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我王进不打酱油》
第1章 东京帅府起风波,重生王进显神威
大宋。
东京殿帅府。
新任太尉高俅,今日到衙点卯。
殿帅府上下人等一应俱全,依次上前叩拜,报告姓名职位等。
高俅端坐帅台,眯着眼睛,满脸得意,漫不经心地听着。
高俅一直在等一个人,那就是王进,但所有人都参拜完了,却没有听到王进的名字,高俅厉声责问道:
“为何不见王进?”
“禀太尉,王教头半月之前,就请了病假,还没有痊愈,今日没来当值。”
“胡说!”高俅大怒,一拍帅案喝斥道:
“我听说王进身强体壮,武艺过人,更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会生病?”
“我看这厮,分明就是抗拒官府,推病在家,搪塞本官,快与我拿来!”
原来,高俅就是为了针对王进这点醋,才包的来殿帅府当太尉这盘饺子。
因为高俅在没有发迹之前,是个逛大街的小混混,有一天在街上调戏妇女,被王进的老父亲王升一棍打翻,狠狠教育了一顿。
高俅因此怀恨在心,发迹之后,一直想要报复王升,可惜他老人家早已经过世了。
后来一次偶然机会,被高俅得知,王升的儿子王进,现在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归殿帅府节制。
高俅便向皇帝赵佶请命,来了殿帅府当太尉。
今日雄赳赳气昂昂到任,就是为了好好收拾王进一番,好一解胸中积压多年的恶气。
然而,高俅不知道,王进早在十天前,就突发疾病死了。
就在王进灵魂出窍的瞬间,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大华国,加班致死的牛马打工人的灵魂,接手了王进这副躯壳。
这王进重生之后,不仅拥有熟知水浒剧情的天然优势,还手握穿越者标配的系统。
王进面对重生后这重重buff加持,当即决定,凭借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在高俅在到任第一天,就给他拉一坨大的!
此刻,高俅差人捉拿王进的命令刚说出口,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高俅小儿,休得猖狂,你王进爷爷来了!”
庄严肃穆的殿帅府,突然传来如此令人震惊的声音,所有人顿时都惊呆了。
包括高高在上,手握大权的高俅,也是吃瓜群众一般望向门外……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被朝阳拉的老长的身影,率先映入了人们的眼帘。
“啊,什么,真是王进!”
“这,,这这这,王教头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
王进往日的同僚们,也被王进这未见其人,先闻其骂的操作,惊得不知所措!
“握草,”高俅府里的一个老虞候看着走进来的王进,连连摇头,一句句感叹道:
“这年轻人,握草,这年轻人,这也忒胆大了,这……”
“王进!”内中一个平日就看不惯王进的衙将站了出来,指着王进的鼻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你想倒反天罡啊!你也不看看,我们高太尉是谁,那可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
“是啊是啊,王教头,你今天怎么了?”
一个年长的骑射教头也走上前来,看着王进怒不可遏的脸,带一丝丝威胁意味地说道:
“年轻人,你自己想死没关系,但你还有六十多岁的老娘在家,可不要连累了老娘啊!”
“哈哈哈!”高俅一拍帅案,站了起来,指着王进骂道:
“王进小儿,本官今日第一天上任,你就咆哮公堂,目无王法,来呀,将王进老娘给我抓来,我要治她一个教子无方之罪!”
“诺!”两名公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拿上锁链棍棒,就出门去了!
“哼!”王进冷哼一声,嘴角轻蔑地微微上扬,心道:
“还当我是老实人王进呢,去抓吧,能找到人影,就算我输!呵呵,我早在三天前,就雇人将便宜老娘送到史家村去了!”
“太尉大人,我看这王进,定是急病攻心,得了失心疯了,您不要跟他置气,我这就将他打出去!”这人说话间,一个健步冲向王进。
王进一看来人,凭借融合的记忆,王进依稀记得,这人平日可是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啊!
“兄弟,你这是干嘛呢?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啦,你是不知道啊,这个什么高太尉,他就是个败类,人渣,小混混啊!”
“闭嘴吧你!”来人瞪着王进,“谁是你兄弟?看我打死你这个目无太尉的狂妄之徒!”
“好好好,翻脸不认人是吧,都这么跟我玩是吧?那就别怪我啦!”
王进抡起一个大比兜子,照着那人又方又圆的脸蛋子,就招呼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王进巴掌贴到那人脸上的瞬间响起。
“啊!”
一声惨叫,从那人喷血的嘴巴里传出,响彻大殿。
王进闪身上前,一脚猛踹那人的屁股,将那人踹翻到高俅的帅案前。
“太尉大人,你看,王进这厮!他这哪里是踢我的屁股,分明是打太尉大人您的脸啊!”
那人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瞅着高俅,好像在说:
“看吧,太尉大人,我可是替你出头的时候被打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呵!”王进怒目圆睁,盯着高高在上的高俅:
“就你叫高俅是吧?我爹当年怎么没一棍打死你这个败类呢?”
“王进!”高俅勃然大怒,“我特么的给你脸了是吧?”
“来呀!”高俅朝着偏殿大喊一声:
“我的金甲将士何在?给我将这个犯上作乱的狂徒,就地正法!”
“对,砍死他!”
“剁成肉泥!”
“诛他九族!”
“他不是王进,他肯定是被恶魔附体了,弄死他!”
殿帅府上下所有人,此刻都把王进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哈哈哈!”王进狂笑一气,也是怒了,“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有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可以瞬间穿越到大宋境内的任何地点,你们就等着看我装逼吧!”
“高俅!”王进飞身而起,跨过帅台下的台阶,一步跳到高俅的帅案上。
一把薅住高俅衣领子,把高俅提溜小鸡一般提了出来。
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猛打高俅眼窝,直接将高俅打飞到了大殿中央。
“哈哈,爽快!”王进大喝一声,跳到高俅身前,一脚踏住高俅胸膛。
邦邦邦!又是一顿老拳招呼,直接打的高俅满地找牙。
听命而来的金甲将士,前来参拜高俅的大小将领,各种教头,看着王进暴打自己的长官,为了在高俅面前表现,全都冲向王进,想要把这小子撕碎!
第2章 殿帅府九死一生,史家村初遇良徒
“握草,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想群殴我?你们耗子尾汁,我闪啦!”
王进趁着传送前的几秒,狂风暴雨般争分夺秒暴打着高俅,大喊道:
“统子,现身吧,带我走!”
【叮!】
随着王进喊出这句话,脑子里传出一声系统提示音:
【宿主,稍安勿躁,首次启用系统,可能时间会有点长哦,请耐心等待... ...】
“快救太尉!”
“快拉开这只疯狗!”
系统还没来得及启动,披坚执锐的金甲将士和争先恐后的殿帅府众僚就围了上来。
王进一看不是势头,赶紧起身,扶起高俅,拍打着高俅身上的尘土,陪着笑脸道:
“太尉大人,你听我解释... ...”
“呵呵,解释?”高俅大手一挥,制止想要涌上来撕碎王进的众人,“说,我倒想看看,你在被千刀万剐之前,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呵呵呵!”王进尴尬地笑笑,低头咬牙切齿地询问系统道:
“统子,还需要多久啊?”
【宿主,稍安勿躁,首次启用系统,可能时间会有点长哦,请耐心等待... ...】
“我勿躁你妈个大头鬼啊!”王进急到爆粗口,“你个坑货,再等我就要被高俅弄死了!”
【嘟嘟嘟... ...】
系统竟然传来了盲音!
“高太尉!”王进一把抓住高俅的手,“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信,但真的是真的啊!”
“哼!”高俅冷哼一声,挥动手臂,甩开王进的手,转身坐上高高的帅台,等着王进狡辩。
王进只得拱手上前,硬着头皮胡编乱造道:
“太尉大人,我听说,有好多人不服您当这个太尉,意图行刺,我这是以身入局,来测试一下殿帅府的防卫是否得当啊!”
“哦?”高俅满脸兴味,准备陪王进演下去,“那王教头,你觉得我这防卫如何啊?”
“好!”王进看一眼利刃在手,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金甲将士,吞咽了一口唾沫,“快!”
王进翘起大拇指,伸向披坚执锐的金甲将士,“太尉硬气,真是霸气侧漏啊!”
“呵呵呵!”高俅淡然一笑,“你看到的,只是表面,”高俅嘴脸一变,厉声喝道:
“左右,来呀,让这个恶贼尝尝你们的手段吧!”
“诺!”
左右金甲将士齐齐回应一声,哐哐哐,一步步逼近王进。
“统子,统子,”王进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一个劲地嘶声呼喊着系统,这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快把我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快把我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快把我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快快快,快快快啊,要来不及啦!”
王进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传输命令和地点。
“给我将王进当堂砍为肉泥!”高俅嚣张跋扈地呼喊着。
金甲将士们齐刷刷举起了长刀,顿时寒光闪闪,王进只觉得的自己就要人头落地了!
【叮,已成功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什么?”王进看着落下来的几十把长刀,也是懵了,“统子,你个坑货,你这是把自己传输了,把我落下了是吧?”
“完了完了,”王进看着落下来的刀锋,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用尽全身力气,冲向一名金甲将士。
砰地一声,王进竟然将一名金甲将士撞飞了出去,冲出了包围圈。
“死就死吧!”王进把心一横,飞速冲向帅台之上的高俅:
“高俅,我王进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当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王进已跳上帅案,吓得高俅愣在了太师椅上。
不得不说,原主王进这副躯体,确实是好用,感觉就跟超人似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受死吧!”王进抡起拳头,瞅准高俅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王进一拳,将要干爆高俅脑袋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光闪过。
王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虚无之中,殿帅府众人的惊呼、慌乱之声,也渐渐地淡化远去。
“好!”
“好棍法!”
“啊!”
王进耳中传来一阵遥远的喝彩叫好声,随着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王进听到了有人在舞枪弄棒的呼呼风声!
突然,王进感觉脚下一实,身子一震,睁开眼睛一看,就见身在了一个庄园的打麦场上。
那打麦场的中央,一个赤裸上身,身上纹着九条龙的精壮少年,正在练习棍法。
只见那少年身若游龙,上下翻腾,一条长棍,在手里耍得虎虎生风,只引得一众庄客连连叫好。
王进当即明白了,自己这是成功传输到了华州华阴县史家村,这练习棍法的少年,必是九纹龙史进了。
王进心里正想着,那少年就耍完了一套棍法,在场所有人,又是围上去一通的彩虹屁。
“少爷棍法,可真是天下无敌啊!”
“那肯定了,我家少爷,天下第一!”
“哎!”王进看着众人的吹捧,摇摇头,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史进叫住王进,“这位汉子,你唉声叹气又连连摇头,是怎么个意思,是小看我的棍法吗?”
“呵呵!”王进淡然一笑,“想必你就是史家村史大郎,江湖人称‘九纹龙’的史进吧?”
“哦?”史进看着王进,“既然听过我的大名,为何还敢轻慢我的棍法!”
“哎!”王进摇摇头,“你的棍法... ...”
“还不如你的这身刺绣好呢!”
王进说完,就想走了,史进直接就急了,“想走?没门!”
众庄客闻声,瞬间围了上来,堵住王进去路。
“你跟我打!”史进将手里的棍子扔到王进面前,“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便罢了,若是不行,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
王进刚才在殿帅府,已经见识过原主王进身体素质的可怕了,真的担心自己第一次用棍,手底下没有轻重,要是打残了自己这个好徒儿,那可就亏大发了。
便抱拳笑呵呵对史进说道:
“在下很久没有使棍了,要是一时失手,打伤了少爷,那就不好了... ...”
“你!”史进被王进这话气的差点就跳起来了,“来来来,你有本事就一棍打死我,我无怨无悔!”
史进一脚将地上的棍子踢向王进,王进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翻身,接住棍子,流畅地摆了一个稳稳的起手式。
第3章 棒打九纹龙立威,收徒史家村传艺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史老太公一看王进这架势,就知道是个高手,赶紧走上前对王进说道:
“这位壮士,我儿子他是个武痴,但没见过什么高手,不知天高地厚,您就露两手给他瞧瞧吧,棍棒无眼,要是打残打死,那我老汉也认了!”
王进穿越前,就熟悉水浒剧情,当然知道,来的就是史进的老父亲,史家村的大家长史老太公了,赶紧抱拳说道:
“老人家,在下只不过是一个过路的赶路人,一时口渴,才冒昧进庄来,想要讨一口水喝,我的老娘还在庄外等候呢,小人实在不敢耽搁!”
王进计算着时间,自己是三日前雇人护送便宜老娘,从东京出发,往史家村而来的,计算路程,此刻也差不多快到了。
史老太公一听,心道,没成想这人还是个孝子,那就不能一个劲逼着他出手了,便说道:
“既然是这样,好说好说,我老汉马上就让庄客摆酒,你去接老娘进庄来,咱们吃完喝完了,你好好指点指点我家这混小子!”
“如此最好,那就多谢老太公了!”王进把棍子递给身边一个庄客,抱拳谢过史老太公,便在两个庄客的陪同下,往庄外走去。
正在气头上的史进见王进要走,当即嘲讽道:
“怎么?说完大话,就要溜了不成?有种你打我啊!”
“呵呵!”王进看着史进的样子,不仅不生气,心里倒还生出几分欢喜来,“你别急,我先把老娘接进来,再跟你过几招!”
“好!”史进一听王进搬出了老娘,也不得不先压住火气,“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别跑了就行!”
“不会的!”王进笑呵呵摇摇头,在庄客的带领下出了大门。
向着通往东京的大路方向走了没二里地,就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老娘和两个护送人员。
王进便把他们三人接到史老太公庄上,史老太公早已命人在打麦场边的草厅里摆好了酒水和餐食。
史老太公热情地招呼王进等人坐了,吃喝完毕,天色也不早了,史老太公便安排几人在庄上住了下来。
此刻,史进再也按耐不住了,一把揪住王进,“怎么着?你该不会又说你喝大了吧?”
“呵呵!不会!只是... ...”王进一把推开史进抓自己的手,“我害怕... ...”
“呵呵... ...”史进上前一步,抵到王进身前,盯着王进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怎么?害怕打死我?哈哈哈,拿出你的本事来吧,打死打残我,那都是我自找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史进话锋一转,“倒是你,要是被我打死打残,你放心吧,我们庄上养你们娘俩就是了!”
王进被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退无可退了,而且一旁还有殷切等待,希望看热闹的一众庄客,也不好让他们失望。
王进便把心一横,打就打吧,要是真的控制不好力度,把史进打废了,那就废了吧,反正还有一百零七个。
“好!”王进拍拍史进的肩膀,“年轻人,要讲武德,我们的比试点到为止好吗?”
“废话少说,来吧!”史进好不容易等到王进答应比试,哪里还肯再听其他的。
一把抽过庄客手里的棍子,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到打麦场中央,左右上下翻腾着舞起棍花。
刹那间,傍晚的打麦场响起一阵呼呼的棍棒破风声,庄客们兴奋地叫好喝彩。
王进却心里冷笑一声,年轻人,省点力气吧,你再翻腾几个来回,都不用打打你,你就该自己累趴下了。
史进舞完棍花,秀完身法,摆了一个中门大开的起手式,盯着王进。
王进看着全身上下,哪哪都是破绽的史进,不住地微笑摇头,一旁庄客等不及了,把手里的棍子接给王进。
就在王进刚接过棍子的一瞬间,史进就突然发动攻击,呼呼呼,把手中棍子耍得跟风火轮一样,攻向王进。
那气势犹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棍棒催动的劲风,卷起层层尘土,只刮得王进身后的庄客们都睁不开眼睛,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王进却稳如泰山,单手持棍护住周身,脚下三七步进可攻退可守。
史进一点点逼近,大喝一声:“看棍!”
史进一个怪蟒翻身欺身前来,一招力劈华山,狠狠打向王进脑袋。
王进本来可以在史进翻身在空中,无所凭依的瞬间,就一棍戳翻史进,但还是硬生生控制住了。
看着史进劈棍落下,王进脚下微微一转,错开半个身位,史进这用尽全力的攻击,便狠狠地打在了王进脚边的地上。
王进顺势一脚踏住史进的棍头,笑呵呵看向史进,史进满脸的不服气,双手抓住棍子,用上吃奶的力气往回拉,却纹丝不动。
“呵呵!”王进笑眯眯看向史进,单手持棍,棍指史进面门,“怎么样?”
史进扔了自己的棍子,跳出圈子外,不服气地说道:
“什么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史进说话间,跑到武器陈列架上,抽出一把朴刀,就向着王进砍了过来。
王进也不掖着藏着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在史进举刀的瞬间,一招青龙出海,一棍头点中史进左臂腋下。
史进吃痛,“哎呀”一声,手里的朴刀瞬间掉了下来。
王进一棍接住掉下来的朴刀,随手轻轻一拨,便将朴刀抛回陈列架,刚好插进了原来的位置。
“好!”
这一操作,直接把史进也给惊呆了,王进心想,现在这家伙,应该知道自己的实力了吧?
便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一旁的草厅。
谁知史进却不肯服输,想要驳回面子,在王进身后,悄咪咪捡起自己的棍子,冲向王进,一棍猛攻王进后脑... ...
史进快速逼近,就要一棍打碎王进后脑,众庄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捂住了眼睛。
说来也奇怪,王进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虽然背对着史进,却对史进的一举一动洞若观火。
王进嘴角微微上扬,在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以棍为枪,一招回马枪,棍头抵住了史进咽喉。
史进木然地手一松,棍子咣当掉在了地下,扑通一声,跪倒在王进面前。
“好汉,您棍法绝伦,独步天下,我史大郎服了!”
第4章 少华山三雄遇险,史家村一将逞威
“哈哈!”王进收了棍子,扔给一旁的庄客,上前扶住史进,
“你根基不错,就是没有名师指导,所得良师教导,假以时日,必会武功大成的,快起来吧!”
“还请教师不吝赐教,我史大郎愿拜好汉为师!”
“好好好,好说好说,”王进扶起史进。
此刻,史老太公也走了出来,乐呵呵对王进说道:
“好汉,您就留在庄上,教教小儿吧,这孩子是个练武的料子,就是我们这小地方,难以遇到名师!”
“哎,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小儿也有过几个开手的师父,但都没什么大本领,我看您是个难得的高人,你就成人之美,教教犬子吧!”
“哈哈哈,好!”王进欢喜地看着对自己崇拜的五体投地的史进,“能当九纹龙史进的师父,也是我的造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史老太公、史进和众庄客见王进答应收徒史进,都开心极了,七手八脚摆了天地君亲师的排位,史进当即就在打麦场上行了拜师礼。
就在拜师礼落成的那一瞬间,王进脑子里传来一个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复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的天微星九纹龙史进,成功激活“水浒战将升级召唤系统”,是否查看系统简介?】
“是!”
【水浒战将升级召唤系统主要有两个功能。】
【一是升级水浒一百零八将,只要宿主成功收服三位一百零八将人物,让他们真心拜服,就能升级已收服的一位好汉,比如让小李广花荣获得飞将军李广的能力,升级行者武松为天人武松,升级花和尚鲁智深为罗汉鲁达!】
【二是召唤万古战将,每升级一个水浒一百零八将好汉,就能召唤一员万古战将,替自己作战,召唤池有吕布、典韦、马超、张辽、夏侯惇等三十六员万古战将可供选择。】
“师父!师父!”史进的呼喊声,惊醒了正在查看系统简介的王进。
“哦哦!”王进回过神来,就见史进端着酒碗,“师父,您的棍法可真神啊!徒儿我实在是太佩服了!”
“哈哈哈!”王进接过酒碗一饮而尽,“你放心吧,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为师,为师定叫你武功冠绝天下!”
“那就多谢师父成全了!”
从此,王进便隐姓埋名,留在史家村,侍奉便宜老娘,教史进功夫。
王进雇的那两个护送老娘的人,在东京也是两个不受待见、生活不如意的底层流民,看到着史家村物产丰富、民风淳朴,便也留了下来。
用王进给他们的银子,向史老太公租了两亩地,当起了快快乐乐,自给自足的大宋小农民。
这倒也好,王进就这么成功地教训完高俅,并在众人见证下,神奇地从高俅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
高俅害怕这件神奇的事情,传出去会被人认为是神灵对自己的惩罚,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便严令所有知情人,对此事只字不提。
这一切,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给王进创造了在史家村发育壮大的绝佳时机。
很快,王进就在史家村过了五七日,史老太公和便宜老娘也相继过世了。
王进和史进将他们风光大葬,王进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因为王进心里很清楚,史老太公过世不久之后,少华山上的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就该出场了。
果然,一天夜里,几个庄客来报,村外火把通明,从山华山上下来了一伙强人。
史进听了,大为兴奋,提了棍棒,翻身上马,就去捉拿贼人。
不多时,史进便绑来了带头的跳涧虎陈达,几个逃回山的小喽啰,将消息报告给大头领朱武和三头领杨春。
杨春当即就点了一二百小喽啰,要下山去打史家村,救回好兄弟陈达。
“兄弟,你先别急!”朱武赶紧叫住杨春,说道:
“我素闻史家村庄客众多,为首的叫什么九纹龙史进,又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练家子,既然能轻易捉了二弟,想必有些本事,我们不可轻易出动。”
“哎呀!”杨春焦急地坐下,“这可怎么办?要是史家村连夜将二弟押送县衙,可就全完了!”
朱武便道:
“三弟,你听我说,我听说那史家村的九纹龙史进,是个性情中人,讲义气的热血汉子。”
“只要我们二人把自己绑了,到他庄上去,说我们兄弟三人同生共死。”
“二弟被抓了,我们二人也不活了,要陪三弟一起死,叫史进将我们三人一同送去县衙领赏!”
“这... ...”杨春疑惑地看着朱武,“要是那史进... ...”
“哎!三弟,你放心吧!”朱武拍拍胸膛,“哥哥我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朱武和杨春商议即罢,便让人把自己绑了,来到史家村求见史进。
史进叫几个庄客将朱武二人领进来,朱武直接跪在史进面前,说道:
“我们三人走投无路,没什么生计了,才上山聚义,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上山的时候,我们就义结金兰、誓同生死了。”
“我们兄弟在少华山,早就听闻史家村九纹龙史进的大名了,对您的为人和武功,都很钦佩,一直不敢来犯。”
“最近山寨实在是要断粮了,万般无奈之下,二弟才想借道史家村,去华阴县借粮,不料却被您给抓了。”
“我们深知您的实力雄厚,不敢轻易造次,便把自己绑了,送来府上,您明日就押着我们三人,到县衙领赏吧,也正好成了我三人的大义!”
史进一听,这三人竟然如此仗义,顿时胸中热血翻腾,眼里热泪盈眶,感动得一塌糊涂,赶紧扶起朱武、杨春二人,将他们迎进后院,来见绑在柱子上的陈达。
三人见了面,不由得抵头痛哭,陈达呼喊道:
“大哥三弟,你们怎么也被抓来了?”
“兄弟!”朱武慷慨激昂地说道:
“当初我们结拜,就曾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今天,兄弟你被抓了,我们无力救你,便只能前来陪你同死了!”
“哥哥!”陈达也感动坏了,“你们糊涂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史进也很感动,要不是想着让师父王进做主,可能当场就要放了他们,并且请他们就喝酒了。
但想到还有师父王进在上,便没有流露真情实感,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表演。
朱武看着无动于衷的史进,心里暗暗叫道:
“完了完了!这史大郎,好像长脑子了!”
第5章 斩都头初显军威,上少华共图大业
史进看着朱武、杨春、陈达三个难兄难弟,也是面容冷峻,对左右庄客说道:
“来呀,给我将这三人绑了,听候家师发落!”
“是!”左右庄客一声答应,随即将朱武、杨春二人也绑到了柱子,史进看了三人一眼,便转身进屋去了。
“大哥!”杨春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怎么和你预想的不一样啊!”
“嗨!”朱武也是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也没听说过史家村来了一个师父啊!”
“二位兄弟!”陈达也发话了,“你们稍安勿躁,我见过那位师父,生的星眉剑目的,像是一条好汉,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就在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史进表情冷冷地走了出来,对左右庄客说道:
“来呀,将这三人带进来,师父要见见他们!”
“是!”众庄客又是一声答应,将朱武三人解下绑人柱,推搡着让三人进屋去。
“哎?”史进制止了庄客的粗暴行为,“客气一点,将他们的绳索解开吧!”
庄客便解开了朱武三人的绳索,三人疑虑重重地进了房门,来到了一处大厅。
正堂的左边,坐着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看起来身强体壮,面色红润,威风凛凛!
“师父!”史进抱拳对坐在堂上的王进说道:
“少华山上的三位头领给您带来了!”
“好!”王进平静地点点头,目光看向站在三人中间的朱武。
朱武赶紧抱拳道:
“好汉,在下便是山华山大头领,江湖人称神机军师的朱武!”
“嗯嗯!”王进听着朱武的自我介绍,继续说道:
“神机军师朱武,定远人氏,能使两口双刀,精通阵法,很有谋略。”
“哎呀!”朱武听着王进对自己的评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你可真是神人啊!只看一眼,就知道我的全部!”
“哈哈哈!”王进淡然一笑,“小小神通,不足挂齿!”王进说话间,目光扫向陈达,陈达赶紧抱拳道:
“小人少华山二头领,跳涧虎陈达。”
“不错不错!”王进看着陈达,“能与我史进徒儿斗得有来有回,想必有些本事!”
“小人少华山三头领,白花蛇杨春!”
王进一一见过三人,并对他们的身世、本领做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三人无不惊讶,都觉得王进就是个神人,朱武便拉着陈达、杨春二人,跪倒在王进面前,说道:
“好汉,我看您像是一位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神人,你从没有见过我们三人,竟然对我们了如指掌,真是太神奇了!”
“呵呵!”史进也是微微一笑,说道:
“这有什么,我刚捉住陈达回来,我师父就说,还有一个叫朱武的,一个叫杨春的,会把自己绑了,送上门来!”
“我当时还不信,谁知道,你们真的来了!”
“小人自作聪明,让好汉见笑了!”朱武彻底拜服在王进脚下,说道:
“我们三人,今天落到好汉您手里,我们输的无怨无悔,要杀要剐,全凭好汉做主!”
“只是,还求好汉不要为难我的那些手下,他们也是穷苦人出身,没有生计,才跟我上山落草的!”
“哈哈哈!”王进仰头一笑,“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们的,如果他们愿意种地,我可以让他们到我史家村来!”
“那就谢过好汉了!”朱武抱拳说道:
“那我也就死而无憾了,就请好汉将我三人押解县衙,请功领赏去吧!”
“不不不!”王进摆摆手,“我对县衙的赏银没有兴趣,再说了,就你们三个小毛贼,也值不了几个银子!”
“现在官府横征暴敛,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落草为寇,虽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但却能也是拯救平头百姓的一种好办法!”
“好汉说的有道理啊!”朱武不禁拍手叫好道:
“要是好汉你能当我们少华山大头领,那就可以拯救真多的穷苦人了啊!”
陈达、杨春也赶紧抱拳跪地说道:
“好汉,你若不弃,我等三人,愿意拜你为大哥,推你为少华山大头领!”
“不好啦!”
就在王进还在疑惑,这三人分明已经归降自己了,怎么没有激活系统的第二个功能的时候。
就听得庄外人声鼎沸,一庄客急急忙忙跑进来,急切地说道:
“不好啦,不好啦!县衙都头率领马步人等,将庄子团团围住,叫我们交出少华山贼寇!”
“什么?县衙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史进疑惑地问道。
“呵呵!”王进看着史进淡然一笑,“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咯!”
王进话音未落,又一个庄客急急忙忙跑进来,说道:
“是隔壁村的泼皮李吉,向官府告发,说我们史家村勾结少华山,想要到华阴县借粮!”
“那都头已经撂下话了,说我们再不交出少华山上的三个贼首,他们就要打进来,把史家村夷为平地!”
“欺人太甚!”史进狠狠一跺脚,抱拳对王进说道:
“师父,是战还是交人,全凭师父做主,我史家村上下,生死相随!”
“好,好徒儿!”王进一拍中堂,站起身来,说道:
“现在,朝廷重用的,都是高俅、童贯、蔡京这些奸诈小人和他们的党羽,有志之士、清正为民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贬,还不如落草为寇,活他个潇洒自在!”
“好,师父,那我现在就出去,打发了县衙的这些走狗!”史进提了朴刀,就要出门去。
“兄弟,且慢!”陈达叫住史进,说道:
“官府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我去吧!”
“好!”王进大手一挥,拿酒来,给陈达兄弟壮行!
庄客端上酒来,王进端起酒碗说道:
“陈达兄弟,祝你旗开得胜!”
“谢好汉为我壮行!”陈达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好!”王进喝彩一声,“来呀,把陈达兄弟的大杆刀抬上来!”
陈达当即提刀上马,出了大门,只听众庄客一片呼喊喝彩,稍顷,陈达便提着县衙都头的头走了进来。
跪倒在王进面前,说道:
“大哥!县衙都头已被我斩于马下,他手下的一百多马步人等,全都四散而逃了!”
“好!痛快,”王进命令道:
“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听令,火速追击残敌!”
“是!”
四人随即提了兵器,率领一众庄客杀了出去,追击县衙马步人等十几里,斩杀五六十人,缴获战马三十匹,兵器上百件,大胜而归!
等到几人回来,王进早已命庄客收拾了史家村的全部家当,带领老弱妇孺向少华山转移了。
史进直接一把火烧了宅院,跟着王进上了山,上山后,王进坐了第一把交椅,史进第二,朱武、陈达、杨春依次顺延。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少华山三位头领,获得升级改造一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的机会,是否立即升级?】
第6章 为夺金币战旧部,因念师恩罢干戈
“升级?”王进疑惑地询问系统:
“升级谁?怎么升级?”
【目前可以升级的人物,共有四位,分别是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和白花蛇杨春。】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王进眼前一一呈现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的立体扫描图像。
每个人图像的旁边,还有他们的兵器、武力值、年龄、绝技等各项基础数值。
王进看向史进的图像,只见史进图像瞬间变大,其他三人图像则收了起来。
... ...
姓名:史进
年龄:20
身高:180
绰号:九纹龙
兵器:青龙棍(可升级)
武力值:65(可提升)
技能:待解锁
... ...
王进看着还不错的基础数值和广阔的升级空间,激动地说道:
“提升史进武力值!”
【咚!】
【升级失败,请先获取金币!】
“什么?”王进看着屏幕上又大又红的叉叉,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还需要金币啊?为什么不早说?”
【... ...您也没问啊!】
“好好好,”王进无奈地摇摇头,咬牙切齿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老大,是我的错,行了吧,快告诉我,金币怎么获取啊?”
【系统检测到,由于宿主打跑了华阴县都头,华阴县县尉已准备亲自攻打少华山,将县尉击败,可以获得500金币!】
“华阴县县尉?没听说过有水浒里这么一号人物啊?有他的相关信息吗?”
【以下便是华阴县县尉的相关信息!】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体型雄壮的彪形大汉图像出现在王进眼前:
... ...
姓名:周莫
年龄:24
身高:179
职位:华阴县县尉
武力值:80
兵器:弓箭,马槊
... ...
“80?”王进看着闪烁的数字,又看看在一边喝酒喝得正嗨的史进,心道:
“一个小小华阴县的县尉,怎么武力值比大名鼎鼎的史进还高呢?”
“而且看他的兵器,弓箭、马槊... ...可都是古代军队的制式武器啊!”
“看样子,这个华阴县县尉周莫,应该是一个科班出身的行伍之人。”
这就没毛病了,这时候的史进,还没经过王进的全面教导,基本上就是一个战五渣一般的存在。
王进想到此处,一挥手翻过县尉周莫的卡片,调出朱武、陈达、杨春三人的数据,战力基本都在60左右。
王进看一眼早已经醉倒的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出马,会一会这个武力值80的华阴县县尉周莫啊!
... ...
第二日。
王进被系统提示音吵醒:
【叮叮叮!】
【华阴县县尉率领二百人,已到少华山脚下五里处!】
王进噌地跳起来,却见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急急忙忙跑进来。
“师父,”史进拱手说道:
“不好了,山下有大批人马集结,好像是县衙来围剿我们了!”
“莫慌莫慌!”王进淡定地坐起身来,“我早已经知晓此事,来的正是华阴县县尉周莫,此人行伍出身,善使弓箭和马槊,不好对付啊!”
“大头领!”朱武上前拱手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们听说,这个县尉周莫,好像是武举人出身,虽然善使弓箭兵器,但没有实战经验... ...”
“哎!”史进打断朱武的发言,“师父,那周莫,莫说只是一个小小武举人,就算他是李元霸再世,又能怎么样?”
史进说话间,看看朱武三人,自信地拍拍胸膛,继续说道:
“师父放心吧!我们四人轮番上阵,我就不信,车轮大战耗不死他!”
“报!”
一个小喽啰跑进聚义厅,噗通跪倒在地,拱手向着王进说道:
“禀报大头领,山下有一队官兵叫阵!”
“哈哈!”王进昂首一笑,“来得正好!”
“我等聚义少华山,就是为了反抗官府的暴政,这下正好,县尉小儿还自己送上门来了,走,跟我去会会他!”
王进当即点了五十个精干的小喽啰,列队下山来,就见山下县尉周莫早已经列阵等候了。
两支人马拉开架势,王进策马来到垓心,枪指周莫大军,还没开口,却见周莫慌忙跳下马来。
扔了手里的马槊,拱手对着王进说道:
“王进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呢?”
“???”王进看着眼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彪形大汉,满头的问号,“怎么?你认识我?”
“师父!”周莫抬起头看着王进,目光热切地说道:
“师父,您不记得我了吗?”
“当初,我刚入禁军,正是您教导的我们啊!”
“哦!”王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原主王进在当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时候,训练过的一个新兵蛋子啊!
“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师父,那你还是请回吧!”
“你放心好了,我们少华山,绝不干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的事情!”
“师父!”周莫语气一变,“你虽然被高太尉针对,大闹殿帅府狗逃出东京,从八十万禁军教头,沦落成了这小小华阴县的一个贼寇!”
“但我还是劝你,早日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等有朝一日大赦天下,也好忠君报国!”
“握草!”王进也是怒了,心道:“呵呵!开口师父闭口师父,还以为你是自己人呢?合着是你跑到这,给我走流程,搞先礼后兵来了啊?”
“小子!”王进也变了脸色,看一眼周莫扔在地上的马槊,“捡起来!我没教过你吗?兵器就是一个战士的第二生命,怎么可以随便放下呢?”
周莫见劝说无果,也想拿起武器战斗,却早被杨春一马当先,上前抢走了马槊。
还不等周莫反应,朱武、陈达早已经一左一右攻向周莫。
周莫见大事不妙,慌忙去取马鞍下的弓箭,却被史进抢先一枪,挑断了弓弦。
周莫没了办法,只得赶紧翻身下马,躲开朱武、陈达的左右攻击。
就在周莫翻身下马,立足未稳之际,朱武、陈达的刀枪,早已经劈向他的脑袋。
周莫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却被王进喝止了二人。
“住手!”
“周县尉年纪轻轻,就能有剿除境内匪寇,保境安民的担当精神,着实少见,你们不要伤他性命!”
第7章 少华山酒酣耳热,东京城风雨欲来
“哈哈哈哈!”掉下马来的周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断狂笑。
“我周某人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你王进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搞偷袭这一套!”
“周县尉!”王进笑呵呵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周莫,“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老祖先早就说了,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哼!”周莫虽然知道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才导致今日的大败,但还是很气愤,对着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骂道:
“就你们四个草寇,要是光明正大地跟本县尉打,不出十回合,本县尉就能将尔等斩于马下!”
“你!”史进不堪其辱,挺起手里青龙棍,就要一棍敲死周莫。
“慢!”王进一把拉住史进,“周县尉说的不错,以你们四人现在的实力,确实很难在周县尉手下走过十个回合!”
“大哥!”陈达也很不服气,一脸不屑地说道:
“大头领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就是!”杨春也帮腔道:
“我就不信了,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我们就低人一等!”
“好!”王进看到史进等人不服输的劲头,也很欣慰,便走上前来,扶起周莫。
“周县尉,”王进拍拍周莫身上的尘土,“你我东京一别,也有几个月没有见过了,不曾想今日在此相会,也算是缘分啊!”
“王教头!”周莫也放下傲气,拱手恭恭敬敬对王进说道:
“我等听说,您在殿帅府大殿上,痛骂暴打高太尉之后,化作一股青烟而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啊!”
周莫激动地跪在了王进面前,“自从您走了之后,高俅真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啊!那些曾经跟着他,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都成了殿帅府禁军教头。”
“我们几个实在是看不惯,就跟那几个小混混顶了几句嘴,就被高太尉外放了!”
“哦!”王进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老子曾经说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以我之见,你们能离开东京那个是非之地,也算是因祸得福!”
“大头领!”一直没有说话的朱武,终于也开口了,“不管怎么说,周县尉如此贬低我们兄弟四人,我们都不服气,除非他真的能十回合之内击败我们!”
“对!”史进捡起周莫掉落的马槊,狠狠插到周莫脚边,“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真本事!”
“抄家伙!”史进说完,翻身上马,准备大干一场。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也纷纷上马,做好了战斗准备。
事已至此,周莫也顾不得王进的面子了,只得拿起马槊,跨上战马。
“哈哈哈,周县尉,那你就跟他们玩玩吧!”王进说完,便翻身上马,招呼众人,给五人腾开了地方。
史进率先出马,大喝一声,冲马上前,一棍猛劈周莫脑袋。
周莫一踢马肚子,冲了上来,舞起马槊,就和史进战到了一起。
“好!”
朱武等人,全都盯着史进,给他加油打气。
很快史进就与周莫战过七八个回合,只见周莫突然发力,一招力劈华山。
史进抬手一挡,咣地一声,只感觉双臂发麻,虎口处直接震出了血来,史进不禁啊地一声惨叫。
陈达见大事不妙,赶紧挺起大杆刀,冲了上来,接住周莫厮杀。
史进短短几个回合,就见识到了周莫的实力,知道这家伙没有夸海口,便赶紧喊停了陈达:
“陈达兄弟,不要打了,快住手!”
“哈哈哈!”王进仰头一笑,“周县尉,功夫有所长进啊!”
“哪里哪里!”周莫收起马槊,“还是没有领悟到王教头教诲的精髓啊!”
众人又是一阵客气,王进于是邀请周莫到山寨一聚。
众人上了少华山,自然少不了杀鸡宰牛,大摆筵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难免说起从前。
“王教头!”周莫醉眼朦胧地看着王进,“您是不知道啊!你现在在东京城,那可是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啊!”
“呵呵!”王进笑而不语。
“您知道吗?老百姓都说您是刺杀董卓、匡扶大汉的大英雄,魏武帝曹公再世啊!”
“哎,不敢当,不敢当!”王进摆摆手,“想当年,孟德公只身刺杀奸贼董卓未遂,逃出京城,很快就发起了十八路诸侯讨董卓... ...”
王进灌一口酒,看一看山寨和草厅,“想我王进,呵呵... ...却只能躲在这小小少华山上... ...”
“师父!”史进霍地站起来,“英雄常起于微末,我相信,您以后的成就,一定会高于孟德公的!”
“周县尉,”朱武看着周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大头领在东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高俅高太尉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哈哈!”周莫笑道:
“朱武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别人不知道,我还真有所耳闻!”
“哦?”朱武赶紧敬上一碗酒,“那还请周县尉说来听听!”
周莫接过酒碗,看向王进,王进微笑着点点头,“那就说说吧,都是自家兄弟,正好我也想听听!”
“王教头,自从您消失之后,高俅虽然明面上封锁消息,就像没有发生过这事一样!”
“但在暗地里,任命正五品游击将军张德为太尉府护卫将军,组织人马,秘密搜寻您的踪迹。”
“据说高俅已经下了死命令,誓要找到您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活要千刀万剐,死要挫骨扬灰!”
“特么的!”史进听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东京方向大骂道:
“狗曰的高俅,太过分了,看我率领弟兄们杀上东京,砍了你的狗头!”
“呵呵呵!”王进淡然一笑,摆摆手示意史进别激动,周莫继续说道:
“不光如此,高俅为了防止再有人效仿王教头,犯上作乱,大批量更换了禁军教头。”
“剩下的几个,也在想方设法地迫害他们,听说最近,就要对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动手了!”
第8章 升级徒弟守山寨,孤身一人闯东京
当夜,众人在少华山山寨喝了一夜酒,第二天一早,王进等人送走了周莫。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华阴县县尉周莫,奖励金币500个,是否立即使用升级英雄好汉?】
“升级!”
随着王进说完这两个字,眼前就出现了系统页面。
【水浒英雄升级系统已打开】
【目前可升级人物为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系统页面也浮现出四人的图像卡片和基础数值。
“升级史进!”
姓名:史进
年龄:20
身高:180
绰号:九纹龙
兵器:青龙棍(100金币可升级,升级后十八般武艺--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扒全都精熟。)
武力值:65(升级兵器后,直接提升到95)
技能:待解锁(100金币,统帅能力+70)
【是否花费100金币,升级史进的武力值?】
“升级!”
【叮!】
【史进武力值已升级至95,十八般武艺--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扒全,部达到精熟水平。】
【是否花费100金币,解锁史进的统帅能力?】
“解锁!”
【叮!】
【已解锁史进的统帅能力,可以独当一面,率领少华山众人发展壮大!】
“好!”系统浮现出升级后史进的页面:
姓名:史进
年龄:20
身高:180
绰号:九纹龙
兵器: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戈、戟、牌、棒、枪、扒
武力值:95
技能:人格魅力+70,统帅少华山,朱武、陈达、杨春无条件服从... ...
王进看着升级后史进的图像和基础数值,不觉满意地点点头,心道:
“这才是我王进的好徒弟啊,这下少华山可以交给史进,有了这个坚固的根据地,我就可以放心回东京去干大事了!”
此后几天,王进看着焕然一新的史进,以及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对史进的全力辅佐。
终于下定决心,踏上返回东京的路程,王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名满天下的林冲了。
王进乔装打扮,在少华山下跟着一支前往东京的商队,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固子门,来到汴梁城。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经进入了大宋东京汴梁城!】
【目前身在东京的梁山一百零八将有豹子头林冲、百胜将韩滔、金枪将徐宁、轰天雷凌振等人,宿主如果想收服他们,系统可以提供寻人指南及地图指引。】
王进看着系统页面,竟然显现出一座东京城的立体图像,在图像的不同地点,一个个小小的红点儿不停地闪烁,标注着身在东京的梁山好汉们的位置。
王进心想,现在应该先去找谁呢?找到他们又该怎么收服他们呢?
林冲这时候,还是很幸福的,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有漂亮的老婆,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高衙内还没有调戏他的娘子。
再说了,就林冲那性格,哎!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徐宁、韩滔、凌振就更不用考虑了,徐宁是禁卫军金枪班教头,皇帝身边的护卫。
韩滔是武举人出身的军官,凌振也算是火器营里的小小军官了。
这三人可都是征讨梁山被俘,宋江许诺他们,日后被招安,加官进爵才上的梁山。
现在去找他们,难保他们不会把自己抓起来,交给高俅高太尉换取前途。
王进想到这里,不禁一阵苦笑,“统子,看来咱们只能去找林冲了!”
【叮!系统检测到,林冲正在殿帅府当值,是否导航到殿帅府?】
“咳咳!”系统这冰冷的提示音,差点没把王进呛死,“统子?你特码的又想坑我是不?殿帅府?你是怕高俅找不到我是吧?”
【是否前往殿帅府寻找林冲?若不确认,十秒后系统将自动导航至殿帅府!】
“咳咳!不去,不去殿帅府!”王进无奈地说道:
“打开前往林冲家的导航!”
【叮,正在为您导航林冲的家!】
【叮叮叮!】
【系统检测到林冲家里只有林娘子张氏和使女锦儿,宿主独自到访,不合礼法,是否确定导航?】
“统子?你存心玩我是吧?”王进怒不可遏,但转念一想,何必跟这个人工智障一般见识呢?便心平气和地说道:
“确认,导航到林冲家!”
王进按照系统导航,很快来到一处临街小排房前,只见这里的房屋,就跟后世的临街商铺似的,王进来到一处房门前。
【叮,面前这户就是林冲的家,导航结束!】
听着系统有点儿慌忙的提示音,王进也是笑了,统子这家伙,是害怕我调戏林娘子被暴打连累它不成?跑得倒挺快!
