。 警卫员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你不是今天中午的那个‘刘旗’……” 嗡的一声,左擎霄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 所有的碎片瞬间串联起来。 先是袁林骗走了资料。 紧接着时樱也跑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合作了!他们想要先他一步逃往国外。 而且这贱人在跑之前,还返回作战指挥室剪断电线,这是在挑衅他! 这么多年,左擎霄还是头一次体会到怒火攻心的滋味。 他叫来亲儿子左威:“你现在就去找人,说不定他们还没有跑远。” 旁边的左威想到什么,原本也有些忧心忡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神采,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爸,他们不一定联手了。” “我带着袁林去钻密道时,您身边的那个方脸的心腹硬要给我帮忙。如果他们是一伙的,方脸男人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怀疑,是那个方脸男人带着时樱跑了。” “他们是受到了时樱的蛊惑,以为我们要丢下他叛国。” 有了这些话,左擎霄心中升起希望: “也有可能,左威,你亲自带人去找,生死不论,都要给我带回来!” 左威刚走,一个通讯兵赶紧汇报 “京市来会合的人快到了,半小时后,飞机将会降落临时备用跑道。要求我们务必派人接应。” 第399章 恐慌情绪发酵 左擎霄眼睛泛起亮光。 太好了,他的人手顺利赶来会合,接下来就可以行动了。 勇气的来源是底气,失去了叛国这个退路,左擎霄的底气也只有追随他的高官。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左擎霄点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干将: “你把基地里最能打的都带上,军备带整,一定要把人完好无损带回来,知道吗?” 把基地里一半的嫡系部队拨了出去,左擎霄莫名有些心慌。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和手下会合就好了。 但他完全不知道,放出去的这些人刚到机场附近,就被尽数擒拿。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三个小时过去。 夜幕像浓墨一样泼洒下来,基地里灯火通明。 左擎霄却不淡定了,已经三个小时了。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派去接应的人,还有飞机上的人如同石沉大海。 只不过是接个机,就算是把人绑也该绑回来了,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啊? 难道,真出什么意外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汗毛倒立。 如果真出了意外,那就代表着组织已经锁定他了,说不定已经开始布局围困这处军事基地。 不能再拖下去了。 而外面,嘈杂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指挥部门外吵架。 不只是左擎霄心里发毛,整个基地都跟着慌了神。 大伙儿是向主任宣过誓,要无条件跟随服从他,可眼下的情况不对劲啊! 最精锐的战士,出去三个多钟头了,还没回来。 人群越聚越多,在指挥部门口推推搡搡有人红着眼想往里冲,被警卫员的胳膊死死挡住。 “里头到底啥情况?” 有人扯着嗓子吼警卫:“左主任人呢?天塌了总得出来透个气吧?”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觉:“左威人都不见了,是不是左擎霄早知道要坏事儿,先带着儿子溜了?” 众人七嘴八舌,一些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心慌起来。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指挥部的门“哗啦”一声拉开,左擎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平日里挺直的腰板绷得更紧了,凌厉眼神一扫,嘈杂的声音小了下去。 “慌什么。”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会不去。跟基地,跟我的战士们,共存亡!” “左威离开,是作为先锋帮我们探查周边情况和埋伏。我为什么要让他去,因为身为我的儿子,他必须以身作则。” “当初你们宣誓时,我就把你们视作我的家人,是所有共同理想的革命伙伴,我左擎霄绝不会对不起你们的信任,抛下你们逃生。” 众人安静下来,眼底都有深深触动。 左擎霄绝对是有人格魅力,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选择追随他。 有人迫不及待的发问:“主任,眼下我们要怎么办?” 左擎霄脸上不见一丝慌乱:“不用慌,我们的人可能是被人截住了,断了通信。” “不过我相信有我们的小战士在,他们一定能平安的赶回来和我们会合。” “我们现在要拧成一股绳,不要被外人钻了空子。” 他沉吟着,开始下达命令:“一营、二营立刻拉响警报,封锁基地所有出入口!” “侦察连的尖兵给我撒出去,摸清外面的情况。” “后勤的,火速清点弹药粮草,让空军那边开始行动,随时准备让战机升空,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叫到这部署像早有准备,躁动与慌乱散去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基层战士,觉得主任临危不乱,心里顿时有了底,纷纷敬礼应“是”。 火急火燎地散开干活去了。 看着人群散去,左擎霄才转身回了指挥室,后脊梁的冷汗还没干透,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喘口气。 心腹参谋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主任,这只安抚了一部分人,军心还是浮着,光靠命令怕压不住…您得给大伙儿吃颗定心丸啊。” 左擎霄眉头拧了拧,点了头:“好,打开广播,效率快些。” 很快,刺刺拉拉的电喇叭声在整个机体内部响起:“基地全体指战员同志们!我是左擎霄——”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前,外界妄图颠覆我们伟大的革命成果!他们切断了我们与革命伙伴的联系,故意制造混乱,想让我们方寸大乱。” “但是,同志们。咱们是革命军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敌人没打倒过?这点阴谋诡计,吓不倒真正的无产阶级战士。” “我左擎霄,就在指挥部,和同志们战斗在一起坚守阵地。 “我们的基地,固若金汤,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必然属于我们。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基地里的大部分人都被安抚住了。 左擎霄松了口气,心脏咚咚直跳。 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但是必须先安抚好基地成员,不然很容易暴动。 旁边的参谋给麦克风断了电,望向左擎霄。 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这里留不得了。 左擎霄想着,基地里有飞机,他可以通过飞机逃跑。 但这样难度系数太大了,说不定会惊动基地里的人。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密道逃,先是出了基地与儿子会合,再做打算。 此时,他很庆幸自己把家人留在了外面。 想了想,左擎霄叫来了最信任的几个警卫和下属。 将门窗锁好,又以要要商讨重要军报为借口,让门口的警卫到一百米外警戒。 指挥室里吵吵嚷嚷,左擎霄手往下压了压,声音逐渐止住。 他看着一张张面孔,说:“大家有什么看法?” 与此同时,基地里的广播呲的一声,传出了他的声音。 在一百米开外警戒的警卫员连忙小跑着过来,准备提醒屋内的人。 紧接着就听到了左擎霄的下一句话:“我提前在基地里挖了一个密道,我打算带着你们从密道撤离,你们有什么想法?” 门外,警卫员的步子顿住了。 傻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基地里的所有战士,后勤都听到了他的这句话。 第400章 通讯系统的麦克风没有关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直接暴起: “艹,他左擎霄什么意思?老子跟他出生入死,他把我们当什么?” 说着,就要冲向指挥室,刚迈出每两步,就被人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老子要找他拼命。” 拦住他的人双眼猩红,把他按住:“别去,让我们好好听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男人冷静下来,类似的场景在基地内上演。 指挥室的几人还一无所觉。 众人相互对视,眼里有些迷茫。 最终有人大着胆子问:“我们……是要当逃兵吗?” 左擎霄面色黑沉:“逃兵?你们想错了,我们是为了保住革命的火种。” “你知道我们留下会有怎样的代价吗?” “那些酷刑,会施加到你我,和你我亲人的身上。” 众人心中都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愤怒。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他们跟着左擎霄,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贪图什么,而是因为和他有同样的革命目标。 现在,他们才发现跟着的领袖竟然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之前的付出和理想完全成了笑话。 左擎霄心中微微发沉,眼前的情况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 要不是退路没有了,他需要掩护,不然绝对不可能带上这些人。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怨气,我们内部出了叛徒,这次是我统领的失误,我对不起大家。” “你们都是我最看重的战友,我不相想眼睁睁看你们丧命。” “跟着我一起,我们一起逃出去,想办法东山再起……” 他循循善诱,苦心劝说。 离他最近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左擎霄,我跟着你一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你还记得吗?” “记得。” 中年男人说:“你二十六岁就当了军团的总指挥,指挥了党的多场重要战役,解放了五个省!” “我们从那时起就跟着你了,冲在最前面,甘愿成为你的先锋,支持你,相信你。” “多场战役因为你而传来捷报,你是英雄,天生的领导者,可现在呢,你觉得你还是当初的左擎霄,当初的军团总指挥吗?” 左擎霄一时哑口无言,眼中闪过恼意:“邱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能想着你们,带着你们,你还要反过来怪我?” 被他称作邱群但男人眼中越发失望:“左擎霄,战争结束了,你也和战争一起死了。” “要走你们走吧,我不愿意和你走。” 左擎霄脸色变了,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最终,还有两个人表示要留下。 左擎霄一边点头,一边背过身,像是被气狠了:“好好好,那你们现在走吧。” 三人的脚步声响起,就在他们要走到门口时,左擎霄已经从怀里掏出枪,转过身。 砰砰砰—— 接连三声,那三个没有防备的人瞬间倒地。 不过,他们却没有死,而是被射中了不同的部位,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左擎霄目光复杂:“你们跟我一场,我留你们一条命,等被抓了,你们大可以说是因为想要补救,阻拦我时受的伤。” 除了邱群外,另两人身体缓缓一颤,眼中流下了泪水: “大哥——” “总指挥——” 呼喊声一前一后响起,左擎霄摆了摆手。 唯独邱群没有被迷惑,他一双眼睛盯着左擎霄,问:“你走了,基地里这些人怎么办?他们按照你的指挥去布防,一旦起了冲突,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左擎霄表情冷漠:“有革命就有鲜血,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只是我这个总指挥棋差一招罢了。” 邱群笑着笑着眼中涌出眼泪。 多么无耻的说辞。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敬重的榜样变成了这样。 而基地里,已经闹翻了天。 左擎霄不但抛弃了他们,还对下属下手,把他们的死视作理所应当。 什么“把他们当亲人”,什么“革命目标理想”全是狗屁!全是为了满足左擎霄利欲熏心的武器! 群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们自发的向指挥室而去。 …… 时间不多了,左擎霄也不想继续纠缠。 于是,他准备趁着众人忙碌时,逃出基地。 “不要管他们了,我们走吧。把队伍分成三队,一队先引开密道附近的人。” “两队跟着我走,三队殿后……” 安排完人员,一队率先打开了指挥室的门。 只是刚一打开门,他们就在那里僵住不动了。 左擎霄皱着眉,问:“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了?” 紧接着又问了一遍,一队队员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堵在门前的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人,全是人。 一双双仇视、厌恶的眼睛,一张张带着讥讽的熟悉的脸。 左擎霄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浑身发凉:“你们怎么聚集在这里。” 伴随着他的声音,以及指挥室内的惊呼,不远处的喇叭响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聚集在这里?” 左擎霄惊愕回头,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关键——通讯系统没有关。 他们的聊天,全被拨了出去。 他那些肮脏的,近乎于无耻的话,全被基地里的人听见了。 左擎霄感到一阵阵的眩晕,热血直冲头顶。 不……不要!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可以忍受叛逃后,这些人在背后唾弃他,咒骂他。 而不是现在,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钉在了耻辱柱上。 长时间的享受到尊敬,他接受不了,一双双鄙视怨恨的脸。 左擎霄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左擎霄,你真是个畜生。” “我们把命交到你手里,你却带着人打算逃跑。” “你还记得你的来处吗?你早就变了,你就是反革命分子!我们信了你的鬼话!” “我媳妇刚为我生了一个女儿,我还是义无反顾跟着你出来,左擎霄,你对得起谁?” 左擎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看向手中的枪,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他输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子弹上膛,对准太阳穴。 砰—— …… 军事基地的密林中。 一小队侦察兵匍匐前进。 上半天,他们在军情处的指挥下,用飞机当做诱饵,将引来的精锐部队一网打尽。 等从精锐部队嘴里审出情报后,他们就带着人来围攻左擎霄所在的军事基地。 带队的组长挠了挠头,马上要靠近基地了,结果现在都没有遇到巡逻的战士,这明显不正常。 不是说左擎霄非常狡诈警惕吗? 人呢? 等到了跟前,他们才发现,连军事基地最关键的哨岗也没有人。 第401章 一个班拿下整个座基地? “中门大开,这不对劲呀,难道是在和我们在唱空城计?” 侦查兵的班长嘀咕着。 旁边的小组队员望向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侦查兵的班长:“我们先把消息传回去,等待指示。” 收到消息的总指挥面露沉重,毕竟他面对的是之前的军区总指挥。 左擎霄宝刀未老,需要他们非常警惕。 脑中仔细想着对策,他终于下令,道:“二队,你们从隐蔽处进入基地,及时探明情况,步兵排你们跟上,一定要万事小心。” 收到消息的侦查兵的班长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绝对会有牺牲!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弟兄们:“刚才的命令你听到了,进了基地,一个都不准退。” “是!” 众人脸上全都是郑重,怀揣着一种壮烈的情绪,他们绕路,从大后方进入了基地。 安静。 还是安静。 没有一点声音。 侦查兵的班长把手底下的兵分开,让他们分开探查情况。 他则是带着人,摸到了基地的指挥室附近,这地方是基地的核心。 等靠近了,他看到了一个个盘腿而坐的人影,他们光着膀子,双手背后。 所有枪械和衣服被统一堆在一百米开外的地上。 侦查兵的班长实在是觉得有些离谱,在一看,他又看到了人群最前方,被捆成粽子的左擎霄。 是他疯了,还是基地疯了? …… 提心吊胆了十多分钟,总指挥接到了侦查班的通信。 “总指挥,我们拿下了整个基地,您现在可以派人过来扫尾了。” 总指挥:? 开什么玩笑,一个侦察排才20多人,一个侦察排分为三个侦察班,他这次只派过去了一队侦察班。 现在告诉他,一个侦察班的人把守卫森严,兵力充沛的军事基地拿下了? “我知道总指挥您可能有点不相信,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已经控制了指挥室,以及其他的大型武器,您来了就知道了。” 要不是有特定的行动短号,证明身份,总指挥还以为这些消息是左擎霄发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为了这次行动,他调来了一个加强团的人,配备了最高精尖的武器,还申请了空军掩护。 几千个人挤在基地附近,蓄势待发。 现在告诉他,不用打了。 哈哈! 轻松的拿下军事基地后。总指挥见到了曾经的那位老将,他脱下了帽檐。 左擎霄手臂上中了一枪,脸上也满是青紫,眼睛高高肿起睁都睁不开,眉骨上方有一处豁口,汩汩的血流了满脸。 不止如此,他的嘴里还被人塞着一大团布,这应该是防止他咬舌自尽的。 总指挥心中也是有一些难以言状的可惜。 他旁边的人说:“左擎霄原本准备开枪自尽,被邱群舍命控制了下来,最终,死的人是邱群……” “邱群,是左擎霄手底下的四大悍将之一。在这之前,他因为不愿意跟着左擎霄撤离,被左擎霄射伤。” 总指挥沉默了一阵:“我知道了。” 其实,他能够理解邱群的想法。 都是一起拼杀的同胞,他们也为了国家流过血,受过伤。 他们痛恨那些侵略者带给国家,带给人民的伤痛。 之所以站到左擎霄的队伍里,除了一部分私心,更多的是立场和政见的不同。 而左擎霄居然想要叛逃到国外,这他们怎么能容忍? 左擎霄死了,他潇洒的离去,或许会被后世评价为枭雄。 成全了左擎霄的气节,那他们呢? 所以,没有人想让左擎霄死。 旁边的下属接着汇报:“总指挥,左擎霄的儿子左威不在基地,还有我们的潜伏人员也不在基地。” 总指挥紧张道:“她怎么了?是被左威带走了吗?” 这里的潜伏人员指的是时樱。 “不是,情况更严重,她哄骗了左擎霄身边的几个心腹,带着那一箱子的资料文件,逃走了。” “……” 他有些心累。 这人比猴子还要闹腾。 祖宗,你可千万别死啊。 …… “阿秋阿秋——” 时樱打了好几个喷嚏。 肯定是有人在想她,没办法,她太招人恨了。 鱼贩中去申请开船,渡口以海况不佳拒绝了。 确实如渡口所说,海上的风浪有些大,天气也阴沉了起来。 没办法,鱼贩把时樱他们带回了特务窝。 时樱咂咂嘴,别说,她原本都做好再跳一次船的准备。 现在倒是不用了。 时樱一动,负责看守她的鱼贩子紧张起来。 时樱无奈的说:“你们这供不供饭啊,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鱼贩子思量了一会:“你等着……” 说着他走到窗边,将门开了一条缝,叫人:“小——” 对方刚吐出一个字,时樱从空间里取出上好膛的枪,对着他的后胸口来了一枪。 消过音的手枪声响声并不大。 鱼贩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嘴中溢出鲜血,眼睛死死的盯着时樱方向。 他像是在疑惑,明明搜过身,时樱身上怎么还会有枪? 只可惜,他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时樱关上门的缝隙,把他的尸体拉进屋里。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把目光瞄准了书柜,走过去一脚踹翻了它。 砰的一声巨响! 时樱进入空间。 闻声赶来的几人看见屋内的场景,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这块最大的头目死了,时樱也跑了。 一群人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一根头发也没找到。 “快快快,血是热的,她应该没跑远!” “赶紧去追人!” 众人都不敢迟疑,一群人呼啦啦的跑出了屋子。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时樱用空间内的工具给自己好好伪装了一番,才从空间出来。 借着空间的掩护,她成功翻出了特务的老窝。 站在墙根下,时樱舔了舔嘴唇,直奔羊城国安部。 只不过刚到国安部门口,她被人拦下了。 “你是干什么的?” 时樱:“我要见你们部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上报。” 那位同志不愧是国安部的人,仔细瞧了两眼,就看透了时樱身上的伪装,于是不动声色的安抚女主,一边又在呼叫支持。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帮你叫人。” 时樱基本能猜出他在打什么算盘,于是干脆利落的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看吧。” 那位同志仔细把工作证的内容看了看,突然惊奇的发问:“你是时樱?” 第402章 她是从特务窝里出来的吧? 时樱也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因为她上的那几份报纸基本上都是当地的日报,羊城这边,还是国安部的人,居然能认识她? 那位男同志激动的捶了下拳:“认识认识,你快跟我来。” 说着直接把她带到了国安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着一位中年人。 那男同志没有经过通报,直接就对着中年人道:“部长,您念叨了这么久的人来了。” 那中年人猛的抬头,仔细把时樱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随后刷的一下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时樱!” 这同志的眉眼间是和报纸上的时樱有些像,但是看着又有些不对劲。 时樱搓了搓脸,露出白嫩的一块皮肤:“这是伪装,先不说这个,我有个重要的事,先向您汇报,您……” 中年男人说:“我姓黎,你可以叫我黎叔叔。” 时樱只犹豫了一瞬,就立刻开口:“黎叔叔,我想让你先看一下这些东西。” 说着,她拿出了密码本。 黎部长低头看了看表情,瞬间严肃:“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时樱:“我当然知道,这是美特联系总部的密码本,不过我手里应该是羊城区域的密码本。” 黎部长听着她语气稀松平常的说出来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是不是因为熬夜出现幻觉了? 太可怕了。 他这半年,也就抓了四个特务,各国都有。 而时樱一下就贡献了一整个密码本。 不过,单有密码本用处也没有那么大。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你立大功了,有了密码本,那些特务自乱阵脚,我们抓到特务的几率大大上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时樱已经抓起桌子上的本子和笔刷刷书写起来。 三分钟后,她把钢笔收入笔帽,拿起桌上的纸递给黎部长: “这是海外总部联络的,最高优先级的核心加密频道呼号、频率、预设时间窗口。” 黎部长:“你你你——” 时樱:“现在我没时间向你解释,过半个小时就是下一次预设时间的窗口,趁着他们没有改换密码本,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特务都引出来。” 黎部长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对旁边一脸耳朵聋了的男同志说:“过来,你先来扶我一下。” 密码本以及加密呼号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掌握了这些,就等于他们间接切断了特务在羊城的所有耳目以及支援。 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受限,也不会有资金人手上的支持,只能线下联络,这样大大增加了暴露的几率。 而特务总部那边也会对他们的产生质疑,甚至可能主动切断联系。 就算总部还愿意启用他们,频道呼号,以及更换新的密码本,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期间很容易有特务暴露。 一个特务带出一串特务! 而这么重要的东西,哪怕是其中一个,对于国安部都无疑是一顿饕餮盛宴。 时樱居然一次性全搞齐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刚从特务窝里出来。 黎部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真相了。 时樱问:“黎部长,我这有一个计划,您要不要听一听?” 黎部长浑身都在兴奋,还没缓过神,下意识的说:“你说吧。” 时樱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黎部长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妙,就这么干,关门打狗!” …… 此时 羊城不同角落的几个据点里,十分安静。 特务守着静默的电台,马上要到预设的时间窗口了,每当这时,总部就会联络他们下达命令。 嘀嗒..嘀嗒…. “吱——嘎——滋啦——” 那特务心里还有些惊奇,今天总部联络他们居然没有延迟,甚至还早了一些。 华国的无线电通讯十分不稳定,经常有延迟,或者是消息断断续续的情况发生。 操作员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对照着密码本,飞快地记录、解码。 很快,电文被翻译出来递交到各自据点负责人手中。 【总部急令:目标暴露预警!羊城据点存在重大泄露风险!】 【立即执行以下两项紧急避险措施:】 【一、所有人员,立即按附件坐标,前往侦察“花山”军用储备仓库,坐标……留意车辆进出情况,务必详尽记录,于下次联络窗口前汇报。】 【二、执行侦察任务同时,据点核心成员“泥鳅”“渔火”……携全部敏感资料,立即转移至临时安全屋,坐标……未接到进一步指令前,保持无线电静默,隐蔽待命。】 【重申:情况紧急,优先级:侦察任务>核心转移。已经行动!】 众人对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次的指令和以往不一样,但越是这样,越能证明事态严重性。 他们整条线都要暴露,这是多大的事故。 “快,按照名单,我们立即开始行动。” 众人不敢有丝毫迟疑,马不停蹄的解散,执行任务。 而死去的鱼贩子那边,已然陷入疯狂。 “总部怎么会发这样的消息?” 他们根本没有向总部汇报时樱跑了,总部是怎么可能知道羊城的特务即将暴露。 其中一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不,不对!” “这消息是假的,假的——” “我们赶紧去通知其他人!”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绝望:“来不及了,我们来不及了!” …… 被点名的泥鳅带着三个手下,借着土坑的掩饰,观察着远处哨卡昏黄的灯光和偶尔驶入的吉普车。 他们紧张地记录着,殊不知自己背后,数双在黑暗中更锐利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泥鳅低头核对记录本上时间的那一刻,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扑了上来!冰冷的枪口瞬间顶住了他们的后腰和太阳穴! “不许动!” 咔嚓—— 手铐锁死他们挣扎的手腕,国安部行动迅速,没有丝毫留手。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安全屋,这一天,注定是许多人的噩梦。 不过,这和时樱没有多大关系。 她现在在纠结。 黎部长……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第403章 两个老幼稚鬼 黎部长扭了扭身体:“樱樱啊,你这个不能厚此薄彼呀,你叫宋溓叔叔,怎么着也该叫我一声叔叔吧。” 宋溓那小子还时不时给他炫耀来着,可他因为工作问题,也离不开羊城。 时樱“呀”了一声,宋叔叔,是黑省公安局长。 她有些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你是……” 黎部长表情一沉:“我就说他肯定没有告诉你,我和他都是曾经你爷爷资助过的学生。” “我们在一个大学,关系还不错,他整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在黑省的事迹,还说你送他礼物……” “结果居然不告诉你我是谁?” 时樱这下是震惊了,当时惠爷爷告诉她,家里在哪都有些人脉,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报一报自己的名字,她还不信。 时樱果断的道:“黎叔叔!” 黎部长眉开眼笑起来。 “你这些天先在叔叔家里住,对了,你是怎么来到羊城的?” 时樱:“诶?” 她都差点忘了,各种来龙去脉还没有给黎部长讲。 也得亏黎部长认识她,不然等到核验完她的身份,那得白白浪费好多时间。 尽管如此,这份信任还真有些出乎时樱的预料了。 黎部长不是凭个人直觉断定好坏的人,但是,时樱是资助者的孙女,又有宋溓做担保,他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她呢? “怎么,不方便说吗?” 时樱:“也没有……就是……” 她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黎部长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这简直是胡闹,你真的是自以为是,如果不是种种巧合,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时樱虚心听训,她也觉得是自己太张扬了。 可这世上从来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没有主动招惹左擎霄,反倒是左擎霄对她屡屡刁难算计。 看孩子眉梢眼角都耷拉下来,黎部长声音一顿,开始骂军情处的处长: “那张振山真不是个东西,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同志,他把你派去当双面间谍,他手里真是没人用了!” “你可是战略人才,他也是真狠得下心,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 “肯定是他说什么为国家安全考量,让你不得不舍己为人!” “真是不要脸。等着,我骂他去。” 黎部长和军情处处长一直不是很对付,所以骂起来毫无负担,双方虽然不是同一个大学,但只是从一个单位升上来了,这也导致他们总要比一比。 比了这么久,黎部长总体来说还是落后的,所以平常需要通电话时,都是让助理员代劳。 时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其实我也有问题,不懂韬光养晦。” 主要也是她受不了气。 “麻烦黎叔叔先帮我报个平安,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黎部长一想也是,于是一通电话打到了军情处:“让张振……你们处长接电话。” 接线员一听这毫不客气的话,心中想什么时候助理员都能这么嚣张了: “这位同志,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学会良好的沟通,咱们说话不要这么冲。” 黎部长:“哦哦,” 接线员回头看了一眼:“我们处长在处理公务,您要不先等等?” 黎部长:“你就说时樱在我手里,他肯定会接的。” 旁边的时樱嘴角一抽,这怎么跟绑匪要赎金似的。 接线员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去叫人。 不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军情处处长:“喂?老黎,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黎部长:“时樱在我这里,人已经到了,没有受伤,就和你说一下。” 军情处的处长觉的不对劲:“她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你也不要为难她,想知道什么我给你解释。” 黎部长:“张振山,瞧你脸大的,我想知道什么还要听你解释吗?” 军情处的处长急了:“你什么意思,我说你别乱来哦,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可提前警告你,时樱那丫头气性大,还是组织的大功臣,你要是动了她,不但你得被追责,她也要让你倒大霉。” 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军情处的处长调查过时樱,和她作对的人都没从他身上讨到好处。 黎部长嗤笑一声:“张振山,瞧你脸大的!你以为你是谁?顶天算她个工作上的领导,我呢?” “我是她正经你黎叔叔,谁亲谁近,她自己心里没数?用不着你个不相干的瞎操心!” “你……” 电话那头张振山被噎得够呛,胜负欲噌就上来了:“你别得意!你知道时樱这段时间为我们军情处、为组织立了多少大功吗?不管是对于我们军情处,还是对于她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他本意是想让黎部长眼红。 黎部长语气轻飘飘的: “组织档案我都看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那又怎么样?能代表啥?代表你比她叔还亲? “哈!” 张振山像是抓住了把柄,得意劲儿顺着电话线都快溢出来了: “老黎,你这是眼红了。时同志,帮了我可没帮你,这次,我还能往上升一升,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人近中年,早就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尖锐,但在两人相遇时,那股尖酸刻薄的劲就忍不住冒了出来,人也变得幼稚。 酸吗? 那还真是酸的。 但只是他单方面的认识时樱,这时樱没什么关系。 但他心里还是莫名有一些不爽。 黎部长声音陡然拔高,半是真心,半是嫉妒的说: “我酸你个头!张振山,我看你是胡搞、瞎搞搞昏了头!把这么宝贵的国家研究员,当锄奸队、当敢死队使唤呢?” “让她冲在最危险的刀尖上!你这不是为国效力,你这是糟蹋国家的宝贝疙瘩!” 要他说,就应该让军情处的处长自己,反正他都四十多,也该活够了。 电话那头瞬间哑了。 残害国家研究员”这顶大帽子,太重了。 军情处处长,重得他一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儿。 黎部长占领了道德的高地,噼里啪啦把他一顿喷,军情处的处长也是蔫巴了,乖乖挨了一阵骂,也不吭声了。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当时让时樱帮忙伪造文件就行,但是出于他的私心和种种考量,把时樱彻底卷入了这场事件中。 这带来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军情处处长:“好了,老黎,你让我想想,这丫头确实受难了,是我对不起他,我会补偿她。” 黎部长冷哼一声,啪的一下挂掉电话。 他回头看向时樱,冲她挤了挤眼。 那生动的表情,差点让时樱破功。 黎部长摸了摸下巴,心想,军情处的处长一会收到羊城的军务急报,可能会更破防吧。 第404章 我记得她的爷爷奶奶 军情处的处长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赶紧去处理军务。 现在已经到了收尾工作,什么都需要他来处理,忙得很! 没多久,军情处办公室的门又被急促敲响。 “报告!”接线员探头进来,“处长,羊城那边又来电话了。” 军情处处长眉头拧成疙瘩,心想有完没完。 他以为还是黎部长来找茬。 “报告处长,是军务急报!” 一听是“军务急报”,军情处处长也不再迟疑,抓起话筒。 对面传来的声音却听着有点耳熟,是一直负责和他们对接的黎部长的助理员: “您好,张处长,我是黎部长的助理员小王。” 张振山预感不太妙:“小王同志?什么事这么急?” 小王:“报告张处长,我们在羊城实施了一次联合行动,成功破获一个大型间谍网络,捕获美籍特务及其同伙共计二十七名!根据初步审讯,他们与左擎霄秘密接触,意图协助其叛逃出境。” “多少?” “二十七名,你确定没多说一个十七。” 他心里想的是会不会是黎部长羡慕他,专门来开这个玩笑,但老黎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小王:“报告处长,绝对无误!人赃并获,名单和初步口供稍后会用电报详细呈报。” “而且这次行动能如此顺利,多亏了时樱同志的协助。” 军情处的处长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怎么帮你们抓的?为什么之前没有给我报备,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小王似乎在斟酌措辞:“时樱同志不是没有报备,而是来不及报备,就在昨天,黎部长听取了时樱同志的一些建议和分析,当天下午就部署了行动……” “主要行动时间,大概就用了半天吧。说起来,真要感谢您这边……” 军情处的处长后面感谢的话一个字没听进去。 “电报,立即,马上!把详细报告给我发过来!” 小王:“好的,处长。” 黎部长笑了,嘴角差点咧到后耳根。 见时樱看着他。 他说:“给他汇报了军务后,我就不能像刚刚那样理直气壮的骂他了。” “现在把他人也骂了,他打电话我也不接,对了,小王赶紧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张振山足足愣了三秒,咬牙切齿起来。 九个月! 整整九个月啊! 他殚精竭虑,布网撒线,头发都熬掉一把!他这姓黎的……他黎大炮就听那丫头几句话。 半天!躺着就把天大的功劳给捡了?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电话里跟黎部长争“时樱跟谁更亲近”、“功劳谁更大”,张振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比来比去,还是黎部长命好。 …… 时樱心里很清楚,这次能揪出一大帮特务,绝对不是因为她的计谋有多聪明。 胆大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这次老天爷给面子,让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她知道“海外总部联络的、最高优先级的核心加密频道呼号、频率、预设时间窗口”,理论上就可以伪装总部给特务发消息。 在因为,华国信号很不稳定,所以就算是消息定时发出,也会有延迟和意外,特务已经习惯了,失去了警戒性。 时樱只需要在预设窗口之前给特务们发消息,在同一市内,基本不会有延迟的情况。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黎部长对她天然的信任。 黎部长不是贪功的人,更别提时樱是他救命恩人的亲孙女,那眼神就跟看自家出息的小辈似的。 时樱怎么干的,他就怎么一字不差地往上报,甚至表达强烈为时樱请功的意愿。 消息传到京市,一石激起千层浪。 羊城中高卢国情报网的核心据点,竟然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并且这件事还牵连了左擎霄,还牵连了叛逃国外。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狂喜。 要知道,眼下正是滑国与高卢国秘密接触、谋求关系正常化最最敏感的节骨眼! 羊城作为重要的对外窗口,其战略意义远超行动本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最高级别的秘密外交活动——比如谈判代表团的隐秘中转、关键物资的秘密交换通道—— 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屏障!这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没了,瞬间呼吸都顺畅了。 时樱这一手,等于在谈判未开始前,就找好了场地,顺便往桌上撂了一大块筹码。 在时樱不知道的时候,她这个名字也频繁地出现在各大领导的口中。 不管是之前对她有意见的领导,还是原本就主张保护研究员的领导,是第一次真真正正脱离她研究员的身份,的认识她。 这个女同志的聪明魄力,以及为了国家甘愿涉险,证明了一件事。 除了她的科研价值外,她在为国家作出贡献的方面也不输任何人。 农垦部的李部长和医药部的刘部长,这几天简直成了中枢会议室的“常客”。 往往正开着严肃的会,主持会议的首长话锋一转,目光就落到他们身上: “你们农垦部那个时樱同志,到底是个啥性子?胆子真就那么大?比天还大?” 两位部长先是被问的头脑发懵,但后面就非常的与有荣焉。 他们也算是时樱的伯乐,自家孩子,自豪啊! 更令人震动的是,领导人在仔细听完报告和两位部长的描述后,对时樱起了浓厚的兴趣。 “她叫时樱对吧,我记得她的爷爷奶奶,那是两位了不起的老同志——” 第405章 要找时樱聊聊 领导人话音刚落,军情处的张处长心中一动,连忙接口道:“报告首长,说起时樱同志的爷爷奶奶,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 “这些年,组织上都以为她三叔公时叔彦同志是叛逃了,可前阵子在沪市的脚盆鸡遗址处发现了他的遗体。” “在他身下压着一个油布包,里头藏着五轴联动机器的核心图纸数据。” “我们原本是以为能帮着他洗白冤屈,没想到尸检有些对不上的地方,所以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您……” 张处长话音刚落,领导人还没搭腔,旁边坐着的看了他一眼。 这节骨眼上提这个,不是架着领导替时樱谋好处吗?闹不好,还要惹人反感。 领导人“哦”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军情处处长后背顿时冒了汗,心里后悔自己莽撞了,但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汇报: “我们仔细求证过,时叔彦同志可能在生前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我们断定当时有第二个人在场,帮助他藏资料,或者是把他的尸体和资料掩埋在一起。” “所以,我们不能把功劳归于时叔彦,也不确定当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内情。” 领导人问:“遗体还在军情处放着?” 军情处处长点头:“对。” 领导人沉默片刻:“时叔彦原本不该参与行动,但他参与进来,失去了生命,为核心资料的保存贡献了一份力量。” “他是党的好儿子,人民的好同志!” “烈士的遗体,在地下埋了二十年,也该回家了。” “追授他为革命烈士,加封国防科技部特等功臣,落叶归根,洗清冤屈。” 话音刚落,军情处处长却面露迟疑。 领导人一眼看穿:“怎么?有话直说。” 军情处处长深吸口气:“时樱那丫头倔得很。她私下跟我提过,她三叔公和爷爷奶奶,不该因为她做点事就受厚待。” “她说,他们本就是为国流血的革命者,值得这份荣誉,不为别的。” 一旁领导人身边的秘书差点破功。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心思各异,心说这人疯了吧?替时叔彦讨了功还不够,连她爷爷奶奶都带上,这不是贪得无厌嘛! 领导人却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倒有股子硬骨头劲儿。抽个时间,我亲自找她谈谈。” “至于其他的……先让时叔彦同志荣归故里,不要寒了烈士的心。” 军情处处长突然想起时樱之前的狮子大开口,于是问道: “五轴联动的核心资料还在军情部……” 领导抬手打断他:“不急。” …… 羊城。 时樱的消息还在京城发酵,她在黎部长家老老实实的躲了三天。 院子外头明哨暗哨增了一倍,都是为了保护她。 行动很成功,但远非完美。 并不是所有特务都上了当,尤其是和时樱打过照面的那一支特务小组,几个骨干自知大势已去,干脆利落的跑了。 方脸男人和袁林他们被当成了泄愤的工具,死了两个人,剩下的几人十分凄惨。 还活下来的人一直在医院躺着,一边接受治疗,一边有人监视。 黎部长的人把羊城都快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抓到那几个溜走的老鼠。 虽然他们身份暴露了,但只要一天没抓到他们,对时樱的威胁就多一天。 更让时樱心头沉甸甸的,是左威的失踪。 那天,左威带着一小队人,从基地的秘密通道冲出去找她是。 可自打出了密道,左威就下落不明了。 黎部长对左擎霄及其核心党羽的审讯轮番上阵。 老辣的审讯员用尽了手段,撬出来的却尽是些无关痛痒或早已掌握的信息,关于左威的去向,左擎霄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铁了心拖着最后一个秘密入土。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滑到了九月下旬。 埋下的种子开出了花。 时樱主持研发的自走式高杆喷雾机在大面积棉铃虫防治中立下奇功,大大减少了损失。 因为它是献给即将到来的国庆二十二周年的厚礼。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时樱被点名进京,参与国庆庆典。 黎部长感慨万分,眼中里是掩藏不住的骄傲。 黎部长太太当即给时樱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又给她买了身新衣服,拉她出去炫耀了一圈,逢人就说这是他侄女。 正巧,对左擎霄及其主要党羽的审理也将移师京城。 为确保万无一失,黎部长决定将时樱与重犯一同秘密押送返京。 这一次转移规格极高。 三辆军用吉普车开道断后,中间夹着两辆加固铁窗的囚车,车顶架着机枪。 一个荷枪实弹的加强排进行保护监视,直接由飞机转移,战机护航,一路直达京市。 时隔五天,时樱再次见到了左擎霄。 隔着囚窗,他眼窝深陷,颧骨凸起,整个人瘦脱了形。 左擎霄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或怨毒咒骂,只是用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的、深深地看了时樱一眼。 那是一种很不屑又蔑视的表情。 时樱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京市。 路途遥远,风尘仆仆。 沿途警戒森严,一路无波无澜。 时樱则由专人专车送回了家属院。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连日的高度紧张终于松懈, 她推开门,脚步却顿住了。 门口地上赫然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 地里挖出来的红薯,花生之类的土产。 客厅中央的小方桌上,一个搪瓷茶杯赫然在目,杯中茶水喝了一半,伸手一摸茶杯还是温的。 家里之前应该来过人,不过刚走没多久。 谁来过?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时樱瞬间警觉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就是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时樱回头望去—— 第406章 你们那啥了没有? 邵承聿正搀着一位精神头不错的老爷子,笑呵呵地往里走。 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瞧着挺精神的年轻小伙,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显然刚才聊得挺开心。 “樱樱?” 邵承聿看到屋里站着的她,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明显想往前冲,又硬生生刹住脚,飞快地别开脸,耳根子有点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给老爷子介绍:“您看,樱樱回来了!” 被称作二爷爷的老人立刻笑眯眯地看向时樱:“好好好,回来就好!承聿小子,刚在饭桌上还一口一个二叔公叫得亲,这会儿咋生分了?” 老人家乐呵呵地打趣着。 这调侃一出口,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邵承聿有点不自在地飞快瞟了时樱一眼,见时樱没什么反应,情绪冷了下来。 他指向那对中年夫妻转移话题:“樱樱,这是二爷爷家的二叔、二婶,还有这位……” 他转向旁边的年轻男同志。 不等他介绍,对方主动上前一步:“堂妹,我是时尚文,当时在电话里冒犯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时尚文? 他这么一说,时樱就想了起来,依次打了招呼: “二叔公,二叔……” “快进屋坐!路上辛苦了吧?你们吃饭没?我刚到家,要不咱们出去吃点?” “吃过啦吃过啦!” 二叔公摆摆手,被邵承聿扶着坐下,“承聿带着我们才吃过回来,你吃了吗?” 时老二媳妇接话:“我看你厨房有挂面,二婶去给你煮碗面?” 时樱:“别跑了,二婶,我也吃过了。”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寒暄。 时老二媳妇目光在客厅中转了一圈。 原本他是想让儿子时尚文带着老爷子一起来,一是为了看清时樱真面目,二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心愿。 但是,当时装的有些过了,搞得老爷子以为他们也想来。 请了小半月的假,回去的先进个人就保不住了。 不过来都来了,时老二媳妇一想就释然了。 她感慨道:“樱樱这丫头真是命好,住的地方多亮堂,对象也好,还是个飞行员,人又懂礼貌。” 二叔公也在一旁点头。 邵承聿正拿起暖水瓶准备添水,闻言放下水瓶,认真地说:“二婶,话不能这么说。樱樱她本事大着呢,一点都不比我差。” 二婶只当他是谦虚疼媳妇,咯咯笑起来:“承聿你也太会护着了,知道疼人!樱樱有份踏实工作就挺好,哪能跟飞行员比?” 邵承聿想开口解释。 “二婶,水开了……” 时樱适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说实话,时樱也想看看二叔公一家对她是什么态度? 如果只有二叔公热络,那她只用维护和二叔公的关系,等二叔公过世,剩下这些人就不用来往了。 二叔公悄悄瞪了一眼儿媳妇,后者讪讪的闭上嘴。 时樱转向时尚文:“堂哥,你现在在哪工作呀?” 提到儿子,二婶的腰板瞬间挺直了,脸上放光,抢着回答:“哎哟,樱樱你可问到点子上了。” “你堂哥啊,现在可是在闽省革委会生产指挥组的下属单位——农林水办公室’,正儿八经的科室科员!那可是管着大事儿的地方!” 时樱点点头:“在‘农林水办公室’?那确实挺好。” 二婶一听时樱夸,更来劲儿了:“可不是嘛,你堂哥去年还评上了先进工作者呢!全省就那几个” 她得意地扬下巴:“樱樱,你猜猜,你堂哥这次来京市,是带着啥任务来的?” 时樱眨眨眼,配合地问:“任务?这我可真想不出。二婶您快说说?” 二婶很满意,引导道:“下个月咱国家有啥顶顶大的事儿?” 时樱想了想,露出惊讶:“国庆典礼?” “对喽!”二婶猛地一拍大腿,骄傲极了。 时樱恍然大悟:“那堂哥是参加方阵还是去观礼呀?” 这话一出,二婶笑容僵住。 时尚文脸一热,心里埋怨时樱下他面子,赶紧澄清:“咳…..堂妹,我就是负责观礼团的后勤保障的人员。” 二婶赶紧找补:“后勤保障那也是顶顶重要的工作,不是啥人都能去的!这机会可难得了。” “这又不是萝卜大白菜,想要参加方阵观礼那更难了……” 时樱笑着点头:“对对对,二婶说得对,我堂哥确实厉害。” 二叔公在一旁看着时樱顺水推舟地夸赞,心里不免有点失落。 这丫头,终究还是生分了。但面上还是乐呵呵地跟着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日头偏西。 时樱看看挂钟,问道:“二叔公,二叔二婶,你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时老二媳妇立刻接话:“安排好了安排好了,承聿都安排妥了。” 时樱起身:“那行,咱们出去吃顿晚饭吧,给你们接风。” “出去吃多费钱呐,在家随便对付两口就行。我看你家厨房里也有菜有面,就不跑了。” 时樱实话实说:“二婶,不是我懒,我手艺真一般,怕委屈了你们。”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邵承聿这时开口了,语气自然:“我来做吧。我手艺还行。”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就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门后,摘下挂着的围裙就往身上系。 时老二媳妇眼睛都直了。 她刚才以为邵承聿就是客气一句,哪成想这团长真系上围裙要下厨了! 再看时樱还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她一把拉住时樱,压低声音:“樱樱,你来,二婶跟你说句话。” 时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 “樱樱,你跟二婶说实话,平常在家……都是承聿做饭? 时樱被她问得一愣。 看时樱的表情,时老二媳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语重心长的说: “哎哟我的傻侄女,别嫌二婶说话难听,你这丫头从小地方出来,跟人家这种首都根正苗红的干部子弟,那差距摆着呢。” “人家现在稀罕你,婚前啥都顺着你,给你做饭、伺候你,那没问题,可他都给你记着呢!等结了婚,那可就得加倍还回去了!” 她凑近时樱,声音压得更低:“你想啊,人家爹妈兄弟姐妹能乐意看吗?” “听二婶的,趁现在赶紧学着勤快点,温柔点。” “到时候婆家人给你使绊子,甩脸子,有你受的。” 时樱听得一愣一愣的。 时老二媳妇突然压低声音,问:“你们……那啥了没有?” 第407章 我愿意 时樱心里有些不适应。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显出几分疏离。 时老二媳妇没有察觉:“樱樱啊,二婶再啰嗦一句。这房子,毕竟是人男同志的,婚前你偶尔来住住行。” “但最好别过夜,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你要是手头紧,有啥难处千万别跟二婶客气!” 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个小红封,硬要塞到时樱手里。 时樱现在又没工作,这房子不是邵承聿的,还能是谁的? 这下真把时樱弄得哭笑不得,她正想张口解释这房子其实是立功后单位分给她的,还没等她出声—— “哐当!噼里啪啦!” 外面客厅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声响,像是椅子倒了混着东西摔落的声音。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推门出去。 只见帆布包摔了一地,里面零碎的小东西撒了出来,时尚文正埋头收拾着。 三下五除二将东西扫到包里,他往身上一背就要走。 时老二媳妇:“这饭都快做好了,你干什么去了?” 时尚文动作没停:“妈,坏了坏了,我刚想起来!我们方阵后勤那边还有一批统一服装等着处理呢。” “今天必须得采买点材料找裁缝改改,不然来不及了。” 他说着,也顾不上多解释,一把拉开大门。 “我先走了啊,对不住了堂妹,下次有空了来找你。” 门被砰的一声带上。 留下屋里三人面面相觑。时老二媳妇气得直踩脚:“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饭都不吃,太不像话。” 时爷爷皱着眉没说话。 时樱赶紧打圆场:“二婶,爷爷,别生气。堂哥不是说有紧急任务吗?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 时尚文一路小跑着冲回他们单位方阵临时下榻的招待所,心里七上八下。 他负责后勤保障,这次方阵统一订做的衣服出了点岔子,不合身,临时全部返厂重做根本来不及。 出发前领导决定。带上问题衣服进京,到了地方再找手艺好的裁缝紧急修改。 这任务自然就落在时尚文头上。 原本计划是今天下午安顿好就先去联系裁缝铺。 结果,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他给忘了。 果然,刚气喘吁吁跑到招待所他们小组那层楼,组长张嘴就开骂: “时尚文,你还知道回来?” 组长脸黑得像锅底,“我们看你平时稳重踏实才给你这锻炼机会,你倒好!带着家人一下火车就跑得没影儿了。” “家事重要工作就不重要了?想玩自己请假来玩,耽误集体任务你负得起责吗?” 时尚文一阵鞠躬道歉,赶紧抹着汗背着一沓衣服去找裁缝。 忙碌了一整天,回招待所时,时尚文没看路踩空了楼梯,从楼梯滚下来。 他捂着胳膊脸瞬间就白了。 …… 时樱和邵承聿把家人送到招待所。 然后才回到了家,邵承聿跟着一起回来了,踌躇着站在门口不敢进。 时樱:“你等一下。” 邵承聿眼睛倏地亮了,紧抿的唇线似乎动了动,眼含期待。 门开了条缝。 时樱没看他,转头进门很快又出来。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本存折。 “既然你回来了,这个你拿回去吧。” 邵承聿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你拿着,就当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时樱的唇线瞬间抿了起来,那些混账事儿自然而然地从脑中浮现,她把存折狠狠摔进他怀里。 砰—— 她大力关门。 “樱樱!”邵承聿反应极快,一只胳膊撑进门缝,半个身子强行挤进来,恳求的说。 “我想跟你聊聊。” 时樱:“没什么好聊的,你起开。” 邵承聿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配合你演戏,做饭忙前忙后,连一点.…..好处都不能有吗?” 哪怕给点好脸色呢。 时樱简直被他气笑了:“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 “难道是想让我亲你?还是让我躺在那被你亲?” 这句话实在尖锐,刺得邵承聿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痛楚。 他定定地看着她,扯了扯下嘴角,最终,后退一步,整个人退出门外。 “那就不打扰你了……” 时樱毫不犹豫,用力甩上门。 “唔!” 门被关上的瞬间,一声压抑的痛呼从门外清晰传来。 时樱手一顿,夹到他手了? 她心里的怒火汹涌,非要自讨苦吃,活该! 她想听听外面是什么反应,外面却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痛呼是幻觉。 怎么这么安静? 时樱有些坐立难安,特意等了几分钟,然后拉开了门。 邵承聿就站在门前不到一步的距离。他捧着受伤的手,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像是正在祈祷的信徒。 “邵承聿!” 时樱知道自己是中计了,气得声音都在抖,张嘴就骂:“你是不是有病?” 听到她的声音,邵承聿抬眼看了过来。 时樱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湿意,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樱樱..你开门了。 “你明明也在乎我。” 时樱最后一丝涵养也没了:“我在乎你爹的!” “你是不是真有病?你就是在逼我面对你。” 她因盛怒眉眼格外鲜活生动,泛红的双颊像涂抹了胭脂。 邵承聿心中升起巨大的满足。 他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如果你不心疼我,那我就什么手段都没有了。” “樱樱,谢谢你关心我。” 时樱:“滚!” 邵承聿:“能不能让我冲下水,我手好疼。” 时樱:“……” 她真是要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气笑了。 “邵承聿,是我前世欠你的吗?” 邵承聿随口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所以才想用这辈子来还清。” 时樱气得口不择言:“这辈子就欠着吧,你下辈子还。” 邵承聿笑了:“樱樱是想要约定和我下辈子见面吗?” “我愿意。” 下辈子,下下辈子。 当人当畜生,他都愿意。 时樱被他的无耻气的头晕,要是这是别人,她转头就走,说不定还会回去踩上两脚,以后不见面就好了。 但邵承聿和这些不相干的人都不大一样。 第408章 时樱的秘密 时樱被他那句“下辈子”堵得心口发闷,像塞了团湿棉花。 谁能知道,这已经是她的下辈子了呢? 她做不到彻底对他弃之不顾,可心底却涌起强烈的退缩,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猫,浑身炸毛哈气,试探着对方的忍耐限度。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片刻,时樱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进来,冲水。” 邵承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亮光,嘴角克制地微微上扬。 她就是这般别扭又心软。她真好。 那一下夹得确实不轻,邵承聿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修长的指节。 时樱默不作声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冲洗。 她突然开口问:“姚津年……怎么样了?” 任务早就结束了,但是因为特殊性,时樱并不知道多少内情。 但以姚津年那种性格,要是没事,早该找上门来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邵承聿冲洗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 “受了些伤,”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平淡,“还在医院养着。” “伤得重吗?在哪家医院?他是不是在替左擎霄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邵承聿低头搓了下受伤的指尖,心里那点不是滋味更浓了——怎么就不问问他? 但他还是言简意赅:“对……不算太轻,需要休养。” 时樱心头微微一震。姚津年竟真的为她做到了那一步。 可“爱”这东西,若真是好东西,她那对父母……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邵承聿冲好手走出来时,看到时樱正撑着下巴发呆,侧影透着一种疏离的疲惫。 他走过去,没头没尾地低声开口:“我愿意一直给你打掩护。” “你的能力作用越突出,组织就更希望你稳定下来。” “只要你点头,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难得想起了前世,时樱心情很是糟糕,说话也不客气: “这次配合军情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解除婚约了。”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无论是姚津年,或者是什么别的男人,我为什么要选你?” 邵承聿心脏像是被攥紧:“樱樱,你心真狠。” 他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大步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楼道的气息。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时樱一个人。 她坐在凳子上,抬手捂住了额头。 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她一直有个深埋心底的秘密。 她前世的父母,都是颇有建树的心理学家。 大学相恋,毕业后各自发展事业,顺理成章结婚,生下了她。 本该是羡煞旁人的高知家庭。 然而,当婚姻的激情被柴米油盐磨平,当曾经闪耀的学术理想被琐碎的生活淹没,等时樱稍大一些,他们决心重拾事业巅峰时,却发现昔日同窗早已功成名就。 急于求成的焦灼啃噬着他们。 渴望做出震惊世界的成果,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实验对象…….最终,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最亲近、也最可控的——亲生女儿。 这场名为“论人为引导对儿童善恶观影响”的实验,悄然开始了三年。 母亲怀里总揣着那个小相机,镜头时不时对准她。 时樱不懂那黑匣子是干嘛的,但每次拍完,妈妈总会变出好吃的糖果或者新奇的小玩意儿,她便也乐呵呵地接受了。 只是,爸爸妈妈好像变了。 有天,爸爸带她去糖果店。 “樱樱乖,今天想吃哪个糖,随便挑!” 爸爸笑得格外温和,让她随便挑。 她当时还小,一眼看中裹着彩色小珍珠的。 在超市逛了很久,她实在嘴馋,于是拆开包装咬了下去。 软绵绵,甜滋滋。 “爸爸去趟厕所,你乖乖在这儿等,别乱跑啊!” 父亲摸摸她的头。 时樱含着糖,用力点头。 很快吃完了。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时樱攥着粘腻的白色塑料棍,茫然地站在超市里,小小的身影越来越不安。 她忍不住想去找爸爸,却被收银员阿姨一把抓住。 “哎,小姑娘!” 那阿姨皱着眉,指着她手里的小棍,“这棍儿哪来的?是不是偷拿了店里的糖没付钱?这可不行啊,这是小偷行为!” 阿姨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大人和孩子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声钻进时樱耳朵里—— “真没家教!” “还偷东西啊。” “她是坏孩子,别跟他学。” 时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委屈地大哭:“我没有偷,爸爸给我买的!爸爸会付钱的!” 好心人帮忙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爸爸在电话那头连声道歉:“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把孩子忘在店里了,我马上来接。” 收银员大声说:“那你女儿还吃了一根没给钱呢!” 时樱期待着爸爸解释。 电话里爸爸又是一叠声的抱歉。 收银员阿姨和周围人探究、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时樱心上。 她感觉自己成了真正的小偷。 回到家,她扑进妈妈怀里哭诉委屈。 妈妈却板着脸说:“就算爸爸答应给你买,没付钱之前,那糖就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吃呢? 时樱懵懵懂懂,心里委屈地想,爸爸答应了,早晚吃都吃却一样嘛! 明明大人说话不算话!她只顾着委屈,没留意到父母对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 没过多久,她又迎来了同样的套路。 这次是在商场,她看上了一个镶着钻的水晶发卡,于是拉住了母亲的手:“妈妈,我想要那个。” 妈妈眼睛亮了,笑眯眯地取下发卡,摘掉吊牌,仔细别在她的小辫子上。 “戴上更漂亮了,妈妈这就去付钱,你在这儿等着。” 妈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时樱摸着头上闪闪的发卡,心里美滋滋。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妈妈却迟迟不归。 她害怕极了,害怕又被当成小偷指指点点。 那时,她想要摘下发卡,还给店主。哪怕不要发卡,她也不想再当一次小偷了。 结果取下发夹后,发现上面少了两颗钻,吊牌也不见了。 她握着发卡,始终开不了口,只能怯弱地喊了两声妈妈。 店主见没有大人陪她,于是走了过来,小心询问。 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她攥着水晶发卡,闷头冲了出去。 她成了真正的小偷。 而这一幕,都被躲在远处的母亲用相机记录下来。 第409章 真相是,母亲早已付过钱,店主也是知情的演员。 所有的纠结恐惧,只是时樱的独角戏。 她冲出店外,将发卡放在门口台阶上,像是这样就可以就能减轻一些罪恶感。 然而,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 她写完了作业,父亲递来一盒她最喜欢吃的曲奇饼干:“这是给我们樱樱的奖励。” 她高兴的差点要跳起来,父亲却又说:“曲奇饼干这么好吃,你的同学肯定也很喜欢,你是乖孩子,可以把饼干带给同学尝尝。” 她嘟着嘴,不情不愿的点头。 没多久,母亲把她叫到一边,塞给她另一款包装的饼干:“别听你爸的,他光在那假大方,你用这个分吧,一样的。” 时樱犹豫了,前者她很喜欢吃,而后者是她讨厌的香葱味。 最终,她把难吃的分了出去,自己留下喜欢的。 一次,两次…….在精心设计和刻意引导下,从小事到大事,时樱的底线一次次被拉低。 每一次自私的选择、每一次讨好的伪装,都被记录在磁带中。 九岁那年,父母公布了研究报告。 极具冲击力的标题瞬间引爆网络。 很快,有人认出来,镜头里的人是时樱。 小朋友都是很敏感的。 他们听大人说时樱是坏孩子,自发孤立了她,同学间流传着刻薄的绰号。 时樱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窃窃私语,自此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不哭不闹,不吃不喝,常常一整天呆坐着。 父母的境遇同样急转直下。 拿亲生女儿做实验?想出名想疯了吧? 业内谴责的舆论声大过了赞誉,两人一时间声名狼藉。 为了挽回声誉,他们策划了新的“向善引导”实验。 但时樱没有如他们所愿,她不合作,任由父母用了多少手段,也不愿意配合。 在相互折磨中,父母的关系终于破裂,时樱被母亲抓着头发,她崩溃的问: “你真的要家散了,你才开心吗?” 时樱不是很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父亲将所有责任推到母亲头上,母亲被执照吊销,业内唾弃,声名狼藉。 两人的婚姻同样走到了尽头。 法庭上,法官询问时樱的选择。她垂着眼睑。 沉默着,最终谁也没有选。 或者说,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管父亲还是母亲,都不想要她。 最终,是乡下的爷爷来接她。 他没有过多言语,抱起她: “走吧,丫头,跟爷爷回家。” 那个年代乡下的网络不是很发达,轰动一时的实验随着时间消失在网络中。 时樱度过了还算平静的几年,当然,这里面肯定有爷爷的小心维护。 想到那个小老头,时樱唇角勾了勾。 他走的早,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 真好。 翌日清晨,时樱买了些水果,早早来到军区医院。 姚津年作为此次事件的关键内应,病房门口守着两名警卫员。 时樱表明身份,刚被允许探视,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哭泣声: “津年,你救救你爸爸,那是你亲爹啊,你不能看着他死啊!” 这是姚母的声音。 时樱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门口的警卫员,压低声音问道:“姚司令……他怎么样了?” 警卫员瞥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低声回答:“他作为左副统帅集团的核心骨干,参与阴谋活动,证据确凿。” “经审查,已定性为‘左擎霄反党集团主要成员’,判处死刑,缓期执行。” 虽然心里有了预感,但真听到时,她还是觉得揪心。 姚津年是保住了,可姚父……姚家彻底完了。 历史要告诉她,左擎霄总会死的,也总会失败的。 并不是她逼着姚津年做出了选择,反倒他还要感谢自己。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姚津年也并不知道历史的走向。 时樱失去了探望的冲动,将手里的果篮塞到警卫员手里:“麻烦同志转交一下,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 砰—— “啊——” 枪声过后,病房内猛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时樱和门口的警卫员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推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时樱浑身汗毛直立! 姚母倒在地上,右手赫然握着一把手枪,腹部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她脸色惨白如纸,目光却一眨不眨落在姚津年身上。 她是想用自己威胁姚津年妥协。 时樱将目光转向后者。 姚津年显然是扑过去阻止时摔倒了,身上的绷带渗出刺目的鲜红,他抬着头,望着地上的母亲,眼尾泛红。 门口的警卫员反应极快,夺下姚母手里的枪。 另一人严厉喝问:“你想干什么?” 姚母疼得浑身抽搐,却咧开嘴:“呵呵,我我连自己找死…..都不行吗?” “姚津年,你就是因为听了时樱这个贱人的话,才害了你自己,害了我们姚家。 “你好好看看她,再好好看看自己。” “人家身上没破一点油皮,你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苍天无眼啊,你怎么就是我儿子!” “都是因为你出卖了左主任!都说你疯了疯了,你为什么不能彻底成疯子,也省得你吃里扒外。” 时樱悚然一惊,这话要是传出去,姚母也得死: “您慎言!” “妈——” 男声和女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姚母猛地扭过头,满脸讽刺的瞪向时樱:“你算个什么东西?凭啥叫我慎言,臭婊子,贱货!” “就是你勾着我儿子听你的鬼话,连他老子都不顾!老娘怀胎十月,是给你生了个儿子?”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在场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时樱脸上没有波澜,果然是吃力不讨好,但她又不欠她的,也懒得与她虚与委蛇。 “你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 姚母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边笑一边咳出血沫子,“你勾搭走我儿子,害死我丈夫,你问我想怎么样?我要你死,你死了都不够赔。” 时樱哦了一声:“你以为跟着左擎霄,姚家就能有好下场?组织早察觉他的动作,布下了网。要不是姚津年及时弃暗投明,连你,也得进去。” 姚母:“放屁,你们赢了自然说啥都对!” “我们姚家没错,我们的选择没错,津年之前也是这么想的!都是你这狐狸精勾引他。” “住口!” 旁边脸色铁青的警卫员厉声断喝:“你公然散布反革命言论,污蔑组织,为翻盘集团辩护!这是在走左擎霄的老路,是现行反革命行为。” “立刻停止你的反动叫器!” 姚母被呵斥一震,一字一顿:“姚津年,你听着。不救出你爸,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原谅你!” 姚津年忍着剧痛:“我不后悔。” 姚母气得心梗:“好…那你等着看!” 医护和警卫员强行将嘶喊挣扎的姚母抬了出去,地上只余一片狼藉血迹。 众人这才惊觉姚津年状态极差。 胸腹绷带被血浸透,缝线崩断,伤口撕裂。 他眼神涣散,嘴唇发青,呼吸急促,身体不受控地颤抖。 显然遭受了极度刺激,时樱发现,他和之前犯病的前兆非常像。 时樱握住他的手,不断安抚:“姚津年,冷静下来,别激动,没什么的。” 第410章 操心的时尚文 医生急道:“快,送手术室,重新缝合。”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上担架车。 时樱一边小跑着跟着推车。 眼看姚津年神情恍惚,医生说:“赶紧叫一叫他,别让他失去意识。” 时樱一边去拍他的脸颊,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担架车呼啸着冲过转角,没有停留。 坐在旁边等号的时尚文,捧着胳膊站在原地。 昨天以为是小伤,结果到了今天,胳膊钻心的疼,实在没办法,他才来医院看看。 前方有推车路过,他抬眼一瞥,恰好看到时樱跟着推车小跑,低着头,整个人几乎悬在推车上男人的脸旁。 从时尚文的角度看去,那动作,就像时樱在低头亲吻那男人。 时尚文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珠瞪圆,眼前阵阵发黑。 先是后勤任务搞砸,骨折误事,眼看要被踢出方阵,现在又撞见堂妹,光天化日抱着男人亲嘴。 好歹背着点人呐。 他突然有些绝望,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来到了医院,时尚文一想就觉得天雷滚滚。 也顾不得什么等号了,他准备先去抓个现行,劝堂妹迷途知返。 姚津年被推进手术室,打了镇定剂重新缝合。 门口的时樱低头看见手上殷红的血迹,便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清洗。 出来时,发现时尚文从面前路过。 时樱下意识的打了声招呼:“堂哥。” 时尚文抬眼,像是才发现她:“樱樱,你怎么在这儿,来医院干啥呢?” 时樱心情很差,也不想细说姚家的事,她含糊道:“不太舒服,来开点药。” 时尚文一听,只觉得“轰”一声,希望彻底破灭。 掩饰就意味着心虚。 那可是军婚啊,堂妹真跟别人好上了,她疯了吧? “樱樱啊,昨天没和你好好聊,今天遇到了,我就和你说两句。” “这个过日子吧,它讲究个,讲究个从一而终。” “选定了人,就得踏踏实实过,我看承聿对你确实不错,你要好好对他。” 时樱听到这些说教就心烦,对堂妹没有多关心,反倒尽帮邵承聿说好话。 她随意一瞥,注意到他胳膊有些不对劲,一直弓着。 为了阻止长篇大论,她转移话题。 “你胳膊怎么了?” 提起这个,时尚文心里更苦得像黄连。 一路拼死拼活进了京市方阵,临门一脚受伤骨折,别说上场,会不会被替补顶上都另说。 牛已经吹出去了,现在诉苦就不合适了。 他故作轻松的说:“嗨!没事儿,就是摔了一跤磕着了,我来医院涂些药。” 时樱:“那这还能继续上场吗?” 时尚文:“……过两天就能恢复,这都是皮外伤,轻伤不下火线嘛。” 为了缓和气氛,他又说:“樱樱,以后要……嗯,要是堂妹夫敢跟你犯浑,你就嘴甜着先哄住他,哥帮你讲道理去!” 刚好去挨打。当兵的火气大,可能打完他就气消了。 时樱还真以为他伤势不怎么严重。 直到身后一一直有卫生员在叫人。 “时尚文——” “时尚文同志在哪里呢?” 匆匆和时樱分开后,时尚文赶紧去看医生,医生一番捏捏打打,说:“你这只手和胳膊一周内不能用力,我给你绑个板子吧。” …… 病房里,姚津年身体素质确实强悍,没多久就醒了。 两人对视,沉默蔓延。 时樱也不知道说什么,拿起带来的苹果,削去皮,切成小块,用把小刀插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姚津年没张嘴,而是伸手接过了时樱握着的小刀柄,自己把苹果块送进嘴里,动作牵扯伤口,眉头微皱了一下。 时樱犹豫片刻,开口:“你妈妈……你好好开导。” 姚津年:“这些都不怪你。” “这是我们家选的路,该担的责任。跟你没关系。” 他嘎吱嘎吱的咬着苹果,喉结滚动。 时樱又问:“姚家其他人怎么样了?” 姚津年:“我父亲….定了性。其他弟弟妹妹跟着受牵连,工作肯定没了。至于要不要下放,可能还要看后面的定性。” “叔伯那些远一点的,接受审查,档案里记一笔,升职也没有了指望。” 时樱皱着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倒不是心疼他。 就是怕姚津年之后会恨上她,恩将仇报,那就不得不狠狠的弄死他了。 这时,姚津年身体抽了一下,紧接着,他摇了摇脑袋,开始翻白眼儿。 时樱吓得站起来起来就要往外冲:“医生!快——” 笑声从身后响起。 时樱回头。 只见姚津年道:“骗到你了吧?” 时樱:“……” 姚津年:“看你皱着脸,这不是想哄你开心吗?” 时樱:“谢谢你啊。” 陪姚津年说了会儿话,看他眼皮在打架,时樱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叫唤:“时樱。 她回头。 姚津年靠在床头:“你愿意嫁给我不?” 时樱一愣,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拉开门就走了。 姚津年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时尚文治疗时间比较长,等出来时时樱已经走了,他只得自己回了招待所。 刚到楼梯口,正巧有女人匆忙往下走,女人手里抱着东西遮挡了她的视线。 时尚文躲闪不及,两人直接撞上了。 为了保护胳膊,他一个屁股墩儿,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墙壁上,眼前金星直冒。 女人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他。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后勤组组长也沉着脸下来了。 一眼看见时尚文按着夹板的胳膊,眉头死扭:“时尚文?你受伤了,你这胳膊现在还能动吗? 时尚文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站稳,不想放弃最后的机会:“能..能!组长你看。” 为了证明,他看到旁边桌子上有一个搪瓷缸,伸手就去拿。 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刚抬起一点,剧痛传来,手一松—— 搪瓷缸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周围瞬间安静。 组长的脸色彻底黑了。 本来活就没干好,现在又伤成这样,还得让人照顾他。 组长语气没了温度:“时尚文同志,你这情况实在不适合担任后勤任务。我们会通知后方安排别的人来接替。” 真正听到通知,时尚文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努力了这么久,吹牛的大话也说出去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组长!我不能干活…我可以让我堂妹可以帮我!” 组长和周围人都是一愣。 第411章 时尚文越说越顺溜。 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自家亲戚。 组长说:“你堂妹在咱们代表团里吗?” 时尚文:“我堂妹人不是代表团的人,但她就在京市,对京市特别熟,他肯定能帮上咱的忙。” 组长皱着眉说:“这不符合规矩,我们是地方代表团,你堂妹又不是我们省的人,不能占用我们代表团的名额。” 时尚文都急了:“组长,我只是让我堂妹暂时帮忙,我的胳膊很快就能恢复。” “您可以给我分给我一些不太重要的任务,我把任务交给她去做,等明天,最多后天,我的胳膊就能恢复。” “我向您保证!” 组长还是摇头:“不行,后勤人员都是有数的,你受伤了,会有替补顶岗,你就好好休息吧。” 时尚文瞬间瘪了嘴,眼泪在眼眶中转了转,难受的不行。 先前撞到时尚文的女同志在旁边听了半天,对组长开口道: “同志,这小同志也挺可怜的,我看他伤的也不重,也没伤到腿,你不如给他安排一些跑腿的工作,让他堂妹帮衬一天。” “如果一天后,他胳膊再不好,您再把他换掉也不迟。” 时尚文有些绷不住,眼泪直接滚了下来。 组长虽然觉得时尚文太不小心,但也看不得大男人哭哭唧唧。 想着前不久石家突然全部改姓时,而且还瞒得死紧,一点风声没透,他沉吟了一下,准备给他一个机会: “你那位堂妹是什么身份,临时政审可来不及。” 但凡和国庆典礼沾边的,必须家世清白,政审不容丝毫闪失。 时尚文立刻激动道:“组长,我堂妹刚和飞行员订了婚,军婚政审有多严您知道的,肯定通过了。” 组长想了想:“我去调她档案看看。要是没问题,明儿就让她来帮一天忙。不过给你提个醒,要是后天你还干不了。” “我们就得上替补了。你自己掂量。” “行!行!多谢组长!” 时尚文连连点头,目送组长离开。 他赶忙转向旁边帮忙说话的女同志:“同志,太谢谢您了!” 这时他才仔细打量对方。女同志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体面讲究,一看家境就不一般。 看到对方的五官后,他隐隐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有点儿像堂妹?不对,又有点儿像…..爷爷年轻时的照片? 因为这莫名的亲切,他脱口问道:“您是哪儿人? “我姓萧,香江来的。”萧太回答。 “噢,香江….”时尚文挠挠头,心想多半是自己看岔了 “您这是碰着什么难处了?” 萧太心里也藏着事。 这些天为找赵英焦头烂额,看这小伙子竟也觉得亲近,便多说两句:“我和同伴本想住这家招待所,前台说住满了。” 时尚文一听,觉得该还这份人情忙说:“现在招待所都紧俏。要不……您去福绥境那片儿问问?那边空房间兴许多些。” 萧太:“好,我去那边看看。” 时尚文更积极了:“要不我陪您跑一趟,你们这人生地不熟的。” “你手方便吗? “嗨,又没伤着腿,不碍事!” 连着问了两家招待所都没空房,终于在第三家安顿下来。 萧太长叹一声,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跟着参加广交会的香江商人代表来到大陆。 辗转去了秦省,上下打点,耗费心力钱财打听赵英的下落。人是找到了,却只剩 一个孤零零的坟包。那一刻,她心头一片茫然,线索彻底断了。 她想追查下去,揪出害她的人,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阻力重重,远不如香江有人手可用。 萧太无奈,只能暂时放下。 又因商团事务,她跟着来到北京。 这一趟空手而归,但她也不打算回到香江,香江的那对父女俩,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 她要去一趟沪市,见见丈夫口中那些对她“啖其肉”的亲戚。 经过赵英的事,枕边人的话,她起了怀疑。 说到广交会,华国处于特殊时期,所以外汇十分紧张。 广交会作为赚取宝贵外汇的核心窗口,一直很受重视。 而香江与莲岛是华国大陆对外联系,尤其是对外贸易和获取外汇的最重要桥梁和通道之一。 香江与莲岛的同胞被视为爱国统一战线的组成部分,享有特殊政策。 商人主要通过香江与莲岛地区的爱国商会、贸易行、洋行获得邀请或报名资格。 这些机构与内地有密切联系,是组织港澳商人参会的主要渠道。 参会商人需要具备一定的商业信誉和经营能力,其目的主要是采购中国商品出到世界各地。 而他们也会有身份证明,如“回乡介绍书”。 萧家的商会一直与华国保持高度密切合作,萧家曾帮助过华国搞到一款对华技术封锁的机器。 萧太的丈夫曾担任过中华总商会的会长,不过因为处理的事太多,后面只挂了个闲职。 也是因为这样,萧太才可以绕过丈夫的眼线,跟着别的商会来到华国。 商团在京市还得待上小半个月。 萧太心里憋闷,自己连过往都记不清,被白白骗了这么多年,想想真是可笑。 她回头看了眼旁边的时尚文,随口问:“你胳膊怎么伤的?” “下楼脚滑,不小心摔的。” 萧太有心点他两句:“是没看路,还是楼梯滑? 时尚文挠头认真回想:“踩得挺实啊…….对了!楼梯上好像有点水?走得急,哧溜就出去了。” “摔了,是不是立马就有人来扶了?”萧太问。 时尚文一愣:“您怎么知道?” 萧太看他一眼,没言语。那眼神分明在说,可长点儿心吧。 时尚文看懂了,脸色慢慢变了。 摔那会儿,替补的骆千军和另俩人冲过来扶他……难道是骆千军?就为顶他的缺? 跟萧太告别,他闷头往回走,心中很是不忿。 回到招待所,他蹬蹬蹬踩上楼梯,蹲在昨天摔跤的地方,一寸寸地看。 楼梯面儿好好的,没坑没裂。 他不死心,伸手往楼梯和扶手接缝的缝里摸。指尖蹭到点油腻腻的东西,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这是一股生油的味道。 时尚文脸都扭在了一起,也想通了骆千军为什么要那么做。 把他扶起来,趁着他没注意到,赶紧把油擦掉。 时尚文脸皱的死紧。 他全明白了!骆千军把他扶起来那会儿,趁机把油擦干净了,一点儿证据没留。 他气的立刻找骆千军算账。 可一抬胳膊,钻心的疼,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试着动了动,疼得龇牙咧嘴,再伸手按按,好家伙,肿得像个刚出锅的发面大馒头,手指头按下去还能再弹起来。 时尚文他心凉了半截儿。 肿成这样,别说两三天,十天半月都好不利索! 平时和他称兄道弟,没想到关键时刻会算计他! 打算过会找老中医扎针,死马当活马医。 如果实在治不好,就算疼死,明天也得装成没事人,不能让他如意! 打定主意,还剩最后一件事——找时樱帮忙。 晚饭后,时尚文揣着点心,摸到了时樱住的家属院。 敲门进去,他有点局促地站在玄关处。 时樱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堂哥,见他一脸憋着话的样子,有点纳闷。 再看他胳膊上的伤,有些讶然。 当时不是说没事儿嘛,怎么连夹板都加上了。 时尚文把点心往桌上一放,心里虽然打鼓,想着这种好事,时樱肯定乐意。 他清了清嗓子,问:“时樱,明天你有什么事儿吗?” 时樱挑了挑眉,说:“没啥事。” 时尚文眼睛一亮:“太好了。” “你要是明天没有事儿,要不要给我当一天助理,我还能我带你去见福省代表团的大领导。” “怎么样?” 时樱看着他的胳膊,大概是明白了,时尚文是想喊他过去做苦力。 如果她是普通小姑娘,恐怕这会儿都感恩戴德了,但她本来就是献礼方阵的代表,还真不缺这点荣誉。 而且,时尚文明明是需要帮忙,还是一副她占了便宜的样子,没必要受这个委屈。 时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我就不去了,你可以让二婶帮忙,上阵母子兵嘛。” 时尚文傻眼了,参加过国庆典礼,这是多少人抢破头的头衔。 时樱竟然不要。 他强调:“傻妹子,这可是天大的光荣,你想好了,真不去?” 时樱:“我胆小,见了领导不会说话,所以还是不去了吧。” 时尚文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不乐意。 但很快,他就察觉出时樱应该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心里不舒服。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有些惭愧,自己是不是太看低人了。 于是放低了姿态,央求道:“堂妹,你就帮我这一回吧!你看我这胳膊肿成这样,动也动不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肿得老高的小臂。 “我好不容易说服了组长,让你暂时充当我的助理,只用一天,不然我——”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开了。 邵承聿提着铝饭盒和一网兜菜进来了。 时樱歪着头,心里有些困惑。 昨天才互撂狠话,他今天倒跟没事人似一样,这瞬间让时樱有一种别扭又理亏的感觉。 邵承聿麻利地脱下外套,和时樱挂在衣架上的米白色大衣并排挂好。 走进厨房,把菜码出来,饭盒打开,顺手拿出三双筷,熟练的跟天天伺候人一样。 时尚文有些惊讶的合不拢嘴。 邵承聿冲时尚文点点头:“堂兄,一块儿吃点?” 时尚文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哪有心思吃,连连摆手。 时樱也不想吃,但在外人面前还得装装样子。 但她又不想让邵承聿如愿,于是瞥了一眼饭盒里的菜,故意挑刺: “这葱花炒蛋里怎么还有葱花?我不吃葱花,你忘了吗?” 邵承聿没吭声,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把蛋里的葱花一点一点往外挑。 时尚文看着,想起医院撞见时樱跟那男同志亲热样,一时不知道是自己惨一些,还是妹夫惨些。 这么好的妹夫,堂妹还不稀罕,还外面有人。 邵承聿把挑干净的蛋推过去。 时樱眼珠一转,又盯上糖醋小排:“这芝麻.…... 邵承聿立刻接话:“芝麻不好挑。你要介意,我嗦干净给你。” 时樱脸一黑:“芝麻挺好。就是我爱吃黑的不爱吃白的,你下回记着。” 邵承聿:“记住了。” 时尚文咽口水,事儿没办成不能走,硬着头皮杵着。 幸好邵承聿时不时和他搭几句话,好歹没那么尬。 邵承聿越好,他越不是滋味。 饭快吃完,邵承聿状似不经意的问时樱:“你昨天去医院了? 时尚文像触发到关键词一样,“噌”地弹起来:“去了,我胳膊伤了,堂妹她陪我去的。” 第412章 邵承聿顿住,他知道时樱去看姚津年了,可时尚文反应咋这么大? 时樱也愣住,时尚文为啥主动撒谎? 邵承聿颔首,像随口问:“你们几点去的?” 时尚文后背唰地冒汗,求救地看时樱。她哪道时樱几点会情郎,这要胡说,不就露馅了吗? 时樱看堂哥脸都白了,再想他昨天怪话,突然明白,这傻子以为我跟姚津年不清白。 就冲他肯打掩护,心眼能坏到哪去? 时樱接过话头:“上午,十一点多点。” 邵承聿呼吸一滞,心口像被捅了一刀,表情晦涩难辨。 时樱为什么跟时尚文联起手骗他? 时尚文到底看见了什么,生怕他知道了。 邵承聿卷起袖子,可一股寒气从他身上冒出来。 时尚文看着他的动作,狠狠哆嗦两下,心想着如果真开打了,就让邵承聿打他吧。 谁知邵承聿抄起碗筷就往厨房走,扭过头,声音有点绷:“我去洗碗。” 邵承聿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时尚文长出口气,后背汗湿一片。他真以为露馅了。 回头冲时樱飞快挤挤眼。 时樱嘴角弯了弯,转向他:“堂哥,刚说到一半,你想让我帮什么?” 时尚文心头一跳,觉得有门儿,于是赶紧说:“我胳膊摔得不轻,明天想请你搭把手,就一天。” “要是后天我的胳膊还没好,可能就要让替补上场了。” 他扯出个笑,掩不住疲惫,“家里不知道摔了,不想让他们失望。上场机会……得来不易。” 想到出发前那些羡慕的眼神,他心里发涩,这落差实在太大。 要是那些人知道他没有上场,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话他,怎么笑话时家呢。 时樱没言语,拿起桌上搪瓷杯,手指不经意拂过杯沿,给杯中加了几滴灵泉水。 将水杯递过去:“堂哥,喝水。” “哎,谢谢。” 时尚文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下。 喝完后他咂咂嘴:“这水…..挺甜。” “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跟你去。” 时尚文眼睛瞬间亮了,咧嘴笑开:“太好了,明天你跟紧我,不用害怕大领导,他们也没有那么难说话。” “组长也不会给我们安排什么重活,顶多就是帮忙跑跑腿。” 时樱:“好。” 时尚文报了个地址:“我们住在向阳招待所,东槐树胡同那块儿,明天早上十点集合,” 他接着起身,“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送走时尚文,时樱走到厨房门边,倚着门框,问:“昨天说我心狠,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时樱的本意是想让邵承聿别来了,要陪着他演戏还怪累的。 邵承聿正埋头擦洗铝饭盒,水龙头哗哗响。 他头也不抬:“为什么不来,你又没做错什么。” 时樱一愣。 “只是不喜欢我。”他声音平淡。 时樱哑然。这种直白的情感让她无措,觉得怪异。 沉默片刻,她突兀开口:“时尚文…误会我和姚津年有什么,才替我瞒你……”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怎么像她心虚,特意解释一样。 邵承聿擦饭盒的手猛地顿住,水流冲在铝皮上溅开水花。 他甚至有那种骨头酥软,握不住东西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又被死死摁回胸腔,脊椎绷紧。 他知道。时樱胆小,一点动静就能惊走。对她,得像一阵风,缓缓掠过蝴蝶翅膀,才有机会不惊扰她,靠近,相伴。 他缓慢吸气,再缓缓呼出。 再开口时,声音稳得像什么也没发生,甚至更轻:“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在喉咙里,低低一句,“你一直….都很乖。 时樱脸颊一热,这种夸奖她还从来没有听过。 她撇撇嘴,有点不自在:“你当哄小孩呢? 邵承聿手上动作没停,声音稳稳传来:“那我以后多学学,怎么夸人合适?” 这话噎得时樱一滞。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没憋出来,索性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邵承聿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没急着走,转身仔仔细细刷起了案板、水槽,把厨房角角落落擦得铮亮。 仅凭她那句解释,就够他浑身是劲地干半天活。 案板都快被他刷薄一层皮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抹布。 真想再看看她。 邵承聿轻手轻脚走出厨房,抬眼却见客厅沙发上一抹身影。 时樱蜷在那儿,像是睡着了。他脚步顿了顿,回房拿了条军绿色的薄毯,悄无声息走近,动作极轻地给她盖上。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邵承聿走了。 沙发上的人立刻睁开眼坐起来,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 她实在不知怎么应对,才出此下策:睡,还好蒙混过关了。 时樱扯下毯子,眉头却皱了起来。直接赶他不更直接点,干嘛要装睡? 这举动……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门外,邵承聿回望紧闭的房门。 人假睡时,眼皮下的眼珠会动,呼吸也会刻意放轻放匀,瞒不过他。 她愿意装睡躲他,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那堵墙,已经开始松动?把他从单纯的“兄长”,划进了另一种可能性的范围里? 这转变或许漫长艰难,但此刻回味她方才那句解释,邵承聿舌尖竟尝到一丝微甜。足够了。 他甚至觉得,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牙根有点莫名的酥痒,想咬一口试试。这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第二天一早,时樱赶到向阳招待所。 时尚文早在大门口翘首以盼,见她来了,兴奋地小跑几步迎上:“时樱,真神了,你看!” 他活动着胳膊,虽还有些僵硬,但肿消了大半,“真是老天保佑,我昨天晚上把神佛都求了个遍,明天准能好!” 招待所二楼走廊尽头,一个身影隐在窗后,将楼下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进了楼,时尚文领时樱见了他几个相熟的同事。 “哟,这是你堂妹?可真俊!” “有对象了没?我们这可有不少好小伙!” 时尚文心头一虚,干笑两声:“哈哈,不急不急……” 心想何止是有对象,还有个情郎。 正打着哈哈,后勤组的组长背着手踱了过来,一双小眼睛在时樱身上扫了两圈,带着审视。 昨天他特意去组织处想调时樱档案看看,结果碰了个软钉子。那边只回话:“时樱同志根正苗红,没有问题。” 具体内容半点不给看。 这就怪了! 第413章 机器和图纸对不上 组长心里琢磨,八成是因为她对象是当兵的,档案锁得严。 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开始分派任务:“小文啊,上午你去裁缝铺,把咱们团里修改好的演出服装都搬回来。” “拢共一百零三件,清点仔细了。下午还得排练场那边搬道具箱子,你和你堂妹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在这里你只能够用一样的功法进行抵抗。”超能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里的空间纽,按照克洛薇瑟的解释,却是用什么空间折叠技术什么什么,把范围内的空间扭曲进去。 上官耀华心神一松,不由自主的顺着他力道,跌回座位,面上满是窘迫。 叶辰并没有想,而是等所有人都拿完了之后,自己才随便选了一个挑战者。 清脆的机械运作声在通道内响起,银灰色金属大门缓缓朝左移动,红外光芒户“唰”一下涌进通道。 周颖闭着眼睛,叶辰也没有和她废话,直接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到她白皙的脸上。 他说得肆无忌惮,一点儿没觉得这种感觉、那些做法,在别人眼中会特别怪异。 易湿仿佛大松了一口气一般,直接就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一边扣着仿佛永远都扣不完的鼻屎一边笑眯眯的说:早说嘛。 拉克清楚,古一愿意见托尼他们一面,已经是看在他的份儿上,没有过多奢求。 “告辞!”缠电力士也不看李清闲,转身钻进黑门之中,消失不见。 沈明堂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畜生,当初怎么没有让她跟四姨娘一起去死。 那只巨大的蠕虫妖兽并未放弃追赶飞舟上的众人,而且蠕虫看起来愤怒异常。 夏红芬喜极而泣,肖家人也对夏春梅无比感激,想着过年了,给夏春梅多送点鸡鸭过去,别的没有,他们家养了不少家禽。 叶漫坐在地上,靠在自己丫鬟的怀里,虚弱的喘着气,沈木绾说的果然是对的,靠沈明堂的话,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下便是想要挣脱,却是被东方朔搂的更紧了,挣脱无力,只好是看向了屋外,见并没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祈宣乾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朝他摇了摇头,意示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哼!大骗纸,昨天就说要给我吃什么巧克力,我到现在也没看到!”珠珠扭着头不想再看谢天心。 神冢基地内一个身穿迷彩大衣、头戴军冬帽及防风镜的士兵,看不到其样貌,正顶着风雪慢慢向平台边缘靠近。 光靠在这里招来的这些长工,绝对造不出符合赵诚要求的粮仓来。 突然从左侧的墙上传来了鼓掌的声音,我们顺着声响望过去,墙面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道门,鹰子手中用铁链牵着一只扭曲的人类躯体和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前鼓着掌。 “臣……参见陛下!”赢楼本想着自称侄儿,但一想,这里是朝堂,连扶苏都是自称臣,自己怎么能够叫嬴政伯父 如今已经是人脉大成的唐帅,天威较之先前也是更加炽盛,且在唐帅体内的天命红绳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还有先前天威的滋润之下变得更加的晶莹剔透,粗壮非常,恍若随时都是能够将天劫吞噬了一般。 令云峰奇怪的是,萨雷斯大叔并没有带走云家那些比较有天赋的孩子,貌似大叔与两个门派达成了什么交易。 第414章 傻人有傻福 众人一愣。维修员赶紧凑近:“哪不一样” “回家吧。”安凌夕微笑的说道。我恩了一声,把安凌夕一把拉了起来,在从更衣室把衣服给换好了后,开着车子和安凌夕一起回到了工作社。 刷第二个天之狼了。我和天磊继续配合,几位mm继续偷袭,说起来当天磊看到我身边跟着几位mm的时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直对我举大拇指。 “让我卜上一卦。”钱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儿洁白如玉的龟壳,双手捧着,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随后,龟壳被抛向了空中,钱疯双手瞬间打出许多印记,那些闪着光芒的印记都没入了那块儿龟壳中。 一股大风吹来,少年居然打了个冷战,再抬头仰望高耸的巨柱以及巨柱支撑下的大殿横梁与殿顶,那种参差不齐,头重脚轻的苍老感觉尤为明显,他不由的心生忐忑,犹犹豫豫中迈开双腿步入殿堂。 灯光下,裴东来一脸平静不说,步伐沉稳有力,而九指和莲huā两人脸上写满了恐惧二字不说,浑身上下完全被冷汗浸透,步伐轻浮,一摇三摆,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似的。 “哼!我是为了帮我自己,可不是为了帮你,你给我记住了,迟早有一天,我一定杀了你,你动手吧,我给你争取一点时间!”说罢,邪木云轻动嘴唇默念起来的口诀。 这干扰的人,倒是过了瘾,可操练的人,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可是很难改的过来,这一个时辰下来,一半的人倒挨了军棍。到这一天结束,操练的人是狼狈不堪不说,就是周宝这打军棍的,都累了个够呛。 “呼!”萧岳长呼了一口了气,从丹田内艰难的取出几十颗灵药,然后直接吞入后,便直接从高空中栽了下来。 “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看看两只幻兽怎么样了!”心中想了一下,铁木云抬头望去。但是并未发现两只幻兽的踪影。 猎犬魔兽吃痛,顿时发出一道凄厉的哀鸣,它身上的骨头,被束缚住它身体的那股巨力挤压得咔咔作响。 喵哥和李建康又回到了茶馆上。他们两个在发现阿拳已经不在后,就继续坐在了原来的座位上了。 这种情况也不能说不能理解吧……毕竟要被删除记忆这种事一般人知道都会抗拒。 没有任何意外,幽魔鬼火纳入巨阙穴,秦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又有了提升。 “大人!您就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取出我的精血吧”甲尸普陀抬着那张面瘫脸看着李天,坚定的说道。 一大早晨,有起床气的叶公主一头乱发的从床上拱起来,双眼迷蒙的看着苏赞火速洗漱穿衣。 原来,在很多年前,龙族还是很兴旺的。不过,当修真界的人掌握到了修真的技巧,他们有了更多的力量之后,龙族,就慢慢有些衰弱下去。龙宫,之前作为人类无法踏足的禁地,也是慢慢的暴露在了修道人的视线之中。 我知道焦富的想法,不过,我却是怡然不惧。我直接就从容的走入了剑林,仿佛是走入了自家的后花园。 第415章 我有办法 组长冲过去,抓起一件衣服看了看。 除了污水,衣服上还有混着泥污的黑乎乎液体,是墨水。 众人都惊得大气不敢喘,目光巡视了一圈,找到了墨水来源。 演出服旁边就是墙,而墙边垒的是满满的箱子。 一时间威慑住了在场的许多的修仙者,这实力,得跟那些大门派的长老相同了吧。 秦寒刚一坐下,叶紫晴便给他夹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碗里说道:“这是我做的煎鸡蛋,你尝尝好不好吃。”说完叶紫晴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不愧是星象境的强者,罗云也是第一次真正活生生的看到星象境的强者全力出手,那等威能,和星师的确是有着天壤之别。 在了解了冥界形式之后,林枫打算去一趟摄影协会,虽然这几天没有任务,但是,林枫去习惯了,这令不定的不去,还真有点不舒服。 拉着孙晓奚的手,吴宇惊奇的没有感觉出孙晓奚不安,而且电话那边孙晓奚知道了吴宇的实验的时候,甚至还告诉吴宇要耐心实验。 只见凌翼和白起一同飞上了天空,两人遥遥相对。下一秒,天绝剑也出现在了凌翼的手中。 山十三在大门的另外一侧修炼起来,随着万骨长青诀的施展,一丝丝骨液在体内凝结起来,随即又汇集到自爆骨丹的那个骨冢之中,慢慢的几乎填满了骨冢。 凶悍击杀而来的兽族听见爱你怒吼脸上一呆,古羲能够击杀迅灵猴,自然也能够击杀他们,这一瞬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 在他们眼中,天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有天帝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任何的困难。 “没什么,今天过年,洗完手等会吃饭吧。”上官子轩渐渐松开了后者,自己便只身来到厨房,完成饭菜接下来的步骤。 但这些话枭城只会留在心里,见吴怜儿终于走了,上前跟吴道并肩而行,想起早上听得消息,率先开口。 就见破障刀漆黑的刀身,如切豆腐一般,刺入壶身,接着包裹着刀身的淡白色劲气,像是爆破的气球一般,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已经被匕首穿透的壶身,猛然凹出一个拳头大的球形坑。 竟是有六七个高手守在这个雅间的四周,她毫不怀疑,若是她对商请月有什么恶意,那她绝对会有命来,无命走。 众人纷纷点头,面前的这位唐伯虎已经是名士,想来他回去平原郡后,那袁谭一定会请他出仕,重用他。 在燕皎皎往后拉的时候,她并未反抗,而是顺势飞身而起,眼看着将要摔倒在地的时候,她轻轻一笑,足尖一点直直飞向燕皎皎。 比如做生意抢订单,考的绝对不会是谁的数学题做的好,而是谁能陪对方老总吃好喝好玩好。 “因为刚刚师傅让我代她照顾你。”画寞想起之前在青玉杯中无极道人的残念消失前对他千里传音说的那句话,释然的笑了笑。 她匆忙之中叫着,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一一个能够想象得到的人,她不想让他离开。 珍珠在我这儿,就只有一个完美的用途——吃。”颜滟也不知道自己珍珠的这个口头禅是怎么来的。 可元霸天显然没给她更多机会,一个空中跳跃,朝着慕容夜纵身扑了过去,元霸天身后,本就看着慕容夜飞出去的龙千翊一个惊呼,长剑灿然,带着无穷无尽的剑芒,朝着元霸天后背而去。 有清味本来就是茶点,配以她调配的茶,估计客人会络绎不绝吧 “如果我猜的没错,争夺波顿那次,你们兽族和黑暗精灵是遭遇战”柴琅也懒得去想有关于他便宜老爹的事情了,干脆慢条斯理的说话,慢条斯理的吃饭。 就连陆图远这样出名的商人都没进来过,可见这间雅间的珍贵之处。 蕾娅和萨尔诧异的看了柴琅一眼,之前他们是因为无法抗衡阿兰蒂尔七阶的实力而无可奈何退守怒流江边的,现在要重新打回去是不是就意味着,柴琅已经拥有了抗衡阿兰蒂尔的实力,或者掌握什么抵挡阿兰蒂尔的方法。 柴琅苦笑不得,看来这种东西对于河狸它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货色。 两张嘟着嘴,写着“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俏脸出现在视野中,一左一右,仿佛要对柴琅进行严酷的拷打。 显然是对同伴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动静习以为常,哈尔巴拉与潘冠刻意折腾出来的动静,并没能引起同样在搜寻劫掠的士兵们太多的注意。 有道是一分钱、一分货,能出得起大价钱的人物,自然能请得起诸如黑水、eo或是致命彩虹之类的全球知名雇佣军为自己卖命。而那些囊中羞涩的雇主们,也就只能凑合着请来一些乌合之众凑数了事。 “利少,我们是朋友吗”卢月斜将利武玖还想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反而如此问道。 “喂,兄弟,我这边有事走不开,我让惠美来接你们,你们可以完全的相信她,这时,电话里面是传来了阿飞的声音。 正好是新学期开学的时间,而且又是下半学期面临中考和高考的阶段,那些有钱人家不惜抓住任何机会,想让自己的孩子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在学习成绩上得到一个显着的提升。 埃克斯依然是强装笑容:“白少,我们都是在开玩笑,不是吗我说不带你去墨西哥那是开玩笑。我想,你说你不喜欢拳击馆的话,也是玩笑吧。”这厮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不会有什么事吧”凌爸爸用力搓了一把脸,面色紧张,掏出一根软红梅递给老王。 “操!没出息的东西!”我怒不可遏没想到自己忙活了大半夜就得到了这么一头没有出息的坐骑。 与此同时的陈留,二十多万的联军已经在孙坚走后的一天陆续出发了,如今陈留城里只剩下不足十万。 第415章 时樱的人脉关系 另外两个正式队员王强和赵建设也慌了神。 两人一对眼神,立马指向骆孙二人:“我俩一直在一块搬箱子,可以相互作证。” “箱子摔了,肯定是他俩谁干的。” 孙丽娟急得尖叫:“你们少血口喷人!” 心里不由得升起勇往直前的勇气,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九幽地狱,她都没有半点畏惧,也不再有半点犹豫。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就像是往平静的油锅中加了一大勺的水,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他们遭遇了恐怖袭击,而且还是一场针对圣马国国王的恐怖袭击。 而现在,轩辕泷儿不在,这青龙就显得非常难以对付,四神兽之首,绝非浪得虚名。 “目测。”林悦岚邪魅的眸子扫了她全身一遍,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发现他的嗅觉越发的灵敏了,竟然在没有血迹的地方嗅到了血腥味。 袁希岑不知道她怎么又傲娇了,不过这样的反应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于是他也不去逼问她。万一吓跑了,他可没地方哭去。 但是在看到这些车辆以及车辆上挂着的华夏国国旗的时候,所有的叛军士兵都乖乖地让开了道路,任凭车辆从自己的眼前驶过。 而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准确命中佣兵,同样可以说明纳兰军在这个方面上的强大实力。 等他来到酒店,拿着备用房卡打开房门,随即便看见不远处斜躺在床上的陈安。 他只需要跟君谦一唱一和,将话题引到不同的道路上,故意说成只有一条路的通的,在抽签时候有意做点手脚,就可以轻松地将这些人与他们分开。 “光刻机要要要,我这两天还正想着改进芯片电路呢,之前在外面购来改装的光刻机,质量太差,没办法做这一操作。”电二连忙点头,面露喜色。 “总大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赶紧撤退吧!”带着奴良滑瓢左冲右突不知不觉中就吸引了附近大妖怪的注意,而且成功的逃到了外面。 “不,暂时不需要,五十万,还真挺贵的!”洪天急忙拒绝,现在可不能买,现在要是买了不就要被这两人给看到了 它们都知道,一旦真要是出现了这种事情的话,它们肯定会被军法从事的。 “没想到美利坚政府也想拿到这东西,自诩为世界警察,却仍旧做着这种勾当。”血杀一名杀手不屑道。 张浩然一听,擦了擦汗,他感觉林霖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介绍自己的战队了 阵法晃荡,灵气四溢,有咔嚓破碎声响起,明显再有两三下,这玄冥封幽阵就要彻底被破坏掉。 在几天中安娜的配合夜星辰也将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彻底解析完毕,只是雏形剑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越发的精细,连带着南宫那月等人都可以感受到体内那一股和夜星辰同源的力量增强。 “我去看看,我记得天鱼有主播在现场源战队现场的!”某粉丝立马来到了他所知的那个直播间,眼珠子都瞪下来了,这……这泥煤也玩太大了吧 “咳咳,三哥你少胡说,我,我……”杨云尧脸色胀红,本想反驳两句,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支支吾吾半晌,也蹦不出两个字。 第415章 招待所台阶前,蒋鸣轩与邵承聿身姿笔挺,分别站在左右两边,像是两尊门神, 她快步上前:“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虽然听不到发生了什么,可是感觉有点儿微妙,似乎星兽和新皇殿下都和想象的不一样。 新郎举止大方,和来宾们称兄道弟,表现的也非常重情重义,不管是谁看见这个一身正气的山东汉子,也不会和行走在暗夜里的那个擅长酷刑的魔王联系在一起。 二十多匹黄骠马从远处飞驰而来,铁马蹄撞击在水泥的路面上,砰砰砰响的像打铁一样。马蹄飞扬起来的时候,就可以看见雪光一闪一闪的,那是马蹄铁已经被磨的雪亮。 沐枫走进前宅的客厅,“姑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在端木若兰的对面坐下。 “咱们这个地理环境非常适合家鹅的成长,不用像鸡那样喂粮食。放养吃草,咱们这边是芦苇澡泽湖春天的环境。”所以人工成本就比较低,而且也不影响本地的生态环境。 接下来张青峰再次一阵恍惚,恢复意识时,已经置身于一处庞大的工地上。 让我感到更加无语的是,之前被冷月掰断脖子的那具尸体,这时也从另外一个胡同里面爬出,像一只蜥蜴一般,手脚并用的向着冷月爬去。而他的脑袋,无力的耸拉在一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严重变形的皮球。 两人一愣,紧接着一笑,张青峰说:“我先说吧。”然后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特意提到想找人赞助时第一个找的就是她,可惜没联系上,连那个安西都出车祸死了。 还是和允儿说了,不过韩泰俊在中间稍稍做了一些修改而已,如实告诉允儿谁知道她会想些什么可怕的出来,这丫头异想天空的能力完全是凌驾在编剧之上的。 “衍儿是关心则乱,一路上余大哥早就将七宝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不过说出这样的话,竟是觉得有些不妥。 其实他也有事情隐瞒着白幽冥,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可能是白幽冥在他的身边一直表现得太过完美了,所以在知道他的隐瞒之后,方星辰心里就生出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或许杨琪琪和燕捷分开,并不是燕捷的错,也或者可以说燕捷的责任不大,但分开就是分开了,凡是分开的恋人中间都有抹不掉的隔阂和原因。 白袍老者则是嘴角抽了抽,暗道算这个韩宗有些识相,没说他们两个赌约输了的事儿。 虽然是储秀秀的演唱会,但陶沁月要统领全局,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是一点儿都不比储秀秀轻松。 虽然他也可以用【哼哈二音】,但是他现在灵魂中只剩下一丝灵气,要是【哼哈二音】不能杀伤胖头鱼,那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燕捷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冲傅嘉贝做了个歉意的手势,又道。 而且,白天的时候,贝特姆居然想要杀方星辰。这疑点可就多了。如果贝特姆真的认定了白幽冥是魔主,那为什么会想要杀方星辰 拳术和剑术有共通之处,也有很大的差别,对胡途来说这差别几乎可以忽略,虽然不能说是瞎打,但也差不多。但在徐敏眼中,他的拳术比剑术更厉害,因为他不怕挨打,而且身子骨特硬。 轻歌:“……”原以为罗三公要交代什么认真而严肃的事,谁知三叔也这么八卦 看到对面的对手,两边的战队不禁同时迸发出了强烈的战意,还没有展开战斗,便能够感觉两边战队的战意都在不断上涨着,就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水墨澈看着牢中浑身枷锁的男童,他那藐视一切的淡定眸子里,看不出悲喜。却更让人心疼。 在项钱看来,出手如此阔绰水墨澈,怎么会连世人皆知的华夏拍卖行都没听过 随后,他打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和陈明珠打扮相似的人。 草莓甜甜的,木灵气十足,她吃完一颗又吃了一颗,然后便笑了。 水莫澈和鬼瞳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双方的眼神里,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原本正笑呵呵看热闹的蒋夭夭,在听到李晓晓这话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只不过在国内,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很难触碰到枪械,而如今林谦有机会能随意玩枪,林谦还是蛮珍惜这个机会的。 虽然有凤舞六幻身法,但是这次的永夜森林之旅,林夜发现,要是能够拥有一对可以飞行的翅膀,还是能方便许多。 清风感觉脊梁骨有寒气侵入,立马双手拿剑作揖一本正经的说到:“属下这就把马拉过去喂草。”说罢一溜烟的逃走了。 浓浓的诡异香气散发出来,百里开外的野兽,都被惊动了,嗅着这诡异的香气,聚拢而来。 百姓只是能够勉强糊口,至于肉食、衣物这类的生活必需品则是异样短缺。 云炽听完之后沉默不语,嵛光宗的人岂会发放过他,最难的时候又怎么会过去了呢这次他大摇大摆地回凡世,已经是冒着极大的危险。 第416章 指挥员指着邵承聿,“我看你这身板,这脚步,是当兵的吧来,你负责带带你们这位负责人同志,把步调走正了。” “这软绵绵的,瞧瞧人家工农兵方阵那个气势。” 时樱抬头望天,熬了一晚上没睡,能不软绵绵吗 折子到京不多几日,圣旨飞马递到广西:张亮基着赏二品顶戴兵部侍郎署理湖南巡抚。张亮基成了第一个跳出广西火坑的人。 周管带未及把圣旨听完,便大叫一声,昏倒在地,许久才苏醒过来。 这一次,他真正懂了武大那片球场,如今的破败不堪是承载着一份多么无上的光芒,任它时光变迁,依然有人前去膜拜,感触着那份至上的,最真诚的,最纯净的爱。 叶默看了看过自流酒,艳丽的深红色,还在可接受范围。但是压榨酒,颜色太不正常了,像是浓稠的鲜血,再加上表面的酒泡,就和真正的鲜血没什么区别。正常人,看到这个颜色几乎生不出品鉴的心思。 江户川千流拍了拍自己的斗篷,看着自己的四条手臂上那不同程度的烧伤,有些惊讶的说道说道。 “大就大呗,反正我们这次来也不是负责主攻的,有伤亡也轮不着我们。”赵成功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楼上空间比较大,窗户朝向正对着城防司令部的后院,视野还可以,不过想看的更清楚就得爬到楼顶,现在是白天上楼太过明显。”叶枫说。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毛力这次可是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球的动向,可无奈相隔太远,只觉苏祁不敢上前一步。 康纳知道叶默在艾玛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如果不出意外,几年以后艾玛就是橡木酒庄的首席酿酒师,虽然看过艾玛的资料,但还是想考究一番。 蜜蜂数量锐减,带来的不仅仅是没有蜂蜜吃这么简单,一些需要依靠蜜蜂传粉的农作物产量也是锐减。当然,其中并不包括葡萄。 切嗣一开始其实就是在追求一个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愿望,以至于他目前所有的牺牲都是无意义的悲剧。 不过,大体上还没有太乱,毕竟哪怕内部再不和睦,大局观还是要顾全的。 说到这的时候,林青山大概听清楚了,貌似是那位紫衣阿姨坐的地方多了,那位格子衫阿姨要她挪点地方。 能做的她都做了,就看到时候能不能抵挡得住外面北凉的铁骑了。 一个个辅助法术像是不要钱一般,叠加在了马修兄弟加和其他麾从身上。 看到这一幕后,一直紧紧跟随的便衣刑警陡然一惊,顾不上伪装,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这里面有专业的建筑工人,在挖的差不多时,用几根绑绳的木桩子,找到关键点支撑住,暂保房屋不倒塌,然后继续深挖。 谢临洲上次离家,已有将近半年,嘉宁公主本想多和儿子说说话,但是谢临洲好像知道她的意图一样,就问候了几句,便回了自己院子。 王嫚一门心思都在自我角度上,根本没看懂父母言行举止的另一层意思。 穿过门洞,陈希前面是被毒雾和电球击倒在地的敌军们,陈希看见了那个青年,他一边脸上腐烂,一边脸上焦黑,手上的长矛断裂了,不过好在眼睛还闭着,不至于让陈希直面他的灵魂。 第417章 看老娘这边 场边的记者咔嚓咔嚓的拍着照片。 邵承聿在时樱左一后方,在收回视线的同时扫过时樱的背影。 记者将这一幕捕捉下来,前方的女同志张扬明媚,而后面的男同志隐忍克制。 秦朗的头轻轻转过来,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吻着,嘈杂的病房里,在那一刻忽然安静下来,很多人看着他们,尽管脸上仍有泪痕,但是却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然后张禄、三无假创业之名,在家里窝了将近一年的时光,再一起去探查三无穿越的真相。谁想不久后三无再独自一人回来,先跑了趟张禄家,把这段历史也给抹掉了,搞得张禄再赴地球的时候,差点儿没转过弯来。 “比我当初送到德利拍卖行总部的帝王绿,综合来说好一点,价位肯定不错。”陆晨点点头。 三千六百万的总体工程算是结束了,在即将返回新总部之前赵玲玲和赵亮确定了一下道路工程结束收尾的时间,结论是三天之内保证完成,既然这样的话嘛那现在就可以通知一下家里人了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刘天青折腾完了一切,外面的天空已经隐隐的泛起白色,叶离不喜欢鱼肚白这个形容此时天色的形容词,她不爱鱼,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后来,李季想,大约是天可怜见,七夕这天,她到底看见了秦朗的不可取代。 “不知道。”叶离只觉得心里很慌乱,手脚都变得冰冷,有些瑟瑟的发抖。 林高金虽然是林逸岳和林惜月的亲祖父,却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我不明白刘先生的意思。”叶离微微抬了下眼,发现刘天青并没有看她,反而是在看窗外,可是是在家里,他并没有坐轮椅,实木沙发旁放着一只精巧的手杖,“我确实比她会做家务。”她说。 看到切垮了,众人的议论声又大起来,中年男脸上的血色顿时没了,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 柳荫无奈至极,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柳荫坐在地上,整理着自己湿透的衣服。 叶冰寒感觉收的差不多了,准言和灵坤说一声离开,只是叶冰寒想的过于单纯了。 不说席悦,就秦蔚对席家做的那些事,她阿爹就不能把棺木赊给秦家。 他简直要哭出来,这样自己怎么回去难不成要在人前现形变成狐狸跑回去 他害怕秦雪的身体吃不消,也害怕父亲这边出事,只能先把这个消息瞒下去了。 毕竟宁王一行逃跑的也是不会太远,如果方向是对的话,追上肯定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呢这个肯定是不用担心的。 等吃了饭,两口子就去了一趟宁安堂,老安人看着台历,十分高兴,认认真真的跟儿子学会了上面几十个数字。 唐菲雪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也掩盖不住惊讶之色,看来秦浩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又怎能不珍惜呢,必须在秦浩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忠诚。 现在不仅是梁成的事情,我跟着他混,他被六爷干掉了,我他妈能有好下场吗 他们可不敢慢下一步,生怕张副官再追上来打他们一顿。500美元,卖了他们两个都不值那么多钱。 第418章 掉马掉的彻底 时樱一个哆嗦,连忙回头,露出八颗牙齿,笑。 赵兰花这才满意。 这可是要当传家宝的照片,不多拍几张怎么行 铁简文心里也很复杂,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时樱干了怎样一件大事。 真比她当年大胆。 因为计算好了时间,早上从北京启程,一路跑的都是高速公路,天擦黑,他们的车辆即抵达目的地。 杨玮抿嘴一笑没吱声,心里却合计着这家伙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薛丁山扶着樊梨花出了房门,一直走出了院子,跨过雕鞍缓缓地迈步下了台阶,径直来到七宝彩车的近前,这才把樊梨花的手递给跟在身旁的雨兰,自己一闪身退到旁边。 啪啪,一阵鼓掌的声音响了起来,寇乐儿寻音望去,却是多日不见的荆若然,当然,她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她的救命恩人中,也有一个他。 随着男人探入的索取越来越强势。晚歌无助的抓着唐少轩胸前的衣服。喉间发出浅浅的低吟。 杨玮一激动,竟然脱口而出,随着话音落地,杨玮将钱步茶手里的所有股票以低于现价三分多钱的价格一股脑的卖了出去。 林微道,声音里却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形同木偶,没有丝毫的感情。可只有林微知道,心底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痛,可她不想让自己哭,哭了又有什么用黎浅永远也回不来了。 此时楼下钟磬齐鸣,诵经声和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搅得人肝肠欲碎。 “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她们离开前的的头天晚上,三果没有出去。一个即将离开他,去那个据说空气都富含营养的温哥华留学。一个不久后就要永远离开中国。 桌面上的电话有红灯闪烁,她分辨出那是总裁呼叫她的座机线路。 大叔点了点头,拿出一根香蕉出来,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看着香蕉的眼神居然有羡慕。 “兄弟的意思莫非是投靠宁无缺”其中有一思维敏捷的人这般回答道。 “姐,你睡了吗”宋灏敲门进宋闵房间的时候,宋闵灯都关了。 也就是因为和她在一起,云激扬开始感觉到武功上要从精细方面着手改善。秦宜若不会武功,可是和她在一起,却会让云激扬在武艺上触类旁通,说来也是奇妙的缘分了。 宋闵被身上那股热烤的眼底水润了几分,她直直地看着温言,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要你管!!!!”宋灏忍无可忍地跳到离宋闵两步远的地方,他需要和他姐保持距离,跟他姐说话真的好累。 不过唐婉的身材是真的好,所以只是这么穿着校服,也已经显得很好看了。 大家都抱着一种期望,毕竟上次搞得那么大,然而这一次,兴欣粉丝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 还真就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六点准时出现在了海新区派出所的门口。 额……苏楠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怀孕了,虽说不吃不喝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万一影响孩子发育怎么办。 张卫强看向林琴认真的询问道:“你是怎么想的”边上的温秀和张敏珍也紧张的看过来。 “我知道了。那鱼干除了特别的好吃不说,对修炼内功似乎也很有好处。似乎比家里卖的鱼干还好一些。”罗弘毅点头。 第418章 他还有物证 此时距离游行结束已有一阵,城墙上观礼的领导们开始各自寻找本省代表团汇合。 福省的省委书记和省长来到集合点,却没看见后勤组长的身影。 一问之下,才知组长出去有半个多小时了。 省委书记面上依旧和煦,但心中却生出了几分不满。 “你是说,我们也办一份假报纸,去糊弄吴伟民”李逸风问道。 众人再次被方天风这一手惊到,如果说导致直升机失事的力量有点虚幻,那方天风单指轻弹飞刀杀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但是,厉运宏终究是副处级的干部,市级电视台的副台长,不可能这么干脆认栽。 包飞扬说的情况和刘源中猜测的差不多,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罗闻喜一眼,这个罗闻喜也太倒霉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又正好被王跃伟听到,难怪王跃伟会让他停职。 “那人没透露姓名,绝对不会亲自动手,这事,还得靠我。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废物”窦皓十分恼火。 “我是陈再兴大人的密使,我想您应该见过我!”空气中传来火柴摩擦的声音,紧接着貌基便看到对面升起一团火光,借助火光他可以看到对面那种熟悉的黑色面孔,正是那个叫做辛巴的顺华公司雇佣军的锡克族指挥官。 大军继续前进终于到了第九、第三师团被伏击的地方四万大军能够找到拥有完整尸体的不过两万五千人其他的很多都在峡谷中被烧成了灰烬。 “哼!好了,哪那么多废话前往带走,带本座去见你们殿主……”羽冷哼一声,那股杀气更重了。可是这下,所有的神殿弟却停留尴尬的傻住了。 这种橘子非常甜,比现在普遍栽种的陈子、广柑、血橙、苏柑、又或是密橘都要来得优良。 以他们做过的那些事情,如果一一进行清算的话,究竟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修仙者的聚集,带来的是更为安全的保证。众人以此为中心,努力为方圆千里,甚至于万里的百姓提供了一个安全的避难场所。 “把我账号给他,不老实的话就先打断他两条腿。妈的,一手臭牌!”身形干瘦的青年显然不是一次干这种事,头也不抬的说道。 说到最后,雷刃的语气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似乎让人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叶正风眼中杀意冷凝锋锐,身形已经再次化成虹光掠入战场当中,只要一看到有多名道皇围攻己方道皇的战斗,叶正风就会瞬间插手进去,魔弑的黑芒一闪,就会瞬间掠杀掉一条性命。 “看你的样子,收获应该不错吧有没有获得一项奇特的天赋”叶正风睁开了双眼,看到叶芊芊乖巧的样子,也确实欣慰的点了下头。 “呵呵,感觉这个医道怎么有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似的。不过,这种行为规则我喜欢。”李乘整理完医道的规则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梁穆春发现从高德伟掏出那张卡片开始,事情的发展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如果不是因为dc漫画这边也在邀请着名的影评人的话,那漫威邀请到的影评人的人数将会超过十位。 “这不是有些辅助的药草,需要找一下嘛。放心吧,要不了几天就能炼制了。”凌渡宇很有把握的道。 第419章 这并不违规 这么想着,骆千军一扬下巴,朝着邵承聿的方向:“我可不是污蔑,他身上还有物证!” “我当时亲耳听他们对组长说,要是组长有一个记满各厂厂长和八级老师傅的电话的本子,组长也行。” “现在那本子,要么在他身上,要么就在他家里!” 时尚文差点笑出声。 双手舞动之下,高空苍穹顷刻风云变幻,一时间竟甚至吹散了几分原本密布苍穹的邪道力量。 “当然,你不要看我肚子,里面装的不是肥油,而是智慧,大智慧!”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着应道。 白奕两人还要再往西走的时候唐玉冷冷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使得两人的遁光一顿停了下来,他们回头之下正好看到唐玉正在冷冷的看着两人,脸色哪里还有什么笑意。 “啧啧,真的不愧是富饶的汤之国。”听着苦无在空气中划出的崩响之后,李云再次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土豪就是不一样。 台阶下方的建筑物不计其数,里面有不少的木料,虽然有一些都已经腐朽了,但是仍然有很大的一部分保存得比较完好,估计是与这里毕竟干燥的环境有关系。 佩格维达觉得李云想利用照美冥的计划可能不是在来到水之国想出的,很有可能就是在遇见她们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而她们对李云才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饮魂斩!”彬琪的那竖眼睁开的瞬间卡隆一声大喝,这个时候只见他手中的黑色长刀散发出刺目的黑光,这黑光将周围都变得有些暗淡了下来,仿佛真的可以吞噬光亮一样。 我说过,现在的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球员,也是摩纳哥最好的阵容。 这名队员的话把刘聪气得够呛,说了半天竟然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 要冲击帝境,无论是直接吸收天地本源,抑或自己凝练帝境本源,都需先有君境巅峰的修为。 顾野虽然平时糙,但是在说话和做事上都跟谨慎,除非是那种原则上不允许的情况i,其余时候,他都不会留下话柄。 宋浩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赵君浩的方向,半点都没有要听从他话语的意思。 “没关系,我反正要出门。”斯颜瞧他的神色,已知道他已相信了,不由悄然松了一口气。 当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整个房间顿时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他还是差了点,不知道这车子最主要的是发动机才是最该保养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话锋突然一转。对着陆远,又感情真挚的流露出来,说道。 后面想欺负他们家孩子,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家的脸皮够不够厚,直接和他们在校门口撕起来。 说话的时候,龙武卫又抛出上百罐火油,这些火油炸开,将攻城器械焚烧一空,也烧死烧伤了上千人,看着攻势受挫,成遂只得命令撤兵。 宋娇娇还不知道她的粉丝心态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只是在心里安慰自己。 “怎么样,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斯哲仰靠到沙发背上,惬意地跷起了长腿。 如今的李云,在没有开天目的情况下,也能观察一部分的缘线,但那缘线只有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才会被肉眼情况下的李云看到。 身体上的阵阵麻痹感觉,让摩多克心里十分无力,他满怀信心的狠力一击,结果却被对方一锤子给砸回来了,丢人现眼不说,关键是十分打击自信心。 第419章 彻底翻跟头 “时尚文,我家是从爷爷那辈儿来我们省落户的。” “你爸是当年的大学生,照理说不该在市级建筑院兜兜转转,连个副科长都当不上,你有想过原因吗” 王锦添喉咙哽咽了一下,目光紧张的盯着擂台,朝旁边的钱洪磊问道。 “我要的是白玉京的供货渠道,然后扰乱他的供货,将秩序打乱!”我淡笑道。 阿倡睁大眼睛,一只手指着常人说不出话,只听到海滩上一声惨叫“嗷呜……”常人扳着手指头上夹着的一只大飞蟹,痛哭流涕。 一个念头很突然在林涛脑海中闪过,他笑眯眯的朝身穿灰色长衫,邋遢不已的江湖骗子走了过去。 吃过早餐,林涛给李一帆打了个电话,让他派安保公司的人到别墅来接曹岚,他则开车去中医院院长易向天的办公室去找药材。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在秦凡想起曼陀罗之际,曼陀罗也是想起了秦凡。 秦凡一听倒觉得尚可,再想想之前那双翼黑虎口中的什么王上,万一要是在横穿森林时碰见了,那可真就是凶多吉少之后,便选择留了下来。 长老身死,三长老重创,即便剩下的四长老、五长老全都出手,也肯定不会是火离天的对手。 但是这么一块即使在灵界也算的上是无上的宝地,竟然不能占领下来,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家伙,我一定要他挫骨扬灰!”说着,一个神色阴狠的青年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卓少,那我明白了,有事你随时吩咐吧。”郭杰明对着电话恭敬的说道。 虽然他们既不甘心又气愤,但又不得不承认陈飞确实很强,强的到他们有些无法匹敌,不……甚至是连与之一战的心思都没有。 “…”全场众队长静静的看向韩杨,看韩杨怎么对付这敢鄙视七道主人的家伙。 虽然不是以他马首是瞻,但接下去不论将发生什么,金乌珠都想仔细观察他荡得做法。 片刻后三名老者返回来,感受着房间内残留的刀气,都微微皱起了眉毛。 布拉德利‘呵呵,您真是客气,我接受了您的雇佣,自然会把您送到目的地’。 我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味的喝着酒,渐渐的,酒精发挥作用,我感觉头昏昏沉沉的,羽境看我喝的差不多了,就抢走了我手中的酒瓶子,他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清楚,我只想好好的醉一回。 卓南能够亲自上门看望林如依,让林建中夫妻俩心里非常高兴,但是更加兴奋的是林如依,急急忙忙的让姐姐林如佳替自己梳妆打扮。 老祖宗说的一点都没错,王家不加入他们,司马家族岂能允许王家继续存在。 李健熙没怎么和摩根家族打过交道,也就迪恩摩根来时接待过一次,所以他对摩根家族也不是很了解。 “我听你们辩论了一上午,其实就一个争论,是发展郊区还是恢复市中心这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辩论的,纽约湾区想要成为世界第一大湾区,就必须全面发展,而不是某个地方的发展。 大概是结合了自己半年前的遭遇,以为自己想泡夏琳,所以这才把这件事告诉了对方,想给自己树立良好的形象。 “哎,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就可以有这么大的成就,我感觉我这么大岁数都活到狗身上了。”王洪伟感叹道。 奥丁让伊欧娜躺在了水晶床上,然后念动了咒语。随着一长串神秘的咏唱响起,六边形宫殿的六个角依次开始发光。六种不同的颜色光芒开始汇聚在六边形的中央,并最终成为了一道纯白色的光芒。 虽然是头猪,可猪八戒并不傻,反而能够非常清楚的看清眼前的形势。 “原来如此,这次的游戏是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平衡的吗”蓝海辰听后心想,“杀手能力单一,但却相互认识,能够联合起来一心跟警察等人作对。 听到这个消息,林青不由惊呆了,真的吗她没有听错吧橙橙回来了这不是在做梦吗她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疼,特别的疼。 江佐其实最不想见到的便是大秦王国的暗印君王,那可是一个闻名于千灵大世界这一方天地的一个极强的上位君王境,守护神武大陆数千年。 一剑下去,我接近五分之一的气血就没了,这把剑被雷电附体之后、攻击力显然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另一个原因就是把鬼魂入菜,鬼魂本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人类的世界,只因为有了刑天爪才得以变成鬼蛋,从而才最终变成了鬼蛋炒饭的。 一连串伤害轰中,也只是打了三千的输出,在我轰中七连击的一瞬间李玄世就开启了灵语盾,以至于我连他的盾都没有轰破。 一时间,张霞和林雪都停止了哭泣,包括林海军和林冰,四双眼睛全都聚焦在王昊的身上。时间仿佛静止一样,四人都用惊诧的目光望着王昊,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第420章 你选谁 之前顶罪,孙丽娟那是头脑一热,事后也有后悔过。 可到了现在,她人都被抓进了国安部,家人都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所以,还没等审讯,她就全部交代了。 比如给楼梯上抹油,让骆千军故意摔跤。 就在楚林峰为自己能够顺利的完成这变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体内的火元素分子这时却突然的躁动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这四位弟子,最差的也都已经有着天君的实力,最强的更是已经踏入星主之境,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大能者的境界。 黄校长没想到许英的来意是这个,心里微微有些不喜,觉得许英太自以为是了。 “怎么了”见杨阳半响没有说,而且还是一副很诧异的模样,慕容灵轻声问道。 恐怖的剑气骤然在千眼尊主的竖眼之中爆开,刹那之间,承影剑在竖眼之中狠狠一绞,硬生生将千眼尊主的竖眼绞碎,剑气直入脑海,疯狂摧毁着千眼尊主体内的生机。 沈凡心中一动,本源之力爆发,直接从通玄九重天变成了二境关的强者,然后飞到密室之外,对着一块矗立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铁石斩去。 实际上,他连那两个未圆满的散元境初期大能都打不赢,只能逃跑。 当然,时不时的袭击是作为中部大陆贴近东部大陆的斯兰克省经常遭遇到的情况,而实际上,这两块大陆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连接的陆地。 许英是什么人,心里明镜似得,自然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反正是她想让对方知道的,对方就知道了,不想知道的,曲科长是半点没打听着。 在密锣紧鼓的筹备下,三个月感觉上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不知怎么的就过去了。 就在达到精通级的刹那,吴冕只觉得心神一颤,内心深处似是有某种枷锁打破一般,意识似乎脱体而出,与手中的短剑有了某种更加紧密的联系。 水晶凝暗自松了口气。真要打起来,水晶凝自是不惧,可淘气孩子必受波及,生死难测。 苏锦点头,楼内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说什么的都有,无非就是蒋晴晴身份高贵,这输了,到底会不会被断臂一说了,还有的,讨论起这幻坊的主子来了,看看这主子敢不敢得罪蒋家这类话。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掐着波斯猫后颈慢走的卡洛琳,忽然猛地止住了身子,挥手一道光盾打出去,向一旁侧身闪躲而去。 高顺说道:“还送,已经送了这么多,就是这个结果。剩下这些送过去,还不是白送吗”他对于程昱的办事能力有些怀疑。 可随着声音传过去,周慧的身体周围就好似包裹着某种特殊介质,声量被减弱不少。 李湘水也似乎早有准备,立刻伸手擒住了慧阳长公主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抬起,一个耳刮子抽在对方脸上。 狄冲霄本就无意为难那些杂在冷血邪毒人中艰难生存的可怜人,闻言会意,笑了笑后改而询问两人是八部神众哪一众。 唐欣然、车朗亭、孙了了、丰司博等人纷纷站了起来,再看章飞的时候,眼中都有着凝重之色。 在老周转头的瞬间她急忙闭上眼往后退了几步把眼镜和口罩重新戴上。 第421章 我是来给你告别的 时樱沉默了一阵。 “没有如果,我也不会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时尚文讪讪的不说话了。 “好吧。” 在时尚文转过头的瞬间,时樱长呼出一口气。 她垂下头,明明这么好答的问题,她刚刚居然迟疑了。 重新将所有思绪收敛,两人来到了招待所门口。 时尚文那个得意劲儿又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爷爷和父母都在门后的长椅上坐着。 显然是在等着他。 他理了理衣服,提着食盒,昂首阔步的走进门。 “爸,妈,爷爷,幸不辱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和他们拥抱。 时家二婶和时家老二满脸喜色的起身,却径直略过了自家儿子,直挺挺走向了时樱。 时家二婶:“堂侄女,你游行时看见二婶了没?” “你也不知道提前说声,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就带着全家人都上京市观礼来了。” 时家老二:“你不知道啊,你路过我面前,二叔我激动的心差点跟着跳出来!” 时樱笑着说:“也不是不想提前告诉二叔二婶,只是组织通知的也迟,这些天没有招待好二叔二婶,还望你们见谅啊。” 