王进摇摇头,看向紧闭的林冲家门,思索再三,还是上前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有人吗?请问这里可是林冲林教头府上?”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随即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白白净净、衣着朴素干净、眉清目秀、莫约十七八的小姑娘来。
那姑娘一看王进,不觉露出一丝笑容,“公子你好,这里正是林教头家,但我家教头当值去了,不在家中!”
王进看着这个干净机灵、有礼甜美的小姑娘,也不禁拱手笑道:
“小姑娘,你就是锦儿吧?”
“哎?”锦儿好奇地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王进,“公子,你是何人,竟然知道小女子贱名?”
“哈哈!”王进也被锦儿文绉绉的语法给逗笑了,“我是你家林教头的故交,今日... ...”
“锦儿!”屋里一个端庄的声音传来,“来客可是来找官人的?”
“是啊!姐姐,来人自称是官人的故交!”锦儿朝着屋里说道。
“呵呵!”屋里的林娘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来的都是客,只是官人不在家,奴家不便招待,若贵客不嫌弃,可以进来堂前等候,官人应该就快回来了!”
“哦哦!”王进慌忙拱手向屋里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搅了,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吧!”
“呵呵呵!”看着王进手忙脚乱的囧样,锦儿也是掩嘴一笑,“公子,要不您说个地方,我家官人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不了不了,有缘自会相见,在下这就告辞了!”王进谢绝了锦儿的美意,匆匆离开了林冲家。
第9章 豹子头畏缩避事,热血汉怒打泼皮
王进匆匆辞别了使女锦儿,朝着街尾大踏步而来。
东京的街道,繁华异常,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就跟五一国庆的旅游景点似的。
在这乌乌泱泱的人群里,王进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人,那人迎面走来,全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只见那人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
身上穿着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
脚上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折叠纸西川扇子。
那官人生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三十四五年纪。
王进不禁感叹,难道这就是鹤立鸡群的既视感吗?
那官人就轻飘飘地与自己擦肩而过了。
“豹子头林冲?”王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在下正是林冲,这位兄弟,你……”还不等林冲细问,就听得人群惊呼起来。
“不好啦!快跑啊!”
众人突然一哄而散,“快跑啊,大虫牛二来了!”
人群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快速流动起来,只有王进和林冲,稳稳地站在人流之中,同时看向前方。
只见人群后面,走来一个肥头大耳、衣着懒散,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那大汉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喽啰,一群人在街上横行霸道。
抓住小商贩收取保护费,领头的更是随意抓起摊贩的瓜果,胡乱啃食。
“这是个什么东西?”王进不禁大声喝问道。
“这人名叫牛二,是开封府有名的泼皮无赖,人送外号‘没毛大虫’!”一旁的林冲说道。
“牛二?”王进疑惑道,“不对啊!剧情不是这样的... ...”
“牛二是杨志的剧本啊!”
就在王进还在挠头思索的时候,牛二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哎?你们两个瞎了狗两眼的,怎么回事啊?没看见咱牛二爷爷来了吗?”
“还不快... ...”一个小喽啰飞扬跋扈地抢上前来,指着王进就是一通臭骂。
王进哪里忍得了,哪里管你是有毛大虫还是没毛大虫,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子,狠狠甩到了小喽啰脸上。
那小喽啰都来不及说出“还不快滚开”,就被王进一巴掌扇的飞了出去。
“吆喝?”牛二一看竟然有人敢打自己的小跟班,呸地一口吐了嘴里的西瓜。
啪地一声,就把手里没吃完的半个西瓜砸向了王进。
“兄弟小心!”林冲赶紧提醒道。
王进却不为所动,嘴角微微一翘,狠狠盯着牛二,纹丝未动。
又是啪地一声,牛二扔来的半个西瓜,擦着王进耳边,飞了过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吆喝?”
牛二见没有砸中王进,还被王进狠狠装了一波,直接气炸了,指着王进大喊道:
“打!给老子打!”
“好咧!”牛二身后十几个小喽啰,听到牛二的命令,恶狗一般哇哇叫着冲向王进。
“不好,快走!”林冲一把拉住王进,就想带王进逃离此地。
“林兄!”王进转身热切地看着林冲,“你我身怀绝世武功,若不为匡扶正义,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兄弟?”林冲看着就要冲上来的小喽啰,“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不愧是你林冲啊!”王进无奈地看着林冲,“林教头,我等英雄好汉,路不平要铲,事不平要管,你什么时候才能活明白啊?”
“哎!”见劝不动王进,林冲也是无奈地甩开王进的手,站在了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里去了。
“记住了,在这个世道,今天你不打别人,明天别人就要打你!”王进盯着林冲的眼睛,握紧了拳头说完这句话。
转身一个正蹬腿,狠狠踢中冲上来的一个小喽啰。
那小喽啰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瞬间砸倒了三四个小喽啰。
王进一刻不停,又是一套闪电五连鞭,噼噼啪啪朝着冲上来的小喽啰,就是一通狂揍。
刹那间,十几个小喽啰全都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痛哭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围观群众叫好之声,如海啸山崩... ...
“好!”
“好!好汉... ...”牛二瞬间就怂了,看着恶狠狠走向自己的王进,连连求饶道:
“好汉,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啊!”
“现在知道怕了?”王进一点点逼近牛二,“刚才的牛逼劲哪去了啊?”
“好汉!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啊!”牛二谄媚地说道。
“啪!”王进反手就给了牛二一巴掌,只打的牛二大牙都飞了出去,“去的你吧,要是认错有用,那还要拳头干什么?”
“噗!”牛二吐出嘴里的血和牙齿,也是怒了,甩起膀子就冲了上来,“爷爷我跟你拼了!”
牛二扑上来,一脚猛踹向王进肚子,王进左脚微微后撤,身子轻轻一侧,轻松躲过牛二攻击。
随手朝着牛二后脑一推,牛二直接一个狗吃屎,狠狠摔到了林冲面前。
牛二本来生的肥胖,也没有什么武力值,这一摔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死死地趴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王进看了直呼的痛快。
但这可把林冲吓坏了,赶紧蹲下查看牛二的情况。
看着林冲的怂样,王进也是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一个人,你说,该怎么让他硬气起来呢?
只得气愤地喊道:
“林冲,你他妈的气死我了,你能不能爷们一点!”
“兄台!”林冲也有点儿生气,“你所谓的硬气,就是向野兽一样,随意殴打他人,目无王法是吗?”
林冲站起来,指着王进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吧,不管你是谁,这里可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你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咳咳!”这时候,半死不活的牛二才缓过神来,不住地咳嗽,林冲赶紧把牛二扶起来。
王进看牛二没有死,上前来,揪住牛二衣领子,指着牛二鼻子骂道:
“你个狗曰的,什么东西,再敢横行霸道,爷爷打死你!”
“不敢了不敢了!”牛二脸上,血、泪、泥土混合着,眼睛都睁不开,但听到王进的警告,还是不住地点头求饶。
“林兄,看到了吗?”王进看着林冲,“只要拳头够硬,就没有打不动的泼皮无赖!”
“哎!”林冲也是无语了,“我说兄弟,巡逻的禁卫军就要来了,别把事闹大了,还是快撤吧!”
“走!”王进拉起林冲,钻进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10章 林冲盛情邀酒,牛二构陷美人
“牛爷!”牛二的小喽啰见王进和林冲离开了,这才一个二个的接连爬起来,围拢到牛二身边,七嘴八舌的聒噪着:
“爷!这混小子是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就是啊,也不打听打听,咱们爷的靠山是谁,就敢动手!”
“哎,可惜了,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啊!”
“不不不,那个动手打人的有点面生,但那个什么‘林兄’的,我可认得他!”
“哦?”牛二捂着脸,在两个小喽啰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一把揪住这个小喽啰,“你认识?那狗曰的是谁?”
“额... ...”小喽啰挠挠头,“那人就是住在前面草市街的林冲林教头!”
小喽啰说到此处,明显一脸兴奋,舔舔嘴唇,欲言又止。
“你特么的,”牛二也看出了小喽啰还有话说,“有什么话直接说,别特娘扭扭捏捏的!”
“嘿嘿!”那小喽啰奸诈一笑,“听说,这林教头的老婆,是个大美人啊!”
“哦?”牛二听闻此语,也来了兴致,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可真是天随人愿啊!太好了!”
“爷?有什么好事吗?”一旁的小喽啰不解地问道。
“哈哈哈!昨夜大爷回家,特意跟我说起,叫我最近留意留意,谁家有漂亮的媳妇,要给高衙内解解闷... ...”
“嗨呀!”一众小喽啰也是拍手叫好,“这可真是一石二鸟啊!”
“谁说不是呢?”
“走!咱们去找大爷,跟他合计合计!”
原来,这个牛二之所以如此横行无忌,乃是因为他的哥哥牛大,在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身边当差。
听说还混得不错,只因这个牛大满肚子坏水,跟无恶不作的高衙内一拍即合。
借着这重关系,牛二在这条街作威作福,才没人敢收拾他了。
却说王进拉着林冲挤入人群,穿街走巷,来到另一条街。
只见这里热闹非凡,街市上挂满了花灯,一个个小商贩,兜售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像极了后世古城老街之类的旅游景点。
“嗨呀呀!”王进不禁感叹东京的繁华,“真不愧是大宋东京,天子脚下啊,果然是与众不同!”
“哎,林兄,这是个什么去处啊,非年非节的,竟会如此热闹?”王进疑惑地问道。
“哈哈!”林冲收起折扇,昂首一笑,指着远处的牌楼,“兄台,你看,”
“这里边是东京城最有名的东岳庙,这几天正是东岳庙庙会,所以才如此热闹!”
“东岳庙?”王进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原着里高衙内第一次调戏林娘子,就是在这个东岳庙里啊... ...”
“对!东岳庙!”林冲高兴地拍拍王进的肩膀,“走,兄台,相逢一场,就是缘分,我请你樊楼里吃酒去!”
“也好也好!”林冲盛情难却,王进只得点点头,“一切听从林兄安排!”
“哈哈哈!”林冲拉着王进,走向一家酒楼,“哎,不对啊!你我第一次相见,你怎么知道小可姓名的呢?”
“呵呵!”王进伸出大拇指来,在林冲面前晃了晃,“兄弟你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啊!”
“兄台!”林冲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你就跟我开玩笑了吧?我当这个教头,可还不到三个月啊?怎么就会名满天下了呢?”
“啊?”王进也是懵了,原着里也没说林冲啥时候当的教头,啥时候出得名啊!
“呵呵!那什么,林兄。”王进赶紧抢上楼梯,“这个说来话长,咱们边喝边聊吧!”
却说牛二一行,哭哭啼啼到了太尉府后门,托人叫出来牛大。
看到牛大出来,牛二直接扑了上去,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哥哥!哥哥啊,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兄弟?”牛大看着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牛二,“你这是怎么了?”
“大爷,您有所不知啊,二爷今天在街上,被人给打了!”
“谁?是谁?”牛大顿时火冒三丈,“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打我兄弟?”
“打人的那家伙跑了,但和他一起的林冲,我们认识,他跑不了!”
“林冲?”牛大疑惑道:
“林冲又是哪个?”
“就是那个,”一个小喽啰凑到牛大跟前,“就是那个新来的,不是在不久前,张教头推荐他女婿,接替王进的位置吗,就是这个林冲!”
“哦!对了,哥哥,”牛二也走上来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您知道吗?林冲的老婆,就是个大美人!”
“哦?”牛大眼睛一亮,“有这好事?”
“是啊!”见过林冲娘子的小喽啰凑上来,两眼放光地说道:
“那林娘子,生的可标致了!她要是入了红尘,就没有李师师什么事了!”
“果真如此?”牛大激动地问道。
“千真万确啊!”小喽啰坚定地点头。
“好!好!好!”
牛大连叫三声好,抓住牛二的手,“兄弟,擦干眼泪,收拾一下仪表,走,跟我去见衙内!”
牛大便拉着牛二进了高球府邸,“兄弟,你记住了,待会儿见了衙内,不要提你被打的事,”
“就说你一心为衙内物色美人,终于被你找到一个绝色美女,也别说是什么林冲的娘子,知道了吗?”
“好的,哥哥,我记住了!”牛二跟在牛大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一处花园里。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懒洋洋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那公子哥身后站着两个侍女,一个给他捏着肩膀,一个给他喂着水果。
脚下还跪着一个侍女,给那公子哥捏脚捶腿。
“衙内!”牛大远远地站住脚步,轻声呼唤了一声。
高衙内没有吱声,只是动了动手指,示意牛大上前说话。
“衙内,这是我家兄弟,牛二!”牛大给牛二一个眼色,“蠢材,还不快来拜见衙内!”
“小人,小人牛二,”牛二上前跪在高衙内脚边,“小人牛二,见过衙内!”
“衙内,”牛大谄媚地凑近摇椅,“我家兄弟,一心想要孝敬衙内,没日没夜给衙内物色点子,终于被他找到一个绝色!”
“哦?”高衙内忽地坐起身来,吐了嘴里刚喂的水果,“嘿嘿,那还等什么,走啊!去找那娘们吧!”
第11章 东京城内英雄会,东岳庙中美人危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在草市街打抱不平,教训了泼皮无赖牛二,奖励金币500,现有金币800。】
王进抢在林冲前头,冲上酒楼,还没开口,就听到系统提示音。
【是否立即使用金币,升级水浒一百零八将人物?】
“升级林冲,把他升级为性格火爆、嫉恶如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燕人张飞张翼德!”
【嘟嘟嘟!】
【系统无法执行此命令!】
“为什么?”
【系统只能升级水浒一百零八将中真心拜服宿主的人物,系统检测到,宿主还没有收服豹子头林冲,请先将豹子头林冲收服后,再尝试升级!】
“兄台!”林冲也走上楼来,“来来来,快请里面坐!”
“小二,上好酒好菜来!”林冲朝着小二喊道。
很快,小二便端上来酒菜,林冲为王进倒上酒,端起酒杯说道:
“兄弟!刚才人多眼杂,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哈哈!”王进接过酒杯,看着林冲,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想原着里,鲁智深在野猪林救了林冲,一路护送林冲到沧州。
本来胆大心细的鲁智深,一路上守口如瓶,没有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押送的董超薛霸二人。
但不知道林冲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竟然告诉董超薛霸,鲁智深就是大相国寺看守菜园的大师傅,名叫鲁智深。
这直接导致鲁智深无法在东京立足,更成了林冲为人诟病的一大污点,王进想到此处,看着眼前的林冲,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要是林冲得知自己就是高俅高太尉千方百计寻找的王进,他会不会卖了自己呢?
但转念一想,既然要收服林冲,那坦诚相待就是必须的!
哎!还是赌一把吧!实在不行,我就杀出东京,带着少华山,趁早上梁山算了!
“哈哈!林兄,”王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下王进!”
“王进?”林冲也很震惊,上下打量了王进一番,“不错不错!身板硬朗,身手一流,眉宇之间尽显大将风范!”
林冲点点头,“我就说嘛,在这百万之众的东京城,敢于蔑视权贵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哦?”王进郑重地看着林冲,“林兄,你也听说过我的故事?”
“王兄!”林冲激动地握住王进双手,“哪里只是听说啊!兄弟你的大名,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威震九州啊!”
“哦?真有这么大的反响吗?”王进有点儿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冲。
“兄弟,当日你痛骂暴打了高太尉,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冲难掩内心的激动。
“你知道,你干了多少人想干不敢干的事吗?”
“你就是我们殿帅府上下一干人等心目中的大英雄啊!”
“想我林冲,自愧不如啊,这种事,只能在夜里做梦的时候才敢想想啊!”
“兄弟,我林冲得再敬你一杯!来,为你暴打高俅,干一个!”
“来来来!为你暴打牛二,为民出气,再干一个!”
林冲一听王进大名,就跟小粉丝见了大偶像似的,欢快地像个孩子。
直接一五一十地把心中积压已久的正义感爆发了出来。
王进看了,也是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对嘛,这才是梁山好汉该有的样子嘛!
却说高衙内听说牛二替自己物色了一个绝色人妻,那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当即跳了起来,就要去找林娘子。
牛大赶紧让牛二前头带路,火急火燎赶到草市街林冲家。
一个相熟的小喽啰赶紧上前敲门,却久而久无人回应。
“砰砰砰!”
小喽啰卖力地砸着林冲的家门。
“别敲了!别敲了!”
听到敲门声的隔壁王婆走了出来,“敲敲敲,敲什么敲啊,你们这是敲门啊还是拆房啊?”
“吆喝!”一个小喽啰走向王婆,“你个老猪狗,搁这跟谁说话呢?”
王婆定睛一看,一众小喽啰身后,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赶紧陪笑道:
“嗨吆,我说各位爷,老身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林娘子出门了。”
“哦?大娘您受累了,”牛大上前笑道:
“我们是林教头的同僚,林娘子可说过,她去哪里了吗?”
“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林娘子出门的时候,托老身照应家门,说她到东岳庙敬香去了!”
“哦哦!”牛大皮笑肉不笑地看看王婆,“多谢!”
“走!”高衙内大手一挥,一行人便匆匆往东岳庙而来。
高衙内刚到大门口,迎面便碰到一个端庄典雅的少妇。
那妇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裙,披着一件水绿色斗篷,款款曲曲走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身边是跟着一个干净单纯、机灵明快的小使女,手里拿着香蜡纸,朝着东岳庙大殿走去。
“啧啧啧!”高衙内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妇人,满脸淫笑地擦擦口水,“绝色啊!”
牛大牛二和一众小喽啰顺着高衙内目光望去,顿时都看的目瞪口呆,不禁嘘声一片。
个中有几个认识这妇人的,赶紧凑到高衙内身边说道:
“衙内!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啊!前面这妇人,正是林娘子啊!”
“哦?”高衙内欢快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揉搓着双手,“林娘子好啊!本衙内喜欢!”
小喽啰此刻个个眼明手快,争先恐后地跑上前去,把林娘子和锦儿团团围住,个个面露淫笑,不住地言语挑逗林娘子。
只羞得林娘子面容通红、一双白玉般小手,捂着脸东躲西藏。
“有意思!”高衙内看着受惊小鹿一般的林娘子,推开一众小喽啰走了进来。
林娘子害羞地把脸撇向一边,不住地躲藏着高衙内的目光。
高衙内不住地拉扯着林娘子衣角,不停地把他的脏手,伸向林娘子俊俏的脸蛋,却被林娘子灵巧地躲开。
“这位大官人,还请你自重!”林娘子一边躲避,一边说道。
“哈哈哈,还请自重?这娘们还挺有礼貌的!”林娘子的制止没有起到一丝丝作用,反而引发了一众小喽啰的狂笑。
有了小喽啰的呼喊,氛围一下就热烈了,高衙内也更来劲了。
直接脱了自己的衣服,扑向了林娘子... ...
第12章 王进怒打高衙内,林冲误泄英雄名
“哎吆,这人谁啊?可真不要脸啊!”
“不敢看啊,不敢看!”
“这这这...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是啊,大庭广众之下,真的是有伤风化啊!”
高衙内在人来人往的东岳庙庙会上,对着娇艳欲滴的林娘子,竟然兽性大发,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就冲向了林娘子。
这破天荒的一幕,直接惊得围观众人一片沸腾,正在楼上喝酒的王进和林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扰了雅兴。
王进起身来到窗前,往下一看,只见一个面目狰狞,姿势恶心的肥胖公子哥,正在调戏一个端庄典雅的妇人。
王进凭借融合的记忆,马上就认出那个胖子就是高衙内,直接一脚踏上窗户,大呼一声,“高衙内!把你的脏手拿开!”
正沉浸在妄想之中的高衙内,被这一声大喝吓得一激灵,抬头一看。
只见楼上一个英俊的男子,横眉倒竖、剑目圆睁,正在伸出孔武有力的大手,指着自己。
高衙内顿时就怒了,破口大骂道:
“你这汉子,是哪里来的野人?敢管我的好事?”
锦儿一眼就认出了王进,正是曾到家里敲门,声称是林冲故人的那位大官人,赶紧大呼道:
“你就是我家官人的故交吧,快救救我家娘子!”
“嘿嘿!”高衙内一看王进和自己隔着一层楼呢,也是有恃无恐,反手捏一把林娘子的屁股,挑衅地看着王进,“来打我呀!嘿嘿!”
“狗贼,你别碰那娘子!”王进一步跨过窗户,“不拿开你的猪蹄子,老子打死你!”
“来呀!”高衙内贱兮兮地看着王进,揪起林娘子的秀发,销魂地闻了闻,“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找死!”王进大喝一声,直接跳下楼来,一拳砸向高衙内肥胖的脸蛋。
“啊呀!”高衙内顿时满嘴喷血,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人群之中。
牛二看到这一幕,竟然不受控制地拍手叫道:“好!”
“啪!”牛大反手猛抽牛二一个大嘴巴子,“你特么的活腻歪了?”
“不不不!”牛二赶紧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鼓囊道:
“总不能只我一个人挨打吧?”
“闭嘴吧你!”牛大一边招呼牛二,一边跑向高衙内,“衙内?你没事吧?”
“喷!”高衙内一脚踹开牛大,“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从那边被打飞过来的,你说能没事吗?”
牛大不敢再乱说话,赶紧一咕噜爬起来,扶住高衙内,“这人是谁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衙内,必须灭他九族!”
“去你妈的!”高衙内一把推开牛大,指着王进喊道:“都给我上,给我打死他!”
牛大牛二和一众小喽啰顿时一拥而上,可惜瞬间就被王进三拳两脚,打的飞了出来,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王进解决了小喽啰,大踏步走过来,揪起高衙内,随手将他扔到林娘子身边,“给这位娘子道歉!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哎呀呀!”林冲这时才从酒楼上下来,锦儿赶紧给林冲说了情况。
林冲看一眼委屈巴巴的娘子,却跑到高衙内身边扶住高衙内,“衙内,误会误会啊!”
“小人殿帅府禁军教头林冲,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兄弟!”林冲走向紧握拳头的王进,“切莫动手,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上官,殿帅府高太尉的公子,高衙内啊!”
“哦?”王进转头不解地看着林冲,“那又怎么样?他可是想欺负你的娘子啊!”
“嘿嘿!”林冲不怒反笑道:
“我想衙内定是一时糊涂,不知道拙荆身份,误会误会!”
高衙内一听林冲这话,也是眼珠子咕噜一转,“对对对!”
“误会误会,我不知这位姐姐,就是林教头的娘子啊!”
“我要是知道这是嫂子,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啊!”
“林教头,你这个兄弟,是什么人啊?看样子功夫不错啊!”
“衙内一定想不到吧?”林冲一脸自豪地看向王进,“这位壮士,就是前日... ...”
“哎哎哎!”王进赶紧上前,想要阻止林冲,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大闹殿帅府,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什么!”
林冲这话一出,顿时犹如晴天霹雳,王进、高衙内、牛大牛二、一众小喽啰,还有围观群众全都惊呆了!
高衙内震惊之余,脸上不定地抽搐着,表情难看极了,嘴里巴扎巴扎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个劲“呵呵呵”地尬笑着。
“衙内、王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这个... ...”
还是牛大机灵过人,一听说王进现身,早就挤出人群,通风报信去了。
王进直接被林冲给气晕了,“林冲?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我替你老婆出头,你出卖我?你他妈的真不是人!”
“王兄!”林冲一脸无辜,“我。。。我不是故意的!”
“快快快!”
就在林冲试图解释的时候,牛大要就带着一队金甲将士匆匆赶来,指着王进说道:
“那个英俊高大的年轻小伙子就是贼人王进,快抓住他!”
“哈哈哈!”
一个身着盔甲,将军模样的人大笑一声,走上前来,指着王进喊道:
“王进,还不束手就擒,本将军已派兵包围了东岳庙,你跑不了了!”
“林冲!”高衙内见自己的帮手来了,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直了胸膛,看向林冲说道:
“你告密有功,若再能协助张将军抓住王进,我就让我爹推举你出去带兵打仗,建功立业!”
“哦?”那张将军也看向林冲,“这位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王进,你的死期到了!”那张将军突然就硬气了起来:
“王进,不要你为你枪棒天下第一,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位林教头的十三路林家枪,你不一定能打得过!”
“哈哈哈哈!”王进仰天长啸,悲愤地看向林冲:
“我听说‘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呵呵,今日一见,真是应验了那句话,‘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
“王兄!”林冲也是百口莫辩,“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冲!”高衙内喊道:
“功名利禄、光宗耀祖、出将入相的机会,就在眼前啊,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第13章 困兽犹斗擒衙内,借势脱身闯生路
“林冲!功名利禄正在召唤,你还不快动手?”高衙内渐渐失去了耐心,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林冲恶狠狠瞪一眼高衙内,默默退到娘子身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林冲虽说是个不敢反抗,胆小怯懦的人,但也不至于出卖朋友、坑害忠良。
早在林冲没有遇到王进之前,在说了王进在殿帅府的英勇事迹之后,就对王进钦佩有加。
自从林冲见到王进,王进先是暴打牛二,为素昧平生的小老百姓打抱不平。
又在这东岳庙嫉恶如仇、果断出手,教训调戏自己娘子的高衙内。
看着王进如此行侠仗义、义薄云天,林冲打心底里还是很佩服的。
说实话,林冲要不是被漂亮的娘子和体面的工作所累,他也想向王进一样快意恩仇。
又怎么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功名利禄,而去迫害自己的理想呢?
“林兄!”王进看林冲走向一边,觉得还有争取的机会,也是赶紧说道:
“我看夫人被这畜生惊吓的不轻,你还是快送娘子回家休息吧!”
“这!”林冲看一看里三重外三重,将王进团团包围的金甲将士,“是我林冲一时失口,这可害惨了王兄,我怎么能独自脱身呢?”
“哈哈哈哈!”王进看一眼四周的局势,最外围是弓箭手,中间是长枪兵,最里面是刀盾兵。
这种阵势,自己又没有兵器战甲,要是硬碰硬,没有一丝丝逃脱的可能,王进不禁感叹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区区一个王进,竟然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呵呵呵!”那张将军笑道:
“王进,你是枪棒冠绝天下,又有妖法,我岂敢不重视?”
张将军得意地看一圈四周严密的布防,“今天,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神通,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弓箭手,准备!”那张将军说话间,大手一挥,一声令下,上百名弓箭手顿时弓拉满月,瞄准了王进。
“只要这个贼人敢乱动,就给我射死他!”
“是!”
“张将军,”林冲突然冲上前来,挡在王进身前,“你不要为难王兄,让我劝劝他!”
林冲看向王进,“王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到太尉府替你求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幻想!”王进只觉得可笑,笑林冲看不清形势,看不清当权者的手段,“林兄,你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王进借着林冲挡在身前的难得机会,一个闪身,来到高衙内身后,一把锁住高衙内咽喉,大喊道:
“退后!都给我退后!要不然,我马上掐断他的喉咙!”
“衙内!”张将军看着王进藏在高衙内身后,生怕弓箭手乱射,误伤了高衙内性命,只得无奈地挥挥手,命令弓箭手收起利箭。
“王进!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张将军恳求地看向王进,“你放开我们衙内,我来当人质!”
“叫你的人滚开!”王进手指一用力,死死卡住高衙内脖子,只捏的高衙内面色惨白,“快!不然我就掐死他!”
“好好好!”张将军伸出双手,试图安抚王进的情绪,“你别激动,不要伤了我家衙内,我这就让他们撤!”
那张将军嘴上说着撤撤撤,却迟迟不肯下令,王进也不惯着他,直接“咔嚓”一声,折断了高衙内小拇指。
“怎么样?你是存心想害死你家高衙内是吧?”
王进说话间,稍稍松开掐着高衙内脖子的手,高衙内赶紧趁机呼喊道:
“张狗子,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滚!”
“这这这!”张将军左右为难,“这我怎么跟太尉大人交代呢?”
“咔嚓!”王进不语,只是一味地折高衙内手指,无名指咯嘣一声断了。
“哎呀呀!”高衙内连连惨叫,“姓张的!交代你妈个头啊!再不让你的人撤,老子就要死了!”
“王兄!”林冲看着高衙内真的快要死了,又害怕因此连累了自己,赶紧说道:
“王兄你快住手啊!休要害了衙内性命!”
“林兄!”王进不解地喊道:
“刚才要不是我们及时听见,你娘子可就被他糟蹋了啊!你还替他求情?”
“王兄!”林冲无奈地说道:
“县官不如现管!他可是我的本官高太尉的公子啊!”
“你呀,你呀!”王进看着林冲,无奈地摇摇头,“走!”
王进也不想在这里做无谓的耽搁了,卡着高衙内脖子,就往东岳庙后门退去。
林冲赶紧带起娘子和锦儿,跟着王进一起行动。
“林冲!”王进停住脚步,盯着林冲说道:
“你我萍水相逢,你没必要与其同行,今日之事,乃是我与高俅的恩怨,本与你无关,你快带娘子回去吧!”
林冲看着王进热切的眼神,又看看王进手里有高衙内这个挡箭牌,也是默默地点点头,“王兄!你休要伤了衙内性命啊!”
“张将军!”林冲殷切地看向张将军,“王进他,罪不至死,而且也是我大宋难得的人才,还望您能高抬贵手啊!”
“哼!”那张将军直接没有理会林冲,把头撇向了另一边。
“王兄,保重!”林冲抱拳向着王进,“多谢王兄搭救我家娘子!”
“放心吧!”王进向着林冲点点头,“就这几个虾兵蟹将,还奈何不了我!”
林冲重重点点头,最后看一眼王进,便带着娘子和锦儿离开了。
林冲、林娘子和锦儿离开后,王进便没有了后顾之忧,想要直接扭断高衙内的脖子,结果了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
“王进!”张将军喊道:
“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就算你逃得出这东岳庙,你也跑不出这东京城!”
“这样吧,你乖乖放了我们衙内,我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哈哈哈!”王进看着一本正经的张将军,“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看看,你的弓箭手在哪里?”
张将军回头一看,原来,他们早已经被王进带进了一个曲径通幽的小院子,由于地形限制,大部分的金甲将士根本就没跟上来!
“不好!”张将军也是反应神速,“快上!给我弄死他!”
第14章 今之王进濒死际,古之恶来斩敌酋
那张将军也是救主心切,害怕王进狗急跳墙,当场噶了高衙内,那自己可就离死不远了。
直接大呼一声,飞扑上来,结结实实撞到高衙内上身。
凭借着巨大的体重优势,直接把王进和高衙内两人全都撞飞了出去。
“不好!”王进一声惊叫,可惜为时已晚,高衙内早已经被张将军抢过去,护在了身后。
高衙内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毕竟逃脱了王进的控制,也嚣张地喊道:
“哈哈!王进,看你还有什么招数,你死定了!”
“来呀!给我剁了这个可恶的东西!”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王进虚晃一招,闪出了后门去,只留下一句嘲讽:“呵,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我?”
“快追!”
张将军和高衙内异口同声高呼道。
甲士们有条不紊地冲出后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这里早已有五百甲士布下了天罗地网,直接将逃出来的王进围在了垓心。
对面高台上,高俅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地接过随从端上来的盖碗茶。
“嘿嘿嘿!”高俅一阵阴阳怪气的奸笑,目光缓缓看向满脸惊恐的王进,“这不是神人王进吗?”
高俅二指捻起杯盖,刮一刮茶叶,呲溜吸吮一口热茶,呸地吐出吸进嘴里的茶叶,鄙夷地说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爹!”
“太尉大人!”
高衙内和张将军一前一后跑进来,“爹,别跟这个贼人废话,快下令射死他,免得他又跑了!”
“好!”高俅扔了手里的盖碗茶,上百名弓箭手冲到王进面前,列阵拉弓搭箭,瞄准了王进。
“完了!”王进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长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存在生命危机,是否立即召唤战将,为自己作战?】
“什么?”王进顿时来了精神,突然想起,当初查看系统功能的时候,是看过这么一条:
【二是召唤万古战将,每升级一个水浒一百零八将好汉,就能召唤一员万古战将,替自己作战,召唤池有吕布、典韦、马超、张辽、夏侯惇等三十六员万古战将可供选择。】
“哎呀!”王进拍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已经升级了史进,能够召唤万古战将了啊!”
“哈哈... ...”王进仰天长啸,正想好好装一波,却见高俅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命令弓箭手道:
“快~放~箭~!先射他的腿!”
“召唤吕布!”王进看着密密麻麻飞过的箭矢,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吕布为五星战将,暂未解锁!】
王进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两秒半的箭矢,也是笑了,“啊!来吧!”王进张开双臂,挺起了胸膛,仰头闭眼,准备迎接死亡!
“咣咣咣!”
“当当当!”
一阵箭雨射到钢板上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啊!”
“魔鬼啊!”
“妖怪啊!”
“快快!保护太尉!”
王进摸摸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好无损,并没有被射成刺猬,也是好奇地睁开眼睛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盔甲的巨人,挡在自己身前。
那巨人足有三米之高,身穿全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眼睛里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背上插着一对双戟,手里抱着一把巨大的形制奇怪的斧头。
“你是?”王进试图询问那巨人,好搞清楚状况。
“疯狂的是我,还是整个世界?”一个令天地为之颤抖的声音,从层云之外传来。
“典韦?”王进惊呼一声。
“主公莫怕,典韦来也!”
【因吕布未解锁,宿主又面临生死危机,系统随机派出救驾战将一名!】
王进还没听完系统的解释,典韦就一个滑铲,瞬间朝着高俅位移了几十米。
直直地冲进了高俅面前的弓箭手方阵,手中大斧唰地一声,环绕周身划过一道圆圈。
“啊!”一阵惨叫声响起,十几名弓箭手,在巨人典韦的大斧下,瞬间被打飞了出去。
有撞倒同伴两败俱伤的,有飞到屋顶上摔晕的,有飞到树枝上倒挂的。
其他人看了,哪里顾得上什么高俅,纷纷没命地逃窜!
“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典韦腾地一个跺脚,只见地面都被他踏出一个大坑来。
那些逃窜的弓箭手,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减速了一般,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却是跑不动半米的距离。
“离我远点!”
典韦歘歘歘抡起大斧,一眨眼的功夫就砍死砍伤了一二十个弓箭手。
见到这破天荒的一幕,高球手下那些公子哥的护卫们,一个个都被吓破了胆,纷纷扔了兵器,没命地疯狂逃跑!
“这典韦,好像有点不太正宗啊?”王进看着典韦着似曾相识的台词和熟悉的招数,胸中疑惑道:
“怎么用起斧头了,你的双戟呢?这不就是王者荣耀里面的典韦吗?”
“彻底疯狂!”
就在王进看着典韦,不住感叹的时候,典韦又是一声疯狂的叫喊,一个滑铲冲向逃跑的张将军。
“砍高俅啊!”王进大呼一声!
可惜典韦就像是开启了自动锁敌和自动追踪一样,凌空跳起三丈多远,一斧头就劈向了张将军。
就在典韦追击张将军的时候,高俅和高衙内早已经在护卫的保护下,上了马车疯狂加鞭了!
王进也顾不得看典韦的表演了,直接一个前滚翻,操起地上一把雕弓,从死尸身上拿过几支箭,就追了上去。
可惜京城之内,这些将士们都没有骑马,要不然王进抢过一匹马来,肯定能追上去射杀了高俅!
王进狂追一气,一脚踏到门前的石狮子上,凌空而起,对着高俅车驾连发三箭!
“唰唰唰!”
利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射进了高俅的马车里,可惜马车并没减速和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王进的视野里。
“嗨!”王进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还是去看看我的爱将典韦吧!”
王进痛惜地扔了手中雕弓,来到刚才典韦跳起来劈杀张将军的地方。
只见那张将军被连人带甲竖着劈成了两半,一半挂在左边的大树上,一半掉在了右侧的房梁上,就连地面,都被硬生生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王进四处寻找,只有高俅护卫队的尸首和丢弃的兵甲,还有来不及逃窜的,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是不见了三米多高的巨人典韦。
“典韦?典韦何在?”王进四下呼唤道。
第15章 高俅暗布连环计,林冲初探虎狼窝
“啊!”躺在床上的高俅一声惨叫,“你他么的轻点!”
“太尉大人!”廖太医仓皇跪地,“太尉赎罪,小的,小的一时手抖... ...”
“哎!”高衙内叹一口气,“爹!那个王进实在是太诡异了,你说,从天而降,救下他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啊?”
“咳咳!”高俅干咳一声,并没有理会高衙内,而是对廖太医说道:
“廖老,您是官家最器重的医家圣手,怎么能跪我呢,您快起来吧!”
“这点小小箭伤,对于您而言,应该不是大事吧?”
“太尉大人!”廖太医来不及起身,听到高俅这话,又腾地一声跪了下去,“这伤... ...”
廖太医面色为难地看看一旁的高衙内和几个侍卫丫鬟,欲言又止。
“呵呵!”高俅当即就明白了廖太医的意思,“廖老,您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咳咳!”廖太医清清嗓子,看着插在高俅胸膛上的利箭,不解地问道:
“太尉大人,看这支箭的形制,应该是京城禁军所用啊!太尉怎么会被这支箭所伤呢?”
“老东西!”高衙内见这廖太医叽叽歪歪的,问东问西,就是不赶紧治伤,也是急火攻心,“你什么意思?这和你为我爹治箭伤有什么关系吗?”
“哎!”高俅有气无力地阻止高衙内,“我儿休得无礼,廖老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
“呵呵呵!”廖太医拱拱手,“还是太尉大人明白事理啊!”
“小衙内!”廖太医转身对高衙内解释道:
“是这样的!你看这支箭,不偏不倚射中了太尉大人胸膛,据老夫观察,箭头距离心脏只差半寸!”
“啊!这... ...”高衙内闻言,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急切地求廖太医道:
“廖老,您是官家御用的大太医,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高衙内说话间就要跪拜廖太医。
“好说好说!”廖太医赶紧扶住高衙内,“但还请小衙内详细诉说太尉被射的全过程,小老儿才好诊断啊!”
“好好好!”高衙内赶紧让人给廖太医看座看茶,接着便把王进射伤高俅的经过说了一遍。
廖太医听完,不禁更加犯难了,“据老夫所知,京城禁卫军的佩箭,有警示和射杀两种!”
“不错不错!”高衙内赶紧说道:“射伤我爹的,正是箭头有倒钩的射杀之箭啊!”
“哎!”廖太医也是垂头丧气地一声哀叹,“这正是老夫所担心的啊!”
“这支箭,距离心脏太近,箭头又有倒钩,实在是不宜拔出啊!”
“廖老!”高俅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救治的事,一切由廖老做主,你就别犹犹豫豫了,快些动手治伤吧!”
“好!”廖太医听了高俅这话,才算是有了一点点信心,“依小老儿之见,应当从皮肉处截断箭杆,在伤口敷以上好的金疮药。”
“让伤口一点点愈合,然后每十日换一次药,换药的时候,一定要刮掉新长出来的肉,这样,就可以让太尉自身将箭头一点一点逼出体外。”
“太尉大人!”廖太医说完,拱手看向高俅,“只是,这其中的痛苦... ...”
“一切全凭廖老做主!”高俅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进,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啊!”廖太医也不顾高俅的怨念,即刻动手削断箭杆,疼得高球不断哀嚎,惨叫声响彻整个太尉府!
夜幕降临,草市街静悄悄的,林冲躺在床上,林娘子满脸娇羞地趴在林冲胸膛上。
“官人!今天那位好汉是你的那位故人啊?”
“哦,你是说王进?”
“啊?什么,他就是王进?听我爹爹说,他可是高太尉的大仇人啊!”
“对!他就是前几天,大闹殿帅府,羞辱高太尉的禁军教头王进!”
“官人,不管他是谁,我看他人还挺不错的,今天要不是他出手,奴家可就... ...”
“是啊!其实我挺崇拜他的,要不是... ...,哎,我也想和他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潇潇洒洒快意恩仇!”
“哎,官人,也不知道他逃出来没有!”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睡吧!明日我到太尉府去打探一下就知道了,要是他被抓了,我带你去牢里看他,感谢他出手相助吧!”
“好!”林娘子躺回被窝里,林冲顺势翻到林娘子身上。
“哎呀,你干嘛?不要了吧!”林娘子娇滴滴说道。
“... ...”林冲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发动攻击... ...
第二日一大早,林冲便来到殿帅府,却被告知太尉今日有事,不升堂问事了。
林冲和同僚闲聊几句,便匆匆赶到高太尉府上来。
此刻,高俅正躺在床上静养,高衙内侍候在床边,“爹!”高衙内拉着高俅的手说道:
“王进实在是太可怕了,听说张将军被他召唤出来的那个怪物活生生劈成两半了!”
“嗯!为父知道了,儿啊,传我命令,这件事,一定要严密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让圣上知道,恐对我们不利!”
“爹,您就放心吧!牛二和那些不可靠的泼皮,已经被... ...”高衙内做了一个杀掉的手势。
“嗯嗯!”高俅点点头,“很好!”
“爹!”高衙内眼珠子咕噜一转,“要不要命人将林冲抓起来?”
“抓林冲?”高俅有点儿震惊地问道:
“为什么要抓林冲?他可是为父特意招进殿帅府的,就是为了对付王进!”
“可是!”高衙内挠挠头,“可是,他昨天也没和王进动手啊!”
“哈哈!”高太尉笑道:
“放心吧!林冲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待为父略施手段,他肯定会为我所用的!”
“报!”门外一个仆人拱手道:
“禀报太尉大人,林冲林教头求见!”
“哈哈!”
“呵呵!”
高俅、高衙内相视一笑,高衙内起身,“爹,那我就先回避了!”高衙内说完,就从后门离开了。
“让林冲到客房等候,就说本太尉马上就到!”
“诺!”那仆人得令,传唤林冲去了。
第16章 高俅巧言诱林冲,陆谦设计赚贞娘
“嗨呀呀,林教头!”高俅面色红润地走进客房,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关切地问林冲道:
“王进叛离殿帅府之后,是本太尉力排众议,推举你顶替他的职位,在新的岗位上,你可还适应啊?”
“太尉大人!”林冲赶紧起身,拱手参拜高俅道:
“林冲多谢太尉大人提携,禁军教头之职,正好发挥小人武学方面的才干,太尉用人极其英明,怎么会不适应呢!”
“哈哈哈!”高俅仰头一笑,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高俅咬牙强忍着,“那就好!那就好!”
“林冲!”高俅擦一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你可知道本太尉,为何一力推荐你吗?”
“小人不知!”林冲一脸茫然地看向高俅,“还请太尉大人明示!”
“哈哈!”高太尉看着服服帖帖的林冲,嘴角闪过一丝丝阴冷的笑意,“林教头,我知道你枪法天下无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展才华,建功立业!”
“太尉所言极是!”高俅说出了林冲的心声,林冲不由得附和道。
“呵呵!”高俅见林冲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更加得意地说道:
“现在我大宋,外有北辽、西夏等强敌环伺,内有王庆、田虎、方腊等贼寇横行,正是林教头这种有志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可惜!”高俅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我虽然是殿帅府太尉,却距离出将入相还有一定差距,比不上童太师位高权重,没有能力直接让林教头你率兵出征,建功立业!”
“不过,”高俅笑意盈盈看向林冲,“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了林教头你的面前!”
“哦!”林冲赶紧跪地说道:“还请太尉大人成全,我林冲定结草衔环,以死相报大恩!”
“哈哈,好!”高俅道:
“当今官家喜好奇花异石,最近杭州造作局产出一匹绝世好石,圣上正在物色大将,押送花石纲,不知林教头可有兴趣?”
“额?”林冲还以为有机会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呢,却不料竟然只是押送花石纲,不禁失望地说道:
“太尉大人... ...”
“哎,林教头!”高俅早就知道林冲肯定会有所疑虑,赶紧说道:
“你先听我说,押送花石纲,只是一个试验,只要你完成这一任务,你就成了圣上的人,以后少不了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高俅说完,殷切地看着林冲,林冲眨巴眨巴眼睛,想想也是啊,这可是替皇帝干事,干好了肯定可以一飞冲天啊!
“怎么样?林教头!”高俅把身子靠到太师椅背上,“本太尉见你武艺过人,又有本事,才想推举你的,这后边,可排着很多人呢!”
“谢太尉,我愿为圣上押送花石纲,还请太尉举荐!”林冲下定了决心。
“哈哈!好。”高俅见林冲上了套,也是眼珠子一转,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替本太尉搞定那个王进!”
“王进?”林冲赶紧追问道:
“难道昨日,在东岳庙,张将军没有抓到他?”
“哎!”高俅叹气道:
“张德那个草包,怎么能跟你林教头比呢?”
“这样吧!我先禀奏圣上,赐你游击将军爵位,顶替张德太尉府护卫将军之职,解决了王进,再去押运花石纲!”
“太尉?这... ...”
“哎!林教头,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只要你干好了这事,本太尉不会亏待你的!”
“那,小人就先谢过太尉大人了!”林冲有点儿受宠若惊地说道。
“哈哈!好,那你即刻前往护卫队公廨,总领护卫队全部事务,全城搜捕王进!”
林冲虽然有点儿懵,但还是难以拒绝游击将军的爵位和太尉府护卫将军的职位。
要知道,林冲之前的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说白了就是禁军教官。
名号叫的震天响,实际上那可是一点身份都没有,连军籍都不是,还不如一个大头兵!
高俅给他的那可是朝廷御赐的正五品游击将军,太尉府护卫将军,那也是手握大权的角色,在京城,那也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林冲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当即谢过高俅,就走马上任了。
到了护卫队公蟹,林冲才搞清楚,昨天自己走后,东岳庙的情况。
听说了王进召唤怪物,杀出重围的事,林冲心里倒还挺开心。
当日没什么事,林冲熟悉了护卫府的情况,声称家里有事,便急急忙忙赶回家来。
路上还买了两瓶好酒,买了烧鸡卤鹅,时令果蔬,想着和娘子好好庆贺一番。
可是回到家里,却见房门紧锁,林冲赶紧跑到隔壁王婆家里询问情况。
“砰砰砰!”林冲敲响王婆的家门。
“谁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婆,拄着拐杖出门来,“吆,林教头,你不是... ...”
“王干娘,我家娘子出门的时候,可跟您说了要去哪里吗?”
“林教头!”王婆一脸震惊,“你不是酒中风了吗?怎么好端端的?”
“啊?”林冲看着王婆,“你说什么?”
“嗨呀!这个小娘子,没事骗我老太婆做什么!”王婆跺跺脚,双手拍打着大腿,笑的前仰后合。
“我说林教头,你们小两口闹别扭,别拿我老身开涮啊!”
“王干娘!”林冲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娘子她跟你说什么了?”
“嗨,你家娘子啊!”王干娘笑道:
“刚才急急忙忙出门去,说是林教头你和老乡陆谦陆虞候喝酒,突然中风,背过气去了,叫我照应家门,说完,就和锦儿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什么?和谁?”林冲更加疑惑了。
“陆谦陆虞候啊!不是你老乡吗?前两天还在你家喝酒来着!”
“哦哦!”林冲若有所思,“多谢王干娘,打扰了!”
林冲辞别了王干娘,心道:“莫非是陆兄听到我高升了,跟我开玩笑,想让我到他家去不成?”
“哈哈!陆兄啊陆兄!你可真有意思,为兄这就去找你!”林冲自言自语着,提了酒肉,向着陆谦家的方向走去。
第17章 好汉蒙冤不识奸计,贞妇遇险命悬一线
林冲乐呵呵走在前往陆谦家的路上,左手提着一大壶酒,右手提着烧鸡卤鹅、时令果蔬,心里美滋滋的。
想着马上就能和自己的漂亮老婆张氏、还有老乡兼好兄弟陆谦,分享自己加官进爵的喜悦了,林冲不觉加快了脚步,哼起了小曲。
“林兄!”王进突然窜了出来,挡住林冲去路,“林兄,一日不见,有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吆!”林冲看到王进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是大吃一惊,赶紧把王进拉到一旁小巷子里,
“哎呀,我说王兄,你也太胆大了,我以为你早出城了呢,昨天冲撞了高太尉,怎么还敢留在东京啊?”
“林兄,我还有要事要办!”王进看一眼巷子外面,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才说道:
“林兄,我问你,你今天可在殿帅府见着高俅了吗?”
“殿帅府?”林冲确认道。
“嗯嗯!”王进点点头。
“没有!”林冲果断地摇摇头。
“哦?”王进喜上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射中了?”
“王兄,”林冲看着有点儿奇怪的王进,问道:
“你嘀咕什么呢?你问这个干嘛?我在殿帅府没见到高太尉,但在他府上见着了!”
“咳咳!”林冲这机械式的回答,也是让王进感觉像听相声一般,差点没呛死。
“好好好!没毛病,林兄!”
“嘿嘿!”林冲憨厚地笑笑,“哦,对了,王兄,太尉命我接替了张将军的职位,全城搜捕你,你还是快出城去吧!”
“林兄!”王进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冲,“林兄大德啊!我没猜错的话,要是抓了我,高俅还许你高官厚禄了吧?你真舍得放了我?”
“王兄!”林冲真挚地抱拳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您是我林冲敬重的人,我林冲做不出这种卖友求荣的事来!”
“好,你林冲是个好汉,”王进不禁伸出大拇指,“不过,可惜啊!你的好兄弟、老乡陆谦,却是一个卖友求荣的人啊!”
“王进!”林冲震惊地看着王进,“你什么意思?我林冲真心诚意待你,你竟然对我兄弟恶语相向,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冲恶狠狠地瞪着王进,“我与陆谦,自幼相知相交,在东京,我们又是他乡逢故知,喜上加喜,容不得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林冲甩开王进,走向巷子口,气愤地回头说道:
“王进,我林冲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便不与你为难!你快快出城去吧,望你好自为之!”
林冲说完,一甩衣袖,愤然离去了。
王进看着林冲孤傲而孤独的背影,也是摇摇头,感叹道:“这可真是性格决定命运啊!”
看着林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王进也走出巷子,低头走在街上。
心里想着,看来,昨天没有伤到高俅,还得再找机会干他丫的才行啊!
“哎呀!”一个匆匆而来的女孩撞进王进怀里,“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哎?这不是王大哥吗?”
王进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娘子的使女锦儿,“锦儿?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大事不好了!”锦儿说着这话,都快要急哭了。
“锦儿,你别急,”王进把锦儿拉到一边,“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家娘子有危险!”
“啊,什么?你家娘子在哪?快带我去!走,边走边说。”
“好的王大哥,”锦儿在前头带路,一路上给王进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陆谦的仆人来,说林冲和陆谦在醉月楼喝酒,突然背过气去了。
林娘子便带着锦儿急急忙忙赶到醉月楼,在陆谦仆人指引下,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
一进门,哪里有什么林冲和陆谦,里面竟然是高衙内!
林娘子和锦儿一看情况不妙,正想往外走,房门却被从外面锁住了。
锦儿情急之下,跳窗逃了出来,急急忙忙想要跑回家里找林冲,正好碰到了王进。
此刻,醉月楼二楼的包间里,高衙内的淫笑久久回荡着。
“嘿嘿!”高衙内色眯眯地瞪着林娘子,满脸横肉不住地跳动,神情极其恶心!
“小娘子!”高衙内嘿嘿笑着脱掉自己的衣服,“今天,可没人能救你了!”
“你,你,你... ...”林娘子惊恐地看着高衙内,无助地连连后退,直至靠到墙上,才断断续续说道:
“高衙内,你不要过来啊!我家官人马上就来了... ...”
“呵呵,”高衙内肆无忌惮地走上前来,伸手摸向林娘子俊俏的脸蛋,“你放心吧,林冲他来不了了!”
“我说小娘子,我知道你早就寂寞难耐了,”高衙内舔舔嘴唇,“今天,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你就纵情放肆吧!”
“来呀!美人儿,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高衙内扑向林娘子。
林娘子“哎呀”惊叫一声,慌忙躲开,高衙内扑了个空。
“嘿嘿!”高衙内贪婪地闻了闻林娘子刚才靠过的墙,一副销魂的模样,只看得林娘子颤抖不止。
“嘿嘿,好玩,真好玩!小娘子,我来啦!”高衙内说话间,又扑了上来。
“啪!”林娘子情急之下,抡起巴掌就甩在了高衙内的胖脸上。
“臭表子!”高衙内登时脸色大变,“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高衙内恶狠狠地走向林娘子,林娘子吓得抓起一旁的花瓶,就要扔过去砸高衙内,“你,,你不要过来!”
“哎!”高衙内突然左闪右躲起来,“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高衙内躲闪间,三两步便来到林娘子身边,一把夺过花瓶,狠狠扔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啊!”林娘子娇喘一声,被高衙内吃人般的气势,吓得愣在了原地。
“啪!”高衙内反手一巴掌,甩到林娘子娇红的脸蛋上,直接把林娘子扇倒在了床上。
“臭表子!”高衙内扑到床上,“嘶啦”一声,扯掉了林娘子的外衣。
林娘子雪白的脖颈子,还有那白雪一般滑嫩的香肩,瞬间暴露无遗!
“吆喝!”看着眼前这绝世美景,见多识广的高衙内也惊呆了,“绝品啊!果然比那些烂大街的货色强多了!”
“不要!”林娘子一把拉起被高衙内扯掉的外衣,死死抱在怀里,紧紧蜷缩到了床角。
“有意思!”林娘子就像一头受惊的小白兔,只看的高衙内牙痒痒,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
第18章 仗义救美留遗憾,错信奸人终觉醒
“咔嚓”一声巨响,醉月楼二楼包间的门,直接飞到后墙上,噼里啪啦撞了个稀巴烂。
“啊!谁?”正在埋头狂亲林娘子的高衙内,噌地跳起来,双手急急忙忙提着裤子,“谁啊?陆谦?陆谦?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小贼!哪里跑!”王进大喝一声,提着半个门框,就跳了进来。
“妈呀,见鬼了!”高衙内惨叫一声,看着横眉倒竖、剑目圆睁的王进,哗啦啦当场尿了一地。
“小衙内,快跳窗走啊!”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人,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王进的腿。
“陆谦,你他妈的来得真是时候,好!我给你记大功!”高衙内看到陆谦拖住了王进,嚣张的不可一世。
“受死吧!”王进直接无视陆谦的拖累,一步步冲向高衙内。
“小衙内!快走啊!”陆谦死死抱住王进的腿,“小人拖不了他太久的!”
“好好!”高衙内看着一点点逼近的王进,也不顾不得太多了,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跳出窗户去了。
“啊!”王进直接朝着跑向窗户的高衙内,扔出了手里的半截门框。
“啊呀!”门框正中高衙内后背,高衙内惨叫一声,砰地重重摔在了窗外。
“富安!”陆谦大喊道:“快去救小衙内!”
王进转身一脚踹开陆谦,跑到窗户边一看,高衙内早已经一瘸一拐地跑过了街角。
“哈哈哈!”陆谦抱着肚子,蜷缩在门后面,“别看了,拐角就是太尉府,你奈何不了我家衙内了!”
“草!”王进一把扯下窗框,随手磕在窗台上,劈啪一声,窗框断出一支锋利的木刺。
王进提了木刺,两步走到陆谦跟前,一把抓住陆谦衣领子,把他提起来。
“啊!”王进挥起手里木刺,猛地刺向陆谦脖子。
就在木刺要刺穿陆谦咽喉的时候,王进却停了下来,陆谦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
王进随手扔了软趴趴的陆谦,“你走吧,像你这种黑心烂肺的鸟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谢爷爷不杀之恩!”陆谦爬起身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谢爷爷不杀之恩!”
“快滚吧!”王进看都不看陆谦一眼,走上前来,扶起林娘子,“弟妹!为兄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林娘子此刻早已在锦儿的侍候下,穿戴整齐,整理了妆容,坐在床边掩面哭泣。
见王进走来,这才起身施了一个万福,“奴家谢过王大哥救命之恩,多亏王大哥及时赶到,要不然... ...”
“哎!”王进上前,隔空扶住林娘子,“弟妹,无需多礼!”
王进看向锦儿,“快送你家娘子回家,好好歇息吧!”
“好的,王大哥!那你呢?”锦儿担忧地说道:
“隔壁就是太尉府,高衙内他们很快就会搬来救兵,王大哥你... ...”
“今日,”王进一挥手,打断锦儿的话,“放心吧,你王大哥我不会有事的!就太尉府那几个憨货,还奈何不了我!”
王进说话间,看向窗外,就见一队金甲将士匆匆而来,王进赶紧推着林娘子和锦儿出了门。
“快送你家娘子回家,我去引开追兵!”
王进朝着锦儿和林娘子喊了一句,就朝着反方向跑去了。
“王大哥!”
林娘子和锦儿异口同声呼喊道。
可惜王进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看不见了。
“娘子!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好!”
却说林冲高高兴兴提着好酒好菜,来到陆谦家里,却被告知陆谦公干未回。
林冲只好谢过门倌,怏怏不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
“林将军!”率领金甲将士匆匆而来的富安,一眼就看到了林冲。
“富安?”林冲看着富安,“你这是?”
“据可靠消息,王进在醉月楼出现了!”富安表情复杂地说道。
“哦?消息可靠吗?”林冲明知故问道。
“绝对可靠!”富安砸吧砸吧嘴巴,“我亲眼看到了!”
“衙内在醉月楼,正要把一个娘们搞到手的时候,那王进突然冒了出来,还打伤了衙内!”
富安不知道差点被高衙内搞定的娘们,就是林冲的娘子张氏,还津津有味地说道:
“王进坏了衙内的好事,还要打人,幸亏你的兄弟陆虞候陆谦死死抱住王进的腿,把他拖住,要不然... ...”
富安啧啧地摇摇头,“您林将军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衙内咯!”
“什么?”林冲越听越觉得不对,追问富安道:“你可知道那位娘子什么模样?”
“怎么?”富安不怀好意地看着林冲,“林将军你... ...不会也好这一口吧?”
“嗯?”林冲怒目圆睁地看着富安,“我不管张将军待你们如何,对我林冲,别来这一套!”
“是是是!”富安见林冲不悦,赶紧正经起来,“那妇人生的倒是挺美,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娘子,不过... ...”
“不过什么?”林冲急切地问道。
“不过,那娘子的使女,好像叫什么锦儿还是静儿来着?”
“啊?”林冲一把抓住富安,“你说什么?”
富安战战兢兢看着林冲,断断续续说道:“我说... ...我说那娘子的使女... ...好像叫锦儿!”
“陆谦!”林冲一把推开富安,没命地冲向醉月楼。
“林将军!”林冲刚进醉月楼院子,就被两个金甲将士挡住,汇报道:
“林将军,里面我们已经检查了,没有人!”
“给我滚开!”林冲一把推开两个金甲将士,径直冲到二楼包间。
只见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半拉子残破不全的门扇,挂在门口,摆来摆去。
“啊!”林冲一拳打飞半拉子门扇,跳进屋里,四下寻找蛛丝马迹。
很快,床上一片破碎的布片,引起了林冲的注意,林冲扑上去一把捡起来,仔细一看,又放在鼻子下面,深深闻了一闻,确认是自家娘子的。
“啊!”林冲仰天一声狂吼,“陆谦,为何如此待我!”
林冲把破布片死死攥在手里,只把拳头捏的吱嘎作响,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19章 林教头欲讨公道,高太尉暗布杀机
“哎呀,咱们新任的林将军真是敬职敬业啊!”
“对啊对啊,谁说不是呢?”
醉月楼院子里的金甲将士,听到林冲悲鸣,还以为林跑了王进,林冲才如此大动肝火,不禁一片感叹。
“林将军!”一个金甲将士腾腾跑上楼,拱手说道:
“还请将军暂息雷霆之怒,贼人王进他跑不了的!”
“啊!”林冲转身一个正蹬腿,狠狠踹向金甲将士胸膛。
“咔嚓嚓!”一声巨响,金甲将士倒飞出去,撞断护栏狠狠摔在了院子里,嘴里咕嘟嘟大口大口喷血。
“啊!”林冲又是一声狂吼,嗖地一声直接跳到楼下,狠狠盯着那人,“你在教我做事?”
“林... ...林将军!”那人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头一歪,晕过去了。
唰唰唰!一阵重甲将士跑动的声音过后,上百名金甲将士齐刷刷挤进了院子里。
“废物!”林冲环顾一圈跑进来的金甲将士,“看看你们,一个个披坚执锐,人模狗样,怎么就如此无能啊?”
“哈哈哈!”林冲疯狂地嘶笑着,“都给我滚,废物,人早就跑了!”
“是!”
众人齐刷刷一声回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将军,”富安走了上来,“今日是我富安带兄弟们出来的,是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啊?”
“哼!”林冲看着富安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一把推开富安,径直出了醉月楼大门。
“好!你们继续找吧!找不到王进,都别回来了!”林冲扔下这句话,跨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冲离了醉月楼,刚走进草市街,就见邻里街坊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张叔?”
林冲正想问问一位老人家,是什么情况,那张叔却急急忙忙躲开了。
“李婶?”林冲又看向一个老妇人。
“呵呵呵,林教头... ...回回回来了?”李婶结结巴巴说着话,进屋去了。
林冲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理会街坊们的怪异眼神,快步跑回了家。
来到家门,林冲见房门没有上锁,便一边喊“娘子”,一边双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砰砰砰!”林冲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娘子,锦儿,快开门,我回来了!”
“来了来了!”锦儿跑过来打开门,林冲焦急地进门,急切地问道:
“娘子呢?”
“姐姐她!”锦儿泪眼朦胧地看看屋里,“她在屋里呢!”
“好好!”林冲进到屋里,就看见娘子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自己,抽抽搭搭地啜泣着。
“娘子!”林冲温柔地喊一声,上前想要安慰娘子。
“呜!”林娘子一声呜咽,起身扑进林冲怀里,“官人,呜呜呜!”
“娘子!”林冲紧紧抱住娘子,“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呜呜呜!”林娘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幸亏王大哥及时赶到... ...”
“没事了没事了!”林冲抚摸着娘子的背,不住地安抚道:
“我明日就到太尉府去讨个说法!定要为娘子讨回公道!”
“官人!”林娘子擦干了泪水,“高衙内可是高太尉的儿子啊!”
“你放心吧!”林冲抚摸着娘子的肩膀,“高太尉是不知道高衙内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去告发,太尉大人一定不会不管的!”
“哎!”林娘子叹息道:
“也不知王大哥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暂时还是安全的,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下次见到他,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嗯嗯,”林娘子乖巧地把头依偎在林冲怀里,“有机会的话,把王大哥请到家里来,奴家也要好好谢谢他!”
“嗯,好!”林冲抚摸着娘子的头,嘴里答应着好好好,脸上却挂满了为难的表情。
王进现在,也算是高俅和高衙内父子最痛恨的人了。
王进在高俅上任殿帅府太尉的第一天,就大闹殿帅府,辱骂、暴打高俅。
后来又在东岳庙,差点没一箭射死高俅,令高俅每十日,就要遭受一次剜心割肉的痛苦。
这一次次早就让高俅恨不得把王进碎尸万段了。
对于高衙内也没好到哪里去,先是在东岳庙遭到了王进暴打,今天又在醉月楼栽在了王进手里。
此刻,高衙内哭哭啼啼来到高俅身边,脱了衣服露出背上的伤痕,“爹,你看,这就是王进干的好事!”
“太尉大人!”陆谦也在一旁说道:
“这下,小衙内和林娘子的事情暴露,林冲恐怕是不能再用了!不如... ...”
“是啊!爹!”高衙内穿起衣服,抱怨道:
“你给我出的这是什么臭主意,差点没害死我!”
“哎呀,小衙内!”陆谦赶紧替高俅辩解道:
“太尉大人的妙计,自然是天衣无缝的,都怪那个王进!”
“爹!”高衙内上前一步,恶狠狠说道: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个借口,直接弄死林冲,到时候,那小娘子,我还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是啊!太尉大人!”陆谦也上前附和道:
“现在,林冲和小衙内,已经成了水火之势,再留林冲在身边,恐怕... ...”
“哎!”高俅制止了高衙内和陆谦的一唱一和,“还没有到那一步!”
“林冲是个能顾全大局,懂得隐忍的人,”高俅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料定,他明日定会来找我,且先看看,他怎么说,再做决定也不迟!”
“爹!”高衙内有点儿不愿意。
“太尉英明!”陆谦眼珠子轱辘转一转,已经在想,该怎么给林冲解释今天的事了。
“呵呵呵!”高俅笑道:
“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高衙内、陆谦拜别了高俅,出了门,陆谦道:
“小衙内!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人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小爷我也想静静!”
“哎,好嘞,那小衙内好生歇息,小人这就去了。”
陆谦拱手辞别了高衙内,急急忙忙出了太尉府,向着草市街林冲家而来。
一路上,陆谦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嘴角不禁挂起一丝坏笑,自言自语道:
“嘿嘿,林冲啊林冲,你就等着兄弟我给你唱一出好戏吧!”
第20章 兄弟反目情断绝,英雄落难起杀心
“兄长!”陆谦上气不接下气地敲响林冲的家门。
“陆谦!”林冲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陆谦衣领子,一拳就砸向了陆谦眼窝。
“兄长!”陆谦死死抓住林冲的拳头,“你杀了我吧!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今日在醉月楼,我要是知道小衙内调戏的是嫂子,我就是死,也要救嫂嫂啊!”
“你不知道?”林冲看着陆谦痛哭流涕的样子,便放开陆谦,问道:
“你... ...什么意思?”
“兄长!”陆谦见唬住了林冲,直接跪地膝行到林冲跟前,“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没有及时救下嫂嫂!”
“哦?”林冲反问道:
“不是你派人说我与你饮酒,突然中风,骗出我家娘子的吗?”
“天地良心啊!兄长。”陆谦直接扑倒在林冲脚下,热切地看着林冲,“想我陆谦,自幼与兄长相交,情同手足啊!”
“今日兄长既然如此怀疑我,那就杀了我吧!我要以死自证清白!”陆谦说话间,拔出一把小刀,双手呈到林冲面前。
林冲看着陆谦坚决的样子,也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是隔壁王婆听错了。
“娘子,锦儿!”林冲跑进屋里,“今天来传话的,可是陆谦府上的仆人?”
“额!”林娘子犹犹豫豫地看向锦儿,锦儿也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像不是吧!”
“嗯嗯!陆虞候府上的仆人,我们见过的,今天来的好像不是他!”
“对对对!奴家记起来了,今天来传话的,确实不是叔叔家的仆人!”林娘子确定地说道。
陆谦听了林娘子这话,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但很快一闪而过。
“兄长!”陆谦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兄长要是还信不过我,就一刀杀了我吧!”
“我陆谦为人,虽说不上至仁至信,但也绝不是什么卑鄙小人!”
“今日无端被兄长恶意揣测,定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还是杀了我吧!”
“陆兄!”林冲一把接过陆谦呈上的小刀,狠狠扔到一旁,热泪盈眶地扶起陆谦:
“你不要这么说!是我林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兄弟了!你快快起来吧!”
“兄长!”陆谦抓住林冲双臂,“兄弟我没能及时出手,搭救嫂嫂,还请兄长治罪!”
“哎!兄弟,”林冲用力扶起陆谦,“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事不怪你,是为兄错怪你了,应该为兄向你请罪才是!”
林冲说话间,拉着陆谦走进屋里,“锦儿,快拿酒菜出来,我要敬陆兄几杯!”
锦儿很快提来了林冲早上买回来的酒肉和果蔬,便在屋里摆起了酒宴。
“兄长!”陆谦撕下一条鸡腿,啃一口肉,大口咀嚼,“听说今天是王进救了嫂嫂?”
“是啊!”一说起王进,林冲心情难免复杂,要不是立场和身份不同,他们本来可以是至交的,林冲叹一口气,说道:
“多亏了王兄及时出现,才救下了拙荆啊,他人不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兄长!”陆谦避而不提王进救下林娘子的事,话锋一转说道:
“王进在东岳庙射伤了高太尉,现在高太尉恨他恨得要死,你还是少和他有关系的好啊!”
“哎!”林冲独自灌下一碗酒,“来,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也黑了,陆谦也吃饱喝足,摇摇晃晃起身,打个饱嗝,拱手说道:
“兄长,天色不早了,兄弟我便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了!”
“兄弟!”林冲也摇摇晃晃起身,“为兄今日很是开心,怎么你这么快就要告辞吗?”
“兄长!”陆谦见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忽悠住了林冲,大手一挥,嚣张地说道:
“你我身为公门中人,怎么能不遵守我大宋宵禁之制呢?酒海不干,你我兄弟来日方长嘛!”
“好!”林冲不禁伸出大拇指,“陆兄说的对!来来来,为兄送你!”
林冲扶着陆谦肩膀,两人醉醺醺来到大门口,林冲正要伸手开门。
却听砰地一声,大门被从外面撞开,一个黑呼呼的人影,被人扔到了院子中央。
“林兄!”王进一步跨进大门。
看到王进冲进来,陆谦眼睛突然一亮,顿时醉意全无,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林冲,转身就要跳上房梁逃跑。
“狗贼,哪里走!”王进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屋檐下,飞身一把抓住陆谦脚脖子。
“下来吧!”王进暴喝一声,只把手用力往下一拉,砰地一声,便把陆谦扔到了地上。
王进上前一脚踏住陆谦胸膛,“怎么了,陆虞候?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啊?”
“王... ...王进,”陆谦心惊胆战、结结巴巴说道:
“你...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进用下巴制止刚才自己扔进来的那个人,“那人你可认识啊?”
“不不,”陆谦看都不看,直接闭上眼睛,连连摇头道:
“不认识,不认识,没见过!”
“哦?是吗?”王进一把抓住陆谦的头发,把陆谦拉向那人,“看都没看就说不认识?”
“哎吆吆!”陆谦疼的吱哇乱叫,紧紧抓住王进的手,企图缓解来自头发的疼痛。
“王兄!”林冲也跑上前来,阻止王进对陆谦的暴行,“你这是干什么?陆谦他就是太尉府一个小小的虞候,你为难他做什么?”
“林兄!”王进指着刚才扔进来的那人,“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哦?”林冲这才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人,“他又是谁?”
“林教头!”地上那人说道:
“小人,小人是太尉府里打杂的,小人叫富贵!”
“说!”王进恶狠狠看向富贵,“不想死的,就把事实说出来!”
“我说,我说!”富贵眼神充满惊恐,很显然,这小子已经尝试过王进的手段了,不敢有半点儿隐瞒。
便把高衙内和陆谦如何设计诱骗林娘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林冲听完,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看向陆谦:
“陆谦?他说的,可是真的?”
“哈哈哈!”陆谦见事已至此,也不装了,狂笑一气嘲笑林冲道:
“林冲,你以为我真的心甘情愿当你的影子吗?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因为高衙内惦记你娘子,我会认你这个发小?称呼你这个窝囊废为兄长?你不配!”
“哈哈哈!”陆谦狰狞地狂笑了起来。
“啊!”林冲疯了一般仰天长啸,冲过去一把捡起先前被自己扔掉的短刀,冲向了陆谦!
第21章 月下定盟同生死,堂前结义共患难
“啊!”林冲一把搂住陆谦,一刀狠狠捅进了陆谦肚子,陆谦一声惨叫,面色惨白地瘫软在林冲怀里。
“我林冲,真是瞎了眼了,”林冲一把将陆谦推到地上,“竟然和这种黑心烂肺的鸟人相交!”
“你走吧,你我从此恩断义绝!”林冲扔了手里的刀,陆谦捂着肚子爬起身来,这才惊恐地发现,原来林冲刚才只是用刀柄捅了自己。
“哎!”王进不禁叹一口气,“林兄,大丈夫做事,就应该坚决果断啊!”
王进上前,揪住陆谦,一把将陆谦扔到林冲脚边,“当断不断反受其患啊林兄,杀了他!”
“哎!”林冲也悲叹一声,“我与这厮,自幼相知相交,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林冲一把提起陆谦,“姓陆的,你给我听好了,今日我林冲不杀你,你若再敢找我麻烦,我定不饶你!”
“谢林教头不杀之恩!”陆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给林冲磕头谢恩,林冲看着陆谦原形毕露,也是痛心疾首地闭上了眼睛。
陆谦见林冲没有反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一把捡起地上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被王进扔进来的富贵身边,噗噗噗一连捅了富贵十几刀。
“陆谦!”林冲惊得睁大了眼睛,瞪着陆谦,“你!你好心狠啊!”
“林教头!”陆谦扔了手里的短刀,“我也是被人利用,这些恶毒的计谋,都是富贵这小子出的主意!”
陆谦捅死了富贵,直接跪地膝行到林冲面前,“就是这小子想害兄长啊!我只是想着跟他们周旋,找机会救嫂子的,谁知道... ...”
陆谦说话间,看了看王进,“就在我要救嫂嫂的时候,这位王兄弟半路杀出,救走了嫂嫂!”
陆谦目光躲闪,“这位王兄,他还... ...还,不分青红皂白,揪住我就打... ...”
“呵!”王进听到陆谦这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言语,也是无语了。
“滚!”林冲一脚踹开跪在眼前的陆谦,“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杀你之前,在我眼前消失!”
“好好!”陆谦见林冲是真的怒了,也不敢胡说八道了,爬起身来,“林教头息怒,小人这就滚!”陆谦说完,一溜烟向门口跑去。
“站住!”王进暴喝一声,直接吓得陆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不要杀我啊!”
“呵!”王进冷哼一声,“杀你?我害怕脏了我的手!”
“怎么?”王进看看被陆谦捅成马蜂窝的富贵,“杀了人就想走?你是想嫁祸给谁啊?”
“我... ...我... ...”陆谦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富贵,“我杀的,我杀的,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锦儿,你去开封府报官!”王进朝着锦儿喊了一句,“林兄,你看好现场!”
“王兄,”林冲感激地看着王进,“王兄思虑周全,我差点又被这贼人害惨了!”
“哎,林兄,”王进拍拍林冲的肩膀,看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谦,“和小人打交道,最要不得的就是妇人之仁啊!”
“王兄说得对!”林冲抱拳道:
“只是,这厮好歹也是我的同乡,拙荆又蒙仁兄搭救,没有大碍,犯不着要他性命,还是交给官府吧!”
“好!”王进抱拳,向林冲辞别,“此事全凭林兄做主!”
很快,开封府的捕头衙役仵作人等就到了,现场一目了然,人证物证俱在,做了简单的笔录,便带走了陆谦。
众人走后,林冲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王进面前,“王兄!”林冲目光热烈而真挚。
“林兄!”王进上前扶住林冲,“你这是?”
“王兄!”林冲抱拳,王进紧紧握住林冲双手,“都是兄弟,不要这样,起来说话!”
“不!”林冲坚定地摇摇头,“王兄,你就让我跪着把话说完吧!”
“好!”王进只得无奈地点点头,“那你快说吧!”
“想我林冲,虽身怀绝世武艺,但却为人怯懦,处世隐忍有余而果敢不足,半生过得窝囊不堪!”
“自从听过王兄您的英勇事迹之后,心中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哈哈!”王进不好意思地笑笑,认真听着林冲的表白。
“王兄,你不畏强权,仗义出手,干了我林某人想干而不敢干的事,你就是我理想中的完美自己啊!”
“呃呃!”王进实在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林兄,你... ...咱们来日方长,此话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不!”林冲一把拉住王进,“王兄,自从你我相遇以来,你屡次三番出手相助,从高衙内那个小贼手里,两次搭救拙荆,我林冲无以为报,愿与王兄结为异姓兄弟!”
“好!”王进激动的紧紧握住林冲的手,要知道,只要林冲真心拜服王进,王进就可以借助系统的力量,把林冲升级为原型人物——张飞张翼德!
嘿嘿!到那时候,林冲将成为正义、火爆、不服就干的张三爷,再也不用担心,一个小小高衙内,一个区区高太尉,就能肆意欺负林冲了!
“锦儿!娘子!”林冲听到王进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赶紧朝屋里喊道:
“快准备香蜡纸和供桌,我要与王进兄弟结拜!”
“哎呀,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林娘子和锦儿一听,都十分开心,忙前忙后,不多时就准备好了结拜的供桌等物品。
王进与林冲就在这月上中天的半夜里,手指青天明月,燃香为誓,滴血为盟,结为了生死与共的异姓兄弟。
“我王进,今日与林冲结为兄弟!今后,愿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生死与共!”
“我林冲,今日愿拜王进为哥哥,今后,愿以哥哥马首是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二人跪地说完彼此的誓言,相互搀扶着起身,紧紧捏住彼此双臂,开心的像孩子一样,一遍遍呼喊着:
“哥哥!”
“兄弟!”
“哈哈哈哈!”
林娘子和锦儿看着这一对义结金兰的好兄弟,也是露出了开心幸福的微笑。
“官人得遇叔叔,真是三生有幸,奴家敬叔叔一杯!”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服林冲,是否立即将其升级?】
第22章 系统设卡难升级,东京寻将遇机缘
“升级!升级!”
王进急不可耐地喊道:
“马上升级林冲!”
【叮!】
王进眼前打开了林冲的升级页面:
姓名:林冲
年龄:24
绰号:豹子头
武力值:99(水浒世界上限100,林冲升级可突破上限值)
统率力:68
智谋:50
“不错不错!”王进看着林冲的页面,满意地点点头,这99的武力值,倒是很符合林冲的实际。
但武力值不等于战力,战力是武力值、统率力、智谋等能力的综合体现,看来林冲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就在这时,林冲的整体页面突然闪烁了起来。
【叮叮叮!】
【是否确认,花费1000金币全面升级林冲?】
“确认!”
【嘟嘟嘟!】
【金币不足!无法升级!】
“不是?怎么回事啊!你个破系统!”王进看着眼前红色的大叉叉,无奈地返回了林冲的升级页面。
“打开金币页面!”
【叮!】
随着一个页面打开,王进眼前出现了一叠厚厚的金币图案,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800.
在数字的后面,还有一个明亮的“+”号,王进试着伸手点了点加号。
系统页面一变,出现了三个未开封的新建图片。
王进逐一点开三个信件:
【宿主在东岳庙拯救林娘子,奖励金币500,请查收!】
【宿主在东岳庙射上高俅,奖励金币500,请查收!】
【宿主在醉月楼救下林娘子,奖励金币500,请查收!】
“嗨嗨,”王进不觉笑出声,“统子,干得不错!”
王进赶紧逐一收下这满满的1500个金币,开心地对系统说道:
“统子,怎么样?现在可以升级林冲了吧?”
【抱歉,宿主,人家没听明白您的意思呢!请再说一遍好吗?】
“玛德制杖!”王进心里痛骂一句,嘴上却强装笑意地说道:
“亲爱的统子,请升级林冲!”
【嘟嘟嘟!】
【错误错误!】
“又怎么了啊?”王进也是被我气得没脾气了。
【未达到升级条件!】
“不是?”王进直接被气笑了,“现在金币够了啊?刚才领了1500,还有之前剩余的800,不是够了吗?”
【金币充足,但未达到升级条件,无法升级!】
“好好好!”王进狠狠拍两把自己的脑子,“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
“统子,我来问你,升级林冲还需要达成什么条件?”
【收服三名天罡地煞人物,可以升级一个的已收服人物。】
【宿主现在已收服的天罡地煞分别是:】
【天雄星豹子头林冲、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共计五人,仅能解锁一个升级名额,宿主已经升级了天微星九纹龙史进,还需收服一名天罡地煞,才能解锁一个升级名额,就可以升级林冲了!】
“嗨呀!”王进猛敲自己脑袋,“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在这东京,现在去哪里才能在收服一个天罡地煞人物呢?”王进挠着头苦思冥想了起来。
“哥哥!”林冲的声音传来,“快来喝酒啊,上个茅厕怎么这么久啊?”
“哦哦!”王进刚和林冲喝了几杯酒,就借口上厕所,然后躲在茅厕里,想着赶紧升级林冲,一时竟然忘记了喝酒的事。
“林兄,来了来了!”王进急忙答应林冲一声,提了裤子就跑了出来。
当夜,王进便和林冲二人,彻夜纵酒高歌,谈天论地,天快亮了,二人才沉沉睡去!
林娘子和锦儿,将二人拉扯到床上,收拾了一片狼藉的碟儿盏儿,出门去了!
王进和林冲,直接一觉睡到了晌午头,二人这才先后昏昏沉沉醒来。
“娘子!娘子!”林冲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一番,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林冲这才疑惑着爬起来,又喊道:“锦儿,锦儿!”还是没人回应。
“哎!林兄!”王进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林冲,“再睡一会吧,时间还早呢?”
“哥哥!”林冲有点担心地说道:
“娘子和锦儿都不在,应该是出门去了!最近娘子被高衙内那个崽子盯上了,我怕... ...”
“嗨!”王进噌地跳下床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事啊,依我看,就应该趁早废了姓高的那个小狗崽子!”
“唉!”林冲叹一口气,“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上官高太尉的养子,再说了天子脚下,又不是法外之地,不能任性作为啊!”
“哈哈!”王进也不是第一次听林冲说这么窝囊的话了,只得无语地笑笑,但心里却想着,看来得赶紧再收服一位梁山好汉,把林冲升级才行,要不然,就林冲这性格,迟早得玩完!
但看着林冲愁眉苦脸,担心娘子出去遇到危险得样子,王进便宽慰他道:
“林兄,你也没太担心了,高衙内那个小崽子,他还不至于无法无天,现在富贵死了,陆谦还在府衙大狱里,他应该会消停几天,弟妹她,不会有事的!”
“哎呀!”林冲这才喜笑颜开,“哥哥说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高衙内那个小崽子,失去了陆谦、富贵这两条得力的狗腿子,肯定不会轻易出门了,是我多虑了!”
“哈哈!”王进拍拍林冲的肩膀,“兄弟,大丈夫为妻忧心,乃是人之常情,为兄理解,理解!”
“我看今日天气不错,兄弟你点卯又已经迟了,干脆不去了,这东京城可有什么好去处,咱兄弟出去散散心如何?”王进接着说道。
“好!”林冲拱手道:“不知哥哥想去哪里?”
王进脑海里赶紧思索这个时候有可能在东京的梁山好汉,第一个便想到了在大相国寺看菜园子的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于是便说道:
“兄弟,其实今天是先母诞辰,我想到大相国寺去,为她老人家祈福,愿老人家英灵早日往生极乐!”
于是,二人收拾洗漱一番,便出了门,买了一些香蜡纸和水果之类的供品,来到大相国寺。
第23章 相国寺错失花和尚,猪肉铺偶遇操刀鬼
王进在大相国寺祈福完毕之后,便对林冲说道:
“我听说,供奉神佛,不如奉献僧尼,我刚才向大师傅打听了,说着大相国寺有一处菜园子,
只有一个僧人看守,生活上多有不便,我想给他送一些饭食,以增加先母的福报!”
“哈哈,这个好说,兄弟我陪哥哥走一趟便是了!”
林冲见王进不光义薄云天,嫉恶如仇,而且如此孝道,心里也是默默感动,直呼自己这个大哥,算是认对了。
赶紧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在前头带路,
“我知道大相国寺的菜园子,就在前面酸枣门外,岳庙后面那一片就是了!”
“好!”王进听到酸枣门、岳庙,心里更加肯定了,果然就是原着里鲁智深当菜头的那个菜园子。
二人很快便到了酸枣门,绕过岳庙,一片平坦宽阔的菜园子便进入了视野,王琳不免感叹,大相国寺确实实力非凡,在东京城,竟然有这么大一块地。
菜园子很大,角落里坐落着一个篱笆墙小院,院子里三间茅草屋,茅草屋门前有个大粪坑。
大粪坑旁边,长着一棵大柳树,那柳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干足足有水桶那么粗。
王进一看小院的布局,不觉点点头,直呼“来对了,来对了!就是这地方!”
王进赶紧加快脚步,匆匆走进菜园子,靠近了才发现,院子里那棵柳树,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王进心道,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拔的不会就是这棵吧,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进停下脚步,仔细看看这棵树,树干足足有水桶那么粗,就算是用挖掘机去拔,不狠狠加油,加到发动机冒黑烟,恐怕都拔不动啊!
“鲁智深真神人也!”王进不禁叹出了声!
“什么?哥哥,你说什么呢?”林冲在后面问道。
“哦哦!没什么!”王进说:
“快走!咱们快进去去拜见一下菜头!”
“好!”二人便走向了茅草屋!
“哎!”王进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不对啊!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可这柳树怎么还在这呢?”
就在王进疑惑的时候,林冲已经敲响了茅草屋的房门,“菜头,菜头在屋里吗?,快来开门,我哥哥供奉你来了!”
“什么!”王进心里突然一阵紧张,“这就要见到水浒唯一真好汉,天孤星、梁山步战第一人花和尚鲁智深了吗?”
可惜,屋里没有一丝回应,“难道人没在?”
王进走近一看,不会啊,门上没有上锁,门又推不开,这分明是从里面闩着的啊,人应该在屋里才是,难道睡着了?
“砰砰砰!”王进用力拍打着房门,只震得墙上的灰土都唰唰唰的向下掉!
“别砸了,别砸了!”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们就饶了我这个老朽吧!这园子里的菜品,你们随意取用还不行吗?”
“这!这!”王进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这……这不是鲁智深!”
“老人家,你误会了!”林冲在门口喊道:
“我们是拜佛的香客,刚从大相国寺祈福过来,我哥哥想给你点供奉,你快开门啊!”
“哦?”屋里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紧接着,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贴在门缝上看了看外面。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老和尚光秃秃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老和尚一看,王进和林冲二人,衣着光鲜亮丽,行为彬彬有礼,手里的提着礼品盒子。
这才放心地开打了房门,“嗨呀,还请二位施主见谅!”
老和尚请王进和林冲进了门,才解释道:
“让二位见笑了,只因这附近,有一帮泼皮无赖,经常欺辱于我,我还以为是他们又来了,这才迟迟不敢开门!”
“呵呵!”王进失落地淡淡一笑,这才想明白,为什么那棵大柳树还安然无恙地立在院子里了,感情是花和尚鲁智深还没来啊!
这事闹的,看来由于自己的穿越,水浒原着的时间线有所改变啊!
王进跟老和尚寒暄几句,放下了礼品,便告辞离开了。
出了大相国寺菜园子,已是中午时分,王进不觉肚子咕咕叫。
“哈哈!”林冲听到王进肚子的叫声,“哥哥,光顾着供奉佛僧了,咱们也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吧!”
“哈哈!也好也好,让林兄见笑了!”王进有点尴尬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二人说话间,便走过了酸枣门,林冲指着一处猪肉铺子说道:
“走!哥哥,咱们去吃点油大的!”
林冲说这话,径直走到了猪肉铺子跟前,王进还纳闷呢,这林冲什么意思,我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你还有心情去买生肉?你不会还要拿回家里,才做饭吧!
“师父!”林冲刚走进那间猪肉铺子,就从肉案后面钻出一人来,朝着林冲热情地叫喊着“师父!”
只见那人手里拿着杀猪刀,生的敦厚粗壮,脸上毛发旺盛,头上绑着破布,是个典型的屠夫形象。
见到林冲走来,那人赶紧扔了刀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单膝跪地,抱拳道:
“徒儿曹正,拜见师父!”
“曹正?”王进脑子里搜索着这人,“嗨呀,这不是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王进当即喜上心头,地嵇星操刀鬼曹正,原着里第一次出场,是在杨志丢了生辰纲,逃亡路上吃饭的酒店里。
杨志吃了饭,没有钱结账,便和店老板曹正打了起来,二人斗过二十多回合,曹正落败。
但曹正觉得杨志的刀法,和自己师父林冲的刀法有点儿相似,可能因为林冲杨志二人都是东京殿帅府出身吧!
曹正便开口询问杨志,得知了杨志身份,二人便化敌为友。
后来还联合鲁智深、杨志,一起夺下二龙山山寨,最后跟着二龙山一起上了梁山。
在梁山排行第八十一位,司职“掌管监造诸事头领”中的“屠宰牛马猪羊牲口”。
“徒儿,快来拜见我的大哥!”林冲高兴地领着曹正,上前拜见了王进。
第24章 一朝升级战力飙升,英雄初露雷霆之怒
曹正拜见了王进,一边招呼伙计准备酒肉,一边邀请王进林冲进屋就坐。
几人进了屋里,曹正直接命伙计收了肉铺子,亲自下厨给王进和林冲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这时候,东坡肉已经很流行了,曹正做的第一道菜,便是当时的网红菜品东坡肉。
那明亮的色泽,王进在后世可是从来没见过,就算是看视频,那些所谓的国宴大师做的,一块成百上千的东坡肉,也没法和这个相比。
王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嗯嗯,“皮薄肉嫩,色泽红亮,”
王进囫囵吞枣吃下第一块,连连赞叹道:
“昧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真是东坡肉中的绝品啊!”
“嘿嘿嘿嘿!”曹正哪里见过这样的赞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一个劲憨憨地笑着。
“嘿嘿!师父慢点吃,还有还有!”曹正赶紧招呼伙计端上来其他菜品。
果然不愧是杀猪铺子,好家伙,直接搞了个全猪宴啊!
有什么炖排骨,卤猪蹄,凉拌猪头肉,炒的,煮的,蒸的,煎的,炸的样样俱全。
“够了够了!”看着丰富的菜品,王进一把拉住曹正,“我说曹正兄弟,你别忙乎了,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喝酒吧!”