时家夫妻俩一想到之前自家人的洋洋得意的态度,脸有些发烧。 “哎呀,我们都多大的人了,哪用你招待,樱樱是国家栋梁,时间珍贵,还能浪费到这上面。” 时家二婶一时又有些后悔,之前给的红包薄了。 要说巴结的想法,那肯定是有些。 但更多的是想表达歉意。 人家现在要啥有啥,还能找到他们,让他们认祖归宗,那图的哪是那三瓜两枣。 时尚文就在旁边被干巴巴的晾了十来分钟。 他们寒暄完,时樱赶紧让他们先去吃饭。 直到这时,时家二婶才问时尚文:“白天是怎么回事,照理说你们两点多就该结束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时家老二赶紧说:“别听你妈胡说,下午你们代表团来人传话了,但说的太含糊了,我和你妈也没听懂。” 时尚文见自己终于被想起来了,表情有些幽怨。 他也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大致讲了讲。 “就从小和我比到大的那个骆千军,他是我的替补,他给台阶上抹了油,害我摔了一跤,差点就让他替补我上场了……”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但那个骆千军说,咱家根脚不好,爸这么多年升不上去也是因为这个。” “我和堂妹还去国安部走了一趟,爷爷,咱家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时家二婶也有些紧张起来。 她这个公公,待人谈吐都不一般。 让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还没有闹革命前,她那糊涂爸喜滋滋的淘回来一个据说是清代的瓷瓶。 拿出去四处炫耀时,她公公直接说:“是假的。” 她爸不信,专门去找了人看,还真是假的。 两人就这么聊到一起,后面她和时老二相互看对眼,就这么成了事儿。 后来她爸问她公公,怎么一眼就看出那瓷瓶是假的? 她公公说,就是看它不顺眼给糊弄过去了。 之前倒没什么,但到了现在可就有大问题了。 二叔公看向时樱,有些迟疑。 虽然组织是轻拿轻放的意思,但未来什么都不确定。 时樱点了点头,二叔公这才对着家人缓缓道来。 “我之前对你们说,我们这支是被家里人赶出来,这些话是假的,我才是受到保护的人,是我大哥扛起了一切……” 随着他的沉哑的声音,众人都听入了神。 时樱也静静听着。 四兄妹的相依为命到后面不得已的天各一方,时爷爷的深谋远虑…… 这些话也在时家老二和时家二婶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们是猜想过,他们家祖上可能是个财主,或者是出清官。 但万万没想到,他家竟然是沪市的大资本家,那得有多富?多有钱? 这些年的平安无事,也全是因为时樱一家在前方顶着。 时樱父母和爷爷奶奶全死了,足见得这些有多凶险。 时尚文突然想到什么,说:“骆千军说咱家跟脚不干净,会不会是革委会盯上咱家了!” 几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要不是时樱立了功,第一时间帮忙,那他们家可就完了。 时家二婶出声:“不对啊,如果咱家跟脚真有问题,那尚文咋还能进国庆方阵啊。” 忽的,几双眼睛齐齐望向时樱。 “樱樱,我和你二叔要谢谢你啊,家里让你帮忙,尚文的事也麻烦了你。” 时樱:“你们误会了,尚文能进方正是他自身优秀,和我没关系。” 时家二婶怎么肯听? 就算时樱没帮上忙,但在政审上肯定是有她的功劳。 “是我们心胸太狭隘,对不住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使唤尚文,他如果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打死他!” 时尚文:…… 他才是堂兄,怎么被他爸妈一说,像孙子似的。 二叔公也忍不住训了两句。 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心里也松快下来。 最后,时家二婶指使着时尚文,硬是要把时樱送回家。 等时尚文再次回到招待所,被时家二婶一把拽到房间里。 时家二婶揪起他的耳朵。 “你在樱樱跟前没乱说吧?” 时尚文踮起脚,龇牙咧嘴:“没,肯定没有!” 时家二婶松开手:“我告我说你啊,把你以前的想法都收起来,你堂妹可比你优秀多了。” “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国家栋梁,和你可不一样,你要向人家好好学习,不耻下问。” “樱樱真心对你,真心对咱家,咱们也要真心对她,你回去也别瞎显摆,别给她惹上麻烦。” 时尚文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送走儿子,夫妻俩窝在被窝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过了这关,家里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时家的运气,来了。 …… 时樱起得很早。 风波平息了,她也想去看看赵兰花,母女俩也好久没说话了。 当出门,她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姚津年,你怎么来了?” 姚津年坐在轮椅上,身上还一直缠着绷带,就等在不远处。 这大早上,外面温度也低,他怎么会等在这里? 姚津年转过轮椅:“樱樱,我是来找你告别的。” 第422章 姚家出事了 时樱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走?是组织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姚津年是立了大功的功臣,就算姚家有人走了歪路,组织总不至于…….就这样打发他吧? 姚津年看着她,声音有些无奈:“是我自己的意思。” 时樱紧盯着他的脸,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勉强和异样。 他甚至还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樱樱,别多想。我就是想换个地方,京市机会太少了,我想往上走。” 这话说得在理,却让时樱心里还是有些怪异。 姚家现在风雨飘摇,他这个顶梁柱,怎么能说走就走?她忍不住追问:“非得现在,那你家怎么办?” 姚津年只是摇头,重复道:“机会难得。” 时樱:“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 时樱下意识想说“我去送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姚家人应该也会送他,自己要是去了,姚家人恐怕要打吧。 她转而想起另一桩事:“那你父母呢?他们怎么样了?” 姚津年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快了,已经在走程序,很快就能出来。你别担心。” 他目光落在时樱手上提着的挎包上,“这么早出门,你去哪儿?” “去看看我妈。”时樱答道, “好些日子没好好说话了。” 姚津年立刻接口:“我陪你一起去。顺便给伯母买点东西,算是我一点心意。” 他笑了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当…….你送我了。这一走,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时樱想拒绝,看他包裹在厚外套里,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仰头望着自己,终究没忍心。 她叹了口气:“……那走吧,顺便也给你买些东西。” 百货商店刚开门不久,顾客寥寥。 时樱推着津年穿行在略显空旷的柜台间。 姚津年坚持己付钱,买了两罐麦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一个铁皮饼干盒。 时樱看着他递钱给售货员,问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定下去哪儿了吗?” “嗯,都准备好了。去西北那边陲,具体位置有保密条例。” 姚津年回答得异常认真。 时樱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笑了:“难得见你这么正经八百的。” “人总得长大。” 姚津年也弯了弯唇角,狐狸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等东西买齐,他便说:“家里还有些事要交代,我得回了。” 时樱点点头,推着他走出商店门口。 分别前,姚津年忽然侧过身,仰头看她:“我就这么走了?没点临别礼物送我?” 时樱:“那我给你们买些路上能用得上的?” 姚津年:“那我自己也能买得到。” 时樱从头摸到尾,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一朵塑料礼花。 那还是她作为献礼工程负责人时佩戴在胸前的。 这花……好吧,她也想留着纪念,更何况,送这个当离别礼物,也不太合适。 “等我回头给你寄吧。” 姚津年看了看,揪下来一片花瓣。 “这个就行。” 他把那片小小的塑料花瓣拈在指间迎着光看了看,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时樱:“一路顺风。” “嗯,保重。” 轮椅转动,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时樱也转身离开了。 姚津年没有回头,只是推轮椅的手指微微收紧。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停下轮椅,侧过头,望向时樱远去的方向。 她还是这样。 分别时,从不回头。 时樱推开邵家的门,一股暖意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樱樱来啦!”赵兰花正坐在窗边翻看什么,见到女儿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快过来快过来,瞧瞧照片洗出来了!” 时樱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 桌上摊着几张黑白照片,都是她游街时的照片。 “妈,你拍得真好,把我拍的跟古时候的四大美女似的。” 时樱笑着拿起一张赵兰花的单人照端详。 赵兰花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合不拢嘴:“就你嘴甜。”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 时樱目光落在母亲肚子上,伸出手轻轻比量了一下:“妈,这肚子……瞧着像九个月的。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赵兰花闻言也带上了愁容:“查了,前些天去的。大夫说孩子营养太好,长得壮实,估摸会提前出来,让我八个月就准备好,随时留意着。” 时樱汗颜。 自打上次老中医提醒后,她不仅自己减少了灵泉水的用量,连给赵兰花这边也停了。 孩子还是超重了。 赵兰花忽然想起什么,又来了精神,从旁边报纸抽出一张:“再瞧瞧这个,你又上报纸了。” “这报纸全国都能看到,让黑省那些嚼我舌根的酸死去。” “我买了五十份,回去就给他们发着看!” 记者在拍摄游行队伍时拍了许多照片。 时樱长得实在是抓人眼球,旁边的两个男同志也俊,所以,这张照片就被光荣的选中了,被安置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时樱兴致勃勃的看了看,把她拍的特别朝气蓬勃。 这么多照片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张,可惜没有原照片。 臭屁的欣赏完自己,她的目光才缓缓扫过旁边的身影。 照片里,邵承聿的头微微偏向她这一侧,像是在注视着他。 时樱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啪”一声合上了报纸。 “对了,妈,姚津年要离开京市了,这些礼品是他买给你的。”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看书的铁简文闻言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时候走……他还真挺可怜的。” 时樱不解地看向他:“可怜?为什么?” 铁简文放下书:“这事儿现在没几个人知道,姚家出事了。 第423章 两条人命 时樱:“出什么事了?” 铁简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不告诉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知道,你……” 时樱急道:“铁奶奶,有什么事你说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铁简文叹息一声:“姚津年的父母在牢里和他断绝了关系,她们坚持支持左擎霄,没有丝毫悔改的意味。” 时樱越发觉得不妙:“然后呢,之后怎么了?” 铁简文:“姚津年去探望他们,结果被一刀捅进了腹部,差一点就要死了,然后,他们骂了他一顿,自杀了。” 时樱沉默。 她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兰花听完,立刻意识到不对:“有那么多人看着,怎么还能让他们自杀了?” 铁简文:“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人想死,又有谁能拦得住?” 身上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时樱喘不过来气。 地是何等的聪明,立马就意识到,这和姚母上次在医院的说辞有关。 是因为姚津年没有妥协,所以姚父姚母才自杀的吗? 时樱平白生出些后悔。 如果当时什么也没管,姚津年他们是死是活都和她无关。 现在,就像是她引导着姚津年逼死了他父母一样,她很不喜欢承担这样的角色。 或许是因为她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赵兰花问:“你和那个姚同志关系怎么样?” 时樱随口答道:“算是……朋友吧。” 赵兰花:“我记得你们刚认识,可讨厌他了,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时樱一怔。 随后豁然开朗,别人的看法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姚津年的想法。 穿来这么久,她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不管姚津年是什么样的处境,都从来没打算真正的伤害她。 抛去姚津年对她的心思,时樱是真的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她起身,焦躁的踱了踱步。 姚津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为什么要装作无事发生的和她告别,或者,干脆是想就此断了联系。 时樱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好是坏,都要说个清楚。 时樱猛地抬头:“妈,我出去一下。” 时樱冲出家门,直奔姚家。 姚家门口狼藉一片,污水泼溅的痕迹刺眼。 大门紧闭,门口冷清得可怕,不见一点白。 她打听了一路,姚父姚母的尸身被匆匆送回来,草草掩埋,也没有入祖坟。 她抬手敲门,等了很久都无人应答。 但从门缝能看到院内影影绰绰的人影。 又敲了半天,才听到脚步声靠近,伴随着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别催了,说了我们很快就搬!” 听声音,应该是姚津年的妹妹。 门被猛地拉开,小姑娘一见是她,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尖厉: “是你?你还敢来!” “我们现在东躲西藏都是你害的!” 时樱面色平静:“你爸妈和左擎霄合谋对我做的事,你知情多少?” 小姑娘眼神躲闪,显然知道些什么。 时樱冷声道:“那你该庆幸有个好哥哥。这些天进去的人不少,他们的家人什么下场,你该清楚。” “你怎么这么冷血?” 小姑娘哭喊道:“我爸妈都死了,多少的罪过——” 时樱打断她:“死了就一笔勾销?你既然这么宽宏大量,被泼脏水、贴大字报也该忍得下。” “那些人年纪比你大,大多都会死在你前面,你不如也原谅了?” 小姑娘脸色顿时青白交替。 时樱不想和他纠缠:“姚津年呢?我要见他。” 小姑娘突然笑了,狠狠一抹泪:“迟了,他火车怕是都开了!” 时樱瞥她一眼:“看你这么有骨气,恐怕是死不了了,真是可惜。” 小姑娘气得眼睛都红了,大声喊:“我一定活得比你长,你死了我都不见得会死。” 时樱头也不回,直奔最近的火车站。 站台人潮汹涌。 她焦急搜寻,目光触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迟疑片刻,迅速掏出一个鼓囊的大粗布口袋,飞快往口袋里塞东西。 有用灵泉水腌渍的果脯果干、自己做的肉酱、酿的果酒。 侦察兵身上都是伤病,寿命也短。 这些东西没有说多有多贵,但或多或少都含一些灵泉水。 希望姚津年的病情能好转些,最起码多活几年。 姚津年伤没有好全,旁边跟着两个护送的军人,一人帮忙搀扶着他,一人提着行李。 她抬脚快步向他走去。 呜—— 沉闷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一列绿皮火车喷吐着浓烟,缓缓驶入站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开了闸的洪水,推挤着涌向车门。 姚津年和那两个军人也向前移动,看样子,他们应该也要上这趟车。 时樱踮着脚,张口便喊:“姚津年——” 只可惜,声音瞬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站台上,送别的呼喊、孩子的哭闹、还有小贩的吆喝,吵的时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让让,麻烦让让。” 没办法,她只能抱着袋子,努力在人潮中向前挤,不时撞到人,一边挨骂,一边连声道歉。 眼看距离姚津年只有五六个人的距离了,列车在此时停稳了,车门打开。 人群彻底动了,争先恐后地向车厢门挤去。 姚津年也被推搡着,眼看就要踏上踏板。 “姚津年——” 时樱用尽力气大喊,嗓子都快劈叉了。 姚津年脚步一顿,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的病都重的幻听了么? 时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临上车前,他还是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第424章 这份爱谁受得起 就是这一眼,姚津年的目光猛地定住。 不远处,时樱费力的扛着大袋子,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脸颊泛红。 看到他回头,她眼睛瞬间亮了,隔着攒动的人头,奋力将口袋向上举了举,喊道:“给你的!” 姚津年心头剧震,再想下车已不可能,人挤人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很快将他挤上了车。 他的位置是靠窗的下铺,组织照顾伤员,特意给他安排了硬卧。 刚一放好行李,他便推开车窗,单臂撑着窗沿,向站台上张望。 现在的火车车速慢,有的火车的车窗是可以打开的。 时樱几乎立刻捕捉到了他探出的身影,冲到车窗下。 车窗不高,站台上送东西是常的事。 很多人怕挤不上车,都是人先上车,然后让亲戚和朋友帮忙从窗户递行李。 车窗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人,轮到时樱时,已经过了一些时间。 “快,接着,这些都是给你的。” 时樱踮着脚,将口袋往上递。 姚津年忙探出身,用力将东西提了上来,这一动,腹部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些,额头渗出汗水。 袋子入手沉重异常。 时樱:“里面是些吃的,果脯、肉酱、果酒,不能久放的要尽快吃。有几样我特意加了养身的药材,便宜你了。” 她语速飞快,火车启动的预备铃已经刺耳地响起。 旁边的军人同志接过袋子,放在铺位上,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姚津年攥着车窗的指节泛白:“谢谢你来送我。” 时樱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你是不是打算离开京市,再也不回来了?” 姚津年沉默片刻,竟缓缓点了点头:“嗯…...以后,非必要,不打算回来了。” 时樱点了点头:“你父母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节哀。” 那句“你怪我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问出口。 姚津年望着她那双倔强眼睛,心头缠绕多日的郁气忽然松动了些许。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为能牵动她的心神而开心。 她是能捂化的,只是自己没时间了。 “你不用内疚。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两人相顾无言。 姚津年已经分不清是哪个地方在痛疼,他努力支起笑: “樱樱,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也很爱我。 呜——呜呜—— 尖锐的汽笛长鸣,火车车身猛烈地一震,铁轮开始缓缓转动。 姚津年一直强撑着半边身子,用力朝后挥手,直到站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彻底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慢慢地缩回车厢,关上了车窗。 站台上,时樱孤零零地站着,望着火车消失的方向,耳边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后来,她果真再也没见过姚津年。 …… 时樱缓缓转身,沿着站台的方向慢慢往回走。 望着远方,铁轨似乎无穷无尽。 “他们也很爱我……”她低声咀嚼着这句话。 想来想去,这个他们应该指的是姚父姚母。 姚父姚母傻吗? 绝不。 能一步步走到司令员的位置,怎会是蠢人? 左擎霄倒台后,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有姚津年这个功臣在,姚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们偏不!他们不仅不认罪,反而把事情闹得天翻地覆,甚至不惜与儿子断绝关系,最后,双双自杀身亡。 这举动,表面看是糊涂透顶,自取灭亡。 可时樱不是笨人。 她太清楚某些看似疯狂选择背后的算计。 一层寒意,悄然顺着脊椎爬升。 她猛地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冷气。 姚父姚母屡教不改自杀,姚津年甚至成了受害者。这等于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斩断了姚津年与他们之间的联系。 当然,这为姚津年一定程度上的扫清了晋升的政治障碍。 第二层,姚津年立下的功劳尚未兑现,他们就死了。 这份功劳失去了庇护直系血亲的作用,那剩下的所有功勋,自然就只能集中在姚津年一人身上。 第三层……也是时樱觉得最残忍的。 他们用自己的死,在姚津年心口剜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血疤。 这道疤,会在姚津年疲惫、动摇、想要退缩时,告诉他——你没有退路! 你的前程是用父母的命换来的鲜血浇灌的,你只能往前走,往上爬,走到最高处! 时樱指尖冰凉,这简直太可怕了。 姚津年如果再偏激点,还会迁怒她,与她反目。 好一个一箭四雕。 只是这代价……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时樱苦笑一声,涩意弥漫舌尖。 姚父姚母确实爱他,爱得深沉,爱得扭曲,爱得让人不寒栗。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人生总是在不断的相遇与分离中交替。 有的人短暂的交集,但却足够绚烂。 这些绚烂,足够她用一生去回味,珍藏。 她没有停留,转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三天时间转眼而过。 期间,时樱和几个老教授出去聚餐,交了几个老朋友。 二叔公那边也没闲着,带着他们在京市好好玩了一圈。 第四天清晨,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敲开。 当然,这是意思意思,很快,就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人直接闯进时樱的卧室。 “你还睡呢,你打算在这个窝里闷多久?” 时樱哼唧了两声,季陶君一把掀开时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凉意瞬间袭来,时樱一个激灵,光着脚丫跳下床,左脚下意识踩在右脚上取暖,睡眼惺忪地哀嚎:“老师,您怎么也学会这招了?” 季陶君有些得意: “这是你妈教我的,果然管用。” 时樱哭丧着脸,之前亲妈掀被窝,现在老师也来掀被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季陶君也没客气:“卷子写了没?图纸画了没?指望天上掉馅饼砸醒你?” 时樱彻底清醒。 这几天确实有些懈怠了。 她赶紧冲进简易的卫生间洗漱。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打了个哆嗦,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 迅速收拾好自己,换了件干净衣服,时樱走了出来:“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季陶君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啧了一声:“你就穿成这样啊?” “啊?”时樱一愣。 “你那些奖章呢?”季陶君提醒道,“别告诉我弄丢了,带上!” 时樱这才注意到,季陶君今天打扮得格外正式,不仅是列宁装熨烫得笔挺,连脚上的皮鞋都擦得一尘不染,显然要去重要的场合。 季陶君:“怎么,带你去见见世面,你不愿意?” 她心脏没来由地“怦怦”跳起来。 时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老师,什么样的世面,还得带着奖章去?” 她见过的世面可不少了,一些平常的世面已经不能再打动她了。 能让季陶君如此郑重其事地称之为“见世面”的…… 那会是什么? 第425章 你怎么想的? 当站到中南海前时,时樱激动的心脏怦怦跳。 中南海并不是一片海,它是由中海和南海两片人工湖组成,真正的京市市中心。 时樱忍不住问季陶君:“咱到底是去见什么世面啊?” 季陶君:“是领导人点名要见你,一会儿好好表现。” 时樱呼吸一窒:“你咋不早说!” 她把自己之前做过的事都想了一遍,难道是因为她抓了那么多特务,所以,打算给她表彰? 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她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在心里打着稿子,想着待会要说什么。 很快,她和季陶君被领进了居住区。 居然是居住区? 时樱心里有些诧异,居住区是领导人的住所,一般不会进行什么重要表彰和会谈。 所以,就只是单纯的想见见她? 那也好啊,不知道能不能合张照什么的。 时樱心里盘算着。 负责带路的警卫员说:“到了,两位同志请进吧,领导人还在处理事务,麻烦二位耐心等几分钟。” 季陶君连声说没关系。 时樱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屋内十分干净素雅,看上去很舒心,但除了一些必须的东西,装饰实在太少了。 听到响动,领导人的太太从客厅中迎出来,把他们带到沙发上,沏了两杯茶。 时樱就进门时看了两眼,真正坐到沙发上,她就有点儿胳膊不是胳膊手不是手了。 于是就把手搭在了腿上,一副乖宝宝坐姿。 见时樱有些拘谨,领导人太太突然笑了:“季陶君,你是不是带错徒弟来了?” 时樱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赶紧望向季陶君。 季陶君呷了口茶:“没错呀,这就是她。” 领导人太太摇头:“你那徒弟带着一把手枪就敢冲进特务老窝,眼前这个恐怕被针扎了,都蹦不出响来。” 季陶君撑着下巴看了看旁边的小徒弟,沉吟了几秒钟:“是,确实不像。” 时樱一秒破功:“老师!” 她这哪里是不敢说话,她这是激动啊,这情况换哪个华国人不激动?她这已经是很含蓄了好吧。 领导人的太太笑着说:“好了好了,也别逗孩子了。” 她转头对时樱说:“好了好了,我和你老师自延安起就认识。” “你不用这么紧张,叫我阿姨就行。” 时樱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阿姨好!” 季陶君有些吃味:“真是稀了奇,在我面前皮的跟猴子似的,恨不得把我屋顶掀了,到你面前就变成贴心小棉袄了。” 领导人的太太:“哪能这么说,你烟抽少了,都有你徒弟的功劳,就得让她管着你呢。” 三言两语就拉近了距离,这恐怖的亲和力,时樱无比叹服。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的声响,时樱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 领导人的太太连忙去迎接,时樱也跟着站了起来,聚精会神的等了半天,眼睛越睁越大。 眨眼间,领导人的太太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了。 看到男人的瞬间,时樱的脸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沙发。 季陶君涵养还能好些,上去打了个招呼:“郑部长。” 来人正是工业部的郑部长,他看见时樱坐在客厅,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额角的青筋蹦了蹦。 时樱和郑部长积怨良久,之前何晓青和左擎霄合伙把他的拖拉机图纸占为己用。 郑部长一开始是坚决站在何晓青那边。 事情败露后,郑部长还打算让时樱把图纸拱手让出,交给别的厂生产。 再到了后面。 她逃港归国后,被国安部带走,在盘查程官霖帮她运回的几台被外国技术封锁的机器时,郑部长连个面都没露。 工业部完成不了的任务她完成了,不说让郑部长帮忙了,至少澄清一下。 他什么都不做,凭什么让自己对他尊敬? 时樱全当做没看到。 领导人的太太也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付。 她心中微微一滞,这下就有些难办了。 在这时,领导人姗姗来迟,他进门后,先向季陶君伸出了手: “季同志辛苦了。” “时樱同志辛苦了。” “……” 等握完手后,他才把外衣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众人刚落座,领导人温和的目光转向时樱:“学校生活还习惯吗?会不会和你想的有些不一样?” 时樱:“还习惯,老师都挺照顾我的,住的地方也很好。” 两人一问一答。 领导人又问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给他多配几个警卫员,完全是把她当成了亲近的后辈。 时樱脊背挺直如青松:“谢谢您的关心,都挺好。” 提到警卫员时,她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如果有机会,她想帮帮俞非心。 郑部长坐在角落沙发里,眼见领导人亲自给时樱添茶水,喉结滚动两下,心中有些懊悔。 要知道她以后会这么得领导青睐,当初就不该…… 午饭前,领导人忽然起身:“时樱同志,来书房,我想和你聊聊。” 跟着他上了楼,书房大而空旷,时樱瞥见门后衣架上只挂着他的旧军装,竟然连警卫员都没有。 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比任何奖章都更有分量。 “坐。”领导人推开窗,一边回头,一边笑着说:“时樱同志,你的情况特殊,特务组织吃了亏,可能有报复风险,所以功劳只能留在档案里,不能公开表扬。” 时樱连忙摆手:“这样就已经挺好了,我也怕太出风头,又惹了祸。” 领导人一时沉默,虽然知道这丫头有卖惨的嫌疑,但确实如此。 不敢张扬,就是因为总是遭人误解,没人护她。 “你留我个电话好不好,受了委屈,就打电话给我讲讲。” 时樱傻傻抬头:“啊?” 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嗖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经常受人针对,就像外面那个郑部长,他就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过我。” 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那就是有缘有故的针对了。 领导人笑着点了点她:“还说你没有呢,留着吧,我也喜欢给你们年轻人说话。” 他有些感慨:“一眨眼我也老了,你爷爷也去世了二十了多年了。” “组织确实对不起时家,没有庇护时家后人,让你三叔公蒙冤这么多年,这是我的错误。” “……你是怎么想的?” 第426章 巴掌打完,也该轮到甜枣了 时樱怎么想的? 她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站在时爷爷,时三叔公的角度,甚至是原主的角度,这都是没办法释怀的。 他们拿命拼,被误解了不说,甚至在死后连家人都不能保全。 要知道,原主可是一头撞死在牛棚,搁谁谁能释怀? 领导人也没催,等着时樱的回答。 时樱终于抬头,缓缓开口:“时家人不会再靠别人庇护活命。” “打铁,得自身硬。”她迎上领导人惊诧的目光。 “特务杀不完,技术封锁破不尽,我爷爷办的事并不光彩,当时的华国太过困苦,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我并不希望有人再重复他那条老路,只要我们自己能造出比外国更好的机器,就不会再让战士流血又流泪!” “而我,也做得到。” 没有人会怀疑她有没有在说大话。 她的履历摆在那里,这样年轻,像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 领导人忍不住鼓掌:“你要是再早生二十年那该有多好?” 从书房下来后。 时樱还在想着两人之后的谈话。 领导人说已经给她三叔公追封了荣誉,让他落叶归根要紧。 他金口玉言,时樱也不打算再拒绝。 真要让三叔公归沪,那肯定是时家人都凑到一起最好。 三叔公死的太早,没有后人,抚灵回乡需要后人来完成。 这个人选也要好好琢磨。 时樱不想因为这些闹得不愉快。 之后,就是一些关于她的实物奖励,奖金,还有各种稀缺票证,最重要的是,直接奖励了她一台电视机。 时樱空间里其实也有电视。 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拿出来的机会,现在倒是不用愁了。 领导人的太太的手艺很好。 时樱连吃了好几碗饭,放桌子上,几个大人都照顾她,时不时给她夹菜。 除了郑部长。 郑部长这顿饭吃的是没滋没味的。 他总觉得,领导人像是特意在冷着他,话没说上几句,语气也不如之前那样亲近。 时樱也不是单纯的没心没肺,看着领导人有些清瘦的面庞,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青椒炒肉。 “您也应该多吃些,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烟还是要少抽些。” 很少有小辈对他这样做过,领导人愣了半天,才夹起那筷子炒肉,笑着点头说好。 领导人的太太笑道:“这下我是相信时樱敢闯贼窝了,劝他少抽烟的,时樱还是第一个。” 季陶君:“你不知道,她还是收敛了。” “要是换我在旁边抽烟,她早走过来把烟掐了,还要再唠叨几句。” 三人其乐融融,郑部长就更融不进去了。 他戳着碗里的饭,颇有些食不下咽的意味。 郑部长戳着碗里的饭粒,味同嚼蜡。 餐桌另一头的欢声笑语,硬生生将他隔绝在外。 明明他上桌吃饭,却活像他该在桌底。 直到吃完饭后,领导人仿佛终于记起角落里还有他这么个人: “今天叫你来,也是和你有些话要讲。怎么一直苦着脸?饭菜不和胃口?” 郑部长精神猛地一振,挤出笑容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挺好的!就是……您突然要见我,我这心里头琢磨着是不是工作上有疏漏,有点忐忑。” 随着时樱的底细被翻出来,连带郑部长的一些小动作也浮现了出来。 领导人也打算敲打敲打他。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对了,军情处把五轴联动技术的核心资料,完整移交给你们工业部了吧?” 来了! 郑部长心中一凛,慎地回答:“是,上周刚接收完毕,保密级别最高。” “嗯,”领导人点点头,“你们准备怎么安排研发?这么大的项目,负责人定了吗?” 郑部长脑子里飞快盘算。 工业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个派系都在盯着这块巨大的肥肉。 他确实想推自己信得过的人上去。 但是他不会一直偏颇自己人,有好项目他也愿意散出去,所以偶尔有怨言也被压了下去。就算是要偏颇自己人,他也会找能力匹配的,不会懂出什么乱子。 季陶君不同,她身后有季家这个大家族,算是独立出去的。 他斟酌着开口:“初步想法,是找一位经验丰富、主持过国家重点项目的院士来挂帅。人选嘛……” 他心里闪过几个名字:“您看,精密仪器所的……陈若林同志怎么样?他主持过卫星陀螺仪项目,经验能力都是一流的。” 他满怀希冀。 领导人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陈若林?你这么一说,我刚想起来,你们部里有个‘七二五数控机床改造计划’。” “我看这个项目跟他专业方向更对口,更能发挥他的长处。” 郑部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心思,派系,以及安排被摸得彻底。 他也生不出什么其他心思了。 “是,您说的是。” 领导人目光平静的问:“那你还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郑部长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推荐谁?这不就是内定吗! “……季陶君同志,我觉得没有人比她更合适的了,而且,她就在现场,可以问问她的意见。” 季陶君恰到好处地抬起头,脸带惊讶,声音上扬:“我吗?我合适吗?” 郑部长:“怎么不合适了,你的专业能力和管理经验,都是上上之选。” 季陶君左顾右盼,有些忧愁的样子: “会不会我的做到一半,被人摘桃子了?” “会不会我没研究出来,然后被打上敌特的标签?” 时樱明白了,今天是来找场子来了,怪不得让穿的有气势点。 她一唱一和:“啊,老师,不会有人这么缺德吧?谁敢这么欺负您,郑部长一定指着他的鼻子骂,对吧?” 郑部长一口气没上来,这不是内涵他吗? “……对,对的。” 领导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颔首道:“好,那就这么定了,由季陶君同志牵头负责五轴联动技术的研发攻坚。”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季同志也需要些助手,关于技术观察员的人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部长眼睛瞬间亮了,这打巴掌了,也该轮到甜枣了。 这些技术观察员,恐怕就是对他的安抚。 至于技术观察员的人选会不会是时樱,他想都没想过! 这位置等同于副负责人,至少需要技术秘书级别的资深工程师,时樱连大学都没毕业呢。 第427章 背黑锅的郑部长 “我这里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有……” 郑部长报出了几个人名,然后期待的望向领导人。 领导人笑容浅淡:“你觉得他们合适吗,你觉得合适就行。” 郑部长心中喜意节节攀升,正要点头,随后悚然一惊。 “我……我觉得我可能考虑的有些不周全。” 领导人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时樱在旁边越听越觉得口干舌燥,这……怎么听着像给她在讨好处呢。 她明白自己比起其他的研究员,还是有非常多的不足。 尽管,技术观察员岗位有好几人,但……怎么可能轮到她? 郑部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照领导这意思,难道真要把时樱放在国家级绝密项目的核心团队里? 还安个“技术观察员”的头衔?这简直是儿戏,放出去是要被人骂的。 时樱虽然有些本事,但他现在经手的项目太少,远远不够格啊。 可他敢说不吗?他喉咙发紧,滚动了几下,才说: “……我觉得时樱同志也很不错,而且她还是季陶君的徒弟,都说师徒连心嘛,让他来担任技术观察员,再合适不过了。” 领导人笑着说:“我看时樱这小同志不错,胆大心细,有冲劲,基础理论知识也扎实嘛。就让她跟在季同志身边,多学习学习吧。” 时樱也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敢情这才是给她最大头的奖励。 见时樱还傻着,领导人的太太拍了拍时樱的肩:“看,都乐傻了,还不赶紧谢谢郑部长,这可是郑部长顶着巨大压力拍板的。” 时樱转了几个弯就明白过来,甜甜的冲着郑部长笑:“谢谢郑部长,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郑部长脸黑了又黑。 这事领导人暗中授意,但他能说吗?敢说吗? 所以最后公布后,挨骂的也只能是他,他还得在众人面前维护时樱。 时樱不好好干,之后要罚的也是他。 郑部长这下是真后悔了,五脏六腑都拧成了麻花,憋闷的很。 终于熬到离席告辞。 则走出领导人居住的小院,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时樱看着他的背影,坏心眼的笑了笑:“郑部长? 郑部长脚步一顿,闷着头往前走。 时樱又叫了他两声,见他不理,快步追上他,拦在他面前。 时樱眨眨眼,一副好奇的样子:“刚才,您说让我当‘技术观察员’,我琢磨了可久,您怎么会举荐我呀,我还以为您不喜欢我呢?” 郑部长从牙缝里挤出话:“没有不喜欢你。” 时樱一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您其实是欣赏我的,之前对我的冷言冷语和刁难,就是为了鞭策我,您只是不会表达对我的欣赏,对吧?” 她俏皮的眨眨眼:“没关系,我原谅您了,只是您下次应该换成别的鞭策方式,比如像今天这样。” 郑部长听到这些,气的打了个哆嗦,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他转向时樱,请问她脑子有没有问题,但在触及那张笑盈盈的脸时,彻底明白了—— 这是想恶心死他。 “呵呵,技术观察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时樱笑着看他远去,等他走后,唇角立马拉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季陶君:“好了,你别气他了,他心脏不好,小心赖上你。” 时樱冲她老师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您贼!” 季陶君笑僵在脸上,一巴掌拍在她头上。 …… 郑部长回到工业部,立马把几个心腹手下叫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宣布了技术观察员的人选。 一个中年干部惊的站了起来:“部长,这安排不合理呀,她是有些能力,但她资历经验都够不上。” 其他人也跟着去。 郑部长也没办法,无奈道:“我决定了。你们去草拟人员通知,尽快把名单报上来吧。” 这样大一个项目,按惯例,季陶君肯定会要塞进她用顺手的助手和徒弟,名额又要被占去一批。 手下们面面相觑。 其中有人误会了:“部长,是不是季陶君提的要求?这项目多少人盯着,她要是仗着资格老乱伸手,咱们完全可以把她换下去啊!” “肯定是她,季陶君那护犊子的性格,没少干这事儿!” “她恐怕是打错算盘了,这项目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郑部长听着他们说的话,笑都笑不出来了。 “好了,跟季陶君没关系,这是我的决定。” 办公室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他聚来,满是不可置信。 郑部长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挥挥手:“行了,都出去吧。” 项目没有将全部人员的名单定下,所以并没有下发通知。 但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人选一直是很多研究员在争,一些老资历的院士也有内部消息。 郑部长觉得,瞒不了多久。 但是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郑部长刚出家属院没几步,就被人堵在了路口:“郑新华!你眼睛叫屎糊住了?瞎指派什么玩意儿!” 郑部长:“……” 好不容易解决完,他顶着满脸的唾沫星子,一声没吭,埋头继续走。 没走出几百米,又有人拦住他:“郑新华!你到底懂不懂研究?啊?” “你学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啥都不懂就早点下岗!” 好不容易捱到工业部门口,他刚想松口气,面前又冒出一个向来不太对付人,像是逮到他的错处一样,将他一顿臭骂。 最后丢下一句:“我要去写举报信你等着吧!” 郑部长听着,破罐破摔的笑道:“你去写吧,多写点儿,我就不送了。” 说完,他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走了。 在办公室坐了多久,他的电话就响了多久。 有质问,也有质疑的,同时,也有自己人的一些小心试探。 毕竟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个项目应该是给他手底下的班底,现在被季陶君截了胡,连技术观察员的位置也没有保住。 时樱最近风头正盛,他手底下的班底以为,他拿着大项目去讨好季陶君和时樱去了。 事实上呢…… 两边都没讨到好,郑部长是着实郁闷。 郁闷归郁闷,这样的情况,他倒是乐见其成。 五轴联动这样的大项目。 时樱有那个能力吗? 小心别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 趁着二叔公没走。 时樱准备和他们商量商量送三叔公遗体回沪市的事。 让地惊讶的是,在现在普遍是男丁顶立门户的情况下。 二叔公他们认为应该由时樱抚灵归乡,操办后事。 他们都愿意,时樱却有着顾虑。 她占着原主的身体,并不能称得上是三叔公的家人。 所以这段路,时樱希望由三叔公真正的家人代为完成。 加上人员太多,还要联系姑奶奶那边,如何安排好选定时间,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时樱干脆把这活甩给了时尚文,后者也是没有半分怨言的就接下了。 给姑奶奶那里打个电话,情况和预想的也有一些不一样。 姑奶奶那边的老大媳妇刚怀孕,胎像有些不稳,得养上一段时间才好坐火车。 确定了姑奶奶那边的情况,时尚文总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拨通了福州老家的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的是街道传达室,让那边帮忙喊一声时家人来接电话。 时家那头的筒子楼里,大房和三房的人等了快一个礼拜,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往街道传达室赶时,嘴上止不住的抱怨。 “这个时尚文,带着爹妈和爷爷去了京市,电话也不晓得打一个。” “就是,爸那么大年纪,跟着他们跑那么远,要是出点啥事……” 传达室外头,还围着几个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伸长脖子往里瞅。 时尚文握着话筒,听着大伯带着怒气的声音:“喂?尚文?怎么连通电话都不给家里打?” “你爷爷呢?他老人家怎么样?还好吧?没累着吧?” 时尚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上一阵强烈的心虚。 这两天在京市,先是被方阵的各种事件弄的抽不开身,后来又是排练,排练结束时樱带着他们又玩又吃,忙得歇不下来。 爷爷又一直在身边看着好好的,他真把平安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大伯,我们都好着呢,这些天是有些多,没顾得上。” 听到老爷子没事,电话那边的人松了口气。 时尚文为了弥补,赶紧绘声绘色地讲起这几的见闻:“大伯您是不知道,京市太大了,我们去了天安门广场,那叫一个气派!还有故宫,那城墙,那宫殿,我的天,跟画儿里似的。” “国庆典礼我虽然没去核心区看,但那花车游行,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太震撼了!到处都是标语.…...” 他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京市的繁华和国庆的盛况,电话那头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窗户外头的人也听得入了神。 可他说了半天,全是玩的看的,愣是没提这次去京市的另一层目的。 时尚文的堂妹乐乐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对着话筒说: “哥,你去之前,不是说要去看爷爷大哥的孙女吗?她人怎么样呀?” 这话一问出来,传达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们也好奇呀。 时尚文一听“时樱”两个字,头皮一麻,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时樱。 他警告道:“乐乐,别瞎打听。她人很好。” 乐乐顿时不乐意了,时尚文一直最喜欢她,现在一张口就是让她别瞎打听。 她嘟着嘴:“哥,你咋出去一趟就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你走之前跟我说,她肯定是想跟咱家攀亲戚。” “你还说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你还说——” 时尚文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赶紧叫停:“乐乐,别说了!” 乐乐愣了几秒,“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时家三婶瞬间就不干了。 “时尚文,那个时樱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怎么出去一趟,连你妹妹都凶,连亲疏远近都分不清了?” “我们乐乐说的哪点不对了?家里之前不是都这么嘀咕来着?现在倒好,为了个刚认回来的.….” 时尚文拿着话筒,听着那边的吵吵声,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家老二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从时尚文手里接过了话筒。 然后,一个清亮女声响起: “喂?我是时樱。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几秒钟后,电话那头才传来几声极度不自然的咳嗽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哎、哎!是...是时樱啊……” “你好你好。” 时家三婶赶忙说:“时樱啊,刚才都是乐乐这死丫头胡说八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话筒在几个长辈手里象征性地“问候”了一圈,无非是些“吃了没”、“多大了”的客套话。 电话终于又回到了时尚文手里。 时樱不想让尴尬的场景再重演,于是说:“你们聊吧,我出去透透气。” 听到关门声,时尚文赶紧切入正题: “有个正事跟你们商量。姑奶奶那边确定了,想按照爷爷的愿望,把三叔公的遗骨运回沪市老家安葬。咱们这边,大伯、我爸、三叔,看能不能一起过去一趟……” 时家大伯有些迟疑的问:“这三叔公是……怎么了?” 时尚文一拍脑门儿,差点忘了,他还没有说明情况呢。 他问:“附近有人吗?” 时家大伯看了一下门口的人,使了个眼色,让自家媳妇把门关上了。 大家伙听完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咱大伯当时哪来的钱?” 时尚文挠了挠脸,将声音压得极低:“这个嘛,时家之前一直是做生意的。” 时家老大惊呼:“那不就是……,完了完了!” “尚文,你没骗我们吧?” 时尚文:“骗你们干什么,不过这是坏消息,我还有好的消息。” 时家大伯忍不住问:“什么好消息?” 时尚文视线转了一圈,问他们:“大伯,你们有国庆典礼报道的报纸吗?全国发行的那种的《人民日报》?” “有啊,订着呢,《人民日报》传达室也有,等等,我看看……” 时家大伯在办公桌上翻了翻,借到了一张报纸。 “找到了,然后呢? 时尚文:“大伯,你翻到头版,中间有张大照片,你看到没?仔细看报道献礼方阵中,第一排扎着麻花辫的……” 正说着话,电话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是另一道声音:“革委会来你家了,快回去!” 第428章 时尚文跳过了政审 时家人一脸懵,紧接着就紧张了起来。 革委会? 找他们家? 他们家干什么事了? 时家大伯也顾不得什么,就要挂断电话:“先不聊了,家里出事儿了,我们得回去了。” 时尚文想起骆千军的话,连忙说:“大伯,你先别挂,你直接把革委会的人引到这边来,让他们来找我,我能解决。” 时家大伯急道:“你能解决,你拿什么解决,你去参加了个方阵,又不是去当了政委!” 时尚文:“我——” 他话刚出口,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滴滴的电话声,时尚文一拍大腿。 方阵队员前天回去了,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省长是说过帮他照看着家里人,但他们都在火车上,革委会现在去闹事,他们想管也管不了啊。 他一咬牙,冲到门外去找时樱,说明的情况。 时樱安抚他:“不用着急,我去给军情处的张处长打一通电话。” 时尚文吞了吞口水:“用不着这么大的人情吧?” 时樱心想这算什么人情? 自从张处长知道她和羊城黎部长的关系后,暗示过,想让时樱认他当干爷爷。 虽然张处长被黎部长喷了回去,但他还是贼心不死的人时樱改了称呼,叫他张伯伯。 黎部长气的好几天都没吃下饭。 他比张处长小一些,时樱叫“张伯伯”,那姓张的就占他便宜,称他老弟,还要让他叫“哥哥”。 有了危机感后,他时不时从羊城给时樱邮些东西过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洗白二叔公的背景,本来时樱提的条件里,张处长不可能不帮忙。 时樱现场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一个一个翻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喂,是……张伯伯吗?” 那边传来一声非常舒爽的“诶——” 时樱:“……” 在时尚文急得团团转时,福省那边,革委会已经来到了时家。 时家人刚进门,就看见红袖章搜查物品,院里的酱菜缸都被翻了起来,砸的粉碎。 好好的花帘子被一把扯下,就连椅子也被踹翻了,走到哪,砸到哪,连吃饭的碗筷都没放过。 时家大伯强忍怒意,上前小心:“同志,手下留情啊。” 果领头的红袖章昂着头,斜眼瞪着他: “少套近乎,你们时家的档案查出大问题,我们革委会是例行公事!” 时家大伯强压怒火:“档案有什么问题?把我们家砸成这样,至少也得有个罪名吧。” 对方嗤笑一声:“我们翻看你们的档案,怀疑你们隐瞒了祖辈的亲缘关系,可能是为此隐瞒阶级成分,这是严重的阶级欺骗!” 时家大伯一时语塞,脱口辩解:“我们没有隐瞒阶级成分,而且我们前些天刚和亲戚相认。” 旁边围观的众人听到这都有些惊讶,因为时家之前一直对外宣称的是登记错了姓,才准备统一改回来。 领头红袖章逮住话柄,猛拍门板:“好啊!刚认亲就急着改档案,不正说明以前藏了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们要审查,你们那个亲戚更要深挖!” 屋里,有人搜出了一个铁盒子,兴奋的跑了出来:“找到证据了,找到证据了!” 这铁盒子当然不是简单的铁盒子,上面有涂层,还印着俄文,不过被小刀刮花了。 时家老三的脸差点起来,说:“这盒子就是饼干盒,家里孩子捡的,为了不引起误会,还特意把上面的字刮了。” 领头的红袖章冷哼一声:“你说是就是。” 乐乐看到自己装着心爱玩具的小盒子被抢走,想上去讨要回来,结果刚靠近就被红袖章吼了一声,跌坐在地。 乐乐浑身一个哆嗦,张开嘴嚎了起来,哭的差点能把肺都咳出来。 时家旁边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很快,骆家人赶了过来。 众人见都是他们家人,对视一眼,那眼中满都是这下有好戏看了,赶忙让开,让骆家人站到最前面。 谁都知道,骆家人和时家人最不对付,现在肯定是来落井下石的。 有人于心不忍,拽了拽骆家人,示意她们不要太过分了。 骆母一张口就是:“真是恶有恶报……我就说时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家思想作风有问题,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家突然认了一门亲戚,这一看就有鬼!” “我看是他们心虚,一直瞒着祖辈的关系,到了现在,想偷偷认回来,暗中来往?” 骆父问:“你们去街道办登记户籍了吗?” 时家大伯脸上有些茫然,有些艰难的回:“没有……” 当时是直接来人告诉他们,有这一门亲戚。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登记,他们连时樱的背景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去登记? 再加上,当时家里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都很防备,所以更不会去登记了。 骆母忍不住心情舒畅地笑了起来:“连登记都没登记,这不就直接坐实你们刻意隐瞒阶级成分的罪名了?” “谁知道时尚文是怎么当上国庆方阵后勤的?”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扬眉吐气起来。 之前儿子成了他的替补,低了时尚文一头。 这简直都成了她的心病。 破坏重大工程,时尚文甚至可能会因此劳改好几年。 红袖章看了骆家人一眼,突然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时尚文是国庆方阵的后勤?”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骆父含蓄的点了点头:“时尚文肯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当上国庆方阵的后勤!” “要不是因为他占了我儿子的位置,我儿子就是国庆方阵的后勤了!” 他在那儿絮絮叨叨,红袖章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差。 照理说,时尚文政审应该通过他们这儿。 而他们早就怀疑时家,绝对不会让阶级不明的人参加国庆典礼。 但,时尚文偏偏绕过他们这一层,通过了政审。 红袖章心里直打鼓,看着时家老小惶恐愤恨的表情,准备先出声叫停。 忽地,围观的人群外围响起嘈杂的声音。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 有人认出了来人,惊呼:“这不是省政秘书长吗?” “他怎么来了?” 骆母心中一喜,以为这事儿都惊动了省里,说话更加肆无忌惮。 “省里的领导都来了,现在看你们往哪里藏!” 第429章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时家人都有些慌了。 居然连领导都注意到这件事,那他们家这次恐怕真的难逃此难了。 时家大伯想,还好爸不在。 为了不让人看笑话,时家大伯走向秘书长问好。 出乎意料的,秘书长的态度很温和,还关切问他有没有受伤? 这下,不仅是时家大伯,围观的众人也看不懂了。 他们怎么感觉,秘书长像是很在乎时家人一样。 领头的红袖章走了过来,问:“不知道秘书长来这,是有什么指示吗?” 省长前不久打过电话,让秘书长关照着时家,尤其是留意革委会的人。 秘书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们,松了口气。 还好来得及时,没有受伤。 他转向红袖章:“前不久,省长从京市打来电话,特意告诉我,让我关照时家人,你们……” “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一切问题,等省长回来后再解决。”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骆母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不可能,省长一天有那么多事要忙,怎么可能管时家人,你不会是假冒——唔。” 话刚说到一半,她的嘴就被旁边的人猛的捂住了。 骆父满脸冷汗,他是远远的见过秘书长的:“我婆娘没什么见识,您不要和她计较。” 领头的红袖章眼神闪了闪,有意试探秘书长的态度,于是问:“时尚文……他既然是方阵的后勤人员,政审怎么没有通过我们这边?” 秘书长说:“时尚文的社会关系审查,有京市军情处的背调印证,省上给他特批了免除二次政审的权限。” 红袖章后颈起了密密的一层冷汗,心想这事怎么还到军情处插手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他们刚结束对话,三人从包围圈中挤了进来,秘书长瞳孔一缩,对为首那人说:“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福州军情处的主任。 军情处主任视线环视了一圈,精准的找到时家大伯:“军区情报处,我姓李。” 紧接着,他才和秘书长和领头的红袖章打招呼。 这个顺序就耐人寻味,足以证明他们对时家的重视程度。 时家大伯的心脏差点承受不住,眼看着峰回路转了,怎么军情处来了? 难道说还有什么变故? 他焦躁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丝毫不敢表露半分。 军情处主任哪能看不出来,也不废话,直问红袖章:“你们想知道什么?” 领头的红袖章咽了咽口水,对方身上的气势确实唬人,他们比起军情处,气势上就弱了一截。 “……时家隐瞒祖辈亲缘关系,按照政策,这是严重的隐瞒行为,涉及立场问题,必须彻查清楚。” 军情处的主任眯了眯眼:“时家隐瞒亲缘关系,是国家的指示。” 第一句话,就如惊雷劈下。 不等众人缓过神,他继续道: “时家老爷子的亲兄弟,刚被最高层追授了‘国防科技功臣’的称号。” “时尚文同志的堂妹的立了大功,非常受领导人看重。” “我自己只能透露这么多。” 短短两句解释足以让众人震惊到失语。 这得立多大的功,才能入领导人的眼。 还有这“国防科技功臣”的称号—— 骆家人的脸刷一下白了,眼前阵阵发黑。 时家不但什么事儿没有,还得了这一层好处!他们家以后是彻底比不过时家了。 红袖章看着满地狼藉,也有些心虚了。 他赶紧走过去拉过时家大伯的手,有些惭愧的道: “误会都是误会啊!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没有调查清楚,真是对不住。” 说着,转向旁边的手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时同志把家里收拾好。” 那群人如梦初醒,一刻也不敢停的动了起来。 当时砸东西时确实没留手,一地残疾。 领头的红袖章咬了咬牙:“砸坏了什么东西,我来赔。” 听到这句话,时家大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说不用不用。 他很上道:“同志费心费力为国家办事,怎么能让你来补这份钱?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吧” 领头的红袖章脸色果然好了很多,正准备说什么,就对上旁边似笑非笑盯着他的秘书长和军情处的人,于是他转了个弯,态度更加诚恳: “今天我必须来出这个钱,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如果你不收,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看不起我这个同志。” 时家大伯简直受宠若惊:“……那就谢谢您了。” 不仅是他,整个时家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里。 骆父围观完了全程,他觉得自家跟跳梁小丑一样,拉着骆母就要走,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叫住他们的是秘书长。 骆父眼中迸发出喜色,他就知道,时尚文得了好处,他儿子也不差,肯定也能分一杯羹。 秘书长声音清晰,表情冷冽! “骆千军同志,因严重破坏国庆典礼,证据确凿,性质极其恶劣,判处十年劳动改造。” “与他同组的其他成员仍在押解回程的路上,对他们的处理通告,原计划是回来后再统一宣布。” “现在提前告诉你们家属。” 骆父骆母双双瘫软在地面上。 十年啊,那可是十年。 “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是不是有和我儿子同名同姓的人?” 秘书长:“没有搞错,方阵预计今天晚上到站,你们还可以和他见最后一面。” 说完他转身就走,旁边孙家的人松了口气。 孙丽娟喜欢骆千军,家里人劝了,怎么也劝不住。 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秘书长走出去几步,突然回头,对孙家人说: “孙丽娟同志身为同谋,悔过态度良好,被判了五年,你们也准备准备吧。” 孙家,骆家晕了一片。 送走然后,时家大伯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打到了京市。 “啥?你说报纸最中间的是时樱?” “你说刚刚军情处的人,是时樱叫来的?” “你说她年纪轻轻就成了献礼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时家大伯的偏见一扫而空。 紧接着就是震撼。 时家其他人不比他少,嘴巴张的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商量好了时间,就连乐乐也吵着想要见见时樱。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时樱刚送走时尚文回到家,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赵兰花出事了! 第430章 生了 医院。 时樱冲入医院,直接来了三楼。 “奶奶,怎么样了?” 铁简文握着她的手:“刚送进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时樱看见她手上沾的血,双腿有些发软:“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兰花这一胎才七个月多,再差三四天才满八个月。 虽然医生说可能会提前,但也不能这么早生吧。 铁简文眼睛通红,头发都乱糟糟的: “你妈闲不住,要跟着我去买菜,我怕累着她,让她在门口的凳子上坐着,然后有车撞了过来……” 时樱浑身血液发冷,抓住她的胳膊摇晃了一下:“然后呢?我妈怎么样了!” “你妈没受重伤,但羊水破了,正在里面生孩子……” 听到这,时樱心安了一些,她反问:“撞我妈的人呢?他们在哪里?” 铁简文:“对方的车子失控了,玻璃全碎了,一车人也受了伤,在抢救室抢救。” 时樱心里憋闷,正巧此时卫生员从抢救室走了出来,她连忙问:“我妈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卫生员皱起眉,但在看到时樱那张脸时,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时同志,你不用担心,孕妇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时樱:“我能不能去给他喂点水,或者给她喂葡萄糖补充体力也行。” 卫生员:“家属先赶紧把路让开,我现在要去拿东西。” 时樱还想说什么,铁简文把她拽开:“……樱樱,先让卫生员去忙!” 时樱跺了跺脚,心想再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孩子还没出生,她就冲进去给赵兰花喂些灵泉水。 邵家人很快也赶了过来,都在询问情况。 邵老爷子气喘吁吁:“我已经给老三打了电话,他现在应该已经上火车了!” “媳妇生孩子,他一次都不过来看,这像话吗?” 有的去安慰时樱:“樱樱,别担心啊,你妈还等享你的福呢,不会有事的。” 时樱敷衍的点点头。 就在吵吵嚷嚷间,抢救室室的门一下被打开了。 医生:“孩子生了,很健康。还好产妇受的伤都在腿上,没有伤到孩子。” 时樱:“那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产妇的骨头质量身体素质实在是好,照那样的撞击强度都没有骨折,应该只是轻微骨裂,注意补身体,好好养着就行。” 照理说,怀孕时,有些孕妇会流失大量营养,从而造成骨质疏松,更容易骨折。 这位产妇竟然只有这点小伤,实在是有违常理。 时樱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整颗心才算是彻底落地。 很快,几个卫生员抱出来了一个小襁褓,小婴儿被包到褥子里,还在那“哇哇哇”的哭。 医生笑着说:“恭喜恭喜,四斤三两,是位千金。” “产妇身上还有伤,我们给她清理完,还要在产房里观察两个小时,确定没问题就送回病房。” 千金,千金也好。 铁简文急道:“我们能去看一下产妇吗?” 医生说:“当然可以,你们先检查一下孩子,没问题就签个字,赶紧把手续办了。” 简言,铁简文上前把孩子接了过来。 把外面的小被子打开,检查了一下手指脚趾,赶紧签了字。 因为要去见产妇,孩子在铁简文转了一圈,随后塞给了邵老爷子。 时樱原本都伸手准备去接了,最后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赵兰花的孩子,她却有种当了爸爸的感觉。 铁简文:“樱樱,你跟我来去看看你妈。” 刚说完这句话,她忽的想到什么,问邵家人:“你们来的时候,带尿垫子和被子衣服了吗?还有给兰花帽子?” 邵家几人面面相觑,当时情况紧急,都只顾着往医院赶,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索性家里离这儿不远,铁简文准备带着人回去一趟,顺便把其他的东西也买齐。 在走之前,铁简文和时樱去看产妇。 赵兰花脸和嘴唇有些发白,但看上去还算有精神:“妈,衣服我在柜子最下层放着,被子都在你的房间,剩下的还没来得及买,票都在……” 看她还在那指挥,铁简文气的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你现在刚生完就别说话了,我和你大嫂看着安排,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把被子盖好,别见风。” 月子期间最好不要吹风,也不能受凉,最好连头都不要洗。 那些所谓的月子病,都是产妇没休息好累出来的。 而且,在赵兰花怀孕期间,她就开始攒奶粉票了,又托人弄了些奶粉,完全不怕花钱。 兰花毕竟不像那些年轻女同志,不见得还有奶。 就算有,这些奶粉也可以给赵兰花喝,给她好好补补身体。 时樱不是兰花亲生的,兰花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这方面肯定是什么都不懂。 相比起来,铁简文就非常有经验,尽量把一切事都包揽了过去。 赵兰花说是交代事情,其实也就只知道孩子的衣服放在哪。 见赵兰花眼中的那点惶恐无措,铁简文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 “别怕,妈在呢,你这是头一胎,一定要好好养着,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赵兰花鼻子一酸:“妈,谢谢你!” 说实话,她怎么可能不怕? 四十多岁才有了人生中的头一胎,还被车撞了,她生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这孩子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她会不会死? 铁简文:“樱樱,你先照看着你妈妈,确保你妈身边有人。” 时樱连连点头,就在产房门前守着。 付红药帮忙问了病房,赶紧赶了过去,把窗关好。 她环视了一圈,当时情况紧急,所以他们并没有去军区的医院,而是就近选了医院。 这医院已经不算差了,但现在的卫生情况,也就这样了。 屋里有股淡淡的尿骚味。 付红药和邵老爷子忙前忙后,将周围清扫一遍,这才找了个地方坐着。 时樱在门口等了会儿,想起了紧要的事,对了,还有那个娃,问: “孩子呢?” 第431章 拦着不让走 邵老爷子说:“孩子被护士抱去育婴室了。” 这会,孩子出生了后,都要放到育婴室由护士统一看护。 会给孩子系一个手环,凭借手环辨明身份。 时樱一下就站了起来:“爷爷,我们把孩子接回来自己照顾吧,这不是军区的医院没有保障,要是孩子弄混了怎么办?” 邵老爷子原本想要说什么,但一想到时樱的身世,也紧张起来。 “好,听你的,不过咱们得等一等。” “现在你妈还没送回病房,等她回来了,和护士沟通一起把孩子抱过来。” 时樱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抬脚就走:“那我去育婴室看看,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我妈。” 时樱刚到育婴室门口,前方正巧走出来一男一女。 双方擦肩而过,时樱只当是寻常来看孩子的家属,侧身让了让,便径直走到护士台前。 “同志,麻烦看看赵兰花的孩子。” 时樱报出赵兰花的名字和写在病历本上的病号。 她没留意身后那对家属,迅速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玻璃窗后的值班小护士认得时樱,毕竟前不久她才上过报纸。 “是时同志啊!你跟我走!” 她领着时樱穿过一排排罩着雪白纱帐的小床。 空气里漾着淡淡的奶腥气。 走到靠里的一张床前,护士弯腰,仔细核对了布带手环:“喏,是她了。” 时樱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小小一团上。 出乎意料,小家伙并不像她想象中刚出生那般皱巴得像个红皮猴子。 稀疏的胎发贴在额角,小脸虽还泛着红,却饱满圆润。 她攥着两个小小的拳头,搁在腮边,偶尔发出一点细弱的哼唧声,像只没睡醒的猫崽,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真小……”时樱喃喃道,眼神却挪不开了。 小护士问:“这是你……” 时樱头也不抬的接话:“妹妹。” 小护士看她这副失了神的样子,觉得好笑:“这是第1次当姐姐,稀罕着呢,要不,抱抱她试试?” “别别别!”时樱连忙摆手。 虽然嘴上拒绝,但动作很诚实,她犹豫着伸出手指,在小家伙的脸蛋上戳了一下。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小家伙的小手一下子攥住了时樱的食指。 时樱整个人都僵住了,指尖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这小东西,骨头软得怕是棉花捏的,生怕稍稍用点力,那细细的手指头就会折了。 小护士看她紧张的模样,刚想再教教她怎么抱,育婴室的门帘却被掀开。 护理长向内看了看,对小护士道:“你出来一下。 小护士只得抱歉地看了时樱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护理长对旁边的中年夫妻道歉:“不好意思啊,她刚进医院不懂事。”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说:“育婴室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有没有点规矩了!” 旁边的女人也嘟囔:“大人身上带多少细菌病菌?尤其是这种不懂事的年轻女同志!” “跟孩子待这么久,万一传染上什么要命的病怎么办?你们医院负得起这个责?” 小护士涨红了脸,试图解释:“那女同志是孩子亲姐姐,就是来看看……..” 但这对夫妻实在是不讲道理,说话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 “那出了事算谁的?我们孩子可也在里头呢!你们管理也太松懈了!” 护理长在旁边说:“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让她出来。” 护理长都这么说了,小护士苦着脸回到育婴室:“时同志,要不然等你妈醒了,再抱过来看?” 时樱听出了赶人的意思,问她怎么了? 小护士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外面那两个说你身上有细菌。” 时樱叹了口气,人家担心的也对。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臂,一手小心地托住婴儿多软的头颈,另一只手臂稳稳穿过她的小身体,将她抱了起来。 “这孩子我们自己照顾。就不在育婴室待了,现在就走。” 小护士急了,追在她旁边小声劝:“孩子一般要观察二十四小时的,妈妈也需要休息。” 时樱脚步不停:“护士同志放心,我们肯定能照顾好她们。孩子放在这,家人总想着来看,把细菌带进去就不好了。” 小护士叹了口气,也没再劝了。 刚掀开育婴室的门帘,两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正是那对夫妇。 男人目光从襁褓上一闪而过:“你抱着孩子去哪?” 女人也急忙质问:“就是,育婴室好好的不让待,你想干什么?” 小护士:“人家要把孩子抱回病房,人家自己照顾。” 男人猛地提高了嗓门:“你这不是胡闹嘛,产妇刚生完,身子虚成什么样了?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孩子放育婴室由护士统一看护,喂奶、换尿布都不用操心,这才能让产妇安心休息,恢复得快!你现在把孩子抱回去,一夜哭闹几回,产妇还睡不睡了?” 女人立刻附和,语气带着忧心:“小同志,听婶一句劝,可不能这么任性啊!我们都是过来人,这是为大人孩子都好的事,快把孩子送回去!” 他们一唱一和,句句不离“为产妇好”,字字打着“科学育儿”的旗号,差点地时樱塑造成一个不顾亲妈死活的自私鬼。 时樱起先还耐着性子解释:“谢谢关心。我们自己家里人能照顾好,不劳费心。” 可那两人的眼神,却黏在她怀里的襁褓上。 时樱瞬间警惕起来:“我们家的事儿,关你们什么事?” “让开,不让开我报公安了!” 男人张了张嘴,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让开了路。 小护士这时才走上前,询问道:“两位同志,你们要看的孩子是哪床?我帮你们查查?” 男人猛地回过神:“是张——” 他还没说完,旁边的女人扯住他:“当家的,咱们是不是没把给孩子的奶粉带过来?” 男人像是猛的想起:“哦,对,我们忘带东西了,得回去一趟,先不麻烦你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护士翻了个白眼。 时樱刚抱着孩子回到病房,就听邵老爷子说:“撞你妈那辆车上的人从手术室出来了,刚刚还来了一趟。” 时樱问:“她们有什么表示?” 邵老爷子:“过来道了歉,说愿意负责到底。” 第432章 那孕妇怎么样? 时樱蹙眉追问:“好好的车怎么能撞到人?找公安看过了吗?” 邵老爷子眉头压的极低:“公安验过了,说是刹车坏了,方向盘也失灵,车子刹不住才撞上你妈。” “车上坐的是广交会的港商,为了双方的合作,只要证明不是对方干的,就不会深查下去。” 说到底,这是冲着广交会的港商去的,赵兰花只是顺带的。 如果查出了是华国人干的,那谈生意肯定得大让步。 时樱:“那就这么算了?” 再说了,路上那么多地方不撞,为什么偏偏撞到了赵兰花? 要是赵兰花的身体再弱些,那么一撞下去绝对会要她的命的。 邵老爷子:“你放心,我拜托局里的老伙计一直暗中查着,不管是谁,都一定把他们揪出来。” “如果不是广交会那伙人干的,等他们走了,我们关起门来关门打狗。” 话音未落,病房门啪嗒推开,护士推着病床进来。 赵兰花脸色煞白地躺在上面,目光落在时樱怀中襁褓上,虚弱地笑了笑: “这么稀罕你妹呀?走哪儿都抱着…….” 时樱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冰凉凉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赵兰花:“这是干嘛,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时樱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忙凑近解释: “这儿不是军区医院,孩子得自己看顾,我不放心。” 可赵兰花产后见不得风,只能暂时住在这个医院。 刚安顿好,铁简文便拎着现煲的鱼汤风风火火闯进来,身后跟着的人更是提着大包小包,更夸张的是还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众人呼啦啦围住病床,铁简文急声劝阻:“都散开些,把空气都挡完了。” 铁简文抖开棉被严严实实裹住赵兰花, 时樱迟疑道:“这被子太厚了吧?” 铁简文摸着赵兰花冰凉的手背:“产妇寒气入骨,现在特别害冷,多加床被子总没错。” 时樱没什么经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旁边眼巴巴看着,怀里的婴儿突然哇哇大哭,时樱连忙晃着胳膊,哄着她。 几秒钟的时间,时樱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温热,随后,一股骚味儿弥漫开来。 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迟了。 时樱黑着脸,张嘴就想喊:“妈,她尿我……” 正说着,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赵兰花还躺着呢,总不能让她再爬起来抱娃。 眼看病房里的人都在围着赵兰花,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喂汤。 时樱僵直地托着湿漉漉的襁褓,放也不是走也不是。 就在肚子一点点变凉时,门锁“咔哒”轻响,邵承聿挟着冷风踏入。 他和赵兰花打了个招呼,关心了一下她的情况。 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目光扫过窘迫的时樱,唇边溢出了笑意。 他脱下衣服在暖气片上烘热,又将自己的手烘了烘,这伸手去接孩子:“给我吧。” 时樱下意识缩手:“你会抱娃吗?别摔着她?” 他稳稳托住襁褓,瞥她一眼:“这也是我妹妹,不会,我怎么敢抱她?” 铁简文这时才注意到时樱的狼藉:“哎哟,就说你这孩子傻站着干嘛呢。” 她转身,连忙从赵兰花的包袱里抽了件干净衣服塞过去:“快去换了吧。” 时樱几乎是狼狈似的逃走了。 太可怕了。 那小丫头是屎尿屁一起来呀。 邵承聿之前是不会照顾孩子的,但是这东西又不难,多看几次也就会了。 给婴儿洗了屁屁,重新换上家里带来的小褥子。 他端详婴儿,暖光映着她小巧的鼻梁。 邵承聿心口蓦地一烫,竟然觉得这是小家伙的鼻子像极了时樱。 这小家伙是他的亲妹妹,又是时樱的胞妹,兜兜转转,他们终究捆在一处,是掰不开的一家人了。 他将脸往小孩旁边贴了贴。 铁简文转头,一巴掌就扇上来了:“真是的,你脸那么冷,可不冰到她啊!” 邵承聿:“……” 时樱收拾完回到病房时,孩子早已被几个大人轮流抱了个遍,她是彻底碰不到孩子了。 铁简文听说时樱坚持自家人孩子,欣慰地点头:“就听你的,不是自家人带孩子,哪能放心。” 而且,她早打算亲自伺候月子,当初专程让赵兰花来京市,就是为了让儿媳妇安心休养。 护士端着消毒盘进来按肚子排恶露,铁简文害怕吓到时樱,连忙赶人:“前几日,我托人给你妈配了活血化瘀的中药,你顺路取来,明日正好用上。” 时樱被铁简文推着往外走,本来想留着陪床,但想着赵兰花这里床位紧张,应该睡不下,于是就只能离开了。 邵承聿也向屋内的众人告了别,默不作声跟到医院门口。 时樱以为他要跟着她一起去,于是转头去看他:“你别跟——” 声音刚出来了一半,邵承聿的声音赶了上来:“那我走了。” 时樱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嘴鼓成了金鱼。 她尴尬地挠挠头:“哦,那你赶紧走吧。” 说着,转身往反方向走,表情一下扭曲起来。 “你走反了。”邵承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樱脊背一僵,嘴硬道:“没反,我办点事。” 等听到他脚之声远去,时樱这才做贼般折返,没几步却觉背后有人。 她尝试回头了几次,都没有看到人影。 时樱心底发毛,摸了摸腰间的枪,在心里默数着,猛的回头,没来得及躲起的邵承聿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你跟踪我?”时樱脸颊腾一下烧了起来。 邵承聿:“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带着我一起去,就只能偷偷跟着。” 男人眉眼耷拉着,竟透出几分委屈。 时樱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耍我呢?” “是保护你。”邵承聿神色严肃,像是在完成什么光荣使命一样。 “我信你个鬼!” 时樱气的扭头就走。 邵承聿笑了笑,脚步轻快的跟了上来。 他目光一直黏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至少,她没再赶他走。 不是吗? 此刻医院三楼病房里,萧太指尖按着太阳穴醒来。 纱布缠裹的额头闷痛难忍,左臂夹板沉甸甸压着。 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车子失控,他们撞到了一个孕妇…… 她心头一紧,连忙叫来护士询问:“那孕妇怎么样了?” 第433章 你女儿应该很优秀吧? 护士说:“母子平安,就是骨裂得养段日子。” 护士话音未落,萧太已长舒一口气。 她亲生女儿被抱走,见了产妇婴儿总是忍不住多一分心软,更何况那产妇还是被他们的车撞了。 萧太刚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脑中瞬间剧痛,像是有锥子刺入。 她惨叫一声栽倒在床上。 护士大惊失色,冲出门喊人。 半晌,萧太终于睁开眼,浑身冷汗淋漓,忍不住的发抖。 脑中浮现出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 产床上婴孩皱巴巴的啼哭,还有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模糊的脸……. 萧太敢断定,这是她以前的记忆。 正好医生在此时赶来,询问情况,萧太将自己的失忆如实告诉了医生。 医生说让她去做个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 医生只能说,可能是她撞到了头,在加上受到了一定的刺激,促使她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萧太:“医生,那我其他的记忆呢?我怎么才能恢复记忆?” 医生仔细想了想,你可以试着仔细回想一下,记忆恢复前你在想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 萧太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想起了我女儿刚出生时的样子,她从出生就被抱走,这么多年,我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甚至,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赵樱,来不及验证,就只剩个坟包。 巨大的悲痛让她说不下去。 医生沉默了片刻:“如果你想尝试主动唤醒记忆,或许可以去近距离观察、接触一下新生儿。” “婴儿的哭声,触感……这些感官刺激,应该或多或少有一些作用。” 回到病房后,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涌上来,萧太心中泛起后怕。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小命就要丢了。 刹车方向盘一起失灵,这真是个意外吗? 她这次踏上大陆,用的是伪造的身份。 为此,她向广交会那个牵线人交了足够安全费。 广交会那群港商,除了做生意外,还会帮香江人回大陆寻根,价格很是不菲。 高价格意味着高信誉。 若她真的在他们手里下出事,那等于自砸饭碗,他们图什么? 如果,他们是识破了她的真实身份,以萧家在香江的势力,他们最该做的应该是把她当菩萨供起来,而不是蠢到想灭口。 这也逻辑不通。 她挣扎着下床,打算去看看同车的两人。 一个是广交会派来的本地联络员,整条右腿缠满了厚厚的石膏,里面打了一排钢钉,麻药过了劲儿,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布满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另一个是司机,运气更糟,车子侧翻时内脏破裂,失血过多,刚抢救出来,现在还没醒呢。 萧太有些凌乱,感情自己才是受伤最轻的? 广交会的人,总不至于狠到连自己人往死里整吧? 这样对比之下,她心中的怀疑淡了一些。 没过多久,公安的人来了,对方放低了姿态,态度诚恳: “……我们分局和技术科的同志已经取证,现在可以告诉你结案情况。” “我们查明,是车辆保养严重缺失,从而造成的零件损坏老化,刹车油管老化,橡胶材料也失去了韧性。” “因为你们还有一些同志在昏迷中,所以只能让你来签这个字,接应单位愿意承担你们的医疗费,营养费,你还有……” 听到一半,萧太就失去了耐心:述:“我知道了,辛苦公安同志。” 将公安送走后,没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 是广交会那边临时派来跑腿的阿强,他提着一个饭盒进来: “您的饭来了。” “放着吧。”萧太眼皮都没抬。 跑腿搓了搓手:“您这边要是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就先……” 萧太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都凉了,肉菜的肉上凝着油,炒白菜也焉哒哒的。 她忍着吃了几口,完全没了胃口。 正好,跑腿还没走,她叫住他:“你去买一些好的奶粉,麦乳精,还有水果罐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做好了,这些是你的。” 萧太从随身的手包里手甩出一沓钱。 跑腿眼睛瞬间亮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气喘吁吁地拎着两大网兜东西回来了。 萧太也没要他找的钱,直接找到了小护士,表明了想看望受伤产妇的心意,说着又给小护士塞了一小包糖。 小护士也不嫌麻烦了,还给她找了个轮椅,把人推到了病房门口。 铁简文正捧着碗给赵兰花喂鱼汤。 门吱呀响了一声,满屋人齐刷刷盯住门口裹着羊毛披肩的陌生女人。 萧太让护士推近些,网兜礼盒搁在床头柜上,“我是今天事故车上的乘客,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想来看一看产妇。” 众人看她应该是能下床就来了,足以见她还算诚心,于是脸色缓和了些。 赵兰花喝完了最后一口鱼汤,也看向来人。 萧太又把轮椅往前送了送,握着她的手:“真的对不起,你好好养身体,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一声,我都尽量给你弄来。” 赵兰花:“那倒不用,我没什么大事,倒是你看着伤挺重的,赶紧回病房养伤吧。” 萧太想要博得一个人的好感,那就会非常上心。 简单聊了几句话,她就知道赵兰花爱美,由是她就从香江的一些首饰裙子出发,勾得赵兰花欲罢不能,恨不得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找裁缝做衣服。 把人哄高兴了,萧太这才提出想要看看孩子。 她过去瞅了两眼,小家伙皮肤微红,攥着小手。 她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婴儿进行对比,发现竟然还有些像,于是看向小家伙的目光更加柔和。 赵兰花也挺好奇她,意犹未尽的追着问:“这么喜欢小孩啊,你有孩子吗?” 萧太顿了顿,回头:“我有一对亲生儿女,还收养了一个女儿。” 赵兰花:“你女儿多少岁?” 萧太:“养女今年二十岁。” 赵兰花他眼睛瞬间亮了,二十岁好啊,她家樱樱也二十岁。 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她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想要炫耀一下自家闺女。 于是,赵兰花故意问:“那你女儿应该很优秀吧?” 萧太不明所以,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是挺优秀。” 她几乎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到她身上,可,那终究不是她的女儿。 第434章 两个妈见面了 赵兰花还是很好奇,香江人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于是,她主动和萧太探讨起这个问题。 萧太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我教我女儿时,不讲究什么善良,太善良了,她谁也防不住。” “从六岁时,她就跟在我身边学习了,我教她我的手段,她也学得很好,我认为,这比学习更重要些。” 赵兰花简单听了两句,还以为萧太和她一样,都是教女儿长心眼,于是,她深以为然的点头,说: “女孩不比男孩,生来就没有男孩那样自在。是要有些心机,以免被吃干抹净。” “我当时刚嫁给我男人,就教我女儿——” 话说到一半儿,赵兰花悻悻的闭了嘴,婆婆和公公还在旁边呢。 邵老爷子和铁简文认真听着,看儿媳妇闭嘴,眼皮抽了抽。 铁简文可还记得,当时,赵兰花想让时樱嫁给邵承聿,她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冲去黑省…… 现在想来,她当时要是不阻止,是不是两个孩子都在一起了? 樱樱能看得上承聿吗? 铁简文装作没听到,看襁褓中的小孙女睡得很香甜,拽着旁边的邵老爷子,对赵兰花说:“我和你爸出去转转,不会走远。” “孩子醒来了,你就叫我们一声,能听见。” 赵兰花也尴尬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行行,麻烦爸妈了。” 在他们说话的空隙,萧太有些惊讶,她认识的几个太太养女儿,大多是把她们往善良的方向培养,还生怕女儿占了儿子的资源。 能和她想在一起的真不多。 在香江,那些太太也总是奉承她,这种和人随意唠嗑的感觉,她好久没也没体验过。 于是,她聊了下去,赵兰花终于能放开了讲: “我当时教女儿挑女婿,条件必须好,彩礼家电和家具样样不能少。”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咱们女人就得找个人品好家世好的好男人,才不会让下一代跟着受苦。” 萧太听着,原本的表情有些凝固,心想赵兰花是个这么样的教育法,心底隐隐为刚刚的好奇后悔。 她不耐烦的转了转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教女儿,不是给她钱,培养她,而是让她找一个好男人?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 偏偏她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说: “你这也是为了女儿着想,没有什么错,我们做母亲的,哪个不是希望孩子能衣食不愁,天天开心?” 赵兰花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估摸着差不多到时候了,她清了清嗓子,话音一转: “虽然,我是这样教女儿的,但我教出来的女儿一点不像我,她比我可优秀多了……” 赵兰花掰着手指,正准备说时樱有多优秀,萧太却强行岔开话题,扯到了襁褓中的小婴儿上。 “这小鼻子真挺括,看着就是有福相的,将来肯定聪明。” 说着,她伸手帮小婴儿掖好被子。 赵兰花也被吸引了视线,话题顺便转了过来:“她有些丑,没她姐姐漂亮。” 萧太惊讶赵兰花偏心偏的理直气壮,一母同胞,能差多远? 而且,像这样刚出生,皮肤就展开的婴儿,也确实不多。 她儿子出生的时候,那脸皱皱巴巴的,比他爷爷还显老。 赵兰花刚想把话题转回去,起了个开头,萧太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她不想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有些不以为然,她不觉得赵兰花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多优秀? 她也不想再听赵兰花的一些可笑的想法,所以故意岔开了话题。 比起那个赵兰花可能长歪的女儿,她还是希望能和襁褓里的婴儿多一些互动。 说不定真的能恢复一些记忆。 赵兰花原本是想搞个欲扬先抑,先让眼前这人轻敌,然后狠狠羡慕一波。 她说着说着,又想炫耀时樱,抓过床头柜的碗,碗里是剥好的石榴籽。 “你抓一把尝尝。” 萧太笑着摆手:“不用了,我不太喜欢吃石榴。” 赵兰花继续说:“我闺女知道我喜欢吃甜,给我剥了满满一碗石榴,自己没动一口,全留给我了。” 萧太怔了怔,看着那碗石榴,萧明岚有给她剥过石榴吗? 在她看来,萧明岚众星捧月,应该受人伺候,而不是干这些粗活。 但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她竟然有种隐隐的羡慕。 不知道出于某种心理,她有些冷淡的岔开话题。 赵兰花说不过她,就那么迷迷糊糊的被带偏了。 香江的一些帮会故事听着实在热血,赵兰花听的十分意犹未尽,热烈邀请萧太下次没事来转转。 萧太觉得赵兰花的想法太浅薄了,和她聊天实在累心。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打算再来了。 …… 时樱还不知道她的两个妈见面了。 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俞非心这些天跟在部队里一起训练,因为她及时发现了时樱的失踪,从而影响了事件的整体走向。 所以她算是立了大功,同时也受到了表彰。 时樱衷心的为她高兴,但,她觉的,俞非心放在她这儿是有一些屈才。 俞非心原本的理想也不只是给人当警卫员。 之前和领导人聊天时,时樱就提到过俞非心,想给她谋一条出路。 正好,俞非心要回到她身边,重新接任警卫员的位置,暗中那些保护她的人也要撤下了。 时樱先打算问问对方的意见。 想着没什么事,她准备去军区接俞非心。 来到军区门口,她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汤桐手里提着大兜小兜,在军区门口转来转去,看上去脸上还有些焦急。 时樱咽了咽唾沫,这俩人啥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汤桐……这小子他不会吧? 时樱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拍了一把汤桐肩! “啊——” 汤桐尖叫一声,往前镩了几米远。 他惊魂未定的转过头,看见是时樱,正想说些什么,忽地,余光瞥见了从军区出来的俞非心。 “俞同志!” 俞非心眼睛一亮,向两人走来。 汤桐正挥着手呢,就见俞非心抓住时樱的肩,将她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没见她身上有什么伤,俞非心整个人这才笑了起来。 这是她的大宝贝,可不能受伤了。 她就知道跟着时樱准没错! 时樱头发都被摸乱了,往后跳了两步,重新扎了头发。 汤桐完全被忽视了个彻底,眼底的光都暗淡了。 时樱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心想,发现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喜欢一个人真的挺明显的。 那她看不出来邵承聿喜欢她,最终造成现在这种“亲人不像亲人,情人又不像情人”场面。 到底是她在装傻默许,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435章 还给你 一时间,时樱胸口处泛起密密的酸。 汤桐觉得时樱碍事,但他实在没这个胆子说,于是向俞非心红着脸邀请: “俞同志,我想请你去我家吃个饭。” 俞非心虽然是有些憨,但不代表她是真傻。 “你想请我吃饭,为什么要去你家?” 明明下馆子味道更好。 汤桐眼神有些躲闪:“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我妈她,最近逼着我相亲。” “我想让你,用武咳……用身手,劝劝他们。” 俞非心:“你多大了?” 汤桐:“二十四。” 俞非心:“那你妈说的没错,你确实该相亲结婚了。” 看着汤桐一脸便秘的表情,俞非心心情愉悦起来。 怪不得她妈老是劝她结婚呢,这劝人结婚真有意思。 时樱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抠了。 这么久,终于遇到比自己更直的了。 汤桐憋出一句:“你别忘了是谁帮了你,你当时说好要报答我的。” 俞非心仔细一想,确实,要不是汤桐帮她在那分析,她也不会那么及时的发现时樱失踪了。 “那好吧。” “樱樱,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你来接我,应该没有吃饭吧。” 时樱:“我就不去了。” 俞非心:“这有啥客气的,咱们这两人过去人多势众,而且还能吃顿饭。” “汤桐她妈妈手艺很不错的。” 前些天友报社找汤桐,汤桐在吃早餐,俞非心还蹭到了一条猪油糕。 那滋味,着实让她念念不忘了好久。 时樱怕这傻闺女被人骗了,于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刚到汤家。 时樱就注意到了,门口停着的女士自行车。 她和俞非心跟着汤桐刚一进门,就闻见了一股饭香。 汤母炒了一桌子好菜,正往桌上端。 桌上摆了女同志喜欢的汽水,沙发上,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米色裤子的女同志正荡荡的看过来。 几目相对间,汤母惊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了。 汤父也走了出来,表情差劲的可怕。 在沙发上的女同志豁然起身:“阿姨,你们家是什么意思,给儿子相看还一次叫上三个人,当配种呢?” 汤母:“没有没有,汤桐,你赶紧给能解释一下,你带她们回来是干什么的?” 说着,又去哄红毛衣女同志:“我们家没有别的意思,是我提前没给汤桐说。” “这两位都是他的朋友,对吧,对吧?” 汤母给儿子使着眼色。 汤桐把头一撇,对那位女同志正色的: “我妈可能提前没给你说明,她硬逼着我要相亲,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推拒不了,你很好,但是你觉得你能降得住我妈?” 说着,他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我这个儿子在家里就跟屁一样,啥都不是,就算咱俩成了,我拿什么护你?” “对不住,今天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但是我说的,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红毛衣女同志一愣,她是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贬低自己。 而且……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母亲强势的人家不能嫁,汤母连儿子都要管来管去,结婚后她能有啥好日子过? 正想着,她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既然你说我降不住你妈,那你旁边这两位女同志是怎么回事?” 汤桐将目光转向俞非心,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俞非心反应的比他还快,她四下看了看,抄起鸳鸯铁盆,手指用力一掰。 铁盆的一侧竟然被她硬生生的掰弯了。 红毛衣女同志目瞪口呆。 她突然打了个哆嗦:“不好意思啊,今天打扰了,告辞。”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汤母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要被气晕了。 这名声要传出去,她儿子以后怎么找得到媳妇儿? “汤桐,你到底想要干嘛?我们说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我们供你吃,供你喝,帮你找工作,你现在用完我们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踹开?” “我告诉你,你这是不孝,是要遭报应的。” 俞非心挑了挑眉:“阿姨,你说的话声音小些。” 面不改色的,抓住鸳鸯铁盆的另一边,继续用力。 圆形的盆口硬生生被她掰成了椭圆形,汤母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汤父站了出来,正准备训斥几句,看到铁盆后,又缩到饭桌旁,装模作样的盛起了汤。 俞非心:“汤桐,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这饭还吃不吃了?” 汤桐连忙过去拉开椅子:“坐,赶紧坐。” 眼看汤母还站在一边,俞非心:“阿姨,你不开心吗?” 汤母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但她又实在有些怕,于是咽了咽口水:“先……先吃饭吧。” 饭桌上的清蒸鱼冒着虚弱的白气,瓷勺碰着碗沿发出叮当轻响。 汤父小心翼翼的将鱼汤放在俞非心面前,又给时樱盛了一碗。 他现在倒是希望,自家儿子喜欢的时樱,哪怕是巷口的二妞,都别是眼前的煞星了。 汤桐狗腿的把剔了刺的鱼肉拨到俞非心碟子里:“慢点吃。” 汤母看得眼皮直跳,对着汤桐的膝盖就是一脚。 俞非心反应的极快,桌下的腿略一用力,就把汤母的脚按了回去。 汤母彻底怂了。 她不敢再动手,于是就苦口婆心的劝儿子。 “你之前明明很听话,你到底怎么了,是谁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汤桐现在也很硬气:“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话,我只是想听我喜欢人的话。” 说着,他悄悄瞥了一眼俞非心。 汤母一拍桌子:“你说什么?你是为了她,连爸妈都不认了吗?” 溅起的鱼汤差点飞到俞非心脸上。 汤桐猛地站起:“你少对她指指点点,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带朋友回来吃饭,你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这到底是在养人还是在养狗?非得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你们才顺心? 俞非心心想这和她有啥关系:“阿姨,你别误会了,汤桐就是来找我帮忙镇场子。” “汤桐,我这么帮你,你可不要害我。” 汤母情绪激动:“听到没?听到没,全是你自作多情。” 汤桐:“听到了,你把我养成这副德行,哪个女同志敢喜欢?” 他本来是想借机表明心意,但是这种情况下,他连口都开不了。 汤桐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也只有俞非心在这里,他才敢向母亲说这些话,哪里又配得上她? 汤母还在咄咄逼人:“你想怎么样?我生你养你还养出错来了?你有本事身上别留着我的血!” 汤桐四下看了看,冲进厨房拿起剁骨刀,对着下半身就砍了过去,嘴里一边喊着: “还给你,还给你!” 第436章 汤桐的谈判技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不太对 她嘴巴张张合合,底气不足: “你出去了,谁来照顾我们,我们养你一整,总不能白养了。” 汤桐:“……不会让你白养我,我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元,我给你上交二十,等我结婚后,开销大,每个月给你上交十块。” “除此之外,我每个月回来探望你们两次,除非有紧要的事,你们不要来找我。” 听着这么绝情的话,汤母脸上两行眼泪缓缓落下:“你不能这样。” 汤桐:“这么多人,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我二十多岁的人了,你想进我的房间就进,想掀被子就掀。” “我当初进单位,为什么被孤立,还不是因为你到处宣扬,显得你对我有多上心,闹得人尽皆知。” “我吃什么穿什么都得顺着你的意来,一旦不如意,你和我爸就联合起来批评我。” “就连找对象结婚,你们都要插一手,你看上哪个女同志,有问过我的一点意见吗?” “有人像你和我爸这样吗,你问问这些婶子,她们是怎么养孩子的?” 汤母的脸一点点变白,旁边的婶子们面面相觑,拉了拉她,七嘴八舌的劝: “春燕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总要长大了,你拴在身边也不是个办法呀……” “是啊,汤桐这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多听话呀,要不是被逼急了,他能这样吗?” “……” 汤桐的一些遭遇,她们都看在眼里,背后也会讨论,但这么光明正大的说还是第一次。 汤母难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母子关系,怎么能走到这一步? 竟然让他的儿子联合外人,一起来数落他这个母亲。 时樱在旁边看的是一阵窒息。 要是她是汤桐,恐怕就要找根绳子让脖子舒服舒服了。 不过,汤桐这剂药下的还是不够猛。 汤母现在明显是愤怒大于恐惧,没备一次性的吓到,她之后肯定还会故态复萌。 既然汤桐有这个心,时樱不介意再帮他一把。 她出声:“汤同志,事已至此,你就别瞒着你父母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齐聚在时樱身上。 汤母皱着眉头,心想怎么还有她的事。 汤桐则是心中有些发懵,瞒着什么? 但众人都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我有什么办法,你说我还要怎么办?” 两个人打哑谜,汤母汤父相视一眼,又紧张起来。 时樱看了一圈,开始自我介绍:“一些婶子可能认识我,我前些天才上过报纸,是献礼项目工程的负责人。” 几个大婶就觉得她眼熟了,被她一提醒想了起来,狠狠地一拍大腿: “对,我记起你来了,你是上过报纸的时小同志对吧!” 时樱点了点头:“是我。” 她将目光转向汤桐:“汤同志之前采访过我,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我欠他一个大人情。” 汤桐在旁边点了点头。 时樱微微一笑:“前些天,汤桐找我说,他想离开京市,问问能不能帮他介绍工作?” “我认识的人有限,不是研究的项目负责人,就是保密单位的领导,也知道一些招工的内部消息。” “我去打听打听,有几个岗位,还是很适合汤同志的,但就有一个问题,这些岗位都离得比较远。” “有的单位保密,更是五六年都回不了一次家。” “汤同志原本都打算不辞而别,但被我和我的朋友劝住了,他说他要回家再争取一下。” “我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也怪我们多嘴,劝住了汤同志。” 汤父汤母全都僵住了。 汤桐要走,而且是去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保密项目。 这种项目,他们也不是不知道。 有一些,甚至都是需要明面上的死亡,一辈子都定在那儿了。 “你说的是真的?” 他们有些怀疑,时樱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工作可不是随便能找的。 时樱也叹了口气:“阿姨,我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对方的态度太过坦然,再加上,两人隐隐从汤桐那里听说过时樱,对她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于是也信了大半。 但他们还有一个疑问,看着儿子像是喜欢俞非心的样子,去了保密项目,他真舍得? 时樱笑了笑,像是知道他们内心所想一样: “阿姨,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也经常参加保密项目,非心也会跟着,要是你们想知道汤同志的情况,我还可以捎个口信。” 汤母彻底绷不住。 这不就明摆着告诉他们,俞非心和汤桐能见到面吗。 时樱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起作用了。 对于这种家长,他们没有那么在意汤桐身体健康,反而最在意的是他们之后,能不能在管束到汤桐。 汤母:“儿啊,你真的舍得丢下我和你爸一走了之?” 汤桐瞥见时樱递来的一个冷静眼色,立刻低下头。 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汤父汤母心凉的透透的。 时樱适时的开口:“阿姨,叔叔,我知道这事听着吓人。汤桐不是真想走,他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她叹了口气:“我也劝不了他了,汤同志是个大人了,今天这么一闹,他以后哪还有脸面待在家属院里。” “这事,都怪我!” 她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对汤桐轻声道:“介绍信给你放这儿了,非心,我们走吧。” 汤母浑身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干了,这连介绍信都整出来了,不可能是假的。 汤桐伸手接过信封,冲他们摆了摆手。 汤母没忍住哭嚎了出来:“别走!妈妈错了!妈不该强迫你干这干那,你高兴就好,妈再也不管你了。” “你不能跑那么远,你不能丢下我和你爸!” 汤父也红了眼眶,赶紧和汤桐一起用力架住瘫软的妻子,声音哽咽:“听你妈的,我们不闹了,不闹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听你的。” 汤桐:“你们说这话只有现在管用,算了吧,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汤母:“谁说只有现在管用,时樱……时同志,你来做个见证,不,我们写个保证书。” 时樱没有什么异议,汤母找根纸笔,三下五除二就写完了。 汤桐这才屈尊降贵似的看了一眼,等两人按完手印后,他眨了眨眼,挤掉了眼眶的湿润。 汤母:“介绍信,把介绍信给我……” 汤桐:“妈,我不走了,我把介绍信烧了。” 旁边的大婶看得热泪盈眶的,跑过去拿过了火柴。 汤桐当着众人的面把介绍信点了,这时才注意到屁股后面有些凉。 汤母凑近了些,一把帮他把裤子提了上去。 汤母抹了把眼泪:“时小同志,俞小同志,今天实在对不住,我们出去吃吧。” 吃完饭,汤桐私底下找到她道谢。 时樱摆手说没什么,她有些好奇的问:“你喜欢非心啊?” 汤桐沉默了一阵,说:“喜欢,我想等处理完我的家事,再去追求她。”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机会了。” 时樱没说什么。 她看倒是不一定,俞非心刚刚还悄悄问她,汤桐是不是真的要走。 在她说是演戏后,连脸上的笑都多了起来。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和汤桐告别后,时樱带着俞非心去了医院,准备去探望一下赵兰花。 刚到病房门口,俞非心警惕的望着前方,拉住时樱:“不太对!” 第438章 领养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帮忙打掩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在装傻方面聪明的可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她叫什么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女人的苦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萧太被抓 —— 俞非心望向来人:“蒋同志。” 身为时樱的警卫员,她还是认识蒋鸣轩的。 见双方认识,围观人群立马把蒋鸣轩也拉入战局,把他也骂了进去。 蒋鸣轩低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俞非心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了两句。 蒋鸣轩懂了,于是扬声对周围人道:“同志们,同志们,听我说。” “这位女同志儿子的手术费来路不正,她收了钱,给产妇的水里下毒。” “关系重大,要立刻把他带走调查。” 那女人嚎啕大哭:“要不是家里穷,我没钱给儿子做手术,怎么会收钱办事?” “我愿意坐牢,你们就让他用这笔钱做完手术,之后我们可以还钱,我们总会还清的。” 众人原本听到她他给产妇下毒,出头的想法冷却了下去,但又听到她这么说,正义感顿时涌了上来。 “有什么比人命重要,你们现在把钱要走了,不是要害死这小孩子吗?” “是啊,他们都说她之后愿意还钱,你们宽限些时间又能怎么样?” 吵吵嚷嚷中,俞非心攥紧了拳,开始蓄力。 蒋鸣轩眼皮跳了跳,按住她的胳膊,对周围扬声道:“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围静了静,随后又嘈杂起来,周围的目光望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蒋鸣轩说:“各位同志,我们拿走这钱也是交给公家的,实在是没办法手下留情,但是——” “在今天,我见到了各位同志的大义,相信有你们在,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不如,你们凑出一笔手术费,借给这对母子,等他们家人慢慢还给你们。” 周围瞬间噤声,面面相觑起来。 一轮到要他们出钱,众人心中都有了考量。 俞非心趁机让人开了,压着女人走了。 而那小男孩的爷爷奶奶也像是受到了启发,抱住周围人的大腿,砰砰的向他们磕着头。 “……行行好啊……” 蒋鸣轩跟了上去,在路上,他问:“俞同志,你不是一直在贴身保护时樱,是她出了什么事儿吗?” 旁边军情处的人问俞非心:“这人是谁?” 俞非心:“樱樱的朋友。” 蒋鸣轩用一双期待的眼睛望着她。 俞非心一想到对方帮了自己,于是问旁边的人:“我可以告诉他吗?” 也省得他担心了。 后者点了点头,俞非心才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但是着重要求他要保密。 蒋鸣轩听完后,不由得忧心起来: “赵阿姨真的没事吗?” 俞非心:“就是受了惊吓,你放心,没有什么大事,我们先走,不和你聊了。” 蒋鸣轩连忙道:“对了,你们不是一直在排除炸弹吗?我倒是有了个想法。” 俞非心顿住脚,回头望向他。 …… 翌日一早。 邵敬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市。 他没歇脚就冲去了医院,看到床上熟睡的赵兰花这才安心。 铁简文把他拉出去,将他好一阵臭骂。 “你说说你,你媳妇生孩子,出了事你不第一时间赶来,在路上拖了那么久!”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媳妇儿了。 “你儿子来的时间都比你这个当爹的多,时樱跑前跑后,操心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你这爹当的真是省心!” 邵司令嘴边都是青色胡茬,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听训。 等铁简文发泄完,他才说: “妈,这些天让你费心了,接下来我能好好陪兰花,贴身看护她。” 说到这儿,铁简文就来气:“看护,你怎么看护?部队最多给你批上七天,你算算这一来一回占了几天,你最多能陪她几天!” 邵司令:“我之后很可能会留在京市,我这些天就是忙这事儿去了。” 铁简文捶打他的手一顿:“留京?仔细说说。” 邵司令:“暂时还不能说,得保密。” 说完,他抱起襁褓中的小闺女,用脸贴了贴她柔嫩的肌肤。 铁简文还在说他,过了一会儿发现没声了,于是推了推他的肩,才发现他竟然抱着孩子,靠在墙上睡着了。 她没有丝毫的心疼,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把孩子摔了怎么办? …… 军情处可能有内鬼,搞得京市风声鹤唳。 一些外国人就成了怀疑对象。 原本没有广交会什么事,但是因为是广交会的车撞上了赵兰花,也就是事件的重要人物,所以也被重点盯上了。 尽管萧太还受着伤,但还是被人带走,进行统一的盘问。 萧太有些焦急。 她的假身份经不起查。 如果,这些人再仔细的往下查,那暴露是迟早的事。 等到了集合的地方,她才发现,她被特殊对待了。 其他广交会的商人被分开盘问, 而她则是被暂时带到了休息室,休息室里甚至有瓜子和茶水。 她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救了赵兰花。 既然如此,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邵司令和负责问话的同志走了进来。 他是想感谢萧太,顺便问她些细节。 负责问话的同志说:“陈同志,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简单的例行问话。” 萧太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开始。 对方也没有刻意刁难,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 其中比较难回答的,是萧太为什么要去接近赵兰花? 这事儿没法瞒,萧太只能实话实说。 得知她曾经失忆后,负责问话的同志态度更柔和了些。 “好,我们就先问到这里,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说完,负责问话的同志向邵司令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邵司令说:“我是赵兰花的丈夫,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和我的家人想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萧太心中一动,听他的意思,自己不会被关在这里? “我能出去吗?” 邵司令:“问完话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我的家人就等在外面,他们也想见见你。” 萧太爽快同意:“好,那我们走吧。” 第446章 母女相见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 正往院外走时,萧太觉得肚子有些胀,于是有些尴尬的说: “我先去趟厕所。” 邵司令也不好等在女厕所门口,于是道:“呃……那你去,我和家人在大门口等你。” 萧太点头,进了旁边的厕所,出来时,脸都有些发青。 里面实在是太臭了。 她四下望了望,问了人,刚靠近大门,就听到外面隐隐的说话声。 “邵伯伯,你这次准备在京市待上多久?” “……” 听着这道声音,萧太浑身一震,顿住了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声音竟然有些耳熟。 听着外面的交谈,她抬起僵硬的脚,脚步放得极轻,慢慢的靠近。 大门旁有一处灌木,萧太鬼鬼祟祟的躲在灌木丛后,探出了头。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瞬间软倒。 赵英……时樱! 所以,赵英是她的化名! 那之前调查到的年龄,信息,全都不算数了。 萧太拼命回想赵兰花是怎么说炫耀自己闺女的。 可是她想了又想,就只记得赵兰花说时樱是研究员,很会做研究。 而且……很孝顺。 她对时樱的喜好,成长经历一无所知。 而她也能看出来赵兰花关系很融洽,从她说什么都把时樱挂在嘴上,就能看得出来。 直到这时,酸涩逐渐弥漫上心尖。 此时,她又后悔起来,自己的那些轻慢,让她对时樱一无所知。 那边,时樱等得有些无聊,于是和铁简文闲聊: “铁奶奶,那位陈太太你见过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铁简文一向看人很准,她觉得那位陈太太对她们的态度比较轻视,就像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 她会与你热络的谈话,但心是冷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对方帮助了赵兰花,她不可能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反而给时樱打预防针: “你待会儿和陈太太聊天时不要提自己的事,陈太太也有个女儿,培养的很优秀。” “你妈妈之前跟她说你的事,她不太愿意听。” 赵兰花爱炫耀她这已经成公认的事了,时樱尴尬一笑,心想着陈太太可能也喜欢炫耀闺女,于是和她妈就这么撞型号了。 萧太差点从灌木丛里站起来。 要是让时樱误以为自己不喜欢她该怎么办? 她扫视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还算得体,但头发已经是乱了。 萧太又想起掌撸时樱的两巴掌,瞬间抿紧了唇。 那时,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倔强委屈。 不行,现在不是见面的时间。 她会恨她。 她要确定时樱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知道她的喜好,慢慢的对她好。 打定主意后,萧太折返了回去,看了看打着夹板的手臂,她心一狠,将夹板松开了些。 随后,她抱着胳膊找到卫生室。 卫生室的人不敢给她处理,于是说:“没有之前拍的片子,我不好给你夹板子,我们单位正好有医院,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处理吧。” 萧太疼的额头冒汗:“麻烦你了,外面有人在等我,麻烦你们帮我传个话,就说我歇下了,别让她们来看我了。” “等我养好了伤,再说请客吃饭的事。” 几分钟后。 邵司令听到这消息,问传话的人: “小同志,你知道那位陈太太在哪个病房吗,我们去探望一下她?” 传话的人说:“我看陈太太疼的脸都白,应该不想见人。” “她还特意说让我给你传话,让你们别来了,请客吃饭等后面再说。” 门口的几人面面相觑。 邵司令沉吟了一下,都说要感谢人家,现在人家刚一住院就拍拍屁股离开,这有些说不过去。 想着萧太刚换了医院,广交会的人又还在接受审查,身边也没照顾的人。 他小声和铁简文商量:“要不然我们请一位保姆照顾她,顺便再买些牙刷毛巾,等明天再来看望她。” 铁简文一想也是这么个理:“行,那就这样。” 一家人这下,是彻底跑了空。 另一间病房。 萧太疼的胳膊重新被医生仔细固定好,厚厚的石膏带来沉重感,却也隔绝了剧烈的疼痛,只剩下隐隐的钝痛。 她脑中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念头。 如果时樱真的是她的女儿。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她对时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有了落脚点。 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困惑,既然时樱是她的女儿,那她怎么会成为赵兰花的女儿? 是她去了香江,那些亲戚嫌弃她是个女孩,不想养他。 或者是,赵兰花当年拐走了她的孩子?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凛,涌起一股尖锐的记恨。 就算赵兰花看起来对时樱很好,那份“好”在萧太眼中也显得粗鄙而短视。 教女儿只想着“嫁个好男人”,那是因为赵兰花自己一无所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的眼界和格局,能给时樱什么? 时樱能成长为优秀的研究员,又不缺手段和心机,是因为她和自己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只要时樱愿意跟她回香江…….萧太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因激动而泛起病态的红晕,连微微战栗的身体都顾不上疼了。 她要把过去二十多年错失的都补回来!最好的教育,最广阔的天地,最无忧的生活……她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亲生女儿面前,让她站在更高的起点上,重新活一次!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取得她的原谅。 第447章 团队困境 自从见到时樱后,萧太几乎认定,时樱一定是她的女儿。 萧太无比、无比地盼着快点见到时樱,当面问个清楚! 另一边,军情处对广交会事件的审查越发严密,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一个相关的人都在被反复盘查,因为炸弹迟迟未找到,京市多处人流密集的地方被封锁,闹得人心惶惶。 而时樱也渐渐忙碌起来,五轴联动项目已经成立了,她现在要跟在季陶君身后打下手。 项目筹备办公室内,墙上挂满了复杂的图纸和公式。 季陶君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核心成员名单,脸色铁青,手指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了。 时樱整理完资料,凑过去看了一眼:“老师,名单定了? “啪!”季陶君一巴掌把名单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郑部长可真是用心良苦!” “怎么了?”时樱心头一紧,能让老师这么失态,事情不小。 季陶君的手指狠狠戳在一个名字上: “我和严复生,当年在莫斯科动力学院学习时就有矛盾,这要是我和他的矛盾,那就算了,偏偏他的徒弟还差点毁了你大师兄。” 大师兄高鹏是时樱在清大时的导师,当师兄的都喜欢显摆,高鹏也没少在时樱面前吹牛。 时樱隐约听大师兄提过一点,是关于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是因为……当年那个‘长空一号’发动机联合攻关项目?” “哼!”季陶君眼中寒光一闪。 “严复生这老东西,为了抢项目主导权,不惜使下作手段。他指使郭孟杰,在联合实验的关键节点,恶意篡改了你大师兄负责的核心参数记录!” 时樱倒吸一口冷气。这可不是简单的学术争论或口角了,这是栽赃陷害。 那次改动极其隐蔽,差点导致整个‘长空一号定型失败,国家投入的巨大心血和资源差点毁于一旦。 “虽然后来查清了,是郭孟杰动的手脚,但严复生咬死是他学生个人行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项目虽然最后成功了,但你大师兄高鹏因为前期被质疑能力,承受了巨大压力,几乎毁了前程。” “郭孟杰虽然最后也得到了惩治,但有严复生说情,他还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近些年,郭孟杰的改造结束,严复生没少扶持他。” 天才之间的摩擦,一旦沾染上卑劣的手段,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严复生这个名字,在时樱心里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季陶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这次五轴联动,关乎国运,核心技术绝不能有失。” “严复生技术是够硬,可在这种级别的项目里,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郑部长把他塞进来,简直是昏了头!” 季陶君没再说下去,但时樱已经能预感,这次项目,恐怕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这个严复生,绝非善类。 季陶君语气沉重:“明天第一次核心组会议,你跟我去见见这帮牛鬼蛇神。” “有些地方我不如你,你打起精神,好好帮我看清楚。” 翌日。 五轴核心联动项目首次全体核心成员会议,在国家精密机械研究所的主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气氛凝重。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核心结构图,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烟雾缭绕。 季陶君带着时樱坐在一侧,对面,隔着桌子,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穿着笔挺中山装的老者。 这人正是严复生。 主持会议的是工业部的郑部长。 见到时樱,郑部长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项目成员就这么定了,希望各位尽早熟悉起来,有恩怨的暂时放下恩怨,共同为了项目努力。” “我丑话放在前面,如果谁想要破坏集体团结,排挤其他成员,那就别怪我撤了她的职,把她踢出项目!” 这话分明是说给时樱师徒听的。 见季陶君没反应,郑部长心里叫了声可惜,开始介绍项目成员。 他从季陶君这位项目总负责人开始介绍。 “这位是季陶君同志,也是我们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紧跟其后的就是身为项目副负责人的严复生: “我们特别荣幸,请到了航天工业领域的泰斗,严复生同志!严老在超精密传动和特种材料应用方面,经验无人能及啊。” “这次的五轴核心,特别是那个超高转速超高精度的主轴系统,没有严老掌握的独家‘精密离心铸造’技术,根本无法实现核心轴承的制造。” “严老的技术,是整个项目成功的基石之一,让我们来为他鼓掌!” 郑部长话音刚落,周围响起掌声。 打铁还需自身硬,严复生并不是一点筹码也没有,他是有备而来。 他手里掌握着一项垄断性的核心技术专利——hK-7特种合金精密离心铸造法。 这种方法是制造五轴联动核心主轴所需特定型号、具备超强耐磨耐高温性能轴承的唯一可行途径! 国内其他单位根本无法替代。 没有严复生的技术授权和亲自指导,主轴国产化就是空中楼阁。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辩驳。 就是季陶君也没办法把他赶走。 她知道严复生有这个杀手锏,但没想到郑部长如此赤裸裸点了出来。 对她这个总负责人三言两语带过,反倒介绍起严复生滔滔不绝,这让她嗅出了喧宾夺主的意味。 严复生微微颔首,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根据提供的核心资料,会议进入实质性讨论阶段,聚焦核心传动系统的设计。 季陶君很早之前就得到了核心资料,经过这些天的整理,总结出一套简单的制定方案。 然而,当季陶君阐述到某个关键传动比参数时,一直眯着眼听的严复生,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 “季工,你这个参数,理论推导是漂亮的,但忽略了材料的实际蠕变特性。” “按你这种理想化模型,在实际运转中,特别是主轴达到极限转速时,应力集中区域会提前出现疲劳裂纹,寿命恐怕达不到设计要求的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材料工艺能突破现有瓶颈,达到我所掌握的hK-7合金的同等性能,应该能承载得起……” 他的潜台词不言而喻——没有他提供的核心轴承,季陶君的优化设计就是纸上谈兵。 季陶君气得猛吸了两口烟。 给他一个名额,不就是为了他手中的技术?现在说这些,不就是想技术绑架吗? 季陶君甚至今天不能退。 她压着怒火:“严工,材料性能约束我们会考虑,但设计参数的优化空间依然存在,不能因为材料限制就全盘否定理论上的最优解!我们可以联合进行疲劳模拟实验.…..” “模拟?” 严复生打断了她,“季工,纸上谈兵误国误事啊!现实世界不是公式推导出来的。” “我的建议是保守一点,采用经过充分验证的成熟方案,虽然效率略微牺牲,但稳定可靠。现在时间紧迫,一切要以稳妥可靠为前提!” “我可以指导铸造hK-7特种合金,提高成功几率,但我需要在合金生产期间,所有人配合我行动。” 会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严复生是要主导核心设计,将季陶君团队边缘化! 第448章 不就证明他们不如时樱吗 大师兄高鹏早就和严复生结过怨,此时听到对方这样算计人,早就坐不住了。 “严同志,你怎么不干脆把项目负责人换成你。” 严复生淡淡看他一眼:“小高这些年没听说过有什么大发展,在清大教书也挺适合你。” 高鹏脸色一白。 自从那件事过去后,他确实没有主持过什么大的项目,但一些小项目也没有断过,像是沉寂了下来。 但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严复生! 他有什么脸说这些? 季陶君听不得这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严复生,你有什么脸说这些?你真觉得除了你以外都是傻子吗?” 严复生淡淡看她: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咬着不放。虽然是我徒弟犯的错,但身为他的老师,我也向你道过歉,处处退让你。” “但有些事我退不得,也不想退。” 严复生的儿子严青秋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 “不能因为我父亲对你有愧,就得让他在这么大的项目上让步。” “季工,身为后辈,我敬重你,但你也要讲一些道理。” “郭孟杰早就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高鹏现在的发展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父子俩一唱一和,高鹏的脸又白了几分,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如果不是当初那件事,他的名声怎么会那样差,以至于四处碰壁,被朋友家人指责。 后面澄清了,但真正清楚内情的人又有多少? 那段时期的遭遇,对于一个学者的打击是巨大的。 而且,严家这对父子凭什么把他们塑造成得理不饶人的一方? 在别人看来,就是他们因为之前的龌龊,胁迫严复生让步,有理都变没理了。 高鹏的师弟当然不愿意忍: “严青秋,咱们不说之前的,就事论事,项目上,我师父才是项目负责人,严工想夺权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吧。” 他一说话,时樱就觉得要糟。 怪不得季陶君要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这两位根本就不会吵架。 严青秋迅速抓到痛处,反击道:“我当然知道季工是项目负责人,至于夺权,只是让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安排,算哪门子的夺权?” “我看是你们师门抱团,想要排挤我们这些外人吧。” 他语速极快,周围的议论声随着他的话加大了些。 眼看争执要升级,郑部长立刻站出来扮演和事佬,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好了好了,这都是为了国家项目嘛,技术上有分歧很正常!” “我看这样,不如这样,传动系统的参数优化方向,就由严工牵头把关,季工团队全力配合验证,其余的研究部分再由季工牵头把关。” 这看似折中,实则完全偏向了严复生!等于将设计主导权拱手相让,“配合验证”就是把季陶君团队降格成了打下手的! 严复生接手了参数优化的部分,怎么可能再屈居于人下? 在领头期间,他只要稍微使一些拉拢人心的手段,等参数优化的部分结束,那些人还会听季陶君的吗? 真不见得。 季陶君一拍桌子,刚要反驳,却感觉到时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时樱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不同意,我是技术观察员,肯定是要跟着项目负责人一起行动,跟着严工是怎么个事儿?” 这是她要不说,众人都当默契的跳过了。 但既然说了,就刚好拿这大做文章。 严青秋唇角一勾,继续说:“季工真是疼爱徒弟,国家核心保密项目,也让徒弟参与。” 他对旁边的一位技术观察员说:“技术观察员里就时樱年纪最小,你们可要好好教教她。” 那位技术观察员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时樱的年龄何止是小,是太小了。 小到让人嫉妒的程度。 要不是因为她的老师是季陶君,怎么可能在小小年纪就当上技术观察员。 也有很多不忿的人,有人呛然出声: “时樱同志年龄是小,但背景却大,比我们这些人运气好多了。” 季陶君抿唇,望向自己小徒弟,她有些不明白时樱为什么要自揭短处,难道是要证明自己? 时樱当然不打算证明自己。 领导人把她叫到家里谈话的意思很明显,时樱的功绩不能告诉世人,所以她只能给时樱提供一个机会,但后面需要她证明,自己来站稳脚跟。 证明自己的事不用那么着急,现在不是有个背锅在场吗? 时樱眨眨眼,有些夸张的说:“你们不会都以为是我老师给我走后门,让我当上技术观察员的吧。” 严青秋冷笑:“难道不是吗?” 时樱:“当然不是。” 随即,她望向了郑部长,满脸感激;“我是因为遇到了我的伯乐,在这里我要感谢郑部长力排众议,为我争取到了这个职位。” “我老师是建议我多学习几年,不愿意让我这么早参加项目。” “当然,郑部长非常愿意给我这样年轻人的机会,我也肯定会好好珍惜,绝不懈怠。” 时樱的声音清亮,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直接把郑部长架在了火炉上烤。 他瞬间扭曲了脸,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力排众议? 他给她机会?放屁!这明明是领导人亲自点的名,他不过是捏着鼻子执行命令! 周围的议论声“嗡”地一下彻底热闹了起来。 “郑部长力排众议?他下过几次项目,懂得当技术观察员吗?” “就是!他一个搞行政的,知道什么叫五轴联动吗?” “我觉得郑部长不像是这样没头脑的人,可能是有内情吧。” 一位资格很老的研究员代表忍不住开口:“郑部长,时樱同志说的是真的吗?真是您力排众议举荐的她?” 郑部长牙关紧咬,脸皮涨成猪肝色。 他能怎么说?他敢说不是吗? 郑部长清了清嗓子:“时樱同志,年轻有为,潜力巨大。我们要大胆启用新人嘛,为国家培养后备力量,这确实是我考虑过的。” 他这番言论无异于火上浇油。 “郑部长,就算您再看好她,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一个脾气火爆的技术骨干拍案而起。 “这可是关乎国运的核心项目,技术观察员要负责关键数据的记录、分析和提出建议!” “弄个刚断奶的小娃娃来,万一记录出错分析有误,谁来承担责任?” “对啊!这太儿戏了!” “我们这些熬了十几二十年资历的人,难道还不如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郑部长,您这决定太欠考虑了,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时樱太年轻了,在场哪个人不比她资历老? 郑部长选择她,不就代表他们这些人不如时樱吗? 第449章 反将一军 时樱既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就那么唇角带着笑,好整以暇的望向郑部长。 气死你,气死你。 郑部长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他试图安抚周围的人: “各位同志都是业内非常优秀的研究员,我——” 听到这。时樱立刻义愤填膺地打断他: “你们不许这么说郑部长,年龄小、资历浅是我的短板。郑部长敢于突破常规给我这个机会,肯定是因为我有过人的地方。” 这话一出,简直是在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过人的地方? 过哪些人?他们这些人吗? “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能服众,我们这些人凭什么听你的?” 严青秋抓住机会,语气充满了嘲弄:“哦?时樱同志有何高见?正好,我们刚才在讨论传动系统的热变形补偿问题。” “核心主轴在高速运转下的热膨胀会导致精度灾难性下降,我们现有的热补偿模型精度不够,模拟数据与实际工况偏差巨大。不知道你有什么过人的看法?” 他直接把最烫手的山芋抛了过来,同时也是整个项目最大的技术瓶颈之一!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时樱,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如何收场。 季陶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之前和时樱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两人只在发散思维的阶段,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 她生怕现在收不了场,于是在桌底下握紧了时樱的手。 时樱本人却没那样慌,她有空间在手,研究院中更有海量的资料,那些资料中总有解决的方法技术。 只是,她需要将其简化为适应现代研究水平的技术。 这些天,她一到晚上就进入空间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之前害怕吓到季陶君,所以她一直压着,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郑部长心情瞬间平和了。 这下好了,看她怎么下台。 时樱神色不变,走到挂着核心结构图的白板前,拿起粉笔。 她没有立刻画图,而是冷静地分析: “严同志提到的问题很关键。现有的热补偿模型,无论是基于有限元分析还是经验公式,其核心难点在于热源分布的实时精确建模以及材料导热系数在高频热冲击下的非线性变化难以准确捕捉。” 她寥寥几句话,就精准切中了要害,让一些懂行的技术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丫头,基本功倒是扎实。 “在无法实时精确监测主轴内部全点位温度和应力分布的前提下,依靠传统模型做全局补偿,确实难以克服累积误差。” 时樱继续说着,粉笔开始在白板上快速勾勒主轴的核心结构简图。 “我认为,与其追求一个复杂但可能失准的全局模型,不如换一个思路——” 她的粉笔在主轴几个关键支撑点和轴承座位置画了几个圈。 “聚焦关键奇点,这几个点是热变形传递路径的关键节点,也是热应力集中、对最终精度影响最大的敏感点。” 她语速加快,眼神发亮:“我们可以在这些位置,嵌入高精度微型热电偶和微型应变传感器,实时监测其温度和微变形量。然后,基于这些关键点的实时数据——” 她又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公式:“我们构建一个‘动态映射补偿模型’。” “这个模型不追求精确模拟整个主轴的热变形场,而是专注于建立这些关键点微变形量对最终工作台定位误差的直接映射关系。” “通过实时采集的少量关键点数据,映射出需要补偿的误差量,直接反馈给控制系统进行动态修正。”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吸气声。 这个思路……..跳出了传统建模的桎梏。 避开了难以精确模拟的复杂物理过程,直接用实验数据驱动补偿! 虽然实现起来对传感器精度和算法要求极高,但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而且直指问题的核心——最终精度! 季陶君的眼睛骤然亮了,这不仅是一个创新的技术方案,而且能直接让郑部长的算盘落空。 这个想法的关键在于“实验数据采集”和“补偿算法的调试验证”。 这正是她最擅长,和负责的核心环节! 而严复生引以为傲的材料和工艺,只是“保障传感器可靠嵌入的基础”,不再是主导设计的决定性因素! “妙啊!” 一个专注于控制系统的老专家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这是绕过材料物理建模的深坑,直接用终端反馈反推补偿。虽然传感器布置和算法实现是难点,但方向绝对可行!” “这比死磕材料模型实际多了。” “季工,我记得你在精密测量和动态控制这块是强项,这下正中要害,简单多了。” 严家父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本想看时樱出丑,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出丑,反而反将一军。 他们掌握的核心轴承工艺,在这个方案里重要性被大大削弱了! 郑部长表情复杂的望着时樱。 他没想到时樱的天赋居然恐怖到这种地步,当时与她交恶,实在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季陶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自豪:“我们组愿意承担起传感器选型嵌入、实验数据采集和核心补偿算法开发的重任!” “当然,这需要材料工艺组的全力配合,不知道,严工愿不愿意?” 她把球又踢回给了严复生。 你不是卡脖子吗? 这次需要你在我的主场上配合我! 第450章 小师妹有香江的人脉 严复生气得胡子都在抖,自己精心布的局,全毁了。 他算的好好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问题的关键节点在时樱身上,谁也没想到她真的对此有见解。 或者,这干脆是季陶君整的一出欲扬先抑—— 这些全都是季陶君的想法,为的就是让自己徒弟站稳脚跟,顺便打他的脸。 他没想到自己某一天搞心眼子居然没搞过季陶君,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严复生掀起眼帘:“方案有可取之处。但实现难度极大,别高兴得太早!” 他没说应,也没说不应,抓起桌上的文件,豁然起身,转身就走。 “哼!会议到此为止吧,具体的,下次再议!” 他几乎是拂袖而去,连郑部长的面子都不给了。 郑部长这下是彻底没捞到好。 这第一战算是算是稳住了,但是接下来,像这样的会议三天一大开,三天一小开。 一直到商定好具体细节,才会将项目彻底落地。 时樱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其实对自己提出的意见也没有底,主要是不确定她有些前卫的想法,这些人会不会接受? 她转头看向季陶君,她最担心的还是老师的看法。 如果她认为之前是她在故意藏拙,心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但两人对视,时樱只见到浓浓的自豪,以及迫切。 季陶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们回去好好聊聊你的想法,争取把她落地。” 说着,拽着她就往出走。 时樱转头想叫上师兄们一起,季陶君:“管那些闲杂人等干什么,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闲杂人等”高鹏和其他师兄弟:“……” 行吧,老师现在眼里只有小师妹这颗明珠,他们这些瓦砾可以暂时靠边站了。 众人来到季陶君的住所。 季陶君开组会没有其他院士那样严肃,她取出了很多零嘴放在桌子上,想吃自取。 季陶君拉出房间里的小黑板,激动的把时樱按在座位上:“快把你的想法从头捋一遍,讲清楚!” 时樱一阵翻找,从核心研究资料中抽出了主轴的核心结构简图。 她先是讲述了自己的想法,紧接着脸上浮现些无奈,这些只是想法,想要付诸行动确实比较难: “老师,方案成败的关键,在于实时、精确地捕捉那几个选定的关键奇点位置的温度和微米级的应变变化。” “其中最大的拦路虎,就是嵌入传感器的材料和性能极限。” 季陶君一边沉思,迅速给出反馈: “没错!国内现有的微型热电偶,实验室里测测静态还行。真要塞进主轴里,恐怕也扛不住。” 主轴每分钟上万转,带来的巨大离心力和振动,长期工作温度逼近300摄氏度,对硬度以及温度都有极高要求。 高鹏接上了她的话: “镍铬-镍铝热电偶常用的氧化铝绝缘瓷管,在高速离心力下很容易碎,高温下金属电极也容易氧化…….” “无论是纸基的、胶基的,还是箔式的,在那种高温下,粘接胶不是软化就是脆化失效。” 另一个师兄皱着眉道:“这些都是小问题,更别提普遍存在的温度零点漂移和灵敏度漂移,想要维持微米级的精度,难如登天。” 时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无法绕过去的坎,因为现在,华国的的各种技术都在起步阶段。 各种研究的非必要材料,正处于被国外封锁的阶段,他们不是没有好想法,而是没有好材料。 季陶君觉得时樱的想法很好,实在是不想轻易放弃和否定,于是问: “你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想法?” 时樱表情有些纠结,有是有,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国内没有。 季陶君看出她的纠结,大手一挥说:“你大胆说,这是我们内部的讨论,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说错话。” 高鹏几位师兄也纷纷附和。 时樱深吸一口气,这才厚着脸皮道:“老师,我设想的核心,我们是构建微型化的铠装铂铐热电偶,配合特制氧化镁绝缘层,以及与之集成的高温箔式应变计。” “铂铑?氧化镁绝缘?集成?” 季陶君眼神一凝。铂铐热电偶是当时已知最耐高温、精度最稳定的热电偶! 但其价格高昂,而且制造困难。 氧化镁粉作为高温绝缘填充物是可行的,但对于密度要求很高。 高鹏眼睛亮了:“铂铑材料本身耐高温、抗氧化、热电势稳定远超K型热电偶……再加上高纯度的镁粉……理论上能实现温度和应变的同步、原位、高精度测量!” 季陶君还算冷静,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们哪里去弄微型化的铂铐铠装热电偶?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西方对我们全面禁运!” “想要自己造,我们连合格的高纯铂铑丝都没有多少。” “还有镁粉,国内的镁粉纯度不够,要实现设想,至少需要99.5%以上纯度氧化镁粉,这些都是短期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这话说的,众人沉默下来。 这就是国内外没办法避免的差距,就算他们得到了五轴联动的核心资料又怎么样? 没有材料,没有元件,只能仿照着来。 各种精度不达标的材料原件凑出来的,也只能是个劣质的仿冒品。 还有严复生。 他手里握着hK-7特种合金精密离心铸造法,他们现在的想法都处于天马行空的阶段。 严复生只是暂时被砸懵了,很快他就会反应过来。 等下一次会议,他肯定会以“她们的想法思路无法实现”为由,再次刁难。 另一边,高鹏的眼睛倏地一亮,他想起来,时樱有香江的人脉,前不久还帮老师搞回来了两台对华国技术封锁的机器。 “这些材料国内没有,但是可以曲线救国!” 见众人的目光转向他,高鹏反而将目光投向时樱,吐出了两个字:“香江。” “我记得,小师妹有香江的人脉。” copyright 2026 第451章 庆幸自己受伤 高鹏侃侃而谈:“这些敏感的技术物资,要是小师妹能重新找到那人帮忙。” “搞到小批量的特殊材料,或者是替代方案,我们都很有搞头。” 季陶君:“你说说。” 高鹏说:“虽然微型铂铑铠装偶丝几乎不可能,但如果是纯度极高的铂铐裸丝呢?” “或者绕过封锁,找到能提供类似高温性能的非禁运替代材料?只要精度和稳定性能满足我们的下限要求,我们完全可以将它代替。” 季陶君有些迟疑的望向时樱,而后者脸色有些发白。 程官霖死了,小宝被莲岛的一户人家收养。 她已经没有了香江的人脉。 要说谁能搞到那些东西,除了程家外,恐怕就只有萧家了。 时樱可以找到原主的亲生母亲,告诉她自己的身世,来换取这一批材料。 但允许她的自私,她不想这样做。 见时樱脸色不好,其余人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高鹏十分尴尬:“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 时樱:“欠我人情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后人和我有过节,不可能帮我。” 高鹏:“对……对不起。” 时樱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眼看着众人都面露沮丧,季陶君安慰道:“时樱的想法和大体方向是对,只是我们精益求精,国内的现有材料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水准。” “选择次水准的材料也能造出来。” 只是造出来的和真正的五轴联动有差别。 时樱也在此时出声:“下一次会议在三天后,我们还有时间,想要解决问题,并不是只有我这一种方法。” 几位师兄点了点头,开始讨论起来。 一直到日头西斜,月上中天,仍旧没有什么好点子。 季陶君抽空看了一眼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她这里还有房间,干脆让几个徒弟挤挤,明早起来接着讨论。 时樱就住在隔壁,回去也很方便。 她将徒弟们都赶去睡觉后,坐在桌前整理白天时大家集思广益的图纸。 时樱想法很不错,动态映射补偿和算法辅助是她从来没想过的角度。 只是这两者需要依靠传感器的反馈,传感器的材料又是重中之重。 她想要进行尝试优化。 季陶君埋头苦想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发现是大徒弟高鹏。 “怎么还不去睡觉?” 高鹏低着头:“老师,我睡不着。” 明明是三十八多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现在还跟个半大孩子一样委屈。 季陶君叹气:“我知道你想把那口气争回来,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 高鹏也有些后悔:“我白天应该私底下先问一下师妹的。” 季陶君拍拍他的肩:“你师妹不会介意,既然睡不着,那就来帮忙吧。” …… 一夜无梦。 时樱一觉起来后,迅速投入了工作。 她忙得脚不沾地,头发油了也没时间洗。 所以在邵司令问她有没有时间,想要带着她约饭感谢陈太太时,时樱给回绝了。 投入工作后,她是真没有时间,所以只能快速写了一封感谢信,让邵司令转交给陈太太。 邵司令来到了萧太修养的医院。 萧太还没有做好和时樱见面的准备,但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于是问传话的小同志: “他们是几个人一起来的,都有谁?” 传话的小同志说:“有邵司令还有少司令的父母,他们还为你找了个看护。” 萧太:“就这四个人?” 负责传话的小同志说:“对啊。” 萧太心中涌现一丝莫名的失落,难道因为时樱听铁简文上次自己可能不喜欢她,所以干脆选择不来了? 可不能有这样的误会。 正好时樱不在,应该和他们说清楚。 等传话的小同志走后,她才捧起床头的报纸翻看起来。 那报纸上明显有被人拿在手里经常翻动的痕迹。 萧太看着报纸上姑娘明媚的侧脸,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上去。 她有很多见到时樱的机会。 要是她去观看国庆典礼,要是在别人看庆典报纸时瞥上一眼,她就可以与她相认。 不过,现在也不迟。 邵司令要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将报纸小心的收到了,床边带的柜子里。 像那样的报纸,柜子里还有厚厚一沓。 这些都是她费了老大劲搜罗来的,有时樱在黑省时期的,有时樱在青年报上的…… 此时此刻,萧太心中万分庆幸自己受了伤。 同时,也十分不道德的庆幸广交会的伙伴被带走关起来调查了。 原本,她们很快就要离开京市,前往沪市。 但因为受伤,再加上广交会还没有洗脱嫌疑,她能在这里停留很久。 她的伤是由接应她的单位造成的,理论上,只要她的伤没有痊愈,就可以一直留在京市。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邵司令、邵老爷子、铁简文依次走了进来。 邵司令关切地问:“陈太太,感觉怎么样?我们给你找了个经验丰富的护工,正好照顾你。” 萧太说:“多谢你们费心,我好多了,不过护工就不用了,我不习惯陌生人守在我身边。” 说完,她还补了一句:“我平时会花些钱让护士帮忙。” 见她是真不想要护工,邵司令也不会强迫人家。 他有些歉疚的开口:“说起来,兰花和她闺女本来应该亲自感谢你,但兰花还在坐月子,她闺女工作上都抽不开身。” “那孩子倒是记挂着,特意写了封感谢信,托我给您带来,请您别介意她们不能当面致谢。” 说着,他掏出信封。 萧太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方才那点失落烟消云散。 “哪里哪里,太客气了!” 她伸出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 邵司令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东西放下: “陈太太,等你身体好些,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我们全家都想好好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萧太还惦记着之前的打算:“吃饭不吃饭的,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我这个人特别喜欢孩子。” “兰花刚生了孩子,要是方便的话,我想去常常看看她。” 邵司令突然品出些不对。 眼前这位陈太太有些太奇怪了,她自己也有女儿,哪至于对别人的女儿那么稀罕。 而且,萧太又不太喜欢兰花提到时樱。 这也证明,萧太对孩子喜欢肯定是有条件的,要是另有图谋…… 邵司令有了主意,扬声道—— copyright 2026 第452章 难以抉择 邵司令问:“我看你年龄不大,应该有孩子吧。” 萧太神色莫名:“是啊。” 邵司令:“那你的孩子现在算算时间应该也到了成家的年龄吧,没给你生个孙子孙女?” 萧太人精似的,也听出了对方的试探:“我女儿刚结婚,哪来的孙子孙女?” “你家孩子合我眼缘,对了,兰花的大闺女和我闺女年纪相仿,如果有机会让她们见一见,说不定能聊到一起。” 邵司令一听,心想萧太对时樱没有那么排斥,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萧太观察到他的表情,继续说: “时樱同志还是研究员,真是难得。” 邵司令听她主动提到时樱,点了点头说: “是啊,她虽然是中专毕业,但很有天赋,你别看她现在没有工作,但她之前可是副厂长呢。” 萧太原本听到中专毕业,抿紧了唇,时樱有这样的天赋,最后却只上了个中专,肯定是被赵兰花耽搁了。 要是她在香江,她肯定会送她去外国读大学,砸出一个实验室给她玩。 她想多听一些和时樱有关的事,于是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问: “那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铁简文笑着接上话:“樱樱现在一边在清大读大学,一边和她老师在做项目,更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说着说着,她就笑了起来:“其实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兰花肯定愿意和你唠她闺女。” 至于再多的,她也就没透露了。 萧太是香江人,告诉她太多有关时樱的事也不好。 萧太还想多听些内容,但见他们不说,也不能继续追问,以免打草惊蛇。 “对了,孩子取名字了吗?” 提到孩子,邵司令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大名还在琢磨。兰花的意思,是想让她姐姐时樱给取一个。” “不过现在孩子小,先起了个小名。” 萧太有些惊讶,让时樱取名字? 像是看出她的惊讶,邵司令强行挽尊:“兰花说时樱是孩子姐姐,而且是家里最有学问的。” 事实上,是他也想起名字,但被赵兰花一票否决了。想起这,他这个当亲爹的还有些心酸。 “孩子的小名叫甜甜,是我起的,怎么样” “甜甜?” 萧太轻声重复,眼中漾起笑意:“好名字,听着就让人心里欢喜,有这名字,这孩子一辈子吃不了苦。” 病房里气氛温馨融洽,萧太又问了些有的没的,打探时樱的消息。 眼见套不出什么话,萧太装作有些困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铁简文当即说道:“陈太太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萧太装模作样的挽留了几下。 将人送走后,她打开了一直攥在手里的心。 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连带着她呼吸也放慢了些。 从这张纸上能看得出,写信的人有极好的教养。 萧太突然有些迟疑,时樱会原谅她吗,或者说,她愿意跟着她走吗? 算算时间,萧家那边应该也瞒不住了。 她本来就没想瞒多久,她离开香江是先斩后奏,离开后,才把消息传回去,伪造成去国外度假的样子。 当然,为了装的更像,她还带了一批人,让他们帮忙伪造行程。 这批人是她绝对的心腹,只是广交会的名额有限,她不可能把他们全部都带到华国。 所以,她把这些人一分为二,一队送到国外伪装行程,而另一队隐在香江,帮忙监视着萧家的动向。 如果萧家有别的动作,或者是,萧家家主萧桉梁派人找她。 留在香江的这一队人就要立刻接走她儿子,并动身与她会合,保护她的安全。 接走儿子,有真心也有算计。 萧太需要用儿子来威胁萧桉梁,萧桉梁能丢掉时樱一次,自然能丢掉她第二次。 这是她绝不会允许的。 或许她也如时樱那样,他们家人,骨头都很硬。 时樱挨了她两巴掌,所以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她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在与萧桉梁虚以委蛇。 还好这些年她并不是只是萧家被供奉起来的萧太太,她有自己的产业势力,没被萧桉梁浸染过的产业和势力。 萧太之前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的防着萧桉梁,不能将所有的真心交付给他,像普通夫妻一样那种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但是到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欺骗,甚至还可能有仇。 可惜这样的道理,她明白的太晚了,她与萧桉梁之间利益牵扯太深,并不能做到真正的割席。 萧太将信纸叠好,重新塞回信封。 她准备与萧桉梁的进行一次谈判,如果成了,那就如以前一样维持相安无事。 如果不成,那就只能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进行切割了。虽然萧家在香江是地头蛇,但涉及的利益太多,秘密也太多,萧桉梁不会过多为难她。 当然,她也是算准了萧桉梁对她有情。 没有感情,萧桉梁干嘛把她一骗骗二十年。 这么想着,萧家又想到了萧明岚。 萧明岚占了时樱的身份和位置,但她同时在萧桉梁操控鞭笞下,她不可能对时樱毫无怨恨。 而自己,又一手喂大了她的胃口。萧明岚现在就是程家太太。这两人碰上,时樱恐怕要吃亏。 有程家做靠山,她不用担心萧明岚的安全问题。 但……萧明岚是以留在萧桉梁身边,帮助她打探消息为由,一直没有彻底和萧桉梁撕破脸。 在别的事情上,萧太愿意相信萧明岚,但在和时樱有关的事上,她不愿意萧明岚插手。 所以,她并没有告诉萧明岚自己的行踪。 萧太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她和萧桉梁一旦闹掰,萧桉梁肯定不会在管萧明岚,萧明岚没有了萧家千金的身份,怎么在程家立足? 萧太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前给萧明岚传个消息,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最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 copyright 2026 第457章 申请入境书 人是贪心的。 要了这个还想要那个,萧太深知人的劣根性。 可鱼与熊掌,终究难以兼得。 她终究还是不愿赌。 她不能提醒明岚,但是可以尽力拖延与萧桉梁翻脸的时间,同时调动自己的人脉,尽可能的为萧明岚站稳脚跟多争取些时间。 只是这样一来她与亲生女儿相认的日子,恐怕又要往后推了。 萧太哪里知道,她在这边忧心忡忡地权衡取舍,而香江那边,发展却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 啪嚓! 萧明岚砸了梳妆台的镜子,胸口剧烈起伏,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从萧太先斩后奏装作出国游玩,她就猜到了萧太是去内陆找时樱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萧太的信任。 萧太会将自己的动向告诉她,但她完全没想到,萧太竟然做的滴水不漏。 她原本是打算在萧太动身前往内陆时动手,最后栽赃给海匪。 萧太一直防着她,她演的那些戏,流的那些泪,还有费尽心思布置的杀局,全成了笑话。 后面,她一直没有查到萧太的行踪,于是安排了人去了京市。 她找不到萧太,还找不知道时樱在哪儿吗? 守株待兔她总会。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几天前,蹲守的人终于传回消息,在京市发现了萧太! 她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在萧太乘坐的车上做点手脚! 然而,两地消息传递之慢,足以让人发疯。 直到今天,她才收到消息,行动失败,萧太受伤入院。 “简直是废物!” 萧明岚气的又把妆匣扫在地上,各种珠宝撒了一地。 这么多天过去了,萧太恐怕已经与时樱母女相认了。 想到这,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知道以萧太眼里揉不得沙的性格,一定会和萧桉梁翻脸。 那她怎么自处? 程霆厉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九龙码头,程霆厉是给了她,可码头上那些老人、那些账目、那些真正的关系网,她根本还没完全掌控! 她在程家的地位,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稳固。 而且,最让她背脊发毛的,是程霆厉看她的眼神。 自从他因爆炸严了腿,脾气就愈发难以揣测。 有一次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感受到程霆厉在摸她的腿……她还能行走的腿! 往常,萧明岚每当因为少了几只脚趾,心烦意乱时,就会和程霆厉进行比较,心情总会好上几分。 所以,在程霆厉摸她腿时,萧明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在想,他是不是在嫉妒?嫉妒她还能走路? 萧太教过她,人得为自己打算。 萧明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萧太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她必须掌握主动权,必须拿下实实在在能保命的东西,比如让萧家先乱起来。 她的目光投向弟弟,萧桉梁最在意这个儿子。 或者说,萧桉梁最在意的是她和萧太的这孩子,他把这个孩子视为他们血脉的延续。 如果……自己用弟弟威胁萧桉梁,就像,程霆厉用程小宝威胁程官霖那样,杀了萧桉梁。 在联合程霆厉吞并萧家! 以她在萧家的班底,萧家肯定是更愿意听从她的。 那这样,她就有了和程霆厉分庭抗礼的能力。 打定主意后,她立马去找了程霆厉。 程霆厉听完她的打算,心中想的却是,这个女人究竟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杀母不算。 她还准备杀弟杀父。 她的心狠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意料,程霆厉不得不重新审视萧明岚,这样锋芒毕露的女人,他留在身边,真的安全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萧明岚健康的小腿,目光暗了暗。 为什么那天被炸断腿的不是萧明岚? 明明是她引来的灾祸,却连累他受了伤。 但面上,他却应了下来:“明岚,就按你说的去做,只不过我有些想不通,他们是你父母,你就真的舍得?” 萧明岚心头一紧,凑过来,重重的吻了他一口: “霆厉,我愿意为了你舍下他们,我是真的爱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岂不是委屈了你?我嫁给你,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姓萧,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程霆厉看着她脸上的款款深情,竟然觉得一阵恶心。 与此同时,萧桉梁靠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袅袅。 他面前的文件桌上,摊开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 一份,详细记录着萧太的行踪。 另一份,来自广交会高层渠道。 萧桉梁以个人名义,向华国政府提出申请,愿捐赠一批当前对华严格封锁的龙门刨床以及特殊材料,支持内地工业建设。 为此,特申请入境许可,并希望借此机会,亲自赴内地考察投资环境,为祖国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萧桉梁的目光扫过第一份报告上“绑架幼子”的口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挫败。 他以为,他已经捂化了萧太那颗心。 但是,事实却告诉他,萧太打算拿他们的孩子来威胁他。 萧桉梁叹了口气。 他也早就觉得瞒不住了,于是一直关注着萧太的动向,在萧太“出国散心”没多久,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没有声张,反而……将计就计。 萧太在他身边留了人,他也时不时喂一些消息出去,维持着表面和平的假象。 只是,萧太在他身边留的内应不止一个,很快就彻底瞒不住了。 于是,萧太手下要动手了,这第一件事就是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 萧桉梁实在是想不明白,同样是骨肉,为什么对儿子和女儿的却截然不同。 旁边的手下大气不敢喘,等待他的答复。 萧桉梁按了按眉心,对那人道: “就当不知道,不要阻拦,确保少爷毫发无损。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随时报告。” 既然她要闹,就让她闹好了。 一味的隐瞒,阻止,只会把萧太推得越来越远。 他打算亲自去大陆一趟,把人哄回来。 至于……时樱。 萧太与其他男人的孩子,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她最好识相些。 萧桉梁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突然对另一个手下道:“去盯着萧明岚,随时向我汇报。” 他怀疑萧明岚对萧太说了些什么。 copyright 2026 第458章 计划绑架萧嘉瑞 萧家别墅,儿童房内一片人仰马翻。 “呜哇——我要妈咪——” 萧嘉瑞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虽然是混世魔王,但他对母亲和姐姐是真心依恋。 他攥着萧太常用的一条丝巾,死活不肯松手。 两个佣人和保姆围着他团团转,急得满头大汗。 “哎哟我的小少爷,不哭了不哭了,太太很快就回来了……” “是啊小少爷,太太最疼你了,办完事肯定马上回来看你……”另一个佣人拿着玩具试图逗他。 “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好不好。” “不要,都不要!就要妈咪,哇——” 萧嘉瑞哭得更凶了,根本止不止得住。 他平时虽然脾气大,但见到萧太后,就立马会收敛止住。 可自从萧太出国,萧嘉瑞闹腾的次越来越多,萧桉梁来哄过几次,但也不可能一直把时间耗在儿子身上。 这下,怎么哄都哄不住,声音都快哭哑了,几个负责他的佣人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嘉瑞怎么哭成这样?”门口萧明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房里的佣人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小少爷一直哭着要太太,怎么都哄不好,嗓子都要哭坏了! 萧明岚皱着眉头走进来,看着哭成泪人儿的萧嘉瑞。 她心中极其不耐,但脸上却是十足的:“嘉瑞,别哭了,你看谁来了?” 萧嘉瑞听到姐姐的声音,抽噎声小了些,一双大眼睛望向他。 萧明岚走上前,没有立刻去抱孩子,而是掏出手帕,给他擦干泪痕。 萧嘉瑞:“呜呜……姐姐.…我要妈咪。” “行了行了,别嚎了。”萧明岚的语气不算温柔。 她示意佣人把孩子放下,然后拿出一盒精致的进口糖果,在萧嘉瑞眼前晃了晃:“想吃吗?” 萧嘉瑞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糖,但是糖是姐姐拿来的,他得给面子,于是点了点头。 “吃了糖就不许哭了,听见没?”萧明岚剥开糖纸,塞进弟弟嘴里。 萧嘉瑞品着舌尖腻人的甜,又有一些想哭了。 萧明岚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凑近他耳边,说:“嘉瑞,想不想去找妈咪?” 萧嘉瑞眼睛猛地一亮,点头。 萧明岚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诱哄,“姐姐带你去,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等明天……你就使劲闹,非要出去玩,谁也拦不住那种!然后,出门后,你就溜到去赤柱那个岔路口旁边的小凉亭那里等姐姐。” “记住了吗?赤柱岔路口的小凉亭!姐姐会悄悄开车在那里等你,然后我们就带人去找妈妈。” 萧嘉瑞虽然还小,但也没那么好骗。 他有些警惕的望了一下周围的佣人,几乎是用气声说;“姐姐小声点,他们能听见。” 萧明岚就是要让她们听见。 但还是跟着萧嘉瑞的意思,压低了些声音:“好……我们这样……” 又哄了他一阵,萧嘉瑞抓着丝巾,哼哼唧唧的睡着了。 佣人们长长松了口气,感激又佩服地看着萧明岚:“还是大小姐有办法!” 萧明岚站起身,掸了掸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平日矜持冷淡的模样,语气淡淡:“我刚跟嘉瑞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有些紧张,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她们确实听到萧明岚诱哄萧嘉瑞偷跑去玩,家主交代过,她们得防着萧明岚和萧嘉瑞单独在一起。 萧明岚:“他闹着非要出去玩,哄不住了,正好我明天下午有空,带他去赤柱海边散散心,透透气。小孩子在家闷久了不好。你们到时候别大惊小怪拦着。” 其中领头年长一些的佣人有些不自然的说:“大小姐,我们不能让小少爷离开我们的视线。这万一出了事,我们担不起啊!” 萧明岚当然也知道这是萧桉梁在拦着他,自从她故意养废萧嘉瑞后,对方就在萧嘉瑞身边安排了眼线。 想到这,她白了他们一眼:“我没说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你越强迫他,他越跟你反着来。” “你们假装把他放走,远远的跟着他不就行了。” 众人一听,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于是附和道:“听大小姐的。” 萧明岚眼神一暗,她之所以让要事情放在明面,就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计划顺利,弟弟在与她会合时,“意外失踪”或“遭遇不幸”,她再找个目标当替死鬼,吸引萧桉梁的火力。 退一步,要是计划有变或需要调整,她也可以临时改变。 …… 另一边,手下将萧明岚与佣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萧桉梁。。 萧桉梁听完,声音不变喜怒:“看来,她是真有对嘉瑞动手的打算。也好。” 他抬眼看向心腹手下:“既然这样,那就给她一个机会。不过,嘉瑞不能涉险。 “先生的意思是?” 萧桉梁:“让影子去。” 萧嘉瑞出生不久,他就秘密物色了身形样貌都极其相似的男孩,从小模仿嘉瑞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耗费巨大心血培养。 今天也该影子上场了。影子与萧嘉瑞原本九分像,再加上特意的谈吐培训,以及装扮,足够以假乱真。 “是!我这就去办!” 翌日下午。 “萧嘉瑞”与佣人出了门。 没过多久,“萧嘉瑞”按照剧本,趁着佣人疏忽,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努力朝着赤柱的方向跑去。 他身后不远处,几个佣人对视一眼,在身后远远跟着。 为了不被“萧嘉瑞”发现,他们离的有些距离。 然而,这一路上总有意外发生。 前方不是有车辆相撞,就是有人闹事,拦住了他们。 等佣人们甩开麻烦,“萧嘉瑞”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 “萧嘉瑞”见身后的佣人没有跟上来,也有些心慌,他加快了步伐,小跑着前进。 此时的萧嘉瑞已经进入了程霆厉包围圈。 这次,为保万无一失,他亲自带着人,随时准备动手。 手下在车座后方,按捺不住的问:“老大,我们现在动手吗?” 程霆厉想让萧嘉瑞再往前走走,这边的隐蔽物更多一些,于是说:“再等等!” 就在这时,陡变突生。 一辆黑色的老爷车从他们身旁掠过,在萧嘉瑞面前急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三个动作麻利的男人,目标明确,直扑向吓“萧嘉瑞”。 copyright 2026 第459章 各显神通 程霆厉车上的人都傻了眼。 怎么还有别人? 程霆厉低喝一声:“赶紧动手!” 在前方黑色老爷车车门关上时,程霆厉的车子才打起,追上了对方。 几辆车在路上围追堵截,程霆厉这方凭着人多,很快将对方堵在当场,火拼在所难免。 黑色老爷车中的人愤愤的锤了一下方向盘。 “艹,怎么办?” 他们都是萧太留在香江的心腹,这些天的目标就是带走萧嘉瑞,与萧太在大陆会合。 昨天,他们在萧家公馆的内应知道了萧明岚与佣人的对话,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好机会! 于是,选择在萧嘉瑞赶往赤柱的路途中,劫走他。 居然有人和他们想一块去了! “这是咱们姑爷,我们要和对面干起来吗?”有人看到了下车的程霆厉,忧心忡忡的问。 只要说开了,这一场血拼就能避免。 但是这样也暴露了萧太的打算,更不可能带走萧嘉瑞,他们是萧太的人,可不是萧家的人。 主事的人想了想,一咬牙道:“不行,你们带着萧嘉瑞先跑,我来断后。” “只要我及时坦明身份,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其他人郑重点头:“保重!” …… 萧明岚看了看手间的腕表,焦急不已。 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吧?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在她车旁猛地刹住。 车上跳下一个神色慌张的手下:“大小姐,出事了,程生想要带走小少爷时,突然冲出来另一伙人,他们先一步抢走了孩子。” “他们和程先生带的人打了起来,场面很乱” 萧明岚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什么?” 怎么还有另一伙人!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会杀出程咬金! “霆厉哥呢?” “程先生也动手了,对方身手不弱,两边打得很凶。孩子被对方带着跑了!” 真是废物! 萧明岚在心中低骂一声,心脏狂跳。 计划全乱了! 她顾不上什么名媛的派头,一屁股坐到摩托车上:“赶紧把我送过去!” 当萧明岚带着人赶到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一片狼藉。 几辆汽车玻璃严重破损,地上还有血。 程霆厉坐在轮椅上,他的几个心腹受伤有些惨重,在旁边进行包扎。 而另一边,三四个男人被按在地上,反捆住双手,这应该是试图劫走萧嘉瑞的一伙人。 “萧嘉瑞”看起来神游天外,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萧嘉瑞还在,没被另一队人带走,萧明岚都说不清这到底算不算好消息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人群最中央的萧桉梁! 萧明岚对萧桉梁的惧怕是骨子里的。 她瞬间手脚冰凉,腿脚发软:“父亲?您.…..您怎么在这里?” 萧桉梁缓缓转过身:“闹出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你有什么想说的?” 萧明岚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嘴唇嘬懦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霆厉暂时没有和岳父撕破脸的底气,于是让人推着轮椅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 “岳父,都是我们的错。明岚说嘉瑞在家闷得慌,闹着要出来玩,她拗不过小孩子,又怕外面不安全,就我打了电话,让我带些人手过来接应一下小舅子,陪孩子去海边散散心。谁知道……” 他顿了顿,扫过被捆住手腕的那几人: “刚走到这偏僻地方,就撞见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抢人!幸亏我的人手足够,不然还真让这帮匪徒得逞了!” 萧明岚回过神,表情有些惭愧:“要知道今天是这个情况,我说什么也不让嘉瑞出来了。” 萧桉梁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 他是提前知道的萧太准备把儿子劫走,但没想到却在今天这个时机。 可惜,没有试出萧明岚! “你们怎么约在赤柱岔路口?那地方偏僻,风景也不算好,怎么选在那里?我记得嘉瑞更喜欢浅水湾吧? 萧明岚表情一窒,差点维持不住。 真是父子情深,萧桉梁清楚的记得萧嘉瑞的所有喜好。 而对她呢,萧桉梁送什么礼物,她就必须“喜欢”什么礼物,用来演给萧太看。 但嘴上,她还是答到:“我是想着,嘉瑞没怎么去过赤柱,看个新鲜。” 萧桉梁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平和的笑了笑:“既然孩子想你了,晚上就回来吃顿饭吧。” 萧明岚忍不住浑身一颤。 什么吃饭!萧桉梁是又想惩罚她了! “好的,父亲。” 对着妻子的心腹们,萧桉梁犯了难。 他是要装作不知情呢,还是干脆把他们灭口? 妻子培养那么多忠于她的心腹,花了不少力气,他要是杀了这些人,恐怕她又要恼他了。 想到这,萧桉梁竟然还有些愉悦。 萧太就是再精明,还是被他给骗了过去,绑走了假的萧嘉瑞。 萧桉梁没有多留,带着“萧嘉瑞”回到家。 只是,他刚回来,管家急匆匆的把他拉到书房。 “家主,小少爷不见了!是夫人,夫人的人。” 饶是萧桉梁修养极好,还是没忍住扶住头,苦笑了几声。 萧太从来不逊色她,他刚刚还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在萧太这大获全胜。 却没想到,自己已经中了障眼法,成了调虎离山中的虎。 身为孩子母亲,萧太自然也知道有影子的存在,她恐怕已经预料到了,他会把影子拿出去当饵料。 不得不说,她真把他揣测的十分透彻。 而且,是真的在他身边安全了不少人。 只是笑着笑着,萧桉梁这笑容就有些苦,这么多年,她都已经失忆了,还下意识的防着他。 这是得有多恨他。 现在儿子被带走了,萧桉梁思来想去,除了萧嘉瑞外,他还有一个筹码。 copyright 2026 第460章 骗骗自己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他有人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我有个想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欲言又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意外之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不想为蒋鸣轩担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邵家喜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您就说我不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你配不上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联谊晚会 邵承聿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觉得奇怪,这位陈太太,未免太关心时樱了。 旁边几个堂弟妹互相看了看,都没敢吱声。 萧太见他毫无反应,心头火起,语气更尖刻了几分:“要不是赵兰花嫁进邵家,她恐怕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吧?” 邵承聿唇线抿紧。 这话难听,却戳中了他最初那点不光彩的心思。可这跟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萧太当然也不是闲得没事干,她想试试,邵承聿和时樱到底有怎么样的感情。 这关系到,她之后该怎样带着时樱离开华国。 萧太:“你们的军婚订了后就很难分开,不过我有办法——” 邵承聿提声打断他:“陈太太,有句话我早就想问,您是不是太过关注时樱了?” “她管我叫哥,管赵阿姨叫妈。请问,她该管您叫什么?” 萧太脸色骤变,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萧太对上邵承聿的视线,施施然一笑,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时樱是我的女儿。她骨子里流着我的血,理所应当,该是香江人。” 她顿了顿,欣赏着邵承聿陡然僵住的表情,继续低语: “你说,有了我这样的母亲,她还能通过政审,和你结婚吗?” 邵承聿瞳孔骤缩,一把抓住了萧太的手腕:“你说什么?” 萧太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可以不信,也可以试试。但如果这事是在你们婚后才爆出来……邵同志,你的前途,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邵承聿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时樱的生母失踪多年,早就被人认定是死亡了,而且,如果时樱清楚这件事,肯定不会瞒着他们。 可下一秒,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时樱似乎……真的从未真正见过这位“陈太”。而且,眼前这张脸,越看,越有种熟悉感 他知道时樱的家世,知道时家当年蒙冤的旧案。 如果这个女人真是时樱的生母,并且这些年来一直在香江……那么在外人眼中,她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出卖小队、导致小队牺牲的那个叛徒! 一旦这个身份坐实,时樱的事业将瞬间停滞。海外关系,叛徒之女……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她在华国寸步难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邵承聿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你想干什么?” 萧太:“我也心疼她。她最近在做的项目很重要吧?我不想毁了她的心血和前程。” “所以,我要你主动离开她。否则,我就只能带着这个秘密,去找你的上级领导好好谈谈了。” 邵承聿根本不在乎她去找什么领导。 他怕的是,时樱从此在国内再无立足之地,最终只能被萧太带走,离开华国,离开赵兰花,离开……他。 萧太紧盯着他:“能做到吗?” 前面传来邵家小辈的喊声:“四哥,你们怎么不走了?” 邵承聿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他没再看萧太,迈步往前走去。萧太跟在他身侧,并肩时又低声问了一遍:“想好了吗?” 邵承聿下颌线绷紧,片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点时间。” 到了订菜的饭馆,萧太等在门外。 她目光随意扫过街对面,脸色忽然一僵,整个人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等邵承聿几人提着饭菜出来,萧太已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有些急:“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贺礼也带到了,饭就不去吃了,替我向兰花说声抱歉。” 几个小辈还想挽留,萧太却已转身匆匆走了。邵承聿原本想跟上去,她却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关门离去。 “四哥,这……”堂妹有些无措。 邵承聿收回目光:“我们先回去。” 回到邵家,时樱没见到萧太,便问:“那位陈太太呢?” 邵承聿将饭菜放下,语气如常:“她中途有事,先走了。”他顿了顿,看向时樱,“你之前……认识这位陈太太吗?” 时樱摇头:“不认识。” 邵承聿指尖微蜷。果然,她是背着时樱来的。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找到应对方法之前,他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只能先顺着她。 赵兰花听说陈太太走了,有些失落,但很快被热闹的宴席气氛转移了注意。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时樱和邵承聿身上。 邵承聿在空军基地的那位领导,姓孙,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说:“承聿和时樱同志都是好样的,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攻关克难。就是这人生大事啊,也不能总拖着。咱们当兵的要干脆,看对了眼,就该把证扯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桌上其他长辈也纷纷附和。 时樱垂着眼,没说话。 见两个当事人没什么动静,领导捣了捣邵承聿的肩,压低声音:“……你赶紧表个态呀。” 邵承聿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孙主任,各位叔伯阿姨,我和时樱都还年轻,现在正是为祖国出力的时候。结婚的事,不急。” 孙主任又看向时樱:“时小同志是怎么想的,他不急,难道你也不急?” “女同志最年轻漂亮的时期,也就是在这几年了。” 时樱皱了皱眉,这话说的,就好像是她过几年成了老姑娘,没人要似的。 邵承聿:“孙主任,照您这么说,我这最年轻帅气的时期已经过了,也怪不得我不吸引人了。” 孙主任自知食言,有些尴尬的夹了一筷子菜:“哎呀,是我不太会说话,我就是替你们两个小同志着急。” “工作要干,日子也要过嘛!正好,基地明晚有个联谊活动,不少优秀的女同志、男同志都会参加。” “你们俩都忙,平时见不着面,趁这机会一起去看看,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 时樱刚想说自己没时间,又听邵承聿说:“谢谢领导关心。但联谊我们就不参加了。目前我和时樱同志都以工作为重,个人问题暂时不考虑。” 他说话语气极其干脆,甚至从头到尾,连目光都没有落到过时樱身上。 时樱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之前,邵承聿总是想和她多接触,现在又开始避嫌,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又听孙主任继续说: “联谊晚会在今天晚上,不耽搁你们平常工作。” “等会儿你们吃完饭了就去联谊,组织拜托我去做你们的思想工作,要是你们连联谊也不去,那恐怕就要被组织约着谈话了,这更麻烦。” 第441章 用你的方式来回敬你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邵承聿就是不想去也不得不去了。 在邵承聿目光投来时,时樱也没有看他:“那就谢谢孙主任了。” 邵承聿一怔。 孙主任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嘛!” 宴席散后,孙主任果然招呼时樱和邵承聿上了他的吉普车。 车子一路开到城西的大礼堂,因为这次是大型联谊活动,所以借了大学的会场,地方大还宽敞,年轻的同志也多。 礼堂里已经热闹起来,拉了红横幅,长条桌上摆着瓜子和水果糖,年轻男女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些拘谨,也有些好奇地互相打量。 时樱和邵承聿跟着孙主任走进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孙主任把人带到,跟负责组织的干事打了声招呼,就笑眯眯地走了,留下两人站在门边。 邵承聿没看时樱,低声说了句“我去那边看看”,就朝角落里几个相熟的战友走去。 时樱在原地站了会儿,找了个靠墙的空椅子坐下。 她的感觉一向敏锐,邵承聿在躲着她。 这算什么,这么快就变心了?礼堂中一起来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搭着伴的?就算有不搭着伴的,那也是因为他们要通过联谊来找对象。 邵承聿就把她丢下,找战友去了? 她看着礼堂中央,主持人正拿着铁皮喇叭鼓励大家“打破封建思想,勇敢交流”。 有几个大胆的男同志已经开始主动找女同志说话,也有女同志红着脸小声回应。 一个穿着军装、模样斯文的男同志走了过来,有些腼腆地问:“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能……能认识一下吗?” 时樱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不是来参加联谊的,是陪朋友过来看看。” 那男同志有些失望地走了。 不远处,邵承聿被两个朋友围着,似乎在问飞行训练的事。 时樱突然觉得挺没意思,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而邵承聿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心中一紧,连忙追上来:“这里有点闷,要不出去透透气?孙主任那边,就说我们来了,看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樱就想和她对着来。 “我不想出去。” 邵承聿胸口一酸,同样觉得摸不着头脑。 她一直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今天怎么要留下? “那……我们去旁边的椅子上坐坐,那边有水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拿些。” 时樱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邵承聿去旁边长桌上拿了几个橘子回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头细细地剥皮,又把上面白色的经络一点点剔干净,才递给她。 周围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两人的相貌本就扎眼,这会儿邵承聿这低头细致的动作,更让一些原本有些心思的男同志默默歇了念头。 礼堂中央,手风琴换了首更欢快的曲子,主持人拿着喇叭招呼:“同志们!别光站着说话,来,会跳舞的同志带个头,咱们活动起来!” 几个大胆的男女走进中间空出的场地,随着音乐有些生涩地跳起了简单的交谊舞。 邵承聿没有参与的意思,只安静坐着。 时樱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顿时被酸得轻轻蹙眉——这时候的水果品种,酸起来真能倒牙。 就在这时,一道女人的倩影从旁边冒出来,径直停在了邵承聿面前。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标准而优美的邀请姿势,目光直直看向邵承聿。 时樱下意识抬眼看向来人,惊得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萧明岚?” 萧明岚脸上笑容不变,手依然伸着:“邵同志,愿不愿意和我跳支舞?” 邵承聿没动,先看向时樱,眼神里带着询问——这是谁? 时樱还没开口,旁边传来脚步声。循声看去,只见萧桉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旁边跟着个神情局促的中年女干部。萧桉梁的目光淡淡扫过时樱,又落回自己女儿身上。 见邵承聿迟迟不伸手,萧明岚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 旁边那位负责接待的女干部赶忙打圆场:“萧同志,咱们这儿联谊讲究自愿,这位邵同志已经有对象了,您看要不要……” “可我就觉得他合眼缘。”萧明岚打断她,语气带着点娇纵,“跳支舞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女干部面露难色。上面交代要尽量满足这对外宾父女的要求,可这位大小姐一进联谊会就看上个有主的,这…… 萧明岚撇撇嘴:“怎么这么保守,跳个舞都不行?” 女干部一听“保守”这词,心里更紧了。对方长在国外,思想开放,在她看来这确实不算什么。接待第一天,总不能闹得不愉快。 她犹豫了下,转头看向邵承聿,语气带着商量:“邵同志,要不……你就陪萧同志跳一曲?就当是……完成任务?” 这时,时樱直接看向萧桉梁,声音清晰:“萧先生,是不是该管管令嫒?” 这话毫不客气,女干部听得心头一紧。 萧桉梁目光落在时樱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本就对时樱观感复杂,此刻更不介意借机让她难堪。 他唇角微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女儿想体验一下国内的生活,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管教的地方。” “一支舞罢了,你这位女同志何必这么拘泥?还是说……你们这里跳舞,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想起萧明岚和时樱,在香江时闹的一些不愉快,萧桉梁唇角上扬了些: “不过,我女儿这样,也只是想用你的方式来回敬你,你说对吗?” 第442章 萧明岚道歉 萧明岚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那些竖起耳朵听的人,目光在时樱和萧明岚之间来回打转,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什么叫用同样的方式回敬? 一个女同志忍不住小声嘀咕,“那意思是……这位女同志也抢过别人对象?” 萧明岚拉了拉萧桉梁的衣角,语气故作天真:“虽然时樱同志在香江时,确实和我的未婚夫走得很近……” “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大概只是她思想比较大大咧咧,觉得这没什么。就像我现在邀请这位男同志跳舞,她也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她笑盈盈地望向时樱,眼里痛快的神色一闪而过 时樱几乎能猜到她的下一句——如果自己说不愿意,对方就会故作惊讶地说“原来你是在意的呀”。 如果说愿意,就等于默认了对方的指控。 果然有人大着胆子问:“萧同志,你未婚夫怎么会认识这位女同志?” 萧明岚上下打量时樱一眼,语气含糊:“时樱同志好像是跟着采购小队来的香江……我们在一个宴会上遇到的。具体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 这话一出,周围审视的目光更浓了。去香江采购,还和当地的男同志有牵扯?这让人很难不往她想攀高枝,留在香江的方向想。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萧明岚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看向邵承聿。她不信自己说了这么多,这男人还能无动于衷。 时樱脑子转的飞快,迅速思考着对策。 下一瞬,邵承聿握住了时樱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时樱指尖微动,却没有立刻抽开。 邵承聿看向萧明岚,眼底有层薄薄的冷意: “这位同志,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第一,你为什么不从你未婚夫身上找问题?我对象年轻优秀,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动了歪心思,我想这不该是她的问题。” “第二,我和时樱同志正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了解她的为人,更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张口闭口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是在有意破坏军婚?” “第三,”说到这时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时樱同志是国家极其重视的科研人才。” “我有理由怀疑,你或者你那位未婚夫的言行,是想离间群众感情,让我们国家损失重要人才!” 周围人听着听着,突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而且,时樱这张脸容易招蜂引蝶的脸,就是非常有力的证明。 人群顿时嗡嗡的议论开来。 “空口白牙的,凭什么污蔑人?” “谁知道你那什么未婚夫安的什么心!” “这位女同志要是被破坏了名声赶出校门,那是多大的损失?” 邵承聿:“还有,请你向时樱同志道歉。这里是华国,说话要负责任。否则,我不介意以破坏军婚和污蔑陷害的嫌疑,请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被他这样握着手,时樱竟没觉得不自在。她抿了抿唇,强行找了个借口—— 她不想落入自证的陷阱,邵承聿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讲话,更有说服力一些。 旁边负责接待的女干部见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有话好好说,这两位同志是香江来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直接激化了矛盾。 现在国人早就看不惯外国人在华国作威作福,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可以高人一等? 尤其是今天在场的都是些热血的年轻人。 “好好说什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工人忍不住呛声,“人家男同志女同志谈对象谈得好好的,她上来就泼脏水,这叫误会?” 另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学生也附和:“就是!还拿在国外那套说事,咱们华国的同志行得正坐得直,凭什么被她编排?” 第三个人声音更大:“道歉,必须道歉!不然今天别想走!” 群情激愤中,女干部急得满头汗,两边劝,却越劝火气越大。 有人直接拦在了萧明岚面前。 萧明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没受过这种当众逼迫,咬着唇想走,却被几个神情严肃的男同志挡住了路。 “道了歉再走!” “对!不道歉别想走!” 萧明岚梗着脖子,就是不肯低头。 女干部眼看局面失控,只好抬出身份:“大家冷静!萧同志和她父亲是对华捐赠了重要物资的爱国人士,是来参观交流的……” 这话让众人气势一滞。 就在这时,时樱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哽咽:“算了......我受点委屈没什么,让他们走吧,别影响了两边的友好……” 她把脸埋在邵承聿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虽然没有在逼迫萧明岚道歉,但围着的人墙丝毫没散,沉默地堵着路。 萧桉梁一直没说话,目光落在时樱颤抖的肩头,又移到她脸上。 干干爽爽,哪有眼泪? 他摩挲扳指的手忽然停住,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这副装可怜只打雷不下雨的样子……真像。 像极了萧太年轻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僵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明岚,道歉。” 萧明岚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萧桉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僵持了几秒,萧明岚死死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道完歉,萧桉梁环视了一圈,说道: “年轻人之间有些误会,说开就好。我捐赠些微薄物资,也是心系故土,盼望国家强盛。” “我女儿是被我娇惯坏了。还望这点插曲,不要影响我们与祖国同胞的情谊。” 他话说得诚恳,又点明了捐赠的事实,周围人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萧同志真是深明大义!” “是啊,都是误会,说开就行了。”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夸赞萧桉梁。 萧桉梁这才将目光转向时樱,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时樱同志,这也算不打不相识。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便饭,好好聊聊,把误会彻底解开。” 第443章 骚话比嘴快 时樱不知道这个萧桉梁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私联外国人,这罪名她可担不起, 邵承聿:“萧同志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樱樱最近项目任务重,恐怕抽不出时间。” “况且,有些误会,我觉得未必需要私下解开。光明正大,清清楚楚,更好。” 萧桉梁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那就有机会再说吧。” 他没再纠缠,对负责接待的女干部略一颔首,离开了礼堂。 经此一闹,时樱才发觉邵承聿掌心一片潮湿。 他刚才一直握着她的手。 就是和亲生母亲断亲时,他都没有出这么多汗,时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周围人已经重新融入舞会,音乐又响了起来。邵承聿松开手,低声问:“你会跳交际舞吗?” 他本意是,如果她说不会,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 谁知时樱摇了摇头,抬眼看他: “不会。正好,你教教我?” 邵承聿瞬间愣住,一股混杂着惊喜和悸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 他侧头去看她,只能看到时樱的半张侧脸,她盯着舞池中间,就是那眼神实在是有些飘忽。 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时樱像是炸毛了似的,梗着脖子解释:“我就是想学学……还没什么东西是我学不会的。” 邵承聿差点笑出来,又生生忍住,只觉得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憋闷,被冲散了大半。 他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她指尖时,猛地想起了萧太的警告。 今天,他一直在试图保持距离。 可……迟疑了半秒钟,邵承聿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在解决萧太这个威胁前,就当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吧。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 两人步入舞池边缘。 邵承聿站定,摆出标准的引导姿势:“这是慢四步,最基本的一种。我先带你走一遍,你跟着我的节奏,听我说‘进、退、横移、并’……” 他教得认真,时樱学得专注。 只可惜,手脚却不怎么听她使唤,从简单的开始教学,邵承聿带着她跳了几遍,问: “学会了吗?” 时樱不动声色的道:“差不多了。” 邵承聿:“那我们进舞池试试。” 踩着音乐的点,他拽着时樱转进了舞池,时樱的那声“等等”被淹没在动作中。 随着音乐,邵承聿开始放松手脚。 他往前一步,时樱本该后退,脚却插在了邵承聿两腿之间,她慌忙的想要后退时,却勾住了邵承聿的小腿。 要不是邵承聿底盘稳,差点都被她带倒了。 “不好意思,”时樱赶紧站稳,耳根发热。 邵承聿闷笑一声:“我还是头一回发现四条腿也能打起来。” 时樱脸上轰地一下更热了,恼羞成怒,结结实实踩了他一脚。 邵承聿眼底笑意更深,配合的吸了口凉气: “时同志,请你不要再踩我的脚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周围人看过了,时樱赶忙捂住他的嘴。 磕磕绊绊了几轮,时樱渐渐摸到了门道。 身体放松下来,脚步也跟上了节奏。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旋转和进退间不知不觉拉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极淡的烟草气息。 就在这时,后面一对舞伴转圈时没控制好,撞上了时樱的背。 “啊!” 时樱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撞进邵承聿怀里。 紧密相贴的刹那,隔着厚厚的衣服,她好像发现到了什么。 仔细感觉了几秒,时樱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弹开。 她连退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邵承聿。 不是,这么纯情啊? 邵承聿耳朵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血色。他甩开手:“不跳了……” 他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时樱拉住。 时樱终于扳回一局,出了口恶气。 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你跑什么……继续啊,我还没学会呢。” 邵承聿被她拉住,只能,重新摆好姿势,只是这次,他刻意拉远了些距离。 察觉到时樱视线时不时扫过下腹,他终于忍不住,凑近她的耳边,咬牙切齿: “这么好奇的话,你来摸摸看?” 时樱:“不好吧,跳个舞你都成这样了,我要摸了,恐怕你就要——” 说到这,她把剩下的骚话憋了回去。 这死嘴比脑子快! 邵承聿咬了咬后槽牙,真让她试试就老实。 …… 与此同时,礼堂另一侧入口有些骚动。 蒋鸣轩被人半推半拉着进了门。 他眉头微蹙,眼底压着明显的烦躁。 “小蒋,来都来了,看看嘛!”拉他来的同事是个热心肠的大姐,“咱们单位好几个女同志都打听你呢,年轻有为,家庭关系又简单,我也是受人所托。” 蒋鸣轩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随意扫过喧闹的舞池。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舞池边缘,熟悉的人影撞入视线。 蒋鸣轩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时樱从最初的生涩到渐渐流畅,看着两人打闹的动作,心渐渐沉入谷底 那不是单方面的靠近。时樱虽然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的身体是放松的。 蒋鸣轩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同事在旁边大声叫他,他却像隔了一层玻璃,什么也听不清。 “蒋工?蒋鸣轩!”同事终于忍不住,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 蒋鸣轩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发白,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里面有点闷,我去洗把脸。”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挤出了礼堂。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噤,却也终于能顺畅地呼吸。 他一直清楚时樱的婚约。 但他从前并不真的在意,因为他能感觉到,时樱对邵承聿没有那种感情,至少不像邵承聿对她那样。 和刚刚看到的那些,让他的那点自信变得可笑无比。 时樱在接纳,在适应,在允许那个人进入她的安全距离。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氛围。 蒋鸣轩抬手捂住眼睛,苦笑从喉咙里溢出来,满是涩意。 他原本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筹划,可以等到自己理清一切、有足够底气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天。 可现在…… 他放下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虚握成拳,仿佛想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樱樱,再等等我。 就快好了。 真的……就快来不及了。 第444章 全员到场 另一边,联谊散场。 从礼堂出来,夜风带着凉意。 前半段路,邵承聿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话,到了后面,他走在她身侧半步远,一路沉默。 “你怎么了?”时樱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邵承聿脚步顿了顿,摇头:“没事。可能是累了。” 他没有说自己在巷口看见了萧太。 对方向他比了个手势,看来是要算账了。 他没再多说,只加快脚步将她送回家属院楼下。 “早点休息。” 时樱点点头,转身上楼。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邵承聿在楼下站了片刻,忽然转身,沿着来路快步往回走。 他来到巷口寻找,却在巷口的小饭店里发现了人。 角落里,萧太果然等在那里,身边还坐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搅着面前那碗没动几口的云吞。 萧太今天之所以中途离场,是因为她遇到了萧嘉瑞和护送他的人,萧嘉瑞太久没见到母亲,早就按耐不住了,要是不哄着他,恐怕当时会闹起来。 当然,萧太不知道,也是因为中途离开,她和时樱再一次错过, 见邵承聿进来,萧太:“邵同志,我说的话,你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邵承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气鼓鼓的小男孩,又落回萧太脸上: “今天情况特殊,我不太清楚时樱在香江的事,也不太清楚,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但今天,来了一对自香江而来的父女,你和他们,有关系吗?” 萧太心头一跳,眉头瞬间拧起:“你详细说说。” 邵承聿却并不吭声了。 萧太等了几秒,意识到什么:“你什么意思?” 邵承聿:“我想知道时樱在香江时发生了什么?” 萧太:“你想知道这些干什么?” 这话刚一问出口,她瞬间想到什么,接着追问:“时家的事,你了解多少?” 她身份特殊,在华国是严防死守的对象,就是有钱也发挥不了什么大作用。 她之前想去查时樱的身世,但碰到了不小的阻碍,她也怕继续查下去闹得动静太大,没法收场,于是只能作罢。 邵承聿眼中闪过瞬间的疑惑。 萧太如果真的是时樱母亲,那怎么可能不知道时家的事,还是她有别的身份? 但是这张脸又格外的像。 他心中忽然一动,抬眼直视萧太:“我该叫你陈太太,还是叫你萧太太?” 萧太眉毛一挑,还好她本来也没指望瞒多久: “你有几分聪明,但是我也可以给你说明一点,不要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我不会对时樱不利,但他们不一定。” 邵承聿神情更加冷静:“确实领会到了。” “你们才是一家人吧?他们不接受时樱,甚至对她有恶意,我也希望您能约束好他们,别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萧太表情更冷了:“用不着你提醒。” 邵承聿垂下眸,神色淡漠:“你口口声声说时樱是你的女儿,想补偿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身份爆出来,她无法在国内立足。” “这么多年你没有养育她,你不问她的想法,就替她做决定,要把她带到一个陌生的对她有恶意的家里,你是在爱她还是恨她?” 萧太脸色微变,他什么都可以质疑,但唯独不能质疑她对时樱的心。 邵承聿继续道:“你希望她离开这里,跟你去香江。但如果她是以叛徒之女,被生母胁迫这样的名声被迫离开,你觉得她心里会怎么想?” “不管你怎样揣测我们,我们现在都是她最亲近的家人。” “旁边这位是你的儿子吧,你们有个家,她融不进去。” “我觉得,她大概会恨你,更会恨自己身上那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萧太心头猛地一沉。 叛徒之女?这和萧桉梁当年告诉她的情况完全不同。 下一刻,她意识到,邵承聿在套她的话。她在香江经营多年,对这类试探太熟悉了。 她按下心中的惊疑不定,没再追问。 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迟早会亲自从时樱那里问清楚。 至于邵承聿说时樱会恨她,萧太完全嗤之以鼻,她就是没有见过好的,所以才想要和现在的家人在一起。 她已经想好让时樱自己选择离开的方法了,她会帮时樱亲自看清她的这些所谓的亲人。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时樱在香江的事。” 她挑了几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说了,比如时樱团队与港商打交道时,购买机器遇到的波折。 邵承聿听完,刚准备开口描述萧家父女的事—— “妈咪!”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萧嘉瑞突然站了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时樱是那个坏女人的名字!她欺负我,还欺负姐姐,你为什么要把坏女人带回香江?我不要!” 萧太脸色一僵,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向这个被娇惯长大、又对萧明岚感情深厚的儿子解释。 萧嘉瑞对萧明岚的依赖和亲近是天然的,若现在贸然告诉他时樱才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以他的性子,恐怕会闹得不可收拾,甚至有可能当起萧明岚的间谍。 她只能先糊弄:“嘉瑞,你听错了。妈咪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明听到了!”萧嘉瑞不依不饶,妈咪你变了。” 萧太头疼不已,正想安抚,却对上了邵承聿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嘲讽,像是再说,看吧,这就是所谓的补偿? 连你的亲生儿子都不知道时樱的存在,你又怎么可能真的对时樱好。 萧太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呼吸都窒了窒。 眼看着萧嘉瑞还在闹,萧太脸一沉:“闭嘴!” 萧嘉瑞吓得一哆嗦,扭过脸,不敢再大声,只小声抽噎。 萧太转向邵承聿:“继续。” 邵承聿这才将萧家父女今晚在联谊会上如何出现、萧明岚如何当众发难、又如何在众人压力下被迫道歉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萧桉梁和萧明岚的名字,萧太瞳孔骤缩。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邵承聿记性很好,几乎能把萧明岚说过的话完全重复一遍。 萧太越听心越沉,明岚在她面前又是悔过又是自责,怎么到了时樱面前,就换了另一副嘴脸? 萧明岚没那么蠢,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还有,萧桉梁亲自来了,这意味着他们彻底撕破脸,要动真格了。她手头有些人,但和他硬碰硬,胜算不大。 时樱这边,必须加快。 邵承聿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试图打消她的念头:“时樱正在参与的国家项目,未来一两个月,将决定这条技术路线能否继续走下去。” “她现在是核心成员,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前功尽弃,甚至被迫退出。” 他盯着萧太的眼睛:“你是想补偿她,还是想毁了她这么多年奋斗的心血?” 萧太沉默片刻,面上神情缓和下来:“我会仔细考虑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见见她。你帮我安排。” 第445章 她忍那老登很久了 另一边,时樱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 萧桉梁父女出现了,萧太极大可能也会跟着来。 而且,萧明岚今晚不像是单纯挑衅,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自己是否知晓身世。 如果原主知道了一切,面对占据自己身份的萧明岚,态度不可能毫无变化。 萧明岚敢来试探,前提是她已经知道了时樱的真实身份。 萧家父女来了,萧太却不见踪影。 难道他们是分开行动的?或者,萧太已经先一步到了,所以萧明岚才要试探自己有没有和萧太相认? 她又想起宴会上中途离场的陈太。 难道......她就是萧太? 时樱压下翻腾的思绪。 明天一早还有关键会议,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强迫自己上床睡觉。 翌日,研讨会。 有了前两天的熬夜成果,季陶君团队的汇报扎实了许多。 她将“关键奇点动态补偿”的思路拆解成了可执行的三个阶段,从简化验证台搭建,到初步算法调试,再到后续高精度传感单元的攻关,每一步都列出了目前能想到的技术路径和可能的风险。 时樱配合着解释了几个关键算法的简化思路,以及如何用现有K型热电偶和普通应变片先完成原理验证。 汇报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严复生暂时也没挑出什么毛病,于是不死心的问:“验证台的设计周期和材料清单,什么时候能出来?” “三天内。”季陶君答得干脆。 严青秋还想挑刺,但看到其他几位专家微微颔首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案有了具体抓手,再一味反对,就显得胡搅蛮缠了。 但就在这时,郑部长突然敲门走进会议室,面露难色,说: “各位研究员,之前研究的方案只能当做备用,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 郑部长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脸上。 季陶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高鹏和几个师兄更是拳头都捏紧了。 他们这些天没日没夜推演、计算,好不容易将方案打磨到可执行的边缘,一句“备用方案”,轻飘飘就否了? 郑部长像是没看到季陶君难看的脸色,笑着打圆场: “大家别急,是好事!我们刚刚收到确切消息,有一批来自海外爱国人士的捐赠物资即将抵达港口,我们已经做好了接船的准备。” “里面,恰好有我们急需的几种高精度材料,其中就包括可以作为替代方案关键部件的高温合金和特种陶瓷!”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他们不需要再死磕低端材料替代方案了,可以直接用更好的材料来设计核心部件。 这样一来起点更高,成功率也更大! 季陶君听到有急需材料,脸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 材料升级固然好,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基于现有材料性能设定的参数、结构强度计算、热膨胀匹配……全都要推翻重来。 又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但为了项目,苦点累点不算什么。她吸了口气,正想说话。 旁边时樱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郑部长,这批捐赠物资,工业部是什么时候知道确切消息的?” 郑部长笑容一顿。 时樱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想起了昨天见到的萧家父女,听旁边接待的女招待员说,他们向国内捐赠的大批物资。 她怀疑,郑部长口中的物资捐赠者,就是萧家人。 照流程,这种级别的物资捐赠意向,至少应该在十天甚至更早之前,就有初步报备了。 郑部长眼角抽了抽,心里暗惊她怎么知道,面上却很快恢复从容: “确实在十来天前,我就知道这批物资捐赠的情况了。” “但是,因为很多爱国人士捐赠后出于种种原因取消捐赠,再加上捐赠事宜涉及多方,过程比较复杂,中间也存在变数,我们也是直到物资已经在运输中,才敢正式通知大家。” “这也是为了避免空欢喜一场嘛,以前不是没有过先例。” 他说得冠冕堂皇,会议室里不少人都信了,纷纷点头。 时樱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捐赠者是萧家的人吗?” 郑部长眼睛瞬间瞪圆,心中惊疑不定。 隐隐的危机感让他笑着答:“这……我不方便透露那位爱国人士的姓名。” 时樱点了点头,看来那就是萧家人了。 严复生和严青秋对视一眼,心思重新活泛起来。 如果真有更高级的材料可用,那他们之前被季陶君团队压过一头的局面,就有可能逆转!毕竟,在高端材料的精密加工和应用经验上,他们团队更有优势!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郑部长匆匆离开。 一出会议室,严家父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另一边,季陶君和时樱并肩走着,脸色依旧不好看。 为了让老师防着郑部长,时樱当即说了自己的猜测。 当得知郑部长的算计后,季陶君彻底坐不住了:“国家战略项目,他也敢这么搞!” 旁边几个师兄双目喷火,差点想撸起袖子和郑部长干仗去。 时樱说:“我就是害怕,他之后继续给咱们使绊子。” 季陶君:“他敢?我现在就回本家,让我的兄弟姊妹带咱们去找他算账!” 时樱拦住了她:“老师,先别激动。” “在别人看来,我们和郑部长还算是一条线上的。现在发难,打不痛他,反而容易被他反咬一口。” 高鹏:“那怎么办?我们就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时樱停下脚步,看向季陶君:“这事交给我。” “你打算怎么做?”她忍不住问。 时樱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喜欢拖消息,喜欢搞平衡,喜欢借力打力……那就让他也尝尝,信息不对等的滋味。” 她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有些线,不能碰。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她忍那老登很久了! 第446章 取名字 安抚好老师这边,时樱没回研究所,转头去了邵家。 赵兰花正在屋里逗孩子,见时樱这个时间点过来,有些意外:“樱樱?你咋来了?今天不忙?” 时樱:“抽空过来看看您和妹妹。” 她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母亲红润了些的脸上,稍微放心,“妈,我问您个事,之前常来陪您说话的那位陈太太,您是怎么认识的?” 赵兰花愣了愣,虽然奇怪闺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就上回住院,她撞了我,特意赶来我的病房向我道歉……” “后来,她又救了我,这么一来二去就熟了。这些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 时樱:“那你接着说,她长什么样子。” “人挺和气,说话很有腔调,长得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样子,眉眼细长,鼻梁高,左边眉毛上头好像有道很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时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眉眼细长,鼻梁高,眉上浅疤……这些特征,和她记忆中萧太渐渐重合。 她攥紧了手指。 赵兰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樱樱,认识她?你上次不还说没见过吗?” 时樱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可能是香江的熟人,不太确定。” “她对我的事,是不是问得特别多?” 赵兰花坐直了身子,实在是惊讶:“你怎么知道?她是老提你,问你小时候的事,我还以为她是真心夸你。” “樱樱,她是不是对你……有啥图谋?” 看着母亲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时樱不想让她过于担心,但也必须让她保持最起码的警戒心。 她放轻声音,半真半假地说:“图谋说不上,但在香江时确实有点过节。她当时,误会了我一些事,态度不太好。” “后来虽然解除了误会,但我心里总归有点疙瘩。妈,您以后和她接触,尽量远着点,别再什么都说了。” 赵兰花声音猛地拔高,脸都气红了,“过节?她欺负你了她打你了?骂你了?” 时樱含混地“嗯”了一声,没细说。 有时候含糊其辞,反而更能让人往坏处想。 赵兰花后悔的不行:“唉,我早该改改我这种爱炫耀的性格,除了自家人,哪会有人真的爱听你炫耀!妈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后,她心中无比酸楚。 她的樱樱,在外头到底吃了多少苦,甚至可能还挨了打。她连闺女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那个女人凭啥? 时樱:“妈,你也是被她蒙骗了,这咋能怪你呢。” 赵兰花:“你放心,这事儿我回头就跟你铁奶奶说清楚,以后绝不跟她来往,绝不给你添麻烦。” “她救过我是不假,可你邵伯伯上次把她从公安局弄出来,人情早还清了。”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神情一紧:“她……她该不会有啥问题吧?要是有问题,我赶紧让你邵伯伯查查,把她抓起来!”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 在没解决这个麻烦前,她必须护着萧太的身份不能彻底暴露,至少现在不能。 “她身份上没什么大问题。您别太紧张,也别惊动邵伯伯,就是以后少接触就行了。” 赵兰花一向听闺女的话,胡乱点了点头:“妈知道了,不给你添乱。” 时樱稍稍松了口气。 她正准备离开,赵兰花忽然叫住她:“樱樱,等等。” “妈?” 赵兰花低头,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旁床上婴儿柔嫩的脸颊,眼中满是柔软:“你妹妹……还没起大名呢。我跟你邵伯伯商量了,想让你来取。” 时樱愣住了:“我?这不合适吧?我才是个当姐姐的……” “有什么不合适?” 赵兰花抬起头,郑重的说道: “樱樱,妈知道这想法可能有点自私。但无论以后怎么样,我,你,还有甜甜,我们三个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妈更希望……她能亲近你,依赖你。” 人的一辈子太短了。她注定会走在时樱前面,承聿在天上飞来飞去也危险。 等以后她们不在了,谁能陪着时樱,护着她呢?想来想去,也只有时樱了。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自私,甚至对怀里的孩子都是不公平,但,如果没有时樱在,她没有勇气独自活到现在。 与其说是她从黄家人手中救了时樱,不如说是时樱陪着她熬完了漫漫寒冬,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时樱喉咙发紧,鼻子一酸,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兰花抹了抹眼角:“这事不着急,你慢慢想,想个好听的名字。去吧,别耽误工作。” 时樱晕乎乎地从房间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但她觉得这样的大事,不能只凭母亲一句话,还得尊重邵伯伯的意见。 她不想因为一个名字,让夫妻俩之间留下疙瘩。 恰好今天邵司令在家,时樱脚步一转,去了书房。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 邵司令正在看文件,竟是她,有些惊讶:“樱樱?有事?” 时樱开门见山:“邵伯伯,打扰您了。” “给妹妹起名的,我妈说让我来,我觉得不太妥当。您有什么想法吗?或者,您和妈妈一起想个名字,然后由我来告诉妈妈?” 邵司令放下文件,看着她认真又带着点忐忑的样子,笑了: “你妈妈既然说了让你起,那就你起。我答应了她,就会照做,这是夫妻间最起码的尊重和信用。” “甜甜的小名是我取的,我就这点水平了。” “你比我有文化,见识也广,给你妹妹起个响亮好听的名字,让她以后也能像她姐姐一样有出息。这事,我和你妈妈都信你。” 见邵司令神情真诚,不似作伪,时樱心头的负担忽然轻了一些,又重了一些。 她郑重点头:“我明白了,邵伯伯。那家里长辈或者族谱上,有没有需要避讳的字?” 邵司令想了想,说了几个需要避开的字辈和音近的字。时樱认真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谢谢邵伯伯,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另一边,萧明岚找到了萧太暂住的招待所。 萧太拉开门,没让人进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萧明岚眼圈一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往前一步,想往萧太怀里扑: “妈咪,您来华国为什么不告诉我?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说到这,萧太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因为她确实是在防着萧明岚。 萧明岚见她半晌没吭声,暗自勾了勾唇,随后先一步先发制人道: “对不起,是爹地发现嘉瑞不见了,猜到您来了华国,逼着我跟着他一起来找你。” “妈咪,我真的没办法……” 她说着,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清晰的淤痕: “他问我你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他又打我了。”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在卖惨,萧太还是忍不住微微软化了态度,萧明岚现在有程家做靠山,完全没必要来华国跑一趟,也完全可以不那么听萧桉梁的话了。 但想到和邵承聿的谈话,她声音冷淡了些: “昨晚在联谊会上,你为什么要那样针对时樱?” 萧明岚哭声一顿,心中思绪万千。 她很确定是萧太当时没有在附近,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好,她早有准备! 萧明岚抬起泪眼,面上浮现恰到好处的茫然:“时樱……是谁?” 第447章 说不出口的请求 萧明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睁大眼睛:“原来她叫时樱?真好听的名字。” “她之前用的是假名字,那些身份信息应该也是假的,所以她真的是我妹妹吗?妈咪,我……我真替您高兴。” 萧太心头猛地一动。 是了,明岚只知道时樱在香江用的化名“赵英”。 萧太的心情变得十分微妙,有一丝动容。 萧明岚继续说道:“昨晚的事……是爹地让我那么做的。” 萧太神情骤然一凛:“你父亲?他知道时樱的身份了?” 萧明岚连忙摇头:“应该还不知道。但他抓了您手底下几个人,问出了些零碎信息,知道整件事和时樱有关。” “所以才让我去试试时樱,我要替你打掩护,不敢不听他的话。” 其实,完全没有这回事,是她想让时樱吃憋,没想到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萧太神情一凛,萧桉梁知道时樱的身份了? 萧明岚看着她凝重的脸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萧太和萧桉梁之前已经有了嫌隙,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信任也会大打折扣。她要做的,就是挑拨两人,让两人彻底决裂。 萧太又回到了刚开始的问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萧明岚:“我一家家招待所问过来的。我知道您不想见我,可我……我就是想见您,想亲口跟您解释。” 萧太心想住在招待所还是太不安全了,如果可以,她还是回到之前那家医院吧,那是大单位的附属医院,保密工作比较好。 一家家问过来……萧太心头微沉。住在招待所确实太不安全了。看来,还是得尽快回到军区医院那边,至少环境相对封闭,管理也严格。 两人又说了几句,基本都是萧明岚在小心地道歉和保证。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萧太为什么只接走了萧嘉瑞,却留下了她。 她以为,这种沉默的懂事,会让萧太对她心生愧疚。 但她错了。 萧太太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养女了。她之前向她索取时从来都是理直气壮,任性妄为,而现在她只是一直压抑着她的本性,这样的她对时樱危险性非常大,萧太只会更防着她。 萧明岚却以为自己初步赢得了些许心软。 她以为自己的攻心手段奏效,于是接着道:“妈咪,还有件事,爹地这次前往华国,是通过捐赠了大批物资换取了入境许可。” “因为昨天和时樱的不愉快,他扣下了一批最华国最急需的精密材料,没有随船运来。” “他想用这批被扣下的物资做筹码逼着这边的相关部门,让时樱去给他当面道歉,我怀疑,他早就已经怀疑起时樱的身世了。” 听到萧桉梁要为难时樱,萧太心头火起。 对方的目的就是逼着她现身。 她现在不能出面护着时樱,现在不是和萧桉梁对上的好时机。 萧明岚察言观色:“他骗了你这么多年,被揭穿后肯定会恼羞成怒,说不定会连累时樱妹妹。” “您别急,我有个想法。” 萧明岚凑近了些,在萧太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 另一边,邵承聿没着急着去找时樱。 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仔细的一点点去查香江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合适了。 他现在只能从萧太来到华国后开始查起。 首先就是入境的队伍,这些人啊现在还在审查隔离中。邵承聿动用了权限,调动了一部分的口供。 从这里,他得到了萧太的生平。 仅仅几眼,他就判断出,这东西是假的,再结合口供,他猜测,证明萧太是花钱买的名额,从而进入了华国。 紧接着,他找到了当时负责接待广交会的单位,这个单位派出了车子去接萧太,最后却出了事故,意外撞到了赵兰花。 这看上去像是个意外,但邵承聿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当时出了事故,邵老爷子一直在调查,只是可惜那层关系应该潜藏的很深,暂时挖不出来。 邵承聿只能放弃这个方向。 剩下的,就只有和萧太见过的人了。 他开始从头去捋,一个人一个人的找过去问话,没用半天就有了收获。 从医院那里,他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萧太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 下午,季陶君家中。 时樱正和师兄们对着图纸争论一个传感器布局的优化方案,季陶君在一旁凝神听着,不时插话指出问题。 思路碰撞到关键处,众人都有些亢奋。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讨论时。 季陶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记得在门口挂上了勿扰的牌子。 她以为对方是没看到,没有搭理。 结果过了几分钟,敲门声依旧没有停下。 高鹏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时樱见状,自觉起身:“我去开。” 门拉开,外面站着的是负责接待萧家父女的女接待员。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和焦急,额角还有细汗。 女接待员搓着手,语气有些慌乱:“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这边,有件挺急的事,可能需要您,帮个忙。” 时樱有些预感到不妙:“你说。” 季陶君听到声音走过来,后面那些师兄们也跟了上来,聚集在门口。 女接待员的请求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448章 准备杀猪 时樱见她吞吞吐吐,直接道:“没事我们就关门了。” “别!等等! ”女接待员慌忙用身体挡住门,脸色涨红:“是那两位香江来的同志,想请您过去吃个饭。上面的意思是……希望您尽量配合一下。” 时樱看着她:“吃饭?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吗?” 女接待员点点头,又赶紧摇头,声音更小了:“知道一点点,说是保密项目,很重要。” 时樱表情淡漠:“以我工作的保密级别和优先级,我拒绝这顿饭,合情合理。至于你说的‘上面’,是哪个上面?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女接待员脸色更白了,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咬牙倒苦水: “时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也是没办法……那两位香江同胞,表面上说昨晚的事过去了,可回去后,原本该进华国港口的货船就在海上停了!” “我们去问情况,那边只说遇到风浪,不确定要耽搁多久。我们想来想去,只想到昨晚您和他们起了点冲突。” “我们试着和肖同志沟通,说请您过去当面聊聊,化解一下误会,那边才松口点了头……” 时樱之前说过她和萧明岚发生的矛盾,季陶君也是知情者。 她听得火冒三丈,什么消除误会,不就是让时樱去道歉吗? 她一把拨开时樱:“你什么意思?我们在这儿没日没夜搞研究,为国出力!” “他们挑事在先,我们的人正当回击,现在不给我们撑腰,反倒要我们去道歉陪笑脸?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这是侮辱谁呢!” 她一向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上手把人往外推:“出去,要谈,让你上面最大的领导来,我倒要看看,谁的脸这么大。” 砰—— 门被季陶君用力甩上,差点拍到女接待员的鼻子。 门内,季陶君:“他们是疯了吗?遇到外国人就自动软了骨头?” “他这次能拿物资要挟你道歉,下次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几个师兄也义愤填膺,替时樱说这话。 时樱拉住还在生气的季陶君,低声道:“老师,机会来了。” 季陶君一愣:“什么机会?” 时樱声音很轻:“摆郑部长一道的机会。那女同志回去,肯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层层上报。” “要想说动我们,郑部长绝对会被拉出来当说客。这顿饭,看来我是非去吃不可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就是不知道,郑部长他……受不受得起我这份配合。” 一想到能让郑部长吃瘪,季陶君精神一振,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可这……会不会太委屈你?” “委屈倒不至于。” 时樱摇头:“我和萧家迟早要对上,不如趁早在大伙面前把事情摊开,撇清关系。总好过日后私下接触,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她话锋一转:“老师,您和领导人的爱人的关系怎么样?平常聊天多吗?” 季陶君想了想:“还行,但不算特别亲近。我俩都忙,联系不多,偶尔借着开会、典礼碰上了说几句。怎么,你想向她告状?” “告状就太低级了。”时樱认真道,“就打个电话,简单聊两句。” 季陶君琢磨片刻,眼睛亮了。直接告状惹人反感,间接告状又显心机深重,若是让对方自己察觉,那才是上策。 她点点头,转身去打了电话。 …… 另一边,领导人家中。 领导人的爱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这个号码是家里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她没有防备心的随手接起。 “喂?” “是我,季陶君。” 领导人太太有些意外,坐直了身子,笑道:“哟,这可真是稀奇,你这大忙人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有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季陶君语气如常。 领导人太太心里却觉得怪异。她很清楚季陶君的性格,一年到头给家里也不见打一通电话,如果不是有事,怎么会打到她这里来。 可季陶君似乎真的只是唠家常,说了几句项目忙,问了她身体,又聊了聊天气。 领导人太太试探着问:“时樱那孩子还好吧?跟着你怕是累坏了。” “她呀,在边上呢。”季陶君招呼了一声,“樱樱,来跟你阿姨打个招呼。” 时樱接过电话,声音传来,听着有些鼻音:“……阿姨好。” 简单两句,电话又回到季陶君手里,没说几句就挂了。 领导人太太放下听筒,眉头微蹙。不对劲。 她记得时樱和季陶君参加了保密项目,现在应该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闲聊? 而且时樱那声音……蔫蔫的,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又不好开口。 她想了想,招手叫来自己的警卫员:“你去悄悄打听一下,看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 季陶君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没底,还有点做了坏事的心虚: “这样,真有用?” 时樱:“就算起不到大作用,也是个铺垫。” “再说了,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之后肯定用得上。” 正说着,门又被“砰砰”拍响了。 时樱特意等了几分钟,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郑部长,他旁边还有之前的女招待员,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中山装的男人向前迈了一步,主动介绍:“我是国家计划委员会负责外联和重要物资接收的副主任,姓周。” 周副主任半点架子没有:“时樱同志,季工,打扰你们工作了。实在抱歉。” “这事是我们没处理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449章 开始“放血” 周副主任姿态放得低,季陶君脸色缓了缓: “周副主任,我们知道你们有难处。可这事是对方挑衅在先,凭什么要让时樱去赔笑脸?” “今天是逼研究员道歉,明天呢?难道他们拿着物资,就能一次次要挟?” 周副主任搓了搓手,硬着头皮: “季工,道理我们都懂。可对方这次除了那批重要物资,还捐赠了一架龙门刨床,都是国内急需的好东西。” “希望时樱同志……能从大局考虑。” 时樱抿紧唇,眼眶微红,压抑着情绪道: “萧明岚当众造谣,想要毁我名声。要不是当时处理得当,我以后怎么做人?这让我怎么顾全大局?” 她抬起头,眼神倔强:“道歉,绝对不行。如果组织非要强迫,我就把这事原原本本说出去。” “让大家都评评理,看看他们会不会寒心!” 这话分量重了,旁边高鹏几个师兄都倒吸一口凉气。 周副主任头痛不已。时樱有能力有贡献,让这样一个人才受辱后卑躬屈膝的道歉,确实说不过去。 他没办法,只能看向郑部长。 郑部长心里正乐呢,他很少见时樱气成这样。 接到周副主任眼色,他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时樱同志,你别激动。有些情况你们可能不清楚。” “那批还没到港的物资里,就有你们项目急需的关键材料。难道你想让整个团队的心血,都打水漂吗?” 见时樱和季陶君脸色变了,他继续道:“研究项目是你和季工的心血,你们设计的方案很不错,难道要因为个人的情绪,放弃那么出彩的设计?” 时樱一字一顿:“我不会道歉,我没有错!” 周副主任在旁边急得用胳膊碰了碰郑部长。 郑部长又叹一声,语气诚恳:“谁都知道你没有错。时樱同志,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退一步,给他们道个歉。为了项目,受点委屈不丢人。” 女主已经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说,但为了演下去,她还是装作被激怒的样子,拔高了声音: “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有什么面子?” 郑部长心头一喜,机会来了。 他露出受伤的表情。 旁边的周副主任脸色一肃:“小同志,你这话不对。你能进保密项目组当观察员,是郑部长力排众议举荐的。” “为这事,郑部长没少挨议论,当时的风言风语连我这个外部门的都有所耳闻。你现在这样说,太不厚道了。” 郑部长苦笑着摇摇头,没说话,却比说了什么都有力。 一旁的女接待员看向时樱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小声嘀咕:“做人总要讲点良心吧……” 时樱浑身微微发颤,气得说不出话。 半晌,她咬着牙,狠狠的道: “你们不就是想逼我同意吗?好!我答应!这下你们满意了?” 周副主任松了口气,郑部长眼底掠过一丝得色。 周副主任道:“你能想得通就好。委屈你了,我们过后一定会补偿你,现在,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季陶君立刻说:“我也去。” 高鹏几个师兄对视一眼,也想跟上。季陶君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跟去干什么?” 这几个只会搞研究的蠢,又看不懂门道,瞎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人越少越显得她们弱势可怜。 几个师兄:“……” 季陶君想跟着去,结果被周副主任拦住了。 对方说的十分委婉:“季工受不了气,可能不太适合那样的场合。” 季陶君:“……” 他是不是说他脾气大呢? “我过去一句话都不说,总行吧!” 时樱:“我想让老师陪着。” 周副主任只能点头同意。 地方是国营饭店里一个僻静的套间,里面空间不小,圆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他们是计划委员会和工业部的几位领导。 时樱目光快速一扫,萧桉梁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旁边的座位上也坐了人,看来,萧明岚没有到场。 她心里记下,面上不露声色,跟着周副主任入座。 周副主任坐下前,还压低声音提醒了时樱一句:“小同志,待会儿态度软和点,说两句场面话,把误会揭过去就行,都是为了工作。” 时樱没应声。 菜还没上齐,一位工业部的领导便笑着打圆场,示意时樱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郑部长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等着看她低头。 时樱环视一圈,心中嘿嘿一笑,都准备好了吗? 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她站起身: “我还不知道,萧同志捐出来的物资还能收回的,要是假大方,没这个实力,为什么不干脆不捐,要跑到华国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吗?”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死寂。 几位领导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桉梁眼神变得幽深。 周副主任连忙打圆场:“萧先生,您别介意!时樱同志年轻气盛,说话直,她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拉时樱的胳膊,想让她坐下。 萧桉梁抬了抬手,止住周副主任的话。他看着时樱,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来时樱同志对我误会很深。我这次来,是诚心想解开误会,没想到刚见面就挨了一顿骂。” “既如此,这顿饭,恐怕没必要吃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 几位领导顿时急了,纷纷看向时樱,眼神里满是催促。 郑部长心想事闹大了才好,看之后时樱怎么收场。 “时樱同志,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就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 时樱却忽然看向他,眸色极其认真:“郑部长,我答应了您,就不会反悔。” “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些事,想给你讨个公道!” 讨公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郑部长本人。 时樱不再看郑部长变幻的脸色,重新盯住萧桉梁:“萧先生,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提交捐赠清单的?” 萧桉梁眉头微挑,来了点兴致: “正式清单提交是在二十三天前。有什么问题?” 时樱立刻转向周副主任: “周副主任,萧同志提交清单后,按流程,清单应该第一时间同步给急需的工业部门。” “为什么拖到物资都快进港了,才让郑部长通知我们?你知道这耽搁了多少事吗?” 周副主任被问得一愣:“我们第一时间就同步给了工业部门,没有让郑部长让瞒着你们!” 时樱愤愤不平的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的意思是,郑部长是故意拖延时间,害得我们先前辛苦做出来的方案全部白费?” 郑部长急得冷汗直冒,向周围人解释: “这孩子误会了,我当初不是那么说的,就是有些爱国同志捐赠物资后又因为种种原因取消,我就是怕——” 时樱打断他,转向萧桉梁,义正辞严道: “还有,萧同志,我不清楚你在捐赠清单上写了多少珍贵物资充面子!但不能在全了你的面子后,就找借口取消捐赠!” “答应的事儿就应该做到,小孩子都懂得道理。” 第450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萧桉梁忽然笑了。 这小姑娘,是想借他这把刀,去砍郑部长啊。 有意思。 但他偏偏不接话,只慢悠悠喝茶。 旁边的周副主任却坐不住了,急忙开口: “时小同志,你这话可不对。萧家是香江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萧先生更是有名的爱国人士。” “这些年来向国内捐赠的物资不在少数,从未有过食言或临时取消的先例。这一点,我们都可以作证。” 另一位领导也点头:“时同志,你可能不了解。萧先生是信守承诺之人,捐赠的物资只会多,不会少,更不会临时反悔。” 萧桉梁竟然多次给华国捐赠? 时樱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像有什么线索闪过,却没抓住。 周副主任见萧桉梁没否认,心下稍安,赶紧撇清自己: “我在收到物资清单的第一时间,就同步给了工业部郑部长,绝没有让他瞒着你们项目组。这对我又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时樱立刻将目光投向郑部长,眼神里带着困惑:“可郑部长在会上说……” 她顿了顿,换上鼓励的语气: “郑部长,我知道您肯定不是那样的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趁今天领导和萧先生都在,您说出来,大伙儿都能理解。” 郑部长如坐针毡,后背开始冒汗。 他含糊道:“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先不耽误正事,回去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不行。”时樱态度坚决。 “现在不说清楚,您以后回去还怎么堂堂正正领导工作?不能让您白白受这个委屈!” 见她不依不饶,郑部长急了,身体倾向旁边的季陶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季工!好歹相识一场,你让她别说了!算我求你们!” 季陶君睁大眼睛,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摆手。 郑部长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威胁过季陶君,让她别开口。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桌上其他领导都看着他,尤其是工业部几个下属,眼神各异。 郑部长心里直发毛。 坐到这个位置,下面不知多少人盼着他出纰漏。 他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解释:“是我……是我当时考虑不周。看到清单上物资太珍贵,有点不敢相信,想着等真正到港了再说,稳妥点。” “是我见识浅,处理不当,我承认我的错误。” 几位领导互相看看,想就此打住:“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现在主要还是让萧先生和时同志化解矛盾,别让外宾看了笑话。” 时樱见他们想和稀泥,心下不甘。 这把火烧的还是太浅了,太容易被糊弄过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说话的季陶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季陶君脸上带着调侃:“郑部长啊郑部长,您这真是越老越回去了。” “工作这么多年,对别的项目都是第一时间通知,生怕耽误进度。怎么临到老了,反倒在我们的项目上稳妥过头,糊涂了呢?” 季陶君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那意思不就是说郑部长故意卡他们项目。 郑部长脸色瞬间铁青,呼吸都重了。 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工业部几个下属眼神闪烁,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但没人敢先开口。 只差一把火。 时樱眼神一沉,正要再添点柴—— 萧桉梁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站起身:“看来各位还有内部事务要处理。那我就不叨扰了。” 他作势要走。 几位领导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挽留:“萧同志留步,误会,都是误会。” 话题被强行拽了回来。 时樱看向萧桉梁,正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轻蔑,那意思明明白白——我就是来搅局的,你能怎样? 时樱垂下眼,轻轻拉了拉季陶君的袖子,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桌边人听见,语气带着点无措和懊恼:“老师,我是不是……帮了郑部长倒忙啊?” 其他人:“……” 季陶君忍着笑,戳了戳她脑门:“就你实心眼,还信他,还给他面子来道歉!” 时樱像是没听见,目光飘向萧桉梁,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 “这位萧同志气性挺大的,可他刚才一句话都没有辩解,他捐的这批东西,我们项目又正好急需……难道,郑部长是想保护我们?” 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众人浮想联翩。 萧桉梁脸上的散漫笑容消失了,这丫头真是胆大,居然敢拖他下水。 旁边的周副主任脸都白了,厉声道:“时樱同志,注意你的言辞,赶紧给萧先生道歉!” 时樱像是被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般,转向萧桉梁,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萧同志,我为刚才的胡言乱语,还有之前在联谊会上的冲突,向您郑重道歉,希望您能原谅!” 她心里想,反正人也利用了,火也点了,现在弯个腰,不亏。 萧桉梁看着她低垂的后脑勺,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我不原谅呢?而且,我看这捐赠……也没必要继续了。免得被人怀疑我别有用心,拿物资卡人脖子。” 众人心里一咯噔。 季陶君担忧地看向时樱。 周副主任又急又气,对时樱的恼火压过了其他: “你看看你,好好的事弄成这样。” “萧先生多年来捐赠了多少珍贵物资,帮了国家多少忙!要是因为你就此停止,这么大的空缺,你担得起吗?” 他越说越气,指着时樱:“我看就是你上蹿下跳,才和萧同志的女儿起冲突,之前还说是对方有错,现在看来,真不见得!” 季陶君脸瞬间冷若冰霜:“周副主任,你还要不要脸?自己搞不定的事,让一个小姑娘背锅?” “时樱,我们走,不受这鸟气!” 她拉了一下时樱,却没拉动。 她既然敢得罪萧桉梁,那就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况且,这事虽然是她们占理,但一旦现在走,就变成她们理亏,季陶君之后说不定还会受到牵连,比如卡他们的材料和审批。 时樱脸色有些发白,对着萧桉梁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声音内疚到了极点: “萧同志,对不起,是我又说错话了。” 萧桉梁漠然道:“现在知道道歉,晚了。” 时樱直起身,眼眶已经红了,带着倔强: “萧同志,我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有父母,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 “您女儿受了委屈,您心疼,把我叫来赔礼道歉,我认。可如果我母亲知道,她女儿被人这样逼着低头,她会不会也心疼?” 她看着萧桉梁,眼泪终于滚了下来,语气越来越急: “您的女儿有您护着,我的母亲,也会护着我的。” 萧桉梁的脸色,在听到“母亲”二字时,彻底阴沉下去。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他。 第451章 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萧太的变化,和那个叫赵英的华国女人有关。 程生还活着的时候,他还在香江见过赵英一面,只是当时没在意。 后来,他从萧太手下那里逼问出线索,才起了疑心。 追着萧嘉瑞来到京市,查到时樱的真名和年龄,他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他只是不愿承认。 可,今天他做的事,如果让萧太知道,萧太和他之间恐怕会产生更大的隔阂。 而时樱,很可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是明明白白的威胁他,告诉他萧太会心疼, 真是条……会咬人的狗。 周副主任见萧桉梁脸色铁青,只当他被激怒,心里拔凉拔凉: “时樱,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认为你错了?” “为了你那点小小的面子,你连累了整个项目,连累了国家,你就是——” 要说出罪人的两个字时,他泄了气。 这话就重了,而且已经彻底得罪了萧桉梁,也没必要把自己人的笑话给他看。 旁边几位领导也看向时樱的目光带着不满。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是把萧桉梁得罪狠了,那批至关重要的物资,怕是真要黄了。 郑部长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快意。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看这下时樱怎么收场! 季陶君气得想反驳,却被时樱轻轻按住手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桉梁抬起手,脸上闪过一丝憋闷。 “周副主任,不必再说了。” “时樱同志既然已经道了歉,我接受。年轻人,有锐气,偶尔冲动,可以理解。”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还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怎么转眼就……接受了? 周副主任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萧桉梁却已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面前的小碟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误会解开就好。饭菜要凉了,都动筷吧。捐赠的事情,一切照旧,物资会如期到港,请各位放心。”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几位领导如梦初醒,连忙挤出笑容,纷纷举杯打圆场。 “萧同志大气,” “都是误会,说开就好!” “感谢萧同志对祖国建设的支持!” 周副主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虽然不明所以,但结果总算没搞砸,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季陶君暗中捏了捏时樱的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时樱垂下眼帘,默默吃着面前碟子里的菜。 赌对了。 萧桉梁果然顾忌萧太。他宁愿咽下这口气,也不愿让萧太知道他在背后用物资逼迫她低头。 这就很有意思,萧桉梁真是个大情种,就是她总觉得,萧桉梁这感情来的有些突兀。 无论是对当时一无所有的萧太一见钟情,还是把她娶回来后协助她执掌航运,这都已经不是一般的爱了。 不过想一想萧桉梁老爹,时樱就有些释然了。 看来萧家专出情种啊。 感受着对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她知道,这事没完。 萧桉梁只是暂时的妥协。一个在香江呼风唤雨惯了的人,绝不会甘心被这样拿捏。 这顿饭,就诡异气氛中继续进行着。 她慢慢嚼着米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饭局终于散了。 时樱和季陶君跟几位领导道了别,转身离开。 她们走后没多久,郑部长也带着满腹心思准备离开。 还好今天在场的人不多,没有把事搞大。他盘算着回去怎么把今天在场那几个下属的嘴堵严实。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饭店侧门。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军装、面容严肃的年轻人,径直走向还没散尽的几位干部。 有人认出,那是某位更高层领导夫人的贴身警卫员。 警卫员找到席间两位参与全程的领导,将人请到一旁安静处。 他拿出笔记本,详细询问了今晚饭局的前后经过,特别是时樱与萧桉梁冲突、以及后来突然和解的每一句关键对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问完话,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上车离开。 留下的两位领导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领导夫人……怎么会突然过问这事?还问得这么细? 郑部长这次,恐怕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 时樱和季陶君刚回到家属院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在楼道口的阴影里。 是邵承聿。 “季老师。”邵承聿舔着脸,学着时樱那样打招呼。 季陶君哼了一声,莫名的不爽:“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等季陶君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邵承聿才看向时樱,低声道:“进去说?” 时樱点点头,领着他进了自己家门。 邵承聿在椅子上坐下,时樱给他倒了杯水。 时樱咳嗽了两声:“哥,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不知道怎的,她心中竟然有种隐秘的期待。 邵承聿抬眼看向时樱,目光专注:“是关于上次车祸的事。” 时樱精神一振:“有进展了?” 邵承聿声音低沉:“真凶还没抓到,对方藏得很深,线索几乎都断了。” “但是,在追查的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一些关于那位陈太太的情况。”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情况?” 第452章 终于见面 邵承聿:“我亲自去医院跑了一趟,这这陈太太大约在十几年前,受过重伤,醒来后,她几乎失去了全部记忆,只隐隐记得自己生过一个女儿。” 这点时樱早有猜测,猜测得到验证后,她也没有多激动。 邵承聿继续道:“而且,她的鼻梁骨折过,面部也受损过,皮肤有拉扯感,头上有很长一道疤痕,几乎是从前额一直到后脑勺的位置。” 听到这,时樱浑身一震,这么严重的伤势吗? 怪不得她的模样发生了改变。鼻梁变高是因为骨折过,骨质增生,而脸上细微的变化也是因为受过伤? 见时樱有反应,邵承聿顿了顿,接着说: “你在香江时遇到过这个人吗?” 他想问的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只可惜,时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 原来……是这样。 重伤,失忆。 可如果真是这样,萧桉梁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知情吗?还是……他正就是元凶? 无数念头在时樱脑中飞速闪过,碰撞,又落下。 “樱樱——” 时樱终于回过神:“你说什么?” 邵承聿:“你之前认识她吗?” 时樱哦了一声,拿出了应对赵兰花的说法:“确实认识,不过我们之前有过过节,我不太喜欢她,你别离她太近。” 邵承聿稍稍心安。 时樱没有说对他说实话,肯定是有她的顾虑。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想去香江。 “对了,樱樱,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时樱:“你说。” 邵承聿:“我下午还有飞行任务,现在得走了。” “你如果有空,帮我从街角巷子对面在邮局取一样东西,是黑省那边的战友寄来。” 时樱想想左右又离得不远,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邵承聿走后,时樱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还早,便出了门,去街角的邮局取了东西。是个不大的包裹,入手有些分量。 她拿着包裹往回走,刚拐进家属院附近的巷子,迎面就和一个人撞上。 对方退后一步,抬起头。 是萧太。 见到这人,时樱在原地怔愣了好几秒,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从旁边绕开。 萧太却开口叫住她:“等等。时樱……我们能谈谈吗?” 时樱脚步没停,看都没多看一眼。 萧明岚跟上两步,拦在她面前,目光恳切: “我知道你叫时樱了。之前的事,我可以道歉。你好好和妈咪谈谈,行吗?” 时樱抬眼看向她。 这萧太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带着萧明岚来见她,这不是聪明人能干得出来。 萧明岚表情真诚,语气小心翼翼:“我知道你才是妈咪的女儿,在香江时,我就对你的身份有了猜测,也是我主动给妈咪坦白的……” 萧太:“萧明岚,不要多话,记住我让你来是为了干什么。 萧明岚表情一滞,在来之前,萧太否决了她的提议。还交代让她道歉,委曲求全。 该死的? 她又有什么错? 时樱语气冷淡:“你不该来打扰我。” 萧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急切的恳求: “樱樱,萧梁桉来华国了,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说话,行吗?” “就算你对我有再多不满,也该说出来,让我知道……让我有机会弥补。”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时樱,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和忐忑。 时樱脚步慢了下来。 她原本就想找机会和萧太单独见面,演戏也不过是想把姿态做足。 此刻,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犹豫和不情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太松了口气,立刻引着她去了附近一家僻静的国营饭店,要了一个角落的小包间。 她让手下守在外面相邻的两个房间,关紧了门。 包厢里还有萧嘉瑞在,看到时樱,他憋得小脸通红,尽管不情不愿,还是打了招呼。 “姐姐好。” 说完,他努努嘴,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时樱猜测,在来之前,萧太应该把萧嘉瑞调教过: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不过我倒是有个妹妹,比你可爱多了。” 萧嘉瑞受不了这委屈,刚想说,谁稀罕当你弟弟,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萧明岚去牵住他的手,萧嘉瑞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两人依偎在一起,好一对难兄难弟。 时樱:“你俩抱在一起,不就是想表达我是外人的意思吗?我走。” 萧太连忙拦住她,回头训斥萧嘉瑞: “你掉个脸给谁看呢?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萧明岚连忙松开手:“对不起,我不小心……” 时樱:“嗯嗯,你是不小心牵住他的手,又不小心抱住他,接着又不小心低着头一副被我欺负了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在香江,你给我旗袍上做了手脚,又让萧嘉瑞去扯我衣服,也是这么不小心吗?” 萧太记起了这件事,深深的看了一眼萧明岚: “明岚,你是我教出来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道歉。” 萧明岚咬碎了一口银牙:“……对不起。” 萧太看着时樱,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底已久的问题:“你……是我的孩子,对吗?” 时樱:“我并不确定。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养母,有家人。” 萧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赵兰花同志对你很好,我知道你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你喜欢漂亮衣服……” 她说出了一长串时樱的喜好,甚至没有贬低赵兰花一句,她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 “我想给你更好的,想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一切,你愿意吗……” 时樱:“萧太,我离开香江前,给你留了东西。” 萧太一怔。 时樱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 “只是你辜负了我的期待。所以,我也不会再对你有期待。” 萧太的心脏猛地一缩。 时樱临走前留下了那枚吊坠,是想提醒萧明岚在骗她。 可,萧明岚现在仍然好好的出现在了时樱面前。 尽管留下萧明岚,是为了和萧梁桉周旋,还因为萧明岚现在程太太的身份。 她不能说没有一点私心。 她让她失望了。 萧明岚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时樱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之前在香江,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妈咪亲生的,可萧桉梁控制着我,逼我欺骗妈咪!” “我在萧家挨过很多打,只有妈咪真心对我好。所以当你出现时,我太害怕了,才会昏了头欺负你……”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你有什么怨恨,尽管冲我来,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绝不还手!” “只求你别怪妈咪,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太想找到你了……” 时樱心下冷笑:“哦,发现有我的存在后,你肯定是急了吧。” “让我猜猜,在除掉我的同时,你是不是还在忙着争家产呢?” 萧太表情微变。 时樱一乐,还真被她猜到了。 “不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争呢?这总不是萧桉梁在威胁你吧。” 第453章 脱衣服 萧明岚瞬间咬紧牙关: “当时是我不对,我不该贪图别人的东西,但之后,妈咪的继承人,只会是你。” 萧太没有做声,这也是迄今为止,她最耿耿于怀的事。 萧明岚被培养成争强好胜的模样,她真的不会去和时樱争吗? 答案是否定的。 时樱嗤笑一声:“你别说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信奉的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说你知道错了,那就不能只嘴上说说。” “你在我的旗袍上做手脚,让我差点在众目睽睽下走光,我也不为难你,包厢里就只有我们四人。” “你在包厢里脱光,你和我的第一个仇就算结了,怎么样?萧太太,您没意见吧?” 萧太:“只要你能解气。” 萧明岚表情僵硬,不敢相信萧太就这么答应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萧嘉瑞终于忍不住:“你这个恶毒的臭女人,不准你欺负我姐姐。” 萧太脸色一变,时樱桀桀一笑:“把你忘了。” 说着,猛地蹲下用力一扯,萧嘉瑞整个屁股蛋就光溜溜的露在了外面。 不顾他的挣扎,时樱把他提着,放到了到包厢外。 外面人来人往,萧嘉瑞有些胖,肚子一盖,小鸟就挤在肉中间,十分有九分的不明显。 外面有小女孩好奇的声音:“哇,她是女孩吗?怎么光着屁股呀?羞羞羞。” 萧嘉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鸟。 自尊心严重受挫,哭的差点撅过去。 萧太嫌他吵,于是让手下把他抱到了隔壁包厢。 时樱扬起下巴:“萧太太心疼你,把场上唯一一个男同胞送走了,你现在再不脱就说不过去了。” 萧太:…… 她没有。 萧明岚咬了咬牙,一层一层的脱下衣服。 脱到最后一层时,时樱走到包厢门口,作势要掀帘子。 萧太:“停下——” 萧明岚迅速抓起衣服披在身上,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 时樱收回手,转向萧太:“所以,你心疼了?你不会想让这个害我坠海的女人,做好姐妹吧?” 萧太已经和萧明岚产生了隔阂,倒不是心疼。 萧明岚做错了事当然得付出代价,但现在,她还需要对方盯着萧梁桉。 萧太还未出声,萧明岚已经急忙辩解: “我没有想杀你,我当时只是想赶走你,可惜割断你绳子的人死无对证了,我没有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但是你想想,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萧桉梁派人做的,他控制我,我不得不欺骗妈咪,又想杀了你守住秘密,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他啊!” 她继续道歉: “还有,舞会的时候,不是我想刁难你,是萧桉梁要求我这么做的,他想接近你对你不利!” “我不想和你产生更大的误会,所以今天故意缺席。要是我对你有恶意,怎么能错过这个欺辱你的机会。” 时樱目光转向萧太,只问了一句:“你信了?” 萧太已经不再信任萧明岚,但,这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我还在调查,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时樱:“你需要调查,而不是直接站在我这一边,就足够证明,你心里已经在偏向她了。” “我问你,如果是半年前,萧明岚向你告状,你会去调查吗?” 萧太彻底怔住。 不会,她只会偏袒萧明岚,替她解决了欺负她的人。 萧太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以后都不会了,她欺负过你,也该向你赎罪……” 萧明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凭什么? 萧桉梁带走一两岁大的她时,给她机会了吗? 不过都是不够爱罢了! 时樱有些不满的砸砸嘴,其实要找事儿,她还能再找的萧太心怀愧疚。 但是对于这种人,光有愧疚不管用,她需要的是立人设! 时樱沉默了片刻:“算了,我不为难她,你头上的伤……还会疼吗?” 萧太浑身剧烈地一颤,眼中酸涩一片。 怎么会不疼?当年养伤时,每日每夜,头皮都像被利斧反复凿砍,医生说只差一点就伤到头盖骨,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萧明岚小时候还会问她疼不疼。 可等她长大一些,这道疤就变的像日常的摆件似的,没人再过问。到后来,她自己也习惯了。 此时,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血浓于水。 下一首,时樱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偏过头,语气重新变得生硬起来: “我没有关心你的意思,别误会了。只是你毕竟对我有生恩,你当初在香江打我那两巴掌,就算还了这份恩情。我们两清了。” 萧太刚套上了小棉袄,正暖和着呢,眼看下一秒小棉袄又要跑了,她连忙哄: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打你,听说你喜欢研究,我给你建一个实验室好不好?” 萧明岚突然插话:“妈咪是替我打的!” “身为长辈,妈咪不好向你偿还。但我愿意代母受过!” “时樱,你打我吧,打回来,只要你消气,怎么都行!” 还有这种好事? 萧明岚话音未落,“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脸上。 时樱出手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萧明岚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时樱,没想到她真的会打。 时樱把她脸掰正,又啪啪甩了两巴掌。 打完后,她甩了甩手:“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到这个要求,可能有人天生就是贱骨头,爱讨打。” “多出来的是送你的。” 萧太默默把嘴合上,她本来想说让萧明岚别乱插嘴。 不过,樱樱这性格,比萧明岚更符合她的心意。 只不过前者是天生的,而后者,却是她用心雕琢出来的, 她的女儿,不用雕琢就处处符合她心意,这就是血脉亲缘的奇妙。 可这两巴掌打完,时樱对萧太的态度似乎更冷了些,她看也不再看两人,转身就要走。 “樱樱!” 萧太急了,连忙上前想拉住她,动作过猛,牵扯到了胳膊的旧伤。 时樱听到声音,脚步猛地一顿,迅速回头。 几乎是同时,萧明岚也迅速扶住了萧太:“妈咪,您胳膊还没好,别乱动!” 时樱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又满脸嘲弄的收了回去。 她唇间溢出一声冷笑:“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下一瞬,萧太猛的拍开了萧明岚的手! 萧明岚的手僵在半空,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因为时樱,萧太连她的一点关心,都不愿意接受了吗? 第454章 砸钱砸资源 看着萧明岚这副样子,时樱在心中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这就是她为自己在萧太面前选定的人设。 想靠近,又因为隔阂无法真的靠近,想远离,又因为血脉还有渴求母爱,没办法彻底不在乎。 这人设非常妙。 它既不会与萧太彻底撕破脸硬碰硬,而且进可攻,退可守。 想走了,就借口攒够了失望,死心离开。 果然,萧太看着时樱冷淡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眼神,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补偿她的念头。 “樱樱,跟我回香江吧。” 时樱却摇了摇头:“我已经订婚了,我的家在这边,我不会跟你走的。” 萧太一愣:“结婚?和那个邵承聿?” “你是被逼着嫁给他的,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勉强你。” 时樱:“谁说我是被逼的,我喜欢他。” 萧太:“撒谎,你要喜欢他,早就嫁了,哪会拖这么久?” 时樱:…… 她辩论不下去了:“你想多了,我要走了。” 时樱转身离开。 萧太几乎没怎么犹豫,转向呆立一旁的萧明岚:“你留在这儿。我有些话,得单独和时樱说。” 说完,她快步追了出去。 门内,萧明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恨意,夹杂着被彻底抛弃的绝望和怨毒。 萧太果然……没有选择她。 镜子般光洁的包厢壁饰上,模糊映出一张扭曲的脸,狰狞如罗刹。 时樱……为什么不去死?! 时樱该死!萧太更该死! 之前的手段已经见效了,就差最后一位催化剂! 萧太必须死,最好能让时樱背这个锅,让萧梁桉恨透她! …… 时樱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知道萧太会追上来。既然萧太失去了记忆,至少得把时家的事,摊开谈一次。 萧太很快追到。 时樱心里稍稍一松。 还好,萧太至少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还有救。 萧太追上来,伸手拉住了时樱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一僵。 时樱是因为不习惯与家人以外的人这样接触。 萧太则是因为,这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碰到了女儿的手。 可惜,迟到了二十年。 那感觉难以形容,像是一直悬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血液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涌向相触的指尖。 时樱下意识想抽手,萧太却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樱樱,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随即从手包内侧的暗袋里,取出几张样式不同的硬质卡片,语速略快地介绍: “这些是我在汇丰、渣打几家银行的外汇户头凭证,加在一起,大概有三百万美元的外汇额度。” “这些钱,我可以全部交给你,随你处置,捐给国家做建设也好,你自己留着用也好。” “这些只是见面礼,我的私人宝库和房产都没办法带过来,因为身份问题,公司股份也没办法转让,只能先委屈你。” 时樱心里忍不住的哇了一声,只是脸上丝毫不显。 三百万的外汇,还说是委屈她了。 萧太见时樱并没有被这些财富砸晕,萧太心中忍不住感叹,真是宠辱不惊。 她要把一切最好的都捧给樱樱,把她在赵兰花歪七扭八的理念掰回来。 让她知道真正的爱是给予,而不是强迫她奉献。 萧太继续道:“我还听说,你是做研究的。现在华国被封锁,很多特殊材料和技术弄不到。” “这方面,我或许也能帮上忙。萧桉梁弄不到的,不见得我也弄不到。” 时樱心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这么厉害吗? 不得不说,萧太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需求,古往今来,搞研究的人,最想要的就是材料和经费,多多益善! 前世,舔着脸跟着组长去申请经费,两个人都要在门口加油打气很久。 现在,这有人上赶着送钱送技术……时樱摇了摇头,把这个饼强行甩出脑海。 萧太见她沉默,以为是怀疑: “我手里掌握着香江最大的远洋航运线,在各国打通的关系与人脉,都在我手中。” “你不用怕萧桉梁,他动不了你。只要你开口,我能弄到的,都会想办法。” 这话说的实在是霸气。 时樱心想,原主这亲妈,抛开之前的糊涂账,本人能力手腕确实厉害,也舍得下本钱。可惜原着里死得太惨…… 等等! 时樱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 现在萧桉梁和萧太都来了华国,那香江萧家的大本营,岂不是几乎空了? 按照原着剧情,男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吞并萧家的机会? 剧情已经变了,但人心贪欲不会变。香江那边,萧家恐怕危险了。 时樱心下凛然,面上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前面就是公园,去那里说吧。” ……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离这不远的中山公园门口。 天气已经转冷,公园的游客也少了起来,而这种付费公园,人就更少了。 来到公园,门口挂着牌子门票五分钱。 时樱从随身带着的零钱包里翻出两个五分的硬币,正要递过去,萧太已经拿出了精致皮夹。 “我来。”萧太说。 时樱却摇摇头,将两个硬币递给售票窗口里的大爷:“两个人。” 售票大爷接过钱,撕了两张淡黄色的票据递出来,顺口笑道: “难得有姑娘带母亲来逛公园,感情真好。” 一直到走进公园,萧太闹钟还在飘着这句话。 她跟在时樱身后,脚步都有些飘忽。 公园里有个人工湖,湖面上停着几只老旧的木质手划船,船桨横在船舷上。 萧太想着拉近距离,没有什么比一起划船更好的:“樱樱,不如我们租条船。” 时樱转头一看,湖上的人少,隔的也远,确实更利于谈话。 交了押金和船费,管理船只的大爷帮她们解开缆绳。 萧太先试探着迈步上船,船身立刻摇晃起来,差点摔倒。 时樱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等两人都坐稳,拿着木浆面面相觑。 时樱做过这种类似的小船,不过是在前世,她还记得坐过最原生态的船,也不过就是脚踩发动。 她想着,萧太是做航运的,应该会几手吧。 时樱:“你肯定会划船吧,正好教教我。” 萧太一噎。 她航运起家,坐惯了万吨巨轮和游艇,就是遇到了什么海难,那也有人帮她划船,她连木桨碰都没碰过。 但现在说了,可能会触及到女儿的自尊。 萧太不想让她失望,不动声色的说:“好久没划,手生了,我先练练手。” 这样想着,她偷瞄着远处的游客,照猫画虎。 木桨在水中拨动。 船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远远看去,跟一个陀螺似。 