“哎呀!”曹正听到王进称呼自己兄弟,也是吓得不轻,“不敢不敢,您是师父的哥哥,便是我的师伯,怎么能叫我兄弟呢?”
“哈哈哈哈!”林冲道:
“哎,曹正,我当初教你功夫,那是为了让你在此摆摊不受人欺负,又没有正式的师承,你倒不必如此见外,就按哥哥说的办吧!”
“对,林兄说的对!”王进想着,以后都是梁山兄弟,有师徒关系多不方便,便说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兄弟相逢一碗酒,兄弟个十百千万,我等好汉相交,就应该以兄弟相称,去他妈的那些繁文缛节吧!”
“对!”林冲也是拿出了酒后惯有的那种豪爽,曹正见状,便也不再多礼,就和王进、林冲以兄弟相称,坐下来畅饮起来了。
席间,当林冲讲述了王进的英勇事迹,以及王进仗义出手,拯救林娘子的事,曹正直接佩服的五体投地,说什么都要认王进为大哥。
“哥哥!”曹正腾地跪在王进面前,“师父的恩人,就是我曹正的恩人,请受我一拜!”
“兄弟,你快起来,”王进扶住曹正,“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恩情感谢的,都太见外了,”王进指着手里的酒碗,“什么都别说了,都在酒里了!”
“好!”曹正一仰头干了一碗酒,“哥哥,从今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曹正的地方,尽管吱声,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王进扶起曹正。“好!你这个兄弟,我王进认了!”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地嵇星操刀鬼曹正,达到了升级林冲的条件,是否立即升级?】
“是!”
【叮!升级成功!】
“好,太好了!”就在王进急不可耐,打算看看升级后林冲页面那逆天数值的时候,却听到林冲的呼喊声:
“哥哥!在那愣着干嘛啊?快进来吃酒啊!”
林冲说话间,还抱着酒坛子,仰头哈哈一笑,朝着王进招了招手!
“哎?”王进脑子闪过张飞豁达粗狂的形象,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三分相似啊!
看来,系统诚不我欺啊!
“好!”王进一步跨进房门,拉着林冲的手走向酒桌,“兄弟,来,一醉方休!”
“好,哥哥!”林冲随手抓过酒碗,给王进倒满了酒,“来,干了!”
“哈哈,痛快!”
王进、林冲、曹正三人又畅饮半天,只至宵禁前,王进和林冲二人才辞别了曹正,回到草市街林冲家里。
第二日,林冲一大早跑来王进房间,“哥哥!你好生在家待着,我去殿帅府点卯,去去就回!”
“兄弟!”王进叫住林冲,“昨日陆谦和富贵的事,府衙没有回话,今日你去当值,一切要小心为上啊!”
“放心吧!”林冲抱拳道:
“我自有主张!今日高俅不交出高衙内那个小崽子,给我一个说法,我定饶不了他!”
林冲说完,朝着王进拱拱手,出了家门,大步流星去了。
“像!”王进看着林冲远去的背影,不住地感叹道:
“实在是太像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想到林冲这么快就脱胎换骨了,统子啊统子啊,你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
不过,王进感叹完毕,也难免担心,因为实在是无法预测,张飞面对林冲的处境,到底会和高俅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林冲辞别了王进,出了家门,并没有去殿帅府,而是径直来到了开封府府衙。
林冲来到开封府府衙门口,正想进门,却被两个衙役挡住:
“哎哎哎!兀那汉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横冲直撞!”
“在下... ...”林冲正要拱手通禀身份,却被另一名衙役打断: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我们府尹老爷还没起来呢?”
“你!”林冲怒目圆睁,指着这个衙役,挽起袖子就要揍他!
“哎?”另一名衙役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林冲衣袖,“你想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嗨!”林冲猛地一挥手,甩开拉扯自己的那名衙役,看一眼庄严肃穆的开封府府衙,强压着火气拱手侧着脑袋说道:
“在下林冲,昨夜我家发生了命案,凶手陆谦被你们带走,今日我来了解案件进展!”
“呵!”被甩开的那名衙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快滚吧!需要你知晓的时候,府尹老爷自然会传唤于你!”
“你!”这个衙役实在是太嚣张了,林冲抬起手来,就要抽他大嘴巴子。
“林将军!”
突然有人叫住了林冲,林冲回头一看,竟然是高衙内带着富安和牛大,满脸笑容地走了上来。
第25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报要快报就必须报
“林将军,何必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高衙内满脸堆笑,向着林冲拱拱手,又对富安使个眼色。
富安快步走到那两名衙役身边,“啪!”“啪!”反手给了那两名衙役一人几个大嘴巴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富安双手摊开,跑到林冲跟前,“这位可是我们太尉府新任的护卫将军,朝廷册封的正五品游击将军林冲林将军!”
“啊?”两名衙役争先恐后跪倒在林冲面前,“林将军,林进军恕罪啊!”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差点顶撞了真神,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哼!”林冲鄙视地看一眼狗眼看人低的两个衙役,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进了府衙大门。
高衙内看着林冲背影,轻蔑一笑,朝着衙役使个眼色,那名衙役一溜烟跑进府衙,一路高喊道:
“府尹老爷,府尹老爷,高衙内,林将军来了!”
“哈哈哈!”
“高衙内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啊!”
一个小老头笑呵呵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这小老头身穿官服,却并不是开封府府尹赵大人。
开封府乃是京畿重地,有宋开国以来,开封府最高行政长官,一般都由亲王或者诸君兼任,这些人一般是不会坐衙办事的。
出来的这个老头,真实的官职应该是“权知开封府”,通常人们把这一职位叫做“开封知府”。
府尹老爷不在的时候,除了干系重大的事件,开封府一般大小事宜,都是由知府大人操办的。
“孙知府!”高衙内拱手上前,“我听说昨夜,你们抓了我太尉府的陆虞候,我爹叫我把人带回去!”
“呵呵呵!”孙知府笑道:“好说好说!”
“据陆谦供述,昨夜陆谦、富贵二人,在林冲家中饮酒,后因陆谦与富贵发生口角,陆谦酒醉杀了富贵,既然是你们太尉府内部的事,我们开封府就不掺和了,人你们带回去就是了!”
“孙知府!”林冲听到如此扭曲事实的言论,也是怒发冲冠,就要当场爆发。
但林冲转念一想,现在富贵死无对证,王进又不能公开露脸作证,高衙内对自己娘子欲图不轨的事,也是个未遂事件。
就算把这些事全都抖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到最后,还是只能判陆谦一个酒后过失杀人!
死的又是太尉府的仆人富贵,这事就算捅破了天,也只能是给基层衙役增加一些调查任务,让办案文书人员多写一些案件卷宗而已,到最后,还是只能判一个交给太尉府自行处理!
想到此处,林冲也是哈哈一笑,拱手对孙知府说道:
“孙知府见多识广,处理的得当,有什么需要我林冲签字的,尽管开口,我没有任何异议!”
“好好!”孙知府也一脸意味深长地拍拍林冲的肩膀,“林将军,能从禁军教头直接升任正五品游击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啊!”
“呵呵!”林冲拱拱手,“孙知府过奖了!”
“哪里话,还真要劳烦林将军,”孙知府挥了挥手,叫人拿来挤几样文书。
林冲在一个上面签了字,富安也签了几个,孙知府看了,笑呵呵说道:
“好好好!与明白人办事,就是爽快!陆谦你们带走吧!”
“那就多谢孙知府了!”高衙内拱手笑道。
“不谢不谢!”孙知府摆摆手,“那... ...衙内里面请,吃杯薄茶如何?”
“不了不了!”高衙内拱手道:
“把陆谦带回去就行了,就不叨扰了!”
“也好也好!”孙知府拱手送别高衙内和林冲,“哦,对了!”孙知府回头说道:
“还有!那个富贵的尸首,别忘了啊!”
“不会不会,”高衙内朝富安说道:
“叫几个人把富贵抬回去,别给知府大人添乱啊!”
“哈哈哈!”孙知府笑呵呵抱拳道:
“高衙内果然敞亮,多谢多谢!”
“告辞!”高衙内、林冲辞别了孙知府,出了府衙大门,林冲顿时就变了脸色,一把揪住高衙内,喊道:
“小畜生!屡次三番妄图欺辱我家娘子!俺岂能饶你!”
“林... ...林将军!”高衙内也被林冲突然之间的凶狠,吓得手足无措,“你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说!”
林冲一言不发,拉着高衙内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撩起衣襟,铮地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来!
抵住高衙内咽喉,冷冷说道:
“狗崽子,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有没有得逞,敢对我林冲的娘子动手,你就要付出代价!”
“别!别呀!”高衙内双腿不住地打颤,一股暖流顺着裤腿哗啦哗啦流了下来。
“废物!”林冲满脸嫌弃地一把推开高衙内,手里短刀一闪,伴随着一声惨叫。
短刀深深插入了高衙内的两腿之间,林冲冷着脸,紧紧捂住刀柄,狠狠一拉,高衙内的小鸟,便一去不复返了!
“啊!”高衙内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疼的在地上来回打滚。
被林冲割掉的那东西,随着高衙内的翻滚,也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林冲冷哼一声,一脚将那玩意踢了出去。
巷子里几只野狗,闻着血腥味,争抢着扑上前来,撕咬着高衙内的那玩意儿,不断发出凶狠的叫声!
顿时巷子里高衙内的惨叫声,恶狗争食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
“衙内!衙内!”陆谦、富安和牛大跑了过来,“你!你怎么了?”
原来是富安和牛大从开封府府衙大狱里,带着陆谦来了,正好看到高衙内的惨状,三人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啊!”陆谦看到面容冷峻、目光凶狠的林冲,不禁双腿一软,“林!林冲!”
“你听我说,真不关我的事啊!”陆谦跪到林冲面前,“害你家娘子,那都是高衙内和高俅父子的主意!是他们想害你啊!我只是听命于人啊!”
“哦?那你可愿跟我到太尉府,为我作证,为我发声?”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
“好!”林冲收起刀子,对着富安和牛大说道:
“你们两个,扶起那个小崽子,跟我们去太尉府!”
第26章 刮腐肉高俅遭报应,听谗言林冲误忠奸
太尉府,廖太医正拿着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剥开高俅伤口处的绷带。
看到伤口处溃烂发脓的烂肉中,那若隐若现的箭头,廖太医额头豆大的汗珠哗哗地往下流。
廖太医哀叹一声,将一个卷起来的布棒塞进高俅嘴里,“太尉大人,一定要咬紧了,以防吃痛咬了舌头!”
“嗯嗯!”高俅也是战战兢兢点点头,看着廖太医手里森森发光的小刀,额头渗出了层层汗水。
“呃呃呃!”高俅紧紧咬着布棒,叫喊声显得更加压抑,更加诡异,只听得房门外等候的仆人和丫鬟,全都咬紧了牙关。
高俅的嘶喊声,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在廖太医的妙手回春下,高俅伤口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新肉,又被一点点剔除了。
廖太医一脸认真的表情,一点一点剜着高俅的心头肉,一丝不苟地将箭头上的血迹刮的干干净净。
就在高俅疼的仅剩半条命的时候,廖太医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小刀。
丫鬟见状,立马端来一盆清水,廖太医清洗干净双手,艰难地伸了个懒腰,赶紧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喝起了水。
“廖太医,情况怎么样啊?”高俅有气无力地问道。
“太尉大人,伤口处的腐肉和新生的肉,都已经刮干净了,看样子,再有个七八次,箭头就可以逼出来了!”
“... ...”高俅听到还要经受这样的痛苦七八次,差点没背过气去。
“太尉大人,这还多亏了你吉人天相啊!要是其他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廖太医赶紧奉承道。
高俅没有说话,可能是太痛苦了,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了吧!
廖太医稍事休息,便拿出上好的金疮药来,给高俅换了,就告辞而去了。
廖太医走后不久,高俅这才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
高俅想到外面透透气,在两个仆人搀扶下,刚走出房门,就听大门外传来噼里啪啦一声巨响。
原来是林冲找上门来了,升级成功的林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张三爷般的火爆!
“高俅!”林冲一手提着高衙内,一手提着陆谦,来到太尉府大门,“你给爷爷滚出来!”
林冲抬腿朝着厚重的太尉府大门就是一脚,只听咔嚓一声,门后结实的实木门栓,瞬间断为两截。
像两支离弦的利箭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砰砰两声,一支插在了假山上,一支插进了山墙里!
紧接着,轰隆隆一声巨响,重达千斤的太尉府大门门扇,轰然倒地,在地上不断滑行,顶到花园栏杆才堪堪停住!
“怎么回事?”高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呆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仆人,“好像是大门处传来的响动,快去看看!”
“好!”一个仆人轻轻松开紧紧扶着高太尉的手,答应一声,朝着大门口跑去。
“哎吆!”那名仆人刚跑过走廊拐角,就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高俅就看到,刚刚跑出去的那名仆人,就那么水灵灵地又飞了回来!
没错,那名仆人,就是倒飞了回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高俅面前。
“高俅!”不等高俅反应,林冲就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怒目圆睁、虎须倒竖,走过拐角,随手扔出了手里的高衙内和陆谦。
陆谦还好,一咕噜爬起来就跑到高俅身边告状去了,高衙内就不行了,早已经因疼痛和失血过多,面色煞白,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太尉大人!林冲他,他要造反啊!”陆谦一把抱住高俅的脚,“快杀了他,杀了他!”
“林冲他,他阉了小衙内!”陆谦惊恐极了,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地喊着,“林冲他,他勾结王进... ...”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世界瞬间就安静了,陆谦一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扇他的高俅!
“狗奴才!”高俅扇完陆谦,又借助仆人的搀扶,艰难地一脚踹开陆谦,“别以为我不知你干的好事!”
“林将军!”高俅眼珠子咕噜一转,心平气和地走向林冲,又看看地上的高衙内和陆谦,
“这... ...这这,到地怎么回事啊?”
“高俅!”林冲怒不可遏地指着高俅,“你当真不知?”
“林将军!”高俅满脸无辜,“我那日,在东岳庙被贼人王进射伤,一直在这里养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林冲冷哼一声,“你教子不严,纵子作恶,该当何罪?”
“这这!”高俅无奈地摊开手掌,“此话从何讲起啊?”
高俅装作一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随即面色一变,恶狠狠瞪着陆谦问道:
“狗奴才,到底怎么回事?”
“太尉大人,”陆谦看看已经不知生死的高衙内,“那日,小衙内在东岳庙,见到林娘子,一时兴起... ...”
陆谦便大概把如何设计,帮助高衙内欺辱林娘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俅直接暴怒,命人暴打陆谦,当着林冲的面,直接废掉了陆谦双腿。
“林将军!”高俅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陆谦,“犬子和这狗奴,让你家娘子受惊了,老夫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高太尉,”看着高俅如此大义灭亲,林冲有点儿羞愧地说道:
“此事你当真不知?”
“林将军!”高俅一脸痛惜的表情,“您是我器重的人,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我还想推举你,疆场杀敌,报效国家呢,怎么会干出如此龌蹉之事?”
“太尉大人!”林冲双手抱拳,“我错怪你了!”
在此刻林冲的心里,这个高太尉既然能身居如此高位,那肯定不至于是个帮自己儿子搞自己部下老婆的无耻之人。
因为升级后林冲的观念,也难免受到张飞张三爷的影响,毕竟在三国那个时候,能身居高位的人,还算有操守,没有高俅这般的小混混!
“哎!无妨无妨!”高俅见忽悠住了林冲,也是装作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样子,大手一挥,眼里全是欣赏的神情,“林将军出手果断,处事直爽,真是虎将风范啊!”
“太尉大人!”林冲羞愧难当,“我,我一时冲动,毁坏了贵府大门... ...”
第27章 豹子头明斥恶贼,陆虞候暗献毒计
“哎吆!哎吆!”陆谦的惨叫,打断林冲的话语。
“来人呀!”高俅当时就怒了,“给我将这个狗奴才扔出去!”
“太尉大人,小人知道错了!”陆谦连连求饶,却被两个仆人架起来抬出了院子。
清理出去了陆谦,高俅控制不住地看向了不省人事的高衙内,“林将军,犬子年少无知,一时被奸人蒙蔽,差点犯下大错... ...”
“高太尉!”说到高衙内,林冲急切地抱拳说道:
“太尉你身居要位,千万不要被这个小子毁了前程啊!”
“哎!老夫老来无子,好不容易过继了这个儿子,确实对他有失管教!”
“高太尉,这可不是管教的问题啊!我大哥... ...”
“哦,不不,”林冲拍拍脑子,赶紧改口道:
“太尉可曾听过,汉昭烈帝玄德公,怒摔幼主刘禅的事迹?”
“啊?”高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懵了,“什么汉昭烈帝,是谁啊?”
“... ...”林冲心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连刘备都不知道,真的是太尉吗?这有点德不配位吧?”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道:
“汉昭烈帝就是三国时期,蜀汉的主公刘备,当初刘备手下的猛将赵云赵子龙,在长坂坡曹营里七进七出,救下了刘备的儿子刘禅。”
“赵云杀出长坂坡曹军的重重包围,一路撤退到当阳桥,张飞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掩护赵云撤退。”
“赵云赶上刘备大部队,激动万分地将还在襁褓之中的刘禅献给刘备。”
“刘备当场怒摔刘禅,扶住跪在面前,血迹斑斑的赵云,说道‘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赵云忙向地下抱起阿斗,泣拜曰:‘云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从此,赵云便死心搭地跟着刘备,建下了不世之功,此事更成为了一段传世佳话!”
“哦哦!”高俅听着林冲激动万分的讲述,直感叹了一句:
“你说的这个刘备,还真是个收买人心的高手啊!”
“... ...”林冲见了高俅反应,也是满脸问号。
“林将军!”高俅把林冲拉到一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说了,犬子也没把你娘子怎么样嘛?”
“呵呵!”林冲也是无语地笑了。
“我看这样吧,林将军给我个面子,放小儿一马,我即刻请奏圣上,让你出任大名府兵马都监,你看如何?”
“呵呵!”林冲立马就对高俅高太尉失望到了极点,原来在这个狗贼眼里,官职和报效国家,都仅仅只是他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交换筹码!
“不必了!”林冲抱拳,看一眼地上的高衙内,“这小崽子已经为自己的过失付出代价了,我这就告辞了!”
林冲向着高俅拱了拱手,“高太尉,在下一时怒火攻心,打坏了贵府大门,还请多多见谅!”
林冲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高俅脸上露出一阵阴晴不定的神情。
高俅前脚离开太尉府,两个仆人就扶着断了腿的陆谦来到了高俅面前。
“儿啊!”高俅趴在高衙内身边痛哭流涕,“还不快来人,快去请廖太医!”
“不不!”高俅叫住急急忙忙就要去请廖太医的仆人,“去内侍省,去内侍省请最好的医官来!”
“太尉大人!”那仆人听令去了之后,陆谦凑到高俅耳边,“林冲竟敢阉了小衙内,这明摆着是想让太尉大人您断子绝孙啊!”
“嗯?”高俅阴冷的眼神看向陆谦,陆谦赶紧闭上了嘴,“不管怎么样!林冲欺人太甚,本太尉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啊,”陆谦眼神狡黠,“小人十分了解林冲,我有一条妙计,保证叫他插翅难逃!”
“太尉大人,我与那林冲假意交好,”陆谦谄媚地看一眼高俅,“就是为了了解清楚他的习性,以便更好地控制他,让他死心塌地为太师卖命啊!”
“哈哈,好!”高俅点点头,“陆谦,你干的不错!”
“嘿嘿!多谢太尉大人夸奖,”陆谦赶紧跪地,“为太尉大人分忧,是卑职的本分!”
“林冲他敢阉了我儿,叫我断子绝孙,我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高俅眼神阴狠,“快说,你有什么妙计,可置林冲于死地?”
“有,有的!有的”陆谦赶紧起身,“像这样,能弄死林冲的计谋,卑职有九种!”
“哦?”高俅顿时来了兴致,“来来来,说来听听!”
“太尉大人,俗话说得好啊,”陆谦凑到高俅身边,“‘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林冲的爱好,只有两个,一是他的娘子张氏... ...”
“哦!”说起女人,卑鄙下流的高俅也来了兴致,赶紧问道:
“那还有一个是什么?”
“嘿嘿,”陆谦诡秘一笑,“林冲的第二个爱好,是刀!”
“额?”高俅一脸不解和疑惑,“什么?刀?什么刀?”
“嘿嘿,太尉有所不知,林冲不光枪法冠绝,刀法也是数一数二的!”
“哦?这个本太尉还真不知道啊!”
“人没有什么就向往什么,这林冲有家传至宝梅花枪,但是却没有一柄拿得出手的宝刀!”
“哦?你是想在这‘刀’上做文章咯?”
“太尉英明!”陆谦抱拳说道:
“林冲爱刀成狂,要是能让他得到一口宝刀,他肯定会得意忘形!”
“到时候,太尉只需派一个人,去跟他说‘太尉听说你新得了一口宝刀,想要让你拿到太尉府品鉴品鉴!’”
陆谦志得意满地继续说道:“那林冲本来就是个武痴,最喜刀枪剑戟,现在又得了宝刀,肯定会不假思索地抱着宝刀来太尉府!”
“嘿嘿!”陆谦说到此处,阴险地笑笑,“等林冲到了太尉府,就让人带着他瞎转悠,等他晕头转向的时候!”
“直接从连廊将他带进商议军机大事的白虎节堂... ...”
“好!妙计啊!”高俅听到此处,也不禁摆手叫好,“如此一来,他林冲一个小小禁军教头,胆敢带到直入白虎节堂,那定是死罪啊!”
“太尉英明!”陆谦夸赞完高俅,随即面带为难之色,“只是,只是要从哪里寻得一口宝刀呢?”
“哈哈!”高俅得意一笑,话锋一转,“陆虞候,你可听说过金刀杨令公?”
“哦?”陆谦一脸震惊,“太尉是说,我大宋柱石杨家将主帅杨继业杨老将军?”
“正是!”
“哦?听说杨家有一口家传宝刀,难不成,这刀在太尉手里?”
“哈哈!”高俅仰天一笑,“可笑这些没有头脑的武夫,活该被老夫捏在手里!”
“一个小小的花石纲转运使,就让老夫将林冲、杨志耍得团团转!”
“杨志?那个杨家将后人,武举人出身的杨志吗?”
第28章 陆谦赚刀设毒局,杨志献宝图功名
“对,就是那个杨家将后人,武举人出身的杨志!”高俅得意地说道。
原来,狡诈的高俅,之前只是口头承诺,要禀奏圣上,加封林冲为正五品游击将军,其实并没有禀奏。
只是为了让林冲暂时出任太尉府护卫将军一职,至于让林冲当花石纲转运使的事,那根本就是画大饼。
私下里,高俅早已在殿帅府上下人众之中,放出了消息,公开售卖这次机会。
当时身为殿帅府殿制使的杨志,得到花石纲转运使的消息,那真是欣喜若狂,不禁感谢祖宗,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杨志便将祖传宝刀献给高俅,想要换取出任花石纲转运使的机会。
可惜见惯了金银财宝的高俅,哪里会看上杨志的一口破刀,自然是痛骂一顿,命人将杨志赶出了太尉府。
高俅说完了前因后果,也不免深感痛惜,“早知道有这档子事,当时就应该留下杨志的宝刀!”
“嘿嘿!”陆谦却是轻松一笑,“太尉大人!这有何难?只要知晓宝刀下落,小人略施小计,便可手到擒来!”
“哦?”高俅转忧为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好!”陆谦感动地热泪盈眶,摸了摸自己被打断的腿,“林冲,我也要让你尝尝断腿的滋味!”
“来人呀!”高俅朝着匆匆赶来的两个仆人呼喊道: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陆谦,当他的左右腿!”
“是!”两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当陆谦的左右腿,但还是干净利落地答应了一声。
“陆虞候啊!”高俅笑道:
“刚才为了应付林冲,迫不得已才断了你的双腿,你不要怪我啊!”
“太尉大人!”陆谦往高俅跟前趴动了半米,“看那林冲的样子,要不是太尉大人打断小人的腿,他早就要了小人的狗命了,小人应该感激太尉大人救命之恩才是啊!”
“你说得对!”高俅也一脸认真,“今天那林冲,好像与往日有点儿不同,按照他的性格,怎么着也不至于破门而入... ...”
“是啊,太尉大人,搞死林冲,已经刻不容缓了!”
“对!”高俅看向那两个仆人,指着自己的太师椅,说道:
“你们两个听好了,从今以后,你们就是陆虞候的双腿,你们就要这把椅子,抬着陆虞候,他往东你们就往东,他往西你们就往西,听清楚了吗?”
“小人听清楚了!”两个仆人应答一声,把陆谦抬起来,放在了太师椅上。
“陆谦啊!”高俅道:
“事情紧急,你先不要治腿伤了,尽快搞定杨志的宝刀!”
“好!”陆谦坐在高俅的太师椅上,有点儿不适应地抱拳道:
“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去吧!”
陆谦被抬到门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两个仆人停下,艰难地扭过上半身,看着高球道:
“太尉大人,还有一事相求!”
“哦,你说!”
“... ...”陆谦附在高俅耳边低语数句,高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就这么办,去吧!”高俅当即到书房写了条子,交给陆谦。
两个仆人抬着陆谦出了太尉府,径直来到一户人家。
敲响房门,走出来了一个脸上有一大块青色胎记的男人,那人二十左右年纪,长得孔武有力,声音雄厚地问道:
“你们找谁?”
“敢问官人可是殿帅府杨制使?”
“在下正是杨志!”杨志抱拳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谦,“你是何人?”
“哈哈!”陆谦仰头一笑,“杨制使,身为殿帅府制使,你该不会不认识这把椅子吧?”
陆谦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志,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
“这... ...”杨志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师椅,心里嘀咕道,“这椅子的形制,确实不多见,但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来,这太师椅,据说就是一个工匠为了拍高俅马屁,而专门按照高俅的坐姿设计的,这时候还没有流行开,可以说是高俅的专属。
至于后世流传,说什么太师椅是工匠为秦桧设计的,那都是误传,其实这玩意早在北宋时期就有了,正是高俅的专属。
杨志很快也想起来了,“难道是高太尉?”
“嗨嗨!”陆谦得意一笑,“杨制使好眼力!在下正是太尉府虞侯陆谦!”
“哦,陆虞候?”杨志尴尬地笑笑,看着自己破败不堪的家门,“那快请屋里坐吧!”
进了门,还不等杨志询问,陆谦开门见山,“杨制使,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你那口家传宝刀!”
“哦?”杨志满脸问号。
“杨制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日赶走你后,太尉大人就后悔了,”陆谦决定说一个谎话,“就在你被赶出太尉府的当夜,太尉大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太尉梦到一个神采奕奕,身披战甲的老将军,自称是金刀杨令公!”
“哦?太尉大人竟然梦到了杨家先祖?”
“是啊!杨令公在梦里告诉太尉,北方草原将有强敌崛起,到时候一定会威胁到我大宋安危。”
“但是,要是找到手持杨家家传宝刀的那个人,让他领兵打仗,便可击败强敌!”
“当真如此!”杨志激动万分,霍地站起身来,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很显然,那个击败北方强敌的人,就是我啊!”
“正是!”陆谦在太师椅上扑腾着拍打着扶手,“杨制使,所以太尉决定提携你!”
“但是,”陆谦话锋一转,“你也知道,现在朝廷军机大事,都握在童太师、蔡太师手里!”
“杨制使要是想获得带兵打仗的机会,要是想光宗耀祖,重整杨家将的雄风,还是得把握住这次花石纲转运使的机会!”
“争取在花石纲转运中一鸣惊人,得到圣上青睐,才有机会脱颖而出啊!”
“哎!”杨志叹息一声,“道理我都懂,但奈何囊中羞涩啊!”
“杨制使,你还不明白吗?”陆谦阴阳怪气地说道:
“太尉让我来,告诉你他的梦,就是想再看看你的祖传宝刀啊!”
“好!我这就去取宝刀,”不多时,杨志拿出宝刀交给了陆谦。
陆谦掏出高俅写的条子,交给了杨志,杨志便拿着条子在殿帅府补了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陆谦得了宝刀,且看他奸计能否得逞……
第29章 街头斗狠试宝刀,英雄落难入迷局
“卖刀了!”
“家传宝刀,低价贱卖!”
“哎,兄弟,”一个衣着破烂、邋里邋遢的落魄中年人,挡住林冲去路,抖了抖怀里抱着的刀,“这位相公,要不要看看我的祖传宝刀?”
“哦?”林冲一听是祖传宝刀,立马就来了兴趣,但见这男子,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着也不像是有家传宝刀的人啊,便说道:
“你这家传宝刀,宝在何处啊?”
那人看着林冲,洋洋得意地说道:
“我这宝刀,有三个神奇之处,堪称绝世至宝!”
“呵呵!”林冲淡然一笑,伸手道:
“自古有道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可敢将宝刀给我一看,是不是宝刀,我一看便知!”
“哦?”那人也眼睛一亮,盯着林冲说道:
“是吗?我就怕卖给不识货的,辱没了我这家传宝刀,若你真是个行家,我便贱卖与你,正所谓宝刀配英雄嘛!”
那人说完,便果断地把刀呈到了林冲面前,林冲赶紧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这才郑重地接过刀来。
不上手还罢,这一上手,林冲心里就明白了,这确实是一口宝刀。
刀柄使用的是上好檀香木,包裹着鳄鱼皮制成的。
刀鞘用的则是千年阴沉木,外面包裹着上好的牛皮,整体造型古朴典雅,一看就是一柄久经战阵的宝刀。
林冲颤抖着手,紧紧握住刀柄的那一刻,突然之间仿佛看见一位将军,在千军万马之中厮杀,心里仿佛听到了铮铮刀鸣之音。
“端的是一口宝刀啊!”林冲不由地感叹道。
“骗子!”
“这两人,明显就是在这唱双簧,骗人的吧?”
围观群众看到林冲和那卖刀男子的对话,不禁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两人是在行骗。
“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推开人群,走了进来,朝着手里拿着宝刀的林冲说道:
“兀那汉子!你连刀拔都没拔出来,就连连感叹是宝刀,未免有点太假了吧?”
“不!”林冲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它的铮铮铁鸣!”
林冲眼神炙热,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大汉,“隔着刀鞘,我都感觉到它刀刃上的森森寒意,你没有感觉到吗?”
“额?”那个大汉一脸迷茫,看看卖刀男子,又看看围观群众,“什么寒意?”
“哈哈哈哈!”见那大汉被林冲问懵了,围观群众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那大汉瞬间就怒了,一把揪住林冲,“你是在羞辱我?”
“嗨呀!”林冲一挥手,那大汉就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跌进了人群之中。
林冲却毫不在意地高举着宝刀,激动万分地说道:
“我敢断定,这把刀有三个神奇之处!”
那大汉推开人群,气冲冲来到林冲面前,指着林冲鼻子骂道:
“你最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要不然,爷爷我决不饶你!”
林冲没有理会那大汉,只是把刀夹在腋下,按住那大汉脑袋,噌拔下那大汉一股头发。
“哎呀!”那大汉吃痛,发一声喊,一拳打向林冲,林冲却直接无视,一个转身轻松躲开。
“铮”地一声,一道寒光闪过,林冲一个帅气的姿势拔出了宝刀,众人不由地用手遮住了双眼。
“看好了!”林冲一手持刀,一手捏着那股头发,“这刀的第一个妙处,就是吹毛立断!”
“啊?”
“什么吹毛立断?”
“没听说过!”
“嘘!快看快看!”
众人赶紧停止了吵嚷,就连那大汉,也安安静静地瞪大了眼睛。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冲将那一股头发,轻轻放在了刀口上。
林冲隔着半尺的距离,在头发上方,噗地轻轻吹了一口气,您猜怎么着,那一股头发竟然就这么生生被刀刃割断了!
“啊!”
“这!”
“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宝刀!”那大汉也被震惊了,都顾不得生林冲气了,痴痴地问道:
“那... ...那第二个好处是什么?”
“钱!”林冲收起刀,一手伸到那大汉面前,“拿几个钱出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砍铜剁铁,刀口不卷’!”
“好!好!”那大汉一边痴痴地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刃,一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来,交给林冲。
林冲将五枚铜钱叠起来,放在旁边一个树桩子上,舞起宝刀在手里唰唰唰舞过几个腕花,铮地一声砍向铜钱,五枚铜钱齐刷刷被砍为两半。
林冲一言不发,举起刀来,轻轻擦拭了刀刃,刀刃光洁如新,没有一丝一毫划痕!
“厉害啊!”那大汉不由地拍手叫好,林冲却擦了擦刀刃,收刀入鞘了,“哎!别啊,这第三个神奇之处你还没展示呢?”
林冲噌地拔出三分之一刀刃来,抵住那大汉的脖子,说道:
“这刀的第三个神奇之处,便是杀人不见血,怎么,你想试试吗?”
那大汉吓得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宝刀,“不不不!我信,我信!”
“哼!”林冲噌地收了刀,看向围观众人,“你们,可有人胆敢一试,看看这刀,是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吗?”
“不敢不敢!”人群哗啦啦散去了。
“啊?可敢一试?”林冲转向另一边,“不不不!”这边的围观人群,也一哄而散了。
“哎呀呀!”那卖刀男子赶紧上前,要回林冲手里的宝刀,“英雄,你还真是个识货的,怎么样,这刀五千贯,你可要啊?”
“五千贯?”林冲也是为难地挠挠头,“这宝刀,本是无价之宝,今日机缘巧合,被我遇上了,我看你也是逼不得已才叫卖祖传宝刀,但这五千贯,我,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哎!”那人也摇头叹息一声,“那你说吧,你能拿出多少?”
“额!”林冲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贯... ...”
“你这... ...”卖刀男子也急了,“哪有你这么砍价的?我要五千,你直接给我砍到两千了!”
“哎!”林冲也是叹息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刀是宝刀,只可惜... ...”
“行吧行吧!”那卖刀男子叫住林冲,“两千就两千吧!我看你也是个行家,这刀就托付给你了!”
“好!”林冲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你随我回家取钱。”
第30章 高俅设局擒猛虎,林冲挥刀杀恶狼
话说林冲那日得了一把宝刀,那宝刀寒光闪闪,吹毛断发,端的是把好兵器。
林冲对那宝刀爱若珍宝,整日摩挲赏玩,欢喜不尽。
次日清晨,林冲正于家中擦拭宝刀,忽闻门外一阵喧闹。
出门看时,只见几个公人打扮的,走上前来,打个千儿道:
“林将军,太尉听闻您得了一把稀世宝刀,心中甚是欢喜,特命小的们前来请教头携刀到太尉府,一同品鉴这宝物。”
林冲一听,心中暗喜,寻思道:“太尉竟也对我这宝刀感兴趣,此乃殊荣。”正欲应允,王进却把林冲喊进屋里,劝道:
“兄弟,去不得!”
王进面色焦急,一把拉住林冲,“高俅那厮素与你有隙,此次相邀,定是不怀好意,恐有阴谋,你切不可前往。”
林冲却笑道:“哥哥多虑了,太尉乃朝廷重臣,岂会无端害我。不过是爱刀心切,想鉴赏一番罢了。我若不去,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拂了太尉的美意。”
王进见林冲不听劝,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把自己是穿越人的事,告诉林冲吧,就算给林冲说:
“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今天去了,会被人骗到白虎节堂,然后高俅带着甲兵出现,以你‘带刀私入白虎节堂,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你打入大狱,最后在开封府知府的袒护下,判了个刺配沧州。”
“刺配沧州的路上,高俅还会买通押送你的董超薛霸,在野猪林意图谋害你,鲁智深出现救了你,好不容易到了沧州。”
“还会被陆谦和富安追杀,最后迫不得已,逼上梁山,还被吴用利用,火并王伦,从此声望一落千丈,最后跟着宋江被招安,征讨方腊的时候,病死在了六合寺!”
“最重要的是,在你上了梁山不久,你娘子就上吊自杀了,最最重要的是,你到死也没能亲手杀了高俅,报得大仇!”
“最最最重要的是,曾经就有一个杀高俅的绝佳机会摆在你面前,却被宋江阻止了!”
想必以林冲这时候的认知水平,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王进想想,还是没有实话实说,只是说道:
“兄弟,你想啊,你阉了高衙内那个小崽子,气势汹汹到太尉府兴师问罪,当时太尉府没有准备,高俅害怕你在气头上,一刀杀了自己,才对你好言相劝,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啊!”
“再说了,你昨日买的宝刀,他高俅怎么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呢?”
“兄弟!”王进一把拉住林冲,“你相信我,这其中必定有诈!”
林冲不听王进苦劝,怀揣宝刀,随那几个公人前往了太尉府,王进也是摇摇头,赶紧出了门。
一路上,林冲满心想着太尉见了宝刀后夸赞的场景,兴致颇高。
还幻想着给高太尉现场演示这宝刀的三个神奇之处,再畅想自己持此宝刀,到大名府上任兵马都监,狠狠教训屡犯边境的辽兵。
不多时,便到了太尉府,林冲被引着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堂屋,林冲抬头一看,门上的匾额用一块红布盖着,随行人员拱手说道:
“这是太尉府上新建的书房,还没有揭牌,太尉大人吩咐林将军在此等候!”
“好的好的!”林冲抱着刀微微抱拳,几个随行人员便离去了。
林冲进了厅堂,但见屋内装饰气派,却空无一人,正疑惑间,忽听身后有人大喝:
“林冲,你如何敢带刀擅入白虎节堂!”
林冲大惊,转身一看,只见高俅带着几个随从,从侧门进入。
身后两个仆人抬着陆谦,陆谦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的骄傲神情。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炮响,几十名披坚执锐的金甲将士,从四面八方涌入白虎节堂,将林冲团团围住。
林冲这才知自己中计,心中又惊又怒。恰在此时,陆谦指着林冲骂道:
“林冲,你好大的胆子,昨天砸了太尉府大门,今天又持刀闯入白虎节堂,你想干什么?”
林冲见状,怒火中烧,心中暗道:“原来是你这贼子与高俅狼狈为奸,陷害于我!”
林冲手持利刃,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陆谦。
那陆谦,平日里与林冲称兄道弟,此刻却一脸狰狞,全然没了往昔的情谊。
“陆谦!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林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我!”林冲的吼声在节堂内回荡,满是悲愤。
陆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林冲,怪只怪你太过迂腐,不识抬举。”
“高衙内看上你娘子,那是你的福气,只要你乖乖把人让出来,何至于此?”
林冲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刀一挥,寒光闪烁,“我林冲顶天立地,岂会做那等卖妻求荣之事!今日,我便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说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刀随身走,直刺陆谦咽喉。
陆谦也不含糊,侧身一闪,迅速抽出腰间佩剑格挡。
只听铮地一声,林冲一刀直接砍断了陆谦的佩剑,连带着削掉了太师椅的扶手。
林冲自幼习武,功夫高强,又有宝刀加持,这一路刀法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饱含着愤怒与力量。
陆谦虽也有些武艺,但前日高俅为稳住林冲,当场命人打断了陆谦双腿,残疾的陆谦哪里招架得住林冲的攻击。
“林冲,你莫要逞强,今日你进了这白虎堂,便是插翅也难飞!”陆谦边打边喊,妄图从气势上压倒林冲。
林冲冷哼一声,“我便是死,也要先砍了你这卖友求荣的恶贼!”
话音未落,林冲猛地发力,一招“秋风扫落叶”,长刀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陆谦躲避不及,被刀风砍断了太师椅一脚,陆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林冲趁机欺身上前,将长刀架在陆谦脖子上,“陆谦,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冲言罢,一刀割了陆谦的头,恶狠狠盯着金甲将士身后的高俅,大喊道:
“高俅,你这贼子,陷害忠良,天理难容!今日我林冲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你!”
高俅见状,吓得脸色煞白,立马藏到桌子底下,叫喊道:
“金甲将士听令,林冲意图谋反,快将他擒住!”
高俅一挥手,金甲将士们一拥而上,将林冲团团围住,高俅也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走上前来。
“啊!”林冲自知逃脱无望,横竖是死,索性大喝一声,扔出手里宝刀,直刺高俅面门。
高俅惊恐之中,一把拉过身后的富安,噗呲一声,林冲掷出的宝刀插进了富安胸膛。
“苍天无眼啊!”林冲愤怒的呼喊声,响彻整个白虎节堂。
第31章 林冲浴血突重围,杨志故纵留生路
林冲掷出宝刀,刺杀高不中,不禁仰天悲鸣。
恰在此时,一名金甲将士挺枪刺来,林冲身形一闪,犹如鬼魅,顺势一把抓住长枪枪杆,猛地一用力,便将长枪从那将士手中夺了过来。
林冲夺枪这一下,兔起鹘落,动作一气呵成,尽显其深厚的武艺功底。
“既然你们逼我,就休怪我林冲不客气!”
林冲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使出了名震天下的林家枪。
只见他枪尖闪烁,犹如银蛇乱舞,枪影重重,将周围的金甲将士笼罩其中。
每一次出枪,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些将士在他的枪下,竟如纸糊的一般,纷纷倒地。
一时间,白虎节堂内寒光闪烁,血肉横飞。
林冲的身影在枪影中穿梭自如,他的枪法凌厉至极,或刺、或挑、或扫,招招致命。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金甲将士,此刻面对林冲的林家枪,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恐惧中苦苦挣扎。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河,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而林冲,却越战越勇,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不公都一并烧尽。
不多时,原本众多的金甲将士,竟只剩下寥寥数人。
高俅见状,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冲的武艺竟如此高强。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你这恶贼!”林冲一步步逼近高俅,每走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杀气。
“高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林冲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长枪直指高俅咽喉。
高俅吓得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他颤抖着声音喊道:“来人啊,快来救我!”
然而,就在林冲要结果高俅性命的关键时刻,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旁杀出,瞬间护在了高俅身前。
林冲定睛一看,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有一块青色色的胎记,犹如狰狞的伤疤,在这昏暗的节堂内显得格外可怖。
“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拦我杀这奸贼?”林冲怒声问道。
那男子并不答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猛地向林冲砍去。
林冲连忙举枪抵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一下碰撞,让林冲心中一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十分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好功夫!”林冲不禁赞了一声,心中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斗志。
他抖擞精神,再次使出林家枪,与那男子战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了四五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林冲的林家枪精妙绝伦,枪枪直逼要害;而那男子的刀法也毫不逊色,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白虎节堂内,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的高俅,见有人救了自己,心中稍安。他躲在那男子身后,看着两人激战,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再次脱身。
“哼,林冲,你今日休想杀我,有我这杨制使在此,你注定功亏一篑。”高俅强装镇定地说道。
林冲闻言,心中更是愤怒,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的攻势愈发猛烈。
他施展出浑身解数,将林家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林冲毕竟刚才一人独挑几十名金甲将士,已经耗费大半精力。
而那男子却是以逸待劳,精神饱满,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无论林冲如何进攻,都能轻松化解。
两人又战了数十回合,林冲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
林冲心中暗自叫苦,若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难以取胜。
但林冲能明显感觉到,这男子对自己并未下死手,而且这男子的功夫甚是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现在听到高俅称呼这人“杨制使”,莫非此人是杨家将后人?
正在林冲思索之际,那男子,却依旧气势汹汹,步步紧逼。
就在林冲心中焦虑之时,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林家枪中的一记杀招——“龙回头”。
这一招极为凶险,需在关键时刻使出,方能出其不意。
林冲深吸一口气,暗自积蓄力量,等待着最佳时机。
那男子见林冲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以为有机可乘,便猛地一刀砍向林冲的脖颈。
林冲却不慌不忙,待那刀即将砍到自己时,林冲突然大喊一声“龙转身”,身形一转,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反向刺向那男子的胸口。
这正是林家枪不传之秘“龙回头”,一招致命。
那男子听到林冲呼喊,假装躲避不及,只能用大刀勉强抵挡。
“噗”的一声,长枪刺中了那男子的手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那男子吃痛,手中大刀差点掉落。
林冲趁此机会,想要再次进攻,彻底解决掉这个难缠的对手。
然而,就在这时,节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原来是高俅的援军到了。
林冲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此刻若再不走,必被敌军围困。
林冲狠狠地瞪了高俅一眼,转身施展“燕子三抄水”的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白虎节堂的阴影之中。
高俅看着林冲离去的方向,心中又惊又怒。“给我追,一定要将林冲给我抓回来!”高俅歇斯底里地喊道。
而那脸上有胎记的男子,则捂着受伤的手臂,单膝跪地,一脸愧疚地说道:“太尉,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高俅冷哼一声,说道:“杨制使,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今日性命不保。不过,林冲此贼一日不除,我心中难安。”
这脸上有胎记的男子,正是殿帅府制使杨志,杨志抱着手上的胳膊,说道:
“太尉大人,卑职一时不慎,被林冲侥幸逃脱,还请治罪!”