岸上的大爷看不下去了,喊道:“使那点猫劲儿,船能动起来就怪了!” “还有,这是双人桨,你们一个转船头,一个站船尾,是摇橹呢?” 时樱:…… 这不是不熟吗? 这萧太不是会划船,咋不提醒一声呢? 送走大爷,时樱默默将目光移向萧太,正听扑通一声,木桨掉进了水里,几秒的时间就顺着水流飘远了。 萧太心虚的移开视线。 售票处的女同志帮忙捞完桨,问她们:“你们还划吗?” 时樱:“……要不,我们还是在岸上走吧。” 说到这,她垂下眼帘:“我没划过船,没配合好你。 萧太心蓦然一酸。 萧明岚每年生日在香江最豪华的游艇上举办宴会。 而她的亲生女儿,却连这最普通的公园木船,都没有划过。 紧接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 如果萧明岚真的对当年的事心怀愧疚,这些年,又怎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属于时樱的一切,毫无负担地向自己索取? 两人放弃了划船,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 萧太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今天萧明岚一起来,是她主动提出,想要和你缓和关系。” 第455章 质问 时樱冷笑一声:“是缓和关系,还是宣誓主权?” “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矛盾,你只是在装傻,想一边和养女扮演母女,又想让我这个亲生的回到身边——” 萧太按住她的胳膊: “是我想岔了,我觉得她欠你一个道歉,所以想让她给你当面道歉。” “我会尽快安排把她送回香江。她已经嫁进程家,以后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割断游艇绳子的事,查出来真是她做的,我会……杀了她。” 这句话说完,萧太居然出乎意料的一阵放松,做出这个决定似乎并没有那么艰难。 二十年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仅有的片段就只是那个皱巴巴的女婴。 一切从头学起,陌生的乡音,一片陌生的世界。 可以说,在时樱出现前,萧明岚是她精神上难以割舍的寄托。 这个表态,有些出乎时樱的预料。 她沉默了几秒:“她可不止做了这件龌龊事,你想知道吗?” 说着,她变换了音调:“岚岚,有了九龙港口,你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东西,程霆厉不会再给你从他身上捞油水的机会,如果有,那只会是陷阱。” “……你和他取消婚约,回来继承萧家航运,两处的港口加起来,你就是未来的萧家家主。” “这都是你说过的话,熟悉吗?” 萧太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是萧明岚被炸伤那天,她们说过的话。 可,当时程家人说,是程官霖的手下为了抢走程小宝,才炸伤了明岚,那个人现在应该死了…… 时樱侧过头:“萧明岚的脚,是我炸你的,程霆厉,也是我炸残的。” “程官霖对我有恩。我坠海后,没有立刻回华国,是想先去接走程小宝,很巧,你们在街上抓走了我。” 她看向萧太:“我至今还记得,你对萧明岚的教导,我想,你可真爱她。” 萧太怔怔地看着她,这些话她确实说过。 一时间却对不上号。 时樱扯了扯嘴角:“对了,当时你们坐在后座,我在后备箱,想起来了吗?” 萧太身体晃了晃,站都站不稳。 原来在她为萧明岚担心的时候,她的亲生女儿,同样命悬一线。 可即便是那样,时樱也没有向她吐露半个字。 萧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时樱:“从小到大,赵兰花再生气,也没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母亲,都该是那样的。” “可是,你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我不敢去赌。” 萧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 长久的沉默。 时樱非常善解人意的说:“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来聊聊别的事吧。” “我虽然认了赵兰花做养母,但是我随母姓,除了你,我没有其他直系亲属……” 萧太逐渐被叫回魂,听得渐渐出神。 这家庭状况,和萧桉梁告诉她的完全不一样。 直系亲属都没有,哪里来的恶毒亲戚?她是独生女,又有谁能欺负得了她? 怒火逐渐从胸口烧上额头,她眼中一片痛色。 竟然因为萧桉梁的三言两语,她错过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时樱比较有分寸,只捡了一些时家能说的成员组成说,至于时家执行的秘密任务,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在你失踪后,爷爷奶奶很快相继去世,谢学文也没了顾忌,把他的小青梅娶回了家,用她的孩子替换了我。” “我被送到乡下当童养媳,直到我的母亲救了我,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政策收紧,要下放资本家大小姐这样身份的人,所以,谢学文想把我接回来当替罪羊。” 萧太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这是时樱第二次被占据了身份,怪不得她不敢赌,怪不得她警惕心那么重。 “我——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时樱:“你想知道名字可以,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萧太:“你说吧。” 时樱拿出之前萧太给她的卡:“我想把这个钱的购入一批外国实验机精度的材料。” 这笔钱放在她手里又花不出去,倒不如让萧太帮忙花了,而且,以萧太能力,如果真的能联系上香江,可能还能防得住男主。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补。” 萧太沉默了很久。 这是时樱第二次被抢走人生。怪不得她不敢信,不敢赌,戒心那么重。 “我……”萧太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时樱避开她的视线:“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见她眼睫睛乱颤,萧太忍不住笑了,这是想谈条件啊。 “你说。” 时樱拿出之前萧太给她的那几张外汇凭证:“这笔钱,放在我手里用处不大。我想请你帮忙,在国外采购一批高精度的实验材料和核心元器件。” 她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清单和规格,我可以写给你。不过我希望这笔材料也能走萧桉梁那样的正式通道捐赠。” 这笔钱与其在她手里闲置,不如让萧太这个更有门路的人花在刀刃上。而且,如果重新让萧太的视线转回到香江,正好能防一防男主。 “……还有,就是我们的身份,我希望你保密。” 萧太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懂。” “这笔钱你先收着,采购的事情我来办,费用我出。” 这是时樱第一次开口请她办事,她无论如何都会答应。更何况,她又不傻,真想带时樱走,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这些钱只是敲门砖,真正要撒钱的还在后面。 而且,她的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 她现在的待遇比起萧桉梁能,实在差得太远,这会严重限制她的行动能力。她必须尽快重新握紧自己的筹码。 时樱点点头,没跟她客气。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借着长椅的扶手,低头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写得很专注,一行又一行,列出的材料名称专业而拗口,后面还标注着型号和精度要求。萧太在一旁静静看着,虽然大多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份认真。 写满大半页后,时樱笔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在纸张最下方,另起一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三个字: 时流吟。 字迹清隽有力。 她把纸递给萧太。 萧太接过,目光立刻被最下方那三个字牢牢吸住,呼吸都屏住了—— 时流吟。 这就是她原本的名字吗? 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紧接着就是鼻头一热。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下。 第456章 看好戏 萧太的反应吓了时樱一跳。这看着不像激动,倒像是……身体出了问题? 时樱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掏出随身带着的干净手帕递过去。 萧太勉强止住血:“没事,老毛病了。身体里有余毒,没好利索,情绪一激动就容易这样。” 时樱眉头微蹙。 中过毒?这让她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不会刚相认就要出大事吧。 她空间里有灵泉水,可灵泉水作用太明显,可以在调理身体的同时祛疤。 这样一来,很容易让萧太察觉。 更何况,万一因此刺激萧太恢复记忆…… 时家家风严明,萧太不太可能会叛国。如果能恢复记忆,说不定能找出当年的真凶。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萧太,和惠八爷口中的时流吟,太不一样了! 在香江时,她听说过一些和萧太有关的传言,说她不择手断,萧家行运也存在着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萧太不碰妇女儿童的生意。如果萧太回想起来,她能接受自己吗? 原文男主还没有解决,这是最需要头脑清醒的时候 现在时机不对。 时樱按下念头,假装从挎包里翻找,取出了一支自制的润唇膏。 这是她用新收获的蜂蜡,悄悄加了两滴灵泉水熬的,滋养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但又不至于太夸张。 她把润唇膏递过去:“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滋润嘴唇还行。” 像是怕萧太嫌弃似的,她手顿在半空,作势要收回:“算了,你应该用不惯用这些……” 她这些举动,就像是一个女儿生疏的关心,只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拿出了身上自以为好的东西。 萧太心尖都在发颤。 生怕时樱反悔,她立刻伸手接过:“谢谢樱樱。” 她旋开盖子,涂在嘴唇上,抿了抿。 出乎意料,膏体顺滑,带着天然的蜂蜜淡香,滋润却不黏腻。 她在香江用的都是从海外定制的昂贵护肤品,好坏一用便知。 女儿做的这个,竟不比那些差。 萧太情不自禁的开口:“做得很好。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开家公司专门做这个,妈咪……” 时樱打断她:“阿姨,你喜欢就好。等我下次做了,再托人给你带些。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从这边寄到香江。”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不打算跟她走。 萧太心头那点刚升起的雀跃,瞬间沉了下去。 时樱避开她的视线:“我……我时间比较紧张,就先走了。” 萧太握着那支尚有体温的润唇膏回到包厢。 萧明岚等在原位。 一见到她,立刻红着眼眶扑上来,声音哽咽:“妈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时樱妹妹这么讨厌我,要是能让她原谅,我做什么都愿意……” 萧太这次没躲,任由她抱着,垂着眼:“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萧明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松开手,抬头,露出温顺的表情: “妈咪您说,我一定办好。” “你替我回一趟香江,帮我核查一些账目,我走了,那些人的心也该野了……” 萧明岚心中不平。 这分明是想把她支开,赶回香江! “妈咪,我走了,您一个人在这边,爹地那边要是有什么动作,谁给您通风报信?我还是留下来照顾您吧。” 萧太:“正是因为那边可能有动作,才需要信得过的人回去。你懂事,我才放心交给你。留在这里,反而危险。” 话说到这份上,萧明岚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真的她会乖乖听话吗?笑话。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阴霾,轻声应道:“好,我听妈咪的。” 就在低头瞬间,她瞥见萧太一直攥在手里的管体。 出门前萧太手里还没有这东西。 所以,那是时樱给的? 真是巧了。 …… 四天时间,眨眼就过。 项目组所有人几乎住在了季陶君家。 推翻原有方案,根据新材料性能重新设计、计算、模拟……时樱忙得脚不沾地,连梦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 直到这天凌晨,最后一套关键参数终于通过验算,初级设计方案总算定型。 季陶君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却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都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上午的研讨会,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方案通过,咱们就能正式进驻研究院,调配人手和设备,真正开始干了!” 时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兴致不是很高。 四天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郑部长的事儿就那么被揭过去了? 不应该啊! 季陶君见小徒弟垂头丧气的样子,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打起精神,过去的事就别想了,等我们搞定了项目,拿实力说话,本来就没有抱太大希望。” 她以为,时樱是因为郑部长的事情难过。 那事实上,让时樱发愁的,不仅仅是郑部长,还有那几个香江的大麻烦 多说无益,几人能坐地铁,来到会议室时。 严家父子旁边已经聚一群人。 等走近了,时樱脚步微顿——是蒋鸣轩。 他正拿着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低声和严复生说着什么,严青秋在旁边频频点头。 仔细听了听,才知道是针对那批新到的香江材料,严家父子有了新想法,但遇到了难点,正和蒋鸣轩热烈的讨论着。 见时樱他们进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各种目光投了过来,全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第457章 回去等通知吧 谁不知道蒋鸣轩和季陶君的渊源? 还有之前讨论,该不该让蒋鸣轩进组时,季陶君没给他担保。 现在,他进了项目,转头却和严家走得近……这意味就微妙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樱眼皮突突的跳了两下,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又动了动。 蒋鸣轩……不对劲! 季陶君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直接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蒋鸣轩抬起头,正好对上时樱的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朝她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朝季陶君那边打招呼 只可惜,没人回应他。 蒋鸣轩面不改色的笑笑,向时樱耸了下肩,便继续低头和严复生讨论起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之前力荐蒋鸣轩的那位领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郑部长。 领导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人都齐了。经过组织上的综合考量,并结合对蒋鸣轩同志的技术考核,我们一致决定,正式吸纳蒋鸣轩同志进入五轴联动数控机床项目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蒋鸣轩同志将单独负责主轴热-力耦合传感单元的设计与试制模块,不参与项目整体架构及其他核心部分的讨论。” “各位同志如果在具体技术细节上需要交流,可以在非核心范围内与他探讨。大家欢迎。” 会议室内掌声响起。 众人神色各异,时樱分明看到,有几人凑在一起挤眉弄眼。 要知道项目组里也有鄙视链的,像蒋鸣轩这种被防着的,无疑是处于最低端。 严家父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蒋鸣轩的履历和能力非常优秀,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了领导这句话,更容易拉拢他了。 很快,汇报开始。 蒋鸣轩第一个上台,讲解他对于高温环境下微型应变传感单元的设计思路和初步方案。他讲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显示出扎实的功底和独到的见解。 讲完,领导便示意一位工作人员将他带离了会议室,到隔壁的小休息室等候。 蒋鸣轩没什么异议,收拾好图纸,安静地走了出去。 时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发堵。 这种隔离和防备,虽然理智上明白是必要的,但看着总归有些残酷。 接着是严家父子。他们基于自己掌握的hK-7特种合金精密离心铸造工艺,提出了一个“梯度复合主轴结构”的新理念。 即利用hK-7合金优异的高温性能作为主轴核心承力层,外层再复合其他材料以优化整体性能。 这个思路结合了新到材料,确实有其亮点和可行性,得到了不少人的点头认可。 轮到季陶君团队。 同门间相互配合,将四天熬出来的全新设计方案,从理论依据、模型验证、到分步实施计划,条分缕析地呈现出来。 方案扎实,逻辑严谨,针对新材料特性做了充分优化,几乎无可挑剔。 就连严复生,皱着眉听完,也没能立刻找出什么硬伤。 只能不太服气的说酸话:“思路可以,能不能成还是另一码事。” 坐在前排的领导微微颔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郑部长。 这位平时最爱挑刺发表意见的郑部长,今天出奇地安静,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老郑?”领导低声叫了他一声。 郑部长猛地一激灵,像是被吓了一跳,慌忙回过神:“啊?怎么了?” 这两天天,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下属是敲打过了,可那股莫名的心慌却越来越重,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搅得他寝食难安,哪还有心思找茬。 全部汇报结束,众人无异议,以全票同意项目转入下一阶段。 按流程,该由郑部长做总结,并宣布项目转入下一阶段,部署具体工作。 郑部长从怀里掏出稿子,没念几句就卡了壳。 明显是走神了。 领导皱紧眉头,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拿过稿子:“行了,我来说吧。” 他接过话头,清晰地将后续的工作安排、人员调配、进驻研究院的时间节点等一一交代清楚。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抓紧时间回去准备,明天上午八点,带着个人物品到研究院一号楼报到,统一入住项目宿舍,便于管理和攻关。” 研究院的宿舍紧张,时樱和季陶君的房子离研究院很近,不过五百多米的距离,所以之前就提交了不住宿申请。 众人正准备起身收拾,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咚咚咚”敲响,声音急促。 靠近门边的研究员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军官,面容严肃。 有眼尖的人立刻认出: “……这不是领导太太身边的警卫员吗?”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警卫员目光扫过室内,落在郑部长脸上:“郑部长,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他又看向时樱和季陶君:“时樱同志,季陶君同志,也请两位一同前来。” 郑部长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郑部长像被抽走了魂,脚步虚浮地跟着警卫员走了出去。时樱和季陶君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留下满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众人像瓜田里找不到瓜的猹,急得团团转。 “发生啥事了?” “郑部长犯天条了?” 他们可注意到了,领导人太太的警卫员对郑部长的态度可称不上和蔼。 况且,直接在工作室被带走,这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其中有一人知道内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就是不能细说。” “不是,我给你发誓,你给我们说了,我绝对不往外说!” “我也不往外说!” “……他最管不住嘴了,把他赶出去。” …… 三人被带到了中南海。 领导夫人坐在客厅中,依然温和从容 郑部长额头冒汗:“您找我……” 领导夫人:“郑部长,人贵在自知之明。” “前几天接待香江同胞的饭局,你仗着时樱承你的情,让她去给人赔礼道歉?” “她有没有欠你的,你心里应该更清楚。” 郑部长脸一白:“我那是是为了大局,物资要紧……” “大局?” 领导夫人拿起桌上几页纸:“我这里收到的情况是,你拖延通报关键物资信息在前,事发后又想牺牲同志的个人尊严息事宁人在后。这就是你顾的大局?”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郑部长:“那位萧先生捐赠物资,我们感谢。但若有人想借此拿捏我们的科研人员,甚至有人里应外合……郑部长,你说这叫什么?” 郑部长腿都软了,冷汗涔涔:“夫人,我绝对没有……” “有没有,组织会查。”领导夫人放下纸,语气缓和了些,看向时樱和季陶君,“委屈你们了。国家需要你们攻关,也会保护你们不受无谓的干扰。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可以直接反映。” 她最后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郑部长:“郑部长,回去等通知吧。” 第458章 郑部长心凉了半截,又涌起一股邪火。 他想不通,这点事怎么就捅到领导夫人这儿了?肯定是时樱她们捣的鬼! 见领导夫人示意警卫员请他离开,他忽然梗着脖子,指着时樱,声音都变了调: “您别被她骗了,她哪是什么委屈?” “她就是在演戏,故意装可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有矛盾。” 时樱将端着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 领导夫人脸色沉了下来:“郑部长,注意你的言辞!” 郑部长气的不行:“那天饭局上,她说话句句带刺,就是故意激化矛盾,好把事情闹大,她心思深得很!” “你说她告状?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时樱同志和季陶君同志,从始至终,没有向我反映过任何关于你的不是。她们甚至没提饭局上的冲突。” 郑部长一愣。 “我知道这些,自然有别的渠道。”领导夫人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也有最后一点告诫。 “一个干部,出了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胡乱攀咬一心攻关的科研人员。郑部长,你让人失望了。” 郑部长张了张嘴,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领导夫人摆摆手:“郑部长,该有的体面会给你。 郑部长浑浑噩噩地被请了出去,背影竟然显得有些佝偻。 人走后,领导夫人有一些歉疚的望向时樱:“我已经向我爱人反映了这件事。” “之前郑部长出面举荐,一是为了敲打他,二也是为了保护你。” “没想到郑部长竟然一点都没有收敛,我爱人说,如果你想澄清这件事,国家会以其他的事件作为理由帮你澄清。” 时樱现在也不想当出头鸟,于是说:“我会用能力证明自己……” 说着,她心念一动:“就是不知道郑部长会不会用对我的恩情做筏子,所以要不要澄清,这还是要看郑部长了。” 领导夫人:“那就希望他聪明点,有组织帮你背书,其余的你不用担心。” …… 两天后,调令下来了。 工业部部长郑同志,调任国家计划委员会物资储备局局长。 明面上是平调,但谁都清楚,从工业部这样重要的实权部门,调到计划委下属相对边缘的物资储备局,这无疑是明升暗贬,坐了冷板凳。 消息传开,五轴的项目组里私下议论了几句,从过往的会议里找蛛丝马迹。 工业部更是夸张,从早热闹到晚上。 郑部长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调离实权岗位,明摆着是出了岔子。 再结合前几天他被领导夫人叫去谈话的传闻,以及当事人的佐证,正部长受罚的原因顿时闹的沸沸扬扬。 “听说他让国家级项目的研究员向香江人道歉……” “不止吧?好像还卡了五轴项目的重要材料,差点耽误大事!” “我知道,那研究员叫时樱,听说道歉那天,她还一直向着郑部长说话呢,就是说的不是啥好话,句句都往郑部长心窝子里戳……” 闲言碎语有时候也是能杀人的。 部长短短几天就尝透了人情冷暖。 办公室前一片冷清,过去见面殷勤打招呼的下属,如今远远看见就绕着走。 他躲在家里,不想出门。 大儿媳抱怨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传进来:“……我表弟工作的事可怎么办?爸这一调,原先联系好的人立马变卦了……” 郑部长听得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调任就是把他彻底排除出核心圈,政治生命算是到头了。 他不甘心,尤其不甘心时樱就这么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可他也不傻,知道现在去动时樱等于找死。 既然表面上时樱是因为他的举荐才当了上了观察员,那就还欠他的人情。 只要他不动,这人情债就还在,只要时樱要是哪天忘恩负义,唾沫星子照样能淹了她。 很快,他有了个好主意。 他准备得请客,请部里那些老同事,老部下吃顿饭!她时樱要是不来,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媳妇正在旁边织毛衣,一听这话,针都戳错了地方:“请客?你还嫌不够丢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家躲都来不及!” “老郑,听我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前我劝你谨慎,你不听。现在栽了跟头,就安安分分待着,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机会?我今年四十三了!还有十七年退休,这样的跟头栽下去,谁还会给我机会?”郑部长声音激动起来,“我这辈子,就到这了!” 他媳妇放下毛衣:“那你请客,谁肯来?来了,是给你面子,可这面子用了,情分也就到头了!” “你不想想儿子、孙子以后怎么办?” 郑部长被问住了,哑口无言,颓然坐了回去。 他媳妇以为他听进去了,第二天照常出门买菜。 结果回来时,发现胡同里几个邻居正对着自家院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她心里咯噔一下,拉住相熟的一个问。 “哎呀,郑家嫂子,你还不知道?郑部长说要请客吃饭,庆贺调任新岗位……” 郑部长爱人脑袋“嗡”的一声,火气直冲天灵盖。 她冲回家,去拧书房的门,却没想到门从里面锁了。 她把门拍的砰砰作响,气得浑身发抖。 “郑广民!你是不是疯了?” “你还真把请客的事说出去了?” 郑部长在门内虚声应道:“说出去怎么了?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还有几个人念旧情!” “现在都不肯给我这个面子的人,以后还能指望得上?正好借这个机会认清人!” 郑部长爱人在外面拍着门,苦口婆心的劝:“……你必须听我的,你要是非这么干,我……我就回娘家!” “喂,你听见没!你要么出来,要么我现在就回娘家!” 郑部长不吭声。 他媳妇等了半天,见他不为所动,心彻底凉了,抹着眼泪,当真收拾了几件衣服,摔门走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工业部里,那些曾经得过郑部长提拔、分过项目好处的老部下们,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平心而论,郑部长在位时确实给了他们不少实惠,有几分香火情。可这请客吃饭的事一出,大家都觉得老领导真是糊涂了。 这时候不低调行事,反而大张旗鼓请客,不是把大家架在火上烤吗? 第459章 再加上,之前他把五轴项目主导权给季陶君,早已让手下一些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心生不满。 如今这么一闹,原本还想观望,或者是维系一下关系的人,也纷纷决定敬而远之。 时樱也听说了这回事,心中叹了一句,郑部长自有取死之道。 有领导夫人那番话在前,郑部长如今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出什么花样了。 请客的日子到了。郑部长爱人终究还是服了软,一大早还是红着眼圈回来了,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不管是凉菜热菜,硬是张罗出三大桌像模像样的菜肴,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院里陆续来了些人,多是住得近的邻居、远房亲戚,还有两个在清水衙门实在抹不开面的老同事。 稀稀拉拉,只坐满了一桌,另外两张大圆桌连个人都没有。 来的客人都很尴尬,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纷纷找借口起身告辞。 院子里很快又冷清下来,只剩下满桌几乎没动的菜。 郑部长爱人看着这场景,眼圈又红了,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郑部长喝的有些醉了 酒意上涌,这些天的不忿涌了上来,他借着酒劲大声嚷嚷: “真是人走茶凉啊!老的也就罢了,连我那么看好的年轻人……呵呵,也没来。” “我为了她顶着压力,挨了多少次骂。我对不起谁都对得起她!” 这话没指名道姓,但在场剩下的人,和左邻右舍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谁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很快,郑部长酒后痛斥时樱忘恩负义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再次在工业部和研究院相关的人群里悄悄传开了。 流言这东西,沾上就难甩掉。 尤其是指向时樱这样年轻、漂亮、又突然在重要项目里冒头的女同志,还牵扯着“忘恩负义”、“人走茶凉”这种敏感词,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 第二天时樱去研究院食堂吃早饭,就能感觉到一些似有若无的打量目光。等她端着饭盒走到季陶君和高鹏他们常坐的角落,那几个师兄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欲言又止。 “小师妹,”高鹏扒拉着碗里的粥,压低声音,“外面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时樱夹了根咸菜,神色如常:“什么话?说我没去郑部长家的宴席,是白眼狼?” 高鹏噎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你……你知道啦?” “猜也猜得到。”时樱咬了口馒头,语气平淡,“他闹这么大动静,最后没几个人去,脸丢尽了,总得找个台阶下。我这个‘他一手提拔’又‘没去捧场’的,最合适。” 季陶君把筷子“啪”地放下,脸色不太好看:“胡闹!他自己做事不地道,被调走了心里有怨,还想拉别人下水?樱樱,你别管,清者自清。” “我知道,老师。”时樱点点头,“我没打算管。就是有点好奇,这话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除了郑部长自己,还有谁在推波助澜?” 她目光扫过食堂里几张偶尔瞟向这边的面孔,其中就有严青秋。对方接触到她的视线,立刻移开,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时樱心里有了点谱。落井下石,顺便给她添点堵,这种事,严家父子很乐意做。 流言很快也有了新版本。有人说时樱心高气傲,仗着有本事,连老领导的面子都不给;有人说她其实私下早和郑部长闹翻了,这次是故意打脸;更有人脑补出“争权夺利”、“过河拆桥”的戏码,仿佛亲眼所见。 这些议论,项目组内部还算克制,毕竟季陶君压着,也知道时樱的重要性。但工业部那边,以及研究院其他不相关科室,闲话就难免了。 这天下午,时樱去物资科领一批新到的绘图工具。管仓库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平时挺和气。今天却一边慢吞吞地找东西,一边状似无意地念叨:“小时同志啊,年轻人能力重要,为人处世也要讲究。老话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事别太绝,留一线……” 时樱正低头核对清单,闻言抬起头,静静看着那位大姐。 大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两声:“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是为你好。” “谢谢大姐关心。”时樱语气没什么起伏,接过她递来的工具。 “不过有句话我也想请教您——如果一位领导,因为工作重大失误被调离岗位,临走前大摆宴席,去的同事少,他不反思自己,反而怪一个因为工作忙、事先不知情、也从未承诺过会去的年轻下属没到场,您觉得,这道理通吗?” 大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还有,”时樱继续道,声音不高,却清晰,“这位年轻下属能参与项目,是国家根据需要选拔,是团队老师推荐,是组织多方考察后的决定。‘一手提拔’这种话,是捧杀,也是不负责任。大姐,您说是吗?” 仓库大姐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说不出话。旁边几个来领东西的其他科室人员,也都竖着耳朵听,表情各异。 时樱没再多说,拿起工具,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不怕流言,但也不会任由脏水泼到身上。该澄清的时候,就得把道理摆到明面上。 走出物资科,在走廊拐角,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来人是蒋鸣轩,时樱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蒋大哥。” 蒋鸣轩近些天和严复生走的挺近的,他想要和她解释什么,时樱摆了摆手: “研究不分立场,能者居之。” 蒋鸣轩一怔,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 可自从在香江动用关系,帮助国家采购机器,他就已经没办法中途退出了。 冬天又要到了。 在前世时,时樱就是死在一场冬雪中 时间不咸不淡的过了几天。 项目组迎来了短暂的休假,而就在时樱刚吃完饭,准备回家时,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 第460章 传闲话可以,但别传错人了人 研究所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咚咚锵锵,煞是热闹。 时樱不打算凑这个热闹,转身想从侧面小路绕开。 谁知道那些声音向她这边靠近,前方出现了几道人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人望向她,眼睛一亮,指着她大喊:“时工在这儿呢!” 人群立刻从后面涌了上来,一下子就把时樱围在了中间。 刚走出不远的高鹏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小师妹被一群人围住,还以为又是来找茬的。 他拔腿就冲了回来,挡在时樱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郑部长的事是他自己行不端坐不正,跟时樱没关系!” “谁再敢拿这事儿胡说八道,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让公安同志评评理!” 为首一个男人连忙的:“高工,误会,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研究所外面有人给时工送喜报,进行表彰慰问。” 时樱愣了一下。 表彰?等了这些天,她心里都有些没底,还以为领导太太把这事忘了呢。 男人接着说:“表彰同志也来了,正在研究所门口等着采访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说话间,时樱被人群簇拥着来到了研究所门口。 研究所门口热闹极了。 大门上方拉着醒目的红色横幅,时樱抬头看了看,那上面写的是—— 时樱同志智斗特务,成功保卫国家战略级别研究资料,特授予她“保卫国家机密先进个人”的称号。 好家伙,这是为了给她撑腰,硬生生编出了一个表彰名头。 也不对。 智斗特务,她也确实斗过,还捣毁了羊城一整个特务窝点呢。 保卫研究资料说的也没错,要不是因为她,这些资料也不会重新现世间。 只不过,这个表彰名头是将两件事拼在了一起,变成了新的事件。 几位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领导的同志站在那里,旁边果然有拿着笔记本的人和摄像师。 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研究所的职工,他们盯着横幅看个不停。 “……还有这样的事?时樱一个女同志居然能与特务周旋,真是勇气可嘉。” “你们注意到没,横幅上说时樱同志保卫了国家战略级别研究资料。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现在咱们研究所正在负责的那个项目?” 听到他说话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示意他不要乱说,这可不是能瞎猜的。 就在这时,负责表彰的那位同志上前几步,面对着时樱,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本来啊,我们想着你工作忙,怕打扰攻关,打算把表彰放到年前统一进行。” “可这不来不行啊,咱们科研人员的研究环境和心情同样重要。”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 人群中说过时樱闲话的人头皮一紧。 研究所所长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听到这句话,都顾不得上抹头上的汗: “表彰同志,这些天研究所是有些风言风语,我回去好好查查,看是谁传的闲话!” 表彰同志:“传闲话不可怕,领导夫人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就怕闲话传到她的耳朵中,那就不好了,是不是?” 研究所的所长头皮发紧,连连点头。 表彰同志当了恶人,时樱就不能表现的太强势。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感谢所长为我撑腰,还要感谢组织的关心和爱护,是我给组织添麻烦了,还搞了特殊。” “这可不是搞特殊,这是该有的荣誉和关怀!” 表彰同志看了看周围人:“正好,今天这么多研究所的同事都在,也热闹!我看啊,咱们的表彰仪式,干脆就在这儿进行,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好不好?” 周围人互相看看,没一个人敢反对。 很快,一位女同志走上前,将一枚亮晶晶的“保卫国家机密先进个人”徽章,郑重地别在时樱胸前。 接着,又递上一个大红色封面的奖状,一个印着语录的崭新搪瓷缸,一支英雄牌钢笔,还有一小叠用红纸扎好的票证。 有些人盯着那些奖品,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时樱立这么大的功,这样的奖励着实是有些寒酸了。 抓到重要特务都有奖金,而且奖金数额还不低。 难道是,之前已经给时樱颁过奖了? 随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完,人群里就有胆大的扬声问: “领导!时樱同志到底是保护了啥机密啊?能让特务盯上,肯定不一般吧?” 负责表彰的同志笑容顿了顿,正色道: “这位同志,具体内容涉及国家秘密,不便透露。大家理解一下。” 又有人想起那点寒酸的奖励,有些不解的问: “除了这些奖励,对时樱同志还有没有别的奖励?” 表彰同志顺口:“当然有!时樱同志不喜欢物质上的奖励,所以经商议决定,组织上以其他的形式补偿……”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什么,懊恼的闭住了嘴。 时樱看他一眼,此人演技竟然与她不相上下! 人群中的聪明人不少,将整件事联想起来。 以其他形式补偿时工,时工又是那么巧的进了国家战略级项目,又在这众人非议的关头,表彰的人来了…… 会不会时樱从特务手里保下来的机密文件,就是五轴项目的机密文件?所以她才能在项目里当观察员? 高鹏在知道要表彰时樱后,就跑到旁边供销社买糖果去了。 他拎着满满一兜糖果回来,见人就往手里塞糖。 时樱不管是谁来搭话,问什么,她都只是面露难色: “对不住,有保密纪律,真的不能说。” 等时樱离开后,研究所门口的人群非但没散,反而像打鸡血了一样兴奋。 买菜的不去了,接孩子的忘了,回家的挪不动脚了,全都就地讨论起来。 “……我的老天爷,该不会她进项目当观察员,本身就是给她的奖励吧?” “我看八成是!你想啊,郑部长之前吹得多响,说是他力排众议举荐的。” “可要真是时工自己凭保护国家核心机密的大功进去的,那跟他有啥关系?他还好意思到处说!” “那他请客吃饭,时樱不去不是理所当然吗?他还嚷嚷时工忘恩负义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研究所中有与郑部长同家属院的人,仅仅两个小时,就闹得人尽皆知。 而这时,郑部长浅浅啜了口茶,心中颇为得意摆了时樱一道。 第461章 母女修罗场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郑部长的爱人红着眼闯进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话都没说,抹着眼泪径直上了楼。 郑部长一愣,刚想追上去问问,儿子和儿媳紧接着推门进来,两人脸色都铁青。 儿子压着火气,声音又低又沉: “爸,您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咱家吗?我们……我们出去都没脸见人了!” 郑部长心往下一沉:“又怎么了?” 儿媳已经拎着个小包袱从里屋出来,脸绷得紧紧的: “爸,给我弟找的工作泡汤了,我也不说什么,但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是怎么说你孙子的吗?” “你孙子被人家追着取绰号,一句话都不敢还。” “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带孙子回娘家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几乎是同时,郑部长爱人从楼上下来,手里也提着个包袱,看也不看郑部长:“我跟你一起走。” 儿子跺了跺脚,慌忙追了出去: “妈!小芸!等等!” 屋里瞬间只剩下郑部长一个人,空荡荡的。 他这才真的慌了,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他想的严重。他赶紧换了鞋,匆匆出门,想去打听打听。 刚走出胡同口,就见人群扎堆,隐隐像是提到了他的名字。 郑部长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 “……人家时樱同志,是立了大功的,叫什么保卫国家机密先进个人。上头特意挑这时候来表彰,我看是冲着老郑来的。” “哎哎,你们不知道,听说时樱从特务手里保下的资料,和她现在研究的项目有关呢。 “真的假的?难怪了……” “可不是!哎,那之前郑部长还说人家是他一手举荐的。” “这老郑真是糊涂了——” 话没说完,有人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郑部长,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郑部长硬着头皮走过去,脸上挤出一点干笑:“……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其中一人扯了扯嘴角,眼神戏谑: “老郑,你那天的话可害惨了人家时樱同志啊,人家都说她是白眼狼呢。” 郑部长忙不迭解释:“我那天真是喝多了,胡咧咧的,没指名道姓说谁。你们可别误会!”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另一人慢悠悠道:“老郑,那你醒酒这么些天了,咋也没见你出来,替人家受委屈的女同志澄清两句呢?” “我……我这些天心里不好受,浑浑噩噩的,没顾上外面这些闲话。”郑部长额角冒汗。 那人继续道:“你逼着时樱同志给香江人道歉时,还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是什么时候又欠你人情了?” 郑部长想要辩解,但是接触到周围人戏谑的目光,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无论说什么,他都只是个笑话。 他灰白着脸,再没勇气待下去,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孙子。 往常一见面就会扑到他怀里的孩子,现在把头一扭,趴在儿媳妇怀里,声音闷闷的说: “妈妈,我以后能不能不当爷爷的孙子了……” 正部长的一颗心彻底碎了。 …… 萧太在军区家属院门口的岗亭旁,报了名字,随后就站在旁边等待。 没过一会儿,警卫员从亭子里面出来了,客气的道: “萧同志,赵兰花同志那边回复了,近期不便会客。请您回吧。” 这些天,她还来过两次。 上一次,赵兰花用生病为由拒绝了她,第二次,赵兰花正好出门,也没有见上面。 中途,她还以为是上次中途离场,赵兰花生了气,于是特意写了信给赵兰花解释说明情况。 以赵兰花性格,不可能会计较这些。 这都第三次了,她还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 萧太觉得有些怪异:“麻烦你再帮问问,算了……我想和赵兰花亲自打通电话。” 见不到赵兰花,她就无法开展后续的计划。 警卫员把她带进亭子。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赵兰花的冷硬的声音: “喂,萧太太,我仔细想了想,你我身份接触起来不太方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不等萧太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萧太举着话筒,蹙起了眉。 不对劲。 她慢慢放下话筒,对警卫员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就在她走到街角,准备上车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家属院大门里走出两个人。 是时樱和赵兰花。 萧太胸口一闷,时樱不是说研究所比较忙吗? 她昨天还说这两天都有事,不方便和她出去…… 萧太死死盯着两人,时樱穿着一件棕色灯芯绒外套,围着一条米色围巾,正侧着头和赵兰花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眼前的情况,让她没办法说服自己。 鬼使神差地,萧太示意司机将车开到隐蔽处,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时樱和赵兰花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家属院附近的街道上随意逛着。 赵兰花都快在家里闷发芽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终于能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这条路不算繁华,但供销社、副食店、裁缝铺子一应俱全。 她们先去了副食店。 赵兰花指着柜台里新到的海带,对时樱说:“这个好,炖汤喝暖和,你最近熬夜多,得补补碘。” “再买点红枣,小姑娘就得多吃点枣。” 时樱苦着个脸:“妈,我不喜欢吃枣,买了也是放坏,别花那钱了。” 赵兰花没好气:“你之前不是捣鼓了什么奶枣吗,怎么奶枣爱吃,红枣就不爱吃了?” 时樱:“那不是奶枣没壳,还裹着一层奶粉,枣味就淡了。” 赵兰花对宠女儿一事一向没什么下限:“咋不懒死你,你妹还有两罐奶粉,等回去我给你做些奶枣,你带回去吃。” 时樱大呼小叫:“我咋能和我妹抢吃的,那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面了!” 赵兰花哼了一声:“从前都没见你这么要脸,我给你偷偷做,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 买完东西,两人走到一处向阳的墙根下,那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下棋。 赵兰花遇到了小姐妹,两人凑在一起聊八卦。 时樱一边竖着耳朵听八卦,一边微微侧身,替赵兰花挡着点风口。 那熟人看着时樱,对赵兰花夸道:“兰花,要不是你闺女要嫁给承聿,我肯定厚着脸皮要和你做亲家。” 赵兰花比了个数字:“我闺女可是我的金疙瘩,就算没有承聿,你家的彩礼低于这个数,我可不让她嫁。” 她边说,边很自然地伸手,替时樱把被风吹得有些歪的围巾仔细掖好。 那熟人说:“唉哟,那不过一咬牙的事,对了,我问你个事,你可不要生气。” “时樱的彩礼,是你出啊,还是你家那口子出?” 赵兰花还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因为她闺女就没打算真嫁呀,所以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太原本就心中又酸又涩,听到这话更是觉得委屈了时樱。 她身后的手下察言观色:“太太,现在是好机会,要不要……” 第462章 修罗场进行中 萧太抬了抬手,他身后的手下立刻会意。 手下走远后,萧太从暗处走了出去。 时樱看到前方的人影,表情一僵,心里直叫苦。 假期难得,她为了安抚住萧太,才撒谎说自己不在。 谁能想到,这么巧,在路上都能遇到! 赵兰花一看见萧太,浑身立刻绷紧了,下意识将时樱往身后挡了挡。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时樱说过这女人欺负过她。 见她这副防备姿态,萧太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她算明白了,时樱非但没向赵兰花说明自己是她的生母,恐怕还说了些别的,才让赵兰花这般如临大敌。 萧太只当没看见母女俩难看的脸色,故作惊喜道:“兰花,这就是你经常给我提起的樱樱吧?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之前还有缘分认识。” “碰巧遇上了,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 说着,手就自然地挽上了时樱的胳膊。 赵兰花正揽着时樱另一只胳膊,见萧太如此自来熟,心里极不舒坦,说话也没了客气: “我们娘俩买完东西,正要回家去,不打算逛了。” 萧太从善如流: “那我跟你们回去坐坐也好,我还没和樱樱好好说上话呢。” 时樱心里叹气,知道躲不过,只得说:“阿姨若真想聊,等我送我妈到家,咱们再单独找个地方说话吧。” 萧太脸上立刻绽出笑意,却偏头看向赵兰花: “这……会不会占了你们母女的相处的时间?兰花可别介意。” 时樱眼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萧太这语气熟得很。 咋那么像她自己偶尔装绿茶的时候? 赵兰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对方这姿态,活像要同她抢闺女似的。 她也有些阴阳怪气起来:“不行,我也得跟着。我怕我不在时,有人欺负我闺女。” 萧太看了时樱一眼,原来是这么说她的? 不过,确实是她做错了。 时樱把发汗的手往衣摆上擦了擦,整个人如芒在背。 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搀着她,那眼神擦过她头顶,都快迸出火星子了。 她赶紧打圆场:“那咱找家馆子吧,这儿风大。阿姨难得来,咱去吃烤鸭,全聚德还是便宜坊,您看哪家合意?” 萧太说听她安排,心里漫开一丝甜意。 三人进了全聚德。 时樱本想挨着赵兰花坐,萧太却顺手将大衣搭在了赵兰花旁边的空椅上。 时樱不好疏远的太明显,只得坐在了萧太身侧。 赵兰花瞧着,胸口愈发闷得慌。 趁萧太起身去洗手,赵兰花一把拉住时樱,压低声音急问:“你跟这位萧太到底怎么回事?” 时樱:“从前是有些误会,现在算是和解了。” 话还没说完,萧太已经走了回来。 老师傅正好将片好的鸭肉码放整齐。赵兰花忙拿起一张荷叶饼,按京市的习惯,先抹上点儿甜面酱,放上几片鸭肉,再夹上几丝葱白、黄瓜条,利落地一卷,递给时樱。 几乎同时,萧太那边也卷好了一个,递了过来。 时樱头皮一麻,心想这碗水该怎么端? 却见萧太手腕一转,将自己卷的那个轻轻放进了赵兰花面前的碟子里,温声道:“兰花,你也尝尝。” 赵兰花非但没觉得赢了,反而觉得自己隐隐落了下风,心里十分有九分的不得劲。 时樱赶紧把手里赵兰花卷的烤鸭塞进嘴里,含糊着夸:“谁有我命好,都这么大了,妈还把我当小孩照顾。” 赵兰花脸色这才松动了些,笑骂:“你乐意天天在我跟前,我老了也乐意伺候你。” 萧太听着,胸口闷闷地发疼。 她看得分明,时樱和赵兰花在一起,那股子亲昵自然,是她怎么也插不进去的。 时樱一直在防她,就像防着什么会吃人的老虎,生怕她把赵兰花生吞活剥了似的。 饭吃到一半,萧太擦了擦嘴,看向赵兰花,语气格外真诚:“兰花,你这两个女儿,我都喜欢得紧。” “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一个女儿,认我做干妈?” 赵兰花脸一沉,就要拒绝。 萧太抢先一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感伤: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唐突。你先听我说完。我家祖上原也是大陆人,只因当年变故才去了香江。老人家到死都念着故土,没能回来,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如今老家祖坟无人祭扫,荒草萋萋……我就想认个干女儿,逢年过节,若能替我去看看,烧炷香,也算续上一份香火,解了我一桩心病。” 她说着,眼圈微微有些红了,目光却恳切地落在赵兰花身上。 赵兰花听了这番话,心里那点疑惑倒是解开了些,可要点头答应,她还是不情愿。 时樱在一旁听着,频频皱眉,萧太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想借着干亲的名分,听她叫一声妈? 不会这么简单吧? 赵兰花搁下筷子,语气缓了缓:“认干亲……还是算了。” “不过,你要真只是惦记祖坟,往后我们得了空,路过那边帮着打扫、上个香,还是可以的。” 萧太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料到她会推拒。 她拿起茶壶,给赵兰花续了点水,声音压得更低:“不瞒你说,我祖上在这边,还留下些产业。这些年,一直托着可靠的人勉强打理。” “我一直想着,若是认下个贴心的干女儿,这些……往后就留给她,就当是传承香火的报酬,少了一桩牵挂。” 她接着简单说了几处资产——城里的铺面,近郊的小楼,还有一笔存在银行的款子。 数目不算细说,但那规模,赵兰花听着心里直跳。 别说寻常百姓家,就是邵家这样的军政世家,怕也是了不得的一笔钱了。 赵兰花罕见的没有心动:“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看上我闺女了?” 萧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里带着点歉然:“之前在香江,我和樱樱之间……有些误会。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找机会弥补。再者……” 她语气柔和下来,看向赵兰花,“我是真觉得,和你投缘。这次回到华国,让我想起了许多旧事。” 萧太话说得诚恳,眼神也恳切,赵兰花是能感觉出几分真心的。 可这认干妈不是小事,总得闺女自己乐意。 她没立刻应声,目光转向了时樱。 第463章 想要认干亲 萧太也随着看向时樱: “我听说,樱樱是做研究的?在研究所里,有些外面弄不到的材料、仪器,怕是挺难的吧?” “我这边,或许能帮着想想办法,弄到一些……外头对咱们这边封锁的东西。” 这话触动到了赵兰花。 她自己没什么大见识,可听闺女平日偶尔念叨,也知道搞研究的不容易,有些关键的东西, 人家就是卡着不给你。要是这萧太真能有这门路,时樱未来的路肯定会更顺畅。 萧太将赵兰花细微的神情变化收在眼底,心里有了点底。 她松了口:“这事不急,你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时樱更加看不懂她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出了全聚德的门,赵兰花说:“那些产业,我们不是图这个。扫墓的事,能帮我们肯定帮。” 萧太微微一笑:“我明白。正好,我也好久没见着甜甜了,怪想那孩子的。我能不能跟你们回去看看。” 时樱和赵兰花对视一眼,都没法说不行。 三人便沿着还有些湿漉漉的街道往家属院走。 刚下过雨不久,路边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水。 正走着,后头一串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过,几个年轻人骑着车飞快地擦身过去,轮子碾过水坑,泥点子一下溅起老高。 赵兰花站在最外侧,身上手上顿时多了好几块泥印子。 “这些人!” 赵兰花又是心疼衣服又是恼火。 旁边不远处有个公用的水龙头,她皱着眉,“我去洗洗。” 时樱原本想跟上,赵兰花说:“你在这等等,陪着你阿姨。” 时樱只能陪着萧太站在原地,萧太说: “樱樱,那些是我能在明面上给你的资产,不管怎样,我不想让你在钱财上受委屈。” “我也知道你不爱钱,这钱你要不要都行。” “你的职业特殊,我不会把认亲的事摆在明面上,就是私底下想听你叫一声妈妈?” 时樱心想就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行。 萧太:“到时候,你就主动提出想认我做干妈,行吗?” 时樱正在犹豫间,没留意前方跑来的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撞进她怀里,力道不小,差点撞到她跌倒,还是萧太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 低头一看,是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 “哎,你这孩子,怎么乱跑。” 一个三十来岁、围着灰扑扑头巾的妇女从后面急匆匆赶上来,一把将那孩子从时樱怀里拉开,连声对时樱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同志,没撞着你吧?这孩子皮,不听话,跟他爸闹脾气挨了两下,就赌气往外跑……” 时樱摆摆手表示没事,低头看那孩子。 小孩被母亲拽着胳膊,脑袋耷拉着,也不吭声,只是小声地抽噎着,身子似乎还在微微发抖,脸色看着也有些不对劲。 “这孩子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时樱多问了一句。 那妇女眼神闪烁了一下,用力把孩子往怀里揽了揽,语气有点急: “哎哟,我还不是哭的,她这哭起来,差点能背过气去把自己憋死!” 像是要验证这句话,孩子又开始嚎啕大哭,嘴上嚷嚷着“要和朋友出去玩,不用她管”。 那女人照着他屁股啪啪来了两巴掌,一边道歉,一边把孩子抱走了。 这时赵兰花也回来了,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吧。” 时樱赶紧给她递上帕子:“天冷了,赶紧擦擦。” 萧太的目光在那对母子消失的胡同口停了片刻,若无其事的收回。 回到家属院。 邵司令正抱着甜甜在客厅里喂奶,见赵兰花带着萧太回来,有些意外,还是客气地起身招呼。 时樱伸手接过襁褓,放下了奶瓶。 小家伙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继承了赵兰花的优良基因,眼睛黑溜溜,睫毛特别长。 一见时樱,她就呲个牙床笑。 赵兰花把萧太的来意告诉了邵司令。 邵司令听完,心里有些不赞同,嘴上说: “萧同志的心意,我们领了。都是华人,惦记祖坟,是孝心,我们力所能及,帮忙祭扫是应当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慎重:“亲可以认,添个名头而已,但是,那些资产就不必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帮忙可以,沾钱不行。 这想法和赵兰花不谋而合。赵兰花看向萧太:“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图那些。你要是能帮着国家解决点实际困难,那比啥都强。” 萧太安静地听着: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在国内的那些资产有合规的手续,不会和资本家扯上关系。”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双方好,你们可以不着急,让孩子继承那份资产。我的家人都在香江,所以我不会回到华国,但我总会有死的一天。” “我死后,肯定顾及不到华国这边,可以到了那时再让孩子继承资产,或者,你们做主捐给国家也行。” 听她这么说,邵司令和赵兰花都点了点头。 萧太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份资产我只想留给我的干女儿,要是想分给别人,那是绝对不行,就算是家人也不行。” 她说完,赵兰花心里反而踏实了些,这要是有人白白送钱,那就可怕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萧太:“我觉得,时樱就挺合适。” 说着,她将视线投到时樱身上,明显是更偏向她。 赵兰花下意识就道:“时樱不行!” 甜甜还小,也有之前的缘分在,这么小的小孩认个干亲没什么。 而时樱已经大了,而且是研究员,和香江人扯上关系不太好,况且,私心上,赵兰花也不太想让闺女认这个干妈。 “要认的话……就让甜甜吧。她还小,多个长辈疼她,也好。” 说完她就觉得有些不妥。 萧太心中想的是果然如此。她已经把有害的因素都避免了,可以说就是白送钱,不会对时樱造成任何影响。 可,遇到利益问题,赵兰花还是偏向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你们不和时樱商量一下吗,她可还没说话呢。” “甜甜有亲生父母,不用考虑以后,时樱只有兰花,没有别的亲戚,这些钱也是她的退路呀。” 赵兰花也心头一紧,虽说不要那些资产,但涉及钱财,她怕闺女多心。 时樱表情淡淡:“我觉得挺合适。” 她已经能猜出萧太想干什么了。 萧太没得到该有的反应,有些失望。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门口响起敲门声。 门口的警卫员和邵司令打了个招呼,神情凝重: “首长好,大门口说有个女同志找过来,让我挨家挨户打听,问咱们家属院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同志,今天下午和一个这么高的孩子撞到过?” 时樱倏地站了起来。 第464章 彻底闹掰 时樱心里一沉,立即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警卫员没直接回答,反而急切追问: “时樱同志,你确认下午是你接触了那个孩子?” 时樱点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警卫员神情严肃,看着时樱怀里抱着的婴儿,厉声催促她:“你先把孩子放下,离她远点。” 时樱把孩子的襁褓小心放在婴儿床中。 那边,警卫员语速飞快:“那孩子今天突发高烧,送医院了,确诊是天花,现在防疫部门和街道正在紧急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者。” 所有人都被“天花”这两个字炸懵了。 赵兰花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甜甜还这么小,根本没到接种牛痘的时候,要是被传染上…… 就在这时,铁简文和邵老爷子一前一后进了门,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 见满屋子人脸色难看,铁简文一愣:“这是怎么了?” 警卫员赶忙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两位老人惊的退了两步,菜掉地上了都没发现。 天花有惊人的致死率,也就近些年,国家在水痘的接种上下了大功夫,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他们这些老人经历的多,知道天花有多可怕,三二年豫省汤阴天花大流行,持续了三年,覆盖了全省499个村庄,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侥幸活下来的人,有的成了麻子脸,失明、肢体残疾更是随处可见。 萧太目光从赵兰花和邵家人身上一一扫过。 到了这种时候,亲生的孩子可能因为养女而遭遇危险,赵兰花会怎么对时樱? 还有邵家这些人,当初能为了逼着时樱订婚,现在又会露出怎样一副嘴脸? 铁简文反应快,立刻冲去打电话联系医院和询问详情。 邵老爷子忍不住看向时樱,问: “樱樱,你当时没看出那孩子不对劲?” 萧太眸色微暗。 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开始指责了? 然而下一刻,铁简文放下电话,转头就掐了邵老爷子后腰一把,拧了半圈: “你个老糊涂,问的什么话!这事能怪樱樱吗?那是她能防得住的?” 邵老爷子疼得龇牙咧嘴:“我没怪她,我就是着急问问……” 萧太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这时,邵司令拍了拍时樱的肩,放缓了声音:“樱樱,别怕。你仔细想想,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接触了多久?” 萧太打起精神。 个老人不好说什么,但这孩子的亲爹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时樱仔细想了想:“就撞了一下,他趴在我自上大概四五秒,脸有点红,他妈说是哭的……我当时觉得不对,但没多想。” 她越说越懊悔,虽然有灵泉水,妹妹不会有事,可万一呢? 邵司令松了口气,反过来安慰她: “时间短,又有衣服隔着,风险应该不大,别自己吓自己,赶紧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医院。” 萧太:…… 怎么可能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时樱迅速转身上楼,把外衣脱了,仔细用肥皂洗了手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再下来时,铁简文他们已经准备动身去医院。 时樱也要跟去,邵司令拦住她:“你在家,陪着兰花。有什么情况我们立刻打电话回来。” 他看了眼魂不守舍的赵兰花,“你妈这样子,得有人守着。” 赵兰花抹了一把脸,猛地站了起来:“我没事,樱樱也没种过牛痘,她得马上去打疫苗!” 萧太一直等着赵兰花责怪时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亲生女儿危在旦夕,她竟然先想到的是养女没接种? 铁简文也反应过来,诧异道:“樱樱怎么会没种痘?” 赵兰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小时候被卖给黄家当童养媳,黄家那群挨千刀的,赤脚医生进村打疫苗时都没让她去。” “我那时候自己也难,根本没想起这茬……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竟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时樱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妈,别这样。我和妹妹都不会有事,我们这就去医院。” 其他人也连声安慰,总算把她哄住。 旁边萧太怔怔出神,时樱压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萧阿姨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啊。” 萧太浑身骤然一紧,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可没等她开口,时樱已转身搀着赵兰花,随着邵司令等人匆匆出了门。 一路无言,气氛压抑。 到了医院,说明情况后,医生也紧张起来。 他先给时樱和甜甜紧急接种了牛痘疫苗。 接种时,时樱借着身体遮挡,悄悄给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喂了一点灵泉水。 随后,两人被带进隔离观察室。 医生解释道:“虽然接种了,但需要观察是否感染。尤其是孩子,年纪太小,即使接种也可能发病。” “牛痘接种后,如果之前完全没有免疫力,一般3到5天接种部位会出现典型反应,发红、起疱、化脓、结痂。” “同时也要密切注意有没有发热、出疹等天花早期症状。你们需要在这里隔离观察至少十四天。” 说着,医生详细询问了接触细节,重点检查了时樱和甜甜身上是否有可疑的红点或疱疹。 对于甜甜,医生格外仔细,用棉签轻轻擦拭了她的鼻腔和咽喉,取样送去化验。 这是当时检测病毒的一种方法,只不过需要等一些时间。 隔离室的门关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门外,赵兰花扒着门上的玻璃小窗,眼巴巴的看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邵司令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铁简文和邵老爷子商量着要赶紧回家取些被褥、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来。 他们没有迁怒时樱,把她的那一份也妥帖的考虑到了。 萧太远远看着,心里辨不清具体滋味,只觉得一股滞闷的酸涩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设想里,时樱此刻应该心灰意冷。她会看清在这个家里,一旦触及亲生孩子的安危和利益,她的分量终究是轻的。 只能到此为止了,再继续,恐怕就难看了。 入夜。 邵承聿得到消息,连夜从基地赶了过来, 他先仔细询问了医生情况,又隔着玻璃看了看里面安静坐着的时樱。 “爸,妈,爷爷,我在这儿守着。” 赵兰花不肯走,被邵司令和铁简文好说歹说劝了回去,说明天一早再来换班。 萧太原本也想留下,但这样的场合,不太合适,只能作罢。 夜深了,走廊空旷寂静。 邵承聿就躺在隔离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军大衣裹着,合眼休息。 时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走到门边,透过那块小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灯昏暗,长椅上的身影轮廓模糊,却让人莫名安心。 她曲起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邵承聿几乎立刻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来,见是她,眼神柔和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想办法。” 时樱摇摇头。 心里那点后怕、委屈、愤怒混杂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对着玻璃,轻轻哈了一口气,雾气氤氲开一小片。 她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哭脸。 :( 邵承聿愣了几秒,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 随即,他眼里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他也靠近玻璃,呵出更大一团白气,然后伸出食指,利落地在那个小哭脸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笑脸。 :) 大笑脸覆盖掉了那个哭脸。 邵承聿笔锋未停,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别委屈。 停了停,又写下两个字:我在。 字迹在雾气上有些朦胧,却清晰地印在时樱眼里。 她看着那个被覆盖的哭脸,和旁边那句简短的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抬起手,指尖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那几个字。 邵承聿的手也抬起来,掌心隔着玻璃,对上她的指尖。 时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收回了。 玻璃上的雾气渐渐消散。 邵承聿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去休息,自己又退回长椅边坐下。 时樱回到病床边,心脏跳的厉害。 扑通—— 扑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医院里便传来消息。 接收那个男孩的医院经过更仔细的检查和复核,排除了天花的可能,是误诊。 虚惊一场。 邵家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赵兰花腿一软,靠在邵司令身上,又哭又笑。 隔离观察不必满十四天了,医生确认时樱和甜甜接种部位开始出现正常反应,且两人均无任何发热出疹症状后,批准他们可以回家继续观察,定时来检查即可。 因为这场事故,时樱平白多出了几天假期。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安顿好妹妹后,换了一身衣服,径直去了萧太所在的招待所。 敲开门,萧太见到是她,心里有些没底:“樱樱,你来了?” 时樱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态度极为冷淡:“萧阿姨,我们聊聊。” 萧太心里那点侥幸沉了下去,脸上尽力表现的无事发生: “你想聊什么?” 时樱笑了一声:“聊你想做什么?” “或者说,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 萧太沉默了几秒,干脆承认了:“你很聪明,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替你考验一下,赵兰花,还有邵家那些人,到底够不够爱你。我想让你看清楚,在真正的利害关头,他们的真面目。” “如果你看明白了,或许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你最好未来的人。跟我回香江,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时樱听着,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她甚至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 “考验?” “萧阿姨,迄今为止,我除了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这点外,我没吃过你做的一顿饭,没穿过你买的一件衣服,没得到过你一天的抚养。” “你凭什么替我去考验养了我二十年、给了我一个家的人?你以什么立场,什么资格?” 萧太被这直白锐利的话刺得眉心一跳,但她迅速稳住心神: “这些很简单。吃穿用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国内的,国外的,进口的,只要你开口。” “那不一样。”时樱摇头。 “有什么不一样?” 萧太微微蹙眉,试图用她习惯的逻辑去拆解,随后恍然大悟: “确实,感性上,赵兰花很拮据,却愿意把钱全花在你身上,显得她付出得多。但理性上,物品的价值是客观的。我能给你的东西,其实际价值远超过她给你的。” “甚至,我给你的,比她给你的更值钱,而且,我不会只给你这些,我的财产,事业,都会由你来继承。” “我不认为我的爱比她的差到哪去。” 时樱气的胸口疼,阴阳怪气:“你的思想有问题,也怪不得萧明岚那么糟糕了。” 萧太被这句话深深刺痛,冷笑连连: “是,我是不会教孩子。但赵兰花是怎么教你的?让你嫁一个好男人,又琢磨着要多少彩礼,你认为这就是对的?” “我说过想把遗产留给你,可赵兰花是怎么选择的?她让我认她的亲生女儿做干女儿。” “如果她真有那么爱你,为什么想到的不是你?” 时樱:“你知道你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什么吗?” 萧太看着她。 时樱一字一句道:“是傲慢。” “你只要你觉得,你觉得对就是对,你觉得错就是错。 “拿一个无辜孩子的安危,来作为测试人心的工具。” “在你眼里,赵兰花、邵家爷爷……包括我,都是你可以随意摆弄观察的物件。你根本瞧不起任何人。” “当然,你也没有瞧得起我。你对我的所谓爱或者说执着,里面有多少是愧疚,有多少是不甘,又有多少是控制欲和占有欲?” “你从未尊重过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想法和选择,你只是想把我塑造成你理想中女儿该有的样子,带回你认为正确的环境里去。” “你对我的好,和你对赵兰花的考验,本质上都一样——是一种俯视的、施舍的、自以为是的操控。” 萧太的脸色渐渐发白,她想反驳,时樱却没给她机会。 “你知道甜甜的大名是谁取的吗?” 时樱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萧太怔住。 “是我。”时樱说。 “奇怪吗?跳过邵伯伯,跳过甜甜的爷爷奶奶,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何德何能,居然能给她取名字?” 听着她自嘲的话,萧太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做的这些事,在我眼里,不仅荒谬,而且不可原谅。” 丢下最后这句话,时樱转身离开。 萧太僵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是想弥补她,她想让她开心,让她得偿所愿。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她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没有想真的伤害甜甜,那只是她雇人演了一出戏。 她为什么要把他想的那样坏。 一股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伴随着心口撕裂般的绞痛和气血翻腾的灼热。 她眼前发黑,身体软软的从椅子上滑落。 不对!她中毒了! “球……” 舌头连带着喉咙都在发麻,勉强发出一个音节后就彻底失声。 她迅速作出反应,用浑身力气撞倒了桌上的茶杯。 时樱听到响声,却并没有回头。 生气了就摔东西,摔给谁看呢! 第465章 只能顺毛捊 听着脚步声一点点离去,萧太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高跟鞋踩过的哒哒声。 萧明岚垂眸望着地上的女人。 她给她下药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一直缺一份引子。 现在,毒发了。 她计算过剂量,萧太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 时樱还是头一次气的如此失态。 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在乎萧太,而是她对萧太的期待太高了。 见识到原主爷爷奶奶长达几十年的布局,见识到三叔公为国捐躯的惨烈,她心底对萧太也是抱有期待的。 时家的女儿,总不会差。 而且,她心中也是有些可怜萧太。 浑浑噩噩这么多年,流落他乡,又替别人养了孩子。 所以,她想以尽量不伤害她的方式,达成和解。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个人,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时流吟了。 所以在听到痛呼时,时樱也没有回头。 还是等对方冷静下来再和她谈吧。 回到家后,时樱推开门,闻到了一股饭香。 邵承聿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无比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洗手,准备吃饭了。” 时樱心情不佳,也没有什么食欲,于是说:“我不是很饿,你怎么来了?” 邵承聿:“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和你说。” 时樱还以为是他发现了什么情报,整理了思绪:“你就直接说吧。” 邵承聿将她按在凳子上,姿态坚定:“吃完了,再说。” “你威胁我?” 说这话的时候,时樱被塞了一副碗筷。 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到了邵承聿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和他反着来。 “我——唔……” 正说着话,时樱嘴里被塞进了一块排骨。 她下意识的嚼了嚼。 排骨剃了骨头,酸甜口,微微一抿就能化开。 不得不说,邵承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樱顿时炸毛。 邵承聿支着下巴,俊朗的脸上是少见的温柔:“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赏个脸吧。” 听到这句话,时樱心尖莫名的一颤,问:“什么意思?你要调往外地了吗?” 邵承聿:“吃完,再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时樱,最终没扛住握紧了筷子。 邵承聿吃的倒是不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时樱总有种莫名的心慌。 将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邵承聿碗中:“你也吃。” 随后,快速低头扒饭。 邵承聿看着那块排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太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他必须,至少在明面上,要和时樱划开界限。 那样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他找一位女同志演戏,如时樱这样骄傲的性格,绝对会与他解除婚约。 或者,调往它省,亦或者去执行机密任务,隔个两三载再回来。 但左思右想,他既舍不得时樱,又不想让她有一星半点的难过,所以就只能开诚布公的聊一聊了。 邵承聿放下筷子:“时樱,我们解除婚约吧。” 时樱扒饭的动作顿住。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原本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现在,亲耳听到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所以,你刚才说那是最后一次给我做饭,是因为解除婚约后,你不愿意给我做了?” “还是说,解除婚约后,你就不把我当亲人了?” 邵承聿一愣,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接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时樱已经啪地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打断他: “邵承聿,你当初让我们不得不绑在一起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现在闹得这副不可收场的地步,你想解除婚约?” “我不同意!” 邵承聿彻底呆住,嘴唇动了动:“……什么?” 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时樱立刻点头同意,或者冷静地和他商量对策,但绝对没有这种。 更何况,她给出的理由牵强的立不住脚! 巨大的意外之后,一丝希冀悄悄冒了头。 他看着时樱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张俊脸猛的凑近: “你可想好了?不同意是要和我结婚的。” 在男人靠近的瞬间,时樱紧贴椅背,偏过头去和他错开视线。 邵承聿不甘心的脑袋追了过来,半弯着腰侧着头看她:“该不会是,你舍不得吧?”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时樱烫到似的伸手推开他的脸,整了整领子,正襟危坐: “我现在负责的项目在紧要关头,在政治和感情问题上,不能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邵承聿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 他“哦”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时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 紧接着,脑中灵光一现,她抬眼看向邵承聿:“是那位萧太太来找你,说了什么吗?” 邵承聿点了点头。 时樱吐出一口浊气,想了想,这件事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她不说,萧太也会说。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萧太,原名叫时流吟。按照血缘关系讲……她是我的生母。” 她将几人的纠葛,大致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与空间和程小宝相关的部分。 邵承聿安静地听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 整件事逐渐在他心里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时樱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仍旧选择回国,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和选择。 悬着的心,到这一刻才真正落了地。 时樱揣度了一下萧太的心思,很快有了答案。 “她可能是看出我们不像未婚夫妻,所以觉得是你强迫了我。我觉得……” 说到这儿,她有点说不下去,一个眼刀飞过来,邵承聿识趣的接上话: “我们应该学习其他未婚夫妻的相处方式。” 时樱轻轻颔首:“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要是有什么必须我配合的,我不会要脾气。” 邵承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很想把她搂在怀里,用力揉搓 人软声甜,嘴怎么就这么硬呢? 这婚退又不许退,结又不能结,全听了她的,全都得顺毛捊着来。 紧接着,邵承聿不动声色地问:“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时樱瞪他一眼,没好气:“这种事除了自家人,还能跟谁说?” 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又迅速被他用手抵在唇边,借着两声咳嗽掩饰了过去。 忽地,他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时樱,你之前是不是让老爷子帮忙查过萧太来京时遇到的那场车祸?” 时樱点头:“嗯,怎么了?有进展?” 邵承聿:“当时我们的调查方向,一直是假设有人想破坏广交会与华国的友好交流,或者针对赵阿姨。” “所以排查的重点,都在可能对这两方有敌意的人和环节上。司机、接应单位、敌特这些我们都查过,有了一些眉目,但是与车祸这件事构不成联系。” “你说完后,我有了新的想法。如果……那场事故真正想伤害的目标,根本不是广交会或者赵阿姨,而是萧太太本人呢?” 时樱瞳孔微缩,仅仅用了几秒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正该调查的,就不是我们之前排查的那些……而是她身边最有理由做这件事的人——” 萧明岚! 时樱猛的站起。 第466章 我能救她 时樱心脏突突直跳。 她想起今天下午离开招待所房间时,身后的那些声音 当时只当是萧太在发脾气又或是装可怜,头也没回…… 萧明岚竟然想杀了萧太? 她可是亲眼见过她们如何母女情深,萧太处处为她谋划,她也真狠得下心。 很快,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这个萧明岚,和时蓁蓁不一样,后者是自私,而前者则是狠毒。 时蓁蓁察觉到被抛弃,所以暗中藏了钱,捏紧船票,但她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并没有反过来弑亲。 而萧明岚,在原书中,她把萧家全部卖给了男主,最终导致萧家覆灭,这位才是真正的狠人。 收住思绪,时樱迅速起身,转身往外就跑。 不能再耽搁了。 邵承聿见她脸色剧变,知道,可能是发生了大事,立刻紧跟上去。 “樱樱,我跟你一起!” 两人冲下楼梯,就在楼前空地上迎面撞上了蒋鸣轩和老师季陶君、师兄几人。 他们是听说时樱出院,特意前来探望的。 “樱樱,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季陶君诧异地问。 时樱脚步不停:“老师,师兄,蒋同志,抱歉,我现在有急事必须立刻出去一趟,暂时不能招待你们了。” 季陶君见到她脸上的急切:“那你先去忙,我们在我家等你。” 蒋鸣轩因为站队问题,和季陶君关系有些微妙,今天也只是半路遇上,勉强算是同行。 他不方便待在季家,于是问:“樱樱,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我跟你一起去。” 蒋鸣轩这人的心思很不简单,时樱都有些摸不透。 她哪有精力应付他,只能从根源处避免: “一点私事,就不麻烦蒋大哥了。” 蒋鸣轩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闪了闪,等人走远后,悄悄跟了上去。 …… 时樱和邵承聿刚走出家属院没多远,前方路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一群人正朝这个方向快步跑来,打头的两人,赫然是萧梁桉和萧明岚。 萧梁桉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度,双目猩红,头发散乱。 看见时樱,他更是不顾形象的大:“就是她,把她给我抓起来。” 旁边跟着的几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连忙拦住他,为首一人严肃道: “萧同志,请你冷静!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需要时樱同志配合调查。” 萧梁桉被拦住,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时樱,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这要是放在香江,他哪用和她在这里废话。 时樱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萧同志,你有什么事找我……” “你还有脸问!” 萧梁桉暴怒打断她,抬脚就狠狠朝时樱踹来! 邵承聿一直警惕着,眼疾手快地将时樱往身后一拉,自己侧身挡在前面。 萧梁桉那一脚落了空,趔趄了一下。 为首的公安厉声喝道:“萧同志,再次警告你!不得随意攻击华国公民!否则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萧梁桉被这一喝,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他简直要气疯了! 他早就从萧明岚那知道了萧太的行踪! 他在等她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哪怕是控诉,或者是上门来找他麻烦,他都愿意。 有萧明岚作为调节在,总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等了又等,等到萧太逼着萧嘉瑞认那个贱种当姐姐,等到萧太要把萧明岚送走,等到萧太给华国捐了一大批珍惜材料。 他都忍了这么久,把对付时樱的计划延后延后再延后。 他准备让萧太先出口恶气,再装可怜求和。 一切算得刚刚好,谁能想,变故来的这样快!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垂泪的萧明岚瘫倒在地:“陈阿姨在我心里跟我干妈差不多!她都要死了,你们让我们怎么冷静?” “你们公安是怎么办事的?证据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那支害了陈阿姨的唇膏,就是这个时樱送的!为什么还不把她抓起来?你们这是偏袒!是包庇!” 萧太的假身份姓陈,捐赠大批珍贵物资时,用的也是姓陈的身份。 这事暴露,严重威胁到华国的国家安全,萧梁桉会不留情面的被驱逐出境。 所以到了现在,他们仍然只能称呼萧太你的假身份。 公安头都大了,耐着性子解释:“萧小姐,陈太太是捐赠了大批物资支援国家建设的爱国人士,她的安危我们高度重视,绝不会置之不理。” “但办案要讲证据链,要调查清楚,不能单凭一支唇膏就盖棺定论。我们一定会给各方一个公正的交代。” 时樱没理会萧明岚的指控,问萧梁桉:“萧梁桉,陈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我能救她。” 医生说,萧太就是今晚的事儿了。 萧梁桉已经不抱希望,他满怀恶意的说:“……时樱,我知道你的秘密,没了她,你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萧梁桉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萧梁桉捂脸怔忡的瞬间,时樱揪住他皱巴巴的衣领: “少唧唧歪歪,她人在哪里,我能救活她,除非你是想让她死。” 萧梁桉恍惚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甩开了时樱的手。 萧明岚眸光一闪:“你拿什么救?你都不清楚陈阿姨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口咬定你能救她?” 说着,她震惊的摇头:“你……你不会是——” 一直远远跟着的蒋鸣轩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深思,悄悄退后几步,转身快步离开。 第467章 临时反悔 在场的几位公安也眼神怪异的看着时樱。 此时,自证是最愚蠢的行为。 时樱眉梢轻挑:“我以为你们听到能救人时至少会试一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延时间。” 萧明岚咬牙:“你!” 这要是再阻拦,真成她在拖延时间了? “你真的能救陈阿姨,要是救不活怎么办,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你想彻底杀人灭口?” 时樱:“华佗在世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救活,陈阿姨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但黑锅安在我头上,是对某些人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萧同志,你自己选吧。” 萧明岚心中咯噔一下。 萧梁桉目光阴沉的从萧明岚身上扫过:“先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时樱肩膀微微泄力。 跟着萧梁桉坐上公安的配车,仅仅过了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协和医院门口。 病房门口,医生冲赶来的萧梁桉摇了摇头,试图宽慰他: “在短时间内,我们分辨不出是什么毒,而且里面那位同志中毒太深了,多个器官衰竭。”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减轻她的痛苦,她顶多还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多陪陪她,做好准备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萧梁桉身体晃了晃,但很快,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你们医院不行,是你们医生水平不行,我要转院!这个医院不行,总有其他医院可以!” 医生没有生气:“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再京市至少能排进前三,其他的医院也大差不差,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人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但凡有一点可能,我们都不会放弃抢救病人。” 萧梁桉拽住他的胳膊:“麻烦你们再坚持坚持,我可以给你们钱,我可以提供你们医院以后的所有仪器,求你们救救她。” “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被缠的没办法:“这位同志,你冷静一点,真不是我们不想救人,而是救不活啊。” “唉唉唉,你别上手掐人,离我远点,不然我要叫保卫科的人来了!” 当听到萧太器官衰竭时,萧明岚的心定了下来。 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时樱想要把人救活,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正好,她可以添上一把火,让她再无立足之地! 萧明岚压下嘴角的弧度,换上忧急神色,插话道:“时同志不是说能救人吗?现在人就在眼前,何不让她赶紧试试?” 医生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 “谁说能救?哪位同志?是医学界同行吗?” 他以为是哪位自己没听说过的专家。 萧明岚抬手一指时樱:“她。” 医生顺着看去,直接弄一个年轻的女同志,顿时气笑了:“开什么玩笑!这位女同志……” 他话到嘴边,又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皱眉问:“你是学西医的?还是家传中医?” 时樱:“我,我是造机器的。” 医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造机器?这救人又不是修机器!” 他转向萧梁桉,语气加重:“萧同志,病人现在情况非常危险,不能再受任何无谓的折腾!” “她现在昏迷不醒,在身体上应该比任何时候都难受,别再让她受折磨了。” 萧梁桉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时樱,声音嘶哑:“你有几成把握?” 时樱看着他,保守的说:“七成。我只能试试,不能保证。” 为了应对这样救人的场面,她老早之前就做了准备。 用浓缩的灵泉水与药粉混合,搓成丸子,藏在衣服夹层里。 一粒药丸下去,虽然不能让萧太百毒全消,但绝对可以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医生苦口婆心的劝:“七成,国内国外都没有治疗器官衰竭的方法,她怎么……” 萧梁桉打开他的手:“用不着你管!你没有救人的能力,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他死死盯着时樱,眼底翻涌着绝望与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或许,或许她真有什么办法呢? “我可以让你试,现在开始吧。” 如果……如果……真的救不活。 他就让女主下去给她陪葬。 萧太不是最爱时樱这个女儿吗,疼爱到明目张胆的偏爱她,连他们的儿子都不顾。 这样她也不会孤单了。 医生被落了面子,也不想再吃力不讨好,于是沉着脸不再说话。 他倒想看看,这年轻的女同志怎么救人? 几人进了病房。 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衰竭脏器特有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萧太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口鼻罩着氧气,监测仪器上的线条跳动微弱。 扫过病床上的人,萧明岚问:“时同志,你要怎么救?需要什么工具吗?” 时樱没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旧锦袋,又从袋里拿出一个拇指高的小瓷罐。 打开罐盖,里面是一枚龙眼核大小、灰褐色的药丸,气味有些奇异,似苦似甘。 萧梁桉盯着那枚小小的药丸:“这是什么?” 时樱张口便来,开始一通瞎忽悠:“续命丹。” “我家祖上机缘巧合帮过宫里一位告老御医的大忙,他临别赠了三丸,说是危急时或可吊命。” “传到现在,只剩这一丸了。” 她说的话半真半假,那老御医赠药是真,但不过是些调理气血,保养身体的药丸。 萧梁桉听完,眼底最后那点光也熄了。 她在撒谎! 仅凭一丸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陈年旧药? 这药如果真有用的话,当年也不会…… 他颓然坐倒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颤抖的手抚上萧太冰凉的脸颊,一滴浑浊的泪滚落下来。 他后悔了,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他宁愿养着时樱这个孽种。 时樱捏着瓷罐,上前一步:“让我试试吧。” 她以为到了这一步,萧梁桉无论如何也会同意这最后的尝试。 没想到,萧梁桉缓缓转过头,眼中冰冷的恨意十分骇人。 他盯着时樱,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字: “滚。” 第468章 回光返照 时樱惊愕地看着萧梁桉,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他反而不愿意了。 “你现在让我救,还有七成可能。不让我试,就只能看着她……” 萧梁桉猛地打断她:“闭嘴,我就不该跟你浪费这么多时间!” 他转向一旁的公安:“把她带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萧梁桉的态度转变的很奇怪,可,问题出在哪里? 他不相信那丸药。 还是不相信药丸来历? 之所以说药丸是从时家祖上传下,是因为时家活着的人不多,就算要深究,也不会查到什么。 萧梁桉为什么不相信? 时樱突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公安队长叹了口气,上前对时樱说:“同志,先出去吧,让家属安静会儿。” 时樱站着不动。 队长伸手想拉她胳膊:“走吧,别在这儿闹了。” 手还没有碰到时樱手腕,时樱就闭着眼睛大喊一声:“哥,他们要打我!” 邵承聿眸色一厉,单手扣住队长手腕。 他动作快且准,另一只手顺势一带,两个想上来帮忙的年轻公安也被他轻松格开,三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邵同志,你!”队长脸色难看。 邵承聿将时樱护在身后,剑眉压眼,身上的气势弥散开来: “队长,让她试试。她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时樱身上。 萧明岚见缝插针问:“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能救她,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毒是你下的,你有解药?” 时樱淡淡道:“我只是对这枚药有自信。它不仅能治中毒,还可以治其他伤患。” “这还多亏你提醒我,就这最后一丸药,全部喂给陈阿姨吃了,那我就没办法洗净嫌疑了。” 萧明岚咬紧下唇。 时樱再次看向萧梁桉:“你不是恨我吗?那我们来赌命吧。” “如果我救不活她,我这条命,任你处置。” “如果我救活了——” 她顿了顿,“我要你,去死!” “胡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赌命?” 队长急得额头冒汗,“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时同志,你是研究员,你这条命属于国家,比金子还值钱!” 但场中两人谁都没看他。 萧梁桉慢慢站起身。 赌命?也好。 如果萧太真的救不活,让这个害死她的孽种偿命,天经地义。到时候,就算华国方面也说不出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僵硬:“好啊。” “爹地!” 萧明岚明明是乐见其成的,但刚刚那一瞬,她却觉得没来由的不安。 万一……万一那药真有用呢? 萧梁桉阴鸷的目光扫过来,萧明岚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怀疑。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公安队长还在试图劝阻,示意手下上前拉人。 但邵承聿比武大赛冠军可不是白拿的, 两个公安刚靠近,就被他拎小鸡仔似的甩出几米远。 公安队长又急又气:“邵承聿,你知道萧家的背景吗?你就这么由着她胡来?再不拦着,你未婚妻的命可就真要搭进去了!” 邵承聿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她心里有数。你们不能过去。” 时樱从旁边柜子上拿起一把医用小剪刀,又从瓷罐里取出那枚“续命丹”。 她小心翼翼地剪下约莫七分之一大小,用一角用干净纱布包好: “这一角,过后我会拿它喂给其他病人,证明这不是解药。” 她看向病床上气息微弱的萧太,“现在开始吧。” 公安队长捏着那小块药,欲言又止。 时樱已走到床边。 萧梁桉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没再阻拦。 护士在时樱示意下,协助将萧太的鼻导管微微移开一点。 时樱将剩下的药丸放入小研钵,加了少许温水,仔细研磨成糊状,然后用小勺一点点喂进萧太口中。 喂完药,她将研钵交给护士:“用温水冲一下,再喂进去,别浪费。” 病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病床上的萧太,监测仪器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萧太毫无变化,脸色依旧青灰。 萧梁桉眼底的冷意越来越盛。 时樱擦了擦手,平静地说:“这不是仙丹,没那么快见效。器官衰竭的逆转需要时间。如果她能撑过今天,各项指标停止恶化,就说明药起作用了。” 萧明岚悄悄松了口气。 撑过今天?看萧太现在的样子,恐怕连两小时都难。 队长眉头紧锁,对邵承聿低声道:“承聿,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万一……你们怎么收场?” 邵承聿没回答,他选择相信她,就必须信到底。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医生中途进来检查过一次,摇头叹气,又出去了。 萧梁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萧明岚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指尖冰凉。她不断安慰自己。 不可能的,那种来历不明的药,怎么可能救回一个多器官衰竭的将死之人? 只要萧太断气,时樱就完了。到时候,萧梁桉的怒火会全部烧向时樱,而她,将是最后的赢家…… 床边,心电图机发出规律的、轻微的走纸声,突出纸带。 医生刚量完了血压,拿起纸带,突然咦了一声。 萧梁桉:“医生,医生怎么了! “明明血压这么低,但我看纸上的心电波形,这心率……好像稳了一点点?” 萧明岚双手瞬间攥紧。 萧梁桉抢过那张纸,整张脸几乎要钻进纸里。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医生再次测量血压后,惊讶地抬头:“血压似乎恢复了些。” 他检查了瞳孔、听了心肺,又看了仪器数据,脸上写满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生命体征确实有轻微改善,虽然离脱离危险还差得远,但恶化的趋势……好像止住了?” 萧梁桉:“你是说……她有可能活下来?” 医生也不确定,但为了不乐极生悲,他还是道:“不确定是不是回光返照,还需要仔细观察。” 萧梁桉选择性的忽略了这句话。 萧明岚一阵阵的心慌。 要知道,萧太生性多疑,恐怕这次起来,她就彻底不相信她了。 不,只要她能把黑锅扣在时樱头上,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啪啪拍响。 公安队长拉开门。 时樱认识门外的人,他们是萧太的手下,只不过此时个个神态焦急。 这是怎么了? 第469章 萧嘉瑞失踪 “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为首那人急声道,额头上全是汗。 “什么?”屋里的公安吓了一跳。 萧梁桉猛地转过头:“怎么回事?说清楚!” “陈太出事,小少爷当时就在招待所,亲眼看见陈太被抬上救护车,吓坏了,一直发抖……” ”我们忙着配合公安同志调查取证,就留了两个人照看,谁知一个没留意,他、他自己跑出去了!等我们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招待所附近都找遍了!” 公安队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边还没理清,那边又丢了一个!他稳了稳神:“孩子不见多久了?有什么特征?穿什么衣服?” “快两个小时了!七岁,男孩,这么高,穿着蓝色灯芯绒外套,黑色裤子……”手下比划着,语速飞快。 萧梁桉脸色铁青,目光猛地射向时樱,那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 时樱气笑了,迎着那目光,毫不客气地开口:“萧同志,你这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点?我和你,或者说和你们萧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我豁出大好前途、家人安稳、甚至搭上我爱人的政治清白,去干杀人绑票的勾当?”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清晰的讥诮,“说句难听的,你在意的那些东西,谁稀罕?” 邵承聿站在她身侧,听到这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萧梁桉腮帮子动了动,没说话。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 公安队长打断两人的较劲:“这时间还不算太长,我们立刻组织人手搜寻!重点是车站、码头、公园这些地方!” 邵承聿知道那孩子是时樱同母异父的弟弟,也不想他出事: “如果是被人趁乱拐走,现在去各车站、长途汽车站布控还来得及。如果是孩子自己跑丢,可能就在附近熟悉的地方藏着,或者不慎落水。需要分头行动。” 公安队长点头,立刻雷厉风行地分配任务。 他隐秘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 萧梁桉和陈太的两人关系绝不是他们说的朋友。 但,这两人,一个前不久刚捐赠了价值惊人的外汇物资,另一个更是通过隐秘渠道弄到了被严格封锁的珍贵材料,其价格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只要他们不危害国家安全,有些事,上面就当看不见。 没办法,给的实在太多了。 眼下孩子失踪是大事,必须尽全力。 公安迅速行动起来。 萧明岚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萧太,心头念头飞转。 现在周围乱成这样,或许……是个机会?可盯着的人还是太多。她正犹豫,却听时樱开口了。 “陈阿姨这里不能离人,萧同志要主持找孩子,公安同志也忙。” “萧明岚,你不是对陈阿姨关心备至吗,不如就劳烦你辛苦陪床?你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对吧?” 萧明岚心里一突,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沉了下去。 时樱这话,等于把萧太的安危明晃晃压在了她肩上!如果萧太在自己照顾下出了事…… 她勉强挤出担忧的表情:“我自然愿意守着陈阿姨,可是,时同志,如果你的药没用,我再怎么照顾,恐怕也……” 时樱:“药已经起了效,”医生刚才也确认,陈阿姨的身体机能已经在恢复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往最坏处想?还是说,你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她好转?” 萧明岚像是被踩了尾巴:“你胡说什么,只要她能好起来,哪怕是以我的命做代价,我都愿意。” “你就会在这里挑拨离间!” 说着又转向萧梁桉:“爹地,我只是太担心陈阿姨了……” 萧梁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地挥挥手:“都别吵了。孩子要紧,你们去找。” “我……我在这里守着。” 他实在是放不下萧太,他必须在这里守着她 找孩子的行动迅速铺开。 公安调集了人手,甚至通过紧急渠道,协调了附近卫戍区的部分战士参与协助。 车站、码头被重点布控,公园、废弃厂房、河道边都拉网式搜索,街道居委会也被发动起来,挨家挨户询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午后找到太阳将要落下,几乎翻遍了城区可能藏匿孩子的角落,却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越来越焦躁时,一个在长途汽车站排查的公安带来了关键消息。 中午时分,车站售票员和几个等车的旅客记得,确实有一个个子不高、穿着蓝色外套的小男孩,独自买了票,上了一辆开往城南方向的班车。 方向明确了!大队人马立刻赶往城南。时樱和邵承聿跟着公安的车,萧明岚也坚持要一同前往,一行人朝着城外寻去。 出了城,道路变得狭窄颠簸,两旁逐渐荒凉起来,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平房或土坯房。 他们来到班车终点站附近的一个镇子,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周村庄打听。 “同志,请问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一个七八岁、穿蓝色外套的小男孩?一个人,可能迷路了。”公安拿着手电,照亮手中根据描述画的简易画像,询问路边纳凉或行色的村民。 被问到的老乡都很热情,凑近仔细看,摇摇头:“没瞅见。” “这么小的娃子一个人?没印象。” “晌午过后就没见过生面孔娃娃。” 一家家问过去,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 带队的公安副队长眉头紧锁,准备下令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先撤回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他们正在询问的一户人家男主人,忽然朝右边小路挥了挥手,扬声道: “大同!回来了啊?” 时樱等人下意识顺着他挥手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路上,走来一队人,约莫十来个,男女老少都有,浩浩荡荡。 看上去,是整个家族的人都在了。 下一瞬,时樱眼尖地注意到,队伍里一个矮壮中年男人的裤子口袋里挂着一条白布的边角。 似乎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尤其是看到公安后,那人把白布往口袋里塞了塞。 他简单的回应了一下男主人,就带着家人匆匆走了。 时樱心里动了动。 第470章 我看上他了 这年头,提倡移风易俗,丧事从简,不准披麻戴孝,城里基本是戴黑纱或小白花,实行火葬。 但一些人,旧习俗难改,私下用些白布、孝巾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里是城郊,管的也不是那么严,这家人可能是刚办完丧事? 她没多想,毕竟找孩子要紧。 就在这时,萧明岚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焦急: “公安同志,咱们是不是该去别处看看了?在这里耽误太久,万一孩子跑到更远的地方……” 带队的副队长叹了口气:“收队吧,先回城里,重新规划一下搜索区域。” 众人转身,准备离开。时樱跟着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顿。 不对。 萧明岚会有这么好心,真的期盼她找到萧嘉瑞? 从她之前的种种表现,以及刚才那下意识的催促……太不对劲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进脑海。 她停下脚步,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些许不适:“副队长,你们先走,我……我肚子有点疼,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萧明岚几乎立刻接话:“那我们等你吧,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时樱心里冷笑,果然。 她看向邵承聿。 邵承聿立刻道:“你们先走,我陪着她就行。” 萧明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副队长发话了:“那行,邵团长,你照顾好时樱同志。其他人,我们先回镇上集合点!” 他带着大部队和萧明岚,沿着来路往回走。 萧明岚被裹胁在队伍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时樱,心跳如擂鼓。 她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看着队伍走远,手电光消失在拐角,时樱捏了捏邵承聿的胳膊:“要是他们打我,你能扛着我跑吗?” 邵承聿撩起眼皮:“有我在,你需要跑吗?” 时樱心里嘀咕,那还真不简单。 两人迅速折返,回到刚才那户人家门前。时樱再次敲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男主人,见到去而复返的两人:“同志,还有啥事?” 时樱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甚至带上一点少女的扭捏:“大哥,不好意思啊,刚才……刚才我看见你们打招呼的那队人里,有个男同志。” “长得挺周正的,就想打听打听。”她说着,脸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害羞。 男主人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时樱,又看看她旁边脸色瞬间有点微妙的邵承聿,疑惑:“那这位是……” “这是我哥。”时樱面不改色。 邵承聿:“……” 男主人哦了一声,神情放松了些,甚至带上点笑意:“你说的是大同吧?他在城里的日化厂工作,吃商品粮的,家里就一个老娘,身体硬朗,没负担!同志你要是看上了要抓紧啊。” 时樱故作犹豫,压低声音:“可是……我刚刚好像看见,他们有人身上带着白布?是不是家里有老人去世了?” “我现在去他家,会不会不太合适?” 男主人笑了:“没那回事。” 说着,他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后才凑近时樱,正想说点什么—— “时樱同志,你不是肚子疼吗?怎么在这儿和人聊天呢?” 萧明岚声音带着惊讶。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 那男主人立刻闭紧了嘴巴。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怒火直冲头顶。 她强压着,冷声道:“萧同志不是跟着公安同志回去了吗?” 萧明岚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无辜和关切:“我走到半路,发现掉了钱,就回来找找。” 她边说,边望向男主人:“时樱同志,你刚刚和这位大哥聊什么呢?找到方便的地方了吗?” 那男主人兴致勃勃的:“这女同志看上我们这的同志了,正打听呢。” 萧明岚顿时“啊”了一声,目光在时樱和邵承聿之间转了转,欲言又止。 男主人察觉到不对,神情顿时变得防备起来。 “这位女同志,我看你不是真想打听人吧?你们到底想干啥?” 时樱陪着笑脸说:“我就是想上个厕所。” 男主人直接开始赶人,“走走走,我家没厕所借给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时樱知道,萧明岚这一打岔,再想从这男人嘴里问出什么,已经不可能了。 她压抑着怒火,目光如刀般刮过萧明岚。 萧明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笑道:“时樱同志,你别误会,我也是好心……” “好心?” 时樱打断她:“萧明岚,从现在开始,你再敢多说一句无关的话,再敢跟着我一步,我就判定你是在故意阻挠我们行动!” 她转向一旁跟过来的两位公安同志,语气坚定:“公安同志,请你们立刻把她带走,让她离我远点。” “否则,我会直接向你们的上级检举你们行动不力,甚至可能与她串通!” 那两个公安同志浑身一凛。 他们知道时樱的身份,萧明岚确实也有挑事的嫌疑,仅仅过了几秒钟,他们作出决定: “萧同志,请你配合,先跟我们回去。” 萧明岚脸色煞白:“我只是关心……” 公安同志加重了语气,半强制地将她带离。 时樱知道,自己的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她不再耽搁,询问旁边的几户人家 “大同?就住西边槐树边上那家,红砖墙那户。” 两人快步来到那户院门前。 时樱深吸一口气,上前拍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正是兜里藏着白布的男人。 时樱视线扫过他还带着泥点子的裤脚。 不再迂回,开门见山:“同志,我们也不绕弯子了。傍晚看到你们一大家子人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白布。你们家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男人脸色大变,矢口否认:“胡说什么,没有的事,谁带白布了?你看错了!我们家好好的办什么丧事!” 时樱皱起眉:“如果没有,为什么你们几大家子人都聚在这里?现在也不是年节,不用上班上工吗?” 院子里又闻声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都面色不善地围过来。 “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我们亲戚走动,关你什么事?” “就是,跑到别人家门口胡说八道,赶紧走!” “再不走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开始推搡着要赶人,态度强硬,眼神却透着慌乱。 时樱心知不能再拖延,拿出邵承聿的军官证: “看清楚了!我们是部队的。现在我们在协助公安调查案件,你们不肯说实话,就是在妨碍公务。” “如果你们不讲清楚,等回去后,我立刻向上级汇报,联系你们的单位!告你们搞封建迷信,破坏社会风气,思想有问题。” “到时候吃处分、丢工作,你们自己掂量!” 一家人愣住了。 而为首的老太太,往地上一滚,嗷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欺负人了,你们当兵的就能欺负人吗!” 第471章 我男人能随便让你摸? “没天理啦!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啦!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她边嚎边偷眼瞅时樱,以为能把这年轻女同志吓住。 谁知时樱眼皮都没动一下,右手往腰间一摸,下一秒,一个黑沉沉的物件啪地拍在了旁边的石磨盘上。 院里院外,瞬间死寂。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磨盘上那铁家伙冒着寒光。 这是一把枪。 老太太的干嚎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院里其他人更是面无人色,齐齐后退一步,大气不敢出。 老太太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同、同志,不至于,真不至于……有话好好说……” 那中年男人也吓得够呛,硬着头皮上前:“女同志,你,你别激动……我们说,我们说还不行吗?” 邵承聿不赞成的握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时樱硬着头皮没收回枪,只把枪口稍稍抬了抬:“说。” 男人一脸憋屈,抹了把冷汗:“我们真没干坏事就是,前两天下暴雨,后山祖坟那块土松了,我爷爷的棺材露了点角出来。” “这不,趁着今天天气好,几兄弟凑一起,赶紧去修缮了一下,培了点土,又用木板把棺材周围加固了,顺便祭拜。” “这应该不算封建迷信吧?现在是不提倡土葬了,可老人以前埋下去的,总不能不让人家安生……” 时樱盯着他:“从你们修坟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男人愣了愣:“差、差不多一个钟头吧。”他随即警惕起来,“同志,你问这个干啥?” 一个钟头。 如果萧嘉瑞真在里面…… 时樱心往下沉,没时间犹豫了。 她直接道:“我表弟今天下午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这一带。你们恰好在这个时候修缮祖坟。” “所以,我怀疑你们被人利用了,我表弟很可能就在那棺材里。现在,带我去你们家坟地,立刻挖开检查。” 这话像炸雷,把院里院外的人都劈懵了。 邵承聿往前一步,将时樱半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 “疯了吧你!” 那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那声音比开水壶还要尖锐。 “那是我爹的坟,你说挖就挖?你做梦,滚!给我滚出去!” “就是,哪来的疯婆子胡咧咧!” “还埋你弟弟?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凭啥埋你家的人?” 院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骂开了,只不过碍于时樱的手抢,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时樱环视一圈:“谁收了钱做的坏事,我劝你现在站出来。” 如果没有自家人里应外合,萧嘉瑞是不可能无声无息被装进棺材的。 “等公安查清楚了,你们全家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别说工作,在这十里八乡还能不能抬头做人?” 老太太跳脚大骂: “放你娘的屁!” “你个遭瘟的贱蹄子!满嘴喷粪!得了失心疯跑来我家撒野,我咒你生儿子没屁眼,不得好死!” 正吵嚷着,院里一个年轻男人眼珠一转,猛地扭头就往外跑,边跑边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当兵的要强行挖我家祖坟啦,无法无天啦!” 现在各家各户建房建的比较近,嚎一嗓子,周围几乎基本都能听到。 听到这声音,旁边几户人家打开门,男女老少拿着棍棒、锄头就涌了过来,转眼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咋回事?老刘家,出啥事了?” “真有人要挖祖坟?这还了得!” “反了天了!谁这么缺德?” 那家人见来了撑腰的,胆气顿时壮了。老太太指着时樱,哭天抢地: “就是她,这个女的,她身上还有枪!拿枪指着我们脑袋,逼我们挖祖坟啊。” “这是黑恶势力,土匪!一定要告到他们领导那儿去!让他们吃枪子儿!” “枪?”围观的村民一阵骚动,又惊又疑地看向时樱。 时樱早在人群涌来时,就已不动声色地将磨盘上的枪收回空间。 此刻她迎上众人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气愤,声音清晰:“ 各位乡亲评评理!我就是一个来找弟弟的女同志,他们不肯帮忙就算了,还污蔑我身上有枪?我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来的枪?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那刘家人像见了鬼似的瞪着时樱。柔弱女子?刚才拿枪拍桌子威胁人的是谁? 老太太不信邪,冲上前:“就在你身上!我亲眼看见的!你敢不敢让我搜?” “搜就搜!” 时樱毫不怯场,干脆利落地张开双臂,“大娘,你搜!要是搜不出来,你得给我道歉!” 老太太也不客气,上手就在时樱身上摸索起来。 灯芯绒外套,裤子口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啥也没有。 “不可能……”老太太傻眼了,转头又指向邵承聿,“肯定在他那儿!” 时樱立刻挡在邵承聿身前,怒道: “大娘!你为老不尊!这是我对象,一个大男人,能让你随便摸吗?” 第472章 挖人祖坟 老太太老脸一红,僵在原地。 她儿子见状,犹豫着上前:“那……那我搜这位同志,总行吧?” 邵承聿冷冷看他一眼,配合地举起双手。那男人战战兢兢搜了一遍,同样一无所获。 围观村民看着刘家人的眼神变了。这家人,莫不是真在冤枉人? 时樱趁热打铁,转向众人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各位乡亲,我不瞒大家。我的一位弟弟今天下午被人拐走了,我们一路追到这里。他们刘家今天下午正好去修祖坟,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我怀疑我弟弟被坏人塞进他们家棺材里了,他们非但不让查,还倒打一耙。” 她眼圈一红,说不下去了。 人群哗然。 “啥?把孩子埋坟里?” “造孽啊!这得多大仇?” “不能吧?老刘家平时看着挺老实……” 刘家人急了,纷纷辩解:“胡说,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弟弟!” “就是!修个坟怎么就成埋人了?” “这女的脑子有问题,大家别信她!” 就在这时,折返的公安同志挤进了院子。 听到双方各执一词,副队长眉头拧成疙瘩,把时樱拉到一边低声询问。 时樱快速将前因后果和她的怀疑说了,最后压低声音,急切道:“王副队,没时间了!那孩子要真在里面,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副队长额头冒汗,这事太大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刘家人和村民面前,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刘家的各位同志,大家都冷静一下。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女同志的亲属,是一位对咱们国家有重大贡献的爱国人士,她的孩子失踪,关系到重大国家利益。” “我们公安部门正在全力查找。现在有线索指向这里,希望刘家能配合我们调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公安部门愿意出面,为刘家申请‘配合重大案件调查’的荣誉证明,并且……争取一笔奖金。” 时樱立刻接口:“如果挖开坟,确实没有我弟弟,我个人愿意出钱,请最好的匠人,给你们家祖坟重新修缮,比原来更气派!” 这话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一些。荣誉证明?奖金?重新修坟? 刘老太太眼神闪烁起来。荣誉证明,这对儿孙评先进、涨工资都有好处,还有钱拿……她有些心动了。 副队长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咱们就是打开看看,确认一下。如果棺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拆开的痕迹,我们立刻道歉走人,绝不再打扰!刘老太太,您看……” 刘家人凑到一起,低声争吵起来。有人觉得祖坟动不得,太晦气,有人觉得荣誉和奖金实在诱人。 最后,还是刘老太太一咬牙,拍了板:“行,就让你们看。但话得说清楚,荣誉、奖金,还有修坟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要是棺材好好的,你们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们家赔礼道歉!” “一言为定!”时樱立刻答应。 事情定了,一群村民举着火把、提着铁锨锄头,浩浩荡荡往后山刘家坟地走去。 时间紧迫,副队长叫回了所有公安来帮忙。 萧明岚也跟着回来了。 她指尖冰凉,心慌得厉害。 怎么会……时樱到底是怎么怀疑到这里来的? …… 棺材内,黑暗窒息。 萧嘉瑞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醒了又昏,昏了又醒。 嘴巴被破布塞得死紧,手脚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 身侧是凹凸不平的东西,鼻尖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腐败的气味。 为了辨认自己在哪里,他只能用脸蹭着,感受着周围的东西。 那应该是一件粗糙的衣服,衣服里还包裹着什么,硌得人很疼。 结合周围的环境,萧嘉瑞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了。 极致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想哭,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就连脑子也逐渐不清醒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沙沙的声音,还有模糊的人声。 坟地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 一座旧坟已经被重新培土,但还能看出新翻动的痕迹。 “就是这儿。”刘家老大指着坟头,脸色不大好看。 副队长一挥手:“挖!小心点,别碰坏了棺材!” 几个公安和刘家几个年轻后生上前,开始刨土。泥土簌簌落下,很快,深黑色的棺材顶露了出来。 棺材比寻常的看起来要厚实一些,周围确实用一些新旧不一的木板加固着。 棺盖与棺身结合处,几枚生了绿锈的旧铜钉赫然在目,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棺材已经有些腐朽了,所以只挖出了一大半,刘老太太就叫了停: “棺材钉得死死的,怎么往里塞人?啊?你们现在还有啥话说?” 围观村民也议论纷纷: “是啊,钉子都没动过。” “看来真是冤枉老刘家了。” 王副队长看向时樱,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为难。 刘老太太见得了势,更不客气:“女同志,你别老是一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孩子丢了,没准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时樱盯着那棺材,尤其是那些加固的木板,眉头紧锁。 钉子没动过……但如果,人是从棺材侧面塞进去的呢? 有没有可能棺材破了洞,就藏在加固的木板下。 时樱心一横,指向棺材侧壁那些加固的木板:“把这几块新加的木板拆下来,如果棺材本身没有破损,我立刻道歉!” “所有承诺照旧,并且我给你家赔一副新棺木。” 刘老太太太不情愿了。 坟都挖了,现在还要拆棺材? “你刚刚明明说的是挖坟,现在这也太过分了,是不是当我们刘家没人了!” 时樱转过头:“你孙女应该年纪不大,如果她没有学上,我可以根据她的能力,让她找合适的老师。” “有了老师,她就有一技之长,如果能力好,还可以被推荐去上大学,这不是工农兵学员能比得上的。” 刘老太太后退了两步。 这这……她不能对不起她爹啊。 她回头看了一下自家孙女,对方正满脸希冀的望着她。 她咬了咬牙:“行,我让你试试。” 萧嘉瑞隐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中升起无限希冀。 就在这时,一道她熟悉的声音响起。 萧明岚着急了:“哪用真的把木板撬开,用手敲一敲,听声音就能分出有没有破损啊。” 时樱冷笑一声:“你到底在不在乎陈阿姨的儿子?我一个外人帮忙跑前跑后,反倒是你,左推右拒。” 萧明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要尊重逝者,人家愿意陪你闹已经够好了,你现在做的太过了!” “而且,我不觉得嘉瑞会在棺材里,浪费这么多时间,还不如去别的地方找人!” 萧嘉瑞听着这声音,眼泪,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的心中在呐喊。 姐姐! 我是嘉瑞啊,我真的在棺材里。 姐姐肯定会救她的! 时樱直接撞开萧明岚:“起开,要找你去别的地方找。” 公安不再犹豫,上手撬开几个刚钉好的木板。 只是,将木板都卸了下来后,除了看见棺材上一些风化的痕迹外,并没有看到破损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第473章 萧嘉瑞的后悔 萧嘉瑞在棺材里,手指用力抠着身下冰冷的木板,可麻绳捆得太紧,他连翻身都做不到。 外面那些说话声,嗡嗡的,听不真切。 刘老太太已经不耐烦了:“坟挖了,棺材也看了,你们还想咋样?赶紧让我爹入土为安。” 时樱没动,绕着那半露的棺材又走了一圈,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寸木板。 “我再看看。” 萧嘉瑞憋着气,耳朵竖得尖尖的。 是那个坏女人的声音!她还没走!他心里又怕又急,姐姐呢?姐姐的声音为什么听不到了?坏女人会救他吗? 他不知道,眼泪混着冷汗,把塞嘴的破布都浸湿了。 就在这时,萧明岚熟悉的声音钻进耳膜:“时樱,你到底要疑神疑鬼到什么时候?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你想报复我,想让嘉瑞永远找不回来,是不是?” 萧嘉瑞小小的身体僵住了,拳头在被捆住的手心里捏得死紧。 这……这是姐姐说的话? 姐姐不是最疼他吗?为什么不让打开棺材? 见时樱还是不动,萧明岚更急了,转头就对旁边的公安说: “同志,你们还不把她拉开?她挡在这儿,人家怎么填土?” “要真有人,这么久能一点动静没有吗?” 刘老太太一听有人站在她这边,也开始帮腔:“你这女同志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之前咋说的?再提过分要求,我们就……我们就去你单位领导那儿说道说道!”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是,这也太折腾人了。” “挖人祖坟,损阴德哟!” “刘家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事……” 公安同志脸上也挂不住了。 副队长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时樱说:“时樱同志,再闹下去,影响太坏了。孩子如果在里面,这么久了,总该发出点声音吧……” 时樱盯着那副棺材,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棺材上方的铜钉没有动过,那就说明人不是从上面被装进棺材,她怀疑的侧面也不是,难道,真是她多想了? “我再看看。” 萧明岚心提到嗓子眼,她心想着,就算不能阻止女主,拖延时间也行。 她眼珠一转:“你看多久了?挖人棺材这么损阴德的事,你觉得没什么,我觉得晦气。到时候灾啊病的落到我们头上,你能负责吗?” 几个公安同志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这年头虽然破四旧,可老观念哪是那么容易没的? 时樱转头看向萧明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了人那就不是晦气,而是功德,到时候在场的人都有一份。” 这一句话瞬间扳回了局面,大家的心里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时樱继续道:“你在这里左拦右阻,叽叽歪歪,等陈阿姨醒了,我会把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原本本告诉她。” 萧明岚瞳孔一缩,咬紧后槽牙。告诉她?也得她能醒! 萧嘉瑞在里面,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断断续续,眼泪流得更凶了。 坏女人为了救他,被那么多人指责,就连姐姐都在劝她放弃…… 他以前那么讨厌她,差点让她走光…… 萧嘉瑞的心里,第一次被一种浓烈的后悔。 可是,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胸口闷得发疼,耳朵里嗡嗡响,手脚开始发麻发冷…… 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姐姐……坏女人姐姐…… 副队长见劝不动,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公安上前,准备把时樱拉走。 赶在他们靠近之前,时樱踮脚在邵承聿耳边飞快说了句什么。 邵承聿眼神一凛,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个公安的手还没有碰到时樱胳膊,就见两人同时转身,双手搭在棺材同侧,用力提起腰背发力,将棺材往侧边一掀。 轰—— 棺材被整个掀翻,底朝上砸在旁边的泥土里。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轰”地炸开了锅! “天爷啊,她把棺材倒了个儿!” “真是造孽,棺材倒头,这是要断子绝孙的大忌啊!” 刘老太太眼睁睁看着老爹的棺材底朝天,眼前一黑,险些没摔倒。 完了完了,她就不该贪那个心! 刘家几个年轻小同志眼都红了,抄起手里的家伙事,朝时樱冲过来: “我跟你拼了!” “你简直欺人太甚,刨我家祖坟还翻棺材,真当我老刘家没人吗! 邵承聿一步上前,将时樱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面对冲过来的几人,他动作快如闪电,侧身避开劈来的铁锹,手腕一翻就夺了过来。 顺势用锹柄格开另一把锄头,脚下几个简洁有力的绊、踢、撞,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刘家人便哎哟叫着摔倒在地,手里的家伙也脱了手。 他下手有分寸,只制住人,没下重手,但那股气势,瞬间镇住了后面还想冲的人。 时樱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其实没有把握,只是萧明岚越是反常地阻挠,她越得试一试。 “棺、棺材……你们看棺材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那倒翻过来的棺材底部。 棺材底部靠近中间的位置,赫然有一块约莫两尺见方的木板,是从原本的棺材上切下来的,又用简单的固定起来。 那大小。塞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副队长一个激灵,厉声道:“快,把这块板子弄下来!” 几个公安立刻扑上去,木板并不牢固,很快被取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个公安把手电筒往里一照:“真有孩子在里面!” “赶紧救人!” 众人七手八脚的凑上去帮忙,棺盖上的铜钉被迅速撬开。 当棺盖被移开的那一刻,大家都看到了棺材里面的景象。 萧嘉瑞小脸憋得青紫,嘴巴被布条勒着,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 捆住手脚的绳子深勒进皮肉。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死了吧。 她挤到最前面,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侧,极其微弱,但还有气! 她指尖迅速凝出一点灵泉水,抹在萧嘉瑞干裂发紫的嘴唇上。 灵泉水渗入,萧嘉瑞眼皮动了动,随即开始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吸取着新鲜空气。 时樱见他缓过气,立刻松开手:“赶紧把人送医院吧。” 萧明岚在棺材板被揭开的那一瞬,大脑一片空白,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察觉。 居然……没死?拖延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活着?不行…… 眼看萧嘉瑞要被公安抬上车,她猛地回神,挤出眼泪,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第474章 萧太醒来了 萧明岚哭喊道:“嘉瑞,嘉瑞,你吓死我了!” “太好了,你没事,我终于找到你了!” 若是往常,萧嘉瑞早就依赖地钻进她怀里找安慰。 可此刻,他身体僵硬着,看着萧明岚写满担心的脸,却只觉得陌生,甚至……有点假。 刚刚,姐姐为什么要一直阻止开棺呢? 哪怕有一点可能,都应该试一试吧。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尝试呢? 他不敢深想这个问题。 时樱撇了撇嘴:“人是你找到的吗,现在抢到前面去了。” 萧明岚浑身一僵。 没空看他们姐弟情深,时樱对副队长说:“副队,咱们现在立刻封锁现场!” “还有这些刘家人,把全部带回局里仔细审查。这么恶劣的杀人未遂案件,背后一定有主谋和帮凶,必须彻查!” 她的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刘家众人。 刘老太太原本刚打起一些精神,一听这话,腿一蹬彻底晕了过去。 周围村民看向刘家人的眼神也变了。 孩子真是从他们家祖坟棺材里挖出来的,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而且这还是生生的活埋!这得多狠的心? 谁也不想给杀人犯扯上关系。 刘家人瘫的瘫,傻的傻。 刘家一个年龄稍小一些的男娃娃问:“那那咱家的表彰,还有奖金还有吗?” 他大姐,也就是刘老太太的孙女,迟疑的问时樱: “我……我还能拜师不?”话没说完,就被她妈狠狠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拜个屁,咱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要不是因为这讨债鬼,她奶奶能答应挖坟,最后挖出来一个活人吗? 医院。 萧嘉瑞被送进抢救室,很快又转进病房,插上了氧气管,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两个公安守在病房外。 时樱确认他暂时没事,转身就准备离开。 折腾一整天,身心俱疲。 “姐姐……”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病床上响起。 萧明岚立刻握住萧嘉瑞的手,柔声道:“嘉瑞,姐姐在这儿呢。” 萧嘉瑞却费力得撑起身体,看向下门口:“我叫的是……另一个姐姐。” 萧明岚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一丝扭曲的狰狞不受控制地闪过,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只是握着萧嘉瑞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掐得孩子疼得一缩。 时樱在门口停住,回身,表情冷冷淡淡:“什么事?” 萧嘉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小声说:“……谢谢姐姐。” 说完,就把头埋进了枕头里,耳朵尖有点红。 时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有公安在这里守着,她也不怕萧明岚动手,而且,病房里还有她准备的大惊喜。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时樱打算留宿医院,坐在走廊的板凳上捶打小腿。 邵承聿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个还温热的饭盒,递给她一个:“凑合吃点。” 说着在她旁边坐下。 吃完,邵承聿去找相熟的医生,临时协调出一间空着的单人病房,让时樱休息。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手伸出来。” 邵承聿不知何时端了个小托盘过来,坐在她旁边。 被这么一提醒,时樱才觉得右手手心传来阵阵刺痛,抬手一看,掌心被棺材木上的不少毛刺和小木屑扎破了,有些已经断在肉里。 时樱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过去。 邵承聿低着头,用镊子小心地将那些细小的木刺一根根夹出来,动作很轻。 随后用药水消毒。 “好了。”处理完,他端起托盘准备起身,左手在时樱面前晃了晃。 时樱拽住他的袖子:“你的手,让我看看。” 邵承聿顿了顿,伸出左手:“没事,我皮糙肉厚,已经处理过了。” 时樱抓过他的手,就着灯光仔细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和指腹有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薄茧。 但此刻,掌心同样红肿,扎着好几根粗得多的木刺,生怕人看不到似的。 时樱眼皮跳了跳,抬眼看他。 邵承聿咳嗽一声: “我之前没注意到,可能我有点粗心吧,你知道,一般男同志没有女同志那样细心。” 时樱:…… 此时,她很想说一句,你装什么啊? 邵承聿眼神暗了暗,说着就要抽出手: “我自己处理就好了,你快休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樱能不管吗? 用力把他手拽回来,拿起镊子,抿着唇,开始给他处理。 她的动作有些重,邵承聿却甜丝丝的。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邵承聿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时樱松开手,正要起身离开。 下一瞬,邵承聿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时樱一怔,抬眼看他。 邵承聿的目光很深,像静夜里不见底的潭水,清晰地映出她的样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樱樱,你现在,愿意接受我了吗?” 不是问“考虑得怎么样”,而是问“愿意接受我吗”。 因为他确认,眼前这块坚冰已经开始融化。 时樱睫毛颤了颤,看着他眼底那些极力克制的期待和紧张,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声音干巴:“我考虑考虑吧。” 得到这个答案,邵承聿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让跳起来。 他没松手,反而低下头,嘴唇在她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时樱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 邵承聿抬起头,耳根通红,但目光紧紧锁着她,不闪不避。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她手的那只掌心,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一秒两秒。 时樱没有抽开手。 邵承聿眸色发沉,他开始得寸进尺,轻轻仔托住时樱的后脖颈,试探着靠近。 时樱心中矛盾,心想着是这么半推半就,还是把他推开?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那位陈太太醒了!” 话戛然而止。 公安同志看着屋内的情况,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腾地烧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出去。” 对方砰的一声拉上门。 时樱趁机抽回手,站起身来,脸上热度飙升。 邵承聿脸色比锅底还黑,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跟着站起来,幽怨的跟在时樱身后,这蚌肉又缩回壳里,等下次撬开壳,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还好,他有足够的耐心!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萧太的病房外。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极其响亮的一声巴掌声。 第475章 我只求她速死 萧太声音尖锐:“滚,你给我滚出去,” 时樱心头一紧,和邵承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手推门。 屋内一片狼藉。 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萧太半坐在床上,披头散发,表情狰狞。 萧梁桉上有水渍和茶叶梗,满身狼狈。 见时樱和邵承聿进来,萧太激烈起伏的胸口稍微平缓了一些。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以前的萧太看她,虽然有亲情,但仍然难逃脱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而现在,对方像是一只受伤了的母狼,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还带着一丝茫然。 时樱心头莫名一跳。 萧太深吸一口气:“樱樱,你先出去,帮我守下门。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他谈。” 时樱没动:“承聿哥,你先出去吧,帮我看住门。” 邵承聿心中嘀咕,有事儿就叫哥,没事就连名带姓。 萧太和萧梁桉都没料到时樱会留下。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萧梁桉先沉不住气,将所有怒火撒向时樱:“你留在这里,是想看我们的笑话吗?” 时樱没理会他的挑衅,将与他相处的种种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缓缓开口: “其实,你不叫萧梁桉,对吧?” “你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时垣川。” 场中对峙的夫妻两人齐齐震住。 萧梁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脸上的狼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时樱迎着萧梁桉的目光,语气略带挑衅:“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灭口。” “很可惜,这里是华国。你既然敢踏进来,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时垣川,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梁桉却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恼羞成怒: “很可惜,做错事的不是我。” 时樱没听懂这句话,只能将目光转向萧明岚:“萧嘉瑞,是我从棺材里刨出来的。你的命,也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你可以选择继续打哑谜。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这话说得决绝。 萧太脸上的血色褪去:“嘉瑞……嘉瑞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刚刚才找到,就在城郊一座坟的棺材里,差点被活埋。” 萧太如遭雷击,豁然转头看向萧梁桉:“儿子失踪,生死不明,你就在这里干坐着?萧梁桉,你是不是人?” 萧梁桉嘴唇动了动,艰难道:“老婆,我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当时情况那么危险……”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唯独眼前这个人他不想失去。 “闭嘴!老娘我叫时流吟!” 她从床上踉跄着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啪—— 这一下比刚才更响。 萧梁桉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萧太,不,现在应该是时流吟甩了甩手,胸口剧烈起伏: “时垣川,我就不该心软救你,引狼入室,你让你爹那个老畜生,害得我们时家背了这么多年通敌卖国的黑锅。” “你害得我和我女儿骨肉分离二十年!你编造我的身世,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了二十年。”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当年死的不是你!” 时樱站在一旁,心中的猜想被彻底证实。 时流吟……想起来了。 此时她的好奇达到了顶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梁桉抹去血迹,沉默的立在原地。 然后,他开口,声音竟然带了一丝……委屈? “流吟,我和你是青梅竹马,我们两情相悦。” “时伯伯当年,也是想把你嫁给我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时流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哭着又笑起来:“你凭什么叫我爸?如果他还活着,知道养出你这么一条白眼狼,他一定会后悔当初把你从路边捡回来!” “我也后悔……后悔自己当年瞎了眼,竟然真的对你动过心,想过要嫁给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抛弃国仇家恨,跟你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时樱在旁边听得心头震动。 心想怪不得时流吟招了谢学文当赘婿,感情是心里有人,想随便嫁一个,所以没仔细挑 只是可惜,也是因为这个赘婿,导致了原着的惨剧。 时垣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国仇家恨?” “时流吟,你以为你爸,你父亲,就有多高尚吗?” 他望向时樱:“你时家家传的药丸,连器官衰竭都能救回来。当年,你们时家捡到我和我母亲的时候,明明也有能力救她!” “为什么不救,眼睁睁看着她病死!你们时家的善心,就是这样的吗?” 时樱心头猛地一跳。 糟了,把这茬忘了。 时流吟也被这话问得一怔,下意识看了时樱一眼,随即转回头: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垣川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很快,他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时流吟,你想清楚。如果你乖乖的,不再闹,跟着我回香江,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萧家的一切,将来都是嘉瑞的,也是你的。但如果你要揭发我的身份……” “那你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沾染上你的背景,她就别想在混出头了。” 时樱心头火起,呲出一口大白牙: “那你大可以试试,就算参加不了重点项目,我能力在这摆着,也会有其他项目找上门。” “但是你,能不能活着还真不一定。” “对了,还有萧明岚,你能管住你的嘴,你能管住她的嘴吗?要是她向公安说了我和时流吟的关系,你手里可没有威胁我的筹码了。” 萧梁桉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真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更不后悔我的决定。” 最后,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句话对时流吟来说无疑是挑衅,更是一种宣战。 时樱没有阻拦。 现在拦下他,没有意义。 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时樱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在稍远的地方坐下。 过了会,时流吟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接过时樱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对不起……” “樱樱,是妈妈对不起你,我做了太多糊涂事……” 时樱没接这个话头,只问:“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时流吟犹豫了会,还是选择将真相告诉她。 “几十年前,萧梁桉的母亲,从香江偷渡到内陆,等安定下后生下了萧梁桉。” “他母亲一个女人,拉扯着孩子,又不肯改嫁,干的是最重的活,后面生了病,身体彻底垮了。” “我那时还小,跟着父亲出门,在街角看见他们母子,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觉得他们很可怜。” “我求父亲救救他们。父亲心软,就把他们带回了家,请大夫,抓药。” “可他母亲病得太重,拖了半个月,还是没了。父亲看他可怜,但懂得感恩,脑子转很快,就把他留了下来,当养子,改名时垣川,和我一起长大。” “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玩闹……他聪明,肯吃苦,学东西很快,父亲也越来越看重他,甚至有心想让他入赘,辅佐我开展家族生意,照顾我。” 时流吟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丝惨淡的自嘲:“我也觉得他很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父亲开始让他接触一些家里的核心生意,包括,帮助国家输送物资的线路。” “再后来,他跟着商队出国历练,也就是在那时候,他遇到了他真正的父亲。” “他和母亲长得像,身上也有信物,萧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他的身世,他把对萧梁桉母亲的爱转嫁到了这个儿子身上,想让他回去继承家业。” “萧梁桉当时没答应,他舍不得时家,也舍不得我。” 时流吟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巨大的痛苦: “可谁都没想到,萧老爷子那么狠!为了逼萧梁桉回去,他竟然一直秘密运作,把运送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核心技术的秘密路线告知了敌对势力!” 时樱呼吸一窒。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整个支援小队全军覆没,而他在那场意外中死了。” “萧老爷子安排他假死脱身,强行把他带回了香江。” 时樱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着急追问:“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时流吟:“当时,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时家出了内鬼,上面对时家的一切优待全部停止。” “你爷爷拼命寻找证据,忙得焦头烂额。我并不知道这些,是真的以为他死了,天天沉浸他死亡的悲伤里。” “谁能想到,一年后,他回来了,他起先是骗我,劝我和他一起回香江。” “到了后面,我察觉不对劲,以死相逼,才从他口中知道了真相。” “虽然他没做错什么,但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于是就赶走了他。后来就是你知道的了,因为没有了萧梁桉这个男丁,再加上国家方面的无视和其他人的打压,家族一片混乱。” “所以我主动提出招一个赘婿,也就是你的父亲,谢学文。” 时樱忍不住问:“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萧梁桉干的吗?” 时流吟:“是他和谢学文两个人干的。” “谢学文原本就是看中时家的财产才愿意入赘,而萧梁桉想要我这个人,所以他就找到了谢学文,想让谢学文协助他,把我送到香江。” “我没有那么蠢,只知道他有二心时就已经做了防备,只可惜,被人偷袭,头上这才落下了伤,我也就由此失忆。” 时樱没想到还有这么曲折的经过。 一人图财,一人图人,各取所需。 只是,萧梁桉居然选择和谢学文联手,他不应该更想杀了谢学文吗? 为什么留了他的狗命这么多年? 总不能是为了让谢学文养着原主吧? 这不可能,时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讲到什么,她突然开口:“你知道,那份五轴联动核心文件的下落吗?” 时流吟眼神黯淡下去:“那份资料随着船体的爆炸丢失了。” 时樱心想她果然不是:“不,不是这样的。就在前不久,我找到的那份文件。” 时流惊愕摇头:“不可能!” 时樱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先听我说完。” “我妈妈的嫂子叫付红药,她爹是付院士,你认识他们吗?” 时流吟努力回想了一阵:“我想起来了,是付叔叔!他是你爷爷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好朋友。” 时樱继续说:“我从付老那里得到了一份五轴的文件目录,这份目录上有火烧的痕迹。” “付老说他这是他暗中调查得来的,我怀疑是有人特意将这份目录送到他手上。” “根据这份目录,我破解了目录里藏着的坐标,最终找到了五轴联动核心资料的位置。资料旁,有一具尸体,” 时流吟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肯定似的问: “那具尸体是作战小队的人吧,原来当时有人逃了出来。” 时樱不想看她自欺欺人,尽管不想承认,但她觉的,这些都是萧梁桉的手笔。 他没有那么坏,但绝对称不上是好人! “那具尸体是三叔公的,三叔公失踪了很多年,组织都以为当年的叛徒是他。” 时流吟彻底闭住嘴,今天她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想起记忆,再是痛恨萧梁桉,现在又得知亲人身死有她的原因在,更是难以接受。 时樱却不想给她缓冲的时间,继续说。 “你中毒后,萧明岚带着人来抓我,说,是我送给你的唇膏出了问题。” “你觉得,我会对你下毒吗?” 时流吟呆滞的摇了摇头。 时樱:“那下毒的就另有其人了,在你下毒生死未卜后,萧嘉瑞失踪了,又出现在棺材里,我想,你应该能猜出幕后黑手是谁吧。” 时流吟低着头,时樱给她的唇膏,她很宝贝,几乎没有离身。 而除了和萧嘉瑞,没人有能耐从她身上拿到东西。 萧嘉瑞差点被活埋,完全是杀人灭口! 她问:“你想干什么?” 时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我只求她,速死——” 第476章 倒尿壶 另一个病房内。 萧明岚胸有成竹,只要她还在华国一天,就没人敢动她! 就算查到了是她干的又怎么样? 时樱的身世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她牵制萧太,萧太再牵制萧梁桉,一环扣一环。 这里是华国,不是香江,只要他们敢让公安抓她,那他们的秘密全都守不住。 如果真到那个地步,她也不介意鱼死网破,谁都别想讨得到好处。 只是,如果不到,迫不得已,萧明岚实在不想落到这一步。 这样想着,她陷入了两难。 也不知道萧太那边是什么情况了,要是对方没醒还好说,要是她醒了,那恐怕,距离发现真相也是时间问题。 要不要跑? 是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跑回香江,还是留在这里。 她很清楚萧太,以及萧梁桉都不是受威胁的性格,恐怕自己威胁他们,很可能会换来他们疯了一样的报复。 但如果选择前者,她未必能活着逃回去。 想到这,萧明岚的眼神暗了暗。 萧太和萧梁桉身边,都有她安插的眼线,但这次和他们一起前往华国,也就只有两人。 这两人都是萧太的手下。 而萧梁桉对她的戒心极重,能在他身边安插人手,都已经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完成。 这样想着,萧明岚眼底闪过一抹可惜。 出了这事,总要有人背锅,所以,她已经安排其中一个眼线逃了。 希望他运气好,能按原定计划逃出华国,以她给的那些钱,也足够他一辈子不用劳作了。 想了半天,萧明岚还是没能做决定。 她准备先继续观望,随机应变。 在此之前,她还得扮演一个好女儿。 推开病房门。 时流吟半靠在床头,时樱在一旁削着苹果。 看见萧明岚进来,时流吟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萧明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堆起关切:“妈咪!你终于醒了!我快担心死了!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说着,眼泪还真滚下来两滴。 时樱头也没抬:“担心?光嘴上说说可不算。真担心,怎么没见你守在床前?” 萧明岚被她噎得心头火起,勉强维持着表情,伸手去夺时樱手里的小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 “你照顾这么久也累了,让我来吧。我来给妈咪削苹果,你歇会儿。” 时樱轻巧地避开,她指了指床底下那个白色的搪瓷尿壶:“你想尽孝,这不简单,把尿壶倒了吧。” 萧明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什么?” “把尿壶倒了,然后刷干净拿回来。” “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这孝心,看来确实只是嘴上功夫。” 萧明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倒尿壶? 她长这么大,在家里用的是抽水马桶,出门住的是高级酒店,她的手什么时候碰过这种污秽的东西! 她下意识看向时流吟,眼里带着委屈和难以置信——妈咪怎么会舍得让她做这个? 时樱将她的反应看得分明。 有些人,就算做了天大的错事,害了人,还能理直气壮地觉得别人应该一如既往地宠着她,护着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凭什么? 时流吟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你来之前,樱樱已经倒过一次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时樱能做,你为什么不能? 萧明岚胸口堵得厉害,却不敢反驳。她强忍着恶心和屈辱,弯下腰,捏起尿壶的提梁。 那搪瓷壶沉甸甸的,里面的液体晃动,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经过时樱身边时,时樱伸出了脚。 萧明岚被绊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尿壶猛地一晃,洒了她小腿和鞋面一片, “啊——” 尖叫过后,萧明岚显然是有些崩溃了。 她几乎想也不想就要把手里的尿壶朝时樱泼过去! 时流吟的声音及时响起:“明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拿个东西都拿不稳。” 萧明岚动作一僵,她咬着牙,指向时樱:“是她!是她伸脚绊我!” 时樱一脸无辜:“我没有。 时流吟摆摆手:“算了,你就是不想倒尿壶,也不用找这样的借口。” 现在要是放弃,那这个亏算是白吃了! 萧明岚狠狠瞪了时樱一眼,忍着恶心,先去水房倒了尿壶。 又找到护士,买了对方一套衣服换上。 半小时后,她终于又回了病房。 时樱:“你没把尿壶冲一下?就这么放着,味道多大。” 萧明岚简直要疯了:“冲?那水不就溅到我身上了吗!” 时流吟语气带着不赞同:“为什么樱樱可以做,你不可以?” “快点回来,我有事给你讲!” 萧明岚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怀疑时流吟就是在故意整她,或者是试探她。 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她只能再次转身,跑回水房。 这一通折腾下来,她被恶心得够呛,心里那股火气更是压都压不住。 她勉强平复呼吸,问时流吟:“妈咪,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 时流吟“嗯”了一声:“之前让你先回香江,被我这病耽搁了。” “你有什么想法?是跟我一起走,还是按原计划,后天自己先回去?” 萧明岚心中警铃大作! 萧太怎么会突然改主意? 她是察觉到什么,想把她留下,交给华国这边的公安吗?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后天是她离开最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砰”敲响。 时樱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副队长和另外两个负责外宾接待的领导。 “陈太太,打扰了。关于您儿子同志被绑架的案子,我们有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来向您汇报一下。” 时流吟坐直了些:“请讲。” “我们抓捕并审讯了刘家所有人,尤其是刘大同。他全招了。” 王副队长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刘大同在外欠了巨额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就想铤而走险弄黑钱。他在黑市上乱窜时,碰巧遇到了一个叫高佳良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时流吟脸上好不容易养起的血色褪去了些。 高佳良是跟了她十几年,是她从香江带过来的,最信任的几个手下之一! 王副队长继续道:“高佳良当时正在给一个孩子找买家,被刘大同撞见。刘大同见动了歪心思,想转手卖了换钱还债。” “但进一步接触后,高佳良彻底表态,他让这孩子彻底消失。” “刘大同起初有点怕,但高佳良答应加钱,再加上前两天,家里祖坟被冲塌了。” “孩子如果被卖,万一将来人贩子落网,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但如果埋进棺材,那就是死无对证……” “于是,高佳良就利用身份便利,告诉了令郎,你住院的假地址。令人按照地址,坐车到城南。” “刚下车,就被守在那里的刘大同用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口鼻,很快昏迷,随后捆住手脚塞进了棺材。” 病房里一片死寂。 萧明岚时不时观察时流吟的脸色。 王副队长硬着头皮:“刘大同、高佳良等人的行为,被判定为杀人罪和绑架罪,情节特别严重,均会被判处无期徒刑,” “就是……高佳良已经潜逃。目前我们正在全力抓捕中。” “这一点,请您放心。我们高度重视,绝对不会懈怠!” 说到这,他有些底气不足,于是转向时樱,准备打感情牌: “这次能成功救出孩子,多亏了时樱同志。” “如果不是她一再坚持,我们不可能顶着压力开棺。” 时流吟:“这次多亏了樱樱,救了我们母子二人,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她转向王副队长: “王队长,等回头,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相关部门的同志。我愿意以个人名义,单独赠予时樱同志所在的研究项目一批国内难以获取的研究物资和仪器。” “另外,我出资,以时樱同志的名义,在国内建造一座设备先进的实验室,实验室的使用和管理权,完全归她个人支配。具体需要什么,让她列一份清单给我。” 王副队长和另外两位外交部的同志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巨大的惊喜! 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们原本还担心这对方会迁怒,甚至有可能撤销之前的捐助。 这……这不但没生气,还又要砸钱! 时樱这是救了一尊财神爷回来了,之后必须好好给她表功。 “这真是太感谢您了!我立刻向上级汇报,一定配合好!” 时樱却微微蹙眉。 时流吟恢复记忆后态度就很奇怪。 之前,费尽心思想把她带回香江,继承家业。 可现在,却像是在安排后事?或者是划清界限? 时流吟又问王副队长:“高佳良……有没有交代,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王副队长收敛神色,道: “根据刘大同的转述,高佳良抱怨说,您虽然重用他,但一直只把他放在暗处,所以心里产生了不平衡。” 时流吟沉默了一阵,说我知道了。 送走公安,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萧明岚还在纠结之前那个问题。 走,还是不走。 “妈咪,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时流吟:“高佳良能背叛我,其他人也未必绝对可靠。我打算先把身边的人都筛查一遍,揪出可能的内鬼。” “然后,让最信得过的几个人,先护着嘉瑞回香江。” “你要是不愿意走,就跟着我一起回去。” 萧明岚连忙表忠心:“那……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不用了。” “为了避嫌,这件事你不要参与,我会处理。” 萧明岚敢怒不敢言,只能应了声好。 没过多久,时流吟果然开始也行动了。 她将几名手下召到了病房。 同时,萧嘉瑞也被护士牵着手,带了过来。 他看到时樱时,并没有露出厌恶,反而抿了抿嘴,悄悄往时流吟身后躲了躲,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时樱为救这小胖墩受了不少气,回敬了他一个挖眼睛的动作。 萧嘉瑞还以为时樱在教他比剪刀手,照猫画虎的学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时樱:“……” 傻子! 时流吟看着有些头疼: “我不希望他太聪明,所以一直没有好好教育他,可能从那时开始,我就已经在防着萧梁桉了吧。” 她自嘲一笑,萧嘉瑞没错,真正有问题的是她。 但失忆前的执念太强烈了,这导致她对萧明岚无比上心,甚至放纵着萧明岚把萧嘉瑞当猪养。 偏心哪一个孩子都不对。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时不时望向时樱和时流吟。 他们总觉得,今天的太太不太对劲。 时流吟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高佳良背叛了我,我现在对你们产生了怀疑,我会给你们每个人说话的机会,请在这段时间内,说服我。” 几个手下吓得大气不敢喘,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 时流吟等了几秒: “都不说?好,那我说。” 她的目光锁定站在最左边的中年男人:“文彬。” 被点名的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你老家在闽南,家里还有一个老娘,一个妹妹,对吧?” “三年前,你借口老娘病重,从我这里预支了一笔不小的款子。钱是汇回去了,但其中一半,转了几道手,最后进了九龙塘一个新开盘楼盘的首付里。” “房子不大,五十平,登记在一个叫阿玲的女人名下。如果我没记错,阿玲是你在夜总会认识的舞女,跟了你快五年了。” 阿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件事他做的极其隐蔽,她不可能知道。 时流吟已经转向下一个人:“阿昌。 “你喜欢字画,去年在拍卖会上看中一幅徐渭的残卷,可惜钱不够,对吧?” “后来那幅画还是到了你手里。钱从哪里来的?你经手的那批橡胶,报关单和实际数量,好像对不上。” 阿昌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时流吟继续点名。 每个人都有弱点,无非是藏起来的家人,贪的钱财,想保护的爱人。 最后,时流吟的目光落在最右边一个男人身上。 “周正。”时流吟叫了他的名字,却停顿了一下。 周正迎着她的目光,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太太,您请讲。” 时流吟看了他好几秒,才缓缓道:“这就有些奇怪了。他们几个,我或多或少都能说出点瞒着我的东西。 “你跟了我十二年,账目清楚,父母离世,至今未婚。” 周正微微躬身:“太太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尽心办事,是应当的。” 时流吟语气陡然转冷:“有时候,太清白也是一种问题。” 萧嘉瑞突然开口,一本正经:“说妈咪,你不用怀疑周正叔叔。他喜欢你。” 时樱:? 时流吟:? 第477章 引蛇出洞 时樱和时流吟几乎同时震惊的望向萧嘉瑞。 你这小胖子开智了?居然能看出这个? 萧嘉瑞有点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声音都大了些: “我又不傻!我之前偷听爹爹说,爹地提到过他,说,他就算有心思又能怎么样,妈咪永远不可能注意到他。” 他把萧梁桉刻薄的语气学的十成像。 这里,就要说一下了。 这些手下是时流吟埋的暗线,他们不像摆在表面上的心腹,有着极高的职位。 时流吟也给他们安排了职位,只是,这些职位并不是很高。 所以,这些人在向时流吟汇报工作时,也有见到萧梁桉的机会。 周正被一个七岁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心思,他臊的不敢抬头,浑身透着窘迫。 然而,场中安安静静,自始至终,时流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周正的脸渐渐白了。 噗通—— 他直挺挺的跪了下来,低头认错:“太太,我是……是有这样不该有的心思!但我可以对天发誓,跟了您十二年,我周正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言行!” “我从未想过要冒犯您,求您……求您看在我这些年还算勤勉的份上,不要赶我走。” 周正很清楚,萧太不是他能肖想的。 时流吟表情便秘似的:“站起来,别在这跪着。” 她实在不想在女儿面前,处理这种荒唐事。 周正如蒙大赦,却又羞愧难当,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垂着头退到一边。 时流吟的目光再次扫过面前这几个神色各异的手。 平心而论,她自问对手底下这些人绝对不薄。 除了明面上的身份,高薪厚禄,该给的待遇从没吝啬,甚至他们私下那些小动作,只要不过分,她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她也承诺过,干到一定年限,她会把这些人由幕后转到幕前。 高佳良是心急了些,那其他人呢? 仅是不满不被重用?这个理由,在她看来,并不足够有说服力。 时樱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眼前的几个人,随后将目光停在周正身上。 忽的,她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凑到时流吟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时流吟听着,看了时樱一眼,微微颔首。 她之前对萧明岚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宠爱,很多事情并不避着她。 这些手下,多多少少都和萧明岚打过交道,甚至有时见了面也能说上几句话。 确实有时樱说过的这种可能。 “你们几个,先出去。在门口等着,我会一个一个叫你们进来问话。”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太太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但他们也不敢说个“不”字。 周正迟疑了一下,也默默跟了出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和萧嘉瑞。 时流吟开始单独提审。 第一个进来的是文彬。时流吟没绕弯子,直接问:“你觉得,他们几个里面,谁最可能是内鬼?” 文彬眼神闪烁,支吾着:“太太,这不好说啊,大家都是为太太办事……” 时流吟打断他:“今天我们的对话我不会传出去,你说实话,我要听你的判断。” 文彬额头冒汗,咬了咬牙,低声道:“我……我觉得阿昌有点问题。上个月,他经手的那批香料,报关的时候少报了一成。” “而且,他有时候还会叫上我去赌场。” “会不会是他是不是缺钱缺得厉害,被人钻了空子?” 时流吟不置可否:“嗯,叫下一个人进来。” 阿力进来,同样的问题。 他犹豫了一会,说,他觉的周正有问题。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每个人被单独询问时,或多或少都开始检举他人。 这些人处于竞争关系,平日里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但有了时流吟的保证,他们讲起坏话就没了顾虑。 轮到周正进来时,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听到同样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时流吟: “太太,如果非要我说。我认为文彬的嫌疑最大,照理说,我最想与您见面,但文彬往公馆跑的次数比我还频繁。” 谁能忍住不和喜欢的人见面,文彬跑得比他还勤奋,总是在萧太眼前晃来晃去,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本领没多大,献殷勤凭啥轮得到他! 说到这,周正还找补了一句:“虽然他的性格就是争强好胜,爱献殷勤,但我觉得他有问题。” 说完,他有些心虚。 时流吟顿住: “周正,我相信你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我交给你一项任务。” 周正摩拳擦掌起来:“您说。” “等会儿,我会当众指出内鬼。我需要你确保这个内鬼不会真的死,配合我演一出戏,处理掉他。明白吗?” 周正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明白,太太放心!” 时樱不由将目光投向时流吟,这是打算引蛇出洞? 她只是点名了怀疑对象,并没有给她出谋划策。 时流吟手下这些人个个跟人精似的,假死,真能够骗过他们? 时樱抿了抿唇,有些不安。 一圈问话下来,最后进来的是阿昌。 时流吟看着他,眼神逐渐柔和起来: “阿昌,这几个人里,年龄最小,心性不定犯点错,这都是人之常情。” “你家中孩子最多,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长大要取老婆,妹妹长大要嫁妆。” “身为长兄,所有担子都压在你身上,所以你吃了回扣,我并不怪你,这反倒是你责任的体现。” “这么多人中,我唯独没有怀疑过你。” 一番话下来,时流吟根本没有他去赌场的事。 阿昌眼眶有些湿润了,他没想到,萧太竟然还记得他的家里情况,而且,对方竟然是这样看待他的。 这样他又是受宠若惊,又是愧疚不安。 “太太,我,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时流吟眼底盛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 “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那些就当是给你的零花钱了。” 阿昌胸口一股热气蒸腾而起,脱口而出: “太太,我知道错了,您以后有什么吩咐,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替您办好。” 时流吟满意的点头。 她选中阿昌,就是因为他平时的定位就是保镖。 他在这些人中年纪最小,不擅长动脑,容易被忽悠上头。 “……如果是这样,我有一个想法。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等会,我会当众指认你是内鬼。” 阿昌脸色唰地白了。 时流吟按住他,“这是演戏,是做给真正的内鬼看的。可能会有危险。” “万一有什么意外,你的家人,我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她们一世无忧。”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以后,你就从暗处转到明处,替我打理朝路号。” 朝路号是时流吟手中最赚钱的几个货船之一,里面的油水可大着呢。 阿昌心脏狂跳,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一点头:“太太!我干!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时流吟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所有人都被重新叫了进来。 时流吟目光缓缓扫过站在面前的手下,最后,停留在阿昌脸上。 阿昌按照事先说好的,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紧张和不安。 “我已经知道,你们当中,谁是那个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谋害我儿子的内鬼了。” 空气瞬间紧绷。 “阿昌,你,出来。”时流吟吐出这个名字。 阿昌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太,冤枉啊!我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我怎么会害小少爷?” “一定是有人诬陷我,刚刚是谁说我的坏话,有种站出来!” 文彬攥了攥手掌,没有应声。 时流吟不为所动:“是不是你,我心里有数。” “我从来没有短了你的,更没有哪点亏待过你,你年龄最小,我让所有人照顾你……算了。” “太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拿性命发誓,我——” 阿昌膝行几步,嘴里还在不停的辩解,却被旁边的周正猛地一脚踹在肩头,踉跄着滚倒在地。 时流吟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不用解释这么多,我问你,高佳良逃到哪里去了?” 阿昌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真不知道。” 时流吟笑了: “阿昌,你真以为我没有掌握其他证据吗?” “这里是华国,不方便动枪。” “既然你不愿意说,害的我儿子差点被活埋,那你自己,也去选一块风水宝地吧。” 时樱瞬间抬眸。 所以,时流吟刚刚对阿昌说的,是让他配合活埋? 用人命做赌注! 她从脚底板漫上渗人的冷,就算时流吟恢复记忆,也不是惠八爷口中的那个时家大小姐了。 她抬眼,看向另外几人:“你们,出来两个人,去把他处理掉。” 文彬眼中精光一闪,抢着上前一步:“太太,我去!” 另一个手下见状,也赶忙道:“我也去帮忙!” “好,就你们俩。” 阿昌心里是真的有些发慌:“不要,你听我解释……” 在他身后,周正掏出手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阿昌的口鼻,后者拼命拍打他的手腕,最终软软的倒地。 文彬心中一凛,和另一个手下,将拖出了病房。 三人离开后,时流吟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时樱:“你觉得,是谁?” 时樱说不出一句话。 时流吟怔了怔,整个人像是瞬间失了血色: “樱樱,香江的规矩和国内不一样,——” 她想说,香江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这样,她想说,这么多年她就是靠着狠发展…… 但,说着说着,时流吟也说不出来话了。 不知何时,她变得面目全非。 她,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另一边,文彬和阿力将假装昏迷的阿昌带出了城,两个小时的路程,周围的住户稀疏起来。 这里之前是个坟场,后面被推平了,原本计划要在这里修路,只是因为旁边的树多,最终还是放弃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挖坑。 因为工具有限,所以他们挖的坑并不深。 “妈的,这孙子,死有余辜!” 阿力一边铲土,一边啐了一口。 文彬:“力哥,咱们真就这么把他埋了?太太这手段……” 阿力瞪他一眼:“太太的话你敢不听?再说了,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留着也是祸害!赶紧的,埋了走人,晦气!” 他们将阿昌扔进坑里,开始填土。 土一层层覆盖上去,很快淹没了阿昌的身体,只露出一张脸。 阿力停下来,点了根烟,看着土坑里一动不动的人,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跟着太太这么多年今天这事,心里还真有点……兔死狐悲。” 文彬没接话,只是低头加快了填土的速度。 将土坑彻底填平,阿力将烟头随手丢在地上:“差不多了吧,咱们走吧?” 文彬:“要不,再等等,埋严实点。万一他命大,没死透又爬出来,咱俩都得完蛋。” 两人又磨蹭了几分钟,将土踩实了。 就在这时,前方隐隐响起说话的声音。 像是一男一女,还没到近前,就哥哥妹妹的叫着,显然是一对野鸳鸯。 阿力瞬间紧张起来:“我们赶紧走,不要被人发现了。” 他们手里还拿着工具,地上那么大的土坑,要是被看见了,真不好解释。 文彬只得跟着离开。 过了约莫一刻钟,周正的身影出现。 一切顺利进行,先安排人将文彬他们吓唬走,紧接着再来救人。 算算时间,也过了近二十分钟了,希望阿昌还有气。 他迅速把人挖了出来。 探了探阿昌的鼻息,还有气,连忙清理掉他口鼻中的泥土,又给他喂了半颗随身携带的应急药丸。 看着阿昌胸口逐渐开始微弱的起伏,周正脸上没什么表情。 帮太太做事,本来就是刀口舔血,哪个人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今天可以是阿昌,明天也可能轮到自己,他心甘情愿。 将阿昌转移到附近一个更隐蔽的灌木丛后藏好,做好标记,然后迅速返回医院。 他将打来的饭菜分给文彬他们,说:“太太让你和我吃完饭去找她,阿力,你也跟着一起。” 文彬原本看他从外面回来还有些怀疑,但看了看他的鞋子,并没有沾上土灰,于是放松了警惕。 等他们吃完饭,重新返回了病房: 时流吟环视一圈,十分满意的说: “内鬼已除,现在都是自家人。” “我也不绕弯子,我需要你们三个护送萧明岚和萧嘉瑞回香江。” “在确保嘉瑞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找机会,杀了萧明岚。” 第478章 你姐不舍得 萧嘉瑞跟屁虫似的缀在时樱身后,亦步亦趋。 他看着时樱迈得飞快的步子,两条胖腿倒腾的费劲。 换作以前,他早就发脾气了。 他瞅瞅前方高跳利落的背影,瘪了瘪嘴,赶紧跑了几步,扯住时樱的衣角: “姐姐……你走慢点,等等我嘛。” 时樱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同母异父弟弟,有些无奈:“你干嘛非要跟着我?” “而且,我没有迁就你的义务。” 萧嘉瑞被这话噎了一下,有点委屈,小声嘟囔:“明岚姐姐就不会这样,她就迁就我……” “那你可以去找她,为什么非要跟着我?”时樱反问。 萧嘉瑞又是一噎,想发火,可看着时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股无名火又蔫了下去。 他别别扭扭地蹭过来,声音更小了:“你也是我姐姐,她也是我姐姐……你们……你们不能和平相处吗?” 他心里偷偷补了一句,那样他就有两个姐姐疼了,多好。 时樱看着他天真的样子,有些想笑,所以她就真但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该原谅她吗?” 萧嘉瑞被问住了,她做的确实过分: “可是……等你跟着我们回香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家丑不可外扬,总要好好相处……” 时樱看着他。 这孩子,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家马上要散。 她懒得再多说,丢下三个字:“滚远点。” 萧嘉瑞被骂懵了,愣在原地,眼圈有点红。 从小到大,除了爹地偶尔的严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骂他的是救了他命的姐姐,而且,是真真切切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他吸了吸鼻子,又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这份能伸能屈让时樱侧目,难道是被棺材板夹了一下,转性了? 就在这对塑料姐弟一个冷脸一个热脸贴冷屁股时,远处传来护士的喊声:“时樱同志!时樱同志在吗?” 时樱立刻转身朝声音方向走去。 到了近前,小护士笑着说:“时樱同志,你对象在住院部一楼等你呢,说是有急事。” “谢谢。” 时樱道过谢,转身就往住院部大楼走。 萧嘉瑞立刻又黏了上来,围着她打转,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未婚夫?就是那个死人脸?” “他找你干嘛?你不会真要嫁给他吧?你嫁给他,怎么跟着我们回香江啊?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干嘛要理他。” 时樱被他吵得头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 萧嘉瑞傻眼。 “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过了几秒,萧嘉瑞才消化了这个信息,像是做出什么巨大让步,有点不情愿的说: “你喜欢他也行。我们把他一起带上。” 时樱简直要气笑了,几个菜呀醉成这样。 正要说话,前方楼梯拐角处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抬头望去。 邵承聿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唇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 萧嘉瑞声音戛然而止,缩了缩脖子。 邵承聿:“那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萧嘉瑞扬起下巴:“谢我不用,你应该谢我姐姐,是她点名要你。” “我看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不过你年纪大,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我姐才不二十岁,真不知道谁占谁便宜。” 时樱差点笑出声。 邵承聿的脸陡然一黑,露出森森的一口白牙。 萧嘉瑞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等你老了,我就把你赶去当佣人,再给我姐换十个男人!” 说完他转头望向时樱,一副求夸的表情。 时樱:…… 小子,你还是想想该怎么活下来吧。 邵承聿拎起他的后脖领,将他人整个提了起来。 萧嘉瑞气得哇哇大叫:“你把我放下,在我们家,男人都是听女人的。” “你敢当着我姐的面欺负我,你完了。姐,你赶紧让他放开我。” 时樱也想逗逗他,于是揽住邵承聿的一只胳膊: “怎么办?比起你,我和他关系更好。” 萧嘉瑞目瞪口呆。 邵承聿哼了一声:“看到没,你才是那个外人。” “咸吃萝卜淡操心,先减掉你这一身肥肉再说。” 萧嘉瑞气得跳脚? 邵承聿用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看向时樱,压低了声音: “樱樱,借一步说话。” 时樱点头,对萧嘉瑞道:“你在这儿等我,帮我注意着周围,别让人靠近楼梯口。” 萧嘉瑞接到任务,得意的瞪了邵承聿一眼。 “我姐怎么光使唤我,不使唤你呢?” 邵承聿:“因为你姐不舍得使唤我。” “你——” 时樱赶紧拉走了邵承聿。 邵承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证据找到了,都在这里。” 时樱心脏猛地一跳,接过文件袋:“是……车祸的证据?” “嗯。”邵承聿点头,示意她打开看。 时樱迅速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页文件和照片。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和我猜的没错,果然是这样。” “等我一下!” 说完,她走回萧嘉瑞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跟我走!” “哎?去哪?”萧嘉瑞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去找你妈!” 病房门口守着两个时流吟的手下,见时樱拉着萧嘉瑞匆匆而来,认出是太太的亲生女儿和小少爷,没敢阻拦。 时樱刚握住门把手,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第479章 萧嘉瑞的认知错误 “离开华国后,找机会帮我杀了萧明岚。” 之所以要在离开华国后,是因为萧明岚死在国内,华国一定会帮忙调查。 到那时,查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萧嘉瑞脸色剧变,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去:“为什么?妈咪!” 时樱紧跟着迈入,反手锁上了房门。 在场三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甚至是惊恐。 文彬最沉不住气:“太太!为、为什么啊?” 其他人虽没开口,但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萧明岚?那可是太太宠了十几年的心尖肉,突然就要杀了? 有人想着,这该不会又是试探吧? 萧嘉瑞指着时樱:“是不是因为她!” 他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样友善,反而带着浓重的防备。 时樱冷笑,还好她对萧嘉瑞也没抱多少期待。 时流吟望向萧嘉瑞:“你来得正好。有些事,我也该当面问你了。” “你之前,是不是偷偷动过我的唇膏?那支银壳子的。” 萧嘉瑞小脸刷白:“没没,妈咪,我没有动过。” “你很好,敢向我撒谎了。” 时流吟从枕头底下摸出巴掌大的录音机,开始播放。 “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两个人的对话。 先是萧明岚温柔关切的声音:“嘉瑞,感觉怎么样?还怕不怕?” 萧嘉瑞回想了起来,这是他刚从病床上醒来,萧明岚陪床时的对话。 随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多了……姐姐,妈咪她……” 萧明岚:“妈咪会没事的,医生说了,只是需要时间。嘉瑞乖,别担心。” 短暂的沉默后,萧明岚的声音再次响起: “嘉瑞,你动过妈咪的唇膏,你知不知道,唇膏上有毒,真是还好你没事。” 萧嘉瑞:“可是,唇膏不是时樱……姐姐送的吗?” 萧明岚:“是啊,但她拿出祖传的药救了妈咪,证明了清白。 “但你接触过药,没办法证明清白。所以,我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安。至于告不告诉公安,我想让你自己决定。” 萧嘉瑞更慌了,那肯定不能告诉啊。 偷拿妈咪唇膏本来就不对,现在又关系到中毒,妈咪知道了,肯定会对他失望的。 “那……那怎么办啊姐姐?我是看妈咪那么宝贝唇膏,你特别失望伤心,我想帮你出气,才会偷拿的。” “姐姐你帮帮我,别告诉妈咪好不好。” 萧明岚像是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松口妥协:“ 好了好了,别哭了。姐姐帮你瞒着。但是嘉瑞,你也要答应姐姐,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尤其是不能告诉时樱姐姐和公安,知道吗?” “不然姐姐也要受你连累的。” 萧嘉瑞如蒙大赦,连忙保证:“嗯!我谁也不说,谢谢姐姐!” 时流吟关掉了录音。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任谁都能听出不对劲,听着对话,像是因为萧明岚受了委屈,萧嘉瑞才会偷拿唇膏。 那萧嘉瑞又怎么知道萧明岚受了委屈? 只能是由后者来暗示了。 所以,真正的情况是——萧明岚利用萧嘉瑞把唇膏偷了出来。 而录音中的对话,表面上看是萧明岚替弟弟打掩护,实际上,却是在哄骗他不说出真相。 毒是谁下的,显而易见。 萧嘉瑞小脸惨白,咬着唇说: “妈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就是觉得你太偏心时樱,把我和姐姐都忘了,心里不舒服。” “所以,我拿它去涂了后脚跟,还想把它摔了,是姐姐拦住了我,帮我把唇膏复原,又放了回去。” 他又转向站在门口的时樱,小心翼翼地说, “我当时,不知道你那么好,对不起。” 时樱无言以对,那时流吟岂不是? 唉,出了萧嘉瑞,真是家门不幸。 不过,也幸好她提前安置了录音机。 她就猜到萧嘉瑞没死,萧明岚肯定会急着串口供,于是将小型录音机藏忙了起来,录下了这段对话。 说起来,这录音机还是季陶君的。 这个录音机是给季陶君的特供品,有磁带替换,就是为了方便她做研究。 俗话说,师父的就是徒弟,时樱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摸走了。 时流吟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她就说唇膏怎么用的那么快呢! 在她心中还有一个疑惑,这不是多严重的事,萧嘉瑞为什么不敢说真话。 “嘉瑞,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你为什么骗我?” 萧嘉瑞撇过脸,小声嘀咕:“可是,比起我,妈妈更喜欢姐姐,我做错事,妈咪会对我失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做错了,让妈咪不知道就好了。 时流吟一时无言,她是一直偏心萧明岚,但没想到给嘉瑞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 “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也会犯错,所以不用担心我对你失望。” 得到了这句话,萧嘉瑞像是受到鼓励了似的说: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能听出来,姐姐想让我保密,所以我就假装听她的话。” 时樱挑眉,这小胖子不傻啊。 “你为什么要听她的?” 萧嘉瑞理所当然的讲:“妈咪让我听姐姐的,我和姐姐和睦,她才会开心。” 直到这时,时流吟才知道自己之前干了多大的蠢事。 完全错了! 萧嘉瑞年龄还小,并没有非常能明辨是非的能力。 小孩子是能看得懂眼色的。 他愿意黏着萧明岚,是觉得,他这株小树是依附着萧明岚这株大树才能活下来。 所以他把原本应该给父母的依赖,转到了萧明岚身上。 这是一种慕强,以及寻求庇护。 时樱也听懂了,她瞬间想起萧嘉瑞劝她要和萧明岚和平相处。 那站在他的角度,是不是想保护她? 时流吟脸色更白了些,她强行收回思绪,对眼前的三人说: “公安的结论,有人将剧毒下在了那支润唇膏上。嘉瑞还小,不可能有那个心思和本事去弄到那种毒,更不可能预谋害我。” “反倒是萧明岚,她不但知情不报,反而诱导嘉瑞撒谎,试图掩盖真相!” “而且,在事情可能败露之后,嘉瑞紧接着就失踪了,差点被人活埋!这分明是想清扫所有可能指向她的痕迹,杀人灭口!” 文彬三人听得冷汗涔涔。他们不傻,这番逻辑下来,萧明岚的嫌疑确实陡然升到了顶点。 阿力迟疑着开口:“太太,可是,萧小姐她一向最敬重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一直的时樱,要是真有怀疑,他倒是觉得时樱给太太灌了迷魂汤。 这么机密的事都让她听。 时樱:“怎么,怀疑我?他们两个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我要是想害人,何必多此一举?” 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可不是嘛,只要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人就自己没了。 在来华国之前,时流吟是打算把亲生女儿带回香江,根本没考虑过她会不愿意,也没考虑过的她在保密单位进行科研工作。 她手下的这批心腹,是知道时流吟此行的目的。 时流吟想要瞒,是绝对瞒不住的。 于是,她就只能简单改动:“ “萧明岚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这次来华国,就是为了验证她的身份真伪。” “我不打算将航运留给她,她怕我把她扫地出门,所以想提前杀了我?很难理解吗?” 话都说在这儿了,时樱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拿出来,准备再添把火。 第481章 你要偷猪去卖呀 时流吟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垂眸扫了几眼。 她唇角溢出嘲讽的弧度:“呵……” 这就是她的好女儿。 在她还念着萧明岚会不会因为暴露身份在程家举步维艰时,她却想着怎么杀了她。 她将文件甩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周正脚下。 “都看看吧。” 周正弯腰捡起,文彬和阿力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只看了几行,三人的脸色就齐齐变了。 周正还算沉得住气,文彬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阿力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反应不一,但明显是被震慑到了。 时樱垂眸。 有了明确的方向,顺着萧明岚这条线去查,加上邵家的能力,挖出这些东西并不难。 凶手……其实也很好找。 萧明岚通过黑市的蛇头,买通了一个单位里的临时工。 临时工家里有些困难,又孤家寡人,有时候干脆自己用木板拼一张小床,睡在单位里, 他趁着车辆例行保养后,把方向盘上连接轴的螺母拧松了。 这个年代的车没有电控系统,只是动了一枚关键螺母,就足以让整辆车失控。 几人看完,半晌无人说话。 时流吟等他们消化完,才开口:“现在,还有什么异议吗?” 文彬猛地低下头,声音发涩:“没……没有。太太,我们明白了。” 周正和阿力点点头 “人死之后,必须把尸体带回来,看在母女一场的份上,我会帮她操办葬礼。” 萧嘉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等人走后,病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时流吟像是耗尽了力气,靠在床头, 她朝萧嘉瑞招了招手,声音放缓了些:“嘉瑞,过来。” 萧嘉瑞挪着步子,慢慢蹭到床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时流吟伸手,把他揽到身前,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个动作,让萧嘉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对吗?” “有些事,我不知道你听完后会不会原谅我,会不会恨我。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了。” 萧嘉瑞猛地抬起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时流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怜惜,更多的是决绝: “你出生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喜欢你。” 萧嘉瑞身体猛地一僵,咬住下唇,眼中是化不开的受伤。 时樱在一旁听着,有心想走,却也来不及了。 时流吟继续道:“我和你父亲,是青梅竹马。但因为你爷爷做了一些坏事,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所以我嫁给了别人,这才有了你姐姐。” 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时樱。 “你姐姐出生后,你父亲想强行把我绑去香江。在那场混乱里,我意外受伤,失去了所有记忆。” “我失忆多久,他骗了我多久。我什么都不记得,却隐约记得自己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你父亲编撰了我的身世,抱回了萧明岚,告诉我,那就是我的孩子。” “那时的我防备心重,根本不相信你会真的爱上我。甚至有时,在他触碰我,我都会觉得恶心。” “但为了活下去,也因为萧家的权势,我嫁给了他。直到前些年,才有了你。” 萧嘉瑞眼泪一颗颗滚下,时流吟却没有心软: “我之所以这么晚才生下你,是为了给萧明岚谋划。两个孩子如果年纪相差太小,矛盾会很多,不利于她将来在萧家站稳脚跟。” “等到萧明岚慢慢长大,懂得了一些事,也逐渐被我培养得有点样子,我才敢生下你。” “未来的家主必定是你。所以,我不停地让你和萧明岚亲近,刻意培养你们之间感情。” “甚至,我纵容着萧明岚,让他把你养废。” “我不希望你们争,或者说,我希望你争不过她。” 萧嘉瑞已经彻底呆住了。 听到母亲亲口承认并不喜欢自己,这打击,足以摧毁一个孩子全部的世界。 “别说了,妈咪,求你别说了……” 时樱看着都不忍心了,想开口打断。 可时流吟却按住了萧嘉瑞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你必须听完。我也必须说。” “所以,当萧明岚见到你姐姐,害怕给予她的一切都会被收回,她就想杀了你和我。” “把你骗出去,活埋进棺材里,也是她指使人去做的。”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爱我!姐姐也爱我,你们都爱我!” 萧嘉瑞终于崩溃了,挣开她的手,抱着头大叫。 他无法接受,养育自己的母亲并不全然爱自己,疼了自己十几年的姐姐竟然要杀自己。 时流吟:“很遗憾,她不爱你。” “而我爱你……也并非全心全意。” 这份毫不掩饰的坦然,让一旁的时樱都感到心惊。 她太狠了,对自己,对儿子,都够狠。 萧嘉瑞完全接受不了,像以往发脾气那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时流吟却冷冷开口:“这也是萧明岚教你的吧?如果她真的为你好,希望你有出息,为什么要教你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萧嘉瑞滚到一半的动作,僵住了。 “你困在棺材里,快要死掉的时候,她为什么一再阻拦别人救你?她为什么要诱导你撒谎?” “嘉瑞,你不是笨孩子。静下心来,你能想明白。” 萧嘉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泪沾湿的水泥地面,像一只被彻底遗弃的小狗。 时流吟沉默下来,长叹一声: “嘉瑞……对不起。” 萧嘉瑞的身体颤了一下。 时流吟看着天花板: “我和你父亲之间,之后会闹得非常难看,你可以想一想,你要跟谁?” 时樱心想,看来时流吟这是打算和萧梁桉算旧账,那支小队的人不会白死。 也不枉自己费劲救她了。 知道她的态度后,时樱起身告辞:“那我就先走了。” 萧嘉瑞从地上爬起来,拽住时樱的衣角:“带,带我走。” 时樱回头看向时流吟。 时流吟摆了摆手:“你不用惯着他。” 萧嘉瑞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身上滚的也全是土,时樱挺嫌弃。 不过这孩子也真挺可怜的。 爹是恋爱脑,亲儿子失踪了也不去找。当妈的又偏心姐姐,把儿子当猪养。 唉,就当为了感谢他许下的十个男人。 “你要跟就跟着,别给我添乱。”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门内,时流吟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她用手背抵住额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丝冰凉的水迹,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很快消失不见。 走廊里,邵承聿正靠在墙边等着,见时樱出来,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胖子。 “怎么?你要偷猪去卖呀?” 时樱差点噎死。 但很快她安慰自己,萧嘉瑞不是很聪明,应该听不懂。 第481章 萧明岚终于落入圈套 萧嘉瑞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你骂我是猪!” 时樱:糟了,他听得懂。 邵承聿收起玩笑的神色,看向时樱,用眼神询问。 时樱伸手掐他:“让你嘴贱!” 回到家,萧嘉瑞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地方。 他鼻子又是一酸,这地方怎么住人? “姐姐,我家的卫生间都比你的客厅大,你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吗?” 时樱老脸一黑。 “那可能得让你失望了,我以前住不上这么好的地方。” 萧嘉瑞不吭声了。 他突然觉得没那么想哭了,该想哭的应该是时樱才对。 很快,饭菜上桌。 时樱叫了萧嘉瑞两声,他却只是缩在客厅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流泪。 邵承聿:“要不要去安慰他?” 时樱摇头,和他咬耳朵:“我看他是屁股被沙发硌的疼哭了。” “少爷这辈子可能没坐过这么硬的沙发。” 沙发是木质的,上面铺了薄薄垫子,时樱也不敢铺厚的,怕被人说成铺张浪费。 两人的“小声密谋”传到了萧嘉瑞耳中,他身体一僵,好像,屁股确实有些疼?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不应该来哄着他吗? 时樱问:“你吃饭吗?” 萧嘉瑞硬气的摇头。 时樱把饭菜拨出来一些,放在小碗里。 “那行,说好了不吃,谁吃谁是小狗。” 萧嘉瑞的体型摆在那,今天一天又没吃东西,他能管住嘴?才怪! ……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萧明岚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太不对劲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萧梁桉居然一直没有来找她算账! 甚至连他的手下,都完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忽视了他。 这让她心里慌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漏洞百出,以萧梁桉的精明和多疑,不可能不怀疑她。 可他为什么按兵不动?是在等什么? 就当她再次踱步到门口时,目光定在门口的白色信封上。 信封看样子应该是从房门底下的缝隙塞进来的。 萧明岚心中一喜,可算等到了! 她拆开信封。 信纸上是她熟悉的字迹: “有阿昌当替罪羊,太太暂时还是信任我的,她命我、周、力三人,在护送你返程的同时杀了你。” 她竟然狠到要在路上直接杀了她! 但紧接着,她提着的心又稍稍落回一点。 文彬没有被查出来,他被指派参与这次护送任务,这是她眼下最大的优势! 老女人一共指派了三个人。 文彬是自己人,再加上她,二对二,胜算很大。 或许,她可以将计就计? 在文彬的配合下,找机会反杀周正和阿力! 再不济,她也能逃回香江! 只要她能顺利回到香江,有程家在,萧太就动不了她。 但……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文彬的来得太是时候了。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是萧梁桉回来了。他就住在她隔壁。 萧明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萧梁桉会质问她。她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可隔壁安静得出奇。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萧明岚无比煎熬。 她不敢睡,也不敢主动去找萧梁桉。那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比已知的惩罚更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门锁再次响了。 紧接着,萧梁桉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明岚蹑手蹑脚凑到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夜晚极其安静,呼吸声传入她的耳中。 他想干什么? 萧明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知过了多久,那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 萧明岚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凉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里外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挨了这么多年的打,她对萧梁桉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人在极致的恐惧下,往往会失去冷静的判断。 留在华国,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必须走!马上走! 但在走之前,她必须把时樱也拖下水! 她凭什么能独善其身,她也要让她失去的工作,悔恨终生。 她记得,时樱的师门,和那个叫严什么的有世仇。 如果让严家知道,时樱的身世,不用她亲自动手,时樱就别想好过了! 萧梁桉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径直坐进靠窗的旧沙发里。 他划燃火柴,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萧明岚那点心思和把戏,他清楚得很。杀子杀妻之仇,他绝不可能放过她。但现在不急。 他不能打乱时流吟的计划。 他不用亲自动手,只用隐在暗处帮忙推一把,确保她的计划万无一失。 就像刚才,用熬鹰的方式,恐吓萧明岚,让她方寸大乱。 想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自投罗网了。 想到时流吟,萧梁桉指尖的香烟燃烧得更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先一致对外,和她一起解决麻烦。 剩下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萧明岚起了个大早,去医院看望时流吟。 她站在时流吟病床前:“妈咪,我我想了想,这里我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先回香江吧?” 时流吟当然没有异议:“我安排人护送你回去。就文彬、周正和阿力吧,他们三个稳妥些。” 萧明岚试探道:“不如我带上萧嘉瑞?” 要是时流吟放心自己带走萧嘉瑞,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她总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儿子冒险。 时流吟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她:“你带走他,我用什么和萧梁桉谈判?” 萧明岚尴尬的挠了挠脸,这倒是一个好借口。 从医院出来,萧明岚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却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严家…… 该怎么向他们传递消息? 她得好好想想。 第482章 她孙子能讨到媳妇儿了? 见面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这些华国人有病,自己内部斗的你死我活,一旦涉及对外,那就出乎意料的团结。 萧明岚咬了咬牙,这对严家父子,不知道是哪种人。 她不想在临走时给自己惹上麻烦,为了稳妥起见,她打算换一种稳妥一点的方式。 有了。 …… 时樱和邵承聿对着萧嘉瑞头疼。 她是真没想到,萧嘉瑞能这么有骨气,硬生生一口没吃,饿的胃疼,吐了一地。 “哇哇——” 邵承聿拿个盆接着,给他拍背,眉毛差点拧到打结。 吐完后,萧嘉瑞舒服了些,他看着地上一塌糊涂,再看着邵承聿手上还沾的秽物,头简直能低到地上。 “对……对不起。” 时樱给他递上一杯水:“行了,先漱漱口,等一会儿不难受了,吃点饭垫垫。” 说完,她拿了簸箕,去楼下揽了些土,将土盖在呕吐物上。 萧嘉瑞极有眼力见的说:“我来帮忙。” 说着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土上。 “……” 时樱额头青筋爆出,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提起来:“你可真能耐!” 萧嘉瑞一边“痛痛痛”,一边“呕呕呕”。 时樱:“脱裤子会吗,先把你裤子脱下来,然后乖乖坐凳子上,不要捣乱。” 萧嘉瑞含着一包泪,乖乖点头。 等彻底将房间清理出来,萧嘉瑞缩的坐在凳子上,左脚搓右脚: “姐,我想去洗个澡,我腿粘上东西。” 时樱唇角一抽,连自己都嫌弃。 “你去吧,在卫生间里,我这没有拖鞋给你穿,就光着脚洗。” 萧嘉瑞扭扭捏捏的进去了。 但是过了一会,淋浴房中就想起了他弱弱的叫声: “姐,怎么没有浴缸?” 时樱:“看到那个喷头没,用它洗。” “哦。” “姐,水怎么是凉的?” “集中供暖热水就是这样,现在用水的人多,水温不够。” “好吧。” “姐,我不会洗头。” 时樱:“……” 这捡了个祖宗回来。 邵承聿原本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 “要不我帮他吧,就是太晚了,可能收拾完我就回不去了。” 时樱也没多想:“那你就睡在另一个房间,我去给他买条裤子。” 现在大部分商场都关门了,时樱出去碰了满鼻子灰,思来想去,去了邵家。 邵司令看时樱单独回来,忍不住问:“承聿呢,他不是说今晚回来,怎么没跟你一起?” 时樱有些尴尬:“他今晚在我那边帮忙。” 邵司令立马住嘴,满脸八卦的看着时樱,笑呵呵的说: “你尽管用他,把他当驴使唤都行。” 铁简文也听见了,耳朵竖得高高,拿起织了一半的围巾做掩饰,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手都在打哆嗦。 不得了,真不得了。 她都做好让孙子打光棍的准备了,但看这架势,这两人,未必不能成啊! 时樱轻咳一声,解释道:“陈太太意外中毒了,现在还在医院。” “她儿子嘉瑞今天跟着我,刚才不舒服吐了,弄脏了衣服。我想着家里有没有小孩子能换的旧衣服,先应个急。” 铁简文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起身:“有有有!我去找找看!”说着就往里屋走。 邵司令看向时樱,眉头微皱:“那孩子怎么跟你回家了?他家里人呢?” 时樱当然不能说实话,早有准备:“陈太太和他吵了架,他缠着我,我就打算让他住一晚?” “中毒?”邵司令神色严肃了些,“怎么回事?严重吗?” 时樱:“可能是香江那边家族内部的一些争斗,手伸得有点长,闹到这边来了。人已经救回来了,没大碍。” 邵司令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你能帮忙是心善,但自己也多留个心眼,别掺和太深,小心惹祸上身。” “我知道的,邵伯伯。” 这时,赵兰花抱着已经睡着的甜甜从里屋出来,听见了后半截话,当即道: “陈太太住院了?那我明天得去看看她。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甜甜认下的干妈,人情往来不能少。” 听到她这么说,时樱就想起时流吟之前的试探,心中十分憋闷。 拿孩子的安危做筹码,这样的手段也实在是太过了。 她不想让赵兰花再和时流吟接触,但赵兰花是刨根问底的人,一旦说了,她肯定会问个清楚。 犹豫片刻,时樱最终还是点头 “行,妈你明天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得去趟医院。” 正说着,铁简文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棉布童装出来了,衣服半新不旧,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老大家小儿子的,前两年的衣裳,穿着有点小就放起来了,压在柜子里有点潮味儿,但不碍事,还能穿。” 铁简文把衣服递给时樱。 时樱接过来道了谢,正准备告辞,脚步却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是开口道:“那个……铁奶奶,家里有承聿换洗的衣服吗?” 邵承聿帮程嘉瑞洗澡,身上可能溅湿了,她想给他也带一套回去。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视线齐刷刷射向时樱。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邵老爷子猛地被呛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什么?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另一套衣服? 铁简文眼睛唰地亮了,连声道:“有!有有有!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第483章 讨要名分 时樱瞬间意识到他们误会了,连忙解释:“他衣服湿了。” 其他几人猛猛点头,一副我都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我多拿两套也行。” 时樱:“……” 她放弃了挣扎,顶着几道灼热的目光,等着铁简文。 铁简文拿了一整套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想了想,又犹豫着偷偷摸出了两包计生用品。 她把邵承聿的衣服单独包好,递给时樱时,还拍了拍她的手背:“都齐全了,拿去用吧。” 时樱总觉得那眼神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住处,萧嘉瑞已经洗完了澡,裹着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哆哆嗦嗦,牙齿磕碰的像是在打快板。 时樱把袋子丢给他:“自己换上。” 刚拉上门,就看向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邵承聿。 邵承聿穿着之前的衣服,但黑色裤子的膝盖和小腿处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毛衣前襟也晕开一片水渍。 时樱想起手里的大袋子,拎起来递过去:“你的衣服,换上吧,别着凉了。” 邵承聿接过袋子,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开始解扣子脱衣服。 时樱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了过去。 湿透的毛衣被脱下,露出里面同样半湿的白色棉质背心,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弯腰脱裤子时,背心绷紧,肩背和腰腹的轮廓清晰分明,充满力量感。 时樱觉得脸上有点热。 正看着起劲时,邵承聿突然顿住,不脱了。 他视线瞟过来,时樱立马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猛灌几口。 嗯?怎么是苦的。 邵承聿:“你用的是我的杯子,我刚给萧嘉瑞冲了药。” 时樱差点被呛到:“刚好,我胃也有点不舒服。” 邵承聿看破不舒服,拿起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衣服。 就在他抽出那叠衣服时,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时樱好奇地看过去。 邵承聿弯腰捡起,捏在手里,借着灯光看清是什么后,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转头看向时樱,眼神里带着促狭:“就两个?这是瞧不起谁呢?” 时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尴尬得想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我……我不知道!是铁奶奶误会了!她偷偷塞进去的!” 邵承聿看着她慌里慌张解释的样子,又笑了笑,没再逗她,只是将那两个小方块顺手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时樱有些心慌,这不该丢了吗?他揣兜里干啥? 早知道,不该让他留下来。 邵承聿不说话,时樱反而急了,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 于是,邵承聿收拾湿衣服、擦头发、检查窗户,时樱就跟在他身后,从房间这头跟到那头,嘴里还在小声地解释:“我真不知道,你千万别误会……” 邵承聿走到门口,准备把湿衣服暂时挂到门后晾着。时樱还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碎碎念。 他突然在门口转过身。 时樱没刹住脚,咚一下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一股清洌的、混合着皂角和水汽的干净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她鼻尖一酸,捂着额头抬起头,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眼神和平日不太一样,幽深,专注,带着一种她有些极具侵略性的热度,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时樱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邵承聿却抬手,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轻而易举地将她圈在了他和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时樱心跳漏了一拍:“你放开我,我警告你,别想着对我做什么。” 邵承聿没松手,反而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垂,移到她盈盈的眸中。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几乎交缠。 就在时樱抬腿准备给他来个按摩时,却感到被握住的手腕微微一凉。 一个冰凉的东西套进了她的手腕。 时樱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女式手镯。黄金质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镯身并不粗重,设计简洁优雅,最特别的是上面镶嵌着一排细密的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火彩。 这工艺,这设计,绝对不是国内的东西。 时樱认得这个风格,是卡地亚在四五十年代经典的“水果锦囊”风格的首饰。 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邵承聿:“我托人找了很久,总算没有迟。” 时樱抬起眼:“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她回忆着,不是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 邵承聿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轻声说:“去年的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你。” 时樱一怔。 两人的相遇确实不怎么愉快,她当时刚穿过来,正在和时蓁蓁和她的舔狗斗智斗勇。 “邵承聿。” “嗯?” 时樱张嘴想说些什么:“我……” 邵承聿:“不,该叫哥哥。” 时樱有些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都过了一年了,你还要打趣我。” 邵承聿轻笑一声: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利用喜欢时蓁蓁的男同志讨伐她。当时,你对那位男同志说,我只是心疼哥哥。” “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也心疼心疼我。” 时樱狠狠踩住他的脚。 “做梦去吧你!” 邵承聿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樱樱,我想要被你依靠,被你信任,被你需要。” “我想成为你的亲人、战友、爱人,我想请你给我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她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 “你对我的感情,也许现在很热烈。可这份爱能持续多久?几年?十几年?” “我能保证。”邵承聿打断她。 “我会永远爱你。这不是一句空话,我会用我的生命,用我往后每一天的行动,来践行这个诺言。” 时樱抬起头:“你可以保证,但我不能向你保证,要是有一天,我就是不爱你了,想离开你呢?” 邵承聿深深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点了点头。 “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会放你走。不会用任何责任、道义或者别的什么绑住你。” 时樱愣住了,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别扭。 他就这么……轻易说放她走? 她忍不住刺了一句:“哼,你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邵承聿忽然笑了,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吐字却无比清晰: “我会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但我会一直默默跟着你。” “然后,把你身边所有试图靠近你的男人……” “一个一个,全部赶走,直到你,回心转意。” 说完,他直起身,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玩笑。 可他的眼神分明是说他是认真的。 时樱哼了一声,就要把他往门外赶。 邵承聿连忙抵住门:“你答应了给我机会了,可不准反悔。” “出去!” 邵承聿一边关门,一边说:“我可不是怕了你,我是听我对象的。” 翌日一早。 时樱早早起床洗漱。 没多时,门被人拍响,于是她一边刷着牙,一边去开门。 毫无防备,蒋鸣轩的脸闯入视线。 “樱樱,这两天什么事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盯着时樱身后的邵承聿。 第484章 两个女人,两个母亲 “邵承聿?你怎么在这儿?” 蒋鸣轩连名带姓,连样子也不装了 邵承聿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肩背舒展开,语调慵懒:“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蒋鸣轩这才猛地想起,这两人是正儿八经订了婚的未婚夫妻。 住在一起……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他胸口像是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就在这时,邵承聿抬手揉了揉后腰:“这腰怎么就这么酸呢?” 蒋鸣轩闹钟嗡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几次深呼吸,才压住怒火。 时樱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话里的歧义? 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胡说八道。 邵承聿揽住她的肩膀,好声好气把他往屋内推:“我来招待客人,你先去刷牙。” 嘴里满口泡沫,时樱只得返回。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邵承聿让他进门,摆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势:“蒋同志,坐,喝茶吗?” 蒋鸣轩没坐,只淡淡道:“喝饱了,” 邵承聿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正巧,我也没打算泡。” “这么早过来,有事?” 蒋鸣轩深吸一口气:“听说你们这边这两天出了些事,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多说一句,婚还没结,邵团长就这样留宿,恐怕对樱樱的名声不太好吧?” 邵承聿闻言,非但没有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笑。 “名声?”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蒋鸣轩:“是樱樱让我留下的。” 蒋鸣轩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房间,樱樱让你暂时住一晚客房,也没什么。她一向心善。” 邵承聿也不反驳,懒洋洋的附和:“嗯,那你就这样以为吧。” 这态度比直接承认更让蒋鸣轩难受。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推开,萧嘉瑞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冲着邵承聿抱怨: “你晚上抢我被子!我后半夜都没睡好,冷死了!” 邵承聿转过头,瞪了萧嘉瑞一眼。 萧嘉瑞被他瞪得莫名其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蒋鸣轩松了口气,有些讥讽的望向邵承聿。 这时,时樱洗漱完毕,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见两人还杵在客厅,于是便问:“蒋大哥,你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蒋鸣轩收回目光:“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帮忙。”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是赵兰花来了。 “樱樱,起了没?妈给你带了点早饭,热乎的包子!” 赵兰花提着个铝饭盒进来,一眼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这么热闹?承聿也在啊?这是小蒋?” 蒋鸣轩连忙礼貌地问好。 赵兰花点点头,目光落在萧嘉瑞身上,放柔了声音:“这孩子就是陈太太家的吧?昨晚睡得好吗?来,阿姨带了肉包子,快尝尝。” 萧嘉瑞看了看赵兰花,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表情淡淡的时樱,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接过了包子。 赵兰花一边看着萧嘉瑞吃,一边随口问了他几个问题,比如几岁了,上学没有,喜欢吃什么。 萧嘉瑞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慢慢就放松下来,小声回答着。 简单招呼几句,赵兰花和时樱聊家常。 萧嘉瑞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悄悄打量赵兰花。 这就是姐姐的妈咪?和他自己的妈咪……完全不一样。 她们有很多的话说,他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又有点羡慕。 吃完早饭,时樱收拾了一下,对赵兰花说:“妈,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吧,正好把这孩子也送回去。” 赵兰花点头。 蒋鸣轩也想跟着去,只不过,他刚走出时樱家所在的胡同口,不经意的一回头,就看见了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是严家父子! 蒋鸣轩心里一紧。 严家和时樱师门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在外人看来,他和严家父子站在一边。 要是让他们看到,那自己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樱樱,我就先不和你们一起了,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帮忙。” 时樱:“好,蒋大哥,你先去忙吧。” 蒋鸣轩点了点头,往反方向走去。 他假装偶遇了严家父子,亲切的打了声招呼。 似乎低声交流了两句,便转身朝另一条路走了,并没有过来。 蒋鸣轩松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巷口。 时樱一行人到了医院。 时流吟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靠坐在床头,看到赵兰花一起来,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打了招呼。 赵兰花放下带来的水果,说了些“好好养病”“别操心孩子”之类的家常话。 聊了一会儿,时流吟忽然对时樱说: “樱樱,你带嘉瑞出去转转,买点水果或者他自己想吃的东西。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妈妈说。” 听她这么说,赵兰花的别扭就又上来了。 樱樱是她闺女,她咋想使唤就使唤。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女人,两位母亲亲。 时流吟看着眼前的女人,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兰花,对不起。有件事我骗了你。” 赵兰花一愣:“骗我什么了?” “我不姓陈。” 时流吟打断她,抬起眼,直视着赵兰花,眼神里有愧疚,更多的是放空的坦然: “我的本名,叫时流吟。按照血缘……我是樱樱的亲生母亲。” 赵兰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时流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气平静却沉重,将自己如何失忆、如何被欺骗、如何与女儿分离二十年、又如何恢复记忆简略却清晰地说了一遍。 最后,她说到了最难以启齿的部分: “还有……之前天花那件事不是意外。是我故意让人让人演戏,想试探你。” 赵兰花被砸的晕头转向,她扶着脑袋:“等会儿,你等会儿。” 时流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不可原谅。” “我当时鬼迷心窍,想用这种方式测试,看你……会不会舍弃樱樱,只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我想证明,你不配做她的母亲,想让她对你失望,然后……心甘情愿跟我走。” 她说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那样,她就离樱樱越来越远了。 等了半天都没有声音,时流吟在心中苦笑,心想她伤害了赵兰花的两个女儿,对方可能是真的不会原谅她了。 道了歉,该补偿的她也补偿了。 时流吟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管对方说什么,哪怕是不让她和樱樱见面,她也都认了。 可怜,自己没能弥补樱樱什么,反倒给她添了麻烦,伤害了她的亲人。 而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 时流吟很清楚,时家没有什么救命药,时樱秘密她也不想探究。 那样好的药,喂给她这样一个罪人,真是可惜了。 时流吟扯了扯唇角,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 第485章 萧家的秘密 病房十分寂静。 良久,赵兰花的声音才响起。 没有想象中的尖利怒骂,她的声音带颤,甚至有些哽咽: “原来是这样。” 赵兰花握住了时流吟冰凉颤抖的手: “你吃了多少苦啊。” 时流吟倏地睁开眼,错愕地看着赵兰花,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预想了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赵兰花眼圈也红了,当下定决心要养时樱后,想过很多。 想过她亲爹亲妈找上门,自己肯定要痛斥他们不负责任,绝对不让他们带走樱樱。 时樱很懂事,小时候遭受虐待,她身体弱,可就算这样,她也会跟她一起下地挣工分。 上了学,她将男同学送给她的零食带回来,给她塞一口,自己再吃一口。 她真正有了家,有了亲人的感觉。 从那时,她开始祈祷,希望她们永远不要出现,千万不要带走她的孩子。她甚至把时樱的亲生母亲当做假想敌,把她想成十恶不赦的坏人。 可她从没想过,对方也只是个被迫和孩子分离的可怜人。 “我不怪你瞒着我,更不怪你做那糊涂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 “你也是没办法,你丢了孩子二十年,心里得多疼啊!你想带她走,想补偿她,这都没错!错的是那些骗你,害你骨肉分离的人。” 时流吟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这些年建立起来的心防,在心疼与谅解面前不堪一击。 “我真的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樱樱。认干亲的事就算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樱樱不该和我扯上关系。” 赵兰花连忙堵住他的话:“你送我一个这么好的闺女。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现在,我也还你一个闺女——” “我闺女,就是你闺女!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华国人,向上面说明情况,照样可以留在华国。” 时流吟摇头:“不行,我回不来了。” 她不想回,也不能回。 二十年过去,她的心境已然发生改变,她也没脸再见到曾经的友人亲人。 而且,她归国,最先受到影响的一定是时樱。她已经伤害了她这么多,又怎么能再害她。 赵兰花一想就想明白了,但她也确实说不出什么让她留下的话。 “……你也知道樱樱不会跟你走,她现在在这边有工作,有前途,还有承聿那孩子。你就养好身体,等以后……等以后政策更好了,说不定,我能带她一起去看你!” “再不济,也能邮照片写信,只要你能来,我们随时也欢迎你。” 时流吟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病房外,时樱并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 她带着萧嘉瑞在医院小花园里转了一圈,买了点橘子,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心,怕时流吟说出什么让赵兰花难过的话。 等她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回去时,赵兰花正好从病房里出来,眼睛还有点红。 她对时樱说:“樱樱,你多陪陪陈太太,要是你没时间照顾嘉瑞,送我这来也行。” 时樱心想时流吟这是说了些什么? 赵兰花又摸了摸萧嘉瑞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时樱带着萧嘉瑞回到病房,萧嘉瑞一直黏在时樱身边,时流吟让他留下,他却摇头,坚持要跟时樱走。 时樱无法,只得带着这个小尾巴离开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没走多远,一个人影就从旁边闪了出来,拦在了她们面前。 是萧明岚。 她脸上挂着惯常那种高傲,有时候,时樱还真挺佩服她的,火都烧到眉毛上了,还能装作没事人。 萧明岚:“时樱,我们能单独聊聊吗?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清楚。” 说完,她又试图去拉萧嘉瑞的手,语气亲昵:“嘉瑞,来姐姐这里,姐姐带你去买糖吃。” 萧嘉瑞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飞快地躲到了时樱身后,连一声“姐姐”都没叫。 萧明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沉和恼恨。 这个小白眼狼!才几天工夫,就被时樱笼络过去了? 时樱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拿她的身世做文章。 但,萧明岚,她敢吗? 她手中只有这一块筹码,她敢用吗? “想聊可以,这样,你跪下求我?” 萧明岚眯起眼睛:“跪下?你搞错了,应该是你向我跪下吧。” “你在保密单位工作,身份敏感。如果你的身世被公布出去,你说,你的工作,你的项目,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顺利?” 时樱好整以暇的说:“嗯,你继续。” 萧明岚数着时间:“我们聊开了,一切都好说,我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只要你保证我能平平稳稳的回到香江,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且,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萧家的秘密。” 听到这儿,时樱瞳孔一缩。 原文,萧明岚就是将这个秘密告知的男主,最终导致萧家的覆灭。 萧明岚:“怎么样?感兴趣吗?” 就在她话音刚落,不远处,蒋鸣轩将两人最后的对话尽收耳中。 他认识萧明岚,知道她是香江来的,和时樱似乎有过节。 但他觉得,时樱和萧家纠缠的太深了,想起让人查到的那些事,一些想法浮出水面。 蒋鸣轩心思急转,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严复生说:“小蒋啊,不是说单位有事吗?怎么还没走?” 时樱这边的情况,还是不要让严家父子注意到,不然会出大乱子。 蒋鸣轩当机立断, “严工,我刚想了想,先前和您讨论的技术参数,有几个细节我还不太明白,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严复生看了看手中的表:“现在?那你等等,我现在有些事要忙。” 蒋鸣轩:“严工啊,什么事能有研究重要?” 严复生本来就把他视作自己人,听他这么一问,顿时有了炫耀的心思: “我得到了个消息,现在需要验证。季陶君想以后再压我们一头,哼哼,那肯定是不能了。” 第486章 蒋鸣轩心中一跳。 “什么消息?” 严复生卖了个关子:“这事儿先不和你说,反正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越是这样说,蒋鸣轩心中的警惕越强。 先是今天早上他跟着时樱出门,遇见了严家父子。 然后,就是到了现在,他想找时樱谈谈,居然再次遇上了他们。 就像是……就像是这两人在故意跟踪时樱似的。 香江的萧家,严家……种种迹象表明,这是要对时樱不利。 思绪电转间,蒋鸣轩笑了笑: “我能不能跟着凑个热闹?” 严复生脸上的笑收了收,有点举棋不定。 反倒是他的儿子严清秋说:“这有什么,季陶君把苏明儒赶出师门时,恐怕也没想过,会能给我们送来一个助力。” 严复生有些担心的看了大大咧咧的儿子一眼。 听说蒋鸣轩之前与时樱共事过,当初国庆游街,两人也在同一个国庆献礼项目中。 虽说,蒋鸣轩现在表现的和那边划清界限,那谁知道,私下里有没有来往。 再说他这个儿子,平常那么聪明一个人,这过了没多久就和蒋鸣轩称兄道弟,还时不时私下去谈谈心。 这足以证明蒋鸣轩,绝对不像他表面装出的那样人畜无害。 但现在蒋鸣轩就在眼前,要是拒绝,恐怕会生了嫌隙。 于是他扬起笑脸:“那小蒋你就跟着吧,不管看到啥都别声张。” 蒋鸣轩颔首。 另一边。 时樱清晰的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如果要弄清楚真相,她不得不跳下去。 就在她思考值不值得为了原文中的一个秘密以身犯险时,萧嘉瑞抓住她的手: “我,我们走吧。” 时樱回神,她看了一眼萧明岚: “我想你弄错了,你知道的秘密,萧梁桉也知道。” “他欠了我一条人命,我去问他,相信他很愿意告诉我。” 萧明岚语气笃定:“不,这是萧家安身立命的基本,他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 时樱的眼神暗了暗,她也并不是拿萧明岚毫无办法。 把人拖进空间,一枪毙命也行。 只是,萧明岚一死,谁都会怀疑上她。 她身上表现出的神异地方太多了,坠海不死,救命神药,还有先前在香江马仔手下的诡异逃生。 之前在香江,那里变数多,勉强还能解释。 但现在华国,萧明岚凭空消失,那就太诡异了。除非迫不得已,萧明岚,时樱真不想亲手杀她。 再说了,比起她,时流吟和萧梁桉应该更恨萧明岚才对。 有人替她出手,何乐而不为。 只是,萧明岚再一次舞到她面前,眼中是明显的算计。 是她偏要作死,送上门来。 时樱摸了摸唇,如果真死了,那是她自找的。 此时,萧明岚突然觉得时樱身上的气质变得很危险,竟然让她有种面对萧梁桉时的心悸。 时樱凑近萧明岚,压低声音,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会有人在暗中藏着吧?看来你还是想算计我。” 萧明岚指尖攥紧,面上强装镇定,刚要开口,时樱又道: “就算我暴露身份,大可以回香江,可你呢?” “萧梁桉恨你,时流吟容你不得,你现在身处华国,要是将我的身份说出去你就可以接受一辈子的劳动改造了。” 这是萧明岚最恨的点,也是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揭露时樱身世的原因。 就算身份暴露,时樱也有退路,留在国内,她是备受保护的研究员。 去了香江,时流吟也会拿命疼她。 这太不公平了!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要是不揭露时樱的身世,只是让华国认为,时樱的母亲没有死,而是叛逃了呢。 见她没反应,时樱转身就走。 萧明岚早料到时樱会拒绝沟通,在用余光瞥到严家父子后,定了定心: 她伸手揪住萧嘉瑞的胳膊,提高声音: “嘉瑞,你怎么能这么劳烦人家?时同志有正经事要做,你就不能懂事点?” 萧嘉瑞被她捏得生疼,又本就怕她,连忙躲到时樱身后,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萧明岚心中冷笑,肯定是时樱说了什么,不然这小崽子怎会怕成这样,正好,越怕越容易拿捏。 周围的街坊和厂里职工被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严复生带着严清秋、蒋鸣轩也快步跟来,混在人群里紧盯两人,严复生低声道:“来了,看好了。” 有人挤上前问:“这是怎么了?这孩子是你弟弟?怎么闹起来了?” 萧明岚料定萧嘉瑞看不透关键,立刻换上委屈神情,对着众人道: “各位同志,对不住吵到大家了。我们是香江来的,这孩子是我家世交的弟弟。” “不知怎的,来华国后就黏上时同志了。时同志有工作在身,我不想让孩子打扰她,可他怎么都不肯跟我走,我实在没办法。” 起初围观的人还笑着打趣,说孩子定是觉得时樱长得漂亮、看着亲切,才这般黏人。 可萧嘉瑞始终躲在时樱身后,身子不住发抖。 众人的说笑渐渐停了,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严清秋眼睛一亮,拨开人群上前,目光落在时樱身上:“时同志,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怎么这么黏着你,倒像亲姐弟似的。”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瞬间聚向时樱,有好奇,有探究,还有怀疑。 时樱清楚,此刻绝不能和萧嘉瑞太过亲近,否则必落人口实。 她轻拍萧嘉瑞的手,抬眼道:“这孩子的母亲拜托我照看他,我只是受人之托。” 严清秋立刻抓住话头:“这孩子母亲也是香江人吧?你们是啥关系,她怎么会托你一个华国同志照看孩子?” 他的话瞬间点燃质疑,周围人对着时樱指指点点,都觉得有些奇怪。 时樱面色不改:“他的母亲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恩人有求,我照看她的孩子,合情合理。” 众人质疑声小了些,时樱蹲下身:“嘉瑞,听话,跟你姐姐回去,她会照顾好你的。” 萧嘉瑞不想给时樱添麻烦,刚准备壮着胆子点头。 就在这时,萧明岚上前去抱他,凑到他耳边阴恻恻道:“在棺材里的滋味好受吗?” 第487章 这话勾起萧嘉瑞濒临窒息的恐惧,他猛地推开萧明岚,撕心裂肺大喊:“时樱姐姐!我不跟她走!” 那股无助和恐惧,让围观众人心里一揪。 有人忍不住道:“这孩子吓成这样都不肯走,怕是这姐姐还不如陌生人亲吧。” 严复生趁机上前,面色严肃:“时同志,你是保密项目成员,按规定不该和外国人走太近,免得惹麻烦,还是让她把孩子带走吧。” 时樱心中清楚,这些人就是用言语施压逼萧嘉瑞崩溃。 她只思考了一秒,抬眼看向萧明岚,无奈叹气: “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们父女能不能别再打扰人了?我知道你父亲喜欢陈太太,一路从香江追到华国,可人家陈太太不愿做小,你就别逼着她了。” 这话不仅说给萧嘉瑞听,更是说给围观的人,说给那些怀疑萧梁桉和时流吟关系的人。 严家父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众人听到这桩秘事,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萧明岚不屑扯唇,觉得时樱这是递话柄,她根本不信萧嘉瑞能和时樱打配合,当即反驳: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依据?我们两家有交情,走得近很正常,嘉瑞于我而言和亲弟弟差不多。” 谁知她话音刚落,萧嘉瑞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看着众人: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装作喜欢我?你每次抱我都把我掐得很疼,我知道你有亲弟弟,怕我和他抢东西,我错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求求你别欺负我了,我会和妈妈离你远些的。” 萧明岚的脸色瞬间微变,围观众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说小孩子宁愿跟陌生人,都不愿跟她,可见她平日里没少欺负孩子。 时樱心中暗笑,这小胖子倒是开窍了。 萧嘉瑞哭着扑到萧明岚身上,把鼻涕眼泪全抹在她衣服上,见实在不管用,于是牙齿一咬,伸手重重掐她的胳膊。 萧明岚对他没有防备,吃痛下意识一把将他推开。 萧嘉瑞摔了个大屁股墩,这一下,彻底坐实了她欺负孩子的事。 周围的人立刻替萧嘉瑞抱不平,萧明岚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于是说:“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也懒得管你了。” 说完转身就。 等人走后,时樱抬眼看向严清秋和严复生:“你们二位倒是热心肠,那不如请你们帮帮忙吧。” 萧嘉瑞没反应过来,时樱拧了他后背软肉一圈。 萧嘉瑞打了个哆嗦,就转身扑到严家父子腿上,抱着腿大哭:“叔叔,求求你们收留我,别把我交给那个女人,我妈咪有钱,能给你们钱。” “我妈妈还能把你们带去香江享福,求求你们了。”他一边哭,一边偷偷冲时樱挤了挤眼睛。 严家父子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本就想避着外国关系,这孩子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和香江人有牵扯。 严复生连忙推搡着萧嘉瑞:“你这孩子,别乱说话,我们和你没关系,时同志,你赶紧把他弄走,我们干干净净的,可不能沾上外国关系。” 时樱故作无奈,像是终于摆脱了麻烦:“既然你二位怀疑我的动机,那不如就帮我照看他一天,也算帮我证明清白了。” 她说完,半点不留恋,转身就走。严家父子站在原地,看着抱着腿不放的萧嘉瑞,面面相觑,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他们手头的证据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时樱若是真和香江势力勾结,怎会这般轻易把孩子推给他们? 两人没了办法,又不敢真的收留萧嘉瑞,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抱着哭闹的萧嘉瑞找到了附近的公安。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拜托公安帮忙照看一晚。 萧嘉瑞为了帮时樱洗清嫌疑,也是拼了,他最擅长的就是闹腾了。 这一晚,他闹得天翻地覆,一会儿说要找妈咪,嗷嗷大哭到半夜,一会儿又尿了床,甚至拉了裤兜子,把帮忙照看的公安同志折腾得够呛。 公安同志忙前忙后收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孩子也太磨人了,时樱之前照看他,怕是没少受委屈。 原本公安同志还觉得时樱和陈太太牵扯太深,经过这一晚,只觉得时樱有这份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怪不得人家得到了捐助的私人实验室,全是拿命换来的。 …… 另一边,蒋鸣轩等严家父子从公安那边回来,才开口问道: “你们不是说得到一个消息,需要验证吗?今日验证出了什么结果了吗?” 严清秋脸上满是尴尬,挠了挠头道:“我们猜测,时樱的母亲当年根本没有死,而是偷渡到了国外,所以她才会和这些香江人牵扯这么深。” 蒋鸣轩的眉梢轻轻动了动,他知道时樱的母亲是失踪,而非死亡…… 要是没有死亡,那—— 蒋鸣轩刻意皱眉,沉声道:“说不定这消息,就是时樱故意放出来的,想借此拿住咱们的把柄?” 严清秋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手里有物证,绝不会出错。” 至于这物证到底是什么,他却没再说。 蒋鸣轩看了他一眼,默默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萧明岚回到住处,脸上却没有半分失落。 今天虽然没有让时樱大大吃亏,可她早已把那关键物证送了出去。 就算严家人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可利益在前,他们定然会借着这份证据,给时樱使绊子,这就够了。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今日一击即中,而是让时樱在华国处处受制,永无宁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文彬和周正就等在了萧明岚的门口,手里还拎着收拾好的行李。 负责接待的部门一早便来了消息,帮萧明岚安排了直飞港口的飞机,只要到了港口,就能顺利离开华国,去往香江。 在周正没看到的地方。 萧明岚冲着文彬点了点头,文彬同样回应。 他们决定,在上船后,必须要解决其他两人。 此时,萧明岚还不清楚,她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地狱。 第488章 一路无话,几人登上去港口的飞机,落地后,机场里人来人往,萧明岚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旁人递来的水和吃食一概不接,背靠墙壁坐着,眼皮都没合一下。 文彬守在她身侧,周正和阿力则在不远处的座椅上等着,彼此间没什么交流,却都揣着心思。 这样熬了小半天,港口那边传来消息,客船靠岸了。 几人起身往海关走,验完证件登船,为了船上其他乘客的安全,在上船前进行了严格的搜身。 尖锐的武器,还有枪械,全都被船员暂时保管。 这让萧明岚悬着的心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萧明岚被引到一间双人间,这船和萧家有合作往来,船员给了优待,分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双人间。 萧明岚不是很满意,两个房间离得太近了,她私下去和船员沟通,但对方很为难,其他房间都已经被预定了,这是他们临时匀出来的房间。 周正说:“我们三个挤一挤吧,别委屈了大小姐。” 萧明岚连忙的:“没什么的,这双人房的床太小了,就让文彬哥和我住一间吧。” 周正有些迟疑:“这,文彬毕竟是男人。” 萧明岚:“大丈夫不拘小节。” 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灯光昏黄,萧明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文彬看在眼里,走过去轻声劝:“小姐,不会有事的,快睡吧,内鬼早揪出来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萧明岚抬眼,下床走到他床边,伸手拉住他的手,语气软下来:“文彬哥,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吗?” 文彬的手一僵,心尖猛地一颤,反手攥住她的手,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沉声道: “大小姐,让你受委屈了,我一定会用生命护你周全。” 萧明岚指尖触着他粗糙的掌心,心底一阵恶心,一个棚户长大的泥腿子,也肖想她,真是不知所谓。 可她也清楚,就是因为对方的心思,她才毫不费力收买了他。 眼下船上危机四伏,她还得靠他撑腰,便忍着没甩开手,默许了这份亲昵。 这种沉顺从无疑是一种默许, 文彬心头发烫,凑近了些,气息乱了,抬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去吻她的唇。 萧明岚皱了皱眉,满心嫌弃,可她清楚,不给点甜头,这男人未必会尽心尽力。 再加上她在程霆厉的夫妻生活并不和谐,萧明岚隐隐有些意动。 孤男寡女,你知我知,为什么放着快活不要呢。 她也没推开。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纠缠在一起,动静虽刻意压着,可船上的墙体不隔音,隔壁的周正隐约听到了些动静。 他仔细听了听,又扫过床边的一堆行李,顿时有了想法。 萧明岚为了拍照留念,带了胶卷和摄像机,如今就放在皮箱中。 周正从箱子中拿出东西,悄无声息地起床,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到萧明岚的窗口边。 借着窗外的月色,举着相机连按了好几声快门,有海浪做遮掩,这声音并不明显。 …… 客船行至中途,停靠带了莲岛。 船上的游客憋了几日,纷纷下船闲逛,码头边热闹非凡。 萧明岚在船上待了两天,时常犯恶心,还吐了两次。 这对于她是极其不正常的。 时流吟早早就带着她跑过船,她是海上的常客,基本没有因为颠簸恶心过。 文彬看她这模样,实在心疼,凑过来提议:“小姐,不如我们也下船逛逛,透透气,或许能好些。 萧明岚下意识想摇头,可一张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了半天。 她猛地回过神,这反应,难道是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突然冒出来,让她心头一喜,若是真怀了程霆厉的孩子,就算回去暴露了身份,也有了保命的筹码,她必须去确认一下。 见她松了口,文彬忙说:“我们乔装打扮,不让周正他们认出来,绝不会出什么事。” 萧明岚点了头,文彬便找了些普通的衣裳,两人换了装,他又给萧明岚戴了帽子和围巾,捂得严严实实,趁着周正和阿力不注意,悄悄下了船。 可他们刚走没几步,阿力就发现了,跑回房间跟周正说:“周哥,他们下船了。” 周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道,这就是他等的机会。 他找到船员,拿出了萧家的信物:“我们现在要下船,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拿回配枪。” 船员不敢为难,把配枪还给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说: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人发生冲突,就算开枪了,也别让人看见。” 在莲岛杀了人,莲岛就可以合理的把他们扣下,想要脱身只能交钱,不然根本走不了。 “知道了。” 文彬这些天和萧明岚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整个人都飘了,他下意识把自己代入了萧明岚丈夫的角色。 他扶着萧明岚的胳膊,连称呼都变了:“明岚,小心点,慢些走。” 他知道萧明岚有丈夫,可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前她身份高贵,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男人的自尊感作祟,竟生出了几分妄想。 萧明岚心思全在怀孕的事上,懒得纠正他的称呼,心脏砰砰直跳,由着他扶着,直奔港口附近的一家中医馆。 她怀孕时间还太短,西医很难测出来,反倒是中医更准确些。 片刻后,医馆的老大夫捻着胡子:“恭喜,这位太太确实有用了,只是脉象还很微弱,需要好好养着。” 萧明岚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真的怀孕了,这下她就有底气了。 一旁的文彬却愣在原地,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心底涌上一阵不是滋味,他早知道她是别人的女人,可如今她怀了孩子,他瞬间被打回现实。 萧明岚没在意他的情绪,开了些缓解孕吐的药,便催着文彬回船。 另一边,周正跟在后面,见两人进了中医馆,没有着急着下手。 等人走后,他让阿力返回中医馆打探情报。 自己则是拉开腰间枪的保险栓,悄悄的跟了上去。 可就在周正靠近,动手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一惊,脚步顿住了。 第489章 程霆厉? 他正和几个手下走在街上,低声说着什么。 萧明岚裹得严实,连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也没注意到街对岸的程霆厉。 周正思绪一转,计上心来,找了块稍大的砖块,朝着萧明岚的方向丢了过去。 周围响起惊呼声,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程霆厉听到动静,下意识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一个裹着帽子围巾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手挽着手,举止亲密。 程霆厉眯了眯眼睛,那女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那男人听到声响,还下意识把女人护在怀中,低头轻声问她有没有出事。 看样子是对夫妻,应该是他认错了。 程霆厉正要移开视线,那女人被男人扶着,抬头说了句话,帽子滑了一下,露出了脸! 程霆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一路烧上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明岚竟敢背叛他! 他朝旁边的马仔使了个眼色,几个手下立刻会意,快步围了上去,堵住了萧明岚和文彬的去路。 萧明岚看到程霆厉的那一刻,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下意识甩开文彬的手。 程霆厉走到她面前,目光冰冷:“你不是说去国外旅游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旅游?” 萧明岚强装镇定,绽开了一抹笑:“霆厉,你误会了。我旅游早就结束了,正准备回香江,只是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所以才会下船来散步。” “散步?” 程霆厉攥住她的手腕,到底因为她的身份,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压抑着喷涌而出的怒火,冷笑:“散步需要人这么贴身扶着?你是走不动路了?” 萧明岚半点不慌:“霆厉,你别生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程霆厉已经忍无可忍:“好消息?萧明岚,你别以为我会忍着你。” 萧明岚笑着抱住他:“霆厉,我怀孕了,你要当父亲了。” “刚刚我被吓到,文彬哥是担心我才扶了我一把。” 文彬也忙上前:“程生,是我刚刚被吓到了,没把握好尺度。” 听到这些话,程霆厉的火气逐渐平息。 萧明岚怀孕了,那确实情有可原。 紧接着,就是漫上心头的惊喜,他要当父亲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想到了时蓁蓁的孩子。 他知道,那孩子是他的,但这种背叛了他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他宁愿不要! 反倒是萧明岚,有体面的家世,也有自己的事业,这样的女人,才配做他的孩子母亲。 “明岚,是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 萧明岚忙趁热打铁:“霆厉,我总觉得有人想害我,也想害我们的孩子,你跟我一起回船吧,有你在,我才安心。” 程霆厉刚要开口,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街上的平静。 子弹正中萧明岚的肩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裳。 萧明岚疼得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程霆厉赶紧把人护在身后:“谁,出来!” 周正和阿力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枪,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程先生,别找了,枪是我开的。” 周正开口:“你护着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萧家大小姐,她就是个冒牌货,还亲手毒害了萧太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程霆厉猛地一顿,回头不可置信的妄向萧明岚,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他愿意和萧明岚合作,甚至把手中的利益让出去,看中了她萧家大小姐的身份能提供的便利。 他所图的是萧家,这次来莲岛,也是为了对付萧家。 若是她是冒牌货,萧家的大门将不会为她敞开。 那他的算盘全落空了,这女人的价值,得重新估量。 “你胡说!”萧明岚疼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强辩,“霆厉,你别信他的话,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放下我!” 文彬也挡在萧明岚身前,怒视周正:“我一直在萧太太身边做事,从来没听过这些话,你们就是想趁机杀了小姐,你们到底受了谁的指使,程先生,别信他们的鬼话!” 程霆厉看着眼前的几人,思考了几秒,终于做了决定。 他冷声道: “我不管你们萧家怎样,萧明岚怀了我的孩子,那我就不可能看着她去死。” “她不仅是萧家的女儿,更是我的太太。” 萧明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霆厉,杀了他们,他们想杀我,必须杀了他们!” 程霆厉本来没想杀人灭口,但仔细想了想,今天这遭也相当于是撕破脸了。 于是,他眼神变得阴狠: “动手。” 周正冷笑一声,拿出了胶卷:“程生,你确定要为了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和我们萧家对上?” “不如把这胶卷洗出来,看看她干了什么好事。” 萧明岚认定他们在拖延时间:“身正不怕影子斜,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文彬却脸色有些发白,他们亲近的时候,他好像听到过咔嚓声,只是当时没注意。 程霆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神色沉了下来,接过胶卷,让手下立刻找地方洗出来。 不过半个钟头,洗好的照片递了过来,上面的人影交叠起伏,萧明岚露出半张享受的脸。 萧明岚脑中嗡的一下:“不可能,你什么时候拍的!” “不,这里面的人不是我!” 程霆厉差点气疯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他第一个真心喜欢的女人,背叛了他,如今连萧明岚这个只谈利益的女人,也敢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厮混,还怀了孕,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他抬手,举枪对准文彬,没有半分犹豫,“砰”的一声,子弹正中文彬的胸口。 文彬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解决了文彬,程霆厉的枪口又转向萧明岚,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的额头,冰冷刺骨。 萧明岚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哀求:“霆厉,我错了,我鬼迷心窍,可这个孩子肯定是你的,我们是前不久才发生的关系,我只是一时糊涂,你饶了我,饶了孩子吧!” 程霆厉对她的话,半分也不信,他猩红的眼,抬脚,狠狠踩在萧明岚的肚子上,用力往下碾。 “啊——” 萧明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鲜血从她的腿间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地面,身体撕心裂肺的疼。 她喃喃道:“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踩了半晌,程霆厉才收回脚,看向旁边的周正,冷冷道: “你不是要动手吗?杀了她,我拍照,避免以后的纷争。” 周正心中一喜,抬手举枪,对准萧明岚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正要按下。 就在这时,萧明岚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我知道萧家最大的秘密!程霆厉,我能帮你搬到萧家,你不能杀我!” 周正心中一惊,正要快速扣动扳机,程霆厉的枪却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不许动。” 第490章 都是自己人 —— 周正心中暗叫糟了。 萧明岚却忍不住狂喜,有用,果然有用。 还好她防着程霆厉,没有将萧家的秘密透露给他。 周正脸色很难看:“程生,你留下他,那就是要和我萧家做对的意思了?” 程霆厉还不想现在撕破脸:“当然不是,萧明岚嫁给了我,就是我程家的,要怎么处置她,也应该是我说了算。” 周正:“你就不怕她是故意唬你的?今天她若不死,萧家与程家恐怕得结仇了。” 程霆厉望向脚边的萧明岚。 萧明岚拼命摇头:“我没有骗人,我没有骗人。” 周正还要说什么,程霆厉的目光却让她感受到了危险。 ,周正被程霆厉的冷目锁着,心知留萧明岚必是后患,程霆厉迟早会杀人灭口。 他脚下悄悄后挪半步,动作极微,却被程霆厉瞬间察觉,程霆厉毫不迟疑的开了枪。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周正偏头躲开,子弹擦过耳廓,程霆厉的左臂却中了弹,鲜血瞬间浸红衣袖。 “有敌袭!”马仔们惊呼。 周围路人四散奔逃,哭喊声一片。 周正借着人群混乱,一头扎进人群,转眼没了影。 程霆厉这边人太多,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他摸不清子弹来路,咬着牙喊:“我们先撤。” 一群人护着程霆厉往巷口退,没走出十米,前方突然冲来一群人,个个手里端着枪,二话不说就开火。 不过一个照面,程霆厉身边的马仔就倒了三个,剩下的人缩着身子还击,却根本不是对手。 程霆厉心中骇然,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流下来,他这次来莲岛,本是听闻萧梁桉在此落脚,想趁机除了这个心腹大患,没想到竟是中了计,对方早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冲进去,从巷子反打!” 程霆厉嘶吼着,带着人往旁边的窄巷钻。 刚拐进巷口,一声沉闷的枪响传来,不是普通手枪的声音,是狙击枪。 子弹精准地射在萧明岚的大腿上,血洞瞬间炸开,鲜血汩汩往外流。 萧明岚疼得蜷起身子,原本就被踩伤的肚子阵阵绞痛,连爬的力气都快没了。 程霆厉更是汗毛倒竖,狙击枪的出现,意味着对方早有准备,根本不是临时的埋伏。 萧明岚害怕被抛弃,伸手去抱住他的裤腿,没想到这一抱,却只摸到了空空的裤管和木质假肢。 这一抱倒是提醒程霆厉,要不是萧明岚坚持要对付时樱那个贱女人,他这条腿怎么可能瘸! 这女人天生克他! “滚开!” 程霆厉狠狠踹在萧明岚的胸口,将她踹出去两米远。 他行动本就不便,马仔护着他都勉强,再带上萧明岚这个拖油瓶,今天谁都走不了。 至于她口中说的秘密,那也要她有命知道才行。 “把她丢了,别管了。” 马仔们闻言,立刻架着程霆厉往前冲,任凭萧明岚在身后发出嘶哑凄厉的哭喊声,自始至终,都没人回头。 程霆厉刚拐进巷口。 暗处的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他的后脑勺,狙击手聚精会神,手指扣动扳机。 枪声擦着程霆厉的头皮划过,带起一撮头发和一片血痕。 程霆厉惨叫一声,更是带着人不要命的往前跑。 狙击手身边的人低骂:“怎么失手了?这么近的距离!” 狙击手握住枪托:“不应该呀,这一枪绝对是必中的。” 接连两枪,都让程霆厉有惊无险的避过。 就是这几秒耽搁,对方已经逃出了射程范围。 狙击手低低的骂了声操。 真是邪了门了。 混乱中,周正折返回来混乱中。 萧明岚没有放弃,她扒着地面往前爬,指甲盖都翻了起来,鲜血淋漓。 她不要死,她要活着。 只要现在藏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她还有希望。 萧明岚纯靠毅力爬了十多米远,远处的杂物堆让她燃起希望。 就在这,一双黑皮鞋停在她眼前,她颤抖地抬起头。 周正居高临下:“让你痛快死,太便宜你了。” 萧明岚浑身颤抖,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不,他肯定会杀了她的。 她不想死。 她撑着身子往周正身边挪,扯歪衣领,哆嗦着献媚: “周哥,别杀我,我藏了一笔私房钱,你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 “我还知道萧家最大的秘密,能帮你扳倒萧梁桉。” 她往周正身上贴,手指顺着他裤管往下伸:“我人也归你,你想怎样都成。” 周正面皮抽搐,抬脚狠狠踹在她小腹:“你不嫌脏,我嫌。” 萧明岚愣在原地:“你怎么可能拒绝我?” 她认定周正欲拒还迎,又撑着身子往前爬,周正再一脚踹在她伤腿上,疼得他尖叫一声。 “我凭什么不能拒绝你,同样是出卖色相,其他女人是低贱的出卖色相,你就是高贵的出卖色相了?” “你在高傲什么?” “你应该庆幸,萧梁桉选择了你,让你做了这一场大小姐的梦。” 他抬手举枪,对准萧明岚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 “等等。” 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周正身体一僵,心里暗叫糟了,刚才不该跟这女人废话这么久,耽误了时间。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别怕,周兄弟,都是自己人。” 周正回头,眼前的人都是萧梁桉手底下能叫得上号的打手。 领头的是萧武,是萧梁桉从萧家落魄旁支里挑出来的人。 对方松开周正的手腕,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不是我要阻拦你,只是让她这么痛快的死,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家主说了,这女人喂不熟,背信弃义,带回去吧,家主想亲自和她好好玩玩。” 周正是时流吟的人,萧梁桉和时流吟几乎撕破脸,他怎么可能把萧明岚交给他们。 他只能先拖延时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莲岛可不是萧梁桉的地盘。” 第491章 叫声亲妈 萧武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这还多亏了太太。” “我也不瞒你,我和手底下的兄弟,专门负责盯着太太手底下的人。” 周正却攥紧了拳头。 他妈的! 怪不得,太太一去华国,萧梁桉就立马就追了过来。 对方继续说: “我们盯着太太的人,发现太太的人盯着程霆厉,所以我们就上了心。” “后来,发现了程霆厉对萧家不利的小动作,禀明老家主后,决定先下手为强,设下圈套伏杀他。” 周心里琢磨着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就在这时,远处又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狙击手:“周哥。” 周正惊讶,太太的人怎么也在? 萧武解释:“太太本来就交代要杀了程霆厉,我们决定一致对外,暂时联手。” “不过,你这枪法似乎不太行啊。” 狙击手无奈:“我连开三枪,次次瞄准要害,要么打偏要么擦皮,愣是没致命。” 周正也不管这些,有了自己人在,他也不怕萧梁桉那边的人了,于是道: “太太要的人,自然归太太处置。萧明岚,我们必须带走。” 萧武脸色沉了,手按在腰间枪上,却想起萧梁桉的吩咐,终究忍了。 “好,我给太太面子。” 为了防止上次的情况发生,周正蹲下身,扣住萧明岚的下颌,用力一捏,迫使她张嘴。 他抽出腰间短刀,手起刀落,一截鲜红的舌头掉在地上。 萧明岚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哼,喉咙里只剩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她捂着嘴在地上打滚,发出不成调的哭喊。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周正擦了擦刀上的血,站起身:“把她带走,关起来,别让她死了,等太太发落。” 华国。 时流吟休养了小半个月,终于出院。 赵兰花早订好了一桌丰满楼的饭菜,既是庆她出院,也是给甜甜办认亲仪式,认时流吟做干妈。 包厢中,邵家的人都在。 还有时樱和邵承聿,热热闹闹的。 赵兰花抱着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点都不怕生。 时樱早给小丫头想好了三个邵姓名字,写在红纸上揉成团,摆在盘子里: “让甜甜自己抓,抓到哪个用哪个,孩子自己选的最有福气。” 由于甜甜现在还处于翻身阶段,没有解锁爬这项技能。 于是,时樱将盘子端到跟前,让她自己选。 小家伙小手拍着盘子,纸团乱飞。 赵兰花连忙控制住她,让她选择。 时樱端盘子端了半天,手都酸了,于是装模作样的凶她:“快选!” 甜甜吓了个哆嗦,然后一把抓住最右边的那个,攥着往嘴里塞。 众人都笑了,时樱走过去,掰开她的小手,展开纸团,念道:“邵允禾。” 她看着众人,解释:“允是信顺温婉,禾是田间禾苗,向阳而生,盼她一生温润守信,扎根土壤,平安茁壮,岁岁无忧。” 邵老爷子捋着胡子连连点头:“好名字!顺口,寓意也好!” 邵司令有些酸,但不得不承认这名字起的好。 赵兰花抱着小家伙亲了亲额头,笑得合不拢嘴: “就叫邵允禾,咱甜甜有大名了!” 时流吟坐在一旁,也是笑着,笑意却没达眼底,带着几分勉强。 她看着小家伙,心里五味杂陈。 时樱离开她时,好像也就这么大。 ……萧明岚离开后,时樱也避嫌似的,不和她说话了。 她知道,时樱还在怪她。 赵兰花注意到她的情绪,把邵允禾递过去:“流吟,快抱着,这是你干闺女,让她给干妈打个招呼。” 邵允禾被递到时流吟怀里,小家伙不认生,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咿咿呀呀的。 时流吟僵着身子,轻轻抱着她,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味,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由于邵允禾太小,认亲仪式也没那么多讲究,就在众人都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时。 赵兰花端来一杯茶,笑着递给了时樱: “你妹妹连爬都不会,我想来想去,不能没有礼数,所以,你就代你妹妹认个干亲。” 时樱没想到这里还有她的事,在场其他人也没想到。 时流吟眼睛亮起,但瞬间又暗淡下来,樱樱恐怕是不愿意的。 