“哎,”高俅上前扶住杨志,“杨制使切莫如此说,今日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本太尉早就命丧林冲之手了!”
“林冲持刀闯入白虎节堂,妄图行刺朝廷命官,捉拿他乃是卑职的职责!”杨志抱拳说道。
“好!”高俅从福安身上拔下杨志的家传宝刀交给杨志,“这是你们杨家的祖传宝刀,我希望你能用这把刀,砍下林冲的脑袋!”
第32章 菜园释厄显肝胆,小屋设局藏机缘
林冲逃出太尉府,不敢回家,又无处可去,只得在东京城东躲西藏。
稀里糊涂逃至大相国寺菜园子附近,林冲来到菜园子,四处张望,不见看守菜园子的老和尚身影。
林冲此时已是体力不支,便挣扎着走进木屋,想要稍作歇息。
刚一进屋,林冲便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暗自祈祷能躲过这一劫。
林冲在小木屋里找到一些酒肉,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老和尚会藏酒肉,便大口大口地胡乱吃了一些,才稍稍恢复体力。
但就在打算好好歇歇的时候,奉命搜捕的杨志等人,已经来到大相国寺菜园子,四处搜寻。
林冲在木屋内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定是追兵到了。
林冲强撑着站起身来,握紧手中长枪,准备拼死一搏,杨志带人将木屋团团围住,大声喝道:
“林冲,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已无路可逃,速速出来受缚!”
林冲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深吸一口气,大声回应道:
“我林冲行得正坐得端,何罪之有?你们这是要逼我至死啊!”
杨志听林冲言语,心中不禁一动,他虽奉命行事,但也听闻过林冲的为人,知晓他是个武艺高强、正直忠义之人。当下便说道:
“林冲,你且出来,把事情缘由说个清楚,若真是冤枉,我杨志也不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
林冲听杨志如此说,心中稍安,缓缓推开木屋门,手持长枪,走了出来。林冲目光如炬,直视杨志,朗声道:
“杨制使,今日在白虎节堂与你激战,从你刀法我便知晓你乃忠义之后,故意在使出杀招的时候,出声提醒于你,我林冲今日便把这冤屈之事说与你听。”
林冲遂将高衙内如何在岳庙前调戏自己娘子,自己如何隐忍;高俅与陆谦又如何设计,以看宝刀为由,将自己骗入白虎节堂,诬陷自己行刺太尉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伤心处,林冲不禁泪流满面,悲愤交加:
“我林冲为人谨慎,一心报国,不料却遭此陷害,如今有家难回,有国难投,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杨志听了林冲的一番诉说,心中义愤填膺。杨志本就对高俅等人的专横跋扈、结党营私有所不满,如今听闻林冲这般冤屈,更是怒火中烧。
杨志看着林冲,心中暗自思量:“林冲确是被人陷害,我若将他抓回,岂不是助纣为虐?我杨志虽为生计所迫,暂受人差遣,但也不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想到此处,杨志上前一步,对林冲说道:
“林教头,我杨志信你所言。你乃忠义之士,却遭此大难,我杨志今日若将你交与高俅,日后有何颜面见天下英雄?你速速离去,找个安身之处,待日后寻得机会,再为自己洗刷冤屈。”
林冲听杨志如此说,心中大为感动,连忙放下手中长枪,对着杨志抱拳行礼道:
“杨制使,大恩大德,林冲没齿难忘。若有朝一日,林冲能重见天日,定当报答你的恩情。”
杨志摆了摆手道:
“林教头不必多言,你我同为义气之士,惺惺相惜。你快些走吧,迟了恐生变故。”
林冲转身欲走,又想起一事,回头对杨志说道:
“杨制使,你此番放过我,高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也要多加小心。”
杨志笑道:“林教头放心,我杨志自有分寸。你只管安心离去便是。”
林冲再次抱拳行礼,转身朝着远处奔去。
看着林冲离去的背影,杨志心中五味杂陈。
杨志心里清楚,自己今日放走林冲,已然得罪了高俅,但无论如何,身为忠良之后,实在是做不出残害义士的行径。
待林冲身影消失不见,杨志转身对手下说道: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未曾寻见林冲。”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见杨志一脸严肃,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允。
“走吧!这里没有林冲,”杨志大喊一声,率先向菜园子大门走去。
“杨制使且慢!”就在杨志带人,想要离开菜园子的时候,王进和高衙内却走了进来。
杨志是见过高衙内的,只是不知道王进是何人,赶忙上前拱手道:
“小衙内,这是怎么回事?”
“呃呃!”高衙内面带难色,看了看杨志身后的小兵,“那啥,杨制使,先让他们出去,”高衙内指了指小木屋,“我们去里面说!”
“你们,去外面等候!”杨志朝着小兵们一声令下,便和王进、高衙内三人进了小屋。
等小兵们离开,王进直接一脚猛踹高衙内屁股,“快进屋,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杨志见此情形大惊,噌地拔出宝刀,架到王进脖子上,“你是何人,胆敢如此对待我们衙内,不要命了!”
“杨制使,稍安勿躁!”王进伸出手指,轻轻挪开杨志的宝刀,“我知你是忠良之后,今日特来送你一份大礼!”
杨志看着高衙内猥琐的模样,想起林冲说的,高衙内三番五次企图对林娘子不轨的事。
又看看王进,只见这人生的气宇轩昂,一派正气,肯定也是忠义之士,便缓缓放下手里的宝刀,看着王进说道:
“想必阁下就是大闹殿帅府的王进,王教头吧?”
“杨制使好眼力!”王进抱拳道:
“在下正是王进!”
“说吧!”杨志收刀入鞘,“你有何大礼相送?”
“你还等什么?”王进眼神严厉地看向高衙内,“还不快把你的罪行供述!”
于是,高衙内便把自己如何伙同陆谦、富安诱骗林娘子,以及高俅如何利用杨志的宝刀,陷害林冲的事,一五一十全都供述了。
王进早有准备,将高衙内的供词全都记录在案,又叫高衙内签字画押,之后将供词交给杨志,说道:
“杨制使,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一直在等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你将此供词呈给高俅,肯定能换得押送花石纲的机会,你是上阵杀敌的国之大将,这种为人鹰犬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杨志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王进,在杨志看来,这一招实在是太倒翻天罡了,“这... ...这... ...搞不好,我会被当成林冲同伙的!”
“杨制使,”王进一把抓起高衙内,“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小崽子!”
王进两指紧紧扣住高衙内咽喉,好像马上就要掐死高衙内。
“别!”杨志赶紧叫停王进,刚才那么多人看到王进、杨志、高衙内进了小木屋,这样是让高衙内死在这里,杨志就算是彻底玩完了,只得咬咬牙道:
“好,我答应你!”
第33章 杨志献供词谋差,高俅藏祸心设局
杨志头戴范阳毡笠儿,身披一领黑绿罗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脚下蹬着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阔步朝着太尉府走去。
一路上,杨志的手,下意识地多次摸向怀里,他怀中揣着的,乃是高衙内调戏林娘子、高俅陷害林冲的供词,这是他谋取出路的筹码。
到了太尉府前,只见那新换的朱漆大门紧闭,两旁石狮张牙舞爪。
杨志上前,抬手重重叩门,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家仆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杨志,满脸的不耐烦:
“你是何人?来太尉府何事?”
杨志朗声道:“烦请通禀太尉,就说杨志求见,有要事相商,关乎太尉切身利害。”
家仆一听,脸色微变,犹豫片刻,道:“你且在此等候。”说罢,关上了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打开,家仆道:“太尉唤你进去。”杨志整了整衣衫,大步迈进。
太尉府内,雕梁画栋,奢华至极,高俅高坐堂上,身旁几个心腹幕僚侍立。
高俅见杨志进来,冷哼一声:“你们几个退下,我与杨制使有要事相商!”
“是!”众人齐齐答应一声,行了个礼都出去了。
高俅见杨志面色凝重,赶紧问道:
“杨制使,可有那林冲的下落?”
“林冲的下落没有,倒是找到了一张关于林冲一事的罪状供词!”杨志朗声说道。
“供词?”高俅脸色微变,“这么说,你见到那林冲了?那为何没有把他抓回来?”
“太尉大人,”杨志上前一步,“不是林冲供词,是……是小衙内……的供词!”
“什么?”高俅听到杨志这话,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指着杨志则问道:
“杨志,你什么意思?你也想像那个林冲一样造反不成?”
杨志也不畏惧,双膝跪地,呈上供词,道:
“太尉,小人偶然得此供词,知晓太尉与林教头之事。”
“小人一心只想杀敌报国,对于太尉与林冲的恩怨,并不想掺和,只望太尉能给小人一个机会,让小人担任花石纲转运使。”
高俅脸色阴沉,接过供词,匆匆看了几眼,确认是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即烟消云散。
“哈哈哈!”高俅狂笑一通,将供词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
“杨志,你这大胆狂徒,竟敢以此要挟本太尉!”
杨志却不慌不忙,叩首道:
“太尉息怒。小人对太尉忠心耿耿,若能得此差使,必当肝脑涂地,将花石纲之事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太尉操心。”
杨志看一眼高俅,“这份供词,小人也只此一份,此事只有我与小衙内知晓,太尉若应了小人,小人愿将它付之一炬。”
杨志见高俅面色有所缓和,赶紧补充道:
“花石纲转运事成之后,小人愿远赴边疆,建功立业,为我大宋保境安民,永世不忘太尉提携之恩!”
高俅心中暗自思量,这杨志武艺高强,若能为己所用,倒也不失为一助力,且他手中供词,确是个麻烦,想到此处,高俅脸色稍缓,道:
“哼,你这小子倒会算计。也罢,若你能将花石纲按时运抵京城,不出差错,这转运使的位子便给你。”
“只要你保守秘密,花石纲转运事成之后,我保举你疆场领兵,建功立业!”
杨志大喜,忙磕头谢恩:“多谢太尉成全!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太尉重托。”
高俅挥了挥手,道:“下去吧,此事若办砸了,休怪本太尉翻脸无情!”
杨志起身,倒退着出了大堂。待出了太尉府,杨志长舒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这前程,杨志不惜与高俅这般小人交易,可又想着,若能借此机会重振杨家威名,也不枉一番苦心。
寒风依旧,杨志紧了紧衣衫,大步朝着住处走去,心中盘算着如何筹备花石纲转运之事。
大殿内的高俅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供词,恶狠狠说道:
“杨志!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大江之上,暗流涌动,小心葬身鱼腹啊!”
第34章 王教头比武识鲁达,真神通拔树服智深
却说王进当日在菜园子送走了杨志,正打算去寻找林冲的下落。
却见园子深处,一个大胖和尚袒露着上身,露出一身刺青,正耍着那柄浑铁禅杖。
只见那和尚将禅杖舞得虎虎生风,禅杖带起呼呼的风声,周围的菜叶子都被吹得沙沙作响。
旁边还有十几个闲散汉子围观,在那里拍手夸赞,不住叫好。
王进被这动静吸引,驻足观看,心里不禁暗道,这才短短几日,难不成鲁智深就已经到了大相国寺?
那大和尚一套杖法耍完,王进不禁脱口而出:“好功夫!”
那胖大和尚正练得兴起,听到喝彩声,转头望去,见是一个身形矫健、气宇不凡的汉子现在篱笆外面。
那和尚本就生性豪爽,爱结交好汉,见王进夸赞,心中欢喜,大步走上前道:
“你这汉子,倒是识货!看你模样,想必也有些本事,敢不敢与洒家比划比划?”
王进连忙摆手推辞:“在下不过是路过,怎敢与大师交手。”
那和尚却不依不饶,一把拉住王进:
“好汉莫要推脱,今日你若不与我过上几招,可就别想走!”
王进推脱不过,只得无奈应允,两人来到空旷之处,各自站定。
胖大和尚将禅杖一提,喝道:
“好汉,今日定要见识见识你的手段!”言罢,舞动禅杖,使出三十六路天罡敕魔杖法。
只见那禅杖如蛟龙出海,虎虎生风,每一杖挥出,都带起呼呼风声,周围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那劲风所伤。
王进见状,不慌不忙,手持一根齐眉短棍,施展开军中棍法。
这棍法看似朴实无华,却每一招都暗藏玄机。王进身形灵动,脚步沉稳,短棍在他手中,或拨、或挑、或挡,将胖大和尚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胖大和尚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大吼一声,禅杖使得更急,这禅杖重达六十二斤,此时全力施为,威力惊人。
但王进却如鬼魅一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禅杖锋芒,还能寻机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胖大和尚的天罡敕魔杖法变化多端,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狂风骤雨。
王进的军中棍法则以守为攻,以静制动,看似平淡,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阵阵喝彩。斗了五十回合,仍不分胜负。
那和尚虽力大无穷、武艺精湛,但渐渐发觉,眼前这王进总能轻松化解自己的招式,心中暗暗吃惊:
“这汉子好生厉害,怕是比洒家还要强上几分。”
二人又斗了数十回合,王进见好就收,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胖大和尚看似与自己打成平手。
那胖大和尚也是个高手,哪能看不出其中端倪,心中对王进更是敬佩,哈哈大笑着收了招式:
“好汉子!今日与你交手,真是痛快。走,随洒家去吃几杯!”
二人来到菜园子旁的小屋,摆上酒菜,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那大胖和尚端起酒碗,对王进说道:
“洒家原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提辖官,姓鲁名达的便是!”
王进赶紧假装不知,抱拳说道:
“哎呀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鲁达鲁提辖!”
“嘿嘿!”鲁智深摸着脑袋笑呵呵说道:
“想不到,洒家的名号在这东京城也有人知晓!”
“那可不是吗?”王进赶紧说道:
“鲁大师是个行侠仗义的真好汉,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你为了救金翠莲父女,三拳打死了镇关西!”
“嗨呀呀!”鲁智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兄弟你是何人啊?竟然对洒家的事迹,了如指掌?”
“哈哈!”王进淡然一笑,“这才哪到哪啊,鲁大师大闹五台山,路过桃花山勇救刘太公女儿的事,那都是脍炙人口的佳话啊!”
“嘿嘿!”鲁智深又是摸摸脑袋,“没什么,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顺手的事!还未请教... ...”
“在下王进!”王进赶紧抱拳,“之前在殿帅府当禁军枪棒教头,只因看不惯高俅小儿为太尉,便大闹殿帅府而去,现在无事一身轻!”
“嗨呀呀!”鲁智深一眼崇敬地看着王进,“王兄的大名,洒家也有所耳闻啊,他们都说你有通神之术啊!”
二人正喝到兴处,忽听柳树上一群乌鸦“呱呱”乱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鲁智深眉头一皱,起身道:“王兄见谅,待洒家去把这聒噪的鸟儿赶走。”
“哎!”王进大手一挥,拉住鲁智深,“鲁大师不必如此麻烦,干脆将这大树连根拔掉算了!”
“嗨呀呀,王兄弟,你怕是喝多了吧,这棵树如此粗大,我等区区肉体凡胎,想要拔掉这树,简直就是螳臂挡车啊!”
“哈哈,”王进心中一动,“鲁大师不是说我有通神之术吗?今天就让你见见传说中的法天象地!”
王进微微一笑,心中默念系统指令,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典韦瞬间现身。
这典韦足足有三米之高,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犹如一具屹立在天地之间的神像。
王进对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大步走到柳树前,双手抱住树干,大喝一声,竟将那水桶粗细的垂杨柳连根拔起。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鲁智深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待回过神来,鲁智深早已对王进佩服得五体投地,扑通一声跪地:
“哥哥,这就是传说中神仙的至高神通法天象地吗?哥哥有这本事,那可真是天神下凡啊,洒家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以后洒家就跟定你了!”
王进连忙扶起鲁智深,笑道:
“兄弟快起,兄弟你也是颇具慧根之人,今后你我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哈!”鲁智深赶紧端起酒碗,“兄弟你说的没错,洒家的师父,五台山的智真长老也曾经说过,我以后的成就,比五台山所有和尚们都高啊!”
“哈哈哈,那是必须的!”王进看着豁达爽朗,孔武有力的鲁智深,心里盘算着,这个水浒步战第一人,要是经过系统的升级,不知道会成为多么牛叉的存在啊!
第35章 王教头长亭送杨志,豹子头小巷诉冤情
暮冬的东京城,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城门口,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王进与杨志二人并肩而立,身旁是杨志即将启程的车马。
“杨兄弟,此去苏州,一路保重。”王进神色关切,拍了拍杨志的肩膀。
杨志一脸感激,抱拳道:“王兄,此番能得这花石纲转运使一职,全赖兄长相助。若不是兄长,我怕是还在这京城的泥沼中挣扎,永无出头之日。”
王进微微摇头,目光中透着忧虑:
“兄弟,你我相识一场,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只是高俅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到苏州后,千万要小心他的报复。”
杨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兄长放心,我杨志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高俅若真要为难我,我也定不会坐以待毙。只是这官场黑暗,不知此番去苏州,又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王进长叹一声:“这世道,何处不是荆棘满途。但兄弟你为人正直,又有一身好武艺,只要坚守本心,定能逢凶化吉。这一路之上,不可轻信他人,遇事多留个心眼。”
二人正说着,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王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与杨志:
“这是些盘缠和干粮,你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杨志接过包裹,眼眶微微泛红:“兄长如此厚待,杨志无以为报。”
“说什么报不报的,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见外。”王进笑着说道,“到了苏州,安顿下来后,记得修书一封,也好让我知晓你的近况。”
杨志点头应下:“一定一定。兄长在东京,也要多加小心。最好找到林冲之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自有分寸。”王进神色坦然,看了看左右,悄悄告诉杨志:
“杨兄弟放心去吧,在林冲被设计骗入白虎节堂的时候,我就已派人护送林娘子和张教头一家离开东京了,只有我与林冲,没有其他的牵绊,自保不成问题!”
此时,车夫在一旁催促:“官人,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杨志转身,再次向王进抱拳行礼:“兄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进拱手回礼:“兄弟,一路顺风,保重!”
杨志翻身上马,马鞭一挥,车马缓缓前行。
王进依旧站在城门口,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坚毅。
王进也不知道杨志此去,前程究竟如何,毕竟很多事实已经证明,由于自己的穿越,水浒原着的故事线有所改变!
“哥哥!”就在王进看着杨志远去的背影,陷入深思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王进的思绪。
王进一看来人,赶紧一把拉起那人,钻进一旁僻静的小巷子里,“兄弟,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没错,来人正是林冲,林冲一把紧紧握住王进的双手,跪倒在地,“哥哥,都怪我林冲,当初没听哥哥相劝,轻信了高俅那个狗贼,带刀进了白虎节堂,又一时冲动,当场杀了贼人陆谦,如今已犯下死罪!”
“兄弟!”王进还想宽慰林冲,却被林冲打断,
“我林冲如今别无所求,只想杀了高俅,报仇雪恨,又怕牵累了娘子和岳丈大人,小可思前想后,写下修书一封,还望哥哥替我交给张氏!”
第36章 落第举子遇王进,水泊梁山起烽烟
“嗨呀!”王进一把推开林冲,“兄弟,糟糠之妻不可弃,临危而抛弃妻子,大丈夫所不为也!”
“哥哥!”林冲抱拳道:“我已下了决心,誓要斩杀高俅老贼,为民除害,我林冲死不足惜,但不能连累了岳丈大人和娘子啊!”
“娘子她正值青春年华,正是最美的年纪,可不能白白送了性命啊!”
“兄弟!”王进一把拉起林冲,“你想要干什么,就尽管放手去干吧,弟妹和张教头,我早已经安排曹正护送他们到少华山去了。”
“什么?”林冲欣喜若狂,“少华山?少华山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哈!”王进坦然一笑,“兄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当初我大闹殿帅府,逃出东京城,几经周折,在少华山占山为王,手下有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四员猛将。”
“又有英雄好汉上百名,以史家村千亩良田为根基,以少华山下大路为据点,专干杀富济贫,为民请命,替天行道的大事,”
“你放心吧,弟妹和张教头到了少华山,我王某人敢打包票,绝没有人能懂他们一根手指头,高俅就是翻了天,也找不到他们,他们肯定能一世无忧!”
“好!”林冲眼里满含着泪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哥哥保重,哥哥的恩情,唯有来生再报了!”
林冲说完,重重推开王进,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切都太突然了,王进都来不及拉住林冲,只有眼巴巴看着林冲远去。
回想着林冲的话语,王进心里久久难以平复,便来到护城河边闲走,正行之间,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悲切哭声。
王进心中好奇,拨开人群,只见一落魄书生,衣衫褴褛,满脸泪痕,正欲投河自尽。
王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书生拦腰抱住。
“兄弟,好端端的,为何寻此短见?”王进将书生扶到一旁,温言问道。
那书生抬眼,满脸绝望,哭诉道:
“我乃济州府阳谷县人士,姓王单名一个伦字,本一心苦读,指望科举能谋个出身,光宗耀祖。”
“不想那考官收受贿赂,将我的名次顶替,我这多年心血,就此付诸东流。”
“如今这世道,贪官污吏横行,我对这大宋朝廷,再无半点指望!”
“今日我是名落孙山,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你别拉着我,还是让我死了的好,一了百了!”
王进听了,心中也是一阵愤慨,没想到,这时候梁山的第一任寨主王伦,竟然还是个流落街头的落第秀才,王进不禁长叹一声道:
“王伦兄弟,这世道确实腐朽不堪。但就此轻生,岂不可惜?”
“想我王进,也是被高俅那厮陷害,放着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不当,跑到小小少华山做贼。”
“这世间,想要飞黄腾达,不能只靠那科举之路,还得靠自己。”
“什么?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进王教头?”
王伦见来人竟然就是最近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王进,一时也是兴奋不已,但一想到自己处境,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
“靠自己?可如今这世道,又有何处能容我等?”
王进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王伦手中:
“王伦兄弟,这银子你且收下,权当是盘缠。”
“我听闻在郓城县境内,有一处地方叫八百里水泊梁山,那水泊中央,有一处叫蓼儿洼的地方,四面环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你实在走投无路,不妨去那里,召集些志同道合的兄弟,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王伦接过银子,心中感动不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大恩,王伦没齿难忘。若日后有出头之日,定当报答!”
王进连忙将他扶起:“兄弟不必如此,你我皆是这世道的受害者,相互扶持,也是应该。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说罢,见天色已晚,王进给王伦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并嘱咐王伦明日尽早出城,便辞别了王伦。
第37章 豹子头夜闯太尉府,林教头力斗老王焕
当夜,寒风凛冽,恰似无数冰刀割面,林冲身着夜行衣,于夜色掩护下,悄然潜入太尉府。
他身姿矫健,恰似暗夜幽灵,在房舍楼阁间穿梭,动作敏捷又谨慎,心中的仇恨如熊熊烈火,将一切恐惧与犹豫焚烧殆尽。
林冲一路避过巡逻的侍卫,顺利寻到高衙内的住处。
彼时,高衙内正搂着歌姬酣睡,丝毫未察觉到危险逼近。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饿虎扑食般迅猛出手,一把捂住高衙内的嘴,将其从床上拎起。
歌姬吓得花容失色,刚要尖叫,林冲目光如刀扫去,她便吓得瘫倒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高衙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林冲压低声音,在高衙内耳边咬牙切齿道。
高衙内惊恐万分,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却被林冲铁钳般的手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林冲押着高衙内,一路朝着高俅的书房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在向高俅宣告复仇的决心。
来到书房,高俅正坐在案前,悠闲地品着茶,仿佛早已料到林冲会来。
见林冲押着高衙内进来,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太尉府,还敢挟持我儿!”高俅的声音不怒自威,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林冲怒目圆睁,手中钢刀一闪,架在高衙内的脖子上,吼道:“高俅,你这老贼,今日我便要为我娘子报仇,为我自己雪恨!”说罢,手起刀落,高衙内的头颅瞬间滚落,鲜血溅得林冲满脸都是。
高俅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喝道:“林冲,你这恶贼,竟敢杀我儿子,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就在林冲要冲向高俅之时,一道黑影从旁闪出,正是高俅的得力干将王焕。
王焕手持长刀,拦住林冲的去路,冷笑道:
“林教头,太尉大人早就猜到你要来送死,老夫我等你多时了!”
林冲见是一老将,心中恨意更浓,痛骂道:“你是哪里来的老贼,这把年纪了,不安享天年,为何要帮这高俅,助纣为虐,快快离去,不然今日我便先取了你的性命!”
那老将军道:“我乃高太尉帐下十节度之首,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是也!”
“王节度,你年纪高大了,更应与国家出力,当枪对敌,恐有些一差二误,枉送了你一世清名。请回速速让开,今日乃是我与高俅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
“呵,笑话!”王焕抖动手里大刀,护在高俅身前,“太尉大人一心为公,不嫌弃我绿林草莽出身的卑微身份,一心提携我为十大节度之首,你敢杀太尉,先过我这一关!”
“老匹夫!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林冲言罢,挥舞钢刀,直取王焕。
王焕也不示弱,举刀相迎。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闪烁,寒光四射。
每一次刀与刀的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火星四溅。
林冲使的是军中惯用刀法,这套刀法在林冲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变幻莫测,攻中有守,守中有攻。
王焕能成为高俅的得力干将,武艺自然也不容小觑,他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似要将林冲劈成两半。
二人你来我往,斗过八十几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林冲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高俅身边,竟然有武艺如此高强之人,自己一时间竟难以取胜。
而王焕心中也对林冲的武艺佩服不已,王焕毕竟是草莽出身,走的是野路子,若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林冲对手。
但奈何太尉府护卫众多,在高俅的指挥下,众多护卫成了王焕的有力帮手,一是让林冲吃了不少苦头。
而且,正常巡逻的太尉府的们听到打斗声,也纷纷赶来支援。
一时间,书房外围得水泄不通,将林冲团团围住。
林冲虽武艺高强,但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第38章 豹子头险遭毒手,王教头独闯敌巢
“林教头,你今日插翅难逃,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王焕一边与林冲打斗,一边大声喊道:
“太尉大人对我这样山贼出身的人,都能推举任用,像林教头你这样的当世英雄,太尉一定会宽恕你的罪孽,让你建功疆场的!”
“可笑!你不要被高俅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骗了!”林冲刀指王焕大喊道。
“王节度,别跟他废话,快杀了他!”高俅生怕王焕不是林冲对手,急的指手画脚,“快快快,一起上,砍死林冲!”
林冲却丝毫不惧,怒吼一声,手中钢刀舞得更加迅猛,如狂风暴雨般向王焕攻去。
此刻,林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高俅,为自己和娘子报仇。
为达此目的,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哪怕今日战死在此,也绝不退缩。
但敌人实在太多,林冲身上渐渐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夜行衣。
渐渐地,林冲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力气也越来越小,而围攻的人却越来越多。
终于,在王焕的一记重击下,林冲手中的钢刀被击飞,整个人也向后倒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林冲死死按住。
林冲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却被众人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高俅缓缓走到林冲面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林冲,前日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自投罗网,可怨不得我。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以祭我儿的在天之灵!”
林冲望着高俅,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高俅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高俅,你这老贼,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今日所做的一切,迟早会遭报应的!”
高俅脸色阴沉,一挥手,说道:
“把他押下去,关进大牢,如此谋逆大罪,定要夷平三族!”
高俅环视一周,高声喊道:
“来人呀!给我将林冲娘子和岳丈一家人,全都打入大狱,一并问罪!”
“是!”一众甲兵听令匆匆而去。
林冲被众人押着,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书房,但林冲心里并不后悔,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因为林冲知道,娘子和老丈人,已经在王进保护下,到了安全的地方。
押走了林冲,高俅和王焕寒暄几句,便打发走了王焕。
天快亮时,前去捉拿林娘子等人的护卫就回来了。
高俅得知林娘子和张教头一家,早已人去楼空,顿时大怒。
当即命人将林冲提了出来,高俅指着林冲骂道:
“大胆林冲,还不快将你意图谋反的事从实招来!”
“哼!”林冲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犹如受伤的猛兽,愤怒地咆哮道:
“我林冲行得正坐得端,今日所为,不为别的,无关反与不反,就是为杀你这害人的狗官,”
“今日既然落在了你的手里,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高俅你记住了,我林冲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定要将你这恶贼碎尸万段!”
“砍死他!”高俅动了动手指,两名金甲将士死死按住林冲双臂,一人刽子手一般举起长刀,对准林冲的脖子砍了下去!
“住手!休伤我兄弟!”这声音犹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众人惊愕间,只见一人如黑色闪电般疾冲而入,手中朴刀挥舞,刀光霍霍,所到之处,金甲将士纷纷惨叫倒地。
此人正是王进,王进身背长枪,手持朴刀,身法矫健,如猛虎下山,三两下便杀到林冲身边。
酷酷两刀解决了押着林冲的两名甲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冲,急切问道:“兄弟你怎样?”
林冲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哥哥,你……你怎么来了?我被这高俅老贼害得好惨!”
王进来不及多言,目光在四周一扫,只吓得几十名金甲将士纷纷后退。
王进从背上抽出林冲的丈八蛇矛枪,递到林冲手中,沉声道:
“兄弟,接枪!今日我二人定要手刃高俅,杀出这贼窝!”
林冲双手紧握蛇矛,感受着熟悉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王进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向高俅,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王进一把揪住高俅的衣领,将手中朴刀架在高俅脖子上,大喝:
“都给我住手!谁敢上前,我立刻杀了这高俅!”
高俅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声音颤抖得厉害:
“王进,你……你这是造反,我与你并无怨仇,你为何屡次三番针对于我?”
高俅都快哭了,“你先是在我上任第一天,就大闹殿帅府,还扬言要杀我!”
“后来又在东岳庙,暗箭伤我,你到底为什么对我如此仇恨?”
“你敢杀我,整个东京城都会将你碎尸万段!”
王进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高俅,你这等奸佞之徒,祸乱朝堂,陷害忠良,鱼肉百姓,人人得而诛之,天不收你,我王进便替天行道,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第39章 东京城双雄脱险,豹子头一心追随
王进挟持着高俅,来到林冲身边,林冲手持蛇矛,与王进背靠背,高声道:
“兄弟们,高俅作恶多端,我等今日若不反抗,必死无疑!不想陪葬的,速速退开!”
那些金甲将士们面面相觑,投鼠忌器,手中长枪虽举着,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王进和林冲趁机,挟持着高俅,一步步向太尉府外退去。
行至府门口,高俅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嚷:
“你们逃不掉的,整个东京城都会搜捕你们,乖乖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林冲啐了一口,眼中喷出怒火:“高俅,你做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刚出府门,便见大批官兵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长枪,大声喝道:
“王进、林冲,你们已被包围,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王进低声对林冲道:“兄弟,待会儿我冲在前头,你寻机突围,咱们城外会合!”
林冲咬咬牙,点头道:“好!哥哥,你也千万小心!”
王进大喝一声,猛地将高俅往前一推,官兵们纷纷上前去救。
王进和林冲趁这间隙,如蛟龙出海般杀进官兵群中。
王进的朴刀和林冲的蛇矛上下翻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官兵们被二人的勇猛吓住,竟一时乱了阵脚。
但官兵人数实在太多,二人渐渐陷入苦战。
王进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林冲也是气喘吁吁,体力消耗巨大。
“林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得想个计策!”王进边战边喊。
林冲环顾四周,突然瞧见旁边有一处马厩,灵机一动:“哥哥,咱们抢马突围!”
王进会意,二人且战且退,朝马厩靠近。
到了马厩,他们迅速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王进挥动朴刀,砍断了马厩的栅栏,马匹受惊,嘶鸣着向官兵群中冲去。
官兵们阵脚大乱,王进和林冲趁机杀出重围。
他们骑着马,一路狂奔,身后官兵紧追不舍。
“哥哥,咱们往城外的山林去,那里地形复杂,容易甩掉他们!”林冲喊道。
王进点头,两人调转马头,朝着城外山林奔去。
进入山林后,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疾驰,身后的官兵渐渐被甩远。
待确定官兵没有追上来,两人停下马。
林冲翻身下马,走到王进面前,单膝跪地:“哥哥,今日若不是你,林冲必死无疑。大恩大德,我林冲没齿难忘!”
王进连忙扶起林冲:“兄弟,你我皆是忠义之士,怎能看着兄弟蒙冤受屈。这世道黑暗,高俅之流把持朝堂,咱们怕是再无容身之地,不如一同去寻个安身之所,再做打算。”
林冲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声:“好!今日起,你我兄弟二人,便算是彻底造反了,不如就同这腐朽世道抗争到底,只可恨没能杀了高俅那个奸贼!”
“兄弟!”王进看到林冲有这样的觉悟,也是十分开心,“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相信我,只要我们还活着,手刃高俅必有日!”
“哈哈哈!”林冲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山林,“哥哥,你说的不错,真不愧是当世豪杰啊!”
“只是,”林冲笑着笑着脸上就挂起了寒霜,目光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东京城,
“只是,今日一战,我也算是看清楚了,那高俅位高权重,身居豪宅大院,又有一众护卫相随,我林冲空有一身本事,却也进不了他的身啊!”
林冲狠狠一拳,砸到旁边一棵大树上。
“兄弟,你说的没错!”王进见到林冲有所觉悟,也是十分开心,遥望天际,悠然说道:
“现如今,像我等无权无势之人,想要扳倒位高权重的高俅,为民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汇聚同仇敌忾的天下好汉,替天行道,铲除奸佞!”
“哥哥!”林冲眼神炙热,重重抱拳,“我林某人的私人恩怨是小,为天下苍生除奸恶是大,若哥哥真要高举义旗,替天行道,我林冲愿随哥哥鞍前马后,身先士卒!”
“好!好兄弟!”王进重重握住林冲双拳,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我等一百零八兄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别说弄死他一个小小高俅,为民除害,那简直就是敢叫天地换新颜啊!”
“啊,哥哥好志向,我林冲愿随哥哥救苍生!”林冲满脸兴奋,拉着王琳追问道:
“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一百零八个兄弟?他们都在哪里啊?”
“咳咳!”王进赶紧转移话题道:
“没…没什么,兄弟,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你我应该先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才行啊!”
第40章 豹子头饿逐抢食客,王教头疑听断肠声
“唉!”林冲听到王进说找一个安身之所,突然就悲从中来,“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林冲的容身之处啊!”
王进穿越而来,在后世历经了神评论的洗礼,怎么会不知道“未经他人苦,勿劝他人善”的道理,当时也是默默地拍了拍林冲的肩膀,看着远处的东京城一言不发。
该怎么说呢?此时的林冲,就好比现在的一个地道的老北京,突然失去了价值连城的四合院,变得一无所有……
“哥哥!”林冲马上就摆脱了悲伤的情绪,“为了保护娘子和岳丈大人,我们绝对不能去少华山!”
“嗯嗯!”王进赞许地点点头,“高俅的追兵肯定会咬着我们不放,不去少华山是明智之举!”
“话虽如此!”林冲摸了摸背上的长枪,“想我林冲,枉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却放任娘子被人欺辱,如今虽然宰了高衙内那个狗崽子,但背后的元凶未除!”
林冲握紧了拳头,狠狠说道:
“我林冲这辈子不杀高俅,无颜再见娘子!”
林冲唰地一声,抽出长枪,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对面一块巨石应声一分为二。
“我林冲在此发誓,若不手刃高俅,面见娘子,犹如此石!”
“好,有志气!”王进看着被系统彻底改变的林冲,也是乐开了花。
“走,兄弟!”王进一踢马肚子,朝着山林深处奔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僻静之处歇息!”
二人便一前一后,策马狂奔,很快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王进“吁”地一声,勒住胯下骏马,翻身下马说道:
“兄弟,我看这里不错,我们在此稍事休息,再赶路吧!”
“哥哥!”林冲看着这里荒无人烟,不禁摸摸肚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能找个村店垫吧一口吗?”
说到此处,林冲面带难色,“自从那日逃出太尉府,我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那老贼王焕和区区几十名甲士所俘!”
“哈哈!”王进笑着拉过自己背后的包袱,“兄弟,你哥哥我是什么人,我早就准备了牛肉和美酒!”
王进走到一处石桌一样的石头旁,放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石头上摊平。
好家伙,只见油纸包里足足有三斤熟牛肉,还有一些佐酒小食,林冲直接眼睛一亮,口水收不住地往下流,“哥哥,你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王进谦虚一笑,又从包袱里抽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壶来,“时间紧急,准备不周,还望兄弟见谅!”
“竟... ...竟然,”林冲看着皮囊壶,吸了吸鼻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扑面而来,“竟然还有酒?”
林冲急匆匆跳下马来,快步走向石头,同时挽起了袖子,双手直直地伸向大块的熟牛肉!
“啊!救命啊!”一个女子尖锐的呼救声传来。
王进和林冲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就感觉一道黑影从石桌上掠过。
林冲猛地回头,但见石桌上的牛肉,竟然凭空消失了,啊!林冲一声惊呼:“肉,肉,肉!我的肉呢?”
王进闻声,回过头来一看,果然,石头桌上的熟牛肉早已不见了踪影。
“畜牲,连你也来欺负我!”林冲大叫一声,“还我肉来!”就跟着那黑影追了过去。
“兄弟!”王进想要叫住林冲,却为时已晚,只得看着十米之外林冲疾驰的背影,一拍大腿感叹道:
“嗨呀,莽张飞也有坏处啊!”
“兄弟你等等,切莫中了高俅奸计啊!”王进叫喊一声,正想去追林冲,却听刚才的呼救声再次响起,“救命啊,救命啊,你,,,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41章 除暴徒王进施威,寻牛肉林冲起疑
王进心中一凛,也顾不得林冲了,赶紧忙循声摸去。
转过一片茂密树林,眼前景象让王进怒从心头起。
只见一群猥琐下流的人,将一名生的美艳的妙龄少女团团围住,言语挑衅动手动脚。
那少女身着短褐,腰束布带,足蹬快靴,打扮甚是干练,瞧模样像是个猎户人家的女儿。
再看那群人,个个面目狰狞,衣着更是五花八门,破衣烂衫、兽皮粗布胡乱裹身,一看便知是山贼强盗之流。
王进大喝一声:“兀那贼子,休得无礼!”声若洪钟,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众贼徒被这一喝,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纷纷抽出腰间兵刃,恶狠狠地朝着王进扑来。
王进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当先一人。
那人举刀便砍,王进侧身避过,顺势一脚踢在其小腹之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众贼徒见同伴被打的惨状,攻势更猛,哇哇叫着一拥而上,想要将王进生吞活剥。
王进轻蔑一笑,轻松随意施展三拳两脚武艺,拳打脚踢,肘击膝撞,招招狠辣,片刻之间,已有数人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为首的山贼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瞅准王进后背,猛地刺去。
王进似有所觉,回身一个旋踢,正踢在那山贼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
王进趁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左右开弓,几拳下去,那山贼已是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其余贼徒见首领被制,哪还敢再战,纷纷作鸟兽散,王进这才松开手,将那山贼丢在地上。
众贼徒屁滚尿流慌忙逃窜,爬过几处乱石堆,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那贼首对着王进恶狠狠喊道:
“你这不知好歹的狂徒,有种就别跑,我家师尊绝不饶你!”
少女见王进打跑了众贼徒,连忙走上前来,盈盈下拜:
“多谢壮士搭救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王进忙伸手扶起少女,“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不知姑娘为何会被这些贼子纠缠?”
少女眼中含泪,说道:
“小女子名叫翠儿,是山中猎户,今日出来打猎,不想撞见这群山贼。他们见小女子孤身一人,便起了歹心……”
王进听后,心中又是一阵恼怒:“这群恶贼,实在可恶!姑娘今后出门,还需多加小心。”
少女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王进微微一笑:“我不过是个漂泊之人,不值一提。姑娘若真要谢我,便好好照顾自己吧。”说罢,转身欲走。
少女忙道:“壮士且慢!小女子家中尚有薄酒粗饭,望壮士能移步家中,容小女子略表心意。”王进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抱拳谢过少女美意,跟随少女前往她家。
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王进得知翠儿自幼跟随父亲在山中打猎,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不多时,两人来到翠儿家中。“畜生,看你哪里逃?还不快还我肉来!”
院子里传来林冲的呼喊声,翠儿紧张的一把拉住王进,“不好,王大哥,家里怕是进了强盗了!”
“哈哈哈!”王进笑道:
“翠儿你别紧张,他不是强盗,他是我兄弟!”
翠儿瞬间像触电一般松开拉着王进的手,噌地跳开,目光警惕地看着王进: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翠儿,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王进快步走进院子里,就见林冲气哼哼在院子里到处翻找。
院子角落里还有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猎户,林冲看到王进走来,赶紧上前说道:
“哥哥,你来得正好!就是这户人家的恶犬叼走了我们的牛肉,我们快些把那畜生找出来!”
“嗨呀呀!”王进上前一拉拦住到处翻找的林冲,“兄弟,不得无礼,这里可是别人的家里,你这么到处翻找,会被人当成强盗的!”
“强盗?”林冲急的睁圆了眼睛,“他们家的恶犬才是强盗!”
“呵呵呵!”翠儿见林冲模样,不禁捂嘴笑了起来,“我说这位壮士,看你仪表堂堂,怎么还为了一口吃的,和我们家小黑较上劲了呢?”
第42章 林中藏猛虎,庙里出花僧
“谁跟那畜生一般见识了,”林冲看着古灵精怪的翠儿,“你这女子,好生无理,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来!”
“哼!”翠儿见林冲气势汹汹的,有点怕怕地哼了一声,藏到了王进身后。
“行了行了!”王进上前拍拍林冲,带着林冲走向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老头,“看你把老人家吓得,快来给老人家赔罪!”
“老人家!我兄弟他有些鲁莽,惊扰了你,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王进抱拳说道。
“爹爹!”翠儿也跑到老人身边,说道:
“爹爹,你莫怕,这位王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我在山里,被那群贼人围住,幸亏王大哥及时出手!”
“嗨呀呀!”那老头一听这话,才颤颤巍巍起身,拱手道:
“原来是恩公大人,那快屋里请!翠儿啊,你快去拾掇几个小菜来!”
“好咧!”翠儿欢快地答应一声,瞥了林冲一眼,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去下厨了。
“哎!可惜了上好的牛肉了,竟然喂了狗!”林冲有些愤愤不平。
王进赶紧说道:
“我说兄弟,我们出门在外,有口热乎的,可比那牛肉强多了!”
“哈哈哈!”
几人说笑间,翠儿就端上来了饭菜,席间,王进问道:
“这里距离东京城这么近,怎么还会有强人出没呢?”
那老头儿听到王进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说来也巧,我儿在的时候,哪里敢有强人在这里造次!”
“我儿最近到苏州公干,这才刚走没几天,这里就来了强人!”
听老头说起这话,翠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神情。
王进看一眼翠儿,翠儿生怕被王进发现什么似的,赶紧说道:
“那些乌合之众都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为首的那个大胖和尚比较难缠!”
“对对对!”说起大胖和尚,那老头儿也来劲了,“那和尚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和尚有什么不一般的?”林冲不解地问道。
“哎吆吆,”那老头儿看看身板单薄的林冲,“那大和尚的那体格子,可比两个你绑一起还要壮啊!”
“呵!”林冲白一眼那老头儿,“怎么,长得壮就不一般了啊?那牛早就当了皇帝了!”
“咳咳咳!”老头儿听到林冲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也是吓了个半死,赶紧捂住林冲的嘴,“大后生,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长得壮是没什么了不起,”那老头儿皱皱眉,“就怕长得壮,他还灵活的跟猿猴一样啊!”
“那还是刚入冬的时候,”老头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想着,趁着大雪没有封山之际,进山搞一些生计... ...”
“那天寒风呼呼地刮,刮得我老脸生疼,就在我转过一个山头的时候,突然就看见,”
“前面树林里,一个白花花的庞然大物唰唰乱窜,我赶紧揉揉眼睛,”
“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赤裸上身的大胖和尚,在那里练功呢!”
“那和尚身上纹着一身好花绣,结实的腱子肉就和老虎一般雄壮,一柄又大又重的月牙铲禅杖,在他手里了耍得虎虎生风!”
“只听咔嚓一声,那和尚一禅杖竟然将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干,劈成了两截!”
“只见那和尚禅杖一挑,半截大树顿时飞上半空中,那和尚暴喝一声,一跳三丈多高,手里禅杖快速旋转,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么大... ...”