时樱把赵兰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甜甜先前差点得了天花……” 赵兰花打断她:“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知道。” “她全部向我坦白了,包括你的身世,还有她对我的试探。” 时樱不明白:“那你怎么……” 赵兰花:“她是个苦命人,更是你的母亲,她所做所想都是在为你考虑。” “我可以怪罪她,但是你不可以,更何况,我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这一别不知道多久还能相见,她需要你,我不想让她有遗憾,也不想让你后悔。” 时樱一直刻意和时流吟保持距离,主要的原因就是,时流吟做了伤害赵兰花的事,她亲近时流吟,就是对赵兰花的背叛。 她回头,时流吟做贼似的迅速收回去视线。 错的是萧梁桉,失忆的人如同一张白纸,被怎么雕琢就染成什么模样。 时流吟又有什么错? 算了。 时樱端着那杯茶,她走到时流吟面前。 时流吟眼眶已红透了,却强忍着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妈,请喝茶。” 时樱郑重的跪下,将手里的茶递了过去。 时流吟浑身一震,泪珠直直滚落。 二十年,二十年啊。 赵兰花:“再叫一声,声音这么小,心不诚啊。” “妈。”时樱又唤。 时流吟抬手摸摸她,指尖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接过了茶杯,囫囵将茶一饮而尽。 时樱叹了口气,张开手臂,抱住眼前的女人。 “妈。”她在她耳边,第三次唤她,声音软了下来。 “我原谅你了。” 几乎同时,旁边的萧嘉瑞也默不作声地靠过来,伸出手臂,环住了母亲和姐姐。 时流吟被这一大一小紧紧拥着,如同被温暖的潮水包裹。 她僵直的身体一点点软化,终于将脸埋在女儿的肩头,呜咽出声。 萧嘉瑞将脸贴在她另一侧肩头,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也原谅你了,妈妈。 邵老爷子与邵司令对视一眼,觉得有些怪异,但都没有开口询问。 赵兰花别过脸,悄悄擦了擦眼角。 良久,时流吟才平复了些。 她小心地从怀中取两只银光润泽的长命锁。一大一小。 她将小的轻轻挂在邵允禾的襁褓上,又将那只大一些的,郑重地放到时樱手心。 她还以为,这枚大的送不出去了。 “这声妈不能白叫,见者有份。盼我的孩子们……都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第492章 你还是我的妻! 时樱去屋外透气,邵承聿抬脚跟了出来。 “樱樱。” 时樱侧头看他,眉梢带着点未散的怅然:“你怎么跟来了?” 邵承聿双手抱胸,往廊柱上一靠,装模作样地叹气: “没机会叫岳母,也不知道她女儿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时樱翻了个白眼,兴致不高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想什么呢。” 邵承聿看出她情绪不对,收起玩笑,上前半步:“怎么了?心里不痛快?” “不是不痛快,就是感觉很感慨。” 时樱望声音轻轻的。 如果时流吟当年没有离开华国,那现在绝对不会那样痛苦。 邵承聿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都过去了,别多想。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时樱的手被他攥着,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她知道,萧梁桉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男人偏执到了骨子里,时流吟有自己的傲气,两人之间势必会不死不休。 活着是活着,但能活多久真不一定。 邵承聿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时樱怅然点头。 她想起自己知道的历史,再过些年,香江就会回归祖国的怀抱。 只要时流吟能撑到那一天,只要她不死,她们,终会有相见的那一天。 邵承聿见她眼睛亮晶晶,心里微动,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时樱猛地抬头瞪他。 邵承聿不怕,反而把脸凑过去,故意撅着嘴:“你也可以亲回来,扯平。” 时樱气急反笑,伸手掐住他的耳朵转了一圈,力道却不重:“再有下次,嘴给你割了。” 邵承聿失落的撇过脸,整个人低眉耷眼,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 时樱看着他这模样,忽然有些手足无措。是不是自己太过了? 上次在家,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算是捅破了,邵承聿的心意她清楚,可她还没做好这么快推进感情的准备。 她犹犹豫豫地站在原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邵承聿,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反复几次,终于决心,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另一侧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飞快转身,就留下一个背影。 邵承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捧着脸颊傻乐起来。 两人这番互动,却落在了暗处一双眼睛里。 萧梁桉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忍不住点评,拙劣手段,上不了台面。 年轻时,他可比邵承聿心机的多,不然也不会被当成赘婿培养 可惜…… 时樱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身影,心里一凛,瞬间收起了所有情绪,警惕地望过去。 萧梁桉没有躲,反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时樱,借一步说话?” 邵承聿将时樱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和时樱有笔旧账要算,与你无关。” 萧梁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怎么,时小姐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时樱听不得他阴阳怪气,冷笑一声: “我不像你,媳妇都是靠骗,靠绑来的,见不得光。有什么话,我跟你谈。” 萧梁桉老脸一绿,周身的气息都乱了。 她转头对邵承聿说:“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邵承聿不放心:“他没安好心。” “放心,他不敢在这里动我。” 而且,萧梁桉还欠她一条命,他不会不还。 邵承聿见她态度坚决,只好点头:“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附近。” 时樱跟着萧梁桉往隔壁的包厢走,才发现,对方的包厢就在她们隔壁。 她心想,隔壁热热闹闹的声音,怎么就没吵死萧梁桉这个孤家寡人的老男人。 进了包厢,里面是浓浓的雪茄味,但却空无一人。 “说吧,找我干什么?” 时樱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萧梁桉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最怕什么。” 时樱挑眉:“哦?我怕什么?” “你怕你的身世曝光。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华国有关部门耳朵里,以你现在的身份,会是什么下场?” 时樱将未燃尽的雪茄摔在地上,用鞋尖一点点碾灭:“哦。” 威胁听太多,她已经免疫了。 “如果你愿意说服时流吟跟我回去,回到日不落帝国,我可以保证,永远不会将你的身世告知任何人。” 萧梁桉抛出条件。 “不可能。” 时樱想都没想就拒绝,“大不了我和她一起走,一起对付你。” 萧梁桉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那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怎么办?” “邵承聿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你要放弃他吗?” 时樱掏了掏耳朵:“我不可能一直活在你的威胁下。” 有些事,总得有牺牲。比起被你要挟,我宁愿选择放手一搏。” 萧梁桉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还真是冷情冷肺。” 时樱反唇相讥:“总比你强。” “你拿所谓的救命神药做文章,无非是想逃避和时流吟见面吧?” “你怕她,怕她对你恨之入骨的样子。萧梁桉,你就是个胆小鬼。” 萧梁桉的脸色瞬间一僵。 时樱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很清楚,时家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救命神药,他不过是借题发挥——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流吟,所以暂时选择了逃避。 “你把我叫到这,不会只是为了威胁我吧?” 时樱不想再跟他绕圈子,“有话直说。” 萧梁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不想知道萧家的秘密吗?” 时樱愣了一下:“萧家的秘密?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 “如果你刚刚选择说服时流吟跟我走,那我永远不会把秘密告诉你。” 萧梁桉语气透着一股森冷:“在我看来,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爱的孩子,不配知道任何秘密,也不该活着。” “你可以猜猜,现在有没有枪在指着你?” 时樱:“骗人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你以为,我身边没几个保护的人,敢跟你进来?” 萧梁桉撩开西装外套,抽出了一把枪,枪口对准女主。 “那现在有了。” 时樱尴尬一笑:“有话好说。” 萧梁桉:“我可以告诉你。” 时樱心中腹诽,零个人说她好奇这个秘密。 萧梁桉自说自话,自言自语。 他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萧家虽然扎根在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但背后依托的最大靠山,从来都不是日不落帝国,而是汉斯猫。” 时樱瞳孔一缩,满脸惊愕。 “这是从我父亲那一辈起就定下的事。” 萧梁桉继续说道: “我接手萧家后,也一直和汉斯猫方面保持着紧密联络。” “当年,我被父亲,连同那份五轴文件带回了香江。我没有放弃,联系了你三叔公,想办法把机密文件偷了出来,偷偷送回了华国。” “但我没想到,我父亲早就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于是,他要杀了你三叔公。” “我晚了一步,没有救下他,只能把它和资料一起埋在了华国,这也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樱不复之前的淡定。 萧家的行为,无疑是对汉斯猫和日不落帝国的双重背叛。因为那份五轴核心文件,就来自汉斯猫。 一旦这个秘密曝光,萧家就算再有权有势,也会被这两个国家联手吞噬,尸骨无存。 “时樱,你把我想的太糟糕了,我一出生就在华国,我也会愧疚。” “总之,因为和汉斯猫的关系,所以我不能提醒,也不能帮助。” 他将桌上轻轻的几张纸推到时樱面前: “这是我和汉斯猫方面联络的记录。” 时樱伸手捡起文件,一页页翻看,越看心越沉,浑身冷汗直冒。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书里萧家这个庞然大物最后会被男主搞垮。 可萧梁桉为什么要把这份文件交给她?这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你把这些给我,是什么意思?”时樱抬头看向他。 萧梁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我把它交给你,你就不用担心我会揭露你的身世了。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出去了。” 时樱拿着文件,满心疑惑地走出包厢。 刚关上门,她忽然想明白了。 萧梁桉不是把文件交给她,他是想借她的手,把这份罪证交给时流吟。 他不敢自己去见时流吟,不敢自己交出这份文件,所以才找了她这个中间人。 他想让时流吟来亲自审判他。时流吟愿意让他活,他就活,时流吟想让他死,他就死。 这个男人,简直偏执到了恐怖的地步,根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时樱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包厢内,萧梁桉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 这二十多年,本就是他偷来的。 当年时流吟本该恨他入骨,却因为失忆,给了他一段虚假的温情。如今真相大白,他也该把欠的都还回去了。 时樱没有立刻把文件交给时流吟。 她需要时间想一想。 第二天一早,时樱的假期结束了,她重新投入到了项目中。 会议室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各个单位的技术骨干和专家。 季陶君看到她,立刻招手让她过去,询问情况。 时樱捡着一些能说的答了。 季陶君身为项目组长,也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细想,所以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有了物资的支持,项目进展的还算顺利,大家就围绕着近期的技术难题展开了讨论。 时间不知不觉的溜走。 到了晚上,时樱收拾东西准备走,忽然有一张纸条落在了她脚边。 不远处,蒋鸣轩冲她涨了了眨眼。 她下动声色地将纸条踩在脚底,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陈太太是时流吟,严家父子已有物证。” 时樱瞳孔一缩,浑身瞬间有些发冷。蒋鸣轩竟然知道了?严家父子也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蒋鸣轩既然敢把纸条给她,就不会是要揭发她。 她收拾好东西,来到蒋鸣轩家中。 蒋鸣轩挽起一截袖子,露出带着一层薄薄肌肉的手臂。 他肤色白,透出青色的血管,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时樱注意到,蒋鸣轩的衣服并不是白天穿过的那套。 蒋鸣轩给她泡了杯咖啡,递到她手中: “先尝尝吧。” 两人指尖触碰,时樱有些尴尬地缩回手,蒋鸣轩却毫无意思,反而借着指腹,推了推眼镜。 “蒋大哥,你知道了什么?” 蒋鸣轩坐在她身侧的沙发上: “那位陈太太,应该是时流吟阿姨吧?” “她的长相虽然有变化,但结合之前发生的事,不难猜。” 时樱不说话。 蒋鸣轩又坐进了些,撑着下巴,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锁着她: “你不是个热心肠的人,若不是关系亲近,不会费那么大劲帮她。” 对方离得太近,时樱心中亮起警报,瞬间警惕:“你想干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蒋鸣轩心中像是被扎了一下,强撑着说: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严家父子有了猜测,而且他们手里可能有了物证,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情况没想象中的那么糟,时樱冷静下来, “不过蒋大哥把这件事告诉我,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不会把消息泄露出去,对吗?” 蒋鸣轩缓缓摇头:“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但我有一个条件。” 时樱心中一紧,问道:“什么条件?” “在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后,你不要疏远我。” 时樱一摆手:“你说吧。” 蒋鸣轩的声音有些哑: “樱樱,我喜欢你。” 时樱:“啥?” 蒋鸣轩:“我喜欢你,我很认真。” 时樱有些手足无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的坏端端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觉得,这是因为我们一起工作,所以我把友情当喜欢。” 蒋鸣轩:“我很认真,我比邵承聿,更先爱上你。” 他深吸一口气:“我后悔了,我不该和你退婚。” “不,是我运气不好,醒悟得太迟。” 但凡他重生到第一次遇到时樱相遇时,就算让他死,他也不会退这个婚!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真的好不公平! 蒋鸣轩按住心中的滔天怨恨,放柔声音,缓声道: “退婚的时候,我把时家的信物还了回去,但你并没有退还蒋家的信物。” “所以,这婚并没有退!” “你还是我的妻!” 第491章 强扭的瓜,他想尝尝甜不甜 时樱不由后退两步。 她其实对蒋鸣轩的心思有一点预感。 可对方一直不点破,她不好莫名其妙疏远。 更何况,她还抱着侥幸,或许是自己感受错了,或许……他只是想报恩? 现在想来,时樱恨不得抽死之前的自己。 蒋鸣轩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一步步逼近。 “我这里还有长辈写下的婚书,” “蒋家的信物也还在你那里,所以这婚没退!” 时樱皱紧眉,她成年后才被认回时家,根本不知道什么婚书和信物。 “你的心意我不能作出回应,婚书和信物我稍后会退给你,今天这话我当做没听过。” 说着就要走,蒋鸣轩伸臂挡住门。 他脸含煞气,眼中却全是泪水:“我们没有退婚!我拿着婚书去部队,你还是要嫁给我!” 时樱:“那你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要在我即将结婚时告诉我?” 蒋鸣轩嘴唇颤了颤,声音低了下去:“我一表明心意,你会和我越走越远。” “我的身份配不上你,想解决了身上的麻烦,再光明正大地找你。” “可现在,我再不表明就来不及了。” 他看着她,低声下气恳求:“樱樱,你不要喜欢邵承聿好不好?” 时樱有些惊愕,她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 蒋鸣轩注意到她走神了。 他彻底怔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何其的残忍。 自己再没有赢面了。 时樱回过神,迎上他的目光。 “现在是新社会了,婚不婚书的要看双方意愿,蒋大哥,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你有别的心思。” 蒋鸣轩惨然一笑:“我以为我们才是一路人。” “你说什么?”时樱没听清。 蒋鸣轩已经恢复冷静,摇摇头:“没什么。” “今天是我唐突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介意我说的话。” “我希望,今天以后,我还是你蒋大哥,好吗?” 他态度转换得太快,时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当是我的一次宣泄吧。”蒋鸣轩递过一只木盒。 时樱本能地想拒绝。 “你不收,我永远不会死心。”蒋鸣轩补了一句。 时樱没办法,只能接过木盒。 “那我先走了。”她转身快步离开。 蒋鸣轩站在门口,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低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阴鸷。 “不喜欢我又怎样?” “我倒要试试强扭的瓜甜不甜。” “再不济,我也不能让你埋没在这吃人的华国。” 严家父子也没闲着。 这几天忙前忙后,事情已经初见眉目。 严青秋坐在椅子上,几次想要张口,犹犹豫豫。 “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严复生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既然已经有了证据,那不管真假,都得试试。就算这东西是假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在调查期间,她时樱别想再参与研究。” “季陶君也别想置身事外,何乐而不为呢?” 严青秋皱紧眉,还是放心不下。 “我就是怕被打上恶意竞争的名头,到时候,我们也会受牵连。” 严复生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不赞同。 “你还是没悟透,我们这张嘴是干什么的?” “她时樱能装可怜,我们照样可以装可怜,又不是只有她长了嘴。” 严青秋心里的不安没消,又劝道:“看不惯我们的人也有些。” “而且,时樱称得上一句天才,她的设想天马行空。” “还有季陶君,虽说看不惯她,但她也是国内少有几个能撑起这个项目的人。” 他看着严复生:“如果他们走了,咱们研究迟迟没有突破,国家派人重新接手项目。” “那这不都是为别人做的嫁衣?” 严复生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迟疑。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最好先去威胁她。” “如果她愿意谈,并且劝说季陶君退一步,愿意听从我们的指示,那还能聊。” 严复生又想了想:“现在不用着急着出手,先等那些香江人离开。” “他们捐了那么多物资,华国不会动他们,反而更容易给时樱脱罪。” “等他们一走,国家肯定不会特意跟那边核实,” 严复生眼中闪过精光,“这才是我们最好的动手时机,让她这口黑锅扣上了,再也脱不掉!” 严青秋听着父亲的话,眉头渐渐舒展。 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那些香江来的人背景不一般,有他们在,时樱就多了一层保障。 只有等他们离开,时樱没了靠山,这事儿才能成。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威胁她?”严青秋问道。 严复生想了想:“就这两天,找个单独的机会。” “先给她提个醒,让她知道厉害,如果她识相,那最好不过。” “要是不识相,那就要做好二手准备了。” 严青秋点了点头,心里的顾虑少了大半。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要么让时樱和季陶君服软,要么就把他们彻底踢出局。 这个项目,他和父亲付出了这么多,绝不能让别人摘了果子。 另一边,香江。 街面上,报童背着帆布包,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 “睇报啦睇报啦!” 他扯着嗓子喊:“油麻地萧家、深水埗程家两大字头火并啦!” “姻亲变仇敌,街头喋血未分胜负,快买份报纸睇详情啦!” 叫卖声穿透熙攘的人群。 这事儿和底层人没什么关系,他们只求别殃及自身。 可香江的各路势力、商号老板,却都盯着这边。 没人明白,萧家和程家半年前才结了姻亲,程霆厉娶了萧家大小姐,怎么突然就翻了脸。 而且,这消息还是从莲岛传回来的,大家都在猜,程霆厉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茶馆里,几个茶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程霆厉看上了他岳母。给他岳父戴了绿帽子。”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萧家大小姐本就是弃子,这结婚本来就是骗局。” “依我看,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指不定要联手干什么大事。” 流言越传越离谱。 萧家靠航运发家,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萧老爷子留守香江,他的手段比萧梁桉更狠。 于是向外界放出了话,谁要是帮了程霆厉,那就是和萧家作对。 程霆厉躲在莲岛一处破旧民房里,浑身是伤。 他左腿的假肢磕坏了,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此刻,他才算体会到什么叫求助无门。 程家本就比萧家弱一截。 他上位才半年,急于扫清程老爷子的旧部,手段狠厉,不少老人心怀不满。 如今他落难,那些人巴不得他死。 再加上他断了半条腿,底下的质疑声就没断过,现在更是树倒猢狲散。 萧家放出话来,谁要是敢帮程霆厉,就是跟萧家作对,一律格杀勿论。 更何况,他这次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提前疏通莲岛的关系, 莲岛的各个渡口、码头,都被萧家的人守住了。 程霆厉受了枪伤,伤口有了发炎的趋势,进退不得。 想买船票回香江,没人敢卖给他。 想联系本地合作伙伴,又怕对方卖了他邀功。 手下的人急得团团转。 直到第三天傍晚,才有个小弟跑回来,喘着气说:“老大,搞定了!” “我们收买了一艘货船的船员,对方愿意掩护我们离开。” 小弟顿了顿,有些为难:“就是得藏在最底下的货仓箱子里,吃喝拉撒都得在里面,不能出声。” 程霆厉脸色铁青。 他好歹是程家家主,如今却要像老鼠一样躲在箱子里? 可他摸了摸腰上的伤口,又想到萧家的狠辣,终究是小命要紧。 深夜,三人跟着船员偷偷摸到码头。 第492章 不会死,但会残 货船的甲板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光。 船员打开货仓的活板门,下面黑漆漆的,弥漫着霉味和鱼腥味。 程霆厉咬咬牙,弯腰钻了进去。 手下紧随其后。 船员带路一边叮嘱:“天亮开船,中途别出声,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程霆厉在箱子里蜷缩着,伤口被挤压得生疼,只能咬牙忍着。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你在干什么!” 紧接十来个人就围了上来。 其中有人打量程霆厉,眼神闪烁:“受了瘸腿,这是那位得罪了人的程家家主吧。” 程霆厉心头一沉。 远处,一道小小的身影望着这边,确定程霆厉被围起后,毫不留恋的转身跑开。 为首的那人给周围人使了眼色:“动手。” 程霆厉心觉不妙,招呼的手下往外冲。 瞬间,枪声四起。 程霆厉肩膀又中了一枪,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混战中,他的两个手下拼死护着他,却还是一个个倒下。 最后只剩他一人,被逼到了船舷边,身后就是漆黑的大海。 程霆厉浑身是血,几乎动不了。 追兵步步紧逼。 “别跑了,上了船,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现在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罪。” 那些人劝他。 程霆厉并没有彻底陷入绝望。 他冥冥中有个预感,自己死不了。近在咫尺的炸药,还有几次打偏的狙击枪,都能说明这一点。 这么多次绝境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一样。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纵身跳下了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伤口火辣辣地疼,意识渐渐模糊。 如果时樱在这儿一定幸灾乐祸,虽说有男主光环不容易死,但没说他不能残啊。 岸上的人打着手电筒找了很久,没看到人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一天后,一艘外国货船经过这片海域。 一对外国夫妻发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程霆厉,把他捞了上来。 他浑身冰凉,伤口已经化脓。 被抬进船舱时,随船医生检查了一番,摇着头对船长说:“情况太糟糕了。” “左臂伤得最重,感染到骨头了,必须截肢,不然活不成。” 程霆厉刚好醒过来,听到“截肢”两个字,瞬间疯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对着医生大喊:“不行,你个庸医!” “只要你能治好我,你想要金子还是女人,我都能给你!” “治不好我就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医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也有些生气:“还敢威胁我,你爱治不治!” 他话还没说完,其实只要好好清创护理,配合药物,这条胳膊未必保不住。 看清周围环境后,程霆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孤立无援,身无分文。 逃跑时为了不惹眼,换了最破旧的衣服,身上的钱和证件早就丢了。 他想再求医生,可对方已经走远了。 那对外国夫妻看着他,都有点后悔大发善心把他捞上来,眼神里带着嫌弃: “等把他丢到前面的香江,我们也不管了。” 这人看样子就是个瘸腿乞丐,在哪里讨饭都一样。 至于船费,就当是他们好心施舍了。 程霆厉咬着牙没说话,任由他们把自己安置在船舱角落。 接下来的两天,没人管他的伤口。 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开始流脓溃烂,臭味弥漫开来。 他终于撑不住了,爬到医生面前。 “咚”地跪下磕头,额头撞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医生,求你,保住我的胳膊,”他声音嘶哑,“多少钱都行,我以后一定还你!” 磕头的时候,他心里却在盘算。 等他回到香江,站稳脚跟,一定要杀了这些对他视而不见的人。 医生终究是医者仁心,叹了口气,拿来药水和纱布,给他处理伤口。 程霆厉疼得浑身发抖,意识渐渐涣散,最后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船舱里一片安静。 他下意识地想去抬左臂,却摸了个空。 右肩以下,空空荡荡。 程霆厉愣住了,几秒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状若疯魔。 上天确实让他活了下来,却没让他完好无损。 失去了半条腿,现在又没了一条胳膊,他成了个废人。 货船抵达香江码头时,程霆厉拖着残缺的身体下了船。 他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臭味,右肩空荡荡的袖子晃荡着,左腿的假肢磕磕绊绊。 过往的行人看到他,都吓得纷纷躲闪。 眼中是怜悯的光,没人敢多看一眼。 他还害怕萧家人会把他抓起来。 但完全是他多想。 现在他这副落魄的模样,根本没人会把他和程家家主联系在一起。 最终,他一瘸一拐,来到了他设下的一个暗中联络点。 那是一个低端舞厅,里面几个马仔正围着桌子打牌。 见他过来,马仔们头也没抬,下意识地驱赶:“去去去,乞丐别在这儿碍事!” 第493章 被气吐血了 程霆厉浑身都在抖。 他是真没想到,会被自己手下这群什么都算不上的人驱赶。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右肩,又瞥了眼磕绊的左腿假肢。 心想,这副模样,就算是鬼也认不出吧。 他就那么在门口站着。 面色狰狞如恶鬼,浑身散发着臭味,看着就让人膈应。 马仔们被他看得心情烦躁。 有个马仔抓起脚边石头,直接砸了过去。 “赶紧滚滚滚!趁爷们现在不想和你计较,别在这找不痛快!” 石头砸在他胸口,钝痛传来。 程霆厉却半点没动,眼神死死盯着屋里的人。 有个马仔瞥见他的断腿,忽然愣了愣。 他拉了拉旁边人的胳膊,小声说:“哎,我记得,咱们家主也是断腿。” 其他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有人拍着那马仔的肩膀调侃:“你疯了吧?” “他不光断腿,还断了胳膊,这落魄样,怎么可能是程生!” “别开玩笑了,程生何等威风,哪能是这副乞丐模样!” 嘻嘻哈哈的嘲笑声落在程霆厉耳中,字字刺耳。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戾气,嘶吼出声:“让阿坤滚出来见我!”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马仔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个个僵在原地。 半晌,才有个胆子大些的马仔,小心翼翼走上前。 他盯着程霆厉的脸,声音发颤:“您……您是?” 程霆厉抬眼,看向先前那个说他像家主的马仔。 语气冰冷:“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扶我上去。” 这话一出,马仔们差点吓尿,腿肚子都在打颤。 先前扶他的马仔更是大气不敢喘,手都在抖,小心翼翼搀着他,生怕惹他不快。 走了两步,那马仔实在忍不住,小声问:“程生……您不会杀我吧?” 程霆厉眼皮都没抬:“你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我怎么会杀你。” 没一会儿,阿坤就匆匆赶来了。 见着程霆厉这副模样,也是一惊,不敢多问,赶紧让人妥善安排。 给程霆厉找了房间,烧了热水,换了干净衣裳。 打理妥当后,阿坤才进屋请示。 “程生,刚刚那些说闲话的马仔,都在外面等着了,您看要怎么处理?” 程霆厉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吐出两个字:“都杀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密集的枪响。 没一会儿,一道哭喊声穿透进来:“程生!您说过不杀我的!您答应过的!” 正是先前认出他的那个马仔。 阿坤闻声进来,垂手请示:“程生,他喊着要见您。” “让他进来。”程霆厉语气平静,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那马仔跌跌撞撞跑进来,欣喜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道谢。 “多谢程生饶命!多谢程生!” 抬头的瞬间,却见一把枪死死抵在自己脑门上。 程霆厉看着他,缓缓开口:“我当时说,不会让别人杀你。” “你这条命,我亲自来取。” 枪响落地,马仔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程霆厉收回枪,心里恨恨想。 既然认出了他,不立马迎进去,反倒看着他受辱,这人更该死。 萧家害得他这般模样,他一定要与萧家不死不休! 他转头对手下吩咐:“把萧明岚的东西都清出来,烧了!” 刚说完,又改了口:“不,带我去看看。” 他还记着萧明岚说过能扳倒萧家的秘密。 说不定,就能在她的遗物里找到端倪。 手下不敢耽搁,立马扶着他赶往程家公馆。 刚到门口,就见冲天火光骤然而起,浓烟滚滚。 程公馆竟烧起来了! 程霆厉怒极攻心,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 随着大批物资进入研究所。 五轴的研究已经到了实战阶段。 时樱和师兄们围着研究所的实验台,跟其他项目组一起抢实验室,每天都是日夜颠倒。 五轴核心的研究,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高温箔式应变传感单元要做微变形监测,每次校准都得反复测试。 稍微参数不对,传感单元就报废,一批二十个,往往一天下来只剩三两个能用。 高纯度镁粉更金贵,用于核心部件的微成型,一点误差就不能复用,倒在模具里的粉末,作废了就是一整罐。 铂铑铠装热电偶要承受极端高温,测试时频繁熔断,一根的价值,抵得上普通研究员半个月的工资。 没人敢松懈。 时樱和高鹏师兄埋头干了一整天,起身时,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高鹏揉着僵硬的脖颈,脸色发苦。 “这也太恐怖了,咱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要不还是换一种思路?” 时樱摇摇头: “不行,我有信心和把握,这个方向一定能成功。” 她心里清楚,后世不少人就是循着这个思路,才攻克了五轴核心难题。 可这话,没法跟旁人说。 高鹏的话,正好被门口等实验室的别的项目组的研究人员听到。 时樱他们的实验室是与其他研究人员共用的,没办法,实验室中的仪器很珍贵,不可能让一个项目独占。 其他项目组的人员探头探脑,小声的嘀咕: “他们自己都没把握,纯属浪费材料。” “那些镁粉和热电偶多金贵啊,国外都封锁着,就这么造,太可惜了。” “听说都是海外爱国人士捐的,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他们倒好,不当回事。” 研究院内本来就不是一团和气。 再加上时樱的项目优先级别高于其他项目,所以占用实验室的时间更多,这就导致了其他项目成员的不满。 时樱若有所思,看向他们。 那些人立马缩回头,只是表情仍然有些不忿,时樱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很快,她的预感被应验了。 第494章 实验室的归属 讨论会上,严青秋状似无意地说:“研究也开展了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各组损耗怎么样,都报一下吧。” 各组负责人陆续报出数字。 轮到时樱时,她报出的损耗量,显然比其他组高出一截。 严复生皱起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过过苦日子。” “这些材料有多难得,你知道吗?就这么浪费,不觉得心疼?” 时樱站起身:“严所长,这些都是必要耗材。” “高温箔式应变传感单元要精准监测微变形,必须反复校准,报废是难免的。” “高纯度镁粉用于核心部件成型,不能有半点杂质,作废的粉末无法回收。” “铂铑热电偶承受的温度超出常规,熔断率本就高,不测试就找不到临界值……” 有个研究员站了起来: “时同志,人其他项目组的同志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人家说你们不光浪费了捐赠材料,还占用了实验室的常规材料。” “现在实验室的耗材被你用得差不多了,下次购齐还得等一周左右。” “这都耽搁了他们的研究进展!” 要说这话,时樱是绝对不认的,她冷笑 “常规耗材大家都在用,凭什么只扣到我们的头上?” “是谁说的?你把他叫过来,当场对峙。” 那人支支吾吾,很明显是不想得罪人。 季陶君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让他们来找我们协调,都在同一个研究院,相互体谅体谅。” “樱樱,你回去好好思考,看看有什么能减轻耗材损耗的方法,想清楚了再继续。” 时樱抿着唇,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研究院里除了他们项目组,还有其他各组。 那些研究员都是内部老人。 在抢实验室、争耗材这件事上,他们难免看人脸色。 可五轴核心的研究,本就是从头开始,试错的过程必不可少,耗费的材料和时间,势必会多。 散会后,季陶君单独叫住了她: “咱们先想想办法控制损耗,不然没法给其他组和捐赠方交代。” 眼看刚有了点眉目,现在又要叫停,时樱心里不是很好受。 而且,她清楚,过不了多久,时流吟那边会前后捐赠两批物资,在实验材料上并没有那么紧缺。 说起来这两批物资,一批是时流吟主动向华国捐赠,和萧梁桉打擂台用的。 另一批则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时流吟特意答谢捐赠。 时樱叹了口气:“算了,我想想办法。” …… 天黑了,已经有不少研究员陆续回宿舍。 眼看时间不早了,时樱收拾的东西,走出会议室。 还没走几步,就有个年轻研究员追上时樱。 “时同志,院长叫你过去一趟。” 时樱点点头,跟着他往办公楼走。 路过研究院西北角时,听到一阵叮铃咣啷的声响,尘土飞扬。 那片原本破败的空地被围了起来,几个工人正忙着搭架子。 时樱没心思细看,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她身后,几个路过的研究员停下了脚步。 “这是在干嘛?建房子?”有人好奇地问。 知情的那个压低声音:“听说要新建一个实验室,是国外爱国人士资助的。”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动工这么快?” “你们不知道,那位爱国人士是重金砸进来的,后续的一切开支,还有研究耗材,都由人家包了。” 几人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以后耗材不用愁了。” “你想的太好了。” 另一个人泼了冷水,“我听说是捐给个人的,不是给研究院公用。” 这话一出,几人都叹了口气,歇了心思,转身离开。 时樱跟着年轻研究员走进赵院长的办公室。 “赵院长。”她喊了一声。 赵院长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等时樱坐下,赵院长才开口:“你刚才路过西北角了吧?” 时樱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赵院长轻咳一声:“研究院已经开始动工建造实验室了,那位爱国人士特意交代,这实验室是给你用的,后续耗材也由她负责供应。” 时樱顿时明白了。 现在不讲究个人所有,一切都归公家,可捐赠人时流吟是外国人,又坚持要指定给她,又会负责之后实验室的支出,所以并不好归公。 这是询问意见来了。 这多半是时流吟安排的,为了支持她的研究。 她仔细想了想,说道:“赵院长,实验室让研究院的大家一起用吧。” “不过我希望能紧着我们项目组,五轴核心研究刚起步,需要实验室的时间确实多些。” 赵院长闻言,激动的起身握住她的手,他都已经做好劝说的准备,实在没想到时樱这么好说话 “没问题,时樱同志,你愿意把专属实验室拿出来共用,能解决不少问题,也能团结同事,这份格局和觉悟,值得所有人学习。” “感谢你为研究院做出的贡献,组织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付出。” 时樱笑了笑,又说:“赵院长,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赵院长看向她。 “我不想让大家伙有负担,所以就别告诉他们实验室的归属了,就说是研究院新增的公用实验室就行。” 赵院长一口答应:“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事我会交代下去。” 离开办公楼,时樱径直回了家。 躺在床上,她实在睡不着,于是闪身进了空间。 她舀了一勺灵泉水加在水里和面,准备做些豆沙包。 一来是他嘴馋了,二来是师兄们都上了年纪,一个个肉眼可见地憔悴,正好给他们补补。 说句难听,最小的师兄都可以当她爹了 和面、熬豆沙,忙完这些,时樱蹲在电磁炉旁,思绪万千 这些天,蒋鸣轩的态度很奇怪。 私底下,他和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语气自然,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一到明面上,他却和严家父子走得很近,几乎不怎么搭理她和师兄们。 放在之前,时樱以为是蒋鸣轩对季陶君还有芥蒂,才刻意疏远。 但现在看来,他更像是在跟她们划清界限似的。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她和蒋鸣轩的接触,似乎都在私底下。 明面上,两人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她想起蒋鸣轩送给的木盒子了。 拿回家,她一直没打开过。 时樱起身,闪身出了空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盒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她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第495章 打瞌睡送枕头 时樱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呼吸瞬间屏住。 有这东西在,严家父子那边,问题迎刃而解。 这不就是打瞌睡送来了枕头? 可转念一想,蒋鸣轩是怎么得到这些的? 难不成他和自己划清界限,就是为了忍辱负重,从严家父子手里偷这些东西? 想到这儿,时樱心情实在复杂。 照理说,她该感谢蒋鸣轩。 可蒋鸣轩怎么可能提前那么早布局?又或者,这盒子里的东西是假的? 她赶紧拿出文件,对照着自己之前无意间记下的严家实验记录,一点点比对。 纸张的年代,数据的逻辑,全都对得上。 严家父子手里握着针对时流吟的物证,却一直没动作。 他们是在等什么? 难道,他们是在等时流吟这些人离开? 时流吟他们走了,就没人能轻易为她脱罪。 看来他们也不能确定啊。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她要试试,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彻底把严家父子踢出局。 时樱指尖敲着桌面,心中渐渐有了个不太成型的计划。 不过,她没打算让时流吟留下看戏。 对方的身份本就敏感,留在国内风险太大,早点离开反而稳妥。 接下来的几天,时樱依旧按时去研究院。 她们组的研究停工两天,理顺了耗材使用方案后,便又接着推进。 可各个项目组之间的摩擦,却越来越大。 组织上本就把五轴核心研究定为优先级靠前的项目,再加上时樱愿意把私人实验室拿出来共用,赵院长便更倾向于照顾她们小组。 没想到这一下,直接惹了众怒。 这天下午,时樱和师兄们正在调试设备,实验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涡喷-7发动机改进项目组”的组长老周。 老周年纪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色铁青,指着时樱的鼻子就喊:“你们还要霸占这些机器到什么时候?” “你们组占用实验室的时间,已经抵得上其他两个项目组的总和了!” 高鹏站了起来:“周老,有话好好说。” 周老冷笑一声: “要是能研究出点名堂,我也就不说了,偏偏让你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同志瞎搞!” “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不是浪费大伙时间,糟蹋国家资源吗?”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人停下手里的活,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师兄站了出来:“周组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的项目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占用设备也是经过院长批准的。” “你不能用年龄论高低,我师妹年纪轻轻就可以担任观察员,可见是组织认可了她的能力。” “怎么,你要质疑组织的决定?” 周老:“少拿那套大道理压我,我只问你,为什么好好的,院长来给你们项目组的使用实验室的时间调长了?” “这对我们其他项目来说,就是不公平。” “她年纪轻,有不成熟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们这些老人也跟着一起胡闹,浪费那些难得的捐赠物资,你们不觉得可耻吗?” 时樱年纪轻,站的位置越高,而且国家将资源优先供给给了他们项目组,没拿出相应的成绩,就是会引起质疑。 周老的项目也重要,涡喷发动机直接关系到国防安全,他们压力大,心里有怨气也能理解。 可这话里的偏见和指责,却让她没法忍。 既然要对方当这个出头鸟,那就只能给他说声抱歉了。 就在这时,五轴项目组的其他组员闻讯赶来,挺胸往那一站,跟堵人墙似的。 虽然主内有矛盾,但项目组都是一致对外,是典型的自家闹成什么样,都不允许让外面的人看热闹。 于是,一个和周老职级差不多的组员睁着眼睛怒喷他: “可耻?我看是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时樱同志人家年纪轻轻当了观察员,说明人家有这个能力,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搓泥巴呢。” 周老身后的人也撸起袖子,一场骂战在所难免。 时樱拦住了身后的人,对外面只说了一句话: “现在,请离开实验室,现在是我们的使用时间。” 周老还要说什么,时樱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现在是我们的使用时间,请你们离开。” 时樱的态度极其强硬,架还没吵起来就偃旗息鼓。 周老更为生气,干脆让手下搬来一把椅子,往实验室门口一坐。 “时间安排不公平,我们就不离开了。”他梗着脖子,语气坚决。 女主身后的大师兄见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赶人。 时樱伸手拦住他,平静地说:“我去找赵院长,让他重新安排时间,各组时长一样。” 周老那边的人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神色,有人小声嘀咕:“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犟着。” 大师兄一把拉住时樱,急道:“你傻呀?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还怕他们不成?” 高鹏在旁边劝道:“算了算了,他们在这儿吵吵嚷嚷的,也影响我们做研究,让他们走吧。 周老见目的达到,虽还有些不满,也只能起身带着人离开。 等人走后,高鹏拉着时樱说:“这事还是得大伙商量着来。” 时樱乖乖认错:“是我没考虑好。” “不过,我听说要建新的实验室了,到时候有两个实验室,咱们使用时间也不会这么拮据,正好借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思路。” 高鹏恍然:“这样,那就行。” 从实验室离开后,时樱转身去了办公楼。 敲开赵院长办公室的门,时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想请您重新安排实验室时长,各组平均分配。” 赵院长知道研究所抢实验室的传统,以为是时樱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然后问时樱: “是不是你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有人故意找你事情?” 第496章 过了明路 时樱摇头:“没有,这都是商量好的,周组长他们正在攻坚克难的关键时候,确实要紧着紧要的来。” 赵院长皱了皱眉:“可这优先级是上面定下来的,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组的进程?” 时樱:“没关系,我们后续赶上来就行,不过,我希望等新实验室建好,每天能给我们留出六个小时的时间进行研究。” 赵院长大手一挥干脆说:“本来就是捐赠给你个人的实验室,我做主,前两个月,实验室都归你们项目组。”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时樱道谢后,转身离开。 中午时分,有位小同志找到时樱:“时同志,门卫那边有人找你,说有要紧事。” 时樱心里纳闷,叮嘱过家里没要紧事别找她,便问:“来找我的人是谁?” “看着像是哪个部门的领导,说是陈太太让来接你的。” 时樱心里了然,应了声“稍等”,回去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来人往饭店走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外交部的几位领导,还有赵兰花、邵司令,甚至还有邵承聿。 时樱看到邵承聿,心里嘀咕,他怎么也被叫来了? 等她坐下,时流吟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笑道:“这次来华国,真是阴差阳错,却见识到了华国人的淳朴善良。” “我们的车子不小心撞到了兰花,导致她提前早产,我还以为她会怪我,没想到你们丝毫没怪我,还时常来陪我说话宽心。” 赵兰花摆摆手: “那本身也不该怪你,而且你还及时发现了歹徒,救了我允禾一命。” 说着,她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时流吟又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不是樱樱拿出了救命神药和一再坚持,恐怕不只是我,还有我儿子,都得死在华国。” “我很感谢她救了我和孩子,说实话,我实在不想走,也舍不得你们。” 外交部的领导嘴都要笑烂了,看这事闹的,这救命之恩太值了,时流吟也是个感恩的人。 对方这些天砸的外汇都能养活一个市了,更何况他捐赠的东西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所以她爱怎么样怎么样,开心就好。 外交部的领导闻言,脸上堆满笑容: “陈太太说笑了,樱樱是好孩子,换了任何人,都会伸手帮忙的。” 他顿了顿:“您要是舍不得,不妨再住些日子,我们一定妥善安排。” 时流吟摇摇头:“家里还有事,不方便久留了。” 王领导立刻说道:“那您放心,以后您想入境,我们随时给您批入境申请书,华国永远欢迎您。” 时流吟笑了笑:“说实话,这么有缘,我都想给兰花结成亲家,可惜我儿子太小,和樱樱不太般配。” 她猛地一拍桌:“对了,兰花还有个小闺女,让他俩定个娃娃亲也行。” 包厢里顿时一惊。 领导的脸都有些发白,心里暗道万万不可。 但他又不想惹恼对方,只能委婉地说:“陈太太,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不流行订娃娃亲,再说政策上也不太允许。” 时流吟的表情淡了些,有些狐疑地问: “就这么点要求……这不会是华国怀疑我的动机吧?” 言下之意,她捐赠了这么多物资,难道还不能表明立场? 众人面面相觑,赵兰花赶紧出来打圆场:“有缘也不是只有定娃娃亲这一种方式。” 王领导立刻接话:“是啊是啊,结为兄妹也行,或者认个干亲?”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年头大多不愿意和外国人扯上太过亲近的关系。 时流吟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觉得可以。” 事已至此,再无反悔的余地,众人纷纷看向邵司令。 邵司令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说道:“那就让允禾认个干妈吧。” 时流吟虽还有些不太满意,但还是咂了咂嘴:“行,等晚饭结束后,我去邵家一趟,总要让我干闺女认认脸。” 时樱坐在一旁,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今天这是要把这层关系过了明面,不留隐患。 这时,王领导话锋一转:“陈太太,您这次捐赠的物资,对我国的科研事业帮助极大,国家感念您的心意,也有几项优待要告知您。” “首先,您后续捐赠的所有科研相关物资,我们会长期免征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的税费,海关那边会开辟专用通道,简化通关手续。” “其次,我们会为您颁发‘爱国华侨荣誉证书’,您在华期间,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安排专人对接协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只要是您合规范围内的入境申请,我们都会优先审批,不受常规配额限制,您的家人也能享受同等的入境便利。” 最后,王领导补充道:“这些都是国家的一点心意,感谢您对华夏科研事业的支持,也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 时流吟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端起酒杯:“多谢各位领导,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没想到国家这么重视。”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众人纷纷举杯,说着祝福的话。 时樱坐在角落抿了口茶,简化通关手续,那时流吟那批科研材料,应该很快就能到账了。 吃完饭,时流吟再次来了邵家。 她把时樱和邵承聿叫到一个房间里,眼眶微微有些红了。 没人说话。 时樱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邵承聿扑通一声跪下,表情严肃:“妈,之前是我误会了您,小婿给您赔罪了。” 时流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种伤感的气氛也散了。 她把人扶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之前我以为是你们家强迫樱樱嫁给你,后来,我才发现全都是我的臆想。” “樱樱不是离了你,离了你们家无处可去,她也有我,你不要负她。” 邵承聿:“那您认可我了?” 时流吟连连摆手:“这下我可不敢替谁做决定了,樱樱认可就行。” 邵承聿还在搜肠刮肚的想说点讨喜的话,一个盒子塞到他怀里,时流吟打发小孩似的摆了摆手: “拿着玩,我有一些话单独和樱樱说。” 邵承聿:…… 他还是这么不招人待见。 等人出去后,时流吟表情严肃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 第497章 不是不订娃娃亲了吗? “萧梁桉已经先我一步回了香江,我不能久留,这两天就会走。” “还有,萧明岚今后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 “我的人从她嘴里撬出来些东西,她从萧梁桉那偷走了我二十年前随身带的户口簿。” “那户口簿原先一直放在萧梁桉的密室里,东西被她给了严家父子。” 时樱心中讶然。 以时流吟的性格,不可能放过萧明岚,所以这边她不担心。 她就是想,没想到时流吟动作如此迅速,而且已经查到了严家父子头上。 时流吟看向她: “那对父子,我打听了,是跟你不对付的人?” 时樱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有些过节。” 时流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问道: “我查到,严清秋的媳妇,经常背着他们接济娘家,手脚不算干净。” “我想给她安个‘里通外国、收受境外商会贿赂’的罪名,你觉得怎么样?” “噗——” 时樱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连忙抬手掩住嘴,咳嗽了两声。 她这亲妈,下手可比她狠多了,这罪名扣下去,严家人恐怕比她还要焦头烂额。 时流吟见她反应,补充道: “不用我亲自动手。我这次是跟着广交会的人来的,有人愿意出这个头,担这个名。保证查有实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时樱仔细琢磨了片刻,这事儿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比她原本的想法更稳妥。 她抬头看向时流吟,不放心地叮嘱:“那您可别让他们留下什么破绽。” “放心,我心里有数。” 时流吟应下,目光却依然幽幽地看着时樱,也不吭声 时樱被她看得有些莫名:“……还有事?” 时流吟抿了抿唇,脸上严肃的表情没变,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红晕。 她别开视线,故作淡然地说了一句:“这次我询问了你的意见。” 时樱先是一愣,忽然就明白了。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向她示好。 一股又酸又暖的情绪涌上心头。 时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时流吟有些恼。 时樱却不管,她像真正的小女儿那样,张开手臂扑过去,抱住了时流吟。 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谢谢妈咪。” 时流吟浑身一僵,声音十分尴尬:“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樱声音更闷了:“我知道。您要回去了,一定要保重身体。等以后,等以后开放了,政策允许了,我一定去看您。” 时流吟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她的孩子,是会关心她,会爱重她的孩子。 她或许永远不能像赵兰花一样和时樱相处,但这份感情是实打实的。 怀中的孩子,是她存在的证明,是她父亲一脉的延续,这就够了。 她不会再回到沪市。 不敢面对父亲的牌位,更不敢和惠八爷联系。她愧对父亲的教诲,又与仇人之子生儿育女,早已背离了当初的初心。 不知过了多久,时流吟拍了拍时樱的后背:“起来吧,我回去又不是去送死,还会再见的。” 时樱抬起头,慢慢松开了她。 时流吟继续说:“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那枚药丸,还有你那些不寻常的地方。” “我不知道什么药能把器官衰竭的人救回来,更不知道什么药能让我头上的旧疤淡化这么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当时切下来的那一角药丸,我给阿昌吃了,他没出事,你不用担心。” “但以后不管怎么样,不管你身上还有没有那种药,你都要一口咬死,那是最后一枚。这年头,树大招风,太扎眼的东西,会惹来杀身之祸。” 时樱心中恍然,她还以为自己当初糊弄过去了,或者这些人没太在意,没想到时流吟一直记在心里。 “妈咪,我会记住的。” 时流吟似乎还想说什么,搜肠刮肚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回去了,照顾好自己。邵家人我看还不错,但你自己要立得住。” “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但你聪明,肯定能做得好。” 她拿出一封信:“嘉瑞给你的。有些话,他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让我转交。你也要保重。” 看到女儿身边有这么多真心疼爱她的人,时流吟是放心的。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 时樱拿出一个文件递过去:“等等,这个您拿着。” 时流吟接过来,有些疑惑。 时樱: “是萧梁桉给我的。里面的东西,我不确定是真是假,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使用它。” 萧家若是倒了,作为萧梁桉法律上的妻子,时流吟也很难完全撇清关系,甚至会首当其冲受到冲击。 时流吟没有追问,将东西收好:“好,我知道了。” 见她收下,时樱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还有我想请你帮两个忙。” “你说。” 能帮到女儿,时流吟立刻专注起来。 时樱怕她不重视,语气十分严认真: “第一个,是关于程霆厉的。” “不要试图去杀他。但一定要对他保持高度戒备,如果可以,想办法把他严格控制住,断绝他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 “他的那些儿子最好送到国外,越远越好。” 时流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时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真到了非杀他不可的地步,那也别自己动手。让他的仇人去杀他,比如萧家老爷子” 她想看看,这“男主光环”的反噬,萧家老爷子扛不扛得住。 要是能借这事把那个老东西也弄死,正好一举两得。 时流吟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仍旧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时樱接着说:“还有,当时我带程小宝逃到莲岛,给他找了人家收养。 “他算我半个弟弟,我对他有责任。我想请你帮我照看着点他。我给他留了一封信,就在刚才那个文件袋里,地址也在里面。” 时流吟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 只是心底深处,那一点隐秘的期待落了空,难免有些失落。 两人说完,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楼下,邵家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邵老爷子更是凭一己之力,帮忙拖住了跟着来的外交部领导。 时流吟抱着邵允禾下楼,小家伙身体软软的,不哭也不闹,就睁着眼睛看她。 就连那位王领导看了,也觉得喜欢: “这丫头长得真好,怪不得陈太太喜欢。” 时流吟挑了挑眉,让萧嘉瑞抱着小家伙,问他: “你看这个小妹妹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欢?” 一直陪着的领导唇角的笑僵住。 不是已经不定娃娃亲了吗? 第498章 迟则生变 程嘉瑞还没抱过小婴儿,和怀中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既然是姐姐的妹妹,那就给个面子。 他点头:“喜欢!” 时流吟:“我看着允禾也挺喜欢你,在你手里也不哭不闹,既然你喜欢,那——” 王姓领导赶忙打断:“那就赶紧叫妹妹,这是你干妹妹!” 他着重强调。 时樱憋着笑,没想到时流吟还会逗人。 几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又装模作样地认了干亲,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外交部的人就开始催着离开了 时樱从厨房出来,手中抱着个油纸包递给时流吟: “家里自己做的豆沙包,您可以留着自己垫垫肚子。” 时流吟整个人猛地一怔,狠狠的闭了闭眼,压抑着情绪。 她小时候最爱吃豆沙包…… 旁边的领导怕时流吟觉得寒酸,连忙打圆场:“时樱同志,陈太太路上有安排的,这个就不用了……” “吃个稀奇也好。” 时流吟打断他,伸手接过。 车子缓缓使离。 时樱回到房间,打开萧嘉瑞给的那封信。 信封很厚,抽出信纸,却发现里面是两份截然不同的字迹。 一份字迹略显稚嫩,一笔一划很认真,是萧嘉瑞的。 另一份,则是笔走龙蛇,洒脱飞扬,是时流吟的字迹。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简短的几句话:“邵家人仁厚,可托付。然女子立世,终须自身硬。勿耽情爱,勿忘进取。前路漫漫,珍重万千。” 时樱看着这两份信,久久无言。 …… 时流吟回到下榻的宾馆,关上门,脸上强撑的平静终于碎裂。 她打开文件袋,拿起东西一样样查看,手不自觉的发抖。 这些……足够把萧家,把萧梁桉,彻底打入地狱。也明白了萧梁桉把这个交给樱樱,是存了怎样的心思。 这个疯子! 这个贱人! 她绝对不会心软! 然后,她看到了旁边还有三个小一些的信封。 她以为这些都是给那个程小宝的,便先放到了一边。 等彻底平复了心情,再回过头来时,目光随意一扫,却猛地顿住。 三个信封,其中两个的封面上,分别写着—— “时流吟亲启” “萧嘉瑞亲启” 字迹清秀工整。 时流吟呆呆地看着那五个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即,巨大的酸楚和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拿起那个写给自己的信封,紧紧贴在胸口。 又哭又笑。 良久,她才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抓过旁边桌上那个已经凉透的豆沙包,拆开笼布,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豆沙的甜香和面皮的朴实味道在口中化开。第二口,她的动作却变得极轻,极慢,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眼泪,无声地滑落。 …… 时樱知道,这一次离别,很可能就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一面了。 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伤感里,很快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她下班回到宿舍,关上门,发现门缝底下塞着一封信。 没有署名。 她立刻捡起来,打开。 信中说明商会那边,商会那边的人已经成功贿赂了严家人。还有关键证人,以及钱款的去向。 贿赂的钱款中掺杂了外币,这是最为关键的证据,很快就能浮出水面。 时樱将信中的内容记住,用火将信纸点燃。 翌日,项目组阶段性汇报结束。 时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严清秋却走了过来: “时樱同志,请留步。关于刚才报告中提到的几个数据问题,我想再和你单独讨论一下。” 时樱心中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假装抗拒的样子: “严教授,数据报告已经提交,如果有疑问,可以明天组会上大家一起讨论。” 严清秋却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这里有你亲生母亲的东西。你确定,不跟我单独谈谈吗?” 时樱心头一凛,抬眼看着严清秋。 她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睫:“……好。去哪里谈?” 严清秋眼底闪过得意:“跟我来。” 他带着时樱,来到了一间闲置的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严复生已经等在里面了, 门在身后关上。 严复生没有绕圈子,直接开口:“时樱,你的母亲,当年恐怕不是失踪,而是偷渡了吧?” 时樱面无表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严复生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她面前: “你懂不懂没关系。” “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得听清楚了。我这里有能证明你母亲身份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是从你近期频繁接触的香江人手里获得的。” 他紧紧盯着时樱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现在,我们有两条路给你选。第一条,你,还有你那个老师季陶君,主动退居二线,把这个重点项目的主导权交出来。由我担任项目组组长,全权负责。你们还是负责以前的工作。” “第二条,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把手里的东西捅出去。” “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在研究所待下去吗?邵家还会要你这样一个媳妇吗?” 赤裸裸的威胁。 时樱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我行得正,坐得端。你们有什么证据,尽管去举报,去曝光。” 说完,她再不看严家父子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严清秋没想到她如此强硬,冲着她的背影低吼, “时樱,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些香江人已经走了,我看还有谁能保你!” “咱们走着瞧。” 严复生叹息了一声:“本来还挺欣赏她的,给她的机会他不要,那就只能彻底撕破脸了。” “迟则生变,我们明天动手。” 第499章 他们全都欺负我 翌日,时樱照常来到研究所。 路上碰到严家父子,对方看她的眼神的蠢蠢欲动。 时樱面色平静地与他们对视一眼,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怕?她只怕他们不敢动手。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时樱拿着饭票去打饭,很快便察觉到不友善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轮到她了,她递过饭票和两个饭盒:“一份红烧肉,一份豆角茄子焖肉,再加二两米饭。” 打菜的是一位中年女同志,同样是标准的一份菜,她给时樱打的那份红烧肉,汤汁多,肉块少得可怜,肥多瘦少。 那份豆角茄子焖肉更过分,不见一点肉星,汤水却舀了大半勺。 时樱看着饭盒,没接: “同志,这打菜,不地道吧?肉都沉在下面,您这勺净舀汤了。” 那女同志把勺子往菜盆边一磕: “你来晚了,打菜就是这样一个情况!肉和菜都给你捞完了,后面的人吃什么?” “爱吃吃,不吃拉倒!”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时樱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行。正好这份豆角茄子是帮我老师季陶君教授打的,您的话,我回头原封不动转告她。” 这话一出,女同志的脸瞬间僵了。 季陶君是研究院的顶梁柱,为国奉献了半辈子,谁不敬重?她哪敢刁难她,刚才不过想让时樱不痛快。 “这……仔细一看,确实是少了点,我重新给你打。”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 时樱把饭盒递回去,看着女同志添了饭,这下手也不抖了。 接过饭盒,时樱忽然笑了笑,扬声道: “哎呀,我突然觉得饿了,等我吃完再去给老师送饭吧,免得菜凉了。” 女同志气得手一抖,啪的放下勺子。 “哼,无法无天!” 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正是“涡喷-7发动机改进项目组”的周老,他带着两个学生,脸色不善地走过来: “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时樱歪着头,看向他,一脸无辜:“周老,我犯了什么错,要劳您费心治我?” 周老的学生立刻接话: “你少装糊涂!前些天你去找赵院长,说要统一调配各项目组的实验室使用时间。” “我们还以为你是为了大家好,结果转头就把新实验室前两个月的使用权占了!” “就是!” “年纪轻轻就搞特殊化,真不知道背后耍了什么手段!”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指责时樱,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这些人大多来自其他项目组,都等着用新实验室,如今使用权被时樱的项目组占了,自然心生不满。 时樱:“这些话,是谁跟你们说的?” 周老学生梗着脖子: “我们去找赵院长讨论实验室使用时,院长自己说的。” “要不是你们自己人在外张扬,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内幕呢!” 另一个人补充道。 自己人?时樱心中冷笑,除了严家父子,还能有谁? 人群越围越紧,把时樱困在中间。 时樱不急不躁:“既然觉得不公平,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赵院长要说法?为什么不围我老师季陶君?” “偏偏把我围在中间以大欺小。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众人脸上。 有人确实是觉得季陶君德高望重,不好得罪,才把矛头对准了年轻的时樱。 就在这时,严清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像是来劝和的: “时樱,大家都是研究院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在场的都是前辈和资深研究员,他们说的话也有道理,你要认真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大家也不是要责怪你,就是觉得这事不公平,才会有质疑。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太合适的手段?” 那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差点把时樱恶心到。 周老淡声附和:“你浪费实验珍贵材料,年纪轻轻占着这么重要的位置,却没拿出对应的实力,自然要遭人非议!” “虽然,你的位置是靠功劳换来的,但这不是你在其他方面搞特殊化的理由。” “在场的哪位没有立下大小功劳?有的是军属,有的是功臣之后,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严清秋看在眼里,心中窃喜,转头望向蒋鸣轩:“你觉得这事该怎么说?” 蒋鸣轩看了严清秋一眼:“既然大家伙都有意见,不如把赵院长请来,当面把话说清楚,省得私下里猜来猜去,影响工作。” 严复生在一旁听得满意,暗暗点头。 有院长在场,再加上这么多人心存不满,赵院长就算想护着时樱,也不能光明正大。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时樱的名声搞臭,让她在研究院待不下去。 他立刻接口:“小蒋说得对,那你就去请赵院长过来。” 季陶君听到风声,也带着手下的几个学生匆匆赶了过来。 一些五轴项目组的成员也闻讯赶来,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在时樱和严家父子之间来回逡巡。 没过多久,赵院长就跟着蒋鸣轩来了食堂。 看到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赵院长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影响其他人吃饭!” 立刻有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核心就是指责时樱利用关系独占实验室资源,行事嚣张,引得众人不满。 赵院长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时樱好心让他瞒着,没想到竟然惹了众怒! 他准备开口解释实验室原本的所属权:“大家都静静——” “院长,” 时樱却忽然开口,打断了赵院长没说完的话。 她不能让他现在就把话说开,她这么费劲,就是想获得实验室的掌控权。 对方越是嚣张,越是无理,才越显得她的无辜可怜。 到时候揭开真相时,就没人厚着脸皮打实验室的主意。 她转向严家父子,嘲讽开口: “严复生同志,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二位。在同一个项目中,遇到了事情,你们负责不和我们站在一起,反倒跟着外人一起指责我,煽风点火,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狗改不了吃屎,你又想像以前一样,让徒弟替你顶锅,害得我大师兄高鹏被逐出项目组?” “哗——”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话一出,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什么?严老以前让徒弟顶锅?” “你不知道?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高鹏当年被严老徒弟诬陷,被赶出了项目,后来虽然洗清了高鹏身上的污点,但从那时起,就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了。” “那也不一定是严老让自己徒弟顶锅吧。” “……你不知道,当时那个项目,直接让严老彻底扬名,要不是严老在,当时扬名的就是高鹏了。” 第500章 拿出证据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严复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在乎名声,但被人当众点破这种丑事,面子上多少也挂不住。 “你胡说八道!” 严清秋坚决为老爹站队,直接怒吼时樱,那口水差点喷了她一脸。 严复生按住旁边激动的儿子: “你大师兄的事,我很遗憾。” “不过,我已经代徒弟给高鹏道过歉,也做了补偿!他承受能力不好,自甘堕落,总不能怪到我们身上。” “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么重要的研究,你是怎么请到的假?” “在请假这段时间,你频繁和香江人接触,你背后到底站着多神通广大的人。” 这时,人群中的高鹏再也忍不住了。 他当年被严复生设计,落得个声名狼藉,现在看小师妹也要被他设计,直接破口大骂: “严复生,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现在又想故技重施,陷害我师妹,我告诉你,没门!” 高鹏的情绪激动,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 赵院长见状,赶紧抬手叫停:“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他看了严复生一眼,眼神带着审视。 严复生刚才的话里明显有话, “频繁和香江人接触”这些话在这年头可不是小事,容易引人联想。 他心里犯了嘀咕,也不敢再轻易替时樱澄清,转而问道: “严老,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时樱和香江人接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复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了严清秋一个眼神。 严清秋立刻会意:“大家是不是都很好奇,时樱前阵子请假,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接着说: “她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去见香江人了,不仅频繁接触,还救了两个香江人的性命。” “你们是不是也好奇,她的项目组为什么突然收到一大批捐赠物资?” “就是因为她和那些香江人关系密切,我严重怀疑,她就是在和香江人互通消息,把我们研究院的技术机密泄露出去!” 场中的议论声差点穿破房顶。 “什么?互通消息?泄露机密?” “这可不是小事啊!要是真的,那就是通敌叛国!” 众人看向时樱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在那个年代,和境外人员密切接触本就敏感。 季陶君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掏出腰间的本子就砸了过去,怒喝道: “满嘴喷粪,要是真叛国,第一个叛国的绝对是你这老畜生。” 赵院长也脸色一沉:“严清秋,你说时樱泄露机密,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 严清秋早有准备,郑重的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高高举起: “大家看,这是我偶然间从香江人身上获得的,你们猜这是什么?” 众人围了上来。 他把小本子递给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的研究员。 那人接过一看,念出声来:“户口簿?……时流吟?” “这户口簿的样式,看着像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对,我家有一个类似的,那以前的是单人户口证。现在都是统一以户为单位,公章都改成圆形了。” 严复生:“我解释一下,这是时樱母亲的名字。” 众人都很疑惑。 赵院长的目光变得复杂。 时樱的母亲不是早就失踪了吗?怎么会有她的户口簿在香江人手里? 时樱仍旧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打了个哈欠: “严教授,你说这户口簿是从香江人手里获得的,有什么证据?万一这是你伪造的呢?” “伪造?污蔑?”严清秋嗤笑一声,满脸自信,“我就知道你会抵赖!幸好,我有人证!” 他朝人群后方喊了一声:“刘护士,请你出来一下。” 一个穿着年轻女子,有些紧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严清秋指着她对众人说:“这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这张户籍页,就是我在医院探望朋友时,在走廊捡到的!当时,就是这位护士亲眼所见!” 那护士在众人注视下,脸有些红:“是……是的。那天,我看到一个女同志匆匆忙忙走过,不小心从包里掉了东西。” “严同志没追上人,把捡了起来,然后把东西给我,想让我帮忙还给那位女同志。” “我也不清楚那位女同志是谁,于是就打开它,然后严同志说认识上面的人名,就把东西带走了……” 严清秋立刻接口: “没错!我捡到后,发现这竟是时樱同志生母二十多年前的户籍证明!” “而遗失这东西的女同志,经过我私下打听,应该是因为名叫萧明岚的香江人。” 他目光如电,射向时樱: “时樱,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母亲时流吟的户籍证明,出现在香江萧明岚身上。” “而你恰好又和他们交往甚密,你母亲当年失踪,根本就不是失踪,而是逃港?” “依我看,你和这些香江人关系亲密,是因为他们是你母亲的人?” “而着户口簿,就是你们用来相认的东西?” 时樱笑了,这老东西还怪会想的。 她说:“严同志,既然你已经有了证据,为什么要隐而不发,等那些香江人走了,才朝我发难?” 严清秋被噎了一瞬:“我也是这些天才调查出来萧明岚的身份,不确定的事,我怎么能乱嚷嚷?” 时樱点点头:“说的很好,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第501章 怎么样才公平? “既然,这份户籍证明如此重要,那为什么萧明岚事后毫无动静,没有着急寻找?” 她目光转向那位脸红的护士:“护士同志,萧明岚离开医院后,有回去找过东西,或者向医院询问过失物吗?” 护士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清楚。” 严清秋眼神闪烁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她或许是做贼心虚,丢了也不敢声张,而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说不定她故意刁难你,也是在演戏,就是为了撇清关系!” “演戏?” 时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慢条斯理地说:“我倒觉得,是她故意丢下东西,借你的手来对付我?” 严清秋脸上肌肉抽搐: “就算她是故意的,是为了对付你,那我手中这份户口簿至少能证明,你的母亲时流吟当年不是失踪,而是逃到了国外!这是严重叛国行为!” 时樱:“严同志,可以把这份东西给我看看吗?我也想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 众目睽睽之下,严清秋不怕她销毁证据,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得意,将户口簿递了过去。 时樱接过,看得很仔细,手指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边缘和印痕。 几秒钟后,她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前些天,蒋鸣轩给她的盒子里,装着的才是真正的户口簿。 而眼前这的仿制手段确实高明,近乎以假乱真,但她自己就是造旧大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抬起头:“这是假的。” “假的?”严清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时樱,你说假的就是假的?我要是有你这么厚的脸皮就好了。” “怎么,眼见抵赖不了,就开始胡搅蛮缠,破罐子破摔了?” 周围的人也骚动起来。 有人凑近想看个究竟:“我看着挺真的啊,这纸都黄成这样了……” “是啊,这上面的字迹和印章,不像是新的。” “时樱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时樱身上。 季陶君往前一步,挡在时樱前方: “放屁!我学生说是假的,那肯定是假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它是真的?” “还有,这东西落在你们手里好几天了,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动手脚?怎么证明它还是当初捡到的?” 严复生见季陶君如此维护,心中更是笃定时樱在垂死挣扎。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沉痛又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 “季老,您护犊心切,我们能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谁不承认就改变。” “既然时樱同志坚持说是假的,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还所有人一个清白,我提议请军情处的同志来!” “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由他们来鉴定真伪,总该信服了吧?” 他心里暗自盘算,军情处的鉴定手段可比研究院专业多了,到时候鉴定结果出来,看时樱还怎么狡辩,他已经开始期待看到时樱百口莫辩、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赵院长眉头紧锁。 他想要把事情私下解决。 时樱的档案他看过,上面的功劳堪称恐怖——独自剿灭特务团,参与平息几月前的内乱时担任内应,每一件都足以证明她的根正苗红。 这样的人要是想叛国,那全国就没几个忠心的人了。 更何况,上面早就打过招呼,要重点维护时樱,就算她真的有什么身世污点,凭着这些功绩也足以抵消。 “胡闹,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要惊动军情处?像什么话!” “时樱同志说得有道理,这份东西来历不明,可能是境外势力的离间计。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能轻易下结论!” 他挥了挥手:“都散了,该吃饭吃饭,这件事,所里会调查清楚!” 严清秋却不依不饶,他觉得自己离胜利只差一步,怎么能让赵院长搅和了? 他提高声音: “院长!既然不确定,那就更应该在大伙面前弄得清清楚楚,不然,以后时樱同志还怎么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 说到这,他顿住。 这话就差直接说赵院长包庇了。 赵院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很少有人敢这么当面顶撞他,还暗指他处事不公。 他冷冷地看着严清秋:“严清秋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研究所的工作,经得起组织和群众的检验!” “时樱同志的贡献和忠诚,组织上自有评判!” 他话里的维护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但严清秋肯定不可能放弃:“不行,和她在同一个项目中,秘密数据泄露算谁的?” “动摇军心,你到底想——”赵院长厉喝。 时樱出声打断他:“好啊,让军情处的人来鉴定也好,正好还我一个清白。” 赵院长愣了一下,没想到时樱这么干脆,心中难免有些忧心忡忡,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时樱。 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去通知一下军情处,说有重要物证需要鉴定。” 严清秋见时樱还在硬撑,心中冷笑,等着看她等会儿怎么哭。 就在这时,时樱忽然转向众人,开口说道: “刚才有人说,我们项目组拿到新实验室两个月的优先使用权,是因为我走了关系,甚至暗示我和外国人有关系,所以赵院长才偏心。” “按照逻辑推理,你们……是在影射赵院长也有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院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划过一抹感动。 原来时樱是为了他,才选择当场对峙。 他做出的决定,却被当成引子攻击时樱,又引出了时樱的身世成分问题。 这些话不说开,他自己身上也要惹一身骚,因为这个原因,他也没有说明实验室的真正归属。 周老的学生忍不住喊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就算是院长做的决定,也不公平。” “就是!凭什么你们就能独占新实验室?我们的项目就不重要了?” “大家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凭什么你们就能搞特殊化?这就是不公平!” 几个原本就不满实验室分配的研究员纷纷附和,场面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时樱看着他们,好整以暇地问:“那你们觉得该怎么办才公平?” 第502章 不该向小辈弯腰 周老学生立刻说道:“按先来后到!我们早就提交了使用申请,你们应该排在我们后面,夜间时段给你们用,我们用白天的!” 赵院长的脸色更沉了。 这群人,真就欺负年轻人了。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军情处处长带着一小队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军情处处长一进门,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先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直接看向赵院长: “听说需要我们帮忙鉴定什么东西?” 严清秋见状,立刻拿着户口簿快步走上前:“李处长,我们想让您帮忙鉴定一下这张户口簿的真伪。” 李处长接过户口簿,目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时樱,露出笑:“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严清秋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李处长,您说笑了,这鉴定物证,不就是你们军情处的职责吗?” “我们确实能鉴定,但在场有位同志,比我们部门更擅长这个。” 严清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时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皱着眉问道: “李处长,您说的人是谁?在场的都是搞机械研究的,没人懂鉴定啊?” 众人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他们都是机械方面的研究,和仿造鉴定根本不搭边。 这时,军情处处长身后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时樱的肩膀: “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说起来,我还得叫时樱同志一声小老师呢!” 他转头对众人解释道: “我们鉴定组现在最先进的仿造手段都是时樱同志研究出来的,她在仿造和反仿造方面的造诣,比我们这些专业人员还厉害!”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严清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脑子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周围的研究员也都惊呆了,看向时樱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众人这才想起,除了机械领域才华出众,时樱医药与农业方面,都是顶顶重要的战略人才。 军情处处长淡淡笑了一下,其实他在路上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敢欺负到时樱头上,真当她背后无人,不打这个脸,天理难容。 时樱对打了声招呼:“李处长。” 鉴定组的组长笑着说: “既然是小老师遇到的事,那不如就让她来鉴定吧,我们也跟着学习学习。” 时樱摇了摇头: “不了,我是相关人员,避嫌为好。” 众人这时候已经觉得没什么鉴定的必要了,连军情处的人都认时樱当老师,这户口簿是真是假,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但严清秋还是不死心,拼着最后一口气喊道:“不行!必须鉴定!我不信这东西是假的,肯定是她看走眼了。” 鉴定组组长也不跟他计较,接过户口簿,和身边的两个组员一起仔细鉴定起来。他们拿出放大镜、紫外线灯等简易鉴定工具,对着户口簿反复查看,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没过多久,鉴定组组长就收起了工具:“这张户口簿确实是伪造的。” “这字迹看着泛黄,其实是用药水浸泡做旧的,墨迹是近几年生产的工业墨,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天然墨。” “还有这纸张,看着没什么问题,但纤维结构是现代造纸工艺,二十多年前的老纸根本不是这个质地。”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严家父子,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证据确凿,结果闹了半天,是拿着伪造的证据污蔑人。 严复生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铁青着脸,嘴唇哆嗦着: “这不可能……或许,或许真的是我们弄错了,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时樱撑着下巴: “刚才你还信誓旦旦地说,我和萧明岚是在演戏,现在证明户口簿是假的,那我是不是有权怀疑,真正和萧明岚打配合的人,是你?” 严复生的脸皮剧烈抽动了一下,眼看着这口大黑锅要扣到自己头上,连忙摆手: “不是我们!我们也是被人利用了,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假的!” 季陶君都听得不耐烦了: “废话少说,麻溜的道歉!” 严清秋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周围众人鄙夷的目光,心中充满了屈辱。 他比时樱大十来岁,资历也比她老的多,现在却要向一个小辈道歉,实在是颜面扫地。 但他很清楚,现在不道歉,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们父子。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不起,时樱同志,是我们没搞清楚状况,误会了你,还请你原谅。” “小的道了歉,老的呢?” 季陶君不依不饶,目光盯着严复生:“怎么,严复生,你是没听见话,还是老不要脸,不肯向一个小辈道歉?” 周围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有些年轻的研究员早就看不惯严复生的做派,现在见他吃瘪,都觉得解气。 但也有几个年纪较大的老前辈皱起了眉,上前打圆场: “季老,算了算了,严老年纪也大了,一辈子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功过相抵,不该让他向一个小辈弯腰道歉。” 时樱拉了拉季陶君的手,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声音软软地说: “老师,算了吧。他们都是老前辈,有功绩在身,不像我还年轻,我的功绩就不叫功绩,得像钱一样被存起来,等老了才能取出来。” 句句都在戳严复生的脊梁骨,暗骂他倚老卖老。 严复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坐立难安。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对着时樱生硬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是我错了。” 季陶君:“不是,你俩道歉咋一点诚意都没有呢,道歉要鞠躬,就光嘴上说说吗?” 父子俩恨的咬牙切齿,终究是对时樱弯下了腰,道了声歉。 等他们起来时,脸早已红透。 时樱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 “等等,我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配合了所有调查,那现在,是不是也该查查严家父子?” 第503章 无地自容 严清秋心里猛地一咯噔,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自己做过什么,自家有哪些不清不楚的地方,他心里最虚。 而且,时樱这明显和军情处处长关系好,对方如果真是下定决心刨根究底,说不准真能查出什么。 于是,他看向了严复生。 后者更为老辣,表情没什么变化,说: “今天这件事,是我们父子失察,轻信了假证,误会了时樱同志,我们认错,也道歉了……” 时樱啧了一声:“能不能别在这吐口水了,说重点。” 严复生老脸有些黑:“这个调查,我们接受。” 他心里其实也打鼓。 但赌的是那些曾经帮他顶锅,或者与他有利益勾连的人,不会也不敢轻易反水。 毕竟,他们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手里也捏着一些人的把柄。 严清秋有些急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媳妇。 媳妇儿总是偷偷拿钱贴补娘家,年轻的时候,对方貌美如花,他也就忍了。 但上了年纪,他越发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于是,除了必要的开支,他的工资也不往他媳妇那交了。 谁成想,他不上交工资,对方照样贴补娘家,就是不知道钱是哪来的。 他虽然没深究钱的来源,可万一真的来路不正,那就不太好说清了。 他说:“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请军情处的同志帮忙鉴别证物真伪,谁说要查你了?你现在分明是挟私报复,打击异己!” 严复生刷的一下看向儿子,难不成他那有情况? 严清秋有些心虚,避过了他的眼神。 严复生深吸一口气:“清秋,我知道你是要争一口气,但这是我们有错在先,所以要查就查吧。” 军情处处长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让严清秋的后背一凉。 时樱见好就收,声音也软了下来: “算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组织上明白我的清白,我个人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军情处处长只是淡淡道:“既然是研究所内部的工作误会,澄清了就好。” 赵院长脸色依旧不好看,正要说话,旁边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周老,却忽然开口了。 他惦记的还是实验室的事儿,觉得趁着军情处的人还在,正好把这事也掰扯清楚,免得夜长梦多。 周老:“赵院长,军情处处长,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说说正事了?” “关于新实验室的使用安排,到底怎么说?时樱同志这边既然已经没有了异议,那就按照先来后到,把实验室的使用时间定下来?” 时樱挑了挑眉:“我当时只是问你们的想法,什么时候点头同意了?” 周老不跟时樱吵,他身边的学生机灵的上前: “不是同意的意思,你提出来干什么?还是说你就是想耍我们?” 他一带头,其他几个也对实验室分配有意见的研究员也纷纷附和。 “是啊院长,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就算你要优待时樱,也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赵院长看着这群人,心里一阵冷笑,替时樱感到心酸:“你们真想知道?” 众人有些疑惑。 “当然,大家伙心里都不服气。” “是啊,那可是两个月的使用权限,这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 时樱拉住赵院长,叹了口气:“算了,就按他们说的来吧,都是一个研究院的,别闹得太难看了。” 时樱越是这样说,其他研究员越是觉得时樱心虚。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都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伙评评理。” 赵院长拍了拍时樱:“既然他们想听,就让他们知道。” 他目光扫过全场,问道:“你们以为新实验室是哪来的?” 其他人相互对视,有人大着胆子:“当然是外国爱心人士捐赠给研究院的!” 这是大家一直以来的共识,也是赵院长之前透露的说法。 赵院长摇了摇头,眼神落在时樱身上:“错了。这实验室,是外国爱国人士专门捐赠给时樱同志个人的。” “什么?” 全场哗然,众人脸上相互对视着,都有些难以置信。 “赵院长,您没开玩笑吧?” “捐赠给个人?这怎么可能?”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心中更有一个疑惑,凭什么? 赵院长呵呵一笑: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时樱同志怕你们有心理负担,一直不让我告诉大家,默默把实验室贡献出来给研究院公用。” “看你们项目到了关键时候,时樱同志主动找到我,说,公平分配实验室的使用时间,帮你们赶赶进度。” “这样一来,他们项目组的进度就落后了。我也是厚着脸皮,补偿她新实验室前两个月的使用权。” 他脸上满是懊悔:“想来我就不该开那个口!” “新实验室的归属权本来就是她的,这跟没补偿有什么区别?反倒是研究院占了便宜,结果你们倒好!” 周老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他也没想到真实情况是这样。 见周围人都在看他,他压着声音说:“我也没想到是这样……” 其他研究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还满心愤慨,觉得时樱项目组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还嚷嚷着要所谓的公平。 现在一听,简直是让人无地自容。 严清秋听到这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为什么外国人士会专门给她捐赠实验室?她和那些外国人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一出,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又都集中到时樱身上。 第504章 狼装什么羊 赵院长深吸一口气: “这些是原本都是对外保密的,但是我怕咱们某些人多想,对时樱同志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也就不瞒了。” 说着他望向军情处处长,用眼神询问对方,后者点了点头。 被他点到的“某些人”严清秋恼羞成怒,以为他听不懂吗? 赵院长继续道: “你们好奇时樱同志为什么能得到捐赠给他个人的实验室,这是因为,时樱同志救了人家外国母子的命!” “时樱同志手里有一颗祖传的救命药,那位外国女同志器官都衰竭了,硬生生被这粒药救活了?” “有这样宝贵的东西,你们舍得拿出来?” 有人问:“不是说救活了母子吗,那她儿子怎么回事?” 军情处处长接话:“那位女同志的儿子年纪小,被人趁着修缮祖坟塞到了棺材里。” “要不是时樱一再坚持,顶着压力挖坟开棺,再晚一点,那孩子就被活活闷死了。” “那位爱国人士身在商界极具影响力。如果真出了事,到时候就是严重的外交事故,咱们国家在外贸上的损失,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众人恹恹的。 两条人命,确实值得这样的优待。 可悦就是这样,他们越觉得心虚心慌。 赵院长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 “昨天,上面下发消息,说所里即将到一批珍贵的研究材料你们知道是哪来的吗?你们以为是哪里来的?也是那位爱国人士捐的。” “本来对方是想单给时樱同志所在的五轴项目捐赠,但时樱同志主动对她说了研究院的困境,并且表示可以减少对五轴项目的捐赠。” “这才让那位爱国人士松了口,顺带捐赠一批给研究院,帮助其他项目推进。” 时樱猛地抬头。 她可没有让时流吟给整个研究院捐材料,毕竟时流吟是富,但也不能为了她砸空家底啊。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其深远, 时流吟不仅给她捐了实验室,还替她考虑到了职场关系,怕她因为独享资源被孤立,特意多捐了一批材料。 对外的这副说辞,也让她多了一份庇护。 这份心思,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看向时樱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他们能用到新实验室,甚至即将用到那些珍贵材料,竟然全是托了这个年轻姑娘的福! 而他们,刚才还在围攻她,质疑她,甚至屡次恶言相向…… 然而就是这样,她还想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不想让他们难做。 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刚才还在嚷嚷的每一个人。 严家父子脸色灰败,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这些消息对外封锁,他们也不知道,除了户口簿和查到时樱和香江人密切接触以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要是知道内情,他们才不会想不开来找时樱麻烦。 赵院长长篇大论的说完,总算消了气: “关于新实验室,我也没脸帮你们争取了。” “新实验室的钥匙,只有一把,归时樱同志保管。任何项目组想要使用,去找时樱同志申请,不要来找我,我不会帮谁说情。”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食堂。 军情处处长挑眉问时樱:“为你跑了一趟,不送我?” 时樱挠头憨笑两声:“送,肯定送。” 跟着军情处处长一路走到大门口,后者冷哼一声: “还给我在这装呢,是狼装什么羊,有什么话快说。” 军情处处长算是最了解时樱的人,所以,他不觉得时樱说不查了就不查。 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时樱怀疑的对象,都有问题。 年底了,也该冲业绩了。 时樱严肃的表情: “我想让你暗中帮我查一查严家父子。” “刚刚肯定吓惨他们了,现在是他们最容易自乱阵脚的时候。如果他们手脚不干净,肯定着急消灭证据呢。” 军情处处长满意的点头: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送走对方后,时樱转过身,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和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就要谨慎。 如果她一直强烈要求调查严家父子,军情处果然查到了外币,有可能会怀疑是她提前布局。 如果放弃调查,那不符合的她之前展露的人设,更会引起怀疑。 所以,私底下找军情处处长告状,更能模糊她的目的性,反而像是小小的报复。 回到食堂。 季陶君一直等着那,高兴的揽过她,然后向周围相熟的研究员炫耀: “我收的徒弟,脑子好,学习好,运气也好。” “我之后有个人的实验室,你有吗?” 有研究员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那是你学生的,又不是你的。” 季陶君“啧啧”两声。 时樱连忙接过话:“我的东西就是我老师的,哪分什么你我。” “……” 唉! 研究员回头看向自家徒弟,几个年轻人上看下看,就是不敢与自己的老师对视。 看了有什么用,现在外国人那么少,有的救了也不见得会感恩。 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能救命的药。 送走这群老朋友,季陶君刷的一下垮下脸,点着时樱的头: “就这么算了?太便宜他们了!” 时樱挽住老师的胳膊,撒娇似的说: “老师,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账也要一笔一笔算。您等着看吧。” 刚才打的那份饭早就凉透,她把菜打包好,打算带回去吃。 重新走向打饭窗口。这次,那个之前抖勺子的女同志看到她,见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时同志,是我之前做的不对,你以后来我的窗口,我保证给你打的满满的。” 说着,勺子飞舞,饭盒都快装不下了,那量明显比旁人多。 时樱接过,道了声谢。 周老和那几个刚才闹得最凶的研究员,远远看着时樱想上前说点什么,终究是拉不下脸,也没那个勇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樱端着饭盒,和季陶君一起离开食堂。 回去的路上,季陶君还有些气哼哼的。 时樱劝道:“老师,跟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咱们的项目要紧。” 高鹏抿了抿唇。 他心中有疙瘩,不明白时樱为什么不让军情处调查严家父子。 这么好的机会,太可惜了! 接下来的两天,研究所里风平浪静,但暗流涌动。 严家父子请了一天的假,生病没来上班。 五轴项目组里再也没人敢嘀咕时樱浪费材料。 毕竟,大家都知道了,那些贵重的材料,可都是时樱自己换回来的,而且据说后续还有捐赠。 时樱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全身心扑在研究上,一丝不苟。 第三天中午,食堂依旧人声鼎沸。 时樱和几个同组人员坐在一桌,吃的正香,突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正是前不久见过的 军情处怎么又来了? 军情处处长走到严清秋桌前,站定,出示了一下证件: “严清秋同志,我们想问你一些话,需要你配合调查。” 第505章 爱妻人设 严清秋表情僵硬一瞬:“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突然就要问话?” 他脑中飞速转动。 昨天回家,他特意拽着媳妇蔡秀兰问了底细。 蔡秀兰当时哭着交代,就是在黑市倒买倒卖些紧俏货,全程都是娘家弟弟蔡明经手,她只在背后搭个线。 想到这里,严清秋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心底重新浮起底气。 大不了把事全推到蔡明身上,一个小舅子,牵扯不到他这个技术骨干。 军情处处长: “我们近期追查跨区域黑市投机倒把案件,有证据指向你家属涉案,所以找你来核实情况。” 果然是这首,严清秋已然有了底气。 见周围同事都看过来,索性不遮不掩: “既然是核实,那就在这里聊,我也没什么心虚的。” 听到这话的时樱差点笑出声。 他最好是。 隔壁桌的高鹏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钉在时樱脸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前两天他还耿耿于怀,怪时樱拦着不让军情处查严家。 时樱察觉到他的目光,没说话,只是微微努了努嘴,朝军情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高鹏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尽,取而代之是压不住的欣喜,脸颊都有些发烫。 是他错怪了师妹,人家不是不查,是等确凿证据,一击即中。 时樱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擦了擦嘴,拉着身边的同事往人群边凑了凑。 同组的人都好奇,跟着她挤到前排看热闹。 严复生也在不远处的餐桌,见军情处找上儿子,又看时樱几人凑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看来一些人表面说的冠冕堂皇,暗地还是揪着不放。” 军情处处长语气冷了几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查案只看证据,不看私人恩怨,这一查,倒是查出个实打实的惊喜。” 严复生胸口猛地一缩,惊喜? 什么惊喜? 他自问这些天行事谨慎,没留下把柄,研究所里的闲话也压了下去,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那唯一有问题的,只能是儿子严清秋。 他猛地转头,看向严清秋,眼神里带着质问。 严清秋接收到父亲的目光,悄悄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事他没跟严复生说过,一来严复生这几天丢了面子,脾气躁得很,说了只会挨骂,二来他觉得自己能摆平,把锅甩给蔡明就行,没必要惊动父亲。 军情处处长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我们有查到,严清秋,你的妻子蔡秀兰从事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的违法活动。” 严清秋立刻摆出震惊的模样,眉头拧成一团,连连摇头: “这不可能!蔡秀兰平时胆小得连跟陌生人说话都打怵,哪里有胆量做这种事?处长,你是不是查错了?” 军情处处长挑了挑眉:“看来,你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我天天泡在研究所搞项目,早出晚归,家里的事很少过问,再说,秀兰不是那样的人。” 军情处处长:“正好,相关涉案人员我们都带到了所里的隔离室,现在就让人把他们押过来。” 说完,他朝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两名队员立刻转身,快步走出食堂。 食堂里静悄悄,所有人目光在时樱和严家父子面前打转。 军情处处长没闲着,转头看向严清秋,继续发问:“听说,蔡秀兰常年资助娘家,这事你知道吗?” 严清秋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摆出一副疼老婆的好男人模样: “知道。不过少年夫妻,她惦记娘家是常情,只要帮扶得不过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过多计较。” 这话一出,旁边有几个中年职工点头附和,低声议论起来。 “严工真是个好男人,对媳妇娘家够包容。” “是啊,研究所的工作忙,顾不上家里也正常。” “能忍媳妇贴补娘家,算是好男人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严清秋嘴角微微上翘,心底的底气更足了。 可下一秒,军情处处长直截了当地拆穿了他: “我这里的记录显示,八年前开始,你每月只给蔡秀兰十块钱生活费,直到今年,才涨到二十块。” “这些钱,要养孩子,要买菜做饭、应付日常开销,蔡秀兰的手头应该极为拮据。在此期间,她还能一直贴补娘家,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你明知她手里的钱来路不正,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严清秋没想到,这种隐秘的家里事,蔡秀兰都说了出去! 他在同事那里,为了防止他们借钱,一直说家里的钱都归媳妇儿管。 一旦有什么事,他就推到蔡秀兰身上,说是家里管得严。 这导致院里都觉得蔡秀兰好命,有了一个天天顺着她的男人。 这下,让其他同事怎么想他! 严复生看见儿子,表情一言难尽。 他知道儿子这德行,但一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果然,周围响起隐隐的议论声。 “我之前问老严借钱,他就说钱都在媳妇那,这感情都是骗我的?” “之前他来我家做客,提的礼寒酸的,他也是说钱都交给媳妇儿管了,自己身上没钱,我还替他打抱不平。” 有女同志小声叨叨: “怪不得没见过蔡秀兰来研究院几次,这个钱她给我抱怨钱不够花,我心里还在想她大手大脚。” “……” 他强行给自己挽尊: “那些只是我给她买菜的钱,她想要什么,我也会另给他买的。” 周围人显然不信,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但抠,还狡辩。 研究员常年照顾不到家里,整天泡在研究院,蔡秀兰缺钱了怎么问他要? 更何况,蔡秀兰又没来过研究院几次。 严清秋也顾不了他们怎么想,转向军情处处长,想要先打消他的疑虑: “秀兰之前跟我保证过,再也不私自贴补娘家,我忙着项目研究,确实忽略了对家庭的关注。她也真是的,缺钱了不跟我说。”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引到蔡秀兰的弟弟身上: “要说这事,肯定跟蔡明脱不了干系!那小子从小就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秀兰性子软,肯定是被他骗了!” 军情处处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倒是很聪明,不瞒你说,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确实是蔡明在黑市牵头倒买倒卖,和蔡秀兰没有直接的交易关联。” 严清秋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还好,跟之前跟蔡秀兰串好的供词对上了,只要咬定是蔡明主使,他就能全身而退。 昨天他还特意跟蔡秀兰交代,真到了被查的那天,所有事都往蔡明身上推,事后他会给蔡明补偿,工作和钱都不会缺了他。 蔡秀兰也和娘家那边通过气了。 就在他放松的同时,军情处处长继续补充:“但是……” 严清秋暗骂一声。 但是什么?这有什么好但是的? 只要蔡明肯认,和他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两名军情处队员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第506章 自己赚钱你又不开心 走在前面的是蔡秀兰,头发凌乱,眼眶红肿,一看见严清秋,立刻低下头,目光躲闪。 跟在后面的是小舅蔡明,被押着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严清秋心头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军情处处长欣赏着严清秋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补上了没说完的话: “但是,根据蔡秀兰的主动交代,黑市所有的倒买倒卖行为,都是她指使蔡明做的。货源和联系人全都是她一手沟通、一手提供的。” “她还利用你严清秋在研究所的职务之便,收受外界送来的各类礼品、紧俏物资,再转手拿到黑市倒卖。” 严清秋:“什么!” 严清秋彻底懵了。 他想不明白,蔡秀兰怎么敢反水? 她难道不清楚,只有他在研究所好好的,蔡家才能跟着沾光,才能有好日子过? 真把他拖下水,对她有什么好处? 严复生脸色铁青,狠狠瞪着蔡秀兰,心底把这个蠢儿媳骂了千百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是找死! 蔡秀兰不敢看严清秋,也不敢看周围的目光。 严清秋回过神,知道此刻必须立刻跟蔡秀兰切割,不然自己彻底完了。 “钱不够花你可以找我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蔡秀兰眼睛更红了,多年的委屈倾泻而出: “要了你又不给,要不是能借着你的身份弄这些好处,我早离婚了。” “一个月就给二十块钱,你妈还想从我手里抠掉一点,拿够花!” “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严清秋脸上又像被人抽了一道,他咬了咬牙,对军情处处长说: “我工作忙,几乎天天住在研究所,十天半个月回不了一趟家,根本不知道她背地里干了这些违法乱纪的事!” “是我没管好她,是我的错,我认这个管教不严的错,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情!” 军情处处长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你真的一无所知?照理说,这不可能不知道。蔡秀兰近三年来,一直在往你身份开户的银行存折里存钱。” “什么?!” 严清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双眼猩红地瞪向蔡秀兰,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 他居然不知道这事!蔡秀兰居然把黑钱存到了他的存折里! 蔡秀兰见状,赶紧哭着解释: “你给的生活费太少,根本不够花,我自己去办存折存钱,妈肯定要把钱要回去。” “所以我把钱存到了你不用的存折里,咱妈就不管了……”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周围响起一阵隐隐的窃笑声。 研究所的职工都知道严清秋的母亲是个厉害角色,对儿媳管得极严,蔡秀兰这话,倒像是真的。 可军情处处长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对严清秋说: “你还是好好劝一下你媳妇,让她说实话。” “这件事远不止投机倒把这么简单。我们查实,蔡秀兰曾与香江来的人员私下交易,涉案钱款里,掺杂了少量外币。” 食堂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香江来的人?外币? 这在当下,可是比黑市投机倒把严重百倍的罪名! 军情处处长继续说道: “蔡明拿着这些混有外币的钱去黑市交易,被黑市的人盯上,对方想私吞外币,一路追查蔡明的踪迹。我们接到举报后介入调查,顺藤摸瓜,最终找到蔡秀兰。” “蔡明说,这些钱是蔡秀兰给他的。” 严清秋听完,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蔡秀兰为什么反水了。 外币的罪名,安在蔡明身上,蔡明是必死无疑。 蔡秀兰舍不得弟弟死,只能把事全扛下来,顺带把他也拖下了水。 这个蠢婆娘,不仅毁了自己,还要毁了整个严家! 严复生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也坐不住: “处长,这都是我这个蠢儿媳一个人的勾当,跟我儿子严清秋没有任何关系,他不知情。” “跟他没关系?” 蔡明在一旁突然嚷嚷起来,挣了挣被按住的胳膊: “怎么可能没关系?严清秋你真是好狠的心,这么严重的罪名,让我给我姐顶罪,你就是想害死我吧!” 蔡秀兰眼泪簌簌的掉: “清秋,我就这么一个弟弟,这是我蔡家的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蔡明语气嘲讽:“看到没,要不是你抠抠搜搜,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回事。” “不给媳妇儿钱,媳妇儿自己赚了,你又不高兴。” “哼!成天在我家摆谱,实际上拿出了什么好处?我姐这样都是你害的。” 严清秋气得双目赤红,胸口怒气翻腾,差点背过气去。 军情处处长对着身后的队员下令:“涉案人员全部带走,回处里深入调查!”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严清秋,另外两人分别控制住蔡秀兰和蔡明。 严复生急得满头大汗,还想再说什么。 研究所的赵院长看着被控制住的严家父子,沉声道: “严复生、严清秋,在案情查清之前,所里决定,对你们二人作出停职处理,暂停一切项目工作,配合军情处调查!”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严清秋被架着往外走,回头死死盯着蔡秀兰,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严复生垂着头,满脸灰败,一夜之间,父子俩从研究所的技术骨干,变成了涉案的嫌疑人。 食堂里的人群目送军情处的人押着四人离开,炸开了锅。 第507章 狗咬狗一嘴毛 “我的天,这场戏可真精彩啊。” “谁说不是呢,老严一个月的工资少说也有两百,就给媳妇儿二十,这钱够干啥啊?” “谁说不是呢,你们说那么多钱,他不交给媳妇儿,攥在手里干什么?” “说不定他外面有人呢,钱都给了外面的人花了。” 一些女同志则是非常同情蔡秀兰: “她也是可怜人,娘家有弟弟要钱,嫁的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这她还要贴补娘家……” 高鹏现在身体通体舒畅,横亘在胸口这么久的郁闷终于吐了出来。 他凑近时樱低声说:“师妹,这是你早就算好了吧。” 时樱轻咳一声:“和我没关系,是他自己作死。” 要不是顾及着时樱是女同志,高鹏肯定要抱着她转一圈。 “总算让他们吃了瘪,以后让我叫你师姐都成。” 季陶君揪住他的耳朵:“你个老菜帮子真是好意思。” 说着,她就转向时樱: “樱樱,这次是能彻底扳倒他,还是能让他吃个教训?” 她主要怕,对方吃了这个闷亏后,肯定会彻底记恨上时樱。 时樱也摸不准,但还是安慰季陶君: “严家父子肯定不止挤兑了高师兄,咱们都出了手,他们也不能干看着。” “放心吧,我既然能给他使一次绊子,就能使两次三次。” “那俩老东西年纪大了,熬不过我。” 季陶君:“你这不是咒人家早点死吗。” “不过,我喜欢。” 另一边,静室中。 蔡家姐弟和严清秋面面相觑。 蔡秀兰小心翼翼的望向严清秋:“清秋,你别生气,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我不能看着我弟去死…… 严清秋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冲上去,双手死死掐住蔡秀兰的脖子: “蠢货!你这个蠢货!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蔡秀兰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发紫,手脚胡乱蹬着,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蔡明一脚踹到严清秋腰子上:“当着我面欺负我姐,你以为我死了吗? 严清秋被一脚踹飞,捂着肚子,半天都没爬起来。 蔡秀兰被这么一掐,终于像是清醒些,收敛起脸上的小心翼翼。 严清秋撑着身体坐起来,怒极反笑: “担了这样的罪名,你以为就万事大吉,蔡明顶多是个重复,而你,最严重能被判死刑!” “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 蔡秀兰揉着脖子,咬牙切齿的说:“你要帮我,我们是夫妻,你必须帮我。” 严清秋嗤笑道:“帮你,我凭什么帮你,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到了现在,我会想办法和你离婚,你自己做的,你自己担,别想拉上我!” 直到现在,蔡秀兰才算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如此冷漠,如此无情。 她家条件并没有多好,但长得着实漂亮,严清秋对她一见钟情,他三天两头拉着同学来找她,不顾父母反对,也要把她娶进门。 况且他对孩子也确实不错 有年少的情分在,她承着他的情,才这么苦苦支撑着。 家里不理解她,嫁了个有钱的男人却不肯帮衬弟弟,她但凡空手回娘家,都要遭弟媳的白眼。 那时候她就明白她是没有家的。 所以,这么些年,也没动过离婚的念头。 但是到了这样的关头,严清秋竟然说要划清关系,一点儿都不顾及以前的情分。 那就真别怪她了,她这次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的严清秋的耳朵说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破事,你和公爹干的好事,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严清秋瞳孔一缩,复又笑出了声:“拿这个威胁我,你不会的。” “你还有儿子,你还有女儿,我名声臭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的前途你不在乎,那他们的前途你也不在乎吗?” “我劝你还是主动承认过错,最好和我撇的干干净净。” 蔡秀兰也是被气急了,冲上去捶打他:“你真是个畜生,你拿我儿子威胁我!” 严清秋:“你要替你弟顶罪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儿子!” 蔡秀兰心底突然漫上后悔,可弟弟是她唯一的弟弟了,而且她之前一直以为,那并不是什么大事,严清秋也会帮她。 没想到…… 她突然有一些后悔起来。 蔡秀兰凑了过去,小声的问: “蔡明,姐问你一件事,你可得实打实回我。” 她攥紧蔡明的胳膊,指尖泛着青白,眼底只剩最后一点期盼。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事触犯了规矩,少说要蹲几年劳改,要是更严重的,那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 儿子女儿还小,离了她根本没法活。 只要蔡明肯应让弟媳下照看俩孩子,她就算进去受罚,也能落个心安。 蔡明斜睨着她,嘴角撇得老高,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半点没有姐弟间的温情。 不等蔡秀兰把话说完,他就直接呛了回去: “凭啥?我儿子出生,严清秋来探望过吗?不说让他拿钱了,给他补营养的奶粉都不愿意分给我儿子一罐。” “我儿子都不知道他姑父长啥样,我凭啥替他养孩子?” 蔡秀兰的心猛地往下沉,声音都抖了起来: “可能也是你姐我的孩子啊,家里就你这么个亲弟弟,只能麻烦你。你就让弟媳帮忙照看,剩下别的绝对不麻烦你。” 蔡明立刻垮了脸,眉头拧成一团,双手一摊,满脸的推脱。 “姐,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得进去劳改,到时候家里就我媳妇一个女人,咱家那堆烂事都够她忙,哪有精力顾你的娃?” 他顿了顿,又戳着蔡秀兰的痛处抱怨: “说到底都怪你,你要是把严清秋笼络好了,哄着他给你拿钱,何至于拉着我去黑市搞投机倒把?” “等审讯的时候,你就咬死了,是你指使我去黑市销赃的,千万别漏嘴,不然咱俩都得栽进去。” 第508章 落井下石 蔡秀兰僵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原以为夫妻有年少情分,姐弟有血脉相连,到了生死关头,丈夫要划清界限,亲弟弟只顾着自己脱罪,连亲侄子侄女都不肯搭把手。 她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举目无亲,什么叫走投无路。 冰冷的绝望裹着她,连指尖都冻得发僵。 办公室内,军情处处长抬腕看了眼手表。 他收回目光,对着身边的下属吩咐:“等明天早上六点,把他们分开审讯。” 下属皱着眉,满脸疑惑:“处长,按规矩涉案人员该立刻单独隔离,防止串供,怎么还把他们关在一起?” 处长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这案子的突破口,只能在蔡秀兰身上。” “把他们放一起,就是让他们撕破脸狗咬狗,让蔡秀兰彻底断了依靠旁人的想法。” “早上人刚醒,脑子不清醒,意志最薄弱,容易说漏嘴。到时候再让她给孩子打个电话报平安,亲情一攻心,说不定就能掏出关键线索。” 下属依旧不解,小声嘀咕: “这么做,有必要吗?” 处长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不懂门道”的笃定,声音压得极低: “这几个人,是时樱拜托我帮忙调查的。” 下属脸色骤变,立刻噤声。 原来是这样,那必须仔细查,说不定这就是送上门的一等功! 处长没再说话,挥了挥手让下属守好门口。 远在单位的时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依旧按部就班忙着手头的工作,没有了严家父子指手画脚,研究进展快了不止一倍。 直到三天后,时樱接到了一起通电话, 时樱拿起听筒,军情处处长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同志,有大突破!这案子查清楚了,还牵出了天大的事!” 时樱握着听筒,沉声问:“怎么了?查出来什么了?” 军情处处长平复情绪,条理清晰地汇报: “先跟你说蔡秀兰的情况,她主要是帮香江境外人员,在黑市代买珍稀中药,赚中间差价,属于投机倒把、为境外人员提供便利的罪名。” “那几张外币被藏的极为隐秘,她确实不知情,这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对方故意留外币、伪造假户口簿陷害你,目的就是离间内部,让组织怀疑你、损失人才。” 时樱微微颔首,又听军情处处长继续说: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蔡秀兰为了争取宽大减刑,把严清秋的烂事,全抖了出来。” “严清秋有才无德,这些年,他借着负责项目的便利,用恶劣手段驱赶挤兑数名研究员。” “手段包括捏造罪名陷害、散布谣言污蔑、联合他人作伪证,甚至偷偷调换研究员的核心研究成果据为己有。” “一旦事情败露,他就找父亲的学生,被拿捏的研究员顶罪,多少人被他害得下放、丢了工作,妻离子散!” “我们已经联系上部分受害研究员,他正往军情处赶,被污蔑下放的人员也已平反,陆续往京市赶来。” 时樱心想,这严家父子可真是害人不浅。 她忽然注意到,处长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严清秋,只字未提严复生。 时樱皱了皱眉,对着听筒追问: “这些事,都是严清秋一个人做的?他也不过是个教授,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军情处处长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也觉得蹊跷,可严清秋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他一人策划实施,跟父亲严复生毫无关系。蔡秀兰也咬定全是严清秋的主意。” “但依我看,严清秋没这么大的本事,严复生在系统里深耕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后,时樱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高鹏了。 虽然有点可惜,没有让严复生也进去。 再想想,严复生之前让旁人替自己顶缸背锅,现在背锅的人成了他儿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滋味? 要不要带高鹏师兄去探望探望他? 哎呀呀,真是好期待呀。 …… 石头不砸到自己身上,永远不觉得疼。 时樱挂了电话,立刻去找高鹏。她没空手,顺路买了一袋子田蛙,沉甸甸的。 高鹏见了纳闷:“去看他,还带东西?” 时樱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高鹏眼睛一亮,拍着钱塞给时樱:“这钱我出,不能让你破费。” 两人直奔严家。院门紧闭,严复生闭门不见。 时樱拎着田蛙站在门口,不走了。袋子里咕呱咕呱的叫声,很快引来大院里的人围观。 有人上前问:“这位女同志,你在这儿站着干啥?” 时樱扬声说:“我们来给严老先道歉,顺便说说他家里的事。” 大家伙都很好奇:“诶,严家出什么事儿了?” “对啊,这几天咋没见到秀兰呢?”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因为军情处压着消息,大院里没人知情。 时樱猛拍大腿:“唉,你们就不知道了,这事儿还怪我……” 严复生远远听着,再也忍不住,赶紧让把时樱和高鹏拉走。 严家空荡荡的。 儿子儿媳被抓,孙子孙女闹着要妈妈,严复生没办法,先把孩子送去外地亲戚家了。 严复生脸色铁青,盯着时樱:“你非要赶尽杀绝?” 时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一团和气:“哪有,我们是担心您身子骨,怕您扛不住,特意带了礼物。” 高鹏跟着开口,语气十分欠扁: “严老,我以后再也不旧事重提了。” “以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您如今这么落魄,我也不好再计较什么了。” 严复生气得手直抖,指着门口:“你们出去!” 时樱唉声叹气:“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高鹏跟在后面:“唉,谁说不是呢?只希望严老能快快走出来,别纠结过去的事了。” “你们滚,滚出去!” 时樱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看您气成啥了,我们走,现在就走。” 门一关上,严复生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狗娘养的女表子……妈的,我一定要和她不死不休!” 骂够了,他才听见屋里的动静,桌上的袋子里似乎的活物在爬,还一直传出声音。 他原本想直接扔掉,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拆开袋子。 打开袋子的瞬间,一只田蛙猛地朝他脸上跳来。 黏腻的触感冷冷打在脸上,严复生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田蛙已经跑的到处都是。 严复生已经气疯了,跟疯子一样踩死了一只田蛙,后者肠子都喷了出来。 半小时后,地上全是田蛙的尸体。 只是,有些田蛙钻的比较深,他想尽办法都弄不出来。 耳边蛙鸣不断——咕呱,咕呱。 这声音听了他心烦意乱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半分钟后,他猛地回过神。 时樱这个贱人,这是在骂他孤寡,孤家寡人! 气急攻心,他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挺挺砸在沙发上。 门外大院的人,听到里面的闷响,脸色齐刷刷一变。 “不好,出事了,快踹门!” 第509章 撒谎被戳穿 大门被猛的踹开,领头的人喊着:“老严,你没事吧,千万不要想不开——” 话音戛然而止。 众人站在门口,满脸震惊地看着屋里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田蛙尸体,有的肠肚爆在地板上,看的人头皮发麻,有凑热闹的小孩直接被吓哭。 严复生脸色惨白,挣扎着半天没起来。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妈呀……不至于吧,他不会疯了吧?” 严复生的老邻居踮着脚靠近,压低声音安慰: “老严,有啥过不去的坎,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担。” 严复生这辈子好强要面子,此刻这般狼狈模样被邻里全看在眼里,恨不能当场晕死过去。 他撑着沙发扶手想坐起来,手脚却发软,只能扯着嗓子吼:“我没事,不用你们管!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其他人怕刺激到他,于是围在门口,满脸关切。 最先踹门的男人皱起眉,他是大院里有名的热心肠,也是街道的积极分子。 他沉声道:“老严,你也别撵我们。” “是刚才走的那两个年轻同志,特意在外面跟我们说的,说你家里最近出了大事,儿子儿媳闹离婚,怕你一个人想不开,让我们多来看看你。” “你说你这……这么大的事,咋不跟我们言语一声呢?街里街坊的,还能看着你不管,有我们在,还能帮忙调节。 离婚? 听到儿子儿媳闹离婚,严复生有些发懵。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恐怕是时樱那个小贱人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他被众人架着,要么继续撒谎,要么说出实情,脸面扫地。 真恶毒! 有热心的女同志,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当即就说: “我现在就去给秀兰娘家打个电话,把她叫回来,好好劝劝这小两口。” 儿子严清秋被军情处带走,儿媳蔡秀兰和蔡明也涉案被扣,三人都要蹲劳改。 这电话一打不就暴露了吗? 他好面子一辈子,根本没想好怎么给外人说这事。 只是瞬间,他就打定主意,先糊弄过去 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眼一闭,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一群人见他突然没了动静,顿时惊呼一片。 “老严!老严你咋了?” “快,快搭把手,把人抬去医院!” “别碰他脖子,小心伤着!” 众人手忙脚乱抬起严复生,七手八脚往院外医院赶,一路上吵吵嚷嚷,引得整条胡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医院诊室里,医生简单看了看,又翻了翻眼皮,说: “就是气急攻心,暂时晕过去了。” 一群邻居守在病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有人叹了口气:“这也不是个事,老严这是受了大刺激,也难怪那位女同志特意叮嘱我们过来照看,就怕他想不开做傻事。” 另一个邻居叔一拍大腿,嗓门大了些:“老爷子都进医院了,他那儿子儿媳就算再闹离婚,也不能放着老人家不管啊!” “就是,太不懂事了!” “这样,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的公用电话,把秀兰叫回来。” 几人当即达成一致,转身去了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蔡秀兰娘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妇人声音,语气极差:“谁啊?” 邻居赶紧开口: “是秀兰娘家吧?我是她大院的邻居,她公公严复生住院了,想让秀兰回来照看两天。” “就算吵架了,也不能不管老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冷笑:“那姓严的老畜生就是这么给你们说的?”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伸手抢过电话,皱着眉说: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老严也是秀兰长辈,还住院了,咋能骂人?” 那头的妇人骂得更凶,唾沫星子几乎要顺着电话线喷过来: “骂他都是轻的!他严复生真要脸,就该实话实说告诉你们,他那个好儿子严清秋,早就被军情处的人带走了!” 几人瞬间愣住,握着听筒的手都僵了。 妇人还在骂:“严清秋那狗东西,构陷其他研究员,把人害得冤死的冤死、下放的下放,我当时也是眼瞎,没阻止秀兰挑了这么个东西,真是休死他严家先人!” “要不是严清秋抠门到家,攥着钱不给儿媳花,我家秀兰能走歪路去黑市搞钱?能白白害了我儿子蔡明去蹲劳改?” “严家全是一窝黑心肝,活该遭报应!”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 张叔刚想再问两句,电话那头“啪”的一声,直接被狠狠挂断,忙音刺得人耳朵疼。 几人攥着听筒,站在电话亭里,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小两口闹离婚的家务事,没想严复生瞒了他们这么大的事。 几人回到病房,刚进门,就见严复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 严复生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邻居们问起,就顺着儿子儿媳闹离婚的由头,把事糊弄过去。 时樱给他挖的坑,反倒成了现成借口,先把眼下这关过了再说。 见众人回来,严复生立刻摆出苦恼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 “让你们见笑了,这不儿子儿媳闹了大矛盾,天天吵,我怕吓着孙子孙女,就把孩子送去外地亲戚家了。” 他说完,等着邻居们附和劝解,可等了半天,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严复生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只见所有人都用诡异又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还有难以置信。