老头尽力伸直了胳膊,在王进面前比划着,“不不不....得有这么大!”
老头直接用双手画了个大大的圈,把整个房子都圈了进去,“那胖大和尚飞身半空中,唰唰几禅杖,就把比房子还大的半截大树,削了个光秃秃啊!”
老头说完,还是一脸震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之情,无奈地摇摇头补充道:
“那胖大和尚,就是这群强人的头头!”
“咦?你说的这个大胖和尚,我好像在那里见过!”林冲听完老头这话,也是若有所思,
“那日我在大相国寺,辞别了杨志,好像也看见过一个大胖和尚!”
第43章 黑豹引路开前路,双雄决意除凶僧
听林冲这么说,王进也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这大胖和尚真是鲁智深?
不可能啊,鲁智深堂堂水浒第一好汉,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真英雄,怎么会在这山中干欺男霸女的勾当呢?
但是胖、大、和尚、全身的刺绣、武器又是月牙铲禅杖,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王进不禁挠挠头,要说因为自己的穿越,扰乱了水浒原着剧情和时间线吧,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但你也不能把我最最最敬重的水浒唯一真好汉黑化吧?
“对对对!”听到林冲说大相国寺,翠儿也赶紧说道:
“据那群小喽啰说,为首的那个大胖和尚就是什么大相国的僧人,因为与朝中大员,尤其是和高俅高太尉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才敢在东京城外为非作歹的!”
“好家伙!”林冲一拍桌子,“果然是大相国寺的花和尚!那日我远远地看他挥舞禅杖,作为佛门中人,还满身花绣,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哎!”王进赶紧制止林冲,“兄弟,不可如此武断,大相国寺名声在外,有别有用心之人冒充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没底,因为那日在菜园子与鲁智深饮酒,席间鲁智深见了典韦倒拔垂杨柳,当时就说王进真是神人,以后就跟定王进了。
但系统却没有关于王进已经收服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的任何提示,王进干脆也不想了,直接问道:
“翠儿,老丈,你们可知道,那胖大和尚叫什么?”
“不知道啊!”那老头儿头摇的跟破浪鼓似的。
“好像!”翠儿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像叫什么鲁大师吧!”
“啊!对对对!”老头儿点点头,“好像是叫鲁大师!”
“嗨!”林冲噌地站起身来,“我管他鲁大师齐大师的,我这就去砍了他的秃头,再叫他欺男霸女!”
“兄弟,你说的没错!”王进拍拍林冲的肩膀,“这事咱们不能不管,但切不可莽撞行事!”
“这样吧,吃完饭后,先劳烦翠儿姑娘带我们了解一下山中情况吧!”
“好啊好啊!”翠儿欢快地答应了王进的请求,匆匆将手里的肉块塞进嘴巴,麻利地擦擦手,站起身来说道:
“王大哥,天色不早了,咱们这就走吧!”
翠儿出了门朝着树林里吹了一声口哨,只听一声低沉的吼叫响起,一个黑影儿窜了出来。
见那黑影跑来,林冲不禁怒上心头,迎上前去骂道,“畜生!还我肉来!”
“哎,”王进赶紧制止林冲,“兄弟,刚才翠儿姑娘做的饭菜,肉可不少啊,还不够你吃吗?”
林冲“嗝!”一声,打个饱嗝,嘿嘿一笑,低头去看跑来的黑影。
不好看还好,这一看,林冲不禁跳了起来,“这不是狗!这是个什么玩意?”
王进闻言,也赶紧低头一看,果然那黑影根本就不是是狗!要不是王进凭借短视频见多识广,还真得和林冲一样惊讶呢!
只见那东西长得就跟老虎一样,浑身漆黑,黑的发亮,一双眼睛犹如黑夜里的夜明珠一般,射出悠悠的蓝光,爪子足足有人的胳膊那么粗!
“这是?”林冲一手按住刀柄,“小黑?黑... ....黑色的大虫?”
“哈哈哈!”王进淡然自若地拍拍林冲,“兄弟,别那么紧张!”
“翠儿姑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黑应该是一头黑豹吧?”
“哎吆,王大哥真是见多识广啊!”翠儿满眼崇拜地看着王进,“你可是第一个准确认出小黑的人啊!”
“什么?黑豹?”林冲放开手里的刀柄,看向翠儿,“你... ...你养的?”
“是啊!”翠儿头一歪,“小黑可听话了,坐下,小黑!”
黑豹应声乖巧地坐在了翠儿脚边,翠儿得意地看向林冲,“怎么样?”
林冲不语,翠儿哼地歪过头去,“小黑,走!”
小黑前头带路,王进三人钻进了密林里。
第44章 高俅毒计害杨志,王进慧眼识阴谋
王进三人在小黑带领下,在山里胡乱转了一圈,王进随意看了看,便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那翠儿本就是个机灵女子,一看王进的样子,便知道出来看地形只是王进的借口。
翠儿不知道王进的真实意图,只是怯怯地看着王进,不住地抠着手指。
“走啊!”走在前面的林冲回头吆喝一声,“哥哥、翠儿姑娘,这走了还没几步,你们怎么都不走了?”
“兄弟,”王进招招手,“你过来,翠儿姑娘从小在这里长大,又整日在山里打猎,她最清楚山里的情况了!”
“哎呀!”林冲也是恍然大悟,“哥哥说得对啊!”
林冲赶紧跑到翠儿跟前,“翠儿姑娘,那你跟我们说说情况呗!”
“翠儿,还是说说你的兄长哪里去了吧!”王进盯着翠儿说道。
“额!”翠儿赶紧转过头去,看着远处,“我爹爹不是说了吗,我家兄长到苏州公干去了!”
“苏州?”王进突然想到杨志押运花石纲,去的正是苏州造作局,“难不成你家兄长是去押运花石纲了?”
“花石纲?”翠儿一脸疑问,“什么花石纲?”
“咳咳!”王进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太直接了,便换了一种问法:
“你家兄长在京城哪里当差啊?”
“我家兄长是京城太尉府里的差拨,”翠儿说道此处,明显目光黯淡了下去。
“翠儿,”王进盯着翠儿眼睛,说道:
“你阿爹说起你家兄长的时候,你就表情异常,是不是你阿兄走的时候,给你说什么了?”
“额... ...”翠儿有点为难地转过身去,“没...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要不是看地形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翠儿姑娘,”王进还想追问,却听翠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大哥!”翠儿哭哭啼啼说道:
“我家阿兄,他...他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林冲也是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你家阿兄到苏州送死去了啊?”
“呜呜呜!”翠儿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王进赶紧瞥一眼林冲,“兄弟,你别胡说,先听听翠儿姑娘怎么说吧!”
“我家阿兄走的那天,特意交代我好好照顾阿爹,说他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你阿兄有没有跟你说过,去苏州干什么去了?”
“送死去了!”翠儿哭丧了一句,捂着脸跑开了。
“叫你胡说!”王进白了林冲一眼。
“这...这又关我什么事啊?”林冲满脸的无辜,但见翠儿哭的那么伤心,也是把心一横,上前道:
“对不起,翠儿姑娘,我不该乱说的,放心吧,你家阿兄会回来的!”
“哎!”翠儿叹息一声,擦干了眼泪,“我家阿兄本是园林造作匠人,只因精通木工,就被高俅选中,”
“密令我家阿兄混入一个叫什么杨制使的队伍里去,让阿兄在押送花石纲的大船上动手脚,让那艘船沉了!”
“什么?”林冲直接跳了起来,“又是高俅这个奸贼,又想害我杨志兄弟,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兄弟,你先别激动,”王进按住林冲肩膀,“先听听翠儿姑娘怎么说吧!”
“林大哥说的没错,高俅就是想让我阿兄害死那个叫杨志的!”
“还说我阿兄要是不弄翻了杨志运送花石纲的船,高俅就要杀了我们全家,”
“我都怀疑,那个大胖和尚一伙人,就是高俅派来杀我和阿爹的,根本不是什么强盗!”
“这就没错了!”王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十个人一起去押送花石纲,其他九个人都能安全运到东京,却唯独杨志翻了船,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啊!”
“呃呃呃!”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黑,突然朝着黑暗里的密林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不好!”翠儿机灵地藏到一块石头后面,“有人来了!”
林冲唰地抽出刀来,大喝一声:
“兀那贼子,鬼鬼祟祟做什么?有胆的出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林冲喊完,就提着刀冲进了黑暗里。
第45章 梁世杰合谋避重礼,高太尉设计陷忠良
“兄弟!穷寇莫追!”王进赶紧喊住林冲。
“算你小子跑得快!”林冲朝着逃去的黑影骂了一句,气哼哼收起刀,回到了王进身边。
王进拍拍林冲肩膀,“这山中强人来头不小,”王进看一眼翠儿,压低声音,“我们又不敢轻易露面,还需从长计议啊!”
“翠儿姑娘,”王进提高音调,“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路上,翠儿带着小黑,走在前面,王进故意拉着林冲慢慢走,和翠儿拉开一段距离。
今日从翠儿嘴里得知了杨志翻船的秘密,王进不禁想起那日到太尉府救林冲时候的所见所闻。
原来,王进到太尉府救林冲的时候,在高俅的书房里,偶然看到一封信,得知了生辰纲的秘密。
北京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每年蔡京生辰的时候,梁世杰都要送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
梁世杰在北京大名府千辛万苦搜刮民脂民膏,每年却要白白送给蔡京十万贯,梁世杰早就不想送了。
于是便与高俅合谋,让高俅网罗罪名,刺配武功高强之人到大名府,替他押送生辰纲。
再让高俅派亲信假扮山贼,在半路上抢劫生辰纲,事成之后,价值两万贯的假生辰纲全归高俅所有。
如此一来,便是一举双得,明面上在蔡京看来,女婿梁世杰的礼数已到位。
暗中高俅又得了好处,梁世杰也省了八万贯钱财,妥妥的双赢。
丢失生辰纲这个罪责,自然由押送生辰纲的刺配之人承担。
王进把这事给林冲说了,林冲当即就明白了,“高俅让人破坏杨志的船,就是为了有借口将杨志刺配。”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王进一步跨过一道水沟,“杨志在大相国寺私自放了你之后,为了摆脱高俅的控制,有利用高衙内的供词,威胁高俅才得到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高俅肯定要报复他!”
王进拉住林冲,说道:“杨志生于北地,又不擅长水上功夫,要是在大江大河之中翻船,恐怕会葬身鱼腹啊!”
“哎呀!这可怎么办?杨兄弟对我有恩,我得去救他!”林冲急切地说道。
“从东京到苏州,少说也有一个月路程,杨志兄弟离京才两三天,你现在追上他,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相信的,”
“就算杨志信了,跟我们走了,高俅也会派人继续追杀,想要彻底拯救杨志兄弟,我们得想办法在翻船的时候救他!”
“这... ...”林冲有点为难地看着王进,“我们都是马步军出身,在大江大河上救人,只怕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没错!”王进欣赏地看着林冲,“为大事者,不必自己什么都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要善于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
“哦哦!”林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哥哥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听说,江州揭阳岭... ...”王进话说一半,就被前面翠儿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王大哥,林大哥,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没我一个弱女子走得快啊!”
“哎,你这女子!”林冲顿时就来劲了,跳起来一脚踏到身旁树干上,一个翻身就稳稳落在了翠儿眼前,“怎么说话呢?我只是不想走太快,又不是走不动!”
“哈哈哈!”王进笑着摇摇头,一个闪现来到翠儿和林冲身边,“你们别争了,快走吧,夜深了!”
三人一豹很快就回到了翠儿家里,翠儿的阿爹早就在收拾好了翠儿阿兄的房间,给王进和林冲说道:
“二位好汉,老汉家里不宽敞,今晚就委屈二位在这里将就了!”
“无妨无妨!”王进看一眼还算干净的房间和床铺,抱拳道:
“我等羁旅之人,能有个落脚之地,已是万幸了,能遇到您老这样的热心之人,那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感激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翠儿老爹也抱拳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时候不早了,那就请二位好汉早些歇息吧,我老汉就不叨扰了!”
翠儿老爹出了门,林冲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在床上,不多时便呼呼睡去了。
王进却坐在桌前,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坐立不安,怎么也睡不着。
听着林冲逐渐响起的呼噜声,王进越发的心烦意乱,
“那个胖大和尚,会不会就是鲁智深?那日在菜园子鲁智深明明说以后就跟着自己了,可为什么系统没有收服鲁智深的提示?”
王进带着这重重疑问,悄悄走出了房门,他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索性夜闯贼巢,一探究竟!
第46章 胖大和尚急驰援,月牙禅杖显神威
王进出了房门,夜色已深,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唯有那山林间不时传来几声兽鸣。
王进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然无息地朝着贼人巢穴摸去。
王进按照翠儿的说法,很快便见到一处山寨,这贼穴依着山洞而建,一看便是新近搭建的。
那搭建山门的木头,树皮都还未曾干透,散发着一股新鲜的气息。
山门处,两个守门的小喽啰正垂头丧气地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啄米的小鸡。
王进见状,心中暗喜,施展轻身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便溜了进去。
进入山寨后,王进四下谨慎查看了一番。
只见这整个山寨约莫有三十人,防备竟是相当松散,只有寥寥七八个人在站岗放哨,其余的全都睡得跟死猪一般,鼾声此起彼伏。
王进心中思量:“我本不愿滥杀无辜,这些小喽啰想必也是听命于人,若那匪首正是鲁智深,定要问清原由,再作打算。”
主意已定,王进便径直朝着贼首所在的洞穴奔去。
待他来到贼首的洞穴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心中不禁一惊。
正欲转身离开,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哼,哪里来的大胆狂徒,竟敢孤身闯入我这山寨!”
王进急忙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开山刀,带着一群小喽啰冲了上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持刀大汉头戴青面獠牙的罗刹面具,一双三角眼透露出凶狠的光芒,看那身高体型,肯定不是鲁智深!
王进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双手抱拳道:
“在下路过此地,听闻贵寨时常下山劫掠百姓,实在是天理难容。今日特来劝你等改邪归正,莫要再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贼首一听,仰天大笑:“我等在此逍遥快活,干你何事?你既然来送死,就留下心肝给兄弟们做醒酒汤吧!”
说罢,那面具大汉朝着一众小喽啰大手一挥,“给我上,砍了他!”
“且慢!”王进侧身一闪,跳到一旁巨石之上,“这里距离东京城不足半日路程,尔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这里打家劫舍,就不怕被诛灭九族吗?”
“二哥!”几个急急忙忙赶来的小喽啰,指着王进大喊道:
“这厮就是白天打伤我们哥几个,救走翠儿那个小娘子的贼人,快杀了他!”
“狗贼!”面具大汉一声暴喝,飞身抡起禅杖,一招力劈华山,砸向王进。
王进轻蔑一笑,一个侧身躲过蒙面大汉这一击,顺势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众喽啰见状,哇哇叫着挥刀砍了上来。
王进顺势抓住一人手腕,夺过一把刀来,一个凌空翻身来到面具大汉身边,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喝道:
“都给我住手,要不然我马上割了他的脑袋!”
“都别动,把武器放下!”那面具大汉惊恐地叫喊道。
众喽啰见贼首被擒,顿时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老子起来!”一个声如洪钟的声响,从山寨外面传来。
“是大哥!是大哥回来了!”已经放下武器求饶的小喽啰们,纷纷捡起了武器,个个脸上挂起了不可一世的嚣张神情。
“小子!”被王进把刀架到脖子上的面具大汉也硬气了起来,“你的死期到了,我大哥回来了!”
“哦?是吗?”王进挥起长刀,狠狠砍向面具大汉的脖子,“我倒想看看,是谁的死期到了!”
“放肆!”一个胖大和尚大步流星而来,“放开我兄弟!”
王进循声望去,只见那胖大和尚大手一挥,一柄月牙铲禅杖脱手而出,朝着自己胸膛袭来。
王进也顾不得杀那面具大汉了,赶紧举刀一挡,“咣当”一声巨响,王进已一刀格开禅杖。
那禅杖却力道丝毫不减,拐个弯铮地一声插进了王进身侧的石头之中。
“好禅杖!”王进抖了抖微微发麻的持刀手,不由得一声赞叹。
第47章 斩贼首立威山寨,追强敌直逼东京
“啊!原来是你?”那胖大和尚突然朝着王进大喊了这么一句,迅疾的身影戛然而止。
“能够杀出太尉府的人,果然有些本事,爷爷不陪你玩了!”那胖大和尚说话间,转过身去,三四个跳跃,就逃离了山洞。
“贼人,休走!”王进正想去追那胖大和尚,却被面具大汉冲上前来就缠住。
“兄弟们,一起上,砍死他!”面具大汉歇斯底里呼喊着,一刀砍向王进。
王进追人心切,哪里有闲工夫搭理这面具大汉,直接一脚踹到那大汉肚子上,反手一刀,就砍了那面具大汉的头。
那大汉的头就跟皮球一样飞了出去,僵直的躯体喷涌出大量鲜血,直接吓破了一众小喽啰的胆,一个个畏畏缩缩放下了手里的兵器。
王进也不多看小喽啰一眼,早就朝着胖大和尚追了出去,王进来到山门,早就不见了胖大和尚的身影。
王进四下寻找无果,正想回翠儿家里休息,却听见山脚下树林里传来唰唰唰的声响。
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个胖大和尚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树林里疾驰。
王进左右张望一圈,发现山门旁边的草棚下,拴着几匹马,王进来不及多想,随便跨上一匹马,就朝着山脚冲了下去。
那胖大和尚见王进对自己穷追不舍,也是朝着东京城的方向快马加鞭,并时不时回头喊道:
“你别追了,前面就是东京城了,惊扰了守城禁军,我们都活不成!”
王进丝毫不怂,回应道: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欺男霸女之徒,竟然还敢往京城逃窜,你不怕被千刀万剐吗?”
“哈哈哈!”那大胖和尚仰天长啸,“惊扰了京城防卫,我被千刀万剐,你也跑不了!”
说话间,那胖大和尚猛抽马屁股,就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王进心想,别说自己现在是逃犯的身份,就是在普通人,敢这么夜闯东京城,那也是死罪啊,还是不惹这个麻烦了吧!
王进便勒住胯下骏马,站在远处看着那胖大和尚,只要那和尚不敢惊扰守城禁军,那自己再悄悄过去干他!
结果就在王进心里这么盘算的时候,那大胖和尚竟然朝着城门大喊了起来:
“我乃太尉府军情刺探人员,快放下吊桥,让我进城,我有重要军情禀报太尉大人!”
那大胖和尚一语打破夜晚的寂静,只听得东京城上先是一阵弓拉满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几处亮光闪过,城门上瞬间射下上百支火箭来,将那大胖和尚连人带马圈了起来。
冲天火光照映在胖大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官家有令,夜闯进城者,格杀勿论!”
城门上为首一人喊了这么一句,大手一挥,几百名弓箭手瞬间弓拉满月,对准了那胖大和尚。
那胖大和尚摸摸脑袋,喊道:
“先别动手,我有高太尉令牌!”
“且慢!”城门上为首一人看到大胖和尚掏出令牌来,赶紧制止了就要放箭的禁军们,对左右说道:
“即是如此,我可暂且饶你性命,你速速退去,明日开了城门,再行入城吧!”
“张都尉!”那大胖和尚高举令牌,朝着城楼上为首之人说道:
“守城之人可是张都尉啊?我是太尉府军机人员,你让我明日入城,耽搁了军机大事,你担得起吗?”
“头儿,”旁边一个小兵对那张都尉说道:
“这人既然能认出您的身份,想必不是外人。”
“头儿,”那小兵眼珠子骨碌一转,“不如我们先放下绳索去,将那人拉上来,再派人将他送到太尉府,留下交接的印信文凭,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嗯嗯,不错!”张都尉开心地拍拍小兵的肩膀,“好!就这么办,你小子好好干,有前途!”
“嘿嘿!谢头儿夸奖!”那小兵开心地笑了。
“来呀!放根绳子下去,把他拉上来!”张都尉招呼几个小兵找来绳子,扔到城楼下,那胖大和尚接过绳头,牢牢地绑到自己腋下,城上几人一起发力,很快便将那胖大和尚拉了上去。
王进看着守城禁军将胖大和尚拉了上去,自言自语道:
“果然是高俅!看来翠儿说的不错,这伙强人就是高俅的人!”
第48章 兄弟重逢话旧恨,英雄聚义定新仇
第二日,王进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
王进还以为是高俅的追兵到了,想要叫醒林冲,却发现一旁的林冲早就不见了,王进赶紧爬起来,到窗户边悄悄一看。
才发现,原来是林冲、翠儿还有翠儿的老爹,三个人正在往一辆牛车上装兽皮,药材,野鸡野兔等一些山货。
王进这才长舒一口气,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林冲见王进出来,赶紧迎上来说道:
“哥哥!翠儿姑娘要去东京卖货,咱们也赶紧上路吧!”
“去东京?”王进看着装满山货的牛车,眼睛一亮,“现在的东京城可不太平,多的是牛二那样的泼皮无赖,专挑翠儿姑娘这样纯洁的山野妹子下手!”
王进看着林冲说道:
“兄弟,我们又不急着赶路,不如陪翠儿姑娘到东京走一趟,陪她一起卖完东西,再上路也不迟啊!”
“好啊!好啊!”翠儿欢快地跑过来,“我阿兄在的时候,这些活都是他去做的,我也是第一次去东京卖货,两位大哥要是有兴趣,就陪我一起去吧!”
林冲也不知道王进什么想法,好不容易逃出东京城,听说要回去,还是有一些不太情愿。
于是,王进便提议,让翠儿找了两套她阿兄的衣服,王进和林冲换了一身猎户行头,又拉着一车山货,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东京城。
进了城王进便跳下牛车,对林冲和翠儿说道:
“兄弟,翠儿姑娘,你们两个去街上叫卖就行,我还有点事,咱们忙完之后,城门外小酒肆集合就行!”
王进说完就挤进人群里,很快来到了大相国寺的菜园子。
远远地就看见,被典韦拔掉的那棵大树,还歪歪斜斜地躺在小木屋前面。
王进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步步逼近小木屋,到现在王进心里也不确定,那个胖大和尚到底是不是鲁智深。
“哎呀!”一声惨叫声传来,“不行不行!你们都太不经打了!”
原来是鲁智深闲的没事干,一大早又在那里练功夫,禅杖耍的起劲了,就想找人过两招。
自然又苦了那帮闲散小混混,一个两个的本来就不是鲁智深的一合之敌,还要硬着头皮陪练。
一个个被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在那里哀嚎不止。
“起来!起来!”鲁智深一个个踢着小混混的屁股,将他们喊了起来,
“都别跟洒家装死了,洒家根本就没用力,就尔等小辈,还不值得洒家动真格!”
“嘿嘿!咱们鲁大师可真是菩萨心肠啊!”一个小喽啰夸赞道。
“行了行了!”鲁智深大手一挥,“都别跟我贫了!”
鲁智深撩起衣襟擦把汗,一本正经问道:
“洒家让尔等打听我王进哥哥下落,可有消息啊?要是我王大哥在就好了,可以陪洒家痛快地打一场!”
“鲁大师!王进大哥真是个顶个的好汉啊,”
“我听说他为了救林冲,冲进太尉府,劫持了高太尉,”
“和林冲一起杀出太尉府,逃出东京去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王进和林冲二人呢!”
刹那间,小混混围住鲁智深,七嘴八舌地汇报各自打听的消息。
就在这时,鲁智深突然感觉到王进就在附近,便伸个懒腰说道:
“好了好了,洒家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遣散了一众小混混,鲁智深恭恭敬敬抱拳喊道:
“哥哥!是你来了吗?哥哥!”
王进到这一刻,才终于确认,那个胖大和尚,绝对不会是鲁智深,鲁智深身上的那份豁达和豪气,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兄弟!”王进看着亲切的鲁智深,激动地抱拳从大树后跳到鲁智深面前。
“哈哈哈哈!太好了哥哥!”鲁智深也开心的像个孩子,但看清王进一身猎户打扮,鲁智深赶紧关切地问道:
“哥哥为何这番打扮啊?”
王进便把自己和林冲逃出东京城,遇到翠儿和一众强人的事跟鲁智深说了。
鲁智深听到有个胖大和尚打着大相国寺的名号,在东京城外干着欺男霸女的勾当,还在为高俅卖命,顿时就怒了。
“哥哥!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用心的贼子,洒家定要亲手超度了那厮!”
鲁智深说话间,提了禅杖,挂了戒刀,就要去城外找那大胖和尚。
“兄弟!”王进一把拉住鲁智深,“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嫉恶如仇,见不平便打,到你听哥哥一句劝!”
“你自从在渭州为救金翠莲父女,三拳打死镇关西,一路亡命天涯,”
“好在五台山智真长老对你甚是喜爱,推荐你到这大相国寺落脚,眼看这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开罪了高俅,到时候恐怕脑子在这东京城安居了!”
“哥哥!”鲁智深为热切地抓住王进的手,“你我英雄好汉为人干事,哪里肯计较个人安稳得失,”
“哥哥你为了正义,不畏强权,暴打牛二,收拾高衙内,就连那高高在上的高俅,你也不放在眼里,”
“我鲁智深既然决心跟随哥哥,就不会贪恋这个小小的菜头,好男儿志在四方,梁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
尽管王进再三说不用鲁智深,自己和林冲就能搞定那帮贼人。
但鲁智深可管不了那太多了,直接提了禅杖就要出城去干那帮强人,王进拦都拦不住。
第49章 禅杖舞处风云变,戒刀挥时电光寒
鲁智深当即告辞了王进,提了禅杖,就离了菜园子,要去山里超度了那可恶的大胖和尚。
王进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不住地赞叹:“果然是水浒第一真好汉啊,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潇洒就好了... ...”
感叹归感叹,还是大事要紧,王进一刻不敢停留,赶紧到街上寻找林冲和翠儿。
好在当时街道划分的很规矩,买卖山货的就那么几个地方,王进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林冲和翠儿。
“哥哥!”林冲看到王进从人群中走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才打算收拾了牛车,出城去等你呢!”
“嘿嘿!”翠儿也欢快地跑过来,“王大哥,看我们厉害吧,满满一车货,一下子就卖完了!”
“厉害厉害!”王进随意敷衍两句,跳上牛车,“翠儿,最近强人横行,就你阿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太放心,我们快回去吧!”
“好!”翠儿和林冲也跳上牛车,三人直接出了城门,在城外小酒肆胡乱吃了一些东西,就匆匆赶回了翠儿家。
果然刚进山里,就隐隐约约听到一片喊杀声,王进和林冲对视一眼,跳下牛车朝着喊杀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转过两个弯,就看到几十个人围着一个大圈,圈子里站着两个胖大和尚,正是鲁智深和那强盗头子。
“呔!你这秃驴,哪里来的野和尚,竟敢打着大相国寺的名号,在这里干强盗的行径?”鲁智深指着那胖大和尚骂道。
“肥和尚,”那胖大和尚斜着眼睛看着鲁智深,“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来管这档子闲事?”
“贼和尚,放你娘的屁,什么闲事?敢残害百姓,洒家就要除魔卫道!”
鲁智深指着大胖和尚大喊一路句,挥起禅杖,拍起一块巨石砸向那胖大和尚:
“洒家向来是路见不平,抬手就打,你这贼和尚,洒家今日就超度了你!”
“放肆!”那胖大和尚一个闪身躲过飞来的巨石,顺势抽出腰间双戒刀,杀向鲁智深。
鲁智深也不搭话,将禅杖在手中一抡,舞出一片残影,使出最拿手的三十六路天罡敕魔杖法。
这杖法乃是鲁智深在五台山时,得智真长老指点,融合自身天生神力所创,舞动起来,呼呼生风,气势磅礴。
每一杖下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周围众人只觉劲风扑面,纷纷后退躲避。
胖大和尚见状,也不含糊,舞动双戒刀,以快打快,刀光霍霍,密不透风。
那大胖和尚刀法也是极为凌厉,双刀相互配合,进可攻,退可守,一时间竟与鲁智深斗得难解难分。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鲁智深愈战愈勇,将禅杖使得如蛟龙出海,每一招都朝着胖和尚的要害攻去。
胖和尚虽身形肥胖,却极为灵活,凭借双戒刀的精妙刀法,一次次化解鲁智深的攻击。
斗到酣处,鲁智深大喝一声,一招“力劈华山”,禅杖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胖大和尚头顶砸去。
胖大和尚急忙举双刀抵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胖和尚竟被这一杖震得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胖大和尚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鲁智深力气如此之大。
但胖大和尚仗着有一众小喽啰撑腰,也是不甘示弱,抖擞精神,施展出浑身解数,双刀如雪花般飞舞,朝着鲁智深攻去。
第50章 数百甲兵围好汉,千支利箭射英雄
鲁智深则不慌不忙,以天罡敕魔杖法沉着应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挡住胖和尚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两人又斗了许久,鲁智深突然发现胖大和尚的刀法出现了一丝破绽。
鲁智深心中暗喜,趁胖大和尚双刀交错之时,猛地一杖刺出,直取胖大和尚的胸口。
那胖大和尚躲避不及,只得用左手戒刀去挡。
鲁智深见状,用力一抽禅杖,反手又是一杖,重重地打在胖和尚的右臂上。
胖和尚吃痛,手中的戒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胖大和尚知道自己今日不是鲁智深的对手,急忙跳出圈外,朝着无人的山坡大喊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这和尚是王进的同党,快抓住他!”
胖大和尚喊完这一句,只听四面山坡上一片呐喊声响起,几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兵蜂拥而出,将鲁智深团团围困。
那大胖和尚跳上一块巨石,对鲁智深说道:
“贼和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就怪不得我了!”
胖大和尚大手一挥,数十张硬弓弦拉满月,利箭狂风骤雨般射向鲁智深... ...
四周官兵如潮水般涌来,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为首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得意,扯着嗓子喊道:
“贼和尚,你今日插翅也难飞,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鲁智深哪肯就范,将水磨禅杖一横,圆睁环眼,怒喝道:
“腌臜泼才,想要拿洒家,先问问俺手中这禅杖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官兵中一阵骚动,万箭齐发,如暴雨般朝着鲁智深射去。
鲁智深毫不畏惧,大喝一声,舞动禅杖,只见那禅杖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来的利箭纷纷格挡开去。
一时间,箭镞碰撞禅杖,火星四溅,“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官兵人数众多,利箭好似无穷无尽,鲁智深虽勇猛过人,却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多处被流箭擦伤,形势愈发危急。
鲁智深心中暗自叫苦:“俺鲁智深今日难道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远处一声怒吼:
“呔!休得伤我兄弟!”
鲁智深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鲁智深定睛一看,冲在前面的正是王进,面庞坚毅,一脚放翻一个官兵,顺势夺过一柄长枪,眨眼间挑翻数人,气势不凡。
王进身后,跟着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年轻人,那人身手也是相当了得,夺过一柄长刀在手,所到之处杀得人仰马翻,端的是威风凛凛。
王进一马当先,冲入官兵阵中,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左刺右扎,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官兵纷纷惨叫倒地。
林冲紧随其后,手里一柄长刀使得出神入化,寒光闪烁间,血光飞溅。
王进一边厮杀,一边喊道:“鲁达兄弟,俺们来救你了!”
鲁智深见二人赶来,精神大振,怒吼一声,抡起禅杖,再次杀向官兵。
三人配合默契,犹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畏。
林冲刀法凌厉,专砍官兵的马腿,一时间,人仰马翻;
王进蛇矛挥舞,直刺官兵咽喉,令敌人胆寒;
鲁智深更是力大无穷,禅杖所到之处,官兵非死即伤。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官兵渐渐抵挡不住,阵脚大乱。
第51章 假僧伏诛留戒刀,真佛得宝待有缘
为首的军官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王进瞅准机会,掷出手中长枪,刺中后背,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
官兵们见主将已死,顿时作鸟兽散,纷纷扔下武器,四处逃窜。
那大胖和尚见大事不妙,正想趁乱逃跑,却被鲁智深大喝一声,挡住去路:
“你这挨千刀的贼和尚,洒家今日便要超度了你!”
鲁智深话音未落,抬手狠狠一禅杖,拍向大胖和尚光秃秃的脑袋,大胖和尚脑袋顿时爆裂,脑浆四散而飞。
鲁智深一把揪住那胖大和尚身上绑着的包袱,抬腿一脚将那大胖和尚无头躯干踹入深沟。
转身一脚,踢气球一般把脑袋也踢了下去,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这狂徒,胆敢如此玷污我佛,洒家送你下地狱吧!”
鲁智深解决了大胖和尚,大步走向王进和林冲,双手抱拳,感激道:
“二位兄弟,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洒家今日可就性命不保了!这份恩情,洒家铭记于心!”
王进也赶忙扔了手里长枪,上前扶住鲁智深,“我等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
鲁智深感激涕零,用力地紧紧握住王进双臂,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哥哥!”
“这位是……”
还不等王进介绍,鲁智深就笑哈哈看着林冲,“这位官人气宇轩昂,刀法之中透着枪术的影子,想必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林教头吧?”
“大师!”林冲上前见过鲁智深,抱拳道:
“大师好眼力,在下正是林冲!”
“额... ...”王进看着鲁智深和林冲,这才突然想起,由于自己的穿越,今日才是林冲和鲁智深的首次见面,于是赶紧给林冲介绍道:
“兄弟,这位就是我时常跟你说起的花和尚鲁智深啊!”
“哎呀呀!原来是鲁大师,”林冲上下打量一番鲁智深,“大师身材魁梧,目光有神,使得一手好禅杖,真是禅武双修啊!”
“哈哈哈!”鲁智深也是拍着脑袋和林冲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林教头身若游龙,招数绝妙而精准,一十三路林家枪冠绝天下啊!”
“哈哈哈,好,二位兄弟,正所谓英雄识英雄,英雄惜英雄!”王进笑呵呵听了几句二人的互捧,适时打断他们:
“二位兄弟,咱们来日方长,刚才逃走的官兵很快就会将我们的行踪告诉高俅,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
“王大哥!林大哥!”翠儿急急忙忙跑过来,不解地问道:
“这些官兵为什么不打胖大和尚这伙强人,却帮着这伙强人对付你们呢?”
“嘿嘿!”鲁智深大大咧咧说道:
“妹子,这有什么稀奇的,当官的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哎?”翠儿看到鲁智深模样,吓得跳到一棵大树后面,“你这和尚?”
“翠儿,这位是鲁大师,是我的好兄弟,那强人头子已经被我这位兄弟送去见地藏王菩萨了!”
“哈哈哈!”鲁智深从腰间抽出一对戒刀来,“你看,妹子,这就是那个假和尚用的双戒刀!”
“双戒刀?”王进上前,接过鲁智深手里的一对戒刀,刷地一声抽出其中一柄来,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刀鞘冲出。
“端的是一口好刀!”林冲眼里射出精光,一把接过戒刀,随手一个横崭刀,只听咔嚓一声,就削断了一旁水桶粗的一棵大柏树。
“端的是好刀!果真是削铁如泥啊!”王进脱口而出,不住地赞叹。
“哈哈,洒家就是见这是一对绝世好刀,才收了起来,想着将来要是能送给一个有缘人,也不算辱没了这么好的刀!”
“哎呀呀!”王进仔细端详手中那柄戒刀,果然通体做工朴素大气,拿在手里分量十足,刀身更是寒气逼人。
“难道?这就是雪花镔铁双戒刀?”王进看的入神,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雪花镔铁双戒刀!”林冲和鲁智深异口同声大呼道:
“好名字!就叫它雪花镔铁双戒刀吧!”
“额... ...”王进看着激动异常的林冲和鲁智深,“不要这么草率,我就是随口一说……”
王进心想,这要是以后遇到武松,岂不是和武松的“雪花镔铁双戒刀”撞名了吗?
第52章 东京城通缉未消,山林间又添新仇
“就叫它雪花镔铁双戒刀吧!”王进脑子里担心这么叫会与武松的刀撞名,但嘴里却直接肯定了林冲和鲁智深的提议。
“对了!”鲁智深随手掏出一个包袱来,“这里还有那假和尚的一个包袱,我看了,里面是一身行者行头,还有度牒文书。”
“我想,林冲兄弟……”,鲁智深说到此处,先是看了一眼林冲,又看一眼翠儿,话锋一转,问王进道:
“哎,哥哥,这位妹子问的对啊,为何这强人头子会和官兵勾结在一起呢?”
“翠儿姑娘,”王进意味深长地看向翠儿,“你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伙强人就是高俅派来,专门盯着你和你阿爹的,他们都是高俅的人!”
王进便把昨晚夜闯贼巢,又一路追击胖大和尚,直到东京城下,那胖大和尚报了高俅大名,才被守城禁军拉进城去的事情说了。
鲁智深不解地问道:
“这翠儿姑娘和她阿爹犯了高俅什么事啊?竟然令高俅那厮如此大动干戈?”
“兄弟!”林冲拍拍鲁智深的肩膀,“不关翠儿和她阿爹的事,是因为翠儿的阿兄,”
“不!”林冲一转身,直截了当地说道:
“准确来说,也不是因为翠儿的阿兄,而是因为杨志!”
“杨志?”鲁智深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着眼睛看着王进和林冲,“二位兄弟,我是越听越糊涂,这杨志又是何人啊?”
于是,王进便又把杨志的事,前前后后都给鲁智深讲了,鲁智深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呀!这么说来,这个高俅可真是可恶啊!”
“我想那高俅定会在得到杨志沉船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令留在这里的强人杀死翠儿姑娘和她阿爹灭口的。”鲁智深坚定地说道。
“对!”王进看着翠儿,“鲁大师说的不错,在高俅下令让你阿兄在杨志船上动手脚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你全家活着!”
“啊!”翠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可如何是好啊?”
“事到如今,”王进一把拉住翠儿手腕,“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也不瞒你了!”
王进看看林冲,对翠儿说道:
“我们便是王进和林冲,就是刺杀高球未遂,逃出东京城,现在正被高俅全城通缉的那两个要犯!”
“翠儿姑娘,如果你愿意,就和你阿爹跟着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林冲说道。
“是啊妹子,”鲁智深也说道:
“我们虽然打跑了那伙强人和一众官兵,但高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再派人来,到时候,你们想要脱身,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是啊!”王进道:
“昨晚一定是那个胖大和尚认出了我的身份,连夜报告高俅,高俅才派了重兵埋伏在这里,想要伏击我,却被鲁大师误打误撞破了局,眼下之际,还是尽快离开吧!”
四人你一句我一语,很快就到了翠儿家里,远远地就见小黑呃呃呃叫着跑了过来。
翠儿好像听懂了小黑的叫声一样,哇哇大哭着跑进家里,哭喊道:
“阿爹!阿爹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进、林冲、鲁智深三人听到翠儿的哭喊声,赶紧冲进院子里。
只见院里一片狼藉,草厅和房屋早已全部被毁坏,梁柱七零八落,家具什物散落一地,翠儿的阿爹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翠儿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巴,呆呆地站在老爹尸体跟前,一脸的不知所措。
“翠儿姑娘!”王进赶紧上前轻轻扶住翠儿,却只是紧紧搂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是高俅的护卫兵干的!”林冲从地上捡起一块腰牌,擦了擦了上面的灰尘,递给王进,“是太尉府护卫的腰牌!”
“砰!”鲁智深把禅杖用力插向地面,整理了一下佛珠,来到翠儿老爹尸体跟前,恭敬肃立,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随即盘腿坐地,伸出慈悲大手,轻轻地闭合了翠儿老爹死不瞑目的双眼!
“老人家,你安息吧!”
“高俅!”翠儿突然歇斯底里叫喊道:
“我要杀了你!”
翠儿叫喊着挣脱王进,就向门外跑去。
第53章 拳脚相加除恶霸,棍棒齐挥护良善
“翠儿姑娘!”王进上前一把抱住翠儿,“你别激动,你要去哪里?”
“我要到东京城,到太尉府,杀了高俅那个混蛋!”
“翠儿姑娘!”林冲也上前说道:
“我知道你自幼打猎,身手不错,但高俅深居太尉府,护卫森严,就连我与你王大哥都奈何不了他……”
“是啊!”王进轻轻地放开翠儿,“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想杀高俅,但单凭我们几个,是万万办不到的。”
王进走到翠儿老爹身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遗容,“为今之计,只有我们集结天下受苦受难的广大兄弟姐妹,才可以与高俅抗衡,才可以杀高球、平民愤!”
“兄弟,说得好啊!”鲁智深不禁赞叹道。
翠儿也微微点点头,跑过来爬到老爹身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三位大哥,我翠儿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道理。”
翠儿说到此处,目光变得坚定无比,起身擦干了眼泪,“安葬了阿爹,我跟你们一起走!”
众人合力,很快埋葬了翠儿的老爹,翠儿心意已决,一把火点了破败不堪的院子,把小黑放归山林,四人策马而去。
正值晌午,日头高悬,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王进、林冲、鲁智深与翠儿四人,行至一处村店,只觉腹中饥饿,便大步迈进店内。
“店家,切四斤牛肉,再筛五斤米酒来!”鲁智深声若洪钟,震得店内桌椅都似颤了几颤。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牛肉与米酒便端上桌来。四人正吃得酣畅淋漓,忽听店外一阵喧闹。
众人往门外一看,只见一个县衙都头模样的人,带着一伙凶神恶煞的手下闯了进来。
那都头大剌剌地往店内一坐,一脚踩在板凳上,冲店主吼道:“这个月的捐税,该交了!”
店主苦着脸,哀求道:
“大爷,小店本就生意冷清,前几日才被几位大爷搜刮了一番,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拿不出钱?”都头冷笑一声,“那就拿你老婆抵债,卖到窑子里,换的钱就当是捐税!”
说罢,一挥手,手下便要去抓店主老婆。店主见状,心急如焚,赶忙上前阻拦:
“大爷,使不得啊!”
却被那都头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一群手下围上去,拳打脚踢。
王进“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朗朗乾坤,岂容你们这些恶徒如此横行霸道!”
林冲也站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冰冷: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鲁智深更是暴跳如雷,一把将手中酒碗砸在地上,大步上前:
“呔!你们这些腌臜泼才,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遇到洒家,算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了!”
都头一伙见有人阻拦,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纷纷抽出兵器,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哼,哪里来的毛贼,敢坏老子的好事,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都头叫嚷着,率先冲了过来。
王进身形一闪,避开都头刺来的一刀,顺势一脚踢在他手腕上,都头吃痛,手中刀“当啷”落地。
林冲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招招不离要害,转眼间,便有几个手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鲁智深更是勇猛,赤手空拳,左右开弓,打得一众恶徒哭爹喊娘。
翠儿也不甘示弱,捡起一根木棍,加入战团,专打那些落单的小喽啰。
一番混战,都头一伙被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店主抱着老婆,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娘子啊!你好狠心呐,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先死了啊?”
第54章 遇朱贵倾肝胆,商大计指梁山
原来,刚才乱战之中,那都头慌乱间一刀刺中了店主老婆,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然回天乏术。
“这……这可如何是好?”翠儿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鲁智深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这狗都头,实在是罪大恶极!洒家定要追到他,将他千刀万剐!”
王进长叹一声,走到店主身边,俯身安慰道:
“店家,节哀顺变。这世道,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今日之事,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们不能只惩治这一个都头,更要想办法改变这黑暗的世道。”
那店主听闻王进此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切问道:
“恩公此言不错,我一人的仇恨算不得什么,若并不改变这黑暗的世道,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的老婆死于非命!”
“店家!”翠儿也上前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阿爹也刚刚死于官兵之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和你有着一样的仇恨!”
那店家见王进几人,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便收拾了悲伤的心情,抱拳道:
“在下朱贵,今日承蒙各位好汉出手搭救,若各位不弃,我愿跟随诸位共谋大事!”
“朱贵?”王进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禁一震,上前抱拳道:
“兄弟,你莫不是江湖人称旱地忽律的那个朱贵?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名叫朱富啊?”
“恩公!”朱贵激动地半跪在王进身前,“正是在下啊!”
“哎呀呀!”王进赶紧扶起朱贵,心想这可是梁山元老级人物啊。
虽然只是个排行九十二位的地囚星,但朱贵的南山酒店,那可是梁山的情报中心啊!
王进这么一想,这朱贵也不是外人啊,便把自己和林冲、鲁智深三人的底细都给朱贵说了。
朱贵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没想到啊,您就是我日思夜想的王进王大哥啊!”
“我对您暴打高俅高衙内父子,杀入太尉府拯救林教头的义举,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恩公大人,我朱贵在这里开店,说实话,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遇到恩公,跟随恩公共举大义啊!”
“好!”王进扶起朱贵,又看看林冲和鲁智深,“我们兄弟几人志同道合,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好啊好啊!”翠儿欢快地拍手叫好,“我与这位朱贵大哥,也是一见如故,不如也算我一个吧!”
“恩公大人!”朱贵感激涕零地跪倒在王进面前,“想我朱贵,何德何能,竟然能与大名鼎鼎的王进王教头、林冲林教头还有鲁提辖结为兄弟!”
“哎!”王进扶起朱贵,“兄弟,别这么说,你我同为义气之人,如何不是兄弟?”
“哈哈哈!”鲁智深上前搂住林冲,一起来到王进和朱贵跟前,“哥哥说得好!以后我们四人就是过命的兄弟了,”鲁智深抱拳向着王进,“以后我鲁达唯大哥是尊!”
“我等今后,一切愿以王进大哥为尊!”林冲和朱贵异口同声道。
“反正我孟翠今生今世就跟着王大哥了!”翠儿也有模有样地说道。
“好!”王进招呼众人免了礼节,“自古成大事者,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根据地,我等既然决心反抗暴政,就必须有个立足之处才行!”
“哥哥!”朱贵招呼众人进到店内,店里的顾客,早在王进等人收拾县衙都头等人的时候就跑光了。
众人进到店内,朱贵很快收拾了一桌酒菜,给王进等人一一倒上酒,朱贵端起酒碗说道:
“哥哥,各位兄弟,我朱贵苦于朝廷的腐朽已经很久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行大事,只是苦于没有志同道合的兄弟,只我一人势单力薄!”
“今日,苍天有眼,派下王进哥哥为我等出头,我便把我知道的给大家交个底!”
“我听闻,离这儿不远处,有一处水泊梁山。山上有个落魄举子,江湖人称白衣秀士王伦,聚集了五七百人,占山为王。”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腐朽不堪,我本早有去投奔梁山入伙之意。只是又听说那王伦心胸狭隘,并无容人之能,我怕贸然前去,非但不被接纳,反遭其害。”
第55章 托书信朱贵投梁山,误送刀鲁达谈佛缘
王进听后,不禁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店中梁柱都嗡嗡作响:
“朱贵兄弟,莫要担忧,你说的这个白衣秀士王伦,与我有些交情,这王伦曾在东京城落魄之时受过我的恩惠。”
王进端起酒碗,示意大家共饮,继续说道:
“那时王伦科举考场失意,又花光了盘缠,饥寒交迫,几乎性命不保,想要自我了断之际,是我出手相助,赠他盘缠,助他度过难关,指点他去的水泊梁山,我想,只需修书一封,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肯定会收留你的。”
王进放下手中酒碗,看着在座众人说道:
“那水泊梁山是个好去处,说不定将来,会是我等兄弟大聚义的地方,我想不光朱贵兄弟要去!”
王进说话间,起身来到林冲身边,“兄弟,你在太尉府当着高俅的面,杀了他的干儿子,想必高俅已对你恨之入骨。”
林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鲁智深也深表赞同,“哥哥说的没错,现在东京城到处都是搜捕林冲兄弟的告示,我想海捕文书很快就会发到各州府!”
“是啊!”王进点点头,“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林冲兄弟不能再和我们一起去苏州了,”
王进说话间,将林冲和朱贵叫到一起,“二位兄弟,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拿着我的书信,先到水泊梁山安身立命,”
“朱贵兄弟!”王进拍拍朱贵的肩膀,“我知道你专注于酒店经营,又擅长察言观色,是做情报工作的天才。”
“嘿嘿!”朱贵腼腆地笑笑,“哥哥过奖了,我只是比别人细心一点罢了!”
“没错!”王进正声说道:
“朱贵兄弟,这是你的长处,你定要发扬光大,我会在信中建议王伦,在梁山山南大路边,修建一座酒店,交给你经营,作为梁山的情报集散地和联络点!”
“好!”朱贵激动地跪倒在地,“一切全听哥哥安排!”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见外,”王进扶起朱贵,转而对林冲说道:
“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我本不想和你分离,但此去苏州,事关花石纲转运一事,免不了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
“哎!”鲁智深起身走上前来,一手拉住王进,一手拉住林冲,“只要我们兄弟有心在一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对付官府的狗崽子,又有何难?”
“兄弟,你们来看,我早就做好了打算!”鲁智深说话间,从另一张桌子上取过一个包袱来,说道:
“兄弟,你们看,这是我从那个胖大和尚身上得到的,里面是全新的行者服饰和度牒,只要林冲兄弟穿上这身行头,打扮成行者模样,有官府的度牒在手,谁也不会怀疑他的!”
“鲁大师啊!”王进赶紧上前,收起鲁智深打开的包袱,“我早就跟你说了,这包袱里的东西和雪花镔铁戒刀早就已经有主了!”
“哦?”鲁智深爱惜地摸着散发寒气的双刀,“试问当今天下,除了林冲兄弟,还有谁配得上这宝刀?”
“哈哈哈!”王进仰天一笑,“说起这雪花镔铁戒刀的主人,其实还与你颇有渊源... ...”
“鲁大师,我看你面相,你乃是降龙尊者转世,有着降伏恶龙的本领,日后你会在战场上生擒真龙天子命格之人,”王进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这雪花镔铁双戒刀将来的主人,便是你前世的好兄弟,伏虎罗汉的化身,是能够拳毙猛虎的大英雄啊!”
第56章 王进分兵遣好汉,翠儿巧计诱都头
王进话锋一转,“不过这都是后话,以后再说,你且听我给林冲兄弟把话交代完吧!”
“嘿嘿!”鲁智深笑呵呵收起包袱,“原来哥哥早有打算,那一切听哥哥安排!”
“多谢!”王进有点儿动容地向鲁智深抱抱拳,继续对林冲说道:
“兄弟,我听说沧州横海郡,有一位柴进柴大官人,乃是后周皇裔,人称小孟尝,最好结交天下英雄,据说他的庄上,有门客三千人,多的是被残害背了官司的忠良义士。”
“哥哥!”林冲有点儿疑惑,“那我到底是和朱贵兄弟一起去梁山,还是去沧州横海郡投奔柴进柴大官人呢?”
“哈哈!”王进拉着林冲回到座位上,朱贵赶紧给大家倒上酒,王进继续说道:
“你先和朱贵一起去梁山,等朱贵一切安顿好之后,你再去沧州横海郡拜访柴进柴大官人!”
“哦!”林冲听得瞪大了眼睛,“哥哥,我都记下了!”
王进看看这个被系统升级成张飞的林冲,有点儿不太相信他的智商,继续叮嘱道:
“兄弟,那柴进柴大官人喜好刺枪舞棒,这个是你最擅长的,你到他庄上,只需小试身手,便博得他的青睐,能成为头等庄客。”
“哦哦!”林冲认真地听着王进的交代,活像一个听领导训话的牛马,就差掏出小本本一句句记录下来了。
“成为头等庄客之后,柴进柴大官人就会整天和你在一起喝酒打猎了,到时候你只需把自己的遭遇如实诉说,柴进柴大官人就会慷慨解囊,资助我们的梁山大业的!”
“好!”林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去柴进庄上要钱去的啊?”
“哈哈哈!也可以这么理解吧!”王进站起身来,端起酒碗,说道:
“各位兄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五人今日就在此兵分两路,希望再见的时候,已有兄弟千千万万!”
“好!”
“来!”
“干了这杯!”
众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朱贵赶紧再把酒碗倒满,王进神色凝重地端起酒碗说道:
“朱贵兄弟的娘子今日惨遭那都头杀害,我等既然决定替天行道,决不能轻易放过仇人,来,吃了这碗酒,我们一起安葬朱娘子,用那狗都头的脑袋祭奠朱娘子!”
“好!”
“哥哥威武!”
说罢,王进便向朱贵要来笔墨纸砚,伏案挥毫,笔走龙蛇间,书信已成,将书信递与林冲,郑重地对林冲和朱贵说道:
“二位兄弟,我与那王伦,也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此去梁山,万事小心为上!”
王进转向朱贵,“兄弟,你为人谦和,上山以后又在南山酒店,远离梁山核心地带,对那王伦大寨主之位没有什么威胁,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进看向林冲,“兄弟,你是将帅之才,又早就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上了梁山,肯定会动摇王伦的威信,待朱贵兄弟一切安顿妥当,你要尽快请命前往沧州为上!”
“哥哥,”林冲和朱贵重重抱拳,异口同声说道:“请哥哥放心,您的交代我们都记住了,绝不辱使命!”
“好,朱贵兄弟!”王进说道:
“你对此地比较熟悉,你就留在这里,招呼乡亲们操办朱娘子丧事!”
“我们四人,”王进看向林冲、鲁智深和翠儿三人,“混进城里去,把那个狗都头抓回来,祭奠朱娘子!”
众人商议既定,便各自行动,王进一打听,原来此处正是阳谷县境内。
这日,阳谷县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进、鲁智深、林冲、翠儿四人,皆作寻常百姓打扮,混在人群之中,寻找那阳谷县都头。
一路打听,得知这都头此刻正在狮子楼与西门庆花天酒地。
鲁智深一听,双眼圆睁,钢牙咬得咯咯作响,手提禅杖便要往狮子楼冲,嘴里吼道:
“洒家这就去结果了那厮!”
王进赶忙一把拉住鲁智深,低声道:
“兄弟莫急,此处人多眼杂,贸然冲进去,不仅杀不了那都头,还得暴露了咱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鲁智深虽满心不甘,却也知道王进所言在理,只能强压怒火,站在一旁生闷气。
这时,翠儿眼珠子一转,上前说道:
“几位哥哥,我有一计。我扮作卖唱女子,前去狮子楼,就说仰慕那都头许久,将他骗出来,届时几位哥哥再动手,岂不事半功倍?”
第57章 艳曲迷魂擒都头,剖心沥血祭亡妻
众人一听,皆觉此计可行,王进点了点头,对翠儿叮嘱道:
“翠儿妹子,此去千万小心,若有变故,赶紧脱身。”
翠儿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向狮子楼走去。
“翠儿姑娘,此计好是好,”林冲看着衣着朴素,毫不粉饰的翠儿,“可是翠儿姑娘这身打扮,也不像个卖唱女子啊,恐那都头生疑!”
“怎么不像了?”翠儿一撩头发,粉嘟嘟的脸庞美若天仙,“林大哥的意思,是我不够美啊?”
“额!”林冲无语地挠挠头,看向王进,王进道:
“翠儿你等一下,林冲兄弟说的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只是现在去哪里搞一身歌女的行头呢?”
王进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时也没了主意。
“嗨呀呀,这小小阳谷县,我看除了这狮子楼,恐怕其他地方都没有歌女了!”鲁智深感叹道。
“对啊!”王进一拍大腿,“鲁大师真是大智若愚,走,林冲兄弟,我们就去狮子楼!”
王进和林冲进了狮子楼,来到二楼高档包间里,还没坐稳屁股呢,就有好几个歌女围上来,妖艳地询问王进和林冲要不要听曲儿。
王进和林冲相视一笑,随便点了一个和翠儿身形差不多的女子,顺利地搞到了服装和琵琶等道具。
不多时,翠儿便换上行装上了狮子楼,见那都头与西门庆正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翠儿款款曲曲走上前去,一身清新脱俗的典雅气质,瞬间拿捏了那都头,翠儿娇美一笑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
“小女子听闻都头大名,特来为都头献唱一曲。”
那都头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双色眼在翠儿身上来回打量,笑道:“好,好,快唱来听听。”
翠儿莲步轻移,来到厅中,玉指轻拨琵琶弦,唱了起来,那歌声悠扬动听,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唱罢,都头连声叫好,还让人赏了翠儿几两银子。
翠儿故作娇羞,说道:“都头如此抬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楼中人多嘈杂,小女子还有些私房话,想单独与都头说。”
都头色心大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起身,跟着翠儿下了楼,翠儿娇羞地看一眼那都头,转身钻进了后巷。
“骚娘们!”那都头醉醺醺地嘟囔一句,嘴角挂起一丝淫笑,跟着翠儿钻进了巷子。
见那都头进来,王进等人便如鬼魅一般围了上来。
那都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进一脚踢倒在地,众人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都头惊恐万分,想要大声呼救,却被鲁智深一拳打晕,王进等人动作迅速,眨眼间便将那都头带出了县城。
众人来到朱贵娘子坟前,朱贵满脸悲戚,双眼含泪,走到都头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恶贼,借着都头之位,瞒着知县大老爷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致我娘子含冤而死,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朱贵抽出尖刀,手起刀落,当着一众父老百姓的面,将那都头开膛破肚,剖肝挖心,割下头颅,供奉在娘子坟前。
围观百姓早就受够了这狗都头的欺压,看着这狗都头终于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全都拍手叫好。
王进上前说道: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都头杀朱贵娘子在前,朱贵兄弟杀这狗都头为妻报仇,并无不妥!”
“杀得好!”
“你们走吧!我们不报官,我们都没看见,这都头是遭了天谴而死的啊!”
“对!”
“好汉们,你们快走吧,前面景阳冈有一头吊睛白额大虫,我们将这贼人尸体扔到那岗上去,就说是被大虫咬死的!”
“好!”王进便带着众人,辞别了这群热心的父老百姓。
见王进等人离开,一老者赶紧指挥几个年强力壮的小伙子,将那都头大卸八块,扔到了景阳冈。
从此,景阳冈便有了大虫伤人性命的传说。
据说阳谷县知县大老爷还因此在出了告示,就贴在通往景阳冈的大路边。
并许下承诺,有杀伤景阳冈吊睛白额大虫的人,就让他做阳谷县都头,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王进等人埋葬了朱娘子,也算是了解了心头一件大事,大伙儿全都精神焕发,脸上挂满了笑容。
只有林冲愁眉苦脸的,王进一眼就看穿了林冲心思,上前说道:
“兄弟,相信我,只要我们在梁山做大做强,引起朝廷注意,高俅身为殿帅府太尉,一定会被下旨前来攻打梁山,到时候,高俅离了东京的重重防卫,咱们要杀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对!”鲁智深按住腰间戒刀,“那高俅在殿帅府,我等进不了他的身,他敢在战场上出现,洒家凭手中禅杖,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嗯嗯!”林冲终于点点头,拱手道:
“我早已发下誓愿,大仇不报,今生绝不再见娘子,自古佳人容颜易逝,时不我待啊,哥哥,我这就上梁山去了!”
林冲说完,喊上朱贵,辞别了王进、鲁智深和翠儿,朝着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上夕阳西下,王进、鲁智深和翠儿南下苏州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
第58章 南下江州图大事,误闯村店遇官差
“王大哥,鲁大师,”翠儿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王进和鲁智深说道:
“我们已经赶了十几天路了,再加上之前对付大胖和尚和在朱贵大哥那里耽搁的日子,
算算时日,杨志大哥现在应该早就到了苏州造作局了,搞不好,花石纲已经装船上路了!”
“翠儿妹子,你说的不错!”王进挥起马鞭,抽打马屁股,好让马儿跑得更快,
“所以,我决定,咱们不用直接去苏州了,咱们先到江州,打探一下消息,再作打算!”
“江州?”鲁智深开心地说道:
“洒家听说,那江州可是个好地面,号称鱼米之乡啊!想我大宋,凡是有好米的地方,那必盛产好酒啊!”
“哈哈哈!”王进就知道鲁智深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果然是三句不离酒肉,
“放心吧!到了江州,咱们游览那浔阳江,再到浔阳楼吃大鲤鱼,喝上等米酒!”
“哎!”鲁智深看一眼王进和翠儿,“饮酒那得需兄弟团圆,人多才过瘾啊!也不知道林冲兄弟和朱贵兄弟在梁山过得怎么样啊!”
鲁智深说到此处,“吁”地一声勒住胯下骏马,“要是真有好酒,洒家得给林冲兄弟带几坛子!”
“哈哈哈!”王进也勒住胯下骏马,翻身跳下马来,
“兄弟,我看你不是真心牵挂林冲兄弟,你是觉得我们只有三人,翠儿又不胜酒力,这酒喝不痛快吧?”
“嘿嘿!”鲁智深的言外之意被王进戳破,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
“哥哥你要这么说,也有几分这个意思吧!”
“哈哈哈!”王进笑呵呵拍拍鲁智深,
“放心吧,我们此行,一方面为了救杨志兄弟,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
王进解开马嘴上的笼头,拍拍马屁股,让马儿去旁边吃草饮水休息,随即招呼鲁智深和翠儿坐在大树下休息,对他们说道:
“这次南下搭救杨志兄弟,光靠我们几个还不行,毕竟在大江大河上,不同于陆地。”
鲁智深点点头,“哥哥说得对,我们三人一不会驾船,二不擅长水下功夫,想要在水深浪急的江河之上兴风作浪,确实不太容易啊!”
“所以,咱们得到江州寻找几个帮手,据我所知,江州也有几个英雄豪杰,我们要找去收服他们,”王进看着鲁智深,
“兄弟,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在这江州没人陪你喝酒了!”
“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鲁智深豪迈地大笑起来。
三人稍事休息,又翻身上马,很快行至江州地界,但见那田亩之间,一片荒芜景象。
正是农忙好时节,按常理田间应是农人忙碌、耕牛劳作之景,此刻却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在田间地头忙活。
王进眉头紧皱,不禁脱口而出:
“奇哉怪也!这鱼米之乡,这般农忙时候,怎会不见一人耕种?莫不是此地有甚古怪之事?”
鲁智深也正瞧着四周,忽觉腹中一阵饥饿,肚子咕咕作响,如打鼓一般。
“俺这肚子可不管这些古怪不古怪,当务之急,得寻些酒食来填饱才是。”
三人又行了一阵,好不容易瞧见一家村店,那村店虽简陋,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
三人赶忙进店,鲁智深一屁股坐下,大声喊道:
“店家,快些将好酒好肉端上来!”
可店家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道: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小店今日不做买卖,没有酒食可卖。”
鲁智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以为进了黑店,站起身来,抬手就要去砸店里的桌椅,嘴里骂骂咧咧道:
“好你个鸟店家,开着店却不卖酒食,莫不是想坑害俺们?看俺不砸了你这小破店!”
王进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拉住鲁智深,转身向店家赔礼道:
“店家莫怪,我这兄弟性子急躁了些。只是我们一路赶来,实在饥饿难耐,还望店家告知,为何不卖酒食?”
店家见王进态度诚恳,又看鲁智深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运送花石纲的大船就快途经此地了。
官府为了让船队顺利通过,强行征集了附近十里八乡的青壮年为民夫,去疏通河道。”
“本店也被强行征用,成为了官吏们的专用酒店,这店里的酒食,都是官府那些管事的中午要来吃的,确实是不能卖给你们啊!”
第59章 酒肉香引罗汉鲁达去,刀光寒遇催命判官来
王进与鲁智深听完店家老头的解释,不禁相视一笑,没承想寻了许久的花石纲消息,得来竟这般容易。
王进笑呵呵稳住店家老头,正欲再打听些花石纲转运细节,突然,后厨飘来一阵浓郁的酒肉香味。
这香味一股脑儿钻进鲁智深的鼻子,可把鲁智深馋坏了,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食欲大动。
鲁智深朝着后厨方向吸了吸鼻子,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店家的衣领,那模样好似要把店家生吞了一般,大声吼道:
“老儿,你莫要诓俺!你这后厨有酒肉,却偏说不卖,今日你若不把这些酒肉端上桌来,可别怪俺对你不客气,洒家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店家老头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
“好汉饶命啊,不是小老儿不肯卖,实在是那些官爷交代过,这些酒肉是给他们准备的。小老儿要是卖给了你们,那些官爷没了吃的,小老儿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搞不好会被砍头啊!”
鲁智深哪里管这些,此刻满脑子都是那诱人的酒肉,大手一甩,直接将店家老头推到一旁,迈着大步就往后厨冲去,嘴里还嚷嚷着:
“既然你不肯拿出来,那就休怪俺自己动手!”
鲁智深冲进后厨,正准备动手拿酒肉,却见一个精干小伙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小伙子身着粗布麻衣,衣裳大敞,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好似下山的猛虎。
鲁智深完全没想到后厨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那小伙子一刀直劈鲁智深肚皮。
打了鲁智深一个措手不及,差点闪避不及,刀锋直接划破了鲁智深衣角。
那小伙子眼神凌厉,大喝一声:
“你是哪里来的泼皮,敢到我催命判官的店里来撒野!”
鲁智深也不示弱,吼道:
“小崽子,我管你是阎王还是判官,打开门做生意,有酒肉你却不卖与洒家,分明是嚣张跋扈,欺负我等外乡人,莫不是想找打!”
说罢,便摆开架势,众所周知,饥饿的鲁智深战力会大打折扣,甚至都打不过一般的普通毛贼,所以此刻,王进还是很担心鲁智深的。
但那小伙子也不含糊,丝毫不给鲁智深反应时间,挥舞着杀猪刀,朝着鲁智深下三路攻来。
鲁智深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两人你来我往,在后厨狭小的空间里斗了起来。
锅碗瓢盆被碰得东倒西歪,叮当作响。王进在后头看得着急,生怕鲁智深伤了人或是自己吃亏,连忙喊道:
“二位兄弟,莫要冲动,问清缘由再动手!”
可此时的鲁智深,被酒肉的欲望和小伙子的挑衅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
几个回合下来,小伙子先机尽失,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王进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却从斜刺里张见,那小伙子将手伸向了腰间的衣兜里,王进顿觉不好,大喊一声:“兄弟小心!”
王进这一声喊,那小伙子也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看穿,便停了手。
王进赶紧上前拉住鲁智深,看着那小伙子问道:
“兄弟,你刚才说什么催命判官,敢问你可是江湖人称催命判官的李立李兄弟?”
第60章 王进坦诚纳好汉,翠儿巧语留迷药
那小伙子见王进直呼自己姓名,赶紧收起杀猪刀,抱拳道:
“这位大哥,你是何人,小爷我正是催命判官李立!”
鲁智深见李立收了刀子,这才停了手,确实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此刻饥饿的鲁智深战力确实不高,但对付李立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鲁智深喘着粗气说道: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那也免得洒家动手了,快把酒肉端上来,怕甚鸟官府!”
催命判官李立,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排名第九十六位,上应地奴星。
在揭阳岭开了一家酒店,表面上卖酒食,但实际上却用蒙汗药麻翻过往的商人富户,然后抢夺他们的钱财。
宋江刺配江州时,路过李立酒店被麻翻,在李立要杀宋江的时候,被赶来的李俊认出是宋江,李立赶紧当了宋江,纳头就拜。
从此李立便跟了宋江,晁盖率领梁山好汉大闹江州劫法场的时候,李立参与了白龙庙二十九好汉小聚义,顺理成章上了梁山,后来担任北山酒店掌店头领。
王进想着李立开黑店的经历,看着这个善恶难辨的所谓好汉,稍有疑虑后还是选择以诚相待,直接开诚布公说道:
“在下王进!”
“什么?”李立顿时像是小粉丝见了大偶像,目光炙热地盯着王进,“王进?可是那个暴打高球,杀出东京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正是在下!”
“哥哥!”李立直接跪倒在王进面前!
“嗨呀呀!”鲁智深急切地走到李立面前,一把将李立提起来,
“兄弟,王进就是我的大哥,你既然认他这个哥哥,那就快把酒肉端上来啊!”
“哈哈哈!”王进拉着鲁智深对李立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兄弟鲁达,江湖人称花和尚鲁智深,我这兄弟曾为御敕西北五路廉访使,后来在延安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做提辖官。”
“哈哈哈!”鲁智深摸摸肚子,“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听着鲁智深的这些光辉事迹,翠儿和李立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王进继续道:
“就因为我们鲁大师胸怀万民,见不得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才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弃官而去!”
“小弟李立见过鲁达哥哥!”李立佩服的五体投地,直接扑通跪倒在王进和鲁智深面前:
“想我李立,出身卑贱,只能在这揭阳岭干这龌龊行径,混口饭吃,但我对天发誓,我李立绝对没有残害过一个好人,
我杀的都是为富不仁的贪官和富商,今日有幸得见两位大哥,我愿改头换面,跟随哥哥共谋大事!”
“哈哈哈!”王进扶起李立,“好说好说!你身在这浔阳江边,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水上功夫,肯定会有大展拳脚的时候的!”
“多谢哥哥成全!”李立起身谢过王进,“哥哥稍等,我这就去给哥哥上些好酒好肉,咱们一醉方休!”
李立一路小跑,钻进后厨,很快拾掇了满满一大托盘好酒好肉出来。
鲁智深见状,赶紧挽起袖子,抓过酒肉来大快朵颐。
就在众人吃喝的正开心的时候,翠儿突然问道:
“李立兄弟,我们把这酒肉都吃完了,待会儿那些官爷来了可怎么办?”
“那帮狗曰的孙子,老子我早就不想伺候了,”李立一拍桌子,“今日要不是二位哥哥到来,我早就准备和那帮孙子同归于尽了!”
李立说话间,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来,放在桌子上,说道:
“这一包蒙汗药,可是我开黑店十年的用量,要不是哥哥们到来,我早就放到今日的饭菜里去了!”
“哈哈哈!”王进看着李立笑道:
“想必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叫住你,恐怕这包蒙汗药,早就招呼到鲁大师脸上去了吧?”
“嘿嘿!”李立笑眯眯想要收起蒙汗药,王进一把按住李立的手,
“兄弟,我等既然自称好汉,就要替天行道,你若真心跟随于我,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以后就不要再用了!”
李立闻言,噌地收回想要拿回蒙汗药的手,抱拳道:
“哥哥教训的是,小弟这就毁了这东西!”
李立说话间,就要拿着那包蒙汗药,扔进火堆里去,“别呀!”翠儿上前一把拉住李立,说道:
“各位兄弟,这东西本来没有善恶好坏之分,关键在于用他的人是好是坏,是用来干好事还是干坏事,你说对吧王大哥?”
王进也没想到,一个猎户出身的山野女子,竟然能有这般真知灼见,就连王进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人,也不禁赞叹道:
“翠儿姑娘好见识啊!”
第61章 无意闲谈偶知转运事,有心避祸偏遇黄蜂刺
鲁智深嘴里塞着满满的肉,也连连赞叹道:
“不错不错,翠儿妹子说的有道理,这东西还是交给洒家保管吧!”
翠儿赶紧把纸包交给鲁智深,众人这才又坐下来安心吃吃喝喝。
王进赶紧趁机问李立道:
“这都开始清理河道了,运送花石纲的船队,具体什么时候到江州,兄弟你可有听闻啊?”
“哥哥!这你可问对人了!”李立凑到王进跟前,“小弟我天天伺候官府那帮孙子,别的收获没有,关于花石纲的消息,那可真是听得都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哈哈哈!”王进也是开怀大笑,“那李立兄弟,你快说来听听!”
“据听说,这运送花石纲的大船,一共有十艘,分别由东京城里那位爷钦点的十大转运使押运,十日前已经从苏州出发,还有十天,就到江州了!”
“不好啦,不好啦!”店家老头慌慌张张跑进来,“那帮官爷来了!”
那老头儿看着被鲁智深造完的好酒好肉,满是担忧的神情,一屁股坐到地上,“完了完了啊,这下全完了!”
鲁智深看着失魂落魄的店家老头,一拍桌子,只震得桌上碟儿盏儿哗啦作响,“怕甚官府的那些鸟人?洒家这就去三拳两脚灭了他们便是!”
“哥哥,不可啊!”李立上前一把拉住鲁智深,“哥哥,你听我说,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是普通的几个官府鸟人,小弟我早就送他们去见阎王了!”
“哦?”鲁智深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怎么?那官府鸟人有几个脑袋,几条胳膊啊?”
“额?”鲁智深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也是把李立问懵了,李立一时语塞,无助地看向王进。
王进只得笑笑,上前安抚住鲁智深,“兄弟,天下的狗官是杀不完了,我们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先坐下,听李立兄弟把话说完!”
“哼!”鲁智深气冲冲回到座位,“也好!就让那伙鸟人的头,在他们脖子上暂存几天吧!”
“嘿嘿!”翠儿欢快一笑,“咱们鲁大师还真是有恶不除,寝食难安啊!”
王进见鲁智深不再咋咋呼呼,便对李立说道:
“李立兄弟,你且说说,这一伙官吏,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李立这才说道:
“古话说的好,不怕官家兵强马壮,就怕官吏阴险歹毒,负责征集民夫,疏通揭阳岭这一段河道的,不是别人,正是无为军的黄蜂刺黄文炳!”
“黄文炳?”王进听闻也大为震惊,按照水浒原着剧情,这个黄文炳,是个赋闲在家的通判。
虽读经书,却是阿谀谄佞之徒,心地褊窄,只要嫉贤妒能,胜如已者害之,不如已者弄之,专在乡里害人,心里只想害人,惯行歹事,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王进想到此处,还是假装不知地问道:
“我听说这个黄文炳,是个赋闲在家的通判,又不是正经的官府人员,怎么值得李立兄弟你如此忌惮?”
李立便道:
“黄文炳虽不是正经官府人员,但他这人有一手拍须溜马的好功夫,口蜜腹剑,把蔡九知府哄的团团转。”
“这江州蔡九知府听了黄文炳的话,变着法子收拾我们平头百姓,黄文炳更是手底下养着一大帮闲汉,但凡有谁敢和黄文炳对着干,立马就会莫名其妙家破人亡!”
“砰!”鲁智深一拍桌子,“真是没有王法了!这个蔡九知府如此重用小人,显然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怎么也能来江州这个富饶州府当父母官?”
“兄弟!”王进笑呵呵按住鲁智深,“你先坐下,这蔡九知府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小儿子,家中排行老九,人称蔡九知府。”
“蔡京这个小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除了不干好事之外,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要说他凭什么也配当官,还能到江州如此富庶的州府当父母官,自然是凭着老子是太师的关系,才当的这个知府!”
“嗨!”鲁智深气愤地重重放下酒碗,“这可真是贪官污吏、恶霸流氓齐聚一堂了,江州的平头百姓,恐怕难以再见青天了呀!”
“谁说不是呢?”翠儿也感叹道:
“李立兄弟,那可真是苦了你们了,但话又说回来,那黄文炳眼看就要来了,这酒肉全被我们吃完了,这可怎么办呢?”
第62章 缚友为饵诱黄贼,伏草藏兵待时机
“事到如今... ...”李立眼神阴冷, 从背后抽出杀猪刀来,
“管他什么黄蜂刺绿峰刺的,大不了和他一命换一命!”
李立说话间,噌地一声,将杀猪刀深深插进桌子里。
“李立兄弟,不可鲁莽行事!”王进心中暗忖:
“这黄文炳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专为邀功陷害忠良,如今搅和进这河道疏通之事,怕是没安好心,说不定,就与陷害杨志翻船一事有关。”
王进深知不可鲁莽行事,当下为大局考虑,还是决定先设计稳住黄文炳,等接应到杨志以后,再集中精力摸清黄文炳底细,设法除掉这个人渣。
主意既定,王进便上前收起李立的杀猪刀,对李立说道:
“李立兄弟,若你信得过我王进,我倒有个好主意!”
李立见王进主动替自己解围,很是感激地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哥哥!我李立听闻您的大名已久,早生仰慕之心,如今得见,愿将身家性命交付与哥哥,生死不悔!”
“好!”王进扶起李立,“既然如此,那就请兄弟受点委屈了,来呀,给我将这欺辱外乡人的恶店主绑起来!”
王进说话间对鲁智深和翠儿使了一个眼色,这二人与王进相识已久,默契十足,瞬间会意。
王进疾步上前,双手如铁钳一般,一把揪住那李立后衣领,用力一甩,李立便如布袋一般被扔在地上。
鲁智深大吼一声,“兀那老头,也莫要挣扎!”
声若洪钟,震得店中桌椅都微微晃动,大步跨到店主老头身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老头胳膊,稍一用力,便将其制住。
二人手脚麻利,眨眼间就将李立和那个店主老头五花大绑,扔到后厨肉案底下。
搞完了一切,王进三人神色自若,好似无事发生一般,慢悠悠地吃着酒菜。
吃完了酒菜,王进起身,将碎银扔在桌上,三人出了村店,趁天色昏暗,偷偷藏在一旁的草丛之中,静静等黄文炳到来。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似血,给揭阳岭披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微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却掩不住三人紧张又坚定的呼吸声,王进压低声音道:
“鲁大师,翠儿姑娘,这黄文炳狡诈万分,等下一切听我指挥,切不可冲动,坏了大事。”
翠儿微微点头,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沉声道:
“王大哥放心,俺理会得。”
鲁智深摩拳擦掌,低声嘟囔:
“等那厮来了,洒家定要先给他一顿拳头尝尝。”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几匹快马扬尘而来。
为首一人,头戴万字头巾,身穿素罗衫,正是黄蜂刺黄文炳。
王进等人躲在暗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场恶斗,似乎一触即发。
黄文炳等人纵马直至店门口,纷纷下马,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径直推开大门走进大厅。
只见大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碟儿盏儿堆得老高,地上桌上到处散落着酒坛子、骨头、残羹剩饭!
“这这这... ...”
黄文炳手下几个官吏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
“那老店主和那个小伙计呢?”
“呜呜呜!”
“叮铃哐啷!”
第63章 双簧演罢盗其马,一杖挥出慑群凶
就在黄文炳等人一脸懵的时候,后厨传来一阵响动,众人赶紧跑到后面一看,只见老店主和小伙计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塞进了肉案地下。
一个捕快赶紧上前,一把取下来塞住李立嘴巴的抹布,“黄大爷!你要替我们做主啊!”李立扑腾着被死死绑住的脚,朝着黄文炳喊道。
“怎么回事?”黄文炳面带了怒气,“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几个官吏七手八脚把李立和那店主老头拉出来,解开绳索。
李立赶紧用力挤出两行眼泪来,哭丧着跪在黄文炳面前:
“黄大爷,今日午时三刻,打北边来了四个大汉,进门来就叫喊着要酒要肉,不给他们便要打杀我爷孙两人!”
“是啊!是啊!”店主老头也颤颤巍巍说道:
“那四个大汉,端的是野蛮粗鲁,毫不讲理,横行霸道,乌龟王八啊!”
“嗯?”那店主老头是越骂越起劲,黄文炳是越听越不对劲,确定你不是在指桑骂槐?黄文炳疑惑地看向店主老头。
李立赶紧接话道:
“黄大爷!您没听错啊!那四个恶贼,那就是... ...”
“行了行了!”黄文炳不耐烦地甩甩手,“大爷我饿了,把酒肉端上来吧!”
“唉!”店主老头唉声叹气,低下了头。
“黄大爷啊!”李立哭着抱住黄文炳的脚,“咱们给您各位爷准备的好酒好肉,早就被那四个恶贼霍霍完了!”
“什么?”黄文炳大怒,一脚踹开李立,指着李立的鼻子骂道:
“你个野驴入的下贱货!莫不是你们自己吃了酒食,随便编一个狗屁理由来糊弄我黄某人?”
黄文炳眼神变得犀利,恶狠狠瞪着店主老头和李立,“你们两个下贱货色,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我可是通判!”
通判,又叫监州,大宋朝廷为加强控制地方而置于各州、府,设定职能是辅佐知州或知府处理政务。
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须通判连署方能生效,但在实际的运作中,却逐步演化成了监察官吏的特务机构。
类似于汉唐的酷吏,明朝的锦衣卫,所以但凡当通判的人,都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辈,善于察言观色,性格往往多疑复杂,不肯轻信他人。
此刻黄文炳就严重怀疑,店主老头和李立是私自吃了自己的酒肉,为了逃避责罚,在那里给自己演苦肉计呢!
只见那黄文炳把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盯着店主老头,“小老儿,我黄大爷这双眼睛,能够看透人心,判断善恶,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们的酒肉哪里去了?”
“黄大爷!”店主老头躲躲闪闪不敢看黄文炳的眼睛,“酒肉真的是被北方来的四个大汉给吃了!”
“大汉!”黄文炳一把揪住店主老汉的衣领子,“告诉我,什么样的大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爷爷我要抓住他们,将他们剖肝挖心!”
“嘶!”
就在黄文炳盛气凌人逼问李立和店主老头的时候,村店外突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声。
“不好!”李立大叫一声,“那帮贼人想要偷黄大爷您的马!”
“欺人太甚!”黄文炳彻底怒了,带领众人冲出村店,来到马棚一看,果然他们几人骑来的马全都不见了。
“追!给我追!”黄文炳气的暴跳如雷,“一定要把那四个贼人给我找出来!”
“呔!”鲁智深身骑黄文炳的马一跃而出,一禅杖劈断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勒住胯下骏马,大喊道:
“我乃西方普华尊者坐下降龙尊者下凡,你们哪个是奸贼黄文炳?胆敢在为非作歹,洒家一禅杖拍碎你的狗头!”
“啊?”看着坚如磐石的粗壮树干,在鲁智深手下,竟然和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黄文炳和一群官吏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鲁智深见成功震慑住了黄文炳,便留下一句“洒家今日吃你酒肉,断此大树,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尔等多不回头是岸,洒家便来超度你们!”便调转马头,潇洒离去了!
黄文炳等人哪里敢追,只得眼睁睁看着鲁智深离去,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去追,没了马匹,有哪里追的上呢?
黄文炳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赶紧放开那店主老头和李立,好言好语央求他们随便拾掇一些吃的充充饥。
李立本来有心弄死这帮孙子,但想想王进的告诫,而且蒙汗药也被鲁智深拿走了,便只好作罢了。
王进三人这下可高兴了,不仅吃饱喝足了,还得了几匹上好的军马,众人策马而去,一片欢腾,但很快翠儿就发现了问题:
“咱们三个人,带着这十几匹马,这也太招摇过市了,搞不好会被官府当街拿下的!”
“翠儿妹子,”鲁智深哈哈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找个地方把马卖了不就得了!”
鲁智深看一眼身后呜呜泱泱的马匹,“咱们把马换成银子装在兜里,官府的狗贼还要翻咱口袋不成?”
“对!”王进也说道:
“再往前可就到了江州城了,咱们得走水路,是得先把这些碍眼的马儿处理掉!”
第64章 三豪杰卖马揭阳镇,一老翁留客穆家庄
王进、鲁智深与翠儿领着十几匹马,一路风尘仆仆,扮作牛马贩子,艰难翻过揭阳岭,踏入揭阳镇。
本想着在此将马匹脱手,换些银钱,再谋前路,却不想,一场意料之外的困局正等着他们。
镇中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可当他们向路人打听何处有人收马时,众人皆是神色异样,支支吾吾,要么推脱不知,要么匆匆摆手快步离去,竟无一人敢应下这买卖。
鲁智深性子急躁,登时就恼了,把手中禅杖往地上重重一杵,震得尘土飞扬,怒声吼道:
“这是怎地?俺们好言相问,这些人却都似见了鬼一般,莫不是这揭阳镇有甚么古怪规矩?”
翠儿皱着眉头,神色警惕,轻声道:
“鲁大师,莫要声张。此处情形蹊跷,怕是有强人暗中把持,这些百姓不敢与咱们交易,定是惧怕得罪了背后势力。”
王进微微点头,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沉声道:
“翠儿妹子所言极是。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再寻些人问问,看能否探出些端倪。”
翠儿虽为女子,却也胆识过人,此时紧了紧腰间短刀,脆声道:
“怕他作甚!大不了咱们与那暗中捣鬼的恶徒斗上一斗,还不信这朗朗乾坤,没个说理的地方!”
三人又在镇中寻了几家马店、客栈,可得到的回应皆是如出一辙。
店家们或是满脸惶恐,关门闭户,或是借口生意不好、无力收购,将他们拒之门外。
日头渐西,余晖洒在街道上,鲁智深和翠儿牵着马,站在镇中一处空旷之地,满心无奈与困惑。
唯有王进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翠儿心直口快,当下就问道:
“王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莫不是有啥主意了?”
“我有挂,当然不会和你们一样了!”王进这么想着,心里美滋滋的,凭借对水浒原着的熟悉,王进早就知晓了前因后果,就等有人询问了,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在没来江州之前,我便听闻这江州地界有‘揭阳三霸’的说法。如今到了这揭阳镇,咱们未曾去拜会镇中霸主穆家兄弟,这些百姓、店家忌惮他们,自然没人敢跟咱们做买卖。”
鲁智深和翠儿一听,恍然大悟。翠儿轻叹一声:
“怪我等疏忽,竟不知此地这般规矩。”
鲁智深把禅杖一抡,嚷嚷道:
“既是如此,那还等个甚!咱们这就去找那穆家兄弟,看看是何等人物!”
于是,王进三人牵着十几匹马,径直往穆太公庄上走去,一路上,夕阳西斜,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到了庄前,只见庄门紧闭,气势不凡。王进上前,抬手叩响门环。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庄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不耐烦道:“你们是做甚的?”
王进拱手,一脸和气地说道:
“烦请小哥通禀一声,就说有几个外地来的牛马贩子,特来拜会穆太公,有要事相商。”
庄客一看王进三人带着十几匹马,那肯定非富即贵,说一句“跟我进来吧,”赶紧打开门让王进三人进庄。
三人牵着马,鱼贯而入。进了庄内,但见庭院宽敞,屋舍俨然,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气派。
王进等人被领到一间大厅,厅中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刀枪剑戟,尽显豪侠之气。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穆太公在两名庄客陪同下,大步走进厅来,穆太公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
王进等人忙上前见礼,王进恭恭敬敬道:
“久闻穆太公与二位少庄主大名,今日冒昧前来,还望恕罪。我等是外地来的牛马贩子,途经贵地,想在此处卖马,却无人敢收,想必是未曾向各位请安的缘故。”
穆太公捻着胡须,微微一笑:
“想必又是我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今日天色也晚了,你们暂且在我庄上安歇,待那两个逆子回来,我跟他们说,不要阻拦你们的生意……”
第65章 揭阳岭穆春遭毒手,穆家庄王进识英雄
“嗨呀呀!”王进赶紧起身抱拳道:
“这可太好了!我等为了在早日卖出马匹,日夜赶路,正好错过了宿头,那就多谢穆老太公美意了!”
鲁智深和翠儿也赶紧起身,谢过穆老太公,穆太公便说道:
“那就请各位早些安歇,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我老汉眼盲耳背,就不多陪各位了,还望各位见谅!”
穆太公说完,起身回房去了,几个庄客带领王进等人来到各自客房,奔波多日,众人闲来无事,早早歇下。
酣睡间,忽听庄子里人声吵嚷,王进一骨碌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瞧去,只见庄外大路上,几十把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为首一个精干小伙子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匆匆赶来。
鲁智深和翠儿也闻声匆匆而至。翠儿手握佩刀,神色警惕;鲁智深睡眼惺忪,却已抄起禅杖,扯着嗓子吼道:
“莫不是那穆家兄弟来抢马了?俺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能耐!”作势就要杀出庄子。
王进赶忙伸手拦住,笑呵呵道:“莫要轻举妄动,先把家伙都都起来,随我到庄门看看,到底是何状况。”
三人快步赶到门口,那伙人早就在砰砰砸门了,“快开门,快开门,小庄主回来了!”
守门的庄客赶紧打开大门,就见为首那个精干小伙子,衣服上全是泥土,头上脸上还有些许伤痕,像是被人给打了。
那伙人看都没看王进等人一眼,径直朝着中院走去,王进赶紧向守门庄客一问,才得知为首之人正是穆太公小儿子,江湖人称小遮拦的穆春。
“小遮拦穆春,江州揭阳岭富家子弟,梁山排第八十位,上应地镇星,担任步军将校。”王进心道:
“这又是碰到自己人了啊,我得赶紧收服才行,这个穆春现在还只是个不良少年,在放纵下去,那可就是黑涩会了!”
“有劳小哥了!”王进抱拳辞别了看门的庄客,示意鲁智深和翠儿跟着自己。
王进等人来到内院,就见穆春满脸怒容,衣衫凌乱,身后庄客们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四下寻找哥哥穆弘,却没有寻见,穆老太公也披着衣服,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
“阿爹,我大哥呢?”穆春心急火燎道:
“今日我倒霉透顶!我在江边带着几个庄客打猎,好巧不巧碰到那黄文炳。那厮平日里就与我穆家不对付,今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穆春一边给穆老太公展示自己的伤痕,一边说道:
“那黄文炳仗着现在替官府出力,又人多势众,不由分说就对我们动手,还抢走了我们的马匹,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我这才赶忙回来找哥哥,一同去找那厮找回场子!”
穆太公微闭着眼睛,听穆春说完,虽然也很气愤,但还是劝诫穆春道:
“那黄文炳是赋闲在家的通判,说不定有朝一日再度被启用,就成了官老爷,我等小民还是不要与他为难的好!”