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手脚都开始发凉。 严复生的老邻居表情十分严肃:“老严,我们刚刚给蔡家打了电话了。” 严复生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的反应,众人心中都有了明悟。 有人表情复杂的小声道:“看来,蔡家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严复生的心上。 他知道,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他当着所有邻里的面撒谎,被当场戳穿,一辈子攒下的脸面、尊严、里子,全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连半点都不剩。 巨大的羞耻、愤怒、恐慌交织在一起,直冲头顶。 严复生直接热血上涌,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严!你怎么了?” “医生!快叫医生!” 第510章 得让你失望了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护士冲进来喊了医生,几个医护人员合力把严复生抬上推车,急匆匆往抢救室推,一路撞得走廊椅子叮当作响。 五天后,时樱在研究院实验室整理数据,高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贴出的公告,脸上满是解气的神色。 “嘿嘿,师妹,你猜怎么着?” 时樱打了个哈欠:“是严家那边的消息下来了?” 高鹏满脸兴奋: “可不是吗,严复生被刺激到脑溢血犯了,抢救了大半天,命是保住了,但落了后遗症。” “左侧半身不遂,左手左脚彻底动弹不得,口齿含糊不清,连吃饭喝水都要人贴身伺候,彻底生活不能自理了。” “也不知道谁能把这老头气成这样,真有本事。” 时樱赞同的点头:“谁说不是呢,有空真想和那人学习学习。” 她自觉没用出气人功力的十分之一,所以,严复生脑淤血肯定和她没什么关系。 高鹏顿了顿,又说:“院里刚下的通知,因为他身体原因,再加上严家出了重大政治污点,直接把他从五轴项目小组里永久除名,再也碰不了核心研究。” “还有严清秋和蔡秀兰的判决,也正式下来了。” 严清秋构陷科研人员,占据他人研究成果,公器私用,多项罪名叠加,情节特别恶劣,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还要在市区及周边县城游街示众三天。 蔡秀兰参与黑市投机倒把、协助严清秋隐匿罪证、窝藏赃款,判了八年有期徒刑,同样要跟着游街示众三天。 这个消息传回研究院,瞬间炸开了锅,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严家父子,一个瘫在医院生活不能自理,一个要蹲十五年大牢,还要游街丢尽脸面。 更让人愤恨的是,他们这些年暗地里残害了数十名研究员,抢占别人的实验成果,逼死了好几个埋头搞研究的老同事。 抢占科研成果,对于研究院里的人来说,比杀父之仇还让人恨得牙痒痒。 那都是别人熬了无数个日夜,耗光心血做出来的东西,被严家父子轻飘飘抢去,还反过来构陷原主,毁了人家一辈子。 更离谱的是,严清秋听说严复生瘫痪后,彻底没了指望。 树倒猢狲散,严复生垮台,想要靠着他减刑根本不可能! 严清秋没了指望,为了减刑,彻底疯了,把所有牵扯的人全供了出来。 严复生当年帮着顶罪的徒弟,严家沾亲带故的亲戚,项目里跟严家父子交好的组员,甚至院里几个暗中收过严家好处的领导,一长串名单,人数多到吓人。 一时间,研究所里人心惶惶。 五轴项目里曾经跟严家走得近的人,个个自危,整天夹着尾巴搞研究,头都不敢抬。 见了时樱,更是像老鼠见了猫,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上半点关系。 能跟严家父子混在一块的,多多少少都沾了点不干净的事。 没过两天,时樱所在小组的两个组员,就被军情处的人带走问话,再也没回来。 也托了严家父子的福,高鹏这些天在研究院里彻底扬眉吐气,走路都带着风,堪称横着走。 当年他被严家父子构陷,蒙受不白之冤,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沉冤得雪。 研究院里的人也都明白了,这些年不是高鹏小肚鸡肠、耿耿于怀,是他根本没得到过公正的判决。 下午时分,军情处处长又来了一趟研究院。 这次他没找时樱,也没找高鹏,直接点名要找蒋鸣轩问话。 这些天,严清秋身边的人被挨个问了个遍,排查得仔仔细细,如今终于轮到了蒋鸣轩。 时樱得知消息,快步走到蒋鸣轩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蒋鸣轩抬头看到她,眸子里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开口: “怎么了?” “王处长找你问话,我陪你一起去吧。有我在,他不会为难你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户口簿的事,这次真的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蒋鸣轩放下手里的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意更深了些:“真要谢我?” 时樱点头:“自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蒋鸣轩缓缓起身,身姿挺拔,语气依旧温润:“那先跟我去军情处一趟,等问话结束了,我再跟你说是什么事。” 时樱没多想,点头应下:“好。” 两人一起出了研究院,跟着军情处的车去了驻地。 问话的过程很简单,军情处处长只是问了些蒋鸣轩平日里和严清秋的工作往来,有没有发现过异常,蒋鸣轩语气平和,对答如流,没半句多余的话,全程温温吞吞,却滴水不漏。 不过十分钟,问话就结束了。 走出军情处的大门,时樱看向蒋鸣轩,忍不住问:“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蒋鸣轩站在街边,眉眼愈发柔和,他轻声开口: “是这样,有次,我和单位里相熟的男同志遇到你,我当时给他指了你。” “他对你那位警卫员挺有好感的,想托我问问,能不能认识认识。” 时樱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事。” 她顿了顿,如实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问非心的意思。这些天我基本不出研究院,她都在基地里参加集训,没跟在我身边。” 其实她没说全,俞非心是她特意支走的。 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单纯,却有着野兽般的警觉。 时樱怕她留在身边,察觉出自己和时流吟的关系,索性找了个借口,把人调去基地训练。 蒋鸣轩:“那就麻烦了。” 时樱等他的下文,结果等了很久,蒋鸣轩仍旧保持沉默。 她忍不住说:“那,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时樱想和他聊聊,一是想解决一下订婚信物的事,把事情说开。 二是,她想知道,蒋鸣轩是怎么把户口簿偷出来? 蒋鸣轩:“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得让你失望了。 第511章 蒋鸣轩的要求 蒋鸣轩:“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时樱闻言,整个人顿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从蒋鸣轩嘴里听到这么明确的拒绝。 以往不管是问事还是帮忙,他都留着分寸,从没有这样直接堵死话头的时候。 蒋鸣轩看着她皱着眉、满脸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时樱的头顶。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不会拿这个威胁你。” “既然你要感谢,请客吃饭有点没诚意了。不如就改成,你欠我三顿饭,得要你亲手做的。” 时樱原本在发呆,也没躲过他的手,听到这话,犹豫更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她不是连一顿饭都做不起,是总觉得蒋鸣轩没放下自己。 这份亲近,让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防范的弦。 “又不是让你做满汉全席,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而已。”蒋鸣轩补了一句。 时樱的迟疑更重了。 蒋鸣轩算她的朋友,可她始终看不透这个人。 最让她疑虑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蒋鸣轩对她横眉冷对,态度差得离谱。 可在黑省重逢后,他瞬间就亲近了起来。 起初她以为,是蒋鸣轩看穿了时蓁蓁的真面目,彻底成长了。 可现在回想,根本不是成长这么简单。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浑身的气质都沉稳得不像话,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时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个荒谬又离谱的想法,在她心底浮了上来。 蒋鸣轩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都没挪过,不由开口问:“怎么了?” 时樱迅速回神,压下心底的念头,摇了摇头:“没事。” 蒋鸣轩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反倒说起了自己的心思。 “我是喜欢你。” “不过我最近在尝试放下。” “可你总不和我接触,我心里的幻想就断不了。” “我希望你和我多接触,让我彻底死心。” 时樱心里一动。 合着是让她帮忙斩断情丝?还有人上赶着找虐的。 这事她最擅长了。 更何况,她本就想试探蒋鸣轩的底细。 这么一想,她当即应了下来。 不过话落,她又立刻讨价还价。 “你家的订婚信物还在我家放着,一直不是个事。你告诉我是什么,我找出来先还给你。” 蒋鸣轩低低唔了一声。 “这东西不着急。” 时樱睁的圆溜溜的瞬间眯起。 蒋鸣轩见状,连忙解释:“我想拿这东西,换你五个小要求,都不会过分。” 时樱不喜欢这种被拿捏的方式,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什么要求?” “比如过年让我去你家蹭个饭,或者帮我写份报告,都是一些小事。” 时樱琢磨了一下,这些要求确实不算出格,便点了头。 “那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准备一下菜。” 时樱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蒋鸣轩。 她的目光专注又直白,蒋鸣轩的表情几不可查地闪了闪。 到了嘴边的“红薯干糊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而报出几道菜名:“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拔丝地瓜、酸溜土豆丝。” 蒋鸣轩确实很想念时樱前世是做的红薯干糊糊,牛棚里缺衣少食,连红薯干都是珍贵的东西,基本上分到手里就吃干抹净。 时樱不一样,她想跑,攒了大半年才攒下了小半兜。 时樱向众人许诺,一旦出去,她一定会帮助他们,她还说,国家一定不会抛弃他们的,他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尽管生活艰难,但是没有人去偷,也没有人会故意踩碎她的梦。 只是,在逃跑失败后,她满脸灰败的回来了。 她一声不吭的掏出了所有存粮,将红薯干切丁,将唯一一个玉米面馍馍搓成馍渣,放在罐子里煮。 蒋鸣轩当时很担心她,时樱却说她太饿了,战士都要吃饱饭再去打仗。 对方眼中重新灼起的光实在太亮,他当时竟然咕咚咽了声口水, 时樱以为他饿了,分了他碗糊糊,两人吃的撑的想哭。 然后,这两天后,她真就如同铿锵的女战士那样,再见时只剩一具尸体……!时樱愣了愣。 这几道菜,全是酸甜口,偏偏都是她自己爱吃的口味。 她说:“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定个时间,我去你家做饭。” 上次,她在蒋鸣轩家听见了异响,但那声音最后被当成了是猫咪的声音。 这次,她要好好去看看。 听到声音,蒋鸣轩思绪回神,他眼中情愫转瞬即逝,被深深的隐藏下来。 索性,她还活着,她还在他眼前。 未来,他们还会有广阔的天地,她不用瞒的这么辛苦。 “那就听你的,我这周天有空。” 两人没再多聊,就此分别。 时樱径直往军区去,要接俞非心。 一想到自己特意把人支去集训,她心里就有些心虚。 到了军区门口,哨兵认得时樱,抬手放了行。 俞非心已经背着挎包等在路边,往常被撂下,她总要幽怨的盯着时樱,随后再踢踢踏踏一路,等着哄。 可今天,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半句埋怨的话都没有。 时樱见状,舔着脸主动凑上前,夹着声音逗她: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非心不高兴了?” 俞非心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汤桐最近在追我。” 时樱直接啧了一声。 俞非心的武力值在整个基地都是拔尖的,真要是嫁过去,那是妥妥的称王称霸。 在她看来,汤桐那性子,还真有点配不上俞非心。 只是她是真没想到,那个看着怂乎乎的小子,居然有胆子追俞非心。 “你纠结什么?”时樱问。 第512章 人民的花 俞非心挠了挠头,语气复杂:“我打小就讨厌男人,汤桐是唯一一个我不排斥的。所以,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时樱摸着下巴沉吟:“有没有可能,是你压根没把他当男人?” 俞非心:“可是他有两弹一枪,不割那就始终还是男人。” “我家里催婚催得紧,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我爸天天盼着抱孙子孙女都已经盼疯了,而且……” 说到这儿,她声音小了些。 “我总觉得,我亏欠了他们,我任性了这么多年,我爸妈从来没有要挟我,所以,我也想生一个延续血脉的孩子……” 时樱心中有些不赞同。 想要报答别人,却不顾自己的意愿,那本身就是背叛自己。 这年头,不结婚跟犯了错似的。 她谈的个军人对象,部队那边还一直催着结婚,听的她都快烦死了。 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认真看着俞非心。 “不结婚是可以的,没有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嫁人。” “你要是因为喜欢,想和他过一辈子,那可以结。” “可你要是为了应付家人,为了留个孩子,那千万别结。” 俞非心垂着眼,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再看看吧。” 时樱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蒋鸣轩之前的嘱托。 她心里一动,开口道:“我有个朋友,他身边有位男同志,想认识认识你。不如你和他见个面,正好能区分开,你对普通男人,和对汤桐到底是不一样的心思。” 俞非心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行,我看行。正好弄明白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樱在心里悄悄跟汤桐道了句歉,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日子一晃,过了几天。 邵承聿已经彻底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虽说住的是家里的客卧,可那架势,跟男主人没两样。 家里的碗他天天洗,衣服也坚持手搓,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时樱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这天一早,她刚走出卧室,就看见邵承聿在客厅里撩着衣服擦身。 麦色的肌肤上挂着水珠,线条硬朗。 见时樱来了,他有意无意将衣服往上方多撩了些,露出宽阔的胸肌。 时樱扫了一眼,随口提醒:“你这样光拿毛巾擦,不下灰,所以每天才要洗。” 邵承聿擦身的动作一顿,脸瞬间就黑了。 不懂风情的女人! “那你来给我搓背?” 时樱答应的可干脆:“好啊,还省得你着凉了。” 邵承聿:她心疼我。 只是瞬间,时樱坦然的把他拉去卫生间,手不自觉在他腹肌上搓了搓,然后微扬下巴,抄起了旁边的搓澡布,缓缓的,就像是医生戴橡胶手套,极具暗示性的将搓澡布套在手上。 时樱拍了拍他的脸,语气轻飘飘的: “脱吧。” 感受到身体的反应,邵承聿压着欲火,捏了捏她的脸,十分的咬牙切齿: “小流氓。” 时樱看他吃瘪,身体一转,得意的翘着尾巴出去了。 邵承聿洗完澡出来,没等他说什么,时樱已经拿起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 邵承聿见状,眼睛一亮,立马抢过菜篮子。 “我去买,你在家等着。” 他以为时樱要下厨给自己做饭,心里正美滋滋的。 当然,这种粗活怎么能给她干。 时樱却拦了他一下:“不用,今天我要去蒋鸣轩家上门做饭,他帮了我大忙。” 邵承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醋意直接冲上头顶。 “上门?还给他做饭?” “我不允许!” 时樱冷着一张脸,主动解释事情原委? “他帮我把户口簿的事解决了,我生母的户口簿,是他帮我从严家父子二人手上偷出来的……” 邵承聿表情正经起来: “这事你怎么没给我说?” 时樱:“事情发生的太急,来不及告诉你了。” 邵承聿被捋了两下毛就乖了,顺嘴提醒时樱: “蒋鸣轩不大能一个人搞定这个。你小心点,可能会有其他人知情,这对你来说是个隐患。” “算了,你只用告诉我,蒋鸣轩是把户口簿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来帮你查。” 说完这个,他心里又难受: “樱樱,你为什么要一直瞒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时樱精准拿捏命脉:“我和蒋鸣轩婚事没退干净,他们家的订婚信物还在我手上,我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做饭,是为了彻底把关系划清。” “好了,你还想继续闹吗?” 邵承聿瞬间偃旗息鼓。 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蔫的,像一只被泼了冷水的大型犬,看着委屈极了。 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脚尖不停蹭着地面。 时樱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补充了一句:“肯定要带上你,你闹什么。” 邵承聿的眼睛瞬间亮了,满血复活。 他一把拎起菜篮子,拽着时樱就往菜市场走。 到了菜市场,菜摊摆得整整齐齐,新鲜的青菜带着露水,猪肉摊的师傅正挥着砍刀剁骨头。 邵承聿陪着时樱买完了蒋鸣轩点的几道菜。 排骨要挑带脆骨的,番茄要选沙瓤的,地瓜得要红心甜的。 时樱是农学生,挑菜挑的得心应手。 邵承聿就乖乖拎着袋子,半点不催促,时不时还捧上几句。情绪价值别提的有多足了。 临走前,他眼尖地瞥见旁边有卖杂货的小摊,脚步顿了顿。 趁时樱弯腰挑土豆的功夫,他偷偷溜了过去。 小摊上,有各种各样的杂货,纽扣,橡皮筋。 邵承聿眼睛一亮,指着角落的扫帚说:“就要这个。” 摊主是个老太太:“小伙子,这是我新款的,你要买的话我算你便宜点。” 邵承聿掏钱掏的极为爽快。 反正只要能膈应蒋鸣轩,什么都行。 时樱买完菜回来,看见他手里的笤帚,皱了皱眉:“买这个干什么?” “去人家家里,总不能空着手,带束花好看。”邵承聿理直气壮地说。 时樱:“这是花?” 邵承聿:“这是人民的花!” 时樱:……她服了。 两人拎着菜,抱着那捆扎眼的笤帚,往蒋鸣轩家的家属院走。 蒋鸣轩住的是单位分的房,时樱之前来过 时樱走到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落下,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蒋鸣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干净利落。 他抬手拉开门,目光先落在时樱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随即视线一转,看到了邵承聿和那把破笤帚,整个人的心情瞬间糟透。 “他死乞白赖要来的?” 时樱:“是我带着家属一起来感谢你,以显诚意。” 邵承聿瞬间不爽,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展示自己带来的礼物。 “送你的,你知道怎么用吗?” 蒋鸣轩:“知——” 邵承聿拉着时樱,眼疾手快的进门,然后抢话:“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第513章 啾的一声 说着,邵承聿拿着笤帚,朝蒋鸣轩脚下扫去。 蒋鸣轩往后躲开。 邵承聿扫着扫着,就把人扫出了门。 他顺势砰的一声关上门,瞬间神清气爽。 时樱目光幽幽的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抱着你的花,出去!” 邵承聿胳膊紧紧箍着那把笤帚,眉毛拧成死结:“你为了他凶我?” 时樱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眼瞧着眼前一米八的大个子,满脸委屈的模样,心头莫名软了软。 下一秒,她迅速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唇瓣擦过肌肤的触感轻得像落雪,一触即分。 时樱退开半步,轻声哄道:“乖一点好吗?” 邵承聿整个人都懵了。 他僵在原地,大手下意识捂住被亲的脸颊,耳朵尖唰地红透。 一米八的冷峻汉子,此刻缩着脖子捂着脸,怎么看都透着股怂哒哒的喜感。 这是时樱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心底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巨大的欢喜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烫。 别说蒋鸣轩了,就算天塌下来,他此刻都觉得无所谓了。 门外的蒋鸣轩把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邵承聿的抱怨,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没了! 再然后,就是时樱温柔的那句“乖一点好吗”。 蒋鸣轩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难受,却只能死死憋着。 时樱抬手拉开了房门,然后眼风扫向邵承聿,示意他当个人吧。 门外,蒋鸣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时樱是故意的,这下,蒋鸣轩总该彻底死心了吧。 邵承聿立马回过神,赶紧把怀里的笤帚往蒋鸣轩面前递,没有半点心虚: “送你的,刚才就是试了试,这笤帚扫灰特别好用,结实得很。” 蒋鸣轩冷瞥了那把笤帚一眼,语气生硬:“今天的饭没你的份。” 说完,他立马转头看向时樱,眼神软了几分,眼巴巴的:“你只答应给我做饭,没说要算上别人。” 时樱一想也是:“那行。” 正好一会儿再拉波仇恨。 邵承聿嘴角勾着藏不住的笑,半点意外都没有,语气还带着得意: “我平常都不舍得让时樱下厨,哪能让她累着。” 他说着,刻意往时樱身边靠了靠,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宣示着主权。 时樱没接两人的话,转身往厨房走:“进来帮忙打下手。” 这话是对着邵承聿说的。 蒋鸣轩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小小的厨房瞬间挤了三个人,连转身都有些局促。 蒋鸣轩家里本来就有些冷清,没啥生活气息。 时樱脱了外面臃肿的厚外套,只穿一件浅灰毛衣。 家属院的暖气不算足,她站在灶台边,不自觉搓了搓冰凉的肩膀,抬手挽起了袖子。 露出的手腕细白,在冷空气中泛着浅浅的粉色。 蒋鸣轩看在眼里,转身去客厅拿了个薄毯子。 毯子是浅灰色的,边缘绣着简单的纹路,还缝了纽扣,能系成斗篷裹在身上。 他拿着毯子走到时樱身后,刚要递过去,邵承聿却挡在时樱身前。 他像防贼一样盯着蒋鸣轩,二话不说脱下自己里面穿的宽大毛衣,就要往时樱身上套。 “穿我的,羊毛的,暖和。” 时樱看着他身上的薄薄一层秋衣,怕冻着他,找个借口拒绝了: “你这衣服太臃肿了,赶紧穿上。” 蒋鸣轩趁机把毯子递到她面前:“这个薄,不碍着手脚。” 时樱接过毯子,系好胸前的纽扣,轻声道:“谢谢。” 邵承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堵得慌。 他太清楚这些心思龌龊的男人了,指不定蒋鸣轩晚上就抱着这毯子胡思乱想,把这破毯子当成宝贝。 他狠狠瞪了蒋鸣轩一眼,对方却视若无睹,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递菜、递盘子,动作利落。 小小的厨房里,两个男人围着时樱转。 择菜、洗菜、刷锅、递调料,样样都抢着做,半点活都不让时樱沾手。 时樱做饭的水平本就一般,全程也就炒了菜、调了味儿,剩下的活全被两人包圆了。 没一会儿,几盘家常菜就端上了桌。 卖相不算精致,却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在冬日里格外暖人。 邵承聿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白菜,连声夸:“好吃,时樱做的就是香,比国营饭店的菜还对胃口。” 蒋鸣轩也跟着点头,语气难得认真:“味道很好,比单位食堂的强多了。” 时樱看着一桌子简单的饭菜,随口感慨了一句:“要是再来瓶汽水就好了,解腻。” 话音刚落,邵承聿和蒋鸣轩几乎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我去买!” 时樱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干脆说: “这么积极,那就一起去。” 邵承聿眼神一动,立马察觉到不对,重新坐回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我不去了,来者是客,哪有客人跑出去买东西的道理,让主人去就行。” 蒋鸣轩没多说,拿起椅背上的黑色毛呢大衣披上,大衣裹着他清瘦的身形,透着股冷清的气质。 他看向时樱,语气温和:“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北冰洋的橘子味,还是酸梅味?” 七一年的京市,北冰洋汽水是最时兴的零嘴,凭票才能买到。 时樱想了想:“橘子味的吧。” “好。”蒋鸣轩应下,转身出了门,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时樱立刻起身,在客厅里快速转了一圈,眼神警惕地扫过各个角落。 邵承聿见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鬼鬼祟祟的,到底干什么?” “帮我放风,盯着点蒋鸣轩,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一有动静就敲门提醒我。”时樱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邵承聿立马收了嬉皮笑脸,重重点头:“放心,我盯着,保证出不了错。” 他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看,时刻留意着楼道里的动静。 时樱开始仔细检查客厅。 沙发垫挨个掀起来摸了摸,画报后面、柜子角落、桌腿缝隙,都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没有丝毫异样。 见她蹲下身,伸手要翻鞋柜里的鞋子,邵承聿赶紧跑过来拉住她: “我来,这鞋子又臭又脏,小心给你传染脚气。” 时樱假装没听见他夹带私货,把这个活交给了他,转身轻手轻脚走进了蒋鸣轩的卧室。 第514章 察觉端倪 蒋鸣轩的房间和客厅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连被子都叠得方方正正,看着实在没什么生活气息。 时樱站在房间中央,仔细打量了一圈。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尽量不挪动任何物品,轻手轻脚打开衣柜翻找。 衣柜没什么异样,书桌上也全是各种书和稿纸,在书桌旁还打了个小小的书柜,塞满了书。 时樱目光定在书桌上的一个小本子上。 这本子看着格外眼熟,像是她以前用过的。 她缓缓翻开本子,里面的字迹是蒋鸣轩的,记着一些零散的工作内容。 当看到“猪瘟”“疫苗”“汉斯翻译组”这些字眼时,时樱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这是她和蒋鸣轩当初给外国专家汉斯一行人当翻译时,她随手记录的小本本。 蒋鸣轩从她手里顺走了这东西,就没有还。 本子的边缘已经发黄,纸页被摸得发软发皱,明显是被人经常翻看、反复抚摸才会有的痕迹。 时樱心头一震,后背微微发凉。 若蒋鸣轩真的是因为所谓的“未婚妻”背叛,才变得冷淡疏离、快速成长,那他根本不可能把这个无关紧要的本子,珍藏得这么好。 这么说来,从他们第二次见面开始,蒋鸣轩对她,就不是普通的朋友情谊了? 时樱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以前蠢得厉害。 这么明显的迹象,她居然一直没察觉,还傻乎乎地把对方当成普通同事。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迫切想在这房间里找出更多线索,弄清楚蒋鸣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把本子小心翼翼放回原位,开始翻书桌上的那堆书。 一本本翻开,仔细检查书缝里有没有夹带纸条,书页里有没有藏东西,翻了大半,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三下敲门声。 是邵承聿,这是约定好的提醒信号,蒋鸣轩快回来了。 时樱心头一紧,迅速把所有东西归位,连书桌的角度都调整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快步走出卧室。 邵承聿见她出来,立马松了口气,转身去开门。 门外,蒋鸣轩拎着两瓶北冰洋橘子味汽水,大衣肩头还沾着室外的寒气,呼出的气都带着白气。 他进门后,把汽水递给时樱,转身去抽屉里拿开瓶器。 时樱接过汽水,却没有开,轻声说:“我带回去喝吧,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不用麻烦。” 蒋鸣轩:“你不在这吃饭吗?饭都做好了。” “这顿饭本就是做给你吃的,感谢你之前帮我的忙。” 时樱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邵承聿,总不能他们吃饭,让他干看着,也不合适。 邵承聿轻咳一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蒋鸣轩气得胸口疼,但语气却软了:“一起吃吧,家里不差一双筷子,没必要这么见外。” 吃完饭,时樱和邵承聿起身告辞。 走出机械厂家属院,离蒋鸣轩家远了些,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下班回家的职工。 邵承聿才压低声音,凑到时樱身边问:“你刚才在他家翻东西,是不是发现蒋鸣轩有问题?” 时樱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疑惑:“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他怪怪的,前后行为太矛盾了。” 她看向邵承聿,认真地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邵承聿有些醋,但看到时樱认真的目光,于是仔细回想。 几秒后,他脱口而出:“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他没安好心,眼神一直黏在你身上,藏都藏不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樱陷入沉思。 她和邵承聿第一次见面,正是她和蒋鸣轩一起在翻译组工作的时候。 这么说来,她之前的直觉根本不是错觉,蒋鸣轩那时候就对她有心思了。 可是,对方喜欢她,却一直也不表明心意,除了身份这层阻碍外,他还有什么顾虑? 邵承聿也皱起眉:“我也看不懂他的操作。” 喜欢一个人,如果可以像憋屎憋尿一样憋住,那真是见鬼了。 而且他似乎有一份自信。 自信时樱不会喜欢上别人,而是会等着他?就是天定的良缘也要被作没了。 邵承聿在心里再一次感谢赵兰花。 赵阿姨看的果然没错,他和樱樱果然般配。 母女同嫁怎么了? 说明一家子齐心,没有外人! 是他当时不知好歹,真是猪油蒙心了。 回到家。 时樱却一直出神。 蒋鸣轩的房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她一遍遍回想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场景,家具、物品、摆放位置,都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突然,时樱猛地攥紧了手,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起来了! 是窗户! 上次来蒋鸣轩家,她听到卧室里有动静,以为他家有人,最后发现是只花猫在屋里乱窜。 当时那扇木窗户是大开着的,猫从窗外的树上跳进来,她还特意看了,蒋鸣轩的房间没有装纱窗。 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以为,蒋鸣轩是喜欢猫,才故意留着窗户。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初秋,天气还暖,如今是深冬,寒风刺骨。 冬天根本没有蚊虫苍蝇,装纱窗完全是多此一举,毫无用处。 可刚才她在卧室里,清清楚楚看到,木窗户上装了一扇崭新的纱窗。 装纱窗,唯一的用处就是防猫。 可一个不喜欢猫的人,怎么会允许猫频繁从树上跳进自己的房间?进入自己的地盘? 蒋鸣轩上次还一脸平静地说,猫经常从旁边的树上跳进来,他都习惯了。 这句话,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时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这么说来,上次她听到的动静,不是猫弄出来的。 蒋鸣轩的房间里,当时很可能真的藏着人! 第515章 聪明人过招 一想到房间里当时很可能藏着人,时樱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蒋鸣轩在原文里就是个出场寥寥的炮灰,戏份少得可怜,最后更是早早丢了性命,她翻遍所有记忆,也想不出他身上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时樱闭紧双眼,拼命回想书中关于蒋鸣轩的所有人物设定,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她终于抓住了关键。 对了,蒋鸣轩的姑姑早年嫁到了海外,这也是蒋家在本地抬不起头,蒋鸣轩处处不被接纳的根本原因。 一个惊悚的念头瞬间砸进她的脑海,难道蒋鸣轩私下里,真的和海外那边搭上了关系? 这个猜测一出来,时樱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瞬间想通了所有细节,蒋鸣轩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刻意和严家父子走得亲近,却又处处疏远她,根本不是讨厌她,而是在刻意保护她! 他是怕自己的秘密牵连到时樱,才故意摆出疏远的样子,想让她置身事外。 时樱的心脏狂跳不止,蒋鸣轩如今已经参与到五轴机床的核心研究中,这是国家重点机密项目。 如果他真的和海外势力勾连,那就是埋在研究院里的一颗定时炸弹,是彻头彻尾的安全隐患,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再结合蒋鸣轩最近对她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好感,时樱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测浮了上来。 蒋鸣轩,该不会也重生了吧? 她都能从现代穿越到这个年代,成为原主时樱,那蒋鸣轩凭什么不能重生?这世上的怪事,本就没有绝对的不可能。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理不清前世的纠葛。 原文里对她和蒋鸣轩这两个炮灰的描写少得可怜,根本没有记载两人前世有过任何交集,她不知道蒋鸣轩重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又或者,他喜欢的根本是原来的时樱。 各种杂乱的信息缠在一起,越理越乱,时樱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些猜想都是真的,这能证明一件事,蒋鸣轩藏得极深,心机也极深。 如果不是她是穿越者,很可能到死都发现不了。 坐在一旁的邵承聿将她的低落尽收眼底,看着她蔫蔫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时樱正心烦意乱,一把甩开他的手,闷闷地开口:“别闹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躁,邵承聿愣在原地。 时樱心里压着穿越、重生、蒋鸣轩的秘密,这些事她必须死死瞒着,可一个人扛着这么多惊天秘密,实在太煎熬了。 或许……她可以试着向邵承聿诉说一二。 可是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和对方关切的目光撞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时樱抿了抿唇,抬眸认真地看向邵承聿,轻声问道:“你觉得,一个人能重回过去吗?” 邵承聿皱起眉,如实回答:“回到过去?你是搞研究的,自然知道这违背科学,根本不可能。” 时樱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补充:“我不是说身体,是一个人的灵魂回到过去,重生到以前的自己身上。” 邵承聿脸上的笑意瞬间全部收敛,他紧紧盯着时樱,清晰地感受到她扑面而来的疲惫,那是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的憔悴。 他上前一步,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又安稳:“如果这就是你一直苦恼的事,你可以全都告诉我,我的嘴很严,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嘴上说着安抚的话,邵承聿的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知道时樱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说出重生二字,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他不知道时樱和蒋鸣轩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只能胡乱猜测,要么是蒋鸣轩有问题,要么是时樱自己经历过什么。 抱着时樱的手不自觉收紧,邵承聿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怀中的这个人,反而更像是重生而来的。 他心思敏锐得可怕,只是此前从未接触过重生的概念,如今一点就透,过往很多不合常理的细节,瞬间都有了解释。 随即,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揪住了他的心,如果时樱真的重生过,那她上一辈子是怎么死的?又是谁害死了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邵承聿只觉得整颗心被刀子反复绞动,疼得他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时樱靠在他的怀里,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焦躁不安的心瞬间缓解了大半。 这个怀抱太过温暖安稳,她忍不住把脸往他的衣襟里埋得更深,轻轻蹭了蹭。 邵承聿的呼吸骤然一滞,周身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戾气,那是护不住心爱之人的暴怒,可他怕吓到怀里的人,又死死将戾气压了下去。 时樱感觉怀里的人像个风箱,呼吸又急又重,疑惑地抬起头。 邵承聿一秒切换表情,瞬间收敛所有戾气,眉眼温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时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那么脆弱,抽了抽鼻子,转移话题:“你身上还怪香的。” 邵承聿身形一顿,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说:“什么香?我也没闻到,平常根本没注意过这些。” 时樱唇角一抽,幽幽地戳破:“我看到你枕头底下的香水瓶了。” 邵承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变得同手同脚,再也维持不住沉稳的模样,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 看着他窘迫的背影,时樱心里的阴霾散了些许,可一想到蒋鸣轩的隐患,心头又重新沉了下去。 这天夜里,邵承聿做了梦。 他回到了一年前,赵兰花刚刚嫁给邵司令的时候,那时时樱还没有下乡。 赵兰花拉着他,兴致勃勃地想把自己的闺女时樱介绍给他,把时樱夸了一箩筐好话,说她乖巧、漂亮、性子好。 换做以前,他只会觉得不耐烦,可这次他听得极为认真,还顺着赵兰花的话夸赞时樱,把赵兰花逗得眉开眼笑,当场就把他认定了准女婿。 继母继子的关系前所未有地融洽,堪比亲生母子,连一旁的邵司令都忍不住直嘀咕,觉得两人的变化太过离谱。 邵承聿记挂着时樱独自坐火车下乡太危险,特意推掉了香江任务,借口说攒了小长假,要亲自去接时樱。 可他千里迢迢赶到时家,却只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第516章 相互成全 时樱的父亲带着家人偷偷跑路,在登船出海的时候,偏偏把时樱一个人落在了后面。 时家随即被抄家,时樱作为家属,被连夜下放到了偏远的农场。 那种无力、恐慌、悔恨的感觉席卷全身,邵承聿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坐在床上,平复了许久的心跳,还是放心不下,轻手轻脚地走到时樱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看到时樱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翌日一早,时樱按时前往研究院上班。 一上午她都埋首在研究数据里,忙碌的跟小蜜蜂似的。 到了中午,季陶君匆匆找到她,神色严肃地开口:“时樱,赶紧去三楼会议室开会,项目组各部门负责人都到了。”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季陶君走进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五轴研究项目各部门的骨干负责人,都是院里的核心人员。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心里暗自好奇,平日里极少开全员会议,今天到底是有什么要事。 难道是要组队去看望严家父子? 主持会议的领导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大家都清楚,前段时间院里走了一批研究员,多个岗位出现空缺,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商量替补人选的事。” “比起从外部招人,我们更倾向于内部提拔,这样能快速接手工作,不耽误研究进度。”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严家父子的职位至关重要,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位置必然是组织直接委派专人接手,无需多议。 很快,几个空缺的次要岗位都定好了人选,只剩下最后一个核心辅助岗位还空着。 这时,一位部门负责人开口推荐:“我觉得蒋鸣轩不错,他负责的模块完成得一直很出色,做事踏实,是个好苗子,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完全能胜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季陶君沉吟片刻,也点了头,她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耽误工作,对蒋鸣轩的工作能力并无异议。 眼看众人就要拍板定下蒋鸣轩,时樱猛地站起身,开口道:“等等,我有不同意见,蒋鸣轩不合适这个岗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她,可那眼神却十分怪异,不是看向她的脸,而是紧紧盯着她的身后。 时樱猛地回头。 蒋鸣轩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水壶,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局促。 “我来负责送水。” 他迈步走进来,将水壶稳稳放在桌角,动作利落,放完水便转身径直走了出去,全程没与时樱有任何眼神交汇。 众人收回目光,齐齐看向时樱,当即有人开口发问:“时樱同志,你到底为什么觉得蒋鸣轩不合适?” 时樱定了定神,语气沉稳:“蒋鸣轩有海外亲属关系,这是明摆着的事。五轴研究是国家级战略项目,半点风险都不能冒,出于谨慎,这个核心岗位不能用他。” 会议室里瞬间起了争执,有人觉得是小题大做,也有人面露顾虑。毕竟项目机密事关重大,真要是出了纰漏,在场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争执半天,终究没人敢拍板,这件事就此作罢,岗位人选重新商议。 时樱走出会议室,心里惴惴不安。她以为蒋鸣轩会动怒,会察觉她的怀疑,可她不知道,走廊拐角处,蒋鸣轩靠在墙上,非但没生气,反而长长松了口气。 他心里又庆幸又难受,时樱果然怀疑了他,还发现了纱窗的破绽,这正是他隐晦的提醒。 上面的人逼他挤进核心盗取资料,可他根本不想做,这个项目是时樱的心血,他重生一回,绝不肯毁了她在意的东西。如今时樱当众否决,正好给了他推脱的借口,这事总算能拖一拖了。 时樱犹豫片刻,还是追了上去。蒋鸣轩转头看到她,率先开口:“你做的很对。” 时樱一怔。 “要是研究资料真出问题,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你这样反倒是保护了我。” 蒋鸣轩温和的笑笑:“我没别的心思,就想踏踏实实干活,混个战略级项目的经验,等资历够了再往核心走。” 他的话坦荡自然,毫无破绽。时樱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多疑了?或许他之前刻意疏远,也只是因为身份敏感,怕连累她而已。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平淡无波,项目研究按部就班推进。转眼临近年关,街头飘起碎雪,年味儿渐浓,可五轴项目到了攻坚阶段,时樱接到通知,今年没法回沪市过年了。 她给惠八爷写信报了平安,如果方便,就让人接他来京市过年。 顺便给沪市的朋友周杏寄了礼物,周杏那边很快回信,说自己谈了一个对象,等年后定亲。 她希望时樱一定要来。 从信中,时樱能看出来,周杏这小姑娘新谈的对象人品还不错。 算算时间,应该也来得及。 等过完年后,时樱会和二叔公和姑奶奶一起回乡祭祖,将三叔公送入祖坟。 正好两件事情赶在一起了,于是时樱提笔回信,她都能想象周杏高兴的样子。 临近年关,时樱时不时会想起远在香江的时流吟。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家? 然而就在小年这天,发生了件大事—— 第517章 程霆厉下线 小年这天,时樱来了兴致,去新建的研究院工地查看进度。 工地离主院区不远,是时流吟捐赠的那批资金建起来的,主体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在做内部收尾。 时樱穿踩着碎雪,和现场负责人边走边聊。 “时工您放心,只要机器到场,年后肯定能交付使用。” 负责人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进度实在算快了,时樱十分期待这个新实验室给她的惊喜。 “辛苦你们了,今天最后一天,小年过后就放假了,咱们来年见。” “哈哈,来年见,来年见。” 笑着和负责人告别,时樱看到了远处邵承聿,她朝对方招了招手,邵承聿快步跑了过来。 吱—— 吱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上方响起。 然后是工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快躲开!” 时樱抬头,一块巨大的钢板正从三层楼高的位置斜斜脱落,兜头朝她砸下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空间,什么躲避,全忘了。 身体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块黑压压的阴影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猛地扑过来,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里,整个背部朝向那块坠落的钢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砸在时樱心脏上。 抱着她的人闷哼一声,滚烫的液体溅在她脸颊上。 时樱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她颤抖着抬头,看见邵承聿惨白的脸,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冲她笑笑,却“噗”地吐出一大口血,全都喷在她胸口。 “承聿……承聿!”时樱声音抖得厉害。 工人们七手八脚冲上来,七八个人合力才把那块钢板搬开。有人喊“快叫救护车”,有人骂“他妈的这钢板怎么掉的”,现场乱成一团。 “明明固定死的,怎么会掉?” “谁负责检查的?刚才谁在那边作业?” “先别吵了,救人要紧!” 时樱跪在雪地里,抱着邵承聿的头,手指颤抖地探到他鼻下——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她趁乱从空间里引了灵泉水,假装替他擦脸上的血,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救护车呼啸而来,把人抬上车。 时樱跟着跳上去,握着他冰凉的手,一直到医院都没松开。 直到医生护士把他推进抢救室,她才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自己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钢板的毛边划破了,血顺着手腕滴答滴答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可她完全没感觉到疼。 赵院长闻讯赶来,脸色铁青:“时樱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钢板为什么会掉,是不是人为,一定给你和邵团长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又说:“邵团长治伤的费用、后续需要的所有资源,研究院全部承担。” 时樱知道赵院长是好意,也知道他说这些话是真心实意。但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彻查?不用查。 她心里清楚,那不是人为,是天意。 邵承聿只是……替她挡了灾。 那块钢板如果砸在她头上,绝对一击毙命,她根本不会有时间进空间,不会有时间用灵泉。那个角度,那个速度,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有灵泉,不知道自己不会死。他就那么扑上来了,没有任何犹豫。 但凡他迟疑一秒…… 时樱不敢想。 她靠在墙上,努力撑着身体,牙齿将下唇咬出血了,都没有发觉。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邵家人和赵兰花赶来了。 邵司令脸色凝重,赵兰花红着眼眶。 可没人怪时樱。 铁简文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低声说: “别怕,没事的,那小子命硬。” 时樱抬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又带着一丝庆幸: “伤得很重,后背多处骨折,其中两根肋骨骨折端刺破肺叶,导致血气胸。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他顿了顿,又说:“他能活下来是奇迹,那个角度那个重量……普通人当场就没了。但是后续恢复……他是飞行员吧?这个伤,恐怕不能再飞了。” 赵兰花的哭声压不住了。 邵司令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拳头捏的死紧。 医生走后,邵老爷子把铁简文拉到角落。 “我问过了,那钢板是研究院工地的,研究院新建那栋楼,就是香江那位陈太太捐的。” “你说这事会不会和陈太太有关系?那陈太太现在可是允禾干妈,如果真是她那边的人干的,这祸就是樱樱亲自引来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孙子替人挡灾他能接受,但要是这灾本身就是时樱招来的,他心里真有些闷的慌。 铁简文叹了口气,拍拍他胳膊: “这是你孙子的选择,他没犹豫,你就更没权利怪樱樱。再说了,我看这事未必是人为。” 赵兰花看见公婆在角落说话,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她拉着时樱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让时樱背对着那边。 每个人都有私心。当母亲的,总想替自己的孩子挡掉那些不好听的话。 …… 三天前,香江。 大街小巷的报童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萧家内讧,萧太要离婚分家产!” 茶楼里,有人嗑着瓜子议论:“听说了没?萧太要带走萧家航运,萧梁桉不肯,说那是萧家的产业,跟她没关系。” “两口子打官司,争家产,连程家那边都不管了。” “萧家和程家不是闹翻了吗,我看啊,程霆厉早就眼馋萧家这块肥肉了。” “不过你们听说没有,他啊……截肢了。” 有人惊呼一声:“截肢?他不是少一截腿吗。” 那人神神秘秘的说:“现在还少了只胳膊,听说这就是萧家搞的,这两家绝对不死不休。” 周围一阵惊呼声。 断胳膊断腿的,就是有钱,活着又有啥希望啊? 有知情人向外透露:“程霆厉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听说跟鬼佬政客搭上了线,让出九成利!九成啊,鬼佬能不动心?” “萧家这回悬了。” 程霆厉确实杀疯了。 自从断腿断臂后回归,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从前还有几分世家公子的体面,现在完全是个疯子。 他公开和程家撕破脸,拉拢了一批想上位的红毛鬼政客,承诺抢到的地盘和产业,对方拿九成利润。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政客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围拢过来。他甚至通过这些人,搭上了几个原本支持萧梁桉的洋行大班。 萧梁桉不肯让利,分账不均时还和那些政客起过冲突。相比之下,程霆厉简直是个散财童子。 香江街头巷尾,风向一边倒。 “程家这回要起来了。” “萧家完了,内斗不休,外面还有程霆厉这条疯狗。” “等着看吧,萧家这回栽定了。” 程霆厉行事越发张狂。他让人在萧家码头对面的墙上,用红漆刷上“萧家必亡”四个大字。他的马仔公然在萧家地盘上收保护费,抢货运单,甚至砸了萧家一个货仓。 萧家当然也不是干受着。 只是内忧外患,受到的压力实在多,所以节节败退。 有人说萧家怕了,有人说萧家内部还在争。 直到程霆厉抢下萧家第三个货仓,占了萧家两艘船的航线—— 警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方势力观望,都等着看萧家覆灭。 程霆厉以为胜券在握,将七成的手下都部署在刚抢到的商行、码头,守着唾手可得的利润,放松了所有警惕。 可没人知道,萧家的内斗,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戏。 等程霆厉侵占了萧家大半资产,那些外籍政客赚得满嘴流油,以为尘埃落定之时,萧家终于发起了反攻。 潜藏在程霆厉手下、商行、码头里的内应,同一时间发难。 里应外合,一招打落水狗,打得程霆厉措手不及。 萧梁桉与时流吟,这两个理智的疯子,暂时放下所有分歧,达成同盟,合演了这场瞒天过海的戏。 程霆厉瞬间露出颓势,手底下近七成的马仔被清缴,地盘尽数丢失,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他慌了,四处去找那些拿了他九成利润的政客求助,却处处碰壁。 敲遍了政客的别墅大门,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 终于有个和他关系最近的,隔着铁门递出一句话: “程生,你可以喂饱一头野兽,但那是在你想让它替你咬人的时候。现在风平浪静了,野兽就没用了。你给的是快钱,萧家给的是长久合作的稳定。何况……” 那人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们不想让萧家一枝独秀,谁能想到他们真闹掰了,他们离婚后,萧家势力削一半,我们乐见其成。” 所以,就更不需要程霆厉来平衡势力。 总而言之,他被扒皮抽骨,吃干抹净,成了弃子 程霆厉愣在原地。 第二天,他的马仔死的死,散的散。他自己在油麻地一个破仓库里被找到,被人按着跪在萧梁桉和时流吟面前。 萧梁桉居高临下看着他,慢慢掏出一把枪,抵在他额头上。 他忽然回头,看向时流吟,“你来还是我来?” 时流吟没动。 程霆厉似乎没有彻底绝望,对方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眼里竟然有几分挑衅。 脑子里忽然响起时樱的话—— “不要试图去杀程霆厉。对他高度戒备,严格控制住,不让他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说。但时樱不会无缘无故嘱咐这些。 “等等。”时流吟开口。 萧梁桉挑了挑眉。 程霆厉脸上咧出一个癫狂的笑,脖颈梗得僵直,语气里满是张狂。 “怕了吧?你们根本不敢杀我!” 他很清楚,他有特殊的好运,能帮助他逢凶化吉,从小依靠这份诡异的气运,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年前起,他的运气就不是太好了,尤其是,时蓁蓁被遣送回华国后。 他之后有查过对方,时蓁蓁死了。不过,就算他运气变差了,也能多次死里逃生,他敢确定,只要对方动手,那肯定也不会太好受 时流吟心底彻底印证了时樱的叮嘱。 她抬眼看向萧梁桉:“让你父亲动手杀了他,我不想沾手。” 萧梁桉眉峰微挑,半点迟疑都没有,当即应道:“好。” 他要说谁更恨萧老爷子,萧梁桉绝对不输时流吟。 可惜萧老爷子余威尚在,萧梁桉没有把握一次把他弄死。 只是这次吞并了程家,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萧老爷子就不可能在萧家全知全能了。 萧梁桉还想把那老东西赶紧弄死,让时流吟至少别对他这么冷漠了。 萧梁桉转头便去找萧老爷子,句句捧着对方,说他宝刀未老,程霆厉是萧家死敌,当着后辈面处决他,既能立威,又能凝聚家族人心。 萧老爷子被哄得眉开眼笑,杀个落魄的丧家之犬而已,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压根没放在心上。 萧家后院空场,萧家后辈齐齐肃立,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天色有些阴沉。 萧老爷子端着长辈的威严,举枪对准程霆厉的额头。 程霆厉依旧瞪着双眼,心底还在坚信自己能死里逃生,那股气运定会再次救他性命。 砰—— 枪声刺破沉闷的空气。 程霆厉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恰在此时,一道惊雷轰然劈落,正砸在院子中央,离萧老爷子仅有几步之遥。 电光炸响,萧老爷子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怎么回事? 雷怎么劈他了? 就算他作恶多端,这都过了多年了,偏偏现在算账? 萧梁桉赶紧安慰:“可能是程霆厉作恶多端,遭天谴了。” 萧老爷子扶着桌沿才站稳,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 他杀过那么多次人都没挨雷劈,不用想,也知道问题出在程霆厉身上。 又或者方才那道惊雷,就是普通的天象而已。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指尖止不住地发颤,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死死缠上了他。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身为萧梁桉夫妻俩一辈子阴影的萧老爷子,死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 第518章 新成员 萧老爷子死了。 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他这一辈子,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仇家遍布香江,能活到这把年纪,靠的就是两个字——惜命。贴身伺候的佣人足足五个,吃喝拉撒都有人守着,出门前后三辆车,随行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后要了他命的,是一个马桶。 萧老爷子有个小癖好——他喜欢蹲在马桶上上厕所。 不是坐,是蹲。 这习惯年轻时就落下了,几十年改不了。家里的马桶都是特制的,加宽加固,底座焊死在地砖上。 萧老爷子脱了裤子,蹲上去。 马桶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不是松动,不是倾斜,是“咔嚓”一声,整个陶瓷底座从正中间裂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碎了一样。 萧老爷子像泥鳅一样出溜到地面,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马桶断裂处尖锐的陶瓷碴子上。 “砰——” 佣人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淌了满地。后脑勺那个窟窿,能塞进两根手指。 太快了。 从摔倒到断气,前后不到十秒。医生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萧梁桉震惊的久久没有回神。 他还在思考怎么动手,怎么清理对方势力,算计了这,算计了那,都比不上天意! 这种事实在超出了认知,他就只当是个意外。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不只是天意,而是天罚。 当然,萧梁桉险些被书房的水晶吊灯开瓢,碎玻璃崩了他一身,一摸头流血了,手背和脸上嵌着玻璃渣子。 这把他还伤心了好一阵,还以为是时流吟准备搞死他。 时流吟也没好哪去,女佣在她旁边削苹果,那刀子就像有眼睛似的,直直向她扎来。 还好她躲得及时,只是被划伤了胳膊。 萧梁桉大概明白,这事儿和程霆厉脱不了关系。 他心中不由一阵后怕,这人死了都要拉几个下去垫背。 要不是时樱从源头搅乱了水,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之后,再没出过任何意外。 香江的吃瓜民众都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老太爷死了,死得憋屈。 萧梁桉和萧太也差点死了,但又都没死。有人说这是报应,有人说这是天灾,茶楼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萧梁桉和时流吟却没功夫管这些。 程霆厉死了,萧老爷子也死了,程家群龙无首,萧家内斗再没了顾忌。 两家地盘、产业、码头,像一块肥肉摆在案板上,等着分食。 可他们没急着动手。 最先撕破脸的是时流吟。 和平的伪装彻底撕掉,共同的敌人已经没了,她多一秒都不想和萧梁桉装下去。她直接搬出了萧家大宅,带着自己的人马,摆开架势谈判。 萧梁桉看着她,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你要什么,自己拿。” 他的默许,让时流吟毫不客气地从萧家身上撕下一大块肥肉——七间货仓、两条航线、十几间铺面,还有萧家航运全部经营权。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 时流吟站在律师楼门口,看着手里的文件,长长出了口气。 萧太这个身份,终于扔掉了。 至于萧嘉瑞,她没留给他选择的机会。 “跟我走。” 萧嘉瑞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站着的萧梁桉,小声的说:“爹地,我跟妈咪走了哦。” 萧梁桉差点气笑,这死崽子。 理智上,时流吟知道,萧嘉瑞留在萧梁桉身边,将来能分到的家产更多。 萧家这份家业,他是长子,天然有继承权。可她不想再“理智”了。 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想要弥补一时无从下手,只能从日常开始。 而且,萧嘉瑞留在萧家,面对他的是数不尽的勾心斗角,他本就不太聪明,何必要为难他。 萧梁桉还能生。 他想要儿子,有的是女人愿意生。可萧嘉瑞只有她这一个妈。 香江豪门都在背后笑话她傻。 “萧太真是糊涂,带个孩子有什么用?萧梁桉才多大,回头娶个新太太,生十个八个儿子,家产轮得到萧嘉瑞?” “到时候哭都没地哭。” 时流吟听在耳朵里,一句也没反驳。 她只是淡淡一笑,低头翻手里的账本。 有些事,他们不知道。 比如萧梁桉每天喝的参汤里,她让人加了点东西。 想要儿子?下辈子吧。 三年内不动手,是他们的约定。至于这三年里萧梁桉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至于程家的家产,和那些红毛鬼政客分账的时候,她和萧梁桉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四成上交给那些“合作者”,堵住他们的嘴。剩下六成,一家一半。 时流吟看着分到自己名下的那三成产业,没有急着动。 不着急。慢慢来。 正想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萧嘉瑞揉着眼睛下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时流吟放下手里的东西。 萧嘉瑞蹭到她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问:“妈咪,爹地以后……会有别的孩子吗?” 他听见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了。 会有新妈妈,会有新弟弟,到时候他算什么? 时流吟把他按在沙发上,像小狗似的窝在她身边,抬手揉着小胖子的脑袋: “他不敢生。” 萧嘉瑞愣了一下:“算了妈咪,你就让他生吧。” 时流吟纳闷了:“没看出你这么大方啊。” 萧嘉瑞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因为生孩子,让你和爹地打架了,你打不过他,每次都要哭。” 时流吟老脸一黑,萧嘉瑞小时候经常想和她睡,萧梁桉想要和她干那事的时候,就让佣人说爸爸妈妈吵架了。 萧嘉瑞不死心,趴在门上听,萧梁桉就故意弄出点动静。 想到这,她竟然有些怅然。那时的蜜里调油现在想来竟然像一场梦,真恶心啊。 萧嘉瑞小心翼翼地问:“妈咪,你不是说,今天咱们家……要有新成员了吗?” 时流吟眉头松开了些,嘴角微微弯起:“对。时间还早,去换件衣服,咱们一起去码头接他。” 萧嘉瑞的嘴立刻撅了起来。 新成员。分宠爱的。 他不想要。 时流吟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谁都越不过你和你姐姐。” 姐姐…… 萧嘉瑞心里那句“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姐姐”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自取其辱的事,没必要问了。 反正姐姐说过最喜欢他! 下午,码头。 萧嘉瑞不知道来接的是谁,只听说和他年纪差不多大。 客轮靠岸,踏板搭好。时流吟和船长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回头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提着小小藤箱的男孩,从船舱里走出来,顺着踏板一步步下船。 第519章 接受新家人 萧嘉瑞看清那张脸,嘴巴张成了o型。 “程小宝?!你没死啊!” 程小宝在船上想了很久,想不明白,萧太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寄人篱下的日子,他知道是什么滋味。 萧太是他什么人?什么都不是。 甚至,爷爷的死有萧家的掺和,他们算得上是半个仇人? 他被送到这里,是来当人质的?还是来受气的? 程小宝攥紧藤箱的提手,做好了被刁难、被羞辱、被冷眼相待的准备。 时流吟走过来,弯下腰,目光和他平视。 “是樱樱托我照顾你。” 程小宝一怔。 “她没有食言,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监护人。等你成年,我不会再约束你。怎么选,在你。” 樱樱。 姐姐。 程小宝眼眶热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萧嘉瑞在旁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时樱见面的时候,程小宝站出来替时樱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程小宝虽然小瘦,但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是真的把时樱当姐姐护着。 萧嘉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时樱现在也是我姐姐了。” 程小宝听见了,猛地转头瞪他,眼眶泛红,声音却冷得像刀子: “姐姐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讨厌死你们萧家人了!” 他抬手狠狠拍开萧嘉瑞伸过来的手,“啪”的一声脆响。 萧嘉瑞被打疼了,手背红了一片,眼泪“唰”就下来了。他捂着手,委屈地看着时流吟,瘪着嘴没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时流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程小宝,神色没变,声音却沉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我不罚你。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程小宝梗着脖子。 “你和他在我这里,都是公平的。做错了事,都会罚。现在,向嘉瑞道歉。” 程小宝死死咬着嘴唇。 没有人该迁就着谁。这是时流吟的规矩。 程小宝攥着藤箱提手的手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又硬又干:“……对不起。” 萧嘉瑞擦着眼泪,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程小宝那副明明委屈得要死却硬撑着的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我原谅你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大方得很。 程小宝没理他。 时流吟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樱樱写给你的。” 程小宝眼睛一亮,伸手要拿。 时流吟把信收了回去:“回家再给你。” 程小宝只能跟着她走。 一路上他没说话,也没看萧嘉瑞。 到了家,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客厅里挂着小彩旗,桌上摆着点心和水果,还有一个小小的蛋糕。暖黄的灯光照着,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和他想象中冷冰冰的“寄人篱下”完全不一样。 像是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程小宝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心里有道坎。爷爷的死,程家的败落,都和萧家脱不了干系。他迈不过去。 时流吟没催他,只是把信递到他手里。 程小宝攥着信,找了个角落,拆开。 信很长,时樱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几页纸。她讲了时流吟和她的关系,讲了萧嘉瑞的身世,讲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为什么最后是他被送到这里。 程小宝看完,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姐姐真的是萧太的女儿…… 原来萧嘉瑞那个死胖子,真的是她弟弟…… 不是被抛弃。不是被卖掉。是托付。是保护。 他眼眶一热,眼泪“啪嗒”砸在信纸上。 萧嘉瑞躲在楼梯拐角偷看他,看见他哭了,吓得缩回去,又探出半个脑袋。 程小宝没理他,只是一遍遍看那封信。 时流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萧明岚死了。” 程小宝的哭声一顿。 “程霆厉也死了。” 程小宝彻底停了哭声,抬头看她,眼中隐隐有了崇拜。 “你回来的时间正好,赶得上你哥的头七。” 时流吟语气很淡,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糊弄过去。 程小宝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仇人都死了。然后呢? 他还是没有家。 “我从程家分了三成产业。”时流吟的声音响起来,“已经全部过户到你名下。” 程小宝猛地抬头。 “那是你的立身之本。”时流吟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很感谢你和你爷爷,当年帮了我的女儿。萧明岚来找我,让我派人去支援程霆厉的时候,我已经起了疑心。我没有同意,她带走的是她私下拉拢的人。” “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辩解,只是告诉你真实的情况。当时我以为她才是我的女儿,所以……” 她顿了顿。 “亏欠你的,我会尽力弥补。但还是那句话,犯了错就会受罚。你和嘉瑞,都一样。” 程小宝捏着手里的信纸,声音涩涩的:“你……真是姐姐的亲妈吗?” “是。” 程小宝沉默了很久。 “那我不恨你。”他低着头,“没有姐姐,我早就死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笑:“我也不能恨你。我还想见到她,让她再叫我一声小宝。” …… 医院。 时樱在医院陪了邵承聿三天。 他还没醒,但医生说各项指标在好转,脱离危险期只是时间问题。 赵兰花让她回去休息,她不走。邵家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没人怪她,可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实在是憋的慌。 这种事情要是给别人说了,对方一定会认为她不知好歹。 时樱失魂落魄的看着医生护士来人往,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见到她眼睛顿时亮了。 “时樱同志,怎么是你?哎哟,我还真没想到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时樱一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你…… 对方像是猜到了这种情况,接着说:“正好你也在医院,你现在方不方便啊?” 第520章 这就是你之前喜欢的女同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肖权挠挠头,讨好的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随即又赶紧赌咒发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顾晓玲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但还是不依不饶:“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送她?要送也得咱俩一起送啊,孤男寡女的,多不好。” “我就是想单独感谢她一下。”肖权解释,“小薇的事,她帮了那么大忙,我总不能连句谢都不说吧。” 这话勉强说服了顾晓玲。 她挽住肖权的胳膊,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她要结婚了?你怎么知道的?” 肖权点点头:“我们大院都知道,她对象之前也是我们的,后来被调到了京市,她也跟着过来了。” 顾晓玲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订婚了就好。 可转念一想,订婚了又怎么样?万一人家后悔了呢?万一想吃回头草呢? 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这一年,肖权立了不少功,现在已经升到了连长的位置。她那些小姐妹哪个不说她运气好,找了个有出息的。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从黑省千里迢迢跑到京市来,忙前忙后帮着照顾肖薇。 不过今天肖母亲口认下了两人的婚事,也不枉她舍下身段了。 只要把肖权看紧了,谁也抢不走。 不远处,蒋鸣轩靠在墙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时樱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肖权和顾晓玲,若有所思。 时樱回到病房。 推开门,她愣住了。 病床上,邵承聿睁着眼睛,正看着天花板。 “你醒了?” 时樱几步冲到床边:“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人?” 邵承聿看着她,缓缓转过头:“刚醒……没来得及……” 时樱赶紧按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检查了一番,说情况稳定,继续观察就行。 邵承聿等医生检查完,开口问:“医生,我这伤……怎么样?” 医生看了时樱一眼,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口径说:“就有些骨裂,伤到了内脏,好好养着,配合治疗,会慢慢恢复的。” “能恢复成什么样?”邵承聿又问。 医生顿了顿:“这个……看个人体质,看恢复情况,现在不好说。” 邵承聿没再问。 等医生出去,时樱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肯定会好起来的。就是复健的时候会有点辛苦,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邵承聿笑了一下,反握住她的手:“我什么苦没吃过,还能被复健难倒?倒是你,这些天没睡好吧?眼睛底下都是青的。” 时樱一怔。 她自己都没注意,他倒先看见了。 心里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 有灵泉在,邵承聿肯定能恢复好。可她就是忍不住后怕,忍不住愧疚。 他躺在这儿,浑身是伤,醒过来第一件事,却是关心她睡没睡好。 走廊里,医生刚出来,就碰上了蒋鸣轩。 “医生您好,我是邵团长的朋友,来探病的。”蒋鸣轩提着礼品,态度温和,“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人是醒了,情况也算稳定,但伤得太重,要想完全恢复……” 他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你是他朋友,多开解开解他。现在瞒着也不是个事儿,总要面对的。” 蒋鸣轩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了然。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走后,蒋鸣轩站在走廊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这才敲开了病房的门。 “邵团长,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他把礼品放在桌上,语气关切。 邵承聿看见他,下意识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可刚一用力,浑身就传来钻心的疼,他闷哼一声,满头冷汗地摔了回去。 蒋鸣轩赶紧上前扶住他:“别动别动!你这骨头都把肺叶刺破了,这种伤怎么能乱动?” 话音落地,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邵承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懂医理,也懂军事医学的那些常识。 肋骨刺破肺叶,血气胸—— 这样的伤,对飞行员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等待他的,只有转业这一种结果。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没那么重,也许能恢复,也许还能再飞。 可蒋鸣轩这番话,无异于帮他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时樱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看向蒋鸣轩,目光里满是怒火:“出去!” 蒋鸣轩愣了一下,像是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无措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不知道,对不起啊……” 蒋鸣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时樱转回身,看着邵承聿。 他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承聿……”她握住他的手。 邵承聿没反应。 “你的伤会好的。”时樱攥紧他的手,“你听到没有?会好的,一定能好的。蒋鸣轩不懂,他瞎说的,你别信他的。” 时樱第一次声音中带了哽咽。 她刚刚学着接受一个人,刚学着讲喜怒哀乐与人共享,就要面临着一个非常可怕的局面。 邵承聿可能会后悔,后悔救了她,他会收回之前所有的好,会讨厌她,驱赶她。 就像是幼年时被父母一次次抛弃,她害怕这样的抛弃,再次上演。 “樱樱,你不用骗我,我懂。” 时樱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懂。他什么都懂。正因为懂,才更难受。 那他,现在怎么想? 时樱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贪心。 明明获救的人是她,她却希望得到受害者无条件的原谅。 她死咬着唇,一颗豆大的泪砸在腿上。 朦胧的视线中,一双手凑了过来,掐了掐她的脸。 “怎么这么可怜,连哭都不敢出声。” 时樱眼中的泪更汹涌了。 哇哇大哭只会惹人厌恶。 而她的委屈,不想向任何人敞开。 “咳咳……” 邵承聿急得想坐起来,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时樱胡乱的擦了把脸:“我不哭了,不哭了。” 邵承聿一边咳,一边掐住她的脸,颇有些咬牙切齿: “小没良心的,凭什么不哭了,我这么惨,你得为我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第522章 我也跟着去 邵承聿这么一说,时樱眼泪流的更凶了。 或者说,像是找到了某种靠山,总想将前些年受过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邵承聿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揉了揉她的头: “好了好了,我当初当飞行员,本来也不就是为了贺南祯。” “飞了这么多年,早都飞腻了,也没觉得非它不可。” 时樱知道他在安慰她。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盯着他的眼睛:“你能好起来。你相信我。” 邵承聿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其实不信。 自己的伤自己清楚,那一下砸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后背的骨头碎了多少根,肋骨戳进肺里是什么感觉,他比谁都明白。 可她说相信,他就点点头:“嗯,信你。” 说不遗憾是假的。 飞了这么多年,蓝天早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不能再飞,等于把他一部分魂儿抽走了。 可转头看看她,他又觉得,抽走就抽走吧。魂还在就行。 他想起上次做的那个梦。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冥冥中,他真的失去过她一次。 他现在还会后怕。 他不敢赌。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几乎没断过人。 邵承聿是空军飞行大队的队长,军衔团长,平日里在基地威望极高,得知他受伤住院,战友、发小、上级领导,一拨接一拨地赶来探望。 每个人进门,都是一脸凝重,说着宽心安慰的话,劝他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时樱一直守在邵承聿,端水递药,擦脸喂饭,细致妥帖。 可她渐渐发现,每次有人来,邵承聿都会找借口把她支开。 要么让她去打开水,要么让她去楼下买东西,要么就让她去护士站问医嘱。 一开始她没多想,直到第三次,他又让她去买水果,她才猛地回过味来。 他是不想让她面对这些惋惜、同情,甚至带着指责的目光。 时樱这次没有傻乎乎的被支开。 床边坐的是飞行大队的陆旅长,也是邵承聿的直属上级,军衔比他高两级,平日里对他极为器重。 陆旅长坐在床边,拍了拍邵承聿的肩膀,叹了口气:“小邵啊,好好养着。队里给你留着位置,只要你恢复得好,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邵承聿心里清楚,这话是安慰。 可听着还是觉得心头发暖。 “谢谢旅长,我年轻,恢复快,肯定不辜负您期望。” 陆旅长点点头,目光转向时樱。 他看时樱的眼神有点复杂。 这姑娘的事他听说过,科研天才,年纪轻轻就进了核心项目。可再天才,也改变不了邵承聿是为了救她才躺在这儿的事实。 而且两人订婚这么久了,一直拖着不结婚。邵承聿每次被问起,都说晚婚是双方的决定,现在一心要拼搏事业。 没哪个男同志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女同志娶回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谁在拖着。 陆旅长心里不太舒服。 他看着时樱,语气带了几分深意:“时樱同志,邵同志可是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你可得记着这份情,千万不能辜负他。不然,我们这些人可不答应。”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时樱听出来,他是在敲打自己,怕自己悔婚。 邵承聿也听出来了。他正要开口打圆场,时樱去拉起他的手,郑重的说:“我不会辜负他。” 陆旅长愣了一下,脸色缓和了些,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为邵承聿可惜。 一个是科研界的天才,一个是空中的骄子,都是国家的宝贝,如今一个重伤卧床,前途未卜,实在让人痛心。 邵承聿:“陆旅长。” 陆旅长看他。 “晚婚是我们俩共同的决定。您别夹枪带棒的,她心里有数。” 陆旅长被他噎了一下,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我不做这个恶人了。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邵承聿笑了笑:“樱樱这些天一直照顾我,医生都说我恢复的好,您就别操心了。” 时樱还想说什么,邵承聿握了握她的手,冲她微微摇头。 别说了。 他不想让她在这种场合表态,更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是被架在那儿才不得不说的。 送走探望的人,病房安静下来。 邵承聿靠在床头,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疲惫,也有烦躁。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别人替他讨公道,不喜欢让时樱在他和外界压力之间为难。 如果有一天她嫁给他,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因为愧疚、因为责任、因为别人指着她说“你不能辜负他”。 这个年,就这么在医院过了。 大年三十那天,病房里贴了对联,护士送来一份饺子。 窗外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今天是年关。 时樱坐在床边,给邵承聿剥橘子。 另一边的住院部,肖母和肖权商量着去探望邵承聿的事。 肖权是听肖母说了才知道的。 他在黑省服役,消息没那么灵通。 肖母出去买东西,听人议论才知道,邵承聿伤得很重,据说以后可能不能再飞了。 “咱们得去看看。”肖母说,“人家帮过咱们,现在出了事,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肖权点点头:“买点东西吧。” 正说着,顾晓玲推门进来。 她听见了后半句,问:“去看谁?” 肖权没多想,随口答:“时樱同志的未婚夫,受伤了,挺重的。以后可能当不了飞行员了。” 顾晓玲心里“咯噔”一下。 未婚夫?受伤?当不了飞行员? 她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该不会是她未婚夫不行了,所以她想吃回头草,找肖权再续前缘?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可感情这种事,一旦起了猜忌,就收不住。 她压下心里的不舒服,脸上没表现出来,反而很积极地说:“那我也跟着去吧。咱们一起,显得有诚意。” 第523章 作妖 肖母高兴地点头:“好好好,一起去。” 三人去供销社买了水果和点心,拎着东西往住院部走。到了邵承聿那层楼,发现病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进进出出的,都是来探望的。 肖权在门口探头看了看,病床边围了一圈人,邵承聿躺在床上,时樱在旁边坐着。 “人太多了。”肖母说,“咱们等人少点再来吧。” 顾晓玲眼睛转了转,说:“妈,咱们先去买新衣服吧。过年了,不能因为在医院就草草过。我给小妹和你都挑一件,等咱们回来,正好人少了,再来送礼。” 肖权心里甜滋滋的,觉得这对象真贴心。 “好。”他点头。 三人出了医院,顾晓玲拉着肖母去逛街。肖权留在病房陪肖薇,等她们回来。 肖薇眼睛还蒙着纱布,躺在病床上,问:“哥,时樱姐姐在哪儿?我想去找她玩。” 肖权摸摸她的头:“她在陪她未婚夫,那边人多,不方便。等过两天她有空了,哥带你去。” 肖薇有点失望,但乖乖点头。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顾晓玲和肖母还没回来。 肖权等得有点着急,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找,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拎着几个袋子进来,说是顾晓玲让他送来的新衣服。 “顾同志说她和阿姨再去买点别的东西,让您先忙正事。”那人说。 肖权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正事”不就是去探望邵承聿吗? 他看看睡着的肖薇,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出了门。 两间病房不在同一个住院部,但离得不远。肖权拎着东西找到邵承聿那层楼,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时樱。 她看见肖权,微微愣了一下。 “肖权?你怎么来了?” 肖权压低声音:“听说邵团长受伤了,我妈让我来看看。” 他往里看了一眼,邵承聿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 肖权轻手轻脚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子一角。 时樱小声说:“他刚打了镇痛剂,睡着了。” 肖权点点头:“那我就不吵他了,我们在外面聊。” 两人在病房门口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肖权问:“邵团长怎么样?” 时樱:“伤的有些重,但会好的。” 肖权打听过邵承聿的伤势,只以为时樱在故作坚强,于是忍不住宽慰她: “现在医学条件这么发达,这又是全国最好的医院,邵团长肯定会好的。”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可别说什么拒绝的话,我刚入队时,邵团长带着我训练,算我的半个师傅呢。” 都说到这个份上,时樱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另一边的住院部,顾晓玲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住了。 原本床头柜上放着的礼品空了。 肖权,也没了。 她问肖薇:“你哥呢?” 肖薇刚醒,迷迷糊糊地说:“顾姐姐,你回来了,我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出去了?” 顾晓玲的火气“噌”地窜上来。 说好的一起去,他倒好,一个人跑了! 她为了这个年,跑前跑后买衣服,给他老娘挑、给他妹妹挑、给他也挑,又张罗着买了一桌子菜,想着晚上好好过个年。 他呢?他迫不及待去见那个女人! 而且还不带着肖薇! 肖薇没察觉她的脸色,有点兴奋地问:“顾姐姐,我们现在可以去看时樱姐姐了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晓玲的怒火。 她把东西往床边一摔:“看时樱姐姐?看时樱姐姐!这些天是谁忙前忙后照顾你?是我!你哥呢?你哥干什么去了?他去看那个狐狸精!” 肖薇被吓住了,不敢吭声。 肖母刚好提着东西进门,听见这话,赶紧放下东西过来:“晓玲,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顾晓玲红着眼睛,根本不顾体面:“你让开!我现在要去抓你儿子,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对象放眼里!” 说完,她推开肖母,冲出门去。 肖母急了,赶紧追出去:“晓玲!晓玲你别冲动!” 肖薇愣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见时樱姐姐啊。 顾晓玲一路冲到邵承聿那层楼。 她从楼梯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时樱和肖权,坐在同一条凳子上。 时樱站起身,肖权也跟着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拦在她身前。 那个画面,在顾晓玲眼里,就是一个想走,一个挽留。 她站在原地,尖声喊道:“肖权!” 肖权转过头,看见她满脸怒容,愣住了:“晓玲?你怎么……” 顾晓玲已经冲到近前,目光喷火地瞪着时樱,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时樱侧身躲开。 肖权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顾晓玲的手,震惊地喊:“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倒要问你干什么!”顾晓玲用力挣开他的手,指着时樱的鼻子骂,“她未婚夫残废了,就想吃回头草,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呢?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们两个坐这儿卿卿我我,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走廊里回荡着回声。 旁边几间病房的门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 时樱站在原地,脸色冷下来。 肖权急得满头汗:“晓玲,你误会了!她就是跟我问几句邵团长的病情——” “问病情用得着坐这么近?我看你们就是在拉拉扯扯,被我撞破了!” 顾晓玲眼睛都红了:“肖权,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照顾你妹妹,你他妈就是这么对我的!”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怎么回事?” “好像是那个女的勾引人家对象……” “长得挺漂亮,怎么干这种事……” 肖权脸色沉了下去,但他还是忍着怒意: “晓玲,这事儿是个误会,你现在劈头盖脸的一顿,让人家女同志未婚夫听到了怎么想?” 说着,他又向周围人解释: “这位女同志的未婚夫原本和我是一个大院的,还是我的半个师傅。” “他在休息,我不好打扰,所以才在病房外单独与时樱同志说几句话——” 啪—— 顾晓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你妹妹一口一个时樱姐姐,你本子上还抄着她的名字,你敢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不像有些人,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第524章 挨一顿胖揍 肖权脸上顶着红指印,说不出话。 他本子上确实抄着时樱的名字。那时候他刚受伤住院,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实在不知道干点什么,就一遍一遍写她的名字,跟写符咒似的,写满了好几页。 后来伤好了,就把本子塞柜子最深处了。 谁知道让顾晓玲翻出来了,还记到现在。 周围人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还有这回事?” “不过你别说,那女的长得是漂亮,怪不得招男人惦记。” “长得漂亮也不该干这种事吧?” 顾晓玲听见这些话,腰杆挺得更直了。 她出了口恶气,心里那口堵了好几天的郁气终于散了。她环顾四周,见人越来越多,索性放开了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个女人,她未婚夫现在成了残废,以后肯定要从飞行员转业!” “她见肖权升了排长,就后悔了!想吃回头草!我呸!” 啪—— 顾晓玲捂着脸,懵了。 时樱收回手,面色平静。 “你打我?”顾晓玲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啪—— 又是一巴掌。 顾晓玲被打得连连后退,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响。 肖权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拦。 “时樱同志,别——” “滚。” 时樱看都没看他。 顾晓玲捂着脸,尖声叫道:“肖权!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打?你死了吗!” 肖权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想上来拉架。 时樱眼疾手快的揪着顾晓玲的头发,拖着她就往走廊另一头走。 那几个人被她横冲直撞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两边躲。 时樱发现自己还有隐藏的武打天赋。 她揪着顾晓玲的头发,一路拖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把人往地上一甩。 顾晓玲摔在地上,头发散乱,嘴里胡乱的骂着。 “……被人戴绿帽子还能忍,真不是个男人。” 时樱又是一巴掌抡圆了扇在她脸上: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未婚夫是为国奉献的军人,你张口闭口就是他残废。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骂他是残废?” “那么多军人保家卫国,结果保护了你这样羞辱军人的贱人,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就该报到军情处,让他们好好查查你是不是离间军民的敌特!” 顾晓玲被这句话镇住了,到底没敢再开口骂人。 时樱继续说:“你说我勾引肖权?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跟他光天化日之下在走廊说几句话,到你眼里就是卿卿我我?” “你自己心眼小,看谁都是脏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说:“这姑娘说话挺有道理的……” “骂人家残废是有点过分了……” “军人保家卫国的,咋能这么骂呢?” 顾晓玲听见这些话,又急又气。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时樱:“你……你少在这装好人!你单位在哪儿?我要去你单位告你!告你乱搞男女关系!告你打人!” 肖权只是想赶紧结束闹剧,伸手拽住她:“别说了,我们走。” 他急了,下手力气有些大。 顾晓玲被他拽的一个趔趄,甩开他:“肖权,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去找妇联告你!” “这么护着时樱,他是你爹还是你妈?” 肖权:“你——” 时樱懒得听他们吵:“你不是说要告我,我单位是京市国防精密科技研究所。你去告吧。” 顾晓玲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所? 她不太关注时政这些事儿,不知道这个单位意味着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国防精密研究所?那算是整个京市最重要的研究所了。” “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吧?” “能进那种地方的,都是顶尖人才……” 肖家人为了避嫌,从来没跟顾晓玲提过时樱的工作和身份。 现在好了。 顾晓玲懵了几秒,回过神来,嘴硬道:“你吓唬谁呢?什么研究所,谁知道真的假的!” 时樱懒得理她。 旁边有人说:“姑娘,那地方是真的,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人家那种身份,你对象一个排长……啧” 倒不是说看不上排长的身份,只是京师这片地方,一个石头掉下去,都能砸死几个有身份的。 排长他们见多了,不是很新鲜。 但能见到活的国防精密研究所的研究员,这是真稀奇。 他们还以为研究所里面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呢。 肖权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比顾晓玲扇他那巴掌还疼。 肖权:“之前是我单方面欣赏时樱同志,那时候我还没跟你处对象。后来咱俩处上了,我就彻底放下了。” “这件事我向你确定过很多次,你为什么要这么敏感多疑?” 顾晓玲眼眶红了:“我敏感多疑?明明说好来一起看望她对象,你为什么要单独来?不就是想和她单独相处吗?” 肖权皱起眉头: “不是你让人传话给我,说让我紧着要紧的事情办,别耽搁事儿。” 顾晓玲愣住了:“我只是托人告诉你我晚点到,根本没说让你紧着要紧的事儿办,是传话的人多嘴加了一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居然是个乌龙。 就因为那人多嘴加了一句,她今天像个泼妇一样冲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还挨了一顿打。 她脸上又红又白,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让她道歉? 不可能。 她咬着嘴唇,又翻起旧账。 “就算是误会,那肖薇的医生呢?肖薇的主治医生,不是她帮忙联系的?如果你们没有旧情,她为什么要帮忙?” 肖权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她。 时樱在旁边呛声:“也是,全国能治的大夫就那么两个,号都排到明年了,是我滥发好心。想必没有我,你也能给你小姑子找到最好的医生。” 周围人的眼神变了。 “这……这是恩人啊?” “这不是白眼狼吗?” “什么白眼狼,这是疯狗乱咬人。” 顾晓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肖权对她彻底寒了心,但还是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晓玲,道歉。” 顾晓玲咬着嘴唇,不说话。 “道歉。”肖权又说了一遍。 顾晓玲眼眶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肖权忽然抬起手,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留下一道血印子。 他太失败了! 对不起顾晓玲,让她变成这样。对不起时樱,让她受这样的难堪。 时樱也丝毫没给他留脸:“我之前说过的,以后没必要再来往,我们两清了。” 她回到病房,把带来的那兜子礼拎出来,塞进肖权怀里。 “你走吧。” 随后她转身回了病房,脚步放轻,慢慢走到床边。 直到她靠近,男人才缓缓转了过来。 他的眼神清明,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时樱的心猛地一沉,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他醒了多久? 刚才那些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我都听见了。”邵承聿先开口,声音倒是挺平静,“放心,我没多想。” 时樱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拖累你了。” 时樱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肖权那个对象骂得难听,但有一句话没说错。”邵承聿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我现在是个残废,没有未来,配不上你。” 时樱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邵承聿心里发毛。 “邵承聿,你再说一遍?” 邵承聿张了张嘴,求生欲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当我没说过。” 时樱简直要气死了,为了不让医生察觉,她一直少剂量的添加灵泉水,让伤势缓慢恢复。 这东西快不得。 谁能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丧气的话! “行了,别瞪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时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又确实跟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时樱压下心里那点不安,狠狠的捏一把他的脸。 邵承聿有气无力:“下手真重。” “我跟你学的!” “掐和捏能一样吗?!” 年假转瞬即逝。 时樱的假期到头了,得回研究院上班。她放心不下邵承聿这边,坐在床边跟他商量。 “我隔三天来医院看你一次,行不行?” 邵承聿依旧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就不能每天都来?” 时樱:“少爷,收起你那副剥削贫农的嘴脸吧。” “……行吧,那你回去帮我拿点干净的衣服过来,我这几天换洗的不够。” 时樱没多想,应了一声就回去了。 她回到邵家,把邵承聿的衣服收拾了一包袱,又顺道打包了几道菜,这才往医院赶。 推开病房门。 床上空荡荡的。 时樱愣在原地,转身就往护士站跑。 “护士,三号床的病人呢?” 护士翻了翻记录,抬起头:“转院了。” 时樱追问:“转到哪儿去了?” 护士摇摇头:“这个得保密,病人交代过的。” 时樱差点没站稳。 保密?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谁给他办的转院?” 护士说:“军区来的人,直接接走的。” 时樱站在原地,气得肝疼。 好你个邵承聿。 跟她商量一天来一次,转头就跑了? 她提着包袱,一路杀回邵家。 铁简文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时樱走过去,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 “奶奶,邵承聿去哪了?” 铁简文眼神飘了飘:“啊,承聿啊,他被军区接走了,说是请了外国医生给他治腿,得保密,不能往外说。” 时樱盯着她。 “奶奶,您看着我说话。” 铁简文:“……” 时樱叹了口气:“是那家伙躲起来了吧?” 铁简文沉默了三秒,放弃了挣扎。 “那孩子倔,他认定的事就不会变。”她看着时樱,“他向上头打了申请,解除婚约了。” 时樱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这人怎么就这么自作主张! “奶奶,您和邵伯伯就没想着拦一拦?” 铁简文叹气:“拦了,没用。他说他现在这样配不上你,不能拖累你。那孩子从小就倔,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樱欲哭无泪。 她那一空间的灵泉水还没派上用场呢! 这人伤都没治好就跑了,她的灵泉水给谁用啊? 她缠着铁简文问了大半天,软的硬的都使了,铁简文就是不说邵承聿去哪了。 时樱又去找邵司令,老头子打官腔打得比她领导还溜。 她甚至跑去飞行大队找陆旅长。 陆旅长听完,遗憾的同时又有些欣慰:“这个我真不能说。那小子特意交代过的,我要是告诉你了,他回头能跟我拼命。” 时樱咬牙:“他是伤员,你们就这么由着他胡来?” 陆旅长苦笑:“伤员也是军人,军人打了申请,组织批准了,我们只能执行。” 时樱彻底没辙了。 找邵承聿耽搁了一天,她第二天才回研究院销假。 刚进办公室,蒋鸣轩就迎了上来。 他态度诚恳得很,上来就道歉:“时樱同志,那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瞒着邵团长的病情,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说那些话。” 时樱摆摆手:“不怪你,你事先不知道。” 蒋鸣轩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邵团长现在怎么样了?腿伤恢复得还好吧?” 时樱正要回答,忽然顿住了。 她看着蒋鸣轩,若有所思。 她倒是有个计划,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顺带试探蒋鸣轩的底细。 蒋鸣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时樱同志?” 时樱盯着他,忽然开口:“蒋鸣轩,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蒋鸣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他压抑着心里那股兴奋,问:“什么忙?” 时樱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蒋鸣轩听完,心跳都快了几拍。 这是她主动送上来的。 她最好别后悔。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不过时樱同志,你可想好了,我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 时樱瞥他一眼:“怎么,怕我还不起?” 蒋鸣轩笑了。 “那倒不是。”他顿了顿,“我就是觉得,你最好想清楚再求我。” 时樱眯起眼睛看他。 “就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 蒋鸣轩点点头,嘴角噙着笑。 “帮。” 第525章 刺激他 邵承聿在病房里躺了两天,整个人都快长毛了。 他那位叫周越洋的发小,每天准时准点来报到,今天也不例外。 “老邵,医生给你拍的新片子出来了,让你去听听恢复情况。”周越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邵承聿瞥了一眼,把头扭向窗外:“你去听。” “又是我?” “你耳朵好使。” 周越洋翻了个白眼,还是拿着片子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姓刘,是骨科的老专家,对着片子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年轻人身体底子就是好,恢复得太快了,比预想的快一倍都不止。” 周越洋眼睛亮了:“刘医生,您给句准话,他这腿,以后还能不能飞?”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片子:“好好养着,配合复健,恢复得好,复飞不是没有可能。我估摸着……六成把握吧。” “六成!”周越洋差点蹦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 他一路小跑回病房,推开门就喊:“老邵!老邵!医生说你有六成把握能复飞!” 邵承聿靠在床头,表情淡淡的,就回了一个字:“哦。” 周越洋愣了:“就‘哦’?你不高兴?” “高兴。” “你这叫高兴?”周越洋凑到他跟前,盯着他脸看,“你这表情跟我妈听说我爸涨了五块钱工资似的,嘴上说高兴,脸上跟死了人一样。” 邵承聿没理他。 周越洋叹了口气,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我说老邵,你就作吧。等哪天时樱跟别人跑了,你就满意了。” 邵承聿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她的自由。”他说,“她要是找个比我好的,我祝福她。” 周越洋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竖了个大拇指:“行,你真行。我看你以后怎么后悔。” 邵承聿没再说话。 后悔? 她本来就是勉强接受他的。 他怎么能那么贪心,仗着替她挡了一下,就把她困在身边一辈子? 她值得更好的,有前途的人。 过了两天,风平浪静。 时樱没在托人打探消息。 邵承聿心里有点空,又有点暗戳戳的酸。 不问也好。不问,说明她没那么在乎他。 这样也好。 他正想着,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周越洋冲进来,扶着门框喘得像头牛:“出……出大事了!” 邵承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强撑着:“什么大事?” “时樱跟一个男的走得很近!那男的好像在追求她。” “她还跑去给人家做饭,这是我偷偷跟踪才知道的,到时候你可别跟她说是我说的。” 邵承聿心中紧绷的弦又松了。 蒋鸣轩。 肯定是蒋鸣轩。 他靠在床头,表情平静:“哦。” “又是哦!”周越洋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媳妇要跟人跑了你就‘哦’一下?” “两家是世交,关系亲近一点正常。” 周越洋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周越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表情复杂:“行吧,那是我瞎操心了。” 邵承聿看他那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补了一句:“我知道她,她就是……想逼我出去。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如她的意。” 周越洋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你让我捋捋——你明知道她在逼你,还让我天天去给你盯着她?” “那不是让你盯着。”邵承聿纠正他,“是让你照顾她。” “行行行,照顾。”周越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你的意思是,以后那个什么蒋鸣轩再靠近她,我不用告诉你了是吧?” 邵承聿沉默了两秒。 “时樱没别的心思。”他说,“但蒋鸣轩……不一定是好东西。他干什么,你还是跟我说一声。” 周越洋被他气笑了,甩门出去。 邵承聿躺回床上,叹了口气。 时樱这招太昏了。 蒋鸣轩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人表面温和,骨子里藏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他怕的不是时樱动心,是蒋鸣轩趁机动什么手脚。 另一边,时樱也在叹气。 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让蒋鸣轩每天在家属院门口晃悠,送饭送水果送报纸,恨不得把“我在追求时樱”几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邵承聿愣是没动静。 时樱心想。不下狠药是不行了。 这狠药下去,结果是未知的,她着急呀! 主要是这几天,已经有人在传她和蒋鸣轩的闲话了。 什么“邵团长退婚了”“蒋同志光明正大追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怕再过几天,在别人嘴里,他们连证都领了。 所以只能速战速决了。 而且那边,以邵承聿那性格,她要是说“你不出来我就去偏远地方搞研究”,他肯定大手一挥说“祝你幸福”。 只有把他逼急了,他才可能跳出来。 蒋鸣轩:“我怎么看他不上套啊,你这手段太低级了。 时樱当然知道这手段低级,她还有后手,就是嘛,她怕这后手把邵承聿刺激狠了,直接让对方自暴自弃。 还有眼前的蒋鸣轩。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结果还愿意帮忙刺激邵承聿,他到底死没死心? 时樱瞪他一眼:“那你有啥办法?” 蒋鸣轩直接站了起来:“我这不是有婚书吗,我直接上门求娶,看他还忍不忍得住。” 时樱觉得此时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压制不住的兴奋。 “蒋大哥,你真有这么好心?” 蒋鸣轩回头看向她: “在你对邵承聿彻底死心前,我做任何努力都是无用功,所以,我想让你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而且,这是一个光明正大,可以靠近追求你的机会。” “你和邵承聿的婚约解除,我追求你,就不会让你受到道德方面的谴责。”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时樱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要试着对我死心吗?” 咋还把他的斗志激发出来了。 蒋鸣轩:“那是因为你名花有主,心有所属,现在就各凭本事呗。” “凭你欠我的人情,总不能不让我试试吧。” 时樱还是有些怀疑,蒋鸣轩藏的太深了,她不清楚对方想干什么。 他到底重没重生? 时樱目光投向远处:“蒋鸣轩,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蒋鸣轩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时樱转回脸,似笑非笑:“总不能是上辈子吧,你当时那么喜欢时蓁蓁,在短短时间内就不喜欢她,又换成了我?” “你对于一段感情就这么洒脱,轻易的就能放得下?” 蒋鸣轩胸口的热血褪去,眼神也变得清明,他收敛视线,不与时樱对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没听说过吗?” “我喜欢你不就证明,当年的娃娃亲定的太妙了,喜欢上你是我的宿命。” “如果真有危险,我只会比邵承聿更毫不犹豫,虽然现在说这些,像是花言巧语。” 这些,都是蒋鸣轩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其实是有些感谢邵承聿,如果不是他,时樱不可能在他面前,听他剖析自己。 对方说的实在真挚,时樱忍不住问:“那有一天,我们反目成仇,你会伤害我吗?” 蒋鸣轩毫不迟疑:“不会。” 时樱:“那你会害我身边的人吗?” 蒋鸣轩有微不可查的一丝停顿:“我不会伤害他们。” 时樱:“那我如果要伤害你呢?” 蒋鸣轩犹豫了片刻:“那,给我留口气行不行。” 时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眼尾的笑意却淡了。 她提出问题,蒋鸣轩没有第一时间否定他们会“反目成仇”,又或者,是他心里真的设想过,反目成仇是有可能。 这个人必须得防。 时樱最终拍板:“那就听你的,你拿婚书去闹,闹得个天翻地覆。” “不过,你得记一下我的喜好,方便向别人证明你喜欢我。” 蒋鸣轩心中很想说,其实不用特意记,他知道时樱喜欢什么。 时樱还是掰手指数: “喜欢好看的衣服,酸甜口的饭菜,喜欢吃肉,泡点茶我都要往里面加白糖,就是喜欢甜的……”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蒋鸣轩就像跟听讲似的,听得很认真。 “……小时候条件不好的时候,我连糠团子和红薯干都尝过,你猜我喜欢哪个?” 在时樱持续不断的输出下,蒋鸣轩都被带偏了,思考能力薄弱,下意识到:“我猜是红薯干吧,糠团子糊嗓子。” 他记得时樱最喜欢吃红薯干,将红薯干攒了许多。 时樱:“没想到你这个海龟还知道糠团子呢。这东西一向只有乡下农村人,尤其是北方乡下才有呢。” 蒋鸣轩笑容僵住,但被他迅速整理好。 这些时樱能确定了,蒋鸣轩重生了。 糠团子和红薯干是青黄不接时的主食,糠团子难消化,稍微有点家底的人都不会吃他们,一些南方人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蒋鸣轩竟然知道,不但知道还觉得会划伤嗓子。 那就只能是吃过了。 他重生前就被下放到牛棚,吃点儿糠团子,完全说得过去。 蒋鸣轩找补了一句:“我也去过黑省。” 他深谙一个道理,多说多错,所以说话就说三分,剩下的就让人遐想。 时樱也没再纠结:“那就按你说的来,记得,体面点。” 蒋鸣轩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蒋鸣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既然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时樱,你确定他不会后悔?” 时樱没回答。 她也想知道。 第二天,军区大院炸了。 邵承聿正躺在病床上,盘算着今天的复健项目,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越洋冲进来,脸色煞白:“老邵!疯了!疯了!你必须回去一趟!” 邵承聿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怎么了?” “蒋鸣轩!蒋鸣轩去你家提亲了!” 邵承聿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地上。 “提亲?” “对!”周越洋一边说一边去推轮椅,“他拿了什么娃娃亲的婚书,说是你们两家早年订的!他还说,原本觉得娃娃亲不可取,一直没提,但现在有人辜负了你家时樱,男未婚女嫁,正好履行约定!” 邵承聿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痛:“时樱怎么说?” “时樱好像不太愿意,但蒋鸣轩跟她单独说了什么之后,她就说……说考虑三天。” 考虑三天? 邵承聿脑子飞快地转。 时樱不愿意,说明不是她本意。蒋鸣轩单独跟她说了什么,她就改口了——那肯定是蒋鸣轩拿什么东西威胁她了! 蒋鸣轩本来就有问题,时樱不可能亲近他! 他一把掀开被子:“我爹怎么说?” “你爹又不是人家爹,能怎么说?”周越洋扶他坐上轮椅,“赵阿姨不反对也不支持,就说尊重时樱的意思。” 邵承聿推着轮椅就往外冲。 周越洋愣在原地:“哎!你等等我!” “赶紧走!” 邵承聿一边推轮椅一边想,蒋鸣轩想干什么?彻底绑定这段关系?趁人之危? 轮椅滚得飞快,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邵承聿顾不上这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得逞。 邵承聿推着轮椅挤进去,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人—— 蒋鸣轩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和邵老爷子说着什么。 邵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法发作。人家拿着婚书来的,有理有据,能怎么办? “你请回吧,我们稍后再说。” 蒋鸣轩在人群中据理力争:“都三天了,时樱同志说考虑三天,现在再怎么也该让我见一见了。” 邵老爷子被吵得心烦:“是时樱自己不愿意出来,你就是说破了嘴皮子,她都不会出来的。” 蒋鸣轩眯起眼睛: “我看你是邵家人,携恩图报,限制她外出。” “我说你们这就不地道了,我今天必须看见他!! 第526章 闹分手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小声嘀咕:“邵承聿受伤了,邵家该不会真把时樱同志关起来了吧?” “不至于吧……” 邵老爷子被气得胡子直翘,正要发作,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 邵承聿坐在轮椅上,被周越洋推着,正从人群里挤进来。 “来了来了!邵团长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蒋鸣轩看见他,嘴角微微翘起。 他语气不紧不慢:“哟,邵团长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邵承聿没理他,目光扫过院子,没看见时樱。 蒋鸣轩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实在是舒畅,这人也实在可恶,一手好牌不珍惜。 若是这副牌换着他拿着,他和时樱早就在一起了。 “怎么,现在回来,是后悔退婚了?” 后悔? 邵承聿心里苦笑。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可他更不想让时樱被恩情裹挟着嫁给他。 邵老爷子看着孙子那副模样,急得直跺脚。这小子,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浑?媳妇都要被人抢走了,还在这儿愣着! 蒋鸣轩那有趣极了,只可惜不能多看。 按照时樱的安排,他只要把邵承聿逼出来,任务就算完成。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时樱自己。 转向邵老爷子:“戏演完了,现在可以把时樱同志叫出来了吧?” 众人一愣,什么演戏? 话音刚落,屋门开了。 时樱从里面走出来。 邵承聿对上她的目光,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轮椅的轮子,转身就想走。 “推我走。”他压低声音对周越洋说。 周越洋还没反应过来,时樱已经几步冲到轮椅前面,一把按住轮椅的把手。 “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那声音冷冰冰的,周越洋打了个哆嗦,妈呀,不是兄弟不帮你。 他感觉他只要敢推轮椅,下一秒他就能和邵承聿当病友了。 周围的人群闹哄哄的,一时搞不清状况。又是演戏又是提亲,邵承聿怎么刚回来就要跑? 周围人多,邵承聿压着声音:“时樱,我知道你本来就没有多喜欢我。你现在想嫁给我,完全是因为我替你受了伤。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时樱盯着他,眼睛眯起来。 “你觉得我嫁给你是因为我妥协了?” 邵承聿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难道不是吗”。 时樱单手撑在他的轮椅扶手上,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带着怒意: “能让我妥协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生。” 撩了就跑,不负责是什么意思! 邵承聿呼吸一窒,眼底动摇。 蒋鸣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邵团长。” 邵承聿转头看他。 蒋鸣轩脸上带着笑:“很抱歉用这种方法把你骗回来。但,是时樱同志想见你。她不忍心看你自暴自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知道你是因为当不了飞行员,所以觉得配不上时同志。一个女同志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我觉得她已经费尽了心思。” “况且你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说她在你受伤后嫌弃你?”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安静了一瞬。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时樱同志真是有情有义,就是这邵同志有些轴……” 听到时樱的付出,邵承聿心中一痛,提高了些声音:“封闭治疗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逃避什么。至于婚约,也是我想解除的。” “这有很多原因,并不是只有“自己成了废人”这一种,原本我不想说,既然这样,我就说清吧。” 周围一片安静。 邵承聿继续说:“我因为她可能终身无法再飞。这对飞行员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我心里有阴影,我怕……我怕将来我会恨她。与其这样,不如在还能做朋友的时候分开。”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坦诚。 周围人听了,心里也有了理解。 要是因为这事变成一对怨侣,天天互相折磨,那还不如趁早放手呢。 时樱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 她不相信,邵承聿之前说过不会怪她。 邵承聿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是。” “就算我真的喜欢你,你也要推开我?” 邵承聿胸口一闷,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可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不想让时樱一辈子活在小心里,生怕触了他的伤疤。 那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时樱盯着他看了很久,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 原来当时说着不怪她是骗人的。 他心里始终有芥蒂。 他的“不怪”,只在说出口时管用。 所以,她不会纠缠了,她以后只会把他当做兄长,当做恩人。 “好。” 她说,“我可以听你的,我们重新当一对兄妹。” 邵承聿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疼得他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但你就别封闭治疗了。在医院接受治疗。毕竟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会定期去看你。” 兄妹。 定期去看。 邵承聿十分艰涩的道:“好。” 时樱转向周围看热闹的人,提高声音:“大家也做个见证,我婚约解除了。是他不想要我,不是我不想要他。” 说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人群里,有不少大娘眼睛瞬间亮了。 大院里眼馋时樱的小伙可不少。 以前邵承聿看得紧,跟防狼似的防着他们,出门在外三句不离“我妹妹”,跟狼标记地盘似的,隔老远就把人熏跑了。 可现在时樱恢复单身了。 有几个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盘算了。 等过一阵,确定时樱和邵承聿不是小两口吵架闹着玩,她们就上门说媒去! 邵老爷子不想让人看笑话,赶紧招呼人往屋里走:“散了散了!都进屋喝茶!” 人群慢慢散了。 蒋鸣轩跟着混了进去。 他心里挺高兴。 今天这出戏,他没想搞事情,就是想膈应一下邵承聿。没想到那家伙这么蠢,送到手边的媳妇都能往外推。 这下好了,时樱恢复单身。以后不管是自己追求她,还是频繁来往,都没什么问题了。 他嘴角噙着笑,跟着人群往里走。 铁简文沉着脸,一把将孙子拽进旁边的房间。 门一关,她劈头就问:“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邵承聿不说话。 “我看得明明白白,时樱明明就喜欢你!你到底有什么不同意的?” 邵承聿沉默了很久,才把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说出来。 铁简文听完,也沉默了。 这孙子,倔得像头驴。可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你这一时半会儿想不开,我也劝不动你。但你自己想想,错过这个村,还有这个店吗?” 邵承聿没回答。 客厅里,赵兰花正抱着刚醒的邵允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蒋鸣轩说话。 “那个婚书,是怎么回事?之前樱樱一直瞒着我,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蒋鸣轩笑了笑:“婚书是真的。不过我当时太糊涂,和时樱同志退了婚。” 赵兰花一愣。 退了婚?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蒋鸣轩,居然还是她闺女的前未婚夫? 不对,现在应该是前前未婚夫。 她心里啧啧了两声,这闺女的婚事,可真是命运多舛。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五官端正,和闺女职业相当,除了那个海归背景有点敏感之外,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醒了,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赵兰花低头看了看,抬头见蒋鸣轩一直盯着邵允禾看,以为他是好奇,就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别客气,来抱抱。” 蒋鸣轩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了。 “这孩子……挺可爱的。”他干巴巴地说。 邵允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脸,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长长的指甲划出几道印子。 那声音,赵兰花都觉得疼。 “……要不还是我来抱着吧。 蒋鸣轩嘴角抽了抽:“孩子有劲,真活泼。” 赵兰花:“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差点被人害死。要不是那位香江太太,这孩子早没了。” 蒋鸣轩逗弄孩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知道这事,当时在军情处帮忙,没能及时来看您。” 赵兰花摆了摆手说:“嗨,我没怪你。当时那个情况,谁能顾得上谁啊。” 她又好奇的问:“对了,当时排爆队天天在街上逛,你在军情处,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赵兰花是受害者,她知道左威那帮人想害她和孩子,还满京市装炸弹。 但她不知道这事儿跟蒋鸣轩有没有关系。毕竟军情处管的挺多的。 时樱余光瞥见邵承聿的身影,她提高声音,笑眯眯的说:“这事还真和蒋大哥有关系。他弄出来的探测仪,帮军情处找着炸弹了。” 赵兰花眼睛一亮:“真的?” 蒋鸣轩谦虚地笑了笑:“就是用自己的能力帮了点小忙。还得感谢军情处给我机会。” 赵兰花连声夸他:“哎呀,那可太厉害了!你这是救了多少人啊!” 蒋鸣轩嘴上说着“过奖过奖”,嘴角却压不下去。 邵承聿胸口发闷。 那件事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垂下眼,没说话。 时樱看见他那样,心里有点不得劲。想过去问问他的伤怎么样了,脚刚动了一步。 “蒋鸣轩忽然出声,“樱樱,允禾这名字是谁取的?真好听。” 时樱被转移了注意力,得意的扬眉:“我取的名字。” 蒋鸣轩愣了愣。 他看看时樱,又看看赵兰花,表情有点微妙:“你们母女感情可真好。” 时樱笑的有些得意。 但她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起左威那件事。 当时左威返回京市报复,有人在帮他。可那些人最后没抓着,到现在还在查。 军情处当时说,那些人可能是跟她有仇,或者跟邵家有仇。她一直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但现在…… 经过时流吟那事,她学聪明了。 害你的人不一定跟你有仇,也可能是爱你的人。 蒋鸣轩。 他出现得太巧了。每次都刚好能帮忙,每次都刚好在场。 探测仪的事,他是帮了忙。可如果…… 不对。 时樱脑子飞快地转。 蒋鸣轩喜欢她,这是她知道的。如果他是帮左威的人,为什么要炸赵兰花和邵允禾? 赵兰花是她亲妈,邵允禾是她亲妹妹。伤了她们,不是把她往远了推吗? 除非他喜欢她是装的。 除非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趁她脆弱的时候接近她,从她这儿搞情报。 可这也不对。 他之前一直遮遮掩掩,不表明心意。到了最近,大概是感觉到她对邵承聿动心了,才着急忙慌跳出来。 他还主动远离核心保密工作。 难道……是被胁迫的? 时樱脑子里乱成一团。 线索对不上,逻辑串不起来。但她有种直觉——破局的关键就在蒋鸣轩身上。 她得去一趟军情处。 也不知道左威被处决了没。那事她没关注后续,左威可能被秘密处决了,也可能还关着。 蒋鸣轩…… 时樱想着想着,忽然有了主意。 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她和邵承聿冷战,她借机接近蒋鸣轩,去气邵承聿也好,去试探蒋鸣轩也好,都说得过去。 男人面对喜欢的人,破绽最多。 事关赵兰花和邵允禾,她必须揪出凶手。 如果真是误会,不管蒋鸣轩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有多讨厌她,她都接受。 人分亲疏远近,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对蒋鸣轩说一声抱歉了。 邵家一家人对蒋鸣轩不热络,全靠赵兰花一直说话,才没冷场。 蒋鸣轩也识趣地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赵兰花假意挽留:“要不再坐会?” 蒋鸣轩摆摆手:“不了不了,明天还有工作。” “等等。” 时樱忽然开口叫住他。 蒋鸣轩回头,时樱拎起自己的包,笑得甜滋滋的: “蒋大哥,我们一起,天快黑了,麻烦你送我一程回家属院。” 第527章 新的线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兰花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邵承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对对对,天黑了,一个人走不安全,让小蒋送送你。” 邵承聿坐在轮椅上,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送她? 平时是他送的。 不管多晚,不管刮风下雨,只要她需要,他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可现在—— 他眼睁睁看着时樱走到蒋鸣轩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那么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院子里,蒋鸣轩和时樱并肩走着。 蒋鸣轩嘴角噙着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知道时樱是故意的。拿他当挡箭牌,气邵承聿那个倔驴。 可他乐意。 “樱樱。我知道你拿我当挡箭牌。” 蒋鸣轩笑着说,“不过我挺开心的。” 时樱脚步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抱歉啊,谢谢你愿意配合我。” 蒋鸣轩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 他侧过脸看她,“你既然拿我当挡箭牌,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时樱是想和蒋鸣轩走进些,但这么快答应也不符合人设。 于是她装傻充愣:“什么机会?” 蒋鸣轩说得坦然:“不要拒绝我靠近的机会。我只是想让你尝试着换一种方式相处。我不会让外人知道我在追求你,给你造成困扰。” 时樱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需要接近他,试探他。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心里有点复杂。 “那……我想一想。”她含糊地说。 蒋鸣轩看出她在逃避,也没再逼她,只是笑了笑:“行,你想多久都行。” 两人走到路口,时樱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我往那边走。” 按理说,两人该分道扬镳了。 可蒋鸣轩没停,继续跟着她往前走。 时樱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蒋鸣轩一脸无辜:“不是让我送你吗?送到家门口才算送吧?” 时樱:“……” 行吧。 两人一路走到家属院楼下。时樱上楼,蒋鸣轩就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 昏黄的灯光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 蒋鸣轩站在黑暗里,看着那扇窗户,忽然笑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楼上那盏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翌日。 时樱下班回到家,推开门,俞非心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时樱换了鞋走过去,询问的目光和她对视。 俞非心抬头看向她:“搞定了!” 时樱想到什么,问她:“你和蒋鸣轩那个同事,见面之后还有联系吗?” 俞非心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反感:“别提了,那个人讨厌死了。” 时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还以为这是专门为俞非心量身定制的“杀猪盘”呢,竟然不是? “怎么回事?”她问。 俞非心气鼓鼓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那天她去见面,以为就是两个人简单吃顿饭。结果到了地方,那男同志带着一大家子人来了。 爹妈、妹妹,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他家重男轻女得太厉害了。”俞非心说着就来气, “他妹妹跟个奴才似的,端茶倒水伺候全家人。吃饭的时候,那妹妹端着开水壶给我烫筷子,我摸那壶都烫手!她手指头都烫红了,一声不敢吭。” 时樱眉头皱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掀桌子了。”俞非心说得理直气壮,“那一家人模狗样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是可怜了他妹妹,吓得脸都白了。” 时樱沉默了。 她太知道什么能戳到俞非心的心了。 俞非心是家里独女,从小听着“你家为什么没个男孩传承香火”这种话长大的,听得她都厌男了。派个男人去勾引她,八成要失败。可要是换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娃,反倒能激起她的保护欲。 “那个妹妹后来有没有缠上你?”时樱问。 俞非心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你觉得她有问题?” “没有。”俞非心回忆了一下,“我就带她吃了顿饭,把她送回去了。我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那孩子也可怜。我问过她家邻居,那家人一直重男轻女,小孩子十二岁了,看着顶多七八岁的样子。而且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我觉得是演不出来的。” 时樱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如果这是蒋鸣轩布的局,那这个局也太深了。 她不能直接告诉俞非心她怀疑蒋鸣轩。以俞非心的性子,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搞不好还会直接去找蒋鸣轩对质。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时樱斟酌着说,“你尽量少和她接触,我怕有人会利用你的善心。” 俞非心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动过心思,想收那孩子当徒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让她自己学点本事,以后就不用受气了。 但时樱这么说,她就歇了心思。 能帮就帮一把,收徒就算了。 正说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时樱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戴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着跟个水管工似的。 那人鬼鬼祟祟地往两边看了看,一缩脖子,挤了进来。 时樱嘴角抽了抽:“李处长,您这是干嘛呢?” 军情处处长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兴奋的脸:“不是你说让非心找我,还让我遮掩一点吗?我这不特意打扮了一下!” 时樱:“……” 俞非心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军情处处长搓着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时樱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大案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吧,多大的案子?抓谁?” 他笑得一脸憧憬,已经在脑补自己破获惊天大案、被记一等功的场景了。 时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就是找你问点事。” 军情处处长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就……就问问事?” “嗯。” “没有大案?” “目前没有。” 军情处处长蔫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坐在沙发上。 时樱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我想了解一下,左威现在怎么样了?” 军情处处长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左威?早都凉了,你还想他怎么样?” 时樱有些失落。 左威死了,不能亲自问话了。 “我让你带的案宗,带了没有?” 军情处处长从怀里掏出东西递给她,试探着问: “带了。你看这个干什么?” 时樱接过案宗,没急着打开,而是看着他:“你们军情处始终没有抓到那个幕后黑手。我觉得,那人还会来报复。你觉得我这是为了什么?” 军情处处长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个……我们也在查。不过现在有了一点点进展。” 时樱心中一动:“你说。” 军情处处长也没卖过关子:“左威当时和假沈巍通过中间人联络,而真的沈巍同志已经死了,是中间人耍了他,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你继续说。” 军情处处长啧了一声:“人倒是没有抓到,我们怀疑,这个中间人应该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人。” 时樱反问了一句:“女人?” 军情处处说:“是的,对方是一副男人打扮,声音也是男人的声音,说话也非常会打官腔,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往这个方向怀疑。” “对方的年龄我猜测应该在40岁以上,而且对方应该是易容过。我们根据特征画像在女性同志中进行了排查,没有符合的人,对方藏的比较深。” “所以,没有证据,这只是个猜测。” 时樱道:“我觉得语言习惯有可能是演出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军情处处长说,那还真有一处,她有口臭。 “什么味儿?” “口臭。”军情处处长说得很认真,“左威原话是酸的有些刺鼻。” 时樱沉默了。 口臭。 这算是什么线索?等那人近前了,难不成她还要趴到对方嘴上闻一闻?恐怕早被一枪毙了。 而且这口臭也可能是伪装。 多吃点蒜和韭菜不刷牙,隔一天就有这样的效果。 “还有别的吗?” “别的没了,你真没什么要让我帮忙的?” 时樱:“……李处长啊,国家没有特务,你不开心吗?” 军情处处长急的差点跳起来:“嗐,我不是那个意思!时樱同志,你注意言辞啊!” 时樱没理会他的跳脚,拿起桌上的案宗翻了翻。 案宗里有一张画像,刻意模糊的性别,只剩下五官。 看上去非常不起眼。 时樱抬头看军情处处长:“这个能先留在我这儿吗?” 军情处处长面露难色:“这个……按规定是不行的,案宗不能外借。” 时樱眨眨大眼睛,看着他。 军情处处长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点顶不住,咳了一声: “这样,我抽走几张关键的,剩下的先放你这儿。你得保存好,一个月后还我。” 时樱喜笑颜开:“行。就当我是借用的,一个月后原封不动还给你。” 军情处处长从案宗里抽了几张纸揣进怀里,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一脸热切地说: “时樱同志,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啊!你千万不要拘谨,随时都可以来军情处,没人拦你。” 那架势,就差说多回娘家看看一样。 时樱笑着点头:“好的,李处长慢走。” 等人走后,她又将目光投向画像。 她总觉得,这个人应该是破局的关键。 就算破不了局,至少在这个人靠近时,她必须第一时间认出。 …… 另一边,蒋鸣轩家中。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蒋鸣轩坐在他对面。 灰衣男人开口:“上面已经很不耐烦了。五轴核心,那么唾手可得的事你都搞砸了,他们怀疑,你是故意搞砸的,你对帝国有二心!” “所以,半个月内,必须撤离。” 蒋鸣轩大喊冤枉:“这能怪我吗?我的成分有问题,能进入五轴核心部门的概率就很低。” “而且,时樱和她老师因为我曾经战队严家的旧怨,不同意我真正进入项目核心。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 灰衣男人盯着他:“我也懒得听你狡辩,最迟半个月我们就要撤离,不能再拖了。” 蒋鸣轩摇摇头:“半个月太短。最少需要一个月。” 灰衣男人的语气冷下来: “你别太过分。为了帮你讨女人欢心,我们已经露出了很多破绽。” “你让我们去接触那个俞非心,她根本不接招。而且时樱一旦怀疑你,接触俞非心的同志就暴露了。” 蒋鸣轩:“我需要一个月,等四月份的清明节。” “什么?” “清明节,时樱要带着她三叔公的遗体回沪市祭祖。” “到那时候下手。你们不是想要五轴项目的核心内容吗?那就把她带走。” “换而言之,只要你能带走她,五轴项目的核心内容就是你们的。” 灰衣男人愣了一下,突然咬牙切齿: “所以,这就是你设计远离核心项目组的原因?你怕我们不尽心尽力?” 蒋鸣轩无奈:“那真是意外。” 灰衣男人都气笑了:你真是好狠的心。你把她带走,有没有想过她国内的家人会怎么样?” 蒋鸣轩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家人? 他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所谓的家人呢,她还一直说他们会等到平反的,所谓的平反呢? 重生了一次,她还是不长记性,傻呵呵的为这个华国奉献一切。 这一路上多少的坎坷都是她本不应该受的委屈,但凡换一个国家,她早该被保护起来。 这个国家烂透了,他必须带着她走不管用什么手段。 “华国就是一滩烂泥。这个泥潭,根本配不上她。” 灰衣男人盯着他:“那就看她会不会恨你了。” “我必须告诉你,如果她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她的处境就很糟糕了。” 蒋鸣轩:“她会感谢我的。” “她是识时务的人,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灰衣男人掐灭了香烟,临出门时,换了一副装束,他盘起长发,系上围裙,提起了饭盒。 看上去像是个家庭主妇。 蒋鸣轩笑了一声:“你这副装扮倒是顺眼多了。” “滚!” 第528章 哞一声跑开了 灰衣男人从蒋鸣轩家走出来,在楼道里站定。 他抬手摘下帽子,盘起的长发垂下来。一条碎花围裙麻利地系在腰间。 再抬起头时,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气质全变了——肩膀塌下去,腰身软下来,连走路的步子都变成了小碎步。 他拎起饭盒,往家属院深处走去。 “吴家婶子,这么晚还出去啊?”有人打招呼。 “哎,在小蒋那里转了一圈,小蒋给我儿子介绍了个对象,结果让我给搞砸了。” 他开口,声音尖尖细细,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男人 其他人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事,那确实是要你小蒋回话。 好心做媒,还被搞砸了,作为中间人,小蒋还得向女方那边回话。 “哎呀,小吴还年轻,以后继续相看,总会有合适的。” “承你吉言了。” 他笑着应和,一路走到家属院靠后的筒子楼。 门在身后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屋里光线昏暗,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听见动静,那身影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瘦得跟麻杆似的,一双眼睛大得有点吓人。 “小燕。”他开口,用回了原本的声音。 女孩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 吴家婶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女孩明显放松了一点,靠在他身上。 “让你接触那个俞非心,怎么样了?”吴家婶子问。 叫吴小燕的女孩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她她挺可怜我的。” “然后呢?” “然后……”女孩低下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可怜我,可是我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吴家婶子皱了皱眉。 俞非心是时樱身边的人,而且,是要解决的重要武力支持。 要是能通过这丫头搭上线,就等于在时樱身边安了双眼睛。 他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让儿子去。 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正好借机会去骚扰骚扰俞非心,制造点“英雄救小燕”的戏码。 小燕这边也能顺理成章地跟过去。 完美。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抬起她的脸。 女孩眼里有泪光,微微发抖。 “怕了?”他问。 吴小燕张了张嘴,想说“不怕”,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妈,能不能不惩罚我?” 吴家婶子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小燕,做戏要做全套。你跟着俞非心走了,我一定要打你。不然,外人怎么信我们?” 女孩的眼泪掉下来。 吴家婶子的声音更温和了,温和得近乎慈爱:“你是个好女孩。同时,你也是个战士。这是我们一家人在并肩作战。你也不想失去家人吧?” 女孩颤抖着点头。 “乖。”吴家婶子笑了,“不要忘了你的使命。真是个好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孩蜷缩回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吴家婶子收回目光,推开门,深吸一口气—— “臭丫头!又偷吃!看我不打死你!” 他扯着嗓子骂,声音里满是愤怒。 紧接着,屋里响起小女孩的哭声,尖利又凄惨。 隔壁几家人探出头来看了看,又缩回去。 有人叹了口气:“这吴家,又打孩子了。” “那丫头也是可怜,生到这种人家。” “可不是嘛,听说他家给儿子相对象,人家姑娘一听这家怎么对闺女的,扭头就走。” “怪不得又挨打了。这是心里有气没处撒呢。” 哭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 屋里的吴小燕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眼泪下面,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刚才那些话她都听懂了。 “你也不想失去家人吧?”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 可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每次挨打受骂的都是她。 而吴家婶子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哭声,面无表情。 上级还有一个命令,他没告诉蒋鸣轩。 如果时樱不肯配合,为了不增加其他潜伏特务的风险,就只能杀了她,或者废了她。 这种“废”,是摧毁她所有身心健康。 以华国对时樱的重视,如果杀了她,可能会让华国发疯。 可如果只是“废”了,能不能爬起来,就要看时樱自己的选择了。 他眯起眼睛, 另一边,研究所里。 时樱和蒋鸣轩的关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热络起来。 在时樱的有意放纵下,两人“偶遇”的频率越来越高。食堂里、走廊上、研究所门口,总能碰巧遇见。 下班后,两人顺路的一段路,两人也会玩结伴而行。 蒋鸣轩想端,他根本端不住。 之前是离时樱远,而且一直忍着,怕时樱不接受他。 现在,时樱都知道他的心意,蒋鸣轩就一分一毫都忍不了。 每次和她说话,就跟吃了一大口桃酥似的,浑身酥酥麻麻,心里甜甜蜜蜜。 明明知道她可能是故意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往上贴 时樱暗暗称奇。 原主那些“钓男人”的手段,居然真的这么好使?欲拒还迎,若即若离,再加上一点点语言的艺术—— 效果惊人啊这是! 蒋鸣轩嘴角上扬的弧度,平均比之前高了百分之十不止。 她默默算着日子。 三月二十七日,蒋鸣轩的生日。 她在蒋鸣轩家看过婚书,上面有她们俩的生辰八字。 眼下距离他生日只剩四天了。 时樱准备借题发挥,再给蒋鸣轩添一把火。 他还是太清醒了,需要点冲动。 这些天,她也没忘了去医院。 保持着三天一次的频率,每次拎着饭盒去,送完饭就走。 话不多说,态度客气,就像是妹妹看望哥哥。 饭盒里照例加了灵泉水。 邵承聿的身体恢复得飞快,快得连医生都震惊。 “简直不可思议!” 主治医生拿着最新的片子,眼镜都快惊掉了,“骨骼愈合速度超出正常三倍,软组织恢复也特别好!要是后续复健顺利,模拟高空作业环境测试能通过,我就可以推荐他参加复飞训练!” 邵承聿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 可惊喜过后,是更大的失落。 这些天他眼睁睁看着时樱和蒋鸣轩走得越来越近。 那嫉妒跟野草似的疯长,快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可他能说什么? 是他亲手推开的她。 那些话是他说的,那些决定是他做的。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他后悔了。 从她转身离开那一刻就后悔了。 所以今天,他决定求和。 他靠在床头,一遍遍打着腹稿。 等会儿她来了,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然后……然后就说那些都是违心话,就说他错了,就说他不想当什么兄妹。 门被推开。 时樱拎着饭盒走进来,照例坐在床边,打开饭盒,递上筷子。 邵承聿接过筷子,看着她。 她坐在旁边神游太虚,想着组里的那一堆实验数据。 “时樱。”他忍不住开口。 时樱想要应答,嘴却快脑子一不:“是精度算错了……” “什么?” 时樱回过神:“哦哦,你说。” 邵承聿鼓起了一口气差点就散了:“其实也没什么,医生今天来过了。他说我恢复得很好,可能可以复飞。” 时樱:“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承聿哥了。” 就这? 邵承聿愣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复飞!我可能还能回去当飞行员!” 时樱脸上带着笑:“那不挺好的吗,祝你复飞顺利。” 邵承聿心里凉了半截。 媳妇儿真不要他了…… 呜呜呜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吧?” 时樱看他一眼,风轻云淡:“三天后我有事,就不来了。” 邵承聿心里那点期待彻底熄灭了。 三天后,是他生日。 可她有事。 不能影响到她的工作。 邵承聿还想再东拉西扯一阵,可惜,时樱没有给他机会。 要道歉又不道,废话连篇! 她站起来收拾好饭盒,准备走了。 “时樱——”他喊住她。 他看到,时樱眼中像是有不耐烦闪过。 邵承聿鼻子一酸,他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变成了:“路上慢点。” 时樱回头,重重的揉了揉眼睛。 唉,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天眼皮老跳。 门关上,邵承聿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说话声。他撑着身体挪到窗边,往下看—— 蒋鸣轩站在门口,正笑着和时樱说话。两人并肩走远了,看起来那么和谐。 邵承聿攥紧窗框,指节泛白。 时樱还知道顾及伤患病情,让蒋鸣轩在楼下等着。 真是好极了! 三天后,邵承聿申请出院一天。 他没回邵家,直接去了时樱的家属院。 他想好了,今天等她下班回来,就在她家门口等着。等见了面,不管她什么反应,他都要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从下午等到天黑。 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灭了几盏。 终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邵承聿站直身体,往那边看。 时樱出现在拐角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得很慢。 邵承聿眼睛一亮,迎上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时樱愣了一下。 这人咋来了,现在是能走了? 看来恢复的不错? 那紧接着,她就有些尴尬,手里这些东西…… 邵承聿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包装好的盒子,系着绸带,一看就是礼物。 他心里一热。 是给他的! 她记得!她记得今天是他生日! 时樱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把东西从他手里拿回来。 “那个……东西不是给你的。”她小声说。 邵承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哄她:“我知道你还生气。都是我嘴贱,说的那些混账话。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理我行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我就是……不想你跟着我这么一个废人。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可我现在后悔了,特别后悔。” 时樱咂咂嘴,表情有点复杂。 “不是因为这个。”她说,“我是觉得,咱们还是当亲人比较合适。兄妹挺好的,真的。” 邵承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吧。 他安慰自己,这都是自找的。谁让他说的那些话?活该。 可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就算生气,也得先把礼物要到手! 她拎着这么多东西,肯定有给他的!那个包着红绸带的盒子,一看就是精心挑的! “那个……”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那这个是什么?” 时樱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啊,礼物。” 邵承聿眼睛亮了:“给我的?” “不是。” “……” 邵承聿不死心:“那这个呢?”又指了指另一个。 “也不是。” “……” 邵承聿有点懵了。 他指着那个最大的、包得最精致的盒子:“这个总该是给我的吧?” 时樱摇摇头,表情有点无奈:“真不是给你的。” 邵承聿愣住了。 那个盒子他没看错的话,是个表盒。金色的欧米茄,要外汇券才能买到。 这种表,明显是买给男人的。 不是给他,还能给谁? 时樱看他那副傻掉的样子,以为他就是想要块表。于是安抚道:“你要是想要表,回头发工资了给你买一块。这个……” “这个是买给蒋鸣轩的。他明天过生日。” 蒋鸣轩。 明天过生日。 邵承聿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慢慢地,松开了手。 时樱把盒子拿回去,重新整理那些礼物。包好这个,摆好那个,动作仔细得很。 她忘了今天是他生日。 却清清楚楚记得明天是蒋鸣轩的生日。 可能这段感情,从头到尾就是他自作多情。 “我就先回医院了。医生不让我出来太久。” 邵承聿头也不回就走了。 时樱混了这么多年,那点情商还是有的——这状态明显不对啊! “哎,你等等!”她喊住他,“等你过生日,我肯定给你个大惊喜!” 她以为说出这话,邵承聿就能消气了。 结果,邵承聿倔的跟牛似的,哞一声就跑开了。 听着声音好像挺伤心。 时樱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跑就跑? 等等! 不对! 第529章 把人打了 时樱猛地瞪大眼睛,撒腿就往外追。 她跑得飞快,刚冲到家属院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哎哟——” 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鼻头泛酸,眼泪花花地抬起头。 蒋鸣轩一慌: “樱樱,对不起把你给撞疼了,我是看你跑得这么急,还以为有什么事,想拦着你问问。” 时樱往后他身后看了一眼。 邵承聿已经走出老远了,也不知道这人伤还没好,怎么这么有劲! 她纠结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现在追上去? 那这些天的戏不就白演了?她好不容易才让蒋鸣轩放下戒心,这时候要是眼巴巴冲上去求和,前面那些“欲拒还迎”“若即若离”全白演了。 可不追…… 邵承聿恐怕能把自己气死。 思绪电转间,她扯出一个笑:“没什么,承聿哥忘带东西了,我想给他送过去。” 蒋鸣轩顺着她的话说:“什么东西?我刚好像看见他了,现在追上去应该来得及,要不我帮你送过去?” 时樱一噎。 送什么?台阶这玩意儿怎么送? “不用不用!”她赶紧摆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来找我有事?” 蒋鸣轩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找时樱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所以莫名其妙就想在时樱这里刷些存在感。 当然,也不是为了让时樱送他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心中隐隐有一份期待。 “咳咳——” 咳嗽声自身后响起。 蒋鸣轩回头,邵承聿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正黑着脸盯着他们。 他本来都走到街角了,可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凭什么要让着那个蒋鸣轩?他媳妇都快被人撬走了,他还在这儿装大度? 去他大爷的! “樱樱,今天是我生日,铁奶奶让你一起回去吃饭。” 蒋鸣轩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巧?他和邵承聿的生日居然只隔一天? 他看了看时樱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尴尬,再联想到她急急忙忙追出来。 蒋鸣轩瞬间明悟,她这是把人家生日给忘了。 而且看邵承聿那副对他满脸嫉妒的怨夫相,恐怕不只是忘了这么简单。 应该是樱樱忘了他的,却记住了自己的。 蒋鸣轩嘴角微微翘起,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 “这么巧?我明天过生日。不过我不注重这些,没跟谁说过。” 邵承聿心里酸的冒泡了。 没说过都记得,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时樱是怀疑蒋鸣轩,所以在演戏。 一会儿又想万一不是演戏呢? 万一她真的喜欢上蒋鸣轩,假戏真做了呢? 他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冷脸客气问:“那还挺巧的,要不要一起吃饭?” 蒋鸣轩笑了笑:“算了,我父母不在了,家里也没人给我过生日。这种场合我不太适应,你们去吧。” 邵承聿心头火起——装什么可怜? 这不就是趁机道德绑架樱樱,让樱樱陪他过生日吗? 肯定是他不要脸的一直暗示,时樱看他可怜。 再说了,那些礼物也不见得有什么心意,外面只要有钱都能买到。 “你去不去?”他冷着脸问时樱。 时樱想说不去。 可她脑袋往左转,邵承聿就挡左边,往右转,他就挡右边。 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那儿,跟堵墙似的,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去。”她认命地点头,“我去陪铁奶奶吃顿饭。” 蒋鸣轩注意到她说的是“铁奶奶”,而不是“邵承聿”。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现在特别喜欢邵承聿这种不开窍的木头。 推得越远,他机会越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蒋鸣轩唇角的弧度慢慢落下来,目光有些悠远。 快了。 不知道她知道真相那天,会是什么反应。 一路上,邵承聿放慢了步子。 他在等。 等时樱开口解释。 可等了好一会儿,她愣是没吭声。 他忍不住了:“我的生日礼物呢?” 时樱清了清嗓子: “我在想。一个又能把握分寸、又显得我们像亲人般亲近的礼物,挺难选的。你再等等。” 邵承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把握分寸? 亲人? 她还在生闷气。 “樱樱,我当时说的那些话,只是不想靠恩情绑住你。我没想真的跟你当什么兄妹。” 时樱看着他:“那现在呢?现在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死皮赖脸缠着我不放了?” 邵承聿瞬间说不出话了。 时樱继续道:“有恩情的时候我愿意接受你。那现在呢?你觉得我还愿不愿意?” 她在等。 等他说出那声“愿意”。 可邵承聿听着这话,只觉得是在拒绝。 他垂下眼:“你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时樱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 邵承聿捂着胳膊,勉强一笑:“我知道,你给我打蚊子呢。” 时樱冷笑:“打什么蚊子,我在治嘴硬!” 邵承聿看着她,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地凑近:“你愿不愿意?你刚才是不是在问我愿不愿意?” 时樱别过脸:“不愿意。” 邵承聿做的不对,但她将对方的生日忘了,这也不对,这就当抵了吧。 不对,抵不了! 她一点也不想原谅他! 邵承聿弯腰,用头顶去蹭她的鬓角:“不是,你刚才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再订一次婚怎么样?” 时樱打断他:“不行。” “第一次订婚是赶鸭子上架,但现在我有选择的权利。” “我只能告诉你……有些东西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如果你不懂,那证明我们不是同路人,也不适合走在一起。” 邵承聿反复琢磨她这句话。 不是看到的那样? 她和蒋鸣轩走得近,也是有缘由的吗? 到了邵家。 铁简文惊讶:“你不在医院好好呆着,怎么跑回来了?” 邵承聿连忙给她打眼色:“不是说今天我过生日,您叫我和樱樱一起吃饭呢吗?” 铁简文差点噎住。 “对对对,你先坐,都准备好了。” 时樱心想,缸里的米生的都能跳舞了,这也能说准备好了。 吃完饭,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丢到他怀里。 “给你的。” 邵承聿接住,愣住了。 “这不是……” 这本来不是当生日礼物准备,本是打算送给邵承聿。 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提前给他了。 邵承聿打开盒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一架战斗机模型。 银灰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轮廓,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像话。 “这是……”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骁-7。”时樱说,“你常开的那款。机身上刻了你的名字,零件是我用研究院的废料加工的。多亏了高精度机床,才能把这么小的零件打磨出来。” “它还可以飞,虽然不是真的能跟战机一样升上万米高空,但是可以低高度滑翔。” “机关在这,已将这个地方的按钮扭十圈……” 邵承聿捧着那架模型,手都在抖。 他翻过来看,机身上果然刻着“邵承聿”三个小字,工工整整。 可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少什么。正对着机舱玻璃哈了口气,准备用袖子擦擦—— 雾气蒙上去,玻璃上慢慢显出几个字。 “时樱”。 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邵承聿愣在那里,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 她记得。 她一直记得。 铁简文在外面听见动静,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老头子。”她小声说,“咱孙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怎么一个人在屋里傻笑?” 邵老爷子也凑过来听了听,脸色凝重:“会不会是钢板砸到头,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那怎么办?” “明天带他去拍个片子,脑子的毛病可不能拖啊。” 老两口忧心忡忡地商量着,完全不知道屋里那人正捧着个模型,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时樱不知道这些。 新的实验室完工了,她去现场亲自完成了剪彩。 赵院长说了,这间实验室以后归她个人管,不纳入研究院公用。可还是有人不死心,求到他面前。 赵院长说到做到,干脆闭门不出。 有人直接找到时樱。 “时樱同志,那么大的实验室,你匀出一角给我们根本不碍事。” 经过提纯,五轴项目的研究员对时樱以及季陶君都是十分信胜。 再加上,实验室涉及整个研究组的利益,再加上对方又不占理,所以整个项目组统一口径,不借 时樱还没开口,旁边五轴项目组的人就炸了。 “匀一角?你当时分实验室的时候,啥时候为我们考虑过?” “就是!当时你们闹得那么凶,说我们不公平,现在倒好,想要人家的私人实验室了?” “这位同志,这实验室是我们观察员救了外国人换来的。你想用,也去救一个,让人家给你捐一间呗。干指头蘸盐都没你这么占便宜的!” 那人被怼得灰头土脸,灰溜溜地走了。 时樱笑着摇摇头,继续埋头研究。 资金到位,技术到位,材料到位——项目进展得飞快。 截至清明节前一个星期,他们已经把五轴机床的核心部分粗略组装出来了。试运行、磨合、调整,数据一点一点向真正的五轴逼近。 “成了!”季陶君看着最新的测试数据,激动得手都在抖,“再磨合一段时间,就能进入实测阶段了!” 整个项目组一片喜气洋洋。 时樱趁热打铁,跟赵院长请清明节的假。 “要带三叔公的遗体回沪市入土?”赵院长二话不说就批了,“应该的!应该的,死者为大。” 项目组的同事听说她是去给烈士三叔公入土为安,再加上新实验室这一大利器,根本没人有意见,还恨不得把时樱供起来。 “时工你安心去!这儿有我们盯着!” “路上小心!替我们给三叔公磕个头!” 时樱笑着应了。 她早早回家收拾东西。三叔公的遗体还在京市冷库存着,到时候会随机运过去,不惊动普通民众。 正收拾着,俞非心那边出了岔子。 俞非心从外面回来,有些慌张:“樱樱,对不起,出事了。” “你别着急,慢慢说。 俞非心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时樱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准没好事。 “出什么事了?” “我把人打了,人家要让公安来抓我。” 俞非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时樱愣了一下:“打谁了?” “吴家的人。就是之前跟我相看的那个男的。” 时樱脑子转得飞快——吴家? 那个重男轻女的吴家?俞非心之前说过,那家人有个可怜的小女孩,叫吴小燕。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俞非心见时樱没有怪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也安心下来,说起来经过。 今天下午她出去办事,遇到了那位吴同志吴大勇,吴同志还带着他的妹妹吴小燕。 吴大勇看着还不死心,上前纠缠她,然后吴小燕替她说了话,吴大勇当场就炸了,揪着吴小燕的头发往墙上撞。 一边撞一边骂。 小姑娘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连躲都不敢躲。 “我当时脑子就嗡的一下,吴大勇还挑衅我,说我看什么看,我没忍住,一脚就踹过去了。” 时樱:“……” 这种情况,确实也没几个人能忍住。 这如果不是演戏,那就是对故意设的局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躺地上了。我本来想走,但那小姑娘拉着我的裤腿不放,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我就……我就又踹了吴大勇几脚,就是没收住力,好像……伤到他命根子了。” 时樱默默算了算俞非心的武力值,心里给那个吴大勇点了根蜡。 “他现在人呢?” “医院,他家人要找公安来抓我, “他们问我为什么打人,我说他虐待小孩。然后那个吴家婶子——就是那个吴大勇他妈,跑来派出所又哭又闹,说我勾引她儿子不成恼羞成怒,你要把我抓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打了人,现在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时樱:“不用怕,我们去会会他。” 也得感谢俞非心,给她一个接触吴家人的机会。 她可得把握好了。 第530章 你热心给你养 公安来得很快。 两个穿着制服的同志敲开门,表情严肃:“哪位是俞非心?跟我们走一趟。” 俞非心站起来。 时樱你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小声道:“走吧,按我说的来。” 俞非心时不时看一眼时樱。 “怎么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时樱觉得好笑:“添什么麻烦,这明明是自己找上门的算计。” 到了公安局,刚进大厅,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人是我打的!跟俞同志没关系!你们要抓抓我!” 时樱和俞非心同时愣住。 汤桐站在里面,脸涨得通红,正跟面前的公安同志据理力争。 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捂着裤裆脸色惨白的男人。 这人应该就是吴大勇。 吴大勇嗓门比他还大:“放屁!就是俞非心打的!你少在这儿替她顶罪!” 汤桐梗着脖子:“你有证人吗?谁能证明?” 他向上推了推眼镜:“公安同志,我在追求俞非心同志。这个吴大勇之前跟她相看不成,心里嫉恨,一直纠缠她。” “我看不下去才动的手!这事儿跟俞非心同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口的俞非心:“俞非心同志,他说的是真的吗?” 汤桐这才发现俞非心来了,赶紧给她使眼色。 他知道时樱马上要去沪市。 俞非心是她的警卫员,要是这时候因为打人闹出事,可能要被换下来。 新警卫员可能会给俞非心再回来的机会吗?赵兰花 所以,他得把这锅背下来。 俞非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吴大勇已经站了起来。 他人高马大,往汤桐面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他伸手拽住汤桐的两条胳膊,轻轻松松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开,你放开我!” 汤桐在半空中挣扎,扑腾的像只绝望的青蛙。 吴大勇把他往旁边一甩。 汤桐踉跄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滑坐下来。 他捂着脸,真没脸见人了。 吴大勇嗤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打我?你有那个能耐吗?” 汤桐放下手:“每个人都有发挥失常的时候……” 吴大勇扬起拳头:“那再来一次。” 俞非心实在是没眼看,上去攥住他的拳头,微微使了些劲:“人是我打的。” 吴大勇疼的龇牙咧嘴,猛的甩开她的手。 汤桐急了:“非心同志——” 俞非心没理他。 吴大勇冷哼一声:“承认了就好!我告诉你,我去医院检查了,你伤到我命根子了!说吧,怎么赔?” 公安同志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别吵。俞非心同志,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俞非心按来时樱教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今天出去办事,碰巧遇到吴大勇。他上来纠缠我,我不搭理他。后来就有个小姑娘替我说话,他当场就炸了,揪着那孩子的头发往墙上撞。” “我让他住手,他不听。我想把那孩子救下来,才动的手。” 公安同志皱眉:“你不知道那是他妹妹?” 俞非心一脸迷茫:“知道啊。可就算是妹妹,也不能往死里打吧?再说我当时根本不认识那孩子?” 吴大勇瞪眼:“放屁!上次咱俩相看的时候,你见过吴小燕!还替她说过话!你敢说不认识?” 俞非心眨眨眼,表情更迷茫了:“那是她?” “我没认出来啊。上次她好歹穿得人模人样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这回跟个小乞丐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我哪认得出来?” 公安同志有点为难。 俞非心这说法,听着像是见义勇为。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哥哥打妹妹是家务事,她管就管了,但把人打成这样…… “你见义勇为我们理解。”公安同志斟酌着说,“但你这下手也太重了。这事……” “吴家的家人呢?”时樱忽然开口。 人未到,声先至。 “那个挨千刀的,敢动我儿子?” 吴家婶子骂着小跑进来。 她身后跟着吴父,两个人往那一站,派头是相当足。 吴家婶子进门后,没看吴大勇,反而直奔角落里缩着的吴小燕。 她一把揪住孩子的耳朵,把孩子从墙角拽出来。 “让你乱跑!让你多嘴!” 一巴掌扇过去。 吴小燕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立刻肿起一个红印。 “住手!”俞非心几步冲上去,挡在吴小燕面前。 公安同志也赶紧上前制止:“同志!这是公安局!不能打孩子!” 吴家婶子收回手,脸上堆起笑:“公安同志,我自己家孩子,爱怎么打怎么打,跟你们有啥关系?” “孩子皮,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老话说的嘛。” 俞非心气得手都在抖。 公安同志叹了口气,开始调解:“ 这样吧,俞非心同志打人确实不对。但吴大勇同志也有错在先,打孩子这事,真要追究起来也不好说。要不俞同志出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能用钱解决,虽然憋屈,但俞非心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刚要点头,吴大勇跳起来了。 “医药费?我伤的是命根子!以后能不能娶媳妇都不知道!能不能生娃也不知道!一点医药费就想打发我?” 他盯着俞非心,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意:“让她嫁给我!给我当媳妇!伺候我一辈子!” 俞非心的拳头攥紧了。 时樱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 “俞非心是我的警卫员,不管结婚前结婚后,她都要跟着我出任务,不能当个顾家的女同志。” 吴大勇梗着脖子:“领证办酒席就一天,耽误不了她多少时间!” “一天也没有。”时樱笑了笑,“她马上就要跟我去出任务,耽搁了国家的事,你担得起吗?” 吴大勇愣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硬气起来:“那我不管。我就要她。之前倒没那么想娶,但经过这一遭,我还就认定她了。” 俞非心忽然开口:“行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俞非心看着吴大勇,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我嫁给你。” 吴大勇张着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吴家婶子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俞非心转向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问一下,结婚之后,他要是再打他妹妹,算不算家庭矛盾?我要是拦他,是不是也算家务事?” 公安同志:“……” 吴大勇的脸色绿了。 他总算反应过来。 俞非心要是嫁过来,以她这武力值,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吴家婶子眼珠一转,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位同志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赔钱吧,赔钱就行。” 吴大勇不甘心,张嘴想说什么,被他妈狠狠瞪了一眼,悻悻地闭嘴。 在公安同志的调解下,赔偿金额定了下来。 汤桐抢在俞非心前面,把一沓钱甩在吴大勇面前。 “拿着!”他咬牙切齿,“离俞同志远点,再让我看见你纠缠她,我见一次打一次!” 吴大勇想回嘴,被吴家婶子拽住了。 调解结束,一行人往外走。 时樱给俞非心使了个眼色。 俞非心会意,走过吴家婶子身边时,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朝她那边歪过去。 “哎哟——” 她伸手去扶,正好朝吴家婶子撞过去。 可吴家婶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拧,硬生生躲开了。 俞非心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反应,这个平衡能力,这个人难道是练家子? 时樱心里也是一动。 她本来想借着扶人的机会靠近吴家婶子,闻闻她有没有口臭。没想到这人警惕性这么高,连碰都不让碰。 就在这时,旁边的吴父抱怨了一句:“走路不长眼睛啊?” 俞非心转过身,一脸无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往前凑了凑,把脸伸到吴父面前:“要不您打我一下解解气?” 吴父被她这操作弄懵了,往后退了一步。 俞非心就着这个姿势,悄悄吸了吸鼻子。 吴父身上有股烟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汗臭,真挺邋遢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吴大勇能这么不要脸: “你既然这么喜欢管闲事,那吴小燕就交给你了!” 俞非心一愣。 什么意思? 吴大勇指着缩在角落的吴小燕:“我们没空管她。你不是爱管吗?好人做到底,以后她就交给你了!” 三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公安同志赶紧去追。 吴小燕站在那儿,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旧棉袄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 她看着俞非心,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俞非心心中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 这时公安同志回来了,气的脸都红了: “那家人真是奇葩,孩子都不要了。他们说这些天要出去,孩子就交给你了。” “这显然是赖上你了,等一会儿我们将吴小燕送回去。” 吴小燕疯狂摇头,眼泪直掉:“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没达成目的,回去也是挨打。 俞非心犹豫着抬头看时樱。 时樱看着她:“你想收就收着。” 吴小燕是吴家人里最小的,而且身上的伤和那些受到的不公待遇都做不了假。 如果吴家人真有问题,从她这里入手应该比较容易。 俞非心抿了抿唇,最终没忍心。 她伸出手:“走吧,跟我回家,等你父母忙完,我就把你送回去。” 吴小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我会努力干活,我不会添乱的。” 汤桐想说什么,但他没有发言权。 俞非心站起来,冲他露了一个笑脸:“今天的事,谢谢你。” 汤桐挠挠头,脸有点红:“没事没事,应该的。” 时樱带着俞非心和吴小燕回家。 安顿好吴小燕,时樱出门去了军情处。 军情处处长见她来了,眼睛都亮了:“有案子了?” 时樱没理他这茬,直接问:“帮我查个人。吴家婶子,住蒋鸣轩那个家属院。女的,四五十岁左右。” 军情处处长动作很快。 半天功夫,消息就回来了。 “查到了。这个人小时候确实在戏班待过几年,后来戏班解散,就嫁人了,有底子在。” 时樱翻着资料。 可这些,似乎也都能解释得通。 “还有别的吗?她和蒋鸣轩交集多吗?” “除了重男轻女,她还是厂里的一把好手,至于和蒋鸣轩的交集,这倒是不多,也就因为儿子相亲的事走动过一两次,都在正常接触范畴内。” 时樱点点头,把资料还给他。 回到家,俞非心已经把吴小燕安顿好了。小姑娘吃了顿饱饭,洗了把脸,这会儿正缩在椅子上,怯生生地看着她。 时樱把俞非心叫到一边。 “去沪市不能带她。” 俞非心还是很有分寸感的:“我知道,我打算找个人帮我照顾她。” “如果有人来找她,或者她自己硬闹着要跟去,你懂我的意思。” 俞非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看着时樱,表情认真起来:“樱樱,你是说……” 时樱:“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经过了这么多事,俞非心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翌日,时樱去研究院交代工作事宜。 去沪市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她手里的工作需要人交接。 这个麻烦活暂时就交给了高鹏,不过后者也是毫无怨言。 现在整个师门里就属她俩狼狈为奸。 转了一圈,时樱发现蒋鸣轩今天没来,她还以为对方请假,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在她交代完工作,准备离开时,听到了旁边的议论声。 “……蒋同志家好像出事了。” “怪不得他请假了呢,还请了长假。” “不过他也不是我们核心组的成员,请了就请了吧。” 时樱停住了脚步,上前询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众人见到是她,连忙打招呼。 “蒋同志家里好像有人过世了。” 时樱眼皮一跳:“你们知道是谁过世了吗?” 她记得,蒋鸣轩的亲人不多,去世的是哪个? “这个我们都不清楚,蒋同志走得急,现在应该都上飞机了。” 时间这么赶。 这到底是真出事,还是一个借口。 时樱作为观察员,有查看请假申请的权利。 她直接找到赵院长。 第531章 好幸福 赵院长说:“蒋鸣轩爷爷身体一直不怎么健康,那边给消息说,摔了一跤,人磕中头住了院。” “医生说眼看着就不行了,蒋同志是赶回去见亲人最后一面。” 听他这么说,时樱已经隐隐约约猜出蒋鸣轩要干什么了。 她脸色变得极差。 该死,对方在转移家属! 他爷爷可能没有死! 种种迹象表明,蒋鸣轩身上的问题绝对不小,继续隐瞒,可能会对国家造成沉重的打击。 不过,时樱并没打算告诉军情处。 一是,军情处这么多天查不出头绪,可能是因为军情处中有内应。 二来,现在蒋鸣轩已经离开京市,想抓他,只能跨省追捕,地方军情处的配合以及信任,这是一个大问题。 他们能信京市军情处,能信连确切证据都没有,仅凭猜测的她吗? 更何况,蒋鸣轩还知道她身世的污点。 综合种种考量,时樱决定先引而不发,到了沪市再说,总能再见到的。 蒋鸣轩啊蒋鸣轩。 你究竟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清明节前。 时樱定好了随行人员。 除了她外,俞非心、赵兰花和邵承聿也要跟着去。 俞非心作为警卫员,赵兰花则是她的养母。 而邵承聿则是邵家代表,听说是邵家一起选出来。 这理由十分完美,时樱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另一边,俞非心正在屋里给吴小燕梳头。 小姑娘这几天被养得脸上有了一点血色,虽然还是瘦,但眼睛亮了些。 “非心姐姐。”吴小燕忽然开口。 俞非心手上的动作没停:“嗯?” 吴小燕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你们要出门吗?” 俞非心:“对,出趟远门。” 吴小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姐姐,你带上我好不好?” 俞非心看着她。 “我害怕。我爸妈他们回来会打我的。你不在,没人保护我。” 她他眼泪连成线似的滚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俞非心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让时樱猜中了。 眼前的这个孩子有问题。 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事儿呢。 俞非心不想让她卷进去,于是给了她最后的机会: “我给你留钱,还找人照顾你。就算这样你也要跟着我?” 吴小燕的哭声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俞非心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你非要跟着,那就跟着吧。” 吴小燕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俞非心没再看她,转身出了门。 时樱正在外面收拾东西,看见她出来,挑了挑眉。 “问完了?” 俞非心点点头,表情复杂:“我给她留钱,留人照顾,她还是坚持要跟。” 时樱心硬如铁: “那就带着吧,自己跳进来的,怨不得别人。” 俞非心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保护时樱,有一些话不该说。 但她还是说了: “这几天,吴小燕和我睡在一起,晚上我偶尔会碰到她,她就会跟鸟一样惊醒,身体抖的厉害,将自己紧紧裹住,不露出一点皮肤。” 俞非心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吴小燕恐怕遭受的并不只是虐待这么简单。 所以,她希望时樱能心软些。 “我明白。” 翌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京市郊区的军用机场就站满了人。 三叔公的灵柩覆盖着红旗,四周站着一排神情肃穆的军人。 时樱站在队伍最前面,旁边是赵兰花和邵承聿。俞非心带着吴小燕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吴小燕被这阵仗吓住了,缩着脖子不敢动。 一位军官走上前,声音洪亮:“送别烈士!敬礼——” 唰的一声,所有军人齐刷刷举起手。 三叔公的灵柩被八名战士稳稳抬起,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军用运输机。 时樱看着那口棺材,眼眶有些发热。 三叔公这一生,颠沛流离,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入土。如今终于能回家了。 灵柩被抬上飞机,妥善固定好。 赵兰花揪着时樱的手,小声说:“我这心里……怎么有点不安呢?” 时樱拍拍她的手背:“没事的。” 她本来不想带赵兰花来。 可于情于理,赵兰花这个养母必须到场。不然,有些人该起疑了。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沪市机场。 舱门打开,时樱一眼就看见了人群最前面的惠八爷。 老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精神头挺足。 不远处,远远走来一波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时樱打眼一看,这是二叔公和姑奶奶带着他们的家人赶到了。 姑奶奶已经和白眼狼的两个儿子断亲,所以来的人不多。 但二叔公这边,可谓是儿孙满堂,乌泱泱站了一片。 为了这事,家里能来的都来了。 除了几个太小的孩子受不了长途颠簸,还留了大人照看。 所以眼前这十几号人,并不是全部。 这下,时樱总算明白古代人家为什么要分家了。 这么多人吃一起用一起,喝一起,一天产的粪都能把粪坑埋了,谁能遭的住啊。 时樱甜甜的唤了一声:“爷爷。” 惠八爷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好,好,回来就好。” 说着又给旁边的赵兰花打了招呼。 至于邵承聿,时樱没有介绍的意思。 惠八爷人精似的,瞬间就知道两人闹了矛盾。 他当然和时樱站在同一条战线。 时樱不介绍,他就当没看见。 邵承聿碰了满鼻子灰,老老实实上前叫了声“惠爷爷”。 就在这时,旁边的那队人离得越来越近。 惠八爷跟时樱的爷爷年纪相当,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只是当年一别,再见面时,当年的小姑娘和小伙子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有点不敢认。 时樱左手挽起惠八爷的胳膊,右手拉起赵兰花的手,硬生生把两个有点抗拒的人往那边拽。 这时候,两拨人终于相遇。 姑奶奶时季媛看见惠八爷,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认错人似的。 “是……是惠文哥哥吗?” 惠八爷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是我,季媛妹妹。” 姑奶奶时季媛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扑上去抱住他,放声大哭。 “哥——哥——” “总算再见到你了,我总算回来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委屈全发泄出来了。 旁边的人都有点动容。 二叔公时仲霆比较含蓄,没有失态。 他握住惠八爷的手,用力攥着,好半天都没松开。 三个老人对视着,眼眶都红了,却谁也没说话。 江野安站在人群里,看着奶奶哭成那样,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些年,奶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从来没跟人说过。 可在这位惠爷爷面前,她还能像个需要人疼的小妹妹一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真好。 时樱等他们情绪平复了一些,挽起赵兰花,把两个人拉到姑奶奶和二叔公面前。 “姑奶奶,二叔公,这位是我的养母,这些年多亏她照顾我。” 二叔公和姑奶奶对赵兰花非常客气,甚至隐隐带着感激。 如果不是赵兰花收养了时樱,而且把她教养的这么好,她们恐怕不会有认祖归宗的机会,带着遗憾离世。 他们这么想着,也是这么说的。 赵兰花被夸得心虚得不行。 她能说什么?说我没怎么教时樱,都是她自己有出息? 那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不过,也没人怀疑赵兰花。 她顶着个“司令员太太”的名头,虽然司令员是她拐来的,但这名头是真唬人。 两家后人相互打量着,满脸好奇。 他们刚知道有这一家亲戚不久,虽然有联络,但也只在电话里通话,还写写信什么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气氛有点尴尬。 江野安在厂里被锻炼的大大方方,现在也不怯场:“我叫江野安,是时季媛同志的孙女。” 时尚文也是有眼色的,赶紧接上话。 有一个人开口,成功破冰。 后面的小辈们也就放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气氛很快就热闹了。 时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时樱跟前,笑得跟个吉祥物似的: “堂妹啊,你和妹夫咋样了?” 时樱看了一眼他:“退婚了。” 时尚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扭头瞪向邵承聿,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邵承聿正站在旁边当背景板,莫名其妙就挨了一记眼刀。 时尚文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妹夫,不是我说你,我妹这么好,你怎么还能让她跑了?” “我爷爷都打算喝喜酒了,份子钱都带来了,你这真的是……”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邵承聿:“……是我错了。” 时尚文还以为是两人简单吵架拌嘴,跃跃欲试。 时樱对时尚文冷冷道:“好了,你也不用为难他了,退婚是双方你情我愿。而且,是邵承聿主动提出的退婚。” 时尚文顿时噤声。 随后,狠狠瞪了一眼邵承聿。 敢退她妹子的婚,以后就别想自己为他说一句好话! 邵承聿:…… 惠八爷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年轻人说说笑笑,脸上十分感慨。 时樱发现了,凑过去小声说: “爷爷,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说说话?” 惠八爷摇摇头,目光有些悠远:“这么多年了……他们本来就不认识我,我过去,他们反倒聊不起来了。” 时季媛赶紧安慰:“惠文哥,以后还有熟悉的时间,咱们聊就行。 几个老人絮絮叨叨说起话来。 赵兰花插不进去话,倒也不觉得尴尬。 对比邵承聿,她没啥不痛快的。 起码人家对她客客气气的,还一个劲儿道谢。 时尚文又凑到时樱跟前,压低声音问:“妹啊,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为啥退婚?” 时樱看他一眼:“问这个干嘛?” 时尚文挠挠头:“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这么好,配谁都配得上。要是那个姓邵的不行,咱换一个!咱家虽然人不多,但在福州还是有些门路的。” 时樱被他逗笑了:“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时尚文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走了。 一行人聊了好一会儿,时樱看看天色,提议道:“咱们别在这儿堵着了,先去惠爷爷家吧。” 众人应和,开始往外走。 车不够,惠八爷让人开了几辆乌龟车来,一群人挤挤挨挨地坐进去。 江野安坐在车上,注意到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吴小燕。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缩在座位最边上,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 “樱姐姐。”江野安小声问,“那小孩是谁家的?” 时樱淡淡看她一眼:“我家警卫员给我惹的小麻烦。” 吴小燕猛地抬起头。 从小到大,不管谁听说她的身世,知道她家里人怎么对她,都会露出心疼的表情。有人给她送吃的,有人摸着她的头说可怜见的,有人偷偷往她兜里塞钱。 她们小心的顾及着她,嘲笑着她,可怜着她。 她能分辨善意恶意 时樱嘴上说的是难听话,可她能分辨得出来,她并没有恶意,也有没有嫌弃。 她咀嚼绝着“小麻烦”这个称呼,发现这三个字竟然带着一种亲切的甜蜜。 一行人到了惠八爷家。 惠八爷的独栋小院不算小,但一下子涌进来几十号人,也显得满满当当。 堂屋里已经布置好了灵堂。 三叔公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四周摆着花圈,香烛燃着,烟气袅袅上升。 因为破四旧的关系,本来不能搞这么隆重。 但三叔公的功臣身份摆在那儿,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默许给时家这个脸面。 时樱领着众人给三叔公上香。 时季媛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眼泪又流下来:“三哥,你受苦了……到家了,安心吧……” 时仲霆站在旁边,攥着拳头,嘴唇紧抿。 惠八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完香,众人散开,三三两两地聊天。 时樱被几个堂兄弟姐妹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你在京市做啥工作?” “听说你上过天安门,从天安门前走过啥感觉啊?” “你有和领导人同志握过手吗?” 时樱倒是没有不耐烦,他能感觉出这些询问都是出于好奇,而不是恶意。 吴小燕站在更远的角落,看着这一幕。 没人理她。 没人看她。 她就像个多余的物件,被扔在这儿。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到很安心,好幸福。 第532章 挖坑 当晚,时樱要去街道办跑手续。 刚出门就被惠八爷拦住了。 “天都黑了,明天再去。”惠八爷把人往里推,“街道办的人我熟,明早我陪你去,一句话的事。” 时樱还想说什么,惠八爷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收拾房间了。 得,那就明天吧。 她转头跟赵兰花说:“妈,你今晚就住惠爷爷这儿。” 赵兰花愣了一下:“我不住招待所?” “人太多了,这又坐不下。” “我又得照顾姑奶奶和二叔公,你要是不住这,我怕爷爷会多想。” 有这话在,赵兰花根本拒绝不了。 时樱带着俞非心、邵承聿和吴小燕,还有二叔公和姑奶奶一家,一起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是市局帮忙订的,就在街道办旁边。 时樱特意选了个双人房。 她一张床,俞非心一张床。 吴小燕和和二叔公家的小丫头时乐睡一张床。 时乐今年八岁,胖乎乎的,见了谁都笑。 她看吴小燕瘦成那样,有点心疼,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给你吃。” 吴小燕愣了一下,接过糖,小声说:“谢谢。” 时乐摆摆手,爬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吴小燕攥着那块糖,想不明白。 明明她受到的好都是别人给予的,而在家中,她活得连狗都不如。 不能再想了。 她压下心中的种种想法,来到了隔壁时樱的房间,轻轻敲门。 “进——” 进门后,俞非心问她:“怎么了?” 吴小燕说:“我……我好像把头绳掉在这个房间。” “那你找吧。”说着,俞非心转过了头,低声问时樱:“就一个人?有些太少了吧。” “两个人就够了,办完手续,去陵园看地。” 时樱也是后来才知道。 三叔公被评为了烈士,是要进当地陵园的。 之所以没有安葬在啊京市陵园,是因为时樱觉得,比起远远的京市,三叔公更愿意在兄长近的地方。 只可惜,原主的爷爷奶奶并没有进入陵园。 功臣,立功军人劳模这些并不能直接进入陵园。 不过,随着平反,组织应该很快就会给他们定性为特殊贡献,经省级政府批准,可在陵园特定区域安葬。 时樱原本想等着原主爷爷奶奶的审批,只不过审批下来的太慢,她不想让三叔公再等着了。 时樱:“那我再叫上邵承聿,去的是政府部门,不会有什么危险。” 吴小燕耳朵动了动,从床角捡起了皮绳。 “找到东西了,我先走了。” 俞非心嗯了一声。 吴小燕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闭眼。 半夜,她悄悄爬起来。 屋里的人都睡了。时樱和俞非心呼吸均匀,时乐打着小呼噜。 她轻手轻脚走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顺着窗户缝扔了下去。 吴小燕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 隔壁房间。 时樱:“去找周局长。让他派人暗中保护,要带最信任的人。” “人不用太多,但一定要可信。” 俞非心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翌日,时樱带着邵承聿和俞非心去吃早饭。 一行人去市政厅办手续。 到了市政厅后,时樱询问工作人员: “我奶奶和我爷爷怎么定性,之前组织不是说要让他们以特殊情况入陵园吗?” 那位女干部说:“你先等一下,我去找领导问一下情况。” 她给时樱倒了杯茶,没过多久,女干部回来了。 “领导说他们的审核在加急中,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我帮你催了催,有什么情况,一定会先通知你的。” 听完这些,时樱诚心道谢。 “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虽然女干部这么讲,但现在办公效率比较低。 说是用不了多久,但时樱估摸着,最少也得两三个月。 回去途中,她一路上提心吊胆,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办完手续,平平安安回到招待所。 时樱心里纳闷了。 她确信邵承聿和俞非心没问题。 那她身边就这俩人,对方要是想下手,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周局长那边有问题? 她想了又想,把俞非心叫过来。 “传话给周局长的人,让他们撤走。”她说。 俞非心愣住:“撤走?万一……” “没有万一。”时樱打断她,“给我一个信号弹。” 七一年,信号弹倒是有的,部队常用的那种。 “如果真有事,我会放信号弹。”时樱说,“他们看见信号再过来,来得及。” 说到这,时樱就有点后悔。 现在的信号弹太难用了,强光再加上强响,非常容易暴露。 早知道能用上,她就琢磨琢磨怎么改良信号弹了。 …… 接下来的一天,风平浪静。 吴小燕依然跟着她们,该吃吃该睡睡,时不时端个水果倒个水,殷勤得很。 时樱由着她。 她还抽空去了趟医院。 蒋鸣轩爷爷住的医院。既然来沪市了,于情于理该去探望一下。 到了医院,一打听,蒋老爷子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时樱问护士。 护士点点头:“前天就出了,说是回家养着。” “那蒋鸣轩同志呢?” “他?他昨天还来过,今天没见着。” 时樱扑了个空。 她又去蒋家,大门锁着。 邻居说,蒋老爷子病重,所以接回家养着。 不过,他们这家人前两天都出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吧。”邻居叹了口气,“老爷子撑了好几天,嘴里一直念叨着老家,蒋同志也真是个孝子。” “为了完成老爷子的愿,带着父母和奶奶回邵阳老家去了。” 时樱看着门上落的锁。 眉头皱的死紧。 这还真是人去楼空。 清明节前一天。 大家都在帮忙准备下葬事宜。 一大早,惠八爷家就热闹起来。 棺材从灵堂抬出来,盖上党旗,抬棺的都是时家的子侄辈。 时尚文几个年轻力壮的,试着抬了抬棺材,稳稳当当。 听说明天,市局和街道办都会派人来了,站在路边观礼,算是给英雄的一点慰藉。 从白天一直忙活到下午,众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惠八爷买了一桌饭菜,但因为众人太忙,没顾得上,菜已经凉了。 赵兰花带着人去厨房热菜。 吴小燕也跟了上去,乖巧的站在一边:“我来帮忙。” 时樱悄悄对俞非心说:“盯着吴小燕。” 她怕吴小燕在饭菜里动手脚。 俞非心也点了点头,进厨房帮忙。 直到众人吃饱喝足,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徽章。 “时樱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打头的女干部时樱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是昨天在市局时,那位接待她的女干部。 对方出示了一张介绍信,面露歉意:“实在是对不住,昨天我没有核查好材料。” “组织上临时通知,三叔公的烈士档案有缺,需要您立刻跟我们走一趟,去市局民政处补签。” 时樱一愣:“现在?” “对,现在。明天就要下葬了,今天必须补签。不然这荣誉档案上不去,下葬后就更不好办了。” 众人一听都急了。 “明天就要入土,现在说档案有缺?” “能不能明天办完事再去?” “对啊,让樱樱先去陵园,回头再补不行吗?” 那位女干部字字恳切:“这事关乎烈士荣誉,耽搁不得,而且确实是我工作失误造成的问题,我也得负责。” “而且,这也关系到时同志的爷爷奶奶的档案,要是档案没问题,我们可以加快速度走流程,让同志的爷爷奶奶早点入陵园。” “如果你们实在嫌麻烦,可以延后。不过,那样会耽误时同志很多时间,而且也比较麻烦。” 众人这么一听,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现在天色还早,应该还来得及。” 女干部望向时樱:“时樱同志,实在对不住。” “车就在外面,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麻烦你走一趟吧,不然我会被责罚的。” 时樱看着那两人,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女干部昨天她在市厅见过,前言后语也搭得上,应该确实是工作上的失误。 事关死者,时樱不希望出什么差错。 她点点头:“行,我跟你们去。” 邵承聿立刻跟上:“我陪她。” 俞非心慢了半秒:“我也一起。” 女干部看了一眼俞非心,面露难色: “我们车上还有别人,除了时同志外,还可以再坐一个人。多的就坐不下了。” 然后就是这句话让时樱起了疑心。 现在的吉普车一般是五座,前二后三 除去司机还有这位女干部,车上居然还有一人。 仅仅是来接她,需要这么多人吗? 俞非心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车上这么多人?” 女干部顿了顿,脸上有些窘迫:“是这样,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同事,听说我们回局里,顺带载他一程。” 时樱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承聿哥,让非心陪我吧,你要实在不放心,打辆车跟上来就行。” 女干部眉头跳了跳。 时樱……还是不放心啊。 这是在警告他们吗? 很可惜,没有用。 女干部的目光在吴晓燕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带着时樱她们上了车。 邵承聿拦住一辆乌龟车。 “跟上前面那辆车,去市局!” 乌龟车刚拐过两个街口,忽然围了一堆人。 有人躺在地上,旁边围着一圈人。 那人喊着“救命”,满脸是血,像是被打了。 乌龟车被堵得死死的,过不去。 邵承聿跳下车,想从旁边绕过去。 这是人为制造的混乱,人越挤越多,他怎么都挤不过去。 该死的! 他没在迟疑,转头直奔公安局。 …… 吉普车在沪市的老街道里七拐八绕,开得飞快。 时樱坐在后座,俞非心紧挨着她。 前面开车的还是一个年轻人,副驾驶上坐着刚刚的那位女干部。 而在他们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人。 时樱看着窗外,街景越来越陌生。 “同志,这是往市局的路吗?”她问。 女干部回头笑了笑:“抄近道,老城区路不好走,绕一下。” 那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 时樱心生戾气,果然是陷阱。 明天就要下葬,他们搞这一出,真是让人死都不得安宁。 她看了一眼俞非心,俞非心也正看她,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用眼神向时樱示意—— 要不要动手? 时樱犹豫了几秒,不行。 现在是在车中,人太多了,有空间也不好施展。 刚才俞非心一直盯着饭菜,也确认过吴小燕没有下药。 这些人知道俞非心的武力,却还是这么有恃无恐。 到底为什么? 时樱冲着俞非心微微摇头。 前方传来一声嗤笑:“时同志,你可真是个聪明人,恭喜你做出了对的选择。” 那位女干部戏谑的看着她。 时樱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女干部干脆利落的拔出枪,枪口直指时樱脑门。 “把你身上的配枪和你这位小警卫身上的配枪都交出来。” 俞非心飞快抽出手枪,她身边的男人瞬间出手,和她缠斗起来。 两人打的激烈,差点擦枪走火。 时樱也拔出了枪,她很冷静,对方要是想杀她,那早就应该动手了。 女干部嗤了一声:“你是很聪明,但是你知道吗,你那位爷爷家的煤气已经开了半个小时了。” “现在只要添上一根火柴,你说会怎么样?” 时樱瞳孔紧缩,很快又缓和下来:“你们不敢。” “发生了爆炸,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你以为你们逃得掉?” 女干部说:“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只能爆炸了。” “我们干这行的,哪个不是把头别在裤腰带里?” “现在你激烈反抗,我们会死,发生爆炸了,我们也会死,但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我们愿意接受。” “你呢,你愿意接受你的家人死亡吗?” 时樱表情极差。 女干部又说:“现在你不见了,你那位未婚夫同志,肯定是着急找周局长救你。” “你那些家人会蒙在鼓里,他们或许是在客厅,或许是在灵堂前,一边聊天一边等你回去。” “你也不要想着拖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来说越不利,现在,选吧。” 第533章 反客为主 时樱权衡了很久。 脑子里飞速转着。 惠八爷,赵兰花,二叔公,姑奶奶,还有那些今天才见到的堂兄弟姐妹。 对方说的煤气爆炸她不能够确定,但,她也确实不敢赌。 “那我该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 女干部说:“你跟着我走,在一段时间后,我们的人会给他们通风。”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也不会想鱼死网破的。 时樱闭了闭眼,有点疲惫的开口: “我答应你们。放下枪,我跟你们走。” 俞非心猛地转头:“樱樱!” 时樱没看她。 女干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时樱同志果然聪明。那人说得对,用你的家人威胁你,确实比较好使。” 时樱心里一沉,女干部口中的那人应该是蒋鸣轩。 她心中有个朦胧的猜测。 蒋鸣轩知道的恐怕超出了她的预料。 单纯的绑架也能达到目的,根本不用多此一举的用家人威胁她。 但对方的谨慎过了头,就像是知道她身上有能化险为夷的宝贝似的。 蒋鸣轩是知道她身上有空间吗? 这样想着,时樱对俞非心说:“把枪放下。” 女干部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上前,把时樱和俞非心的枪缴了。 “还有呢,身上还有没有别的?” 俞非心瞪着她,不说话。 一个男人上前,开始搜身。 俞非心身子一僵,但忍住了。 搜完,那男人冲女干部点点头。 女干部从座位下面拿出两根绳子。 “把手伸出来。” 俞非心心有不甘,慢吞吞地伸出手。那男人绑她的时候,她猛地一挣,手肘狠狠撞在那人眼角上。 “唔——”那人捂着半边脸,眼眶瞬间青了一片。 “操!”他一拳打在俞非心肚子上。 俞非心闷哼一声,弯下腰。 时樱猛地拦在她身前:“你们干什么,住手!” 女干部抬了抬下巴,那人退后一步。 时樱看着俞非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让她下车。”时樱说。 女干部挑眉:“什么?” “俞非心不是你们的目标。她跟着我,只会碍事。让她下车,我老老实实跟你们走。” 女干部笑了:“时同志,你觉得我傻吗?放她回去报信?” “可以把她打晕,藏在哪个巷子里。”时樱说,“等我们走远了,她醒了也追不上。我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女干部愣了一下,看时樱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还真是……心善,不过你枪都缴了,说这些也太迟了。” 俞非心也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肯定不能放走。 女干部冲那男人点点头:“绑起来。” 男人拿起绳子,这次俞非心没再挣扎。 她知道挣扎也没用。 绑好后,女干部看着时樱:“现在,该你了。” 时樱伸出手。 女干部亲自走过来,一边绑一边说:“时同志,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非得试探来试探去。你要是乖乖上车,哪有这些事?” 时樱没说话。 绑好了。女干部退后一步,打量着两人。 “这样就行了吧?”时樱问。 女干部摇摇头。 她冲那个强壮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走到俞非心面前。 俞非心瞳孔一缩,屏住呼吸。 男人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呼吸,也不急。就那么捂着她的口鼻,耐心地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俞非心的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实在憋不住了,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下去。 时樱看着俞非心倒下,手在背后悄悄攥紧。 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俞非心身上,悄悄含了一口灵泉水在嘴里。 轮到她了。 那男人拿着手帕走过来。 时樱深吸一口气,顺从地让那手帕捂在自己口鼻上。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来。她憋了一会儿,然后装作控制不住,吸了一口。 眼前一黑,她软软地倒下去。 倒下去的瞬间,她含在嘴里的灵泉水悄悄咽下去一点。 …… 车里安静了。 女干部看着后座两个晕过去的人,松了口气。 她冲后面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角青了一片的男人凑上来,伸手开始解时樱的扣子。 时樱穿的是件开衫毛衣,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毛衣剥去后,里面的衬衫也被掀起来一点。 春光乍泄。 男人咽了咽口水,骂了一声:“妈的,看得到吃不到。” 女干部盯着时樱的脸,看她的睫毛有没有动。 时樱呼吸均匀,眼皮一动不动,是真的晕了。 见男人似乎蠢蠢欲动,女干部皱了皱眉: “行了。可惜,这是上面要的人,动不得。” 那男人悻悻地收回手,其他几个人发出几声下流的哄笑。 时樱趴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可她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回笼。 灵泉水在体内散开,解着迷药的药性。 胸前凉飕飕的,让她恨不得叫出声来。 这群人,都给她等着! 别落到她手里了! 车继续开着。 没过多久,一块湿漉漉的手帕又捂了上来。 时樱心里暗骂一声。 这么谨慎干什么?! 她只好又装作晕着,任由那手帕捂着。 前面传来女干部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让我们对一个研究员这么谨慎。” 开车的司机接话:“你要是知道她干过什么事,就知道为什么了。” “什么事?” “跳海都没死。还潜回当时如日中天的程家,把人家孩子偷走了。就那个程官霖最宝贝的小孙子。” 女干部倒吸一口凉气。 时樱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人肯定是蒋鸣轩。 所以,这些事蒋鸣轩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都是香江豪门的隐秘,普通人不可能知道,更何况是蒋鸣轩这样一个普通研究员? 时樱忽然想到。 在香江的时候,那些原本刁难她们的港商,后来突然变卦。 当时,她闻到蒋鸣轩身上有雪茄的味道—— 难不成,那时候蒋鸣轩就在香江?他背后是汉斯猫的人? 可如果在那个时候蒋鸣轩就已经叛国,他为什么要帮助国家买回封锁机器? 在时樱还没想明白时,车停了。 有人把她和俞非心从车上拖下来,被重新转移到一辆皮卡车上。 她们被塞进麻袋,堆在一堆货物中间。 时樱竖着耳朵听动静。 旁边有呼吸声,是俞非心。 她松了口气。 如果这些人要对俞非心下手,她就算暴露空间也得把人救下来。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车子十分颠簸。 时樱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割麻袋。 割开一个口子,她探头出来。 货箱里黑漆漆的,堆满了麻袋。她伸手四处摸——有的麻袋里装着硬邦邦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团软软的,像人体。 她划开那个麻袋,里面果然是俞非心。 时樱把灵泉水给她喂下去。 过了一会儿,俞非心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看见时樱,她眼睛瞪大,差点叫出来。 时樱一把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俞非心点点头。 时樱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找机会跑。如果被发现,丢下我,自己跑。一定要跑出去。” 俞非心摇头,也用气声说:“两人一起。” 时樱急了:“你听我说!你留在这儿,他们可能会逼我们自相残杀,让我在华国再没有容身之所。你跑了,才有机会救我!” 俞非心看着她,眼眶红了。 时樱拍拍她的脸:“别磨蹭,听我的。” 俞非心咬牙,点了点头。 前方路变得崎岖起来,是个拐弯。 就是现在! 俞非心猛地掀开麻袋,从皮卡后面跳了下去。 她落地时打了个滚,稳住身子,冲时樱伸手,示意她赶紧往下跳。 可能是车里的人感受到了车晃了一下。 “停车,我感觉后面有动静。” “停车看看。” 皮卡开始减速,时樱冲俞非心摆手,示意她赶快走。 俞非心一咬牙,转身从山路拐弯处滚了下去。下面是陡峭的斜坡,有树木遮挡,看不见了。 时樱松了口气,毫不留恋的跳车,往另一个方向跑。 她得确保能跑一个人。 “妈的!”有人骂了一声,“跑了!” 女干部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赶紧追!” 时樱跑出去不远,很快就被人灰溜溜的提了回来。 俞非心身手矫捷,很快就没了人影。 男人问:“怎么办,要不要去追?” 女干部说:“追什么追,人都跑没影了,浪费时间。有时樱在就行了,赶紧走,我们去会合!” 一只手伸进来,把时樱拽到车门边。 时樱被拽下车,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那男人把她的手反拧到背后,用绳子狠狠捆上,绳子紧紧勒进皮肉。 “嘶——”时樱痛呼一声。 “真有能耐啊,你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你是怎么醒的?”女干部眯起眼,“迷药对你不管用?” 时樱低头不吭声了。 女干部看了她几秒,转头对司机说:“盯紧她。这女人有问题,别再下药了,用眼睛盯着。” 吃过一次亏,他们不敢再大意。 时樱被塞进驾驶室,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蜷在座位下面。两个人一左一右盯着她,眼睛一刻不离。 车又开了很久。 时樱蜷着身子,难受得要命。但她忍着,一动不动。 中间过了几处关卡,好像有人查车。司机递过去什么证件,对方看了看,放行了。 终于,车停了。 时樱被拖下车。 眼前是连成一片的渔村。 海风腥咸,灯火星星点点。 只是惊鸿一瞥,她就被蒙住了双眼。 海都长一个样,时樱真是很难判断自己现在在哪片海。 不过,她熟悉地图,估算了一下车程所用的时间,大概能判断出,这里要么是金山嘴渔村,要么是芦潮港。 金山嘴渔村是沪浙物资通道,抗战时曾是“过塘行”集散地,有走私传统。 这里渔船多、出海远,接触外船机会多,是沪市最活跃的走私点。 有不少渔民出海时夹带少量外货,比如手表、布料、香烟、洋杂,或在海上与外船“过货”,上岸后私下交易。 而芦潮港,是小型鱼港,流动性大,管理较松。 要想出海,这两处渔村港口都很合适。 时樱心中更偏向于后者。 她被推搡着带进一户人家。 蒋鸣轩看见时樱满身的土、散乱的头发、敞开的衣领,脸色瞬间变了。 女干部说:“到了,把头套摘下来。” 随着这句话,时樱看清了眼前的人。 果然……蒋鸣轩。 眼看着对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时樱猛地回过神来。 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扑了过去。 “蒋大哥!” 她一把抱住蒋鸣轩,声音里带着震惊和后怕:“你怎么也在这儿?他们也想把你绑走吗?” 蒋鸣轩整个人僵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跟时樱解释自己的选择。可这一抱,这些话,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以为他是被绑来的。 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受害者。 蒋鸣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女干部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时樱同志,你这是在演哪出?” 时樱从蒋鸣轩怀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演什么?” 她又看看蒋鸣轩,再看看女干部,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两步。 “你们……”她的目光在蒋鸣轩和女干部之间来回转,“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蒋鸣轩心里一慌。 “不是!”他脱口而出,“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选了哪条路。 女干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玩味。她看了蒋鸣轩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冲旁边的人摆了摆手。 “行了,那就让你们这对难兄难妹说会儿话。”她转身往外走,“我们不打扰了。”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时樱和蒋鸣轩两个人。 时樱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蒋大哥,你……你家里人呢?你爷爷奶奶呢?他们还好吗?” “还有,他们怎么没有绑你啊?” 第534章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蒋鸣轩垂下眼,声音低低的:“他们用我家人威胁我。我爷爷奶奶在他们手上,我不敢跑。” 他说完,抬起眼看时樱,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会怀疑我。” 时樱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她问得很认真,“你根本没有理由跟他们一伙啊。” 蒋鸣轩没说话。 时樱继续说:“你现在在研究所稳扎稳打,已经获得了国家的信任。只要五轴项目能成,你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你有什么必要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她顿了顿,看着他:“要说是为了感情……你肯定不是那种不顾女同志意愿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 蒋鸣轩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信他。 她居然还信他。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门外,女干部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这女人,真是一个聪明人。 女干部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啧了一声。 蒋鸣轩应该不会那么蠢吧。 她吐出一口烟,眯着眼听里面的动静。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他肯定不会”?不会什么?不会跟她一伙? 她正琢磨着,里面又传来时樱的声音。 “蒋大哥,你说他们抓咱们,是不是为了五轴技术的事儿?” 蒋鸣轩的声音顿了顿:“我猜也是。” “那你比我早来,知道什么情况吗?”时樱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女干部几乎听不清,“知道他们什么来路吗?” 女干部把耳朵往门上贴了贴。 屋里,时樱凑到蒋鸣轩跟前,几乎是贴着他耳边说的。呼吸喷洒在蒋鸣轩颈侧,温热的气息带起一阵阵颤栗。 蒋鸣轩整个人都僵了。 那颗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咚咚咚,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些准备好的话就在嘴边——他知道这些人的来路,知道他们的计划,知道今天晚上就要撤离。 可他硬生生止住了。 “我……我也比你早来一点。”他听见自己说,“不太清楚。” 时樱往后撤了半步,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咱们怎么办?”她叹了口气,“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家人怎么办?惠爷爷他们还在沪市,那些人能放过他们吗?” 蒋鸣轩心里一动。 她还是在担心家人。 她心里装着的,始终是那些人。 “他们应该会选择今晚撤离。”他说,“越快越好。” 时樱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来沪市这事,邵承聿知道吗?” 蒋鸣轩愣了一下。 这话题转得有点快。 “他……应该不知道吧。”他说,“怎么?” 时樱表情黯淡了一瞬。 “他其实也来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跟我一起来的沪市。” 蒋鸣轩心里那股酸意又冒上来了。 “那他为什么没保护好你?”他问。 时樱抬起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蒋大哥,你知道我的性格。”她说,“他之前拒绝过我,说过那些话。我就算再没人要,再没自尊,也不会死缠烂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他现在又后悔了。今天这事……早知道我就该让他跟着上车。” 蒋鸣轩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庆幸的是,她和邵承聿之间有裂痕,他还有机会。 后怕的是,以她这刚烈的性子,如果知道他骗了她——知道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不会原谅他。 不会再见他。 蒋鸣轩忽然有点慌。 不能这样。 他不能让事情变成那样。 她刚才那番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思路——既然她信任他,既然她以为他是受害者,那他就继续当这个受害者。 瞒一辈子。 对,瞒一辈子。 等到了那边,他把家人藏起来,一辈子不让她见到。到那时候,他们俩在异国他乡,就是两个孤独的人,只能互相取暖,互相慰藉。 日子久了,她总会动心的。 总会爱上他的。 蒋鸣轩想着想着,全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蒋大哥?”时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蒋大哥,你在想什么?” 蒋鸣轩回过神,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点愧疚又被压下去。 “我在想……”他顿了顿,“他们肯定赶着时间把咱们带走。时间紧迫,咱们得想办法逃。” 时樱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蒋鸣轩点点头,压低声音:“他们既然想绑架咱们出国,肯定要从港口走。我家人还在他们手里,我跑不掉。但是你……” 他看着时樱,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你有机会。我会帮你跑出去。” 时樱愣住了。 “不行。”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抛下你不管。” 蒋鸣轩被她抓住的手微微发颤。 “我还想给你过下一个生日呢。”时樱说,“三月二十七,我记得。” 蒋鸣轩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傻不傻?”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能这么傻。”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会有以后的。以后的朝朝岁岁,每年都会在一起。 时樱松开手,吸了吸鼻子。 “那咱们商量商量怎么跑。”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半天。 时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蒋鸣轩手里。 蒋鸣轩低头一看,愣住了。 信号弹。 “这是我搜身的时候偷偷藏的。”时樱压低声音,“我相信你。等天黑了,咱们逃跑的时候,你找机会用了它。这是咱们唯一的生机。你会用吧?” 蒋鸣轩攥着那枚信号弹,心情复杂得要命。 她信他。 她把这东西给他,把唯一的生机交到他手上。 可他…… 他用不了。 这信号弹一发出去,那些人就全完了。 可如果他不用,到时候她肯定会怀疑。 得想个办法。 “会。”他点点头,把信号弹收好,“我会用。”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逃跑的计划定了下来。 天黑之后,趁着夜色,找机会跑。 时樱跑,蒋鸣轩掩护。 信号弹一发,救援的人就能看见。 …… 过了没多久,蒋鸣轩忽然捂住肚子,叫唤起来。 “哎哟……肚子疼……” 女干部推门进来,皱着眉看他:“怎么了?” “肚子疼。”蒋鸣轩脸皱成一团,“想上厕所。” 女干部丢进来一个尿盆:“就在这儿解决。” 蒋鸣轩看了时樱一眼,面露难色:“她在这儿……不方便。让我出去吧。” 女干部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他拉出去。 一群人走到远一点的地方。 女干部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蒋鸣轩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今晚的撤离顺序,得改。” 女干部眉头皱起来:“改?你知不知道改一次有多麻烦?风险翻倍你懂不懂?” 蒋鸣轩说:“我知道,不可能有风险,出了事我担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信号弹,递过去。 女干部接过来一看,瞳孔猛缩:“信号弹?” “时樱给我的。”蒋鸣轩说,“她偷偷藏的。如果不是绝对信任,她不会把这东西给我。” 女干部盯着那枚信号弹,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想怎么改?” 蒋鸣轩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原定的计划是分两批撤离。 第一批是蒋鸣轩和他的家人以及时樱,第二批是那些需要撤离的特务。 现在,蒋鸣轩把原先的计划完全推翻。 第一批先走他的家人和特务。 他和时樱跟着第二批的特务船队一起走。 “我和他商量的情况是,等转移我们的时候,她趁乱逃跑,我掩护,这需要你们打配合。” 蒋鸣轩说,“我对她说,这里是港口,渔船多,让她找个准备出海的渔船躲上去,让你们抓不到她,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女干部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你们提前控制好港口的渔船数量,只留我们准备撤离的那一艘,当然,还需要一两艘渔船做伪装。” “需要你去引导她,你去正合适。” “让她往咱们那那一艘渔船跑,正好自投罗网。瓮中捉鳖。” 女干部笑了。 “行啊你,蒋鸣轩,够阴的。” 蒋鸣轩没说话。 女干部伸手,在脸上搓了搓。 一层薄薄的东西被她搓下来,露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那张脸,正是时樱见过的吴家婶子。 “扮演了这么多年女人,总算快熬出头了。”吴家婶子叹了口气,声音也换回了原本的男声,“等把你接回去,我就能做回男人了。” 旁边一个男人凑过来:“老吴,你也真不容易。干了这么多年女人,憋坏了吧?回去多找几个女人放松放松。” 吴家婶子摆摆手:“去去去,我有疏解的办法。” 几个人都笑了。 没人提吴小燕。 反正也不是亲生的。 那个被送到时樱身边的小姑娘,从一开始就是弃子。他们心里清楚,她也清楚。 吴家婶子看了蒋鸣轩一眼:“等我一会儿,我得重新易容。” 蒋鸣轩点点头:“麻烦了。以后我有什么成就,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几个特务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蒋鸣轩还真是个痴情种。 不过也好,有这个把柄在,以后更好拿捏他。 他们这些特务一旦归国,那用处就少了。 而蒋鸣轩不一样,他有知识,有脑子在,这样前途无量的人,没人想得罪。 等吴家婶子重新易容好,蒋鸣轩被带回屋里。 时樱迎上来,满脸关切:“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蒋鸣轩摇摇头,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时樱凑近。 “他们今晚就会转移。”蒋鸣轩说,“转移的时候,我会制造混乱。你趁乱跑。” 他顿了顿,把信号弹亮出来给她看了一眼:“我手里有这个。到时候我会找准时机点燃,你不用担心我。” 时樱看着他,眼眶红了。 “蒋大哥……” “别说了。”蒋鸣轩拍拍她的肩,“你能跑出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 另一边,沪市。 邵承聿冲进公安局,把值班的人吓了一跳。 “我要见周局长!” “周局长不在——” “那就找能主事的!有人被绑架了!” 值班的人被他那脸色吓得赶紧去叫人。 周局长很快来了。 听完邵承聿的话,他脸色一沉,立刻调出了警局的全部能用的人地毯式搜索。 一边搜,他一边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包围了市局。 那个白天接待过时樱的女干部还没下班,被人从办公室里叫出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看到眼前这么多人,她吓得腿软。 “怎……怎么了?” 周局长盯着她,问邵承聿:“是她吗?” 邵承聿也盯着她看。 只是在看到这女干部的时候,邵承聿就意识到,带走女主的女干部和眼前的人不可能是一个人。 这女干部,跟去惠八爷家接人的那个,长得很像。 可仔细看,又有不一样的地方——眉眼,鼻梁,说话时的神态。 但对于不太熟悉的人来说,很容易把两个人当成一个人。 邵承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下炸开。 “易容。”他攥紧拳头,“那个女干部是易容的!” 一个人的易容技术,真的会这么高超吗? 或许那人是这位女干部的亲人? 周局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太知道“易容”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像这种能易容的宝贵人才,也可能是境外势力的爪牙。 这不是他能接住的案子,时樱危险了! 没有犹豫,他们把女干部带回去,排查关系——就算是要伪装,也要近距离接触才能装得向。 周局长拿起电话,直接动用了最高权限 “给我接京市军情处总部。”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军情处处长熟悉的大嗓门:“喂?谁?” “李处长,是我,沪市公安局局长。”周局长声音发紧,“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一说,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军情处处长炸了。 “时樱被绑了?还有易容高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忽然想起时樱前些天拿走了蒋鸣轩的档案。 “蒋鸣轩呢?”他问。 周局长愣了一下:“什么?” 军情处处长急得直拍桌子:“蒋鸣轩,就是那个研究员,他现在人在哪里?” 周局长让人去查。 几分钟后,消息回来。 蒋鸣轩确实在沪市,他带着家人回老家了,现在应该还在路上,也联系不上。 军情处处长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联系不上,就不能确定这件事和蒋鸣轩有没有关系。 还有那个所谓的易容高手。 那个一直没抓到的中间人,应该是接受了易容。 如果是这样,他们给时樱提供的线索就是错误的。 那个中间人原本就是男人,不是他们猜想中的女人,只是接受了易容而已。 或许,这群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时樱! 对啊,他怎么忘了,当时的杀机就是冲着时樱养母来的。 “周局,你现在听我说,你熟悉时樱。我现在立刻联系沪市军情处,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他们图的是时樱身上的战略级保密项目,应该不会杀了她。” “还有一点,我现在需要你排查蒋鸣轩的位置,一旦有消息了,一定要及时告知我。” “现在不能把他们逼急了,不然时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请你务必要带人找到她!” 时樱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只是,周局长和军情处处长都没有发现,他们已经陷入了误区。 他们以为对方只是图技术,却不知道,对方真实的目的是把时樱带出境。 真正要做的是封锁所有港口! 第535章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邵承聿大步走进来,他开门见山:“周局长,我有怀疑对象。” 之前一直没说,是邵承聿觉得,时樱有自己的打算。 但现在,蒋鸣轩同一时间失踪。 情况紧急,邵承聿也不能帮着瞒下去了。 周局长和他说出了同一个名字:“蒋鸣轩。” 邵承聿眉眼有些松动:“对,是他。” 周局长试探着问:“你是觉得,他可能和时樱一样遭受了绑架?” 邵承聿深吸口气:“我认为,是他伙同的境外势力,绑架了樱樱。” 周局长:“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蒋鸣轩是留学海归,而且有亲人在国外,所以我更倾向于他想叛国。而且,蒋鸣轩对樱樱很有好感,我觉得这些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这次回沪市,樱樱就觉得不会太太平,所以让您昨天派人去保护她,我们还是大意了。” 周局长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让我好好想想。时樱家里那边……要不要通知一下?” 邵承聿抿了抿唇,摇头道:“先别通知了。通知了也没用,只能让他们干着急。明天三叔公要入陵园,这事不能耽搁。如果家里人问起来,就说樱樱有紧急任务,被临时调走了。” 周局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惠八爷那边瞒不住。那老爷子精着呢,时樱不回去,他肯定要问。不如把他请过来,当面说清楚。” 邵承聿想了想:“可以。但得派人护送,路上小心。” 周局长正要叫人,邵承聿忽然抬手:“等等。” 周局长看他。 邵承聿说:“我们得把吴小燕也带过来。” 说着,他讲述了一下吴小燕的来历 周局长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听起来她好像问题很大。” “我也觉得,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还有,让人检查一下惠八爷家,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周局长点点头,立刻安排人去办。 自始至终,邵承聿说话都是露一半藏一半。 是时樱怀疑过蒋鸣轩,也是她想利用吴小燕引蛇出洞。 时樱既然怀疑,为什么不上报?为什么不求证?这些都很难解释。 惠八爷家里,气氛越来越焦躁。 天都黑了,时樱还没回来。 一大家子人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 几个男人等不住,坐在门口抽烟。 姑奶奶攥着手帕,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几个小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里想着,这么久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是不是樱樱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觉得可能烈士文件资料出了问题,才费了这么久时间。 时尚文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明天都要入陵园了,这市局也真是的,之前不能仔细一点吗?” 江野安踮着脚望了望门口,有些发愁。 “要不咱们去市局看看?” “对对对,去看看,说不定过去能帮上什么忙呢。”” 惠八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声不吭。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另一边,吴小燕缩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插在兜里。 兜里有一张软乎乎的火柴盒,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濡湿了。 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惠八爷迎了过去,周局长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惠八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看周局长那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 “周局长“,樱樱呢?” 周局长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堆出一个笑:“您别担心。时樱同志临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今晚回不来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堂屋里一片哗然。 “紧急任务?” “这大晚上的,什么任务?” “明天三叔公还要入土呢,她不在怎么行?” 惠八爷心里有了底儿,真出事儿了! 周局长让谁来不行,非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见众人不信,周局长解释:“是这样的,这个任务非常重要,非她不可,临时调派我们也没办法。事关重大,所以我才亲自跑一趟。” “明天入陵园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时尚文身上。 “你是时尚文吧?”周局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樱跟我提过你,说你稳重,靠得住。明天的事,你来打头,没问题吧?” 时尚文整个人都懵了。 谁? 让他打头? “让我去?”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自己还有这待遇了? 周局长点点头,表情郑重:“对,就是你。时樱同志信任你,我也信任你。” 时尚文愣了好几秒,然后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光。 “好!好!”他挺起胸膛,“周局长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江野安在旁边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堂哥,真不太聪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周局长一边冲惠八爷眨了眨眼,一边说: “我这边要拿些时樱的东西,给她送过去。她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他身后的人立刻散开,进屋去检查。 惠八爷慢慢走到周局长身边,压低声音:“我跟你一起去送。” 周局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角落里的吴小燕:“那孩子也带上吧。明天家里忙,没人照顾她。” 惠八爷眼神锐利的看了一眼吴小叶:“行。” 吴小燕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想走。 她不想跟他们走。 可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周局长身边的人走过来,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周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差,眼睛猛地看向吴小燕。 吴小燕被他看得一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走,咱们先去给时樱同志送东西。” 吴小燕被带出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她想要睁开他们:“我不想去,我就想待在这里。”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步三回头,往屋里的人看。 小时乐看着吴小燕那副样子,心里一阵不忍。 “局长伯伯,她不想走就让她待在这里吧,我比她大,我能照顾她的!” 周局长:“这是你堂姐的意思,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明天人多眼杂,她跟着你们太危险了。” 小时乐愣住了。 吴小燕哭着摇头:“不,我会乖乖待在这的,我不要去公安局。” 时乐咬了咬牙:“你别害怕,我陪你去!” 吴小燕听了这句话,忽然不挣扎了。 她低下头,眼泪还在流,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难过。 还有一点点……她也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时尚文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目送周局长的车开远。 他转头对屋里的人说:“你们听见没?堂妹说把这事交给我,想不到她这么信任我。” 那得意的样子,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江野安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时尚文嘚瑟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 “哎,你怎么这副表情?”他用胳膊肘捅捅江野安,“咋了?” 第536章 江野安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樱樱姐肯定出事了。”她说。 时尚文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樱樱姐出事了。你自己傻乐就行,别拉着我。” 时尚文愣了好几秒,忽然急了:“你怎么知道?你有证据吗?周局长不是说了有任务——” “周局长亲自来,带走了惠八爷和吴小燕,还派人进屋检查。”江野安打断他,“这叫有任务?这叫出事了。” 时尚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江野安一把拽住他。 “你干什么?” “我去找她!” “你去哪儿找?”江野安的声音很冷,“你知道她在哪儿吗?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去了能干什么?” 时尚文被她问得愣住。 江野安松开手,看着他:“樱樱姐不在,你必须担起责任。三叔公明天要入土,这事不能耽搁。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时尚文攥紧拳头,牙咬得咯吱响。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公安局。 惠八爷听完周局长的叙述,整个人晃了一下,往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樱樱她……” “还活着。”周局长赶紧说,“对方图的是她身上的技术,暂时不会要她的命。我们正在全力搜救。” 惠八爷闭上眼睛,没说话。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转向吴小燕。 吴小燕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周局长走过去,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 “小燕,叔叔问你几句话,好不好?” 吴小燕低着头,不说话。 周局长又往前凑了凑:“家的煤气,是不是你打开的?” 吴小燕猛地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知道是谁吗?” 吴小燕继续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周局长有点急,伸手想拽她的胳膊。 手刚碰到她,吴小燕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缩,缩到墙角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然后就是这一躲,吴小燕胳膊上的青青紫紫的伤口露了出来。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吴小燕那副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声。 妈的,是不是把人吓太狠了? 他退后两步,对旁边一个女公安说:“你过来,带她去检查一下,做个全面体检。这孩子身上可能有问题。” 女公安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吴小燕的手。 吴小燕没有躲。 周局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女公安碰她的时候,她没有那种应激反应。 刚才他碰她的时候,她反应那么激烈。可女公安碰她,她就没事。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等等。”他叫住女公安,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女公安听完,脸色变了。 “……明白。”她说。 吴小燕被带走了。 过了很久——其实也就半个多小时,但对等在屋里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女公安回来了。 她的表情很难看,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走到周局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周局长的脸色也变了。 旁边几个干事看见他们俩那表情,心里都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有人问。 女公安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吴小燕……没有处女膜。而且有很严重的阴道炎。医生说,可能长期、频繁地发生性关系。” 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吴小燕才多大?八九岁? “畜生。”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她家里人呢?她爸妈不管吗?” “就算不管,她不会找妇联吗?妇联肯定会介入的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全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走进吴小燕待的那间屋子。 吴小燕还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周局长在她对面坐下,尽量让声音温和一些。 “小燕,叔叔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好不好?” 吴小燕没吭声。 “有没有人……碰过你下面?” 吴小燕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不说话。 旁边一个女公安忍不住了,蹲下来,红着眼眶说:“小燕,你告诉阿姨,是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我们保护你。” 吴小燕还是不说话。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说。说了就是背叛。他们是家人,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同志。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做这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这是她的价值。 而且,每次做完……就能有好吃的。能吃饱饭。能几天不挨打。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陌生人。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她没见过。 不是厌恶,不是嫌弃,是……心疼? 还有愤怒? 可是,为什么要心疼她?为什么要愤怒? 她没错啊。 她是对的。 他们是敌人,是想瓦解她的敌人。 可为什么……好想哭? 眼眶越来越热,热得她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小燕,”那个女公安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怕吓着她,“告诉阿姨,有几个?” 吴小燕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没发出声。 女公安却读懂了她的唇语,三个。 有三个人。 吴小燕猛的惊醒,眼中藏有愧疚。 女公安安抚她:“你没有说他们是谁,是我猜出来的。” 吴小燕松了口气,对! 她没有说,是他们猜出来的,这就不算背叛。 女公安开始一点点排查。 “这些人你认识吗?” 吴小燕点头。 “是熟人吗?” 点头。 “离你家远还是近?” 吴小燕沉默。 “他们是一家人吗?” 吴小燕的睫毛颤了颤,没点头,也没摇头。 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三个人,是一家人。 是血亲。 女公安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可另一个问题冒出来了——吴家只有两个男人,吴父和吴大勇。哪来的第三个? 一群人聚在一起,绞尽脑汁地想。 邵承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如果……如果吴小燕的母亲,根本就不是女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邵承聿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说过,吴家婶子学过唱戏,我想学过唱戏的人,男扮女装应该不会太突兀。” “如果那人本来就是男人,一直装成女人,他也需要……需要疏解欲望。”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周局长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你的意思是——” “打电话给京市。”邵承聿说,“查吴家。” 电话接通,军情处处长听完周局长的推测,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爆了一句粗口。 “时樱那丫头问过我吴家的事!她应该深究下去的!” 他让人紧急调出吴家的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吴家人现在全都不在京市。 那对夫妻请了假,说是回老家探亲。 他们的儿子吴大勇,被派去外地“出公差”。 一家人,全都不在。 军情处处长的手抖了一下。 吴家婶子,男扮女装,戏班出身,擅长易容。 那个一直没抓到的中间人,就是她——不,就是他。 这家人是潜伏在国内的特务。 那他们现在想干什么? 军情处处长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 蒋鸣轩带走了家人。 吴家人也走了。 他们是想出境! 他猛地抓起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局长,赶紧封锁港口!所有港口!他们要把时樱带出境!” 周局长也反应过来。 这已经不是不闹大动静,希望对方不要撕票,这么简单了。 邵承聿也说过蒋鸣轩有问题。 只是他当时还在犹豫,现在显然有些迟了。 “我现在就下令封锁!” 刚挂断电话,一个干事冲进来,满脸喜色:“周局!找到人了!时樱的警卫员找到了!” 周局长猛地转身。 第537章 天色刚擦黑,屋外就传来粗重的踹门声。 几个特务走了进来,有时樱见过的司机,也有那个充当打手的男人,一杆冰冷的枪指着她: “你们俩,都老实点!站起来,手抱头!” “敢乱动,敢乱叫,当场枪毙,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就一起死,知道吗?” 蒋鸣轩身子微颤,却迅速稳住神色,伸手轻轻扶了时樱一把。 真乃影帝是也。 要不是时樱知道真相,绝对会被他骗过去。 心中吐槽着,时樱面上摆出惶恐又顺从的模样,慢吞吞站起身,双手乖乖举到头顶。 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蒋鸣轩的鬼话。 蒋鸣轩的算计是她想要的结果,正好把那些特务一网打尽! 演吧演吧,看谁能演。 女干部扫了两人一眼,见他们还算配合,挥了挥手:“走!别耍花样,这一片全是我们的人,插翅难飞。” 两人被推搡着往外走,脚步沉缓,时樱低着头,余光死死盯着周围的环境—— 码头、渔棚、堆成山的渔网、错落的渔船,每一个能藏身的角落,都被她默默记在心里。 屋外风凉,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港口的渔火星星点点,远一片近一片,腥咸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 一行人刚走到小渔村专门的鱼货堆场,迎面撞见几个抬着竹筐的渔民,正哼哧哼哧往船上搬刚收的渔获。 竹筐里满是鲜鱼,鳞片在灯下闪着银光,蹦蹦跳跳的,充满了烟火气。 蒋鸣轩脚步忽然一顿,找到机会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挣开押着他的特务,朝着渔民冲过去。 “哐当——” 两只竹筐当场翻倒,鲜鱼哗啦啦撒了一地。 渔民们当场炸了毛。 “哎你这人干什么!” “我的鱼,刚上岸的好鱼!全毁了!” “你疯了是不是!故意的吧!” 蒋鸣轩没有赔礼,而是大声喊道: “帮帮我,他们是坏人,他们带着枪!” 一听带着枪,渔民有些发怵。往后退了一大圈。 蒋鸣轩接着补充:“他们是敌特,我是国家的重要研究员,他们想劫走我。” “麻烦你们帮帮忙,人多力量大,一定能把他们拦住。” 听他这么说,周围渔民将信将疑。 他们本就心疼鱼货,不管是不是特务,鱼倒了,总得有人赔偿。 一群人立刻围上来,拦在特务面前。 “你们不许走,事都没有说清楚,今天谁走都不行啊。” 领头的特务拿出一张工作证: “你们看清楚了,我们是国安的,这人是国家想要偷渡叛逃的技术员。” “我们现在正在把他捉拿归案,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几个渔民将信将疑,围上来看她的工作证。 趁着人多,就是此刻。 时樱趁乱猫腰,她睁开束缚,从人缝里钻出去,拔腿就往暗处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冲。 可特务反应极快。 有人看见她逃跑的身影,立刻喊:“跑了!那女的跑了!” 两个特务当即挤开渔民,拔腿追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樱心头一紧,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路线,朝着海边狂奔。 蒋鸣轩在人群后看得真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摸出怀里的信号弹,趁乱拉开引信。 这是他故意做给时樱看的。 信号弹斜着飞了出去,没冲上夜空,只在离地不到五米的地方炸开一团刺目的红。 红光一闪,照亮小半个码头。 周围渔民全愣住了。 “信号弹?” “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钉在蒋鸣轩和特务身上,有点拿不准谁是好是坏。 特务暗骂一声,知道再拖下去必出大事。 领头的当机立断:“别追了!先顾人!好歹手里攥一个!” 说着,他们看着时樱的背影。 他们的戏演完了,现在就看老吴了。 因为有伪造的工作证,特务用身份压人,终于摆脱了难缠的渔民,带着蒋鸣轩往渡口接应的船只。 然而到了地方,才知道,时樱居然没上船。 “怎么回事,我没有见到时樱?” “老吴也没在,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樱先他们出发,照理说早应该到了。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蒋鸣轩眼底的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被愚弄的屈辱。 她跑了。 她根本没信他。 她从一开始,就在跟他演戏! “人呢?我让你们引她过来,她没有按点赶来,你们不会去找吗?” 押着他的特务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蒋大研究员,我们是听你的,怎么能怪到我们身上。” “要不是你多此一举,能有这事发生?” “还以为你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合着人家把你当猴耍呢?” “亏我们还信了你的计划,白白浪费时间,现在好了,人跑了,任务出了岔子,回头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领头的特务皱着眉说:“我们得赶紧走了。” 蒋鸣轩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活了两世,算计了一切,算准了时樱的信任,算准了她的心软,算准了她会按照他的设计踏入陷阱,却唯独没算到,她从始至终都在伪装。 那种被信任的人狠狠打脸、被耍得团团转的屈辱,让他差点疯掉。 他红着眼,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现在还有时间,”他咬牙切齿,“把整个港口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她跑不远!” 特务们面面相觑,最终定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分散开在港口搜寻,可夜色如墨,港口地形复杂,渔船、渔棚、货堆密密麻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一个特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不好了!不好了!上面传来消息,海防大队马上要封港了!所有船只禁止进出,违者直接扣押!” “什么?”蒋鸣轩脸色骤变。 “千真万确!巡逻队的车已经往这边开了,最多十分钟,港口就会被彻底封死!” 特务急得直跺脚,“头儿下了最后指令,两分钟!两分钟之内登不了船的,全部舍弃!弃子保大局!” 一个年龄稍小一些的特务声音大了些:“舍弃?我们还有好几个人没赶过来!” “顾不上了!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栽在这!” 时樱离得远远的灯下黑。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看他们急迫的动作,也猜到应该是要撤离了。 封港了。 他们没时间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枚备用的信号弹,紧紧攥在手里。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给海防大队最明确的信号。 她确认周围没有特务,猛地拉开引信。 “咻——砰!” 信号弹直冲夜空,炸开一团耀眼的红色火光,照亮了大半个港口,动静大得惊人,连几里外的渔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时樱松了口气,刚想重新藏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刚想转头,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咚——” 力道大得惊人,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空间还没来得及发动,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吴攥着木棍,看着倒在地上的时樱,脸上的易容都因为动作太大崩开了一角。 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时樱,于是只能自己赶来船只附近。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一来就看到这女人藏在附近,信号弹的火光反倒把她的位置暴露得一干二净。 “总算抓到了!”吴婶子低声骂了一句,弯腰扛起时樱,脚步匆匆往接应船赶。 两分钟的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船舱里,蒋鸣轩还在暴怒地踱步,特务们的冷嘲热讽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舱门被推开,吴婶子扛着昏迷的时樱闯了进来,把人往地上一扔。 “人抓到了!快!铐起来!马上启航!” 蒋鸣轩的目光瞬间落在时樱身上,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特务们立刻上前,拿出粗糙的铁铐,把时樱的双手双脚死死铐在船舱的立柱上,铐得极紧,铁环嵌进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没过多久,时樱缓缓醒了过来。 后脑勺的剧痛传来,她皱着眉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蒋鸣轩的脸。 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没有了愧疚,没有了伪装的关切,只剩下冰冷的冷意。 “你醒了?” 蒋鸣轩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她,语气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时樱,你可真聪明。” “我居然被你骗了这么久,我居然真的以为,你信任我,你依赖我,你会乖乖听我的话。”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自作多情,都是你在陪我演戏,对不对?” 第53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时樱终于看到了希望。 如果蒋鸣轩弃船逃生,船上的救生筏就是他的生路。 只要对方解开镣铐,她就能借着落水躲进空间。 这是她的机会。 时樱已经在脑中演练,蒋鸣轩却说: “这里一距边防线只有百米,我们不能弃船,直接开过去!” 卧槽! 时樱双目圆睁。 身后海防大队的巡逻艇越来越近,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头顶的战机轰鸣不止,机翼上的探照灯像一道死神的光,牢牢锁定这艘即将沉没的机帆船。 时樱清楚,海防迟迟不开火,全是因为她在船上。 可一旦这艘船驶出华国领海,一切就都晚了。 到时候,就算能通过外交谈判把她要回来,回来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废人。 而且她觉得,蒋鸣轩不会留活口。 “不好了,船的破洞太大了!堵不住了!” “螺旋桨被暗礁撞坏了,船彻底开不动了!” “海水灌得太快,五分钟之内,这艘船必沉,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时樱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太好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其他特务准备皮划艇时,时樱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一抬眼,正好对上蒋鸣轩转过来的目光。 时樱后背发凉。 下一秒,蒋鸣轩拿出钥匙,替时樱解了手铐。 他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时樱还没琢磨透他说话是啥意思呢,那副刚解下来的热乎手铐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咔—— 他蹲下身,将自己的右手与时樱的左手,死死锁在了一起。 “咔哒”一声脆响。 手铐扣死,没有丝毫缝隙。 时樱瞳孔骤缩,拼命挣扎:“蒋鸣轩!你疯了!放开我!” 蒋鸣轩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指尖抚过手铐的铁环,语气阴鸷:“放开你?让你再跑一次?” “时樱,我说过,我们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块。” 他站起身,拽着手上的手铐,强行将时樱从船舱中拖了出来。 甲板上,特务们正手忙脚乱地放下橡胶救生筏。 这是七一年远洋船只必备的救生设备,有厚实的橡胶材质,勉强能顶住海上的风浪。 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海浪拍打着甲板,人站都站不稳。 “快!上筏子!分三艘走!” “人太多了!挤不下了!别推了!” “接应船就在前面!只要冲过去就安全了!” 蒋鸣轩拽着时樱,挤进最中间的一艘救生筏。 狭小的筏子上挤了五六个人,人挨人,人挤人,咸涩的海水不断泼进来,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风浪越来越大,滔天的巨浪像一堵堵墙砸下来,救生筏在浪尖上颠簸,随时都有翻覆的可能。 能不能活到接应船边,全看命。 后方,海防大队的巡逻艇已经追到近前,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喊话声,穿透风浪,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边。 “船上的特务听着!立刻释放人质时樱!我方可以放你们离开领海!” “重复!立刻释放人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没人理会。 所有特务都红着眼,拼命划着桨,朝着接应船的方向疯逃。 “妈的!还敢喊话!等我们到了接应船,看谁怕谁!” “快划!只要过了边境线,他们就不敢开火了!” 巡逻艇上,沪市海防部长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脸色铁青。 “这群亡命之徒,油盐不进!” 海防部长直接连上了天上战斗机的频道: “你们听着,除了人质所在的那艘救生筏,其余筏子,尝试开炮,给他们个下马威!” “是!” 可话音刚落,观察员就急声喊道:“部长,行不通啊。” “人质那艘筏子在正中间,两边都是特务的筏子,战机投弹极易误伤到人质!” 海防部长在旁边焦心不已,原地转了一圈。急得一拳砸在仪表盘上。 “这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质带出境?” 周局长说:“或许有个人能试试。” 海防部长:“不行,现在来不及了。” 周局长坚持道:“时樱的未婚夫就在天上,他一定可以。” 周局长平时不屑于赌概率。 但这一次,他想把时樱交给奇迹。 此时的战机驾驶舱内,是双人操控配置。 主驾驶位的飞行员满头冷汗,双手死死握着操控杆,声音都在发抖:“邵同志!我不行!我真的没把握!下面是人质,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邵承聿坐在副驾驶位,一身飞行服穿得笔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伤口处微微泛疼,这证明,他的伤还没完全痊愈。 更没有经过复飞训练,按照规定,他根本没有资格登上战机。 可时间紧迫,他等不了。 登机前,他亲手签下了紧急任务责任状,将所有后果一力承担。 “让开。你放轻松,全权交给我来操控。” 主驾驶一愣:“可是你是辅助位……” “现在,我是主驾驶。” 邵承聿伸手,稳稳握住操控杆,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巡逻艇上,海防部长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下面是邵承聿的爱人啊…… 一旦失手,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你有把握吗? 耳机里传来周局长颤抖的声音。 邵承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相信我。” “我不会有一点失误。” 风浪恰好掀起一阵巨浪,将特务的救生筏暂时分开。 就是现在! 邵承聿眼神一厉,精准锁定时樱旁边的那艘救生筏,手指按下投弹按钮。 一枚航空炸弹呼啸着俯冲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轰——!!!” 巨响震彻海面,火光冲天而起。 炸弹在救生筏正下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筏子瞬间撕碎,木屑、橡胶碎片、特务的残肢四处飞溅。 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腥甜的血雾混着海水,溅了时樱一身一脸。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时樱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冲击波便狠狠撞在她所在的救生筏上。 “哐当!” 整艘筏子瞬间翻覆。 时樱和蒋鸣轩,以及筏子上的所有特务,全都像下饺子一般,一头栽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成了!” “打得好!正中目标!” 巡逻艇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暗自叫好。 周局长长长舒出一口气,瘫坐在指挥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赶紧乘胜追击,让他们立刻交出人质!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时樱,呛得她剧烈咳嗽,手脚被铐住,根本无法自由游动。 她和蒋鸣轩的手被手铐死死锁在一起,两人在水里挣扎,互相牵制,谁也逃不开谁。 周围的特务彻底慌了。 刚才的爆炸吓破了他们的胆,再看海防大队穷追不舍,所有人都起了弃卒保帅的心思。 “蒋鸣轩,不能带她了!” “接应船就在眼前!我们的任务是把你带回去,这个女人没用了!扔了她!” “对,把她扔给海防,不然我们都要折在这。” 时樱奋力在水里翻过身,听清这些话,抬头看向空中的战机,又看向越来越近的海防巡逻艇。 她猛地发力,拽着手铐,带着蒋鸣轩往华国领海的方向游。 要走,就必须解开手铐。 蒋鸣轩想逃,就只能放了她。 蒋鸣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色铁青,拼命反抗:“时樱。你疯了,难不成你真想回去?” 时樱:“我怎么不想,自始至终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上辈子一起下放都没有爱上,更别提现在了。 蒋鸣轩咬牙,伸手往怀里摸去,寻找开手铐的钥匙。 可摸了半天,怀里空空如也。 钥匙不见了! 应该是刚才翻筏子的时候,掉进海里了! “艹,钥匙丢了。” 旁边的特务游过来,急声道:“蒋鸣轩,别磨叽了,钥匙丢了就别要了!把她的手折了,我们有刀!你直接割开不就行了。” 时樱浑身一震,心脏猛地揪紧。 这些人,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一旦手被折断,她这辈子就废了! 蒋鸣轩的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紧。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可以囚禁她,可以束缚她,可以逼她留在自己身边,却不能让她变成废人。 更不能在这么多方势力的注视下,对她下此毒手。 这会彻底激怒华国,到时候,就算逃到长崎港,他也永无宁日。 “闭嘴!”蒋鸣轩厉声呵斥,“谁敢动她!” 特务们愣住了,急得直跺脚:“蒋鸣轩,你他妈跟谁是一伙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她!” 时樱看着蒋鸣轩眼底的挣扎,看着他周身的戾气,心里只剩滔天的厌恶和怜悯。 自始至终,都是蒋鸣轩的恨海情天。 海水冰冷,心脏狂跳,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时樱突然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往前一靠,伸手紧紧抱住了蒋鸣轩的腰。 蒋鸣轩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她…… 她终于肯服软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时樱的手迅速摸向他腰间的枪套。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手枪。 下一秒,手枪便落入时樱手中。 蒋鸣轩脸色骤变,瞬间绿得发青:“时樱!你敢!” 晚了。 时樱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两人之间的手铐连接处,指尖扣动扳机。 “砰!” 枪声划破海面。 手铐应声断裂。 飞溅的碎弹片狠狠划伤时樱和蒋鸣轩的手腕,两道血痕瞬间绽开,鲜红的血液在碧蓝的海水中晕开。 像是一条纱质的红绸。 自由了。 时樱猛地推开蒋鸣轩,后退两步,举起枪,枪口死死对准蒋鸣轩的胸口。 四目相对。 蒋鸣轩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破碎的哀求。 就像是在说你变了,说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时樱的心头恍惚了一瞬。 蒋鸣轩着实可悲。 他前世,带着满腔热血回归祖国,以为能大展抱负,结果等来的是下放。 下放后他偏偏又死的那么早,并不知道几年后会平反。 他带着满腔怨恨,恨这个世界,恨这个国家。 所以重生后,他才会不择手段的想带她出国,抱着过往的回忆不撒手。 可就是这一瞬的恍惚。 旁边的特务猛地冲过来,一把将蒋鸣轩拽走。 “砰!” 时樱回过神,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却没能击中胸口,而是射中了蒋鸣轩的眼尾眶骨。 “啊——!” 蒋鸣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 “开枪,杀了她!” 剩下的特务红了眼,纷纷举枪,对着时樱疯狂射击。 “咻咻咻!” 子弹擦着时樱的耳边飞过,打入海水中,溅起一道道水花。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时樱原本就被密集的枪声吓到了,看到这些黑影更是跟泥鳅似的乱窜。 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一点分心和犹豫都是要命的。 下一瞬,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 几秒钟后,铺天盖地的痛意才逐渐袭来。 她中弹了。 而就是在此时,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第540章 金枝玉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七零资本大小姐,掏空祖宅嫁军少宠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