“父亲!”穆春气愤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管他黄文炳是官是民,我只知道挨了打就要打回来,被抢了东西就要抢回来!”
“哎!二郎啊!”穆老太公也是没了办法,“莫说那黄文炳现在替官府做事,我们惹不起,就算他不做官,凭借他在无为军的根基,我们也奈何不了他呀!”
“这样吧,大郎今日进城去了,这样吧,明日我让大郎带着厚礼去无为军黄文炳府上拜会,看能不能把马匹要回来吧!”
“这黄文炳也太嚣张了!”鲁智深一听,气得暴跳如雷,把禅杖用力一甩,“穆兄弟,俺陪你走一趟,定要让那厮好看!”
王进沉吟片刻,抱拳道:
“穆兄弟,我等虽是过客,但也看不惯这等恶霸行径。若有需要,我等愿助一臂之力。”
第66章 翠儿巧戏莽撞汉,教头力挽少年狂
穆春听到王进等人想要帮自己出这口恶气,这才仔细看向王进、鲁智深和翠儿三人,“额,你们三位是?”
旁边一个老庄客赶紧上前来,对穆春说道:
“小庄主,这三位是投宿庄上的客人,从北边来的,到我们这里贩卖马匹!”
“呵!”穆春也是怒了,看着王进三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出头?”
“哎?”翠儿一听穆春这么嚣张,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一把揪住穆春,“你这人怎么好坏不分啊?”
“臭娘们!”穆春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甩胳膊,想要挣脱翠儿,“把你牵牲口的脏手拿开!”
“哈哈哈哈!”听闻此语,在看着翠儿扯着穆春的画面,王进、鲁智深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就连穆春手底下的庄客们,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穆春的意思,本来是觉得翠儿是个贩卖牛马的人,双手整天牵着牛马,从而嫌弃翠儿手太脏,不想让翠儿拉扯自己。
结果此刻翠儿正拉着穆春,在别人看来好像穆春自己骂自己是牲口一样!
大伙儿这一笑,对于本来火冒三丈的穆春而言,那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只见穆春双眼刹那间一片血红,脸色直接冷到了冰点。
“老子宰了你个臭娘们!”穆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腿一脚,狠狠踢向翠儿小腹。
翠儿眼疾手快、身轻如燕,脚下微微发力,抓着穆春肩头的左手顺势用力,一个漂亮的侧空翻,越过穆春头顶,轻松躲过穆春这一击,稳稳落在了穆春身后。
穆春见一击不中,还被翠儿轻松躲过,更加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发疯一般冲向翠儿,想要将翠儿拦腰抱住,狠狠摔打。
“呵呵呵!”看着如老牛一般莽撞的穆春,翠儿不禁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只把脚下微微挪动,穆春便扑了个空,身子不受控制地撞向前方一块锋利的石头。
“小庄主!”众庄客看着就要撞在锋利巨石上当场暴毙的穆春,不禁发出一阵阵惊呼,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想要拉住穆春,但哪里来得及啊。
穆春听到惊呼声,这才看到前方石头,不禁心凉了半截,“完了完了,此刻自己招数已老,已然回天乏术,这下撞到巨石,就算不死也得大残了!”
“啊!”穆春无助地大喝一声,闭上眼睛,双臂抱住脑袋,准备迎接死亡。
“啊,真是神人啊!”
“这这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这也太快了!简直就是移形换位啊!”
在众庄客的连连赞叹声中,穆春尝试着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发现脑袋完好无损。
穆春一脸茫然,痴痴地看看自己的全身上下,发现自己哪哪都没伤残,这才长舒一口气,抬头一看。
原来,就在穆春就要撞到巨石的最后一刻,王进一个闪身,来到穆春身边,运用太极拳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原理。
顺势接住飞速撞过来的穆春,一个华丽的转身,卸掉穆春冲过来的千钧之力,把穆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少庄主!”王进轻轻推着穆春站稳,拍拍穆春肩膀,“真不愧是小遮拦穆春,果真是少年英雄,雷厉风行啊!”
“好汉!”穆春发现真是王进救了自己,不禁单膝跪地,抱拳道:
“多谢好汉出手相助!先前是我穆春失礼了,多有得罪,还望三位好汉见谅!”
“穆春兄弟,”王进扶起穆春,“快起来吧,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等都是性情中人,不必在意这些世俗的成见!”
“多谢好汉宽宏大量!”穆春起身,向着翠儿抱拳道:
“姑娘好身手啊!你们应该不是一般的牛马贩子吧?”
“哈哈哈!”鲁智深大笑着走上前来,“穆春兄弟,我看你也是爽快之人,实话告诉你吧,”
鲁智深摊开手掌伸向王进,“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大闹东京,暴打高球,行侠仗义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啊!王进哥哥!”听了鲁智深的话,穆春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拜倒在王进面前。
第67章 豪杰相逢逢知己,赤心相托托此生
“兄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穆春恭敬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您就是我最敬仰的王进大哥啊!”
穆春激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里一股脑儿不住地说道:
“哥哥,您有所不知,在您的大名还没传到江州之前,咱们揭阳岭的好汉们,全都以山东呼保义、郓城宋押司、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江为尊。”
“穆春兄弟,”王进扶起穆春,“起来说话!”
“谢哥哥!”穆春起身继续道:
“那时候我们都觉的宋江大哥虽然身为官府中人,但他据说他对待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是礼数周全,我们都希望,在江州也能有像宋江大哥一般的公门中人,能看得起我们平头百姓,那就好了!”
“后来哥哥您的英勇事迹传到江州,才让我们知道,原来哥哥您才是我们平头百姓自己的天,我们也可以不用鸟那些高高在上的狗官!”
“哈哈哈!”鲁智深道:
“你说的这个宋江,洒家也听说过,严格来说,并不算什么官府的人,他只是个县衙押司,算不上官,就是个小吏而已!”
“哎,鲁大师!”王进道:
“什么官啊吏啊的,都是朝廷管理我等平头百姓的手段,只要那宋江有一颗侠义心肠,那就是咱们的兄弟!”
“哥哥说得好!”穆春赞叹道。
“哈哈哈!”王进淡然一笑,“哦,对了,穆春兄弟,你刚才说的那个黄文炳,他为什么要抢你们的马呢?”
“哥哥!”说起黄文炳,穆春气不打一处来,“那个黄文炳,仗着蔡九知府赏识,横行乡里,雄霸一方,俨然成了无为军里的土皇帝!”
“就这样,还是难以满足那黄文炳的野心,千方百计想把揭阳岭上下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我们揭阳岭上下一条心,又有几个得力的兄弟,黄文炳一时也奈何不得我们!”
“哦?”王进听了穆春的话,结合自己对水浒原着的熟悉,猜测道:
“我想,不服黄文炳的,应该就是你们揭阳岭三杰吧?”
“啊?”穆春听到揭阳岭三杰这个说法,也是眼前一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王进的意思是揭阳岭三霸,穆春便说道:
“我们虽然被人称作揭阳岭三霸,但那都是官府对我们的恶称,父老百姓都说我们是英雄。”
“对!我听过你们的故事!”王进赞许地看着穆春,“你们揭阳岭三杰,李立李俊在岭上经营酒店生意,你们穆家兄弟二人在揭阳镇保境安民,又有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两对手足兄弟制霸浔阳江,做那私盐生意,打下了食盐价格,也算是为民造福!”
“哎!”说起张横张顺,穆春不禁扼腕叹息,“黄文炳为了抢夺张横张顺的私盐生意,提高食盐价格,借着这次为花石纲转运疏通河道的机会,大肆迫害张家兄弟!”
穆春咬牙切齿继续说道:
“那黄文炳带着官府的人,截住张家兄弟的船,要将二人强行征为民夫,若是二人不从,就要以违抗官府命令的名义,将二人就地正法。”
“这个黄文炳也太可恶了!”翠儿狠狠地骂道。
“那张家兄弟呢?”鲁智深关切地问道。
“幸亏张家兄弟都是熟悉水性的高手,被黄文炳带人堵在船上,眼看就要被绑走做苦力,张家兄弟无奈之下,跳船逃生,虽说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失了贩卖私盐的营生。”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翠儿问道。
“那张家兄弟,可是浪里白条张顺和船火儿张横?”王进明知故问道。
“哥哥也听过他们的名号?”穆春听到王进准确说出张家兄弟的姓名和诨号,也是十分惊讶。
王进点点头,“我对你们江州的英雄好汉,早就有所耳闻,尤其是你们揭阳岭三杰!”
说起江州出身的梁山水军中骨干人物,王进如数家珍:
“揭阳岭岭上的催命判官李立、混江龙李俊,揭阳镇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浔阳江边浪里白条张顺、船火儿张横。”
“除你们揭阳岭三霸之外,还有那与张家兄弟交好的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都是我敬重的江州英豪,只是苦于无缘相见啊!”
“哎呀呀!”穆春听完王进的话,差点没又跪倒在地,这就相当于你追的明星,他竟然知道你的名字和事迹一样令人激动,世间最美,莫过于双向奔赴!
“哥哥!”穆春恨不得当场为王进而死!激动得狠狠抱拳,
“我等江州小人,草莽之流,竟能得大名鼎鼎的王进哥哥惦念,乃是莫大的荣幸,我穆春从今往后,愿誓死追随王进哥哥!”
第68章 揭阳岭好汉偷营,浔阳江恶霸截路
“好!”王进拍拍穆春,“穆春兄弟,只要你们揭阳岭六兄弟齐心协力,我一定能帮江州百姓铲除黄文炳这个毒刺!”
“张家兄弟被黄文炳逼得跳江,”翠儿满脸的担忧,“这浔阳江水深浪急,他们能活下来吗?”
“嘿嘿!”穆春自信一笑,“妹子,你放心吧,那张家兄弟自幼生活在水边,熟悉水性,浪里白条张顺可以在水下待一个晚上呢!”
“啊?”翠儿有点不敢相信,“穆春兄弟,你开玩笑的吧?一个晚上?怎么可能呢!”
“唉!”王进看着翠儿,不知道该怎么跟解释,毕竟与戴宗神行术相比,这都还算合理了,只能叹口气说道:
“哪能有什么办法,水上有黄文炳带着官府的人盯着呢,只要张家兄弟敢露头,就是死啊!”
鲁智深听闻,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吼道:
“岂有此理!那黄文炳如此猖獗,洒家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当下,鲁智深便与穆春商定,连夜行动,要去收拾黄文炳,抢回被夺走的马匹。
“二位兄弟!”王进赶紧制止二人,
“黄文炳现在有官府撑腰,河道疏通现场有大量民夫和官兵,此时还是等咱们联合江州好汉,方可行动啊!”
“呃呃!”穆春还想说什么,却被鲁智深眼神制止,“穆春兄弟,哥哥说的有道理,今日咱们早些歇息吧!”
“好!”穆春抱拳道。
“穆春兄弟!”鲁智深拍拍肚子,“洒家有些饿了,可有吃的?”
“有有有!”穆春拉着鲁智深匆匆离去,转过墙角,二人相视一笑,打算瞒着王进去黄文炳处夺回马匹。
月色如霜,二人领着几个庄客,悄悄摸至揭阳岭下河边。
远远望去,黄文炳的营寨灯火闪烁,在浔阳江对岸影影绰绰。
鲁智深等人正愁如何渡江,忽瞧见芦苇荡里有几只小船,走近一看,乃是三条打渔船。
鲁智深满脸堆笑,对着船家拱手道:
“老丈,我等本是江对面疏通河道的民夫,因家中有急事,这才想着连夜赶回,还望老丈行个方便,渡我等过江。”
船家起初面露犹豫,经鲁智深等人再三央求,终是同意。
众人上了船,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行至江心,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江水滔滔。
突然,船家猛地停下手中船桨,抽出藏在船板下的钢刀,恶狠狠地说:
“你们几个,休要再装!黄文炳大人早有吩咐,若是见了穆家庄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说罢,便挥刀砍向鲁智深。
鲁智深不慌不忙,侧身一闪,那刀砍了个空。鲁智深怒喝一声,犹如半空响起一个霹雳,船身都跟着晃了几晃。
鲁智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船家的手腕,稍一用力,船家便痛得“哎哟”直叫,钢刀“当啷”一声落入水中。
此时,另外两条船上的船家也围拢过来,手持利刃。
穆春和庄客们纷纷抽出武器,与船家战作一团。
船身狭小,众人施展不开,一时间险象环生。
一个庄客不小心被船家刺中,惨叫一声,落入水中,水花四溅,瞬间被黑暗的江水吞没。
第69章 好汉落难皆为义,奸贼得意尽嚣张
鲁智深心急如焚,深知此地不宜久战,必须尽快上岸。
瞅准一个时机,猛地发力,将抓住的船家朝着旁边的船扔了过去,两个船家撞在一起,落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趁着混乱,鲁智深抢过一支船桨,用力划向对岸。
然而,鲁智深等人千辛万苦靠岸后,才发现早已陷入黄文炳设下的重重包围。
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黄文炳站在高台上,得意地大笑:
“穆家庄的刁民们,你们今日插翅也难飞!”
鲁智深跨步上前挡在穆春身前,怒视着黄文炳,心中懊悔自己太过莽撞,中了这奸人的诡计。
但鲁智深毫无惧色,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哪怕今日血溅当场,也要护得穆春周全。
此刻,只听得一声梆子响,四下里伏兵尽出,将营寨围得水泄不通。鲁智深见状,毫无惧色,大喝一声:
“洒家倒要看看,是哪个腌臜泼才敢来算计你爷爷!”说罢,赤手空拳便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官兵。
鲁智深犹如一只下山猛虎,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
只见鲁智深跳入人群里,左拳直击一名官兵面门,那官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右拳横扫,又有两人被打得肋骨断裂,倒地不起。一时间,官兵们被他打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穆春与穆家庄的庄客们也不甘示弱,各执兵器,与官兵展开殊死搏斗。
穆春挥舞着手中朴刀,刀光闪烁,砍倒了数名官兵。庄客们虽个个奋勇,但无奈官兵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鲁智深杀得兴起,瞅准一名官兵,一脚踢飞其手中长枪,顺势将枪抄在手中。
鲁智深学着林冲模样,舞动长枪,枪花翻飞,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那些官兵见鲁智深如此勇猛,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轻易上前。
黄文炳在远处望见,心中暗惊,但仍强装镇定,大声喝道:
“你们这两个反贼,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插翅也难飞!”
可黄文炳看着鲁智深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官兵打得节节败退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怯懦之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群士兵身后。
然而,穆春和庄客们的形势却愈发危急。尽管他们拼死抵抗,无奈寡不敌众,穆家庄的庄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营寨的土地。最终,穆春因体力不支,被官兵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黄文炳见穆春被擒,顿时又嚣张起来,命人将穆春押到阵前,冲着鲁智深喊道:
“你这和尚,你若不想这小子死,就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我立刻取他性命!”
鲁智深听闻,心中大怒,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黄文炳,手中长枪握得咯咯作响。鲁智深本有心继续拼杀,救出穆春,但又怕黄文炳狗急跳墙,真的害了穆春性命。
“臭和尚,你今日已无路可逃,若不投降,休怪我心狠手辣!”黄文炳见鲁智深犹豫不决,愈发得意忘形,脸上的横肉都因嚣张而抖动起来。
鲁智深心中暗自叫苦,自己本来可以轻易杀光这些官兵,直接一枪戳死黄文炳这个奸贼的,但此刻空有一身本领,却投鼠忌器。
望着被五花大绑的穆春,鲁智深长叹一声,缓缓放下手中长枪。他知道,今日自己和穆春怕是凶多吉少,但他也暗暗发誓,若有机会,定要将黄文炳这奸贼千刀万剐,为穆春和死去的庄客们报仇雪恨。
官兵们见鲁智深放下武器,一拥而上,将鲁智深死死按住。
鲁智深被擒,却毫无惧色,破口大骂黄文炳。
黄文炳虽心中忌惮,但仍强装镇定,命人将鲁智深和穆春死死按住。
黄文炳上前看着鲁智深,目光凶狠,“就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和尚,还敢妄称降龙尊者?在揭阳岭酒店吃了我的酒肉,还偷了我的马,看我不将你千刀万剐!”
“呸!”鲁智深一口老痰吐到黄文炳脑门上,“正是你爷爷我!你想怎么着吧?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皱一下眉头的就不是好汉!”
第70章 报急信李立奔庄,救兄弟王进截途
夜色如墨,笼罩着浔阳大地,黄文炳带着一众官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鲁智深,急匆匆往穆家庄赶去。
这黄文炳心怀鬼胎,想着以鲁智深为筹码,索回之前被抢走的那几匹好马,再借机敲诈勒索一些钱财,然后弄死鲁智深,狠狠玩他一手杀人诛心!
黄文炳骑在高头大马上,心里如此盘算着,得意洋洋,时不时回头看看被缚的鲁智深,那眼神中满是阴狠与贪婪。
“鲁智深,到了穆家庄,你若不想吃苦头,就叫他们乖乖把马交出来,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黄文炳扯着嗓子喊道。
鲁智深啐了一口,骂道:
“你这腌臜泼才,休想!洒家便是死,也不会遂你这等小人的愿!”说罢,又狠狠地瞪了黄文炳一眼。
就在黄文炳一行人匆匆赶路的时候,催命判官李立早已经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到穆家庄报信。
原来,之前在李立酒店,王进、鲁智深、翠儿三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假意绑了李立,准备用一出苦肉计瞒天过海,结果黄文炳把气全撒在了李立身上。
当天夜里,黄文炳对李立和那店主老头百般凌辱,无情殴打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黄文炳等人离去之后,李立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便把杀猪刀揣进怀里,悄悄来到黄文炳营地,打算伺机弄死黄文炳,却正好撞见鲁智深和穆春等人被黄文炳围攻。
看着鲁智深和穆春在一起,李立当即明白,王进一行人肯定是投奔了穆家庄,此刻见鲁智深和穆春被擒,李立一刻不停赶到穆家庄报信。
李立来到穆家庄,向守门庄客一打听,说是穆弘去了江州未回,李立说明缘由,那庄客直接带着李立来找王进。
找到王进之后,李立便把前因后果再说了一遍,王进听闻鲁智深和穆春中计被擒,心中大惊。
“这黄文炳实在可恶!鲁大师和穆春兄弟落入他手里,恐怕免不了吃些苦头,此事耽搁不得,我这就去救他们!”王进站起身来,伸手抄起一柄长枪,大步往外走去。
“哥哥且慢!这黄文炳诡计多端,带的人手也不少,你单枪匹马前去,怕是有危险。”李立赶忙劝阻。
王进摆了摆手,说道:
“此时救人如救火,等不得调集人手了。俺自有分寸,定要把二位兄弟平安救回来!”言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也是机缘巧合,王进在半路正好与黄文炳一行人相遇。
月光之下,王进瞧见被绑着的鲁智深,心中怒火中烧,大喝一声:
“呔!黄文炳,你这狗贼,快把我兄弟放了!”
黄文炳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是王进,心中不禁一紧。
黄文炳深知,来人既然是鲁智深的头领,肯定武艺高强,是个难缠的角色,但此刻自己人多势众,也不愿轻易示弱。
“你这汉子,来得正好!你的兄弟鲁智深在我手里,识相的就赶紧把爷爷的马匹还回来,再拿五百两纹银赔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黄文炳色厉内荏地喊道。
王进冷笑一声,“黄文炳,你这等奸佞小人,也敢在俺面前嚣张!今日,你若不放下我兄弟,就休怪我手中长枪无情!”说罢,一抖缰绳,催马向前,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黄文炳。
黄文炳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往后退,躲在官兵身后,大喊道:
“快,快给我拦住他!”官兵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将王进团团围住。
王进毫无惧色,长枪舞动,枪尖闪烁着寒光。
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片刻间,便有多名官兵倒在他的枪下。
鲁智深见王进前来搭救,心中大喜,虽被绑着,却也大声呼喊,为其助威。
“哥哥,好样的!狠狠杀这些狗贼!”鲁智深扯着嗓子喊道。
黄文炳见官兵们渐渐抵挡不住王进的攻势,心中愈发慌乱。
就在王进要杀到跟前的时候,黄文炳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歹毒的主意,一把将鲁智深拉到身前,用刀架在鲁智深的脖子上,喊道:
“呔,你这贼子,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王进闻言,心中一紧,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怒视着黄文炳,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黄文炳,你这卑鄙小人,有种冲俺来,拿我兄弟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王进愤怒地骂道。
黄文炳却不管不顾,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王进,只要你放下武器,乖乖跟我走,我就饶了鲁智深的性命,否则……”
黄文炳故意将刀在鲁智深脖子上压了压,鲁智深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心中暗自盘算,寻找着解救鲁智深的办法……
第71章 金身罗汉临凡界,怒目金刚退恶贼
“黄文炳!”王进看着这个令人生恨的狗贼,也是彻底怒了,心中暗暗想道:
“狗曰的,不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我就算是白穿越了!”
王进心中默念系统指令,打开了许久没有使用的水浒战将升级召唤系统。
自从升级林冲以后,王进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林冲的基础数值,就匆匆退出了系统。
自那以后,王进又收服了花和尚鲁智深、旱地忽律朱贵、催命判官李立、小遮拦穆春四位天罡地煞人物,现在的系统,应该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才对。
王进不禁嘴角挂起一抹笑容,看着系统页面显示出新消息的大大红点儿,王进直接点开消息:
【恭喜宿主,已成功收服服梁山好汉花和尚鲁智深、旱地忽律朱贵、催命判官李立、小遮拦穆春!】
【目前宿主共计收服梁山好汉10人,分别是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操刀鬼曹正、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旱地忽律朱贵、催命判官李立、小遮拦穆春。】
【收服梁山好汉10人,按照系统规定,可升级三名一百零八将人物,召唤三名万古战将!】
【目前宿主已升级了九纹龙史进和豹子头林冲,还可以升级一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
【目前宿主已召唤万古战将典韦,还可以召唤两名万古战将!】
“不错不错!”王进看着可以升级一人、召唤两人的富裕资源,心里感觉满满的安全感,但并没有急着使用系统功能。
因为有了上次升级林冲的经验教训,王进已经知道了,利用系统升级一百零八将人物、召唤万古战将,是需要使用系统金币的。
于是王进赶紧点开金币页面:
【目前剩余金币1300!】
【宿主夜闯太尉府,勇救豹子头林冲,奖励金币500!】
【宿主帮助青面兽杨志得到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奖励金币500!】
【宿主在东京救下穷途末路的白衣秀士王伦,并资助他前往水泊梁山,创建梁山基业,奖励金币1000!】
【宿主帮助旱地忽律朱贵报了娘子被杀之仇,并举荐朱贵到梁山开展情报工作,奖励金币1000!】
【宿主举荐豹子头林冲上梁山,并前往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为梁山事业拉赞助,奖励金币1000!】
“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为所欲为了?”王进看着一条条送钱的信息,差点没笑出声。
【宿主在大相国寺菜园子召唤万古战将典韦倒拔垂杨柳,花费金币500!】
“小事小事!”看着这微不足道的金币损耗,王进显得风轻云淡,毕竟,现在可是有5300个金币。
按照升级一个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1000金币,召唤一次万古战将500金币的价格计算。
就算把仅有的一个升级名额用了,也还能召唤战将七八次,那岂不是要爽翻天吗?
“哈哈哈哈!”王进想到此处,不禁仰天大笑。
只看得拿刀逼着鲁智深脖子的黄文炳一脸懵逼,“哎哎哎!你这汉子,莫不是疯了不成?你兄弟就要被我割了脑袋了,你还在那里笑什么?”
“黄文炳,我笑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王进看着黄文炳,突然想到杨志的事还没有着落,不能直接把黄文炳这小子给弄死了,就给他点教训得了。
想到此处,王进当即决定,升级鲁智深。因为王进知道,鲁智深的原型人物,乃是一位真龙天子,施耐庵老先生又加入了佛家降龙尊者的元素在里面,若是将鲁智深升级,那肯定是为了不得的角色!
王进当即在心里默念系统指令,花费1000金币,升级了鲁智深。
刹那间,只见鲁智深周身散发刺目的金光,紧接着从脖子处开始,鲁智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金属化,几乎在一瞬间,鲁智深全身就变得犹如镀金佛像一般金光闪闪、坚硬无比。
“啊!”黄文炳被这一幕吓得捂住了眼睛,慌忙后退之间,挥起长刀砍向鲁智深脖子。
“咣当”一声巨响,一道金光闪过,黄文炳一刀砍在鲁智深脖子上,鲁智深脖子完好无损,黄文炳手里长刀瞬间断为两截。
“砍死他!”黄文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招呼官兵一拥而上,冲向鲁智深。
“呔!你这狗贼,看洒家超度了你!”鲁智深大喝一声,随意一挥手,涌上来的官兵纷纷飞了出去,随即鲁智深一拳狠狠打向黄文炳后脑!
“鲁大师,快住手!”王进赶紧呼喊道。
第72章 金光照处留余智,黑水牢中藏祸端
眼看鲁智深就要一拳轰飞黄文炳,王进赶紧叫住鲁智深,放走了黄文炳。
要知道,这个黄文炳虽然是个罪大恶极的奸诈小人,但却是王进用以凝聚江州众好汉的有力帮手。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黄文炳利用替官府疏通河道的便利。
借助官府势力,公然打压江州地方豪强,企图收服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的一众小势力,成就自己江州地下世界话事人的地位。
在这种形势下,只要黄文炳不死,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就会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黄文炳。
然而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这八个人,都是底层穷苦出身,虽然水下功夫了得,但对付黄文炳这种有点智谋的人,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领导他们才行。
正好王进就是那个天生的领导人,最重要的是,穆春还在黄文炳手里呢,现在弄死了黄文炳,难免会牵连到穆春!
王进给鲁智深解释了前因后果,鲁智深也是抱拳,羞愧地说道:
“还是哥哥想得周到!洒家差点又一时鲁莽,坏了大事!”
王进扶住已经脱胎换骨的鲁智深,“兄弟,不要这么说,快意恩仇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黄文炳迟早都得死!”
“嗨呀呀!”鲁智深看着黄文炳离去的方向,“话虽如此,就是苦了穆春兄弟啊!”
“哈哈哈!”王进大笑道:
“兄弟,你就放心吧!黄文炳不会把穆春兄弟怎么样的?”
王进看着浔阳江方向,“说不定,穆春兄弟此刻,正在好酒好肉享用不尽呢!”
……
浔阳江边,黄文炳营地,几个官兵守在一处营帐外面,时不时地交头接耳,“你说这黄通判什么意思啊?千辛万苦抓了这人,却要好酒好肉地款待他呢?”
“嘿嘿!”另一个官兵看一眼帐内的独自一人喝酒吃肉的穆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里面那位爷可是大名鼎鼎的穆家庄二庄主!”
“啊?什么,”那名官兵也认真地看看账内的穆春,“你是说,里面这位就是制霸揭阳镇的穆家庄少庄主?”
“是啊!”另一名官兵长叹一声,“要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不下河道干活呢?”
“咳咳咳!”一名官兵干咳两声,提醒交头接耳的两人,“小声点,黄通判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黄文炳神色匆匆地走来,径直钻进了穆春的帐篷。
黄文炳直接走到桌前,一把拿过穆春手里的酒坛子,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猛灌一气,一屁股瘫倒在地上,“穆春兄弟,和你一起的那个胖大和尚,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呵!”穆春冷哼一声,“是人是鬼?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鲁大师是降龙尊者!”
“降龙尊者?”黄文炳霍地站起身来,“装神弄鬼的臭和尚,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降龙的本领!”
黄文炳说完,一脚踹翻穆春面前摆满酒肉的桌子,一甩手气冲冲离开了帐篷,“来人,给我将奸贼穆春绑起来,下水牢!”
两个官兵闻声冲了进来,将穆春五花大绑,架起来扔进了水牢里。
黄文炳出了营帐,问一旁官兵统领道:
“河里情况怎么样了?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黄通判,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运送花石纲的船队来了!”那个官兵统领信心满满地说道。
“哦?”黄文炳有点儿不信,“你真这么有把握?要是花石纲船队来了,那东西却蛰伏不出,你有是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黄文炳说话间,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没有闲杂人等,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这事要是办砸了,不仅没办法给蔡九知府交代,就连远在东京的蔡太师,恐怕也饶不了咱们!”
“放心吧,黄通判!”那官兵统领拍拍胸脯,“按照您的交代,我们日夜赶工,已经在这揭阳岭下河道内,挖掘了数十丈见方的暗坑!”
那官兵统领凑到黄文炳耳边,继续说道:
“那东西已经饿了十几天了,到时候,只要我们拉动锁链,打开铁笼,那东西肯定会冲出来摧毁船队,保证船上所有人,都不够那东西塞牙缝的!”
第73章 黄家渡
故意放跑了黄文炳,王进鲁智深很快回到穆家庄。
庄内,翠儿正在焦急等候,见王进平安归来,一颗心才落了地。
李立也迎上前来,听到动静的穆太公也来了,几人围坐一处,商议当下局势。
王进神色凝重,将黄文炳的恶行与野心一一道来:
“那黄文炳,心思歹毒,如今盯上了咱们,怕是不日便会带人前来庄上寻衅,咱们必须早做打算。”
鲁智深听闻,把拳头砸在桌上,怒目圆睁:
“怕他作甚!洒家正手痒,等他来了,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翠儿秀眉紧蹙,轻声说道:
“鲁大师虽武艺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黄文炳诡计多端,又有官府撑腰,咱们不可贸然行事。”
李立点头附和:“翠儿姑娘所言极是,咱们得想个周全之策。”
众人一番商讨,最终定下计策。决定鲁智深和翠儿留守穆家庄,凭借庄内的防御工事与鲁智深的勇猛,足以抵挡黄文炳一时。鲁智深拍着胸脯保证:
“有洒家在,定不让这贼子踏进庄内半步!”
王进与李立则前往江州,一来寻访穆弘、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等人,联合他们的力量共同对抗黄文炳。二来借机打探花石纲转运船队的相关信息。
这蔡九知府乃是蔡京的儿子,蔡京和高俅虽然都是奸臣,但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并不亚于忠奸之间的斗争。
蔡京生怕高俅上位太快,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明里暗里给高俅使绊子。
花石纲转运这件事,是高球讨好主子赵佶的一项重要举措,按理说蔡京看在主子赵佶的面子上,不使绊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这种大背景下,花石纲转运船队途径江州,作为蔡京最溺爱的小儿子,蔡九知府不横加阻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怎么着也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地疏通河道,全力配合啊!
第二日清晨,王进带着这重重疑问,与李立收拾行囊,告别鲁智深与翠儿,踏上前往江州的路途。一路上,二人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快到了浔阳江边,但见这里已没了原着里芦苇丛生的样子,已经被黄文炳率人清理的干干净净,张横早就没办法在这里渡船宰客了。
这里渡江载客的生意,已经落进了黄文炳的掌控,远远就见江边立着一道草门,门上挂着匾额,上书“黄家渡”三字,油漆未干。
门下江边停靠着几艘渡船,船头上插着“黄”字大旗,李立看到迎风招展的“黄”字旗,恨恨地说道:
“这黄文斌以权谋私,赶走了在这里摆渡的张横张顺,自己霸占了这摆渡生意,随意要价宰客,搜刮过往农人,真是天良尽丧,毫无人性!”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河边,李立上前去问船家,那船家懒洋洋躺在船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茅草,对李立是正眼不看,爱搭不理。
李立尴尬地看看王进,王进微微一笑,示意李立不要在意,继续询问。
“船家!我二人想要到对面去,您老人家几时开船啊!”李立提高了嗓门,凑近船家吆喝道。
船家对李立的询问充耳不闻,直接一个翻身,背对着李立侧躺在船上,“你有几个钱啊?就敢来黄家渡口过江?”
“你找打是不是?”李立见那船家老儿如此无礼,也是怒了,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打人:
“你这老头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这方圆十里,都被黄文炳霸占了,不许别人摆渡,只此一处渡口,不来这里渡江,难道要我飞过去不成?”
李立质问未完,只听腾腾腾一阵脚步声响起,一眨眼的功夫,就从船舱里钻出七八个精干汉子来,个个面带凶相,眼里射着凶横的光芒,堵在了船头!
“哎!兄弟,”王进一把拉住李立,上前对船家说道:
“老人家,您既然在这里打开门做生意,那上门就是客,我兄弟二人要坐船,价钱不是问题,您随便要!”
“嘿嘿!”那船家老头见王进有礼有节,才慢悠悠起身,阴阳怪气说道:
“这位客官说的话才像人话嘛!不像有些畜生,只会汪汪狗叫!”
船家老头说话间,斜着眼睛瞟向李立,只气得李立咬牙切齿,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忍了。
“呵呵呵!”王进也假意赔笑,对那船家老儿说道:
“老人家,我这兄弟是个粗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看您这船虽小,”王进扫一眼船头站立的七八个精干小伙子,继续说道:
“却养着这么多精干的伙计,渡江应该很快吧?”
“哈哈哈啊!”船家老儿自信一笑,“不错不错,快是很快,但价钱也不低!”
“无妨无妨!”王进摆摆手,“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快就行了,兄弟,咱们上船!”
王进一步跳到船头,李立紧随其后,船家老儿邪魅一笑,也麻利地上船,竹竿儿一撑,船只飞快地离了岸。
第74章 被宰了
很快,船行至江中水急浪高处,那船家老儿却笑意盈盈地收起了船桨,李立马上觉察到情况不妙。
上前一把揪住船家老儿,“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此处水深浪急,不赶紧划船,怎么还收起船桨,如此悠闲?”
“咳咳咳!”那船家老头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年轻人,你莫要如此急躁,小心站立不稳,跌下船去啊!”
“你!”李立见这老头还敢言语威胁自己,气的瞪大了眼睛,此时正好一个巨浪拍打过来,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哎呀!”
李立一个站立不稳,已被甩在船尾,一个踉跄半个身子跌出了船外,差点没一头扎进河里去,幸亏王进一把抓住了脚踝,将他拉了进来。
“年轻人?”那船家老头却稳稳站在船头,“我老儿渡船有个规矩,你们上船上得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什么规矩?”李立一把抓住船帮,站稳身形,不耐烦地问道。
“规矩很简单,如果渡江时风平浪静,则分文不收,但要是碰上这样的大浪,那你们得把身上的钱财全给我才行!”船家老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李立顿时火冒三丈,哭笑不得,“我说老头,你怕是在这跟我说胡话吧?”
“胡话?”那老头突然脸色阴沉,凶横地说道:
“此刻,你二人的性命都握在我手里,我跟你们说胡话?”
“哈哈哈!”王进淡然一笑,对李立说道:
“兄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要客随主便,你不要跟船家争执,待会儿若我们平安过了江,是应该感谢船家,倾囊相赠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立看此刻形势,已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是与船家一伙人闹翻,就算自己仗着高超的水性,能够全身而退,但王进哥哥出身北方,不谙水性... ...
李立思前想后,还是对船家服软道:
“老人家,您说的有道理,一切依你就是了!”
“哈哈哈!”船家老头儿对船舱里使一个眼色,就要冲出来的精干小伙子们便默默退了回去,船家老头道:
“这就对喽,今后你们记住了,在这条河上,咱们无为军的黄文炳黄老爷说了算,不白收你们的钱,你们的钱都用来疏通河道了!”
“呵呵呵!”王进无奈都笑笑,心道,先让你嚣张一会儿吧,上了岸在收拾你们!
“兄弟,快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王进说话间掏出身上的二十两银子。
“我就这么多了!”李立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差不多有三四两的样子。
那船家老头见了,也是喜上心头,招呼一个小伙子出了船舱,收了二人银子。
很快便把船儿划出了深水区,平平稳稳到了对岸。
那老头儿也是机灵过人,根本就不给王进和李立二人纠缠的机会,把船靠到距离岸边一丈多远的地方,便逼着王进和李立跳到岸上。
王进和李立跳离船头,在岸上站立未稳,那船家老头就一撑竹竿,船儿离弦利箭一般眨眼间就到了河心。
“嗨!”李立看着离去的船儿,气急败坏地说道:
“算你老匹夫跑得快!”
“罢了罢了!”王进摆摆手,“还是正事要紧,咱们快到江州去吧,黄文炳这伙人,嚣张不了几天了!”
过了浔阳江,王进和李立很快进了江州城,城中热闹非凡,却也暗藏凶险,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李立不禁感叹道:
“王进哥哥,这江州城这么大,人这么多,该去哪里寻找穆弘、张横张顺他们呢?”
“不急不急!”王进虽然是第一次到江州城,但凭借对水浒的熟悉,还是能做到胸有成竹,“我这里还有五百两银票一张,咱们先找个钱庄,换点现银子再说!”
“呼噜噜!”李立摸摸咕咕作响的肚子,“还是哥哥考虑周全,在这江州城可不比咱揭阳岭,那可真是没钱寸步难行啊!”
“哈哈哈!”王进昂首挺胸走向钱庄,“你说的没错,换了现银,咱先到浔阳楼吃酒去!”
“哥哥英明!”李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心中大呼,王进这个哥哥真是没白跟啊!
第75章 浔阳楼会英豪
换好了现银子,王进与李立一路行至浔阳楼前。但见此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好不气派。
二人上得楼来,寻了个临窗雅座,点了一桌江州特色好酒好菜,正准备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听得酒楼外吵吵嚷嚷,喧闹声不绝于耳。王进眉头一皱,放下酒杯道:
“李立兄弟,我去看看是何事喧闹。”言罢,起身下楼。
到得楼下,只见一个黑大汉,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袒胸露怀,正与店家争执着。那黑大汉声若洪钟:
“俺铁牛今日忘带银钱,不过吃你几碗酒、几盘肉,改日一并还你便是,怎地如此啰唆!”
店家却也不依不饶,扯着黑大汉的衣袖道:
“你今日也要赊账,明日也要赊账,小店本小利薄,可经不起这般赊欠,你今日若不付钱,我便要带你去蔡九知府那里评评理!”
“呔,你这小儿,少拿姓蔡的小儿压我,你等认得他是蔡九知府,俺铁牛可不理会他!”
“你这黑厮,吃醉了酒不要在这里胡说!”王进一眼便认出这个黑大汉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旋风李逵。
想那李逵虽行事鲁莽,却为人仗义,肯定是一时好赌,输光了饭钱。当下,王进大步上前,朗声道:
“店家,莫要为难这俺铁牛兄弟,铁牛兄弟这顿饭钱,我替他付了!”
店家见有人替李逵结账,这才松开手,嘴里还嘟囔着:
“看在这位客官面上,今日便饶你这遭。”
李逵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王进,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认识俺铁牛,还要替俺付钱?”
王进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王进,久闻黑旋风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些许饭钱,不足挂齿,若兄弟不嫌弃,便与我一同上楼,共饮几杯如何?”
李逵一听,哈哈大笑道:“好!有酒吃有啥不去的,你这朋友俺交定了!”
当下,二人一同上楼。李立见王进带了个黑大汉回来,心下疑惑,王进忙将李逵介绍与他认识。三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正喝到兴处,只见一个头戴万字头巾,身穿皂布直裰的汉子匆匆走上楼来。
李逵一见,忙起身喊道:“戴院长,俺铁牛在这里!”
王进与李立起身相迎,戴宗见桌上坐着两个陌生人,面露诧异之色。
李逵连忙说道:“戴院长,这两位是俺刚结识的朋友,王进和李立。这位便是俺常跟你们提起的神行太保戴宗戴院长。”众人相互见礼,重新落座。
戴宗坐下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李逵说道:
“铁牛,我正在巡查监狱呢,就听人说你又输光了银子,想要在这浔阳楼白吃白喝,还和店家吵吵嚷嚷,我怕你心直口快,闯出祸来,这才急急忙忙前来寻你!。”
李逵挠挠头道:“俺就是出来吃顿饭,没想到碰到了王兄弟和李兄弟,这不,正一起喝酒呢,哪里会惹出祸端来呢?”
王进笑着说:“戴院长,今日能与二位英雄相聚,实乃缘分。来,咱们共同饮此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桌上,众人谈天说地,从江湖轶事到朝廷腐败,无话不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进也听出了戴宗对当下江州蔡九知府的不满,于是便将自己的身份表明。
戴宗一听,请自己喝酒的不是别人,正是声名远播的王进王教头,也是赶紧放下酒杯,纳头就拜。
“铁牛,”戴宗赶紧拉着李逵,说道:
“这位就是在东京暴打高俅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你不是时常念叨着,要是见到了,你就要拜他当大哥吗?还等什么啊!”
“哦哦!”李逵快速塞几口肉,抓起酒坛子咚咚咚猛灌几口,擦一把嘴,跪倒在王进面前,抱拳道:
“王进哥哥,您是俺铁牛最敬重的人,今日第一次相见,你就给俺铁牛结了饭钱,俺铁牛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哈哈哈,”李逵坦率又毫不掩饰的真情流露,不禁惹得大伙儿一阵狂笑。
“铁牛兄弟,快快起来,”王进一把扶起李逵,“你这黑厮,倒是个直爽之人,我喜欢!”
第76章 宣传小能手
江州城,浔阳楼。
王进毫不避讳地向戴宗李逵二人表明身份,李逵激动万分,纳头就拜。
还不等王进扶起李逵,戴宗也迫不及待地拜倒在王进脚下,眼含热泪道:
“王进哥哥,我戴宗可是你在江州的狂热信徒啊!”
“哎,戴院长!”王进赶紧一手扶住戴宗,“别这么说,我王某人也是肉体凡胎,又不是庙里的金身菩萨,说什么信徒,过了过了!”
“不!”戴宗紧紧握住王进的手,“小子我有一个故交,名叫吴用,江湖人称智多星,现在郓城县东溪村当教书先生。”
“哦?”听到戴宗说起吴用,王进也来了精神,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似的,“吴学究?戴院长你竟然和吴学究是故交?”
“是啊!我和吴学究常有书信往来,哥哥您在江州,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名气和影响力,吴学究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哦?”王进听到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揭阳岭上下英雄汉号一听我王进大名,纳头就拜,口称哥哥,原来是吴学究的功劳啊!”
“没错,”戴宗道:
“吴学究特别敬重哥哥您的为人,觉得您不畏强权,敢于反抗高俅,又仗义疏财,帮助落难的英雄好汉,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仁义礼智勇全能人,有儒家所说的圣人之风采。”
“吴学究多次在给小人的书信里,大说特说哥哥您的英勇事迹,更是为哥哥写了一套说辞,现在江州茶馆酒馆里说书的,最火的就是吴学究写哥哥事迹的那些词了!”
“哈哈哈!”王进也是无奈地笑笑,心道,原来这个吴用,并不是什么智谋高手,倒是个宣传高手啊,以后可以考虑让他当个梁山的宣传部部长。
“戴院长!”王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此次我与李立兄弟来江州,是为寻穆家庄的穆弘。现在黄文炳借着疏通河道的名义,在揭阳岭胡作非为,咱们想要联合揭阳众豪杰,共同对付那黄蜂刺!”
戴宗闻言,脸色骤变,放下手中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王进哥哥,你二人来晚了。那穆弘,如今深陷大狱,怕是性命难保啊!”
王进一惊,忙追问缘由。戴宗目光深沉,望向窗外,陷入回忆之中。
“这一切,皆因黄文炳那厮而起。”戴宗缓缓说道,“黄文炳久闻穆家庄富甲一方,便起了贪念,一心想侵吞穆家庄产业。”
“那日穆弘刚踏入江州城,黄文炳的眼线就盯上了他。那黄文炳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设下了一条毒计。”
戴宗便把所知道的一一诉说,原来几日前,穆弘来到江州,准备采买些货物,正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忽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看您像是外乡人,初来江州,可曾去过醉红楼?那可是咱们江州最热闹的地方,美酒佳人,应有尽有。”小厮热情地介绍道。
穆弘本就豪爽,又初到江州,好奇心起,便跟着小厮来到了醉红楼。
刚一进门,就有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围了上来,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客官,快请坐,我们这儿的酒,可是江州一绝。”老鸨扭着腰肢,笑盈盈地说道。
穆弘也不推辞,坐下便喝。几杯酒下肚,只觉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
原来,酒里早已被下了迷药。
不知过了多久,穆弘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宿醉未消。
穆弘迷迷糊糊刚想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旁躺着一个女子,衣衫不整,一动不动。
穆弘伸手一探,女子早已没了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穆弘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还没等穆弘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黄文炳的管家。
“好你个杀人犯!竟然在江州城做出这等事来!”管家指着穆弘,大声喝道。
穆弘急忙辩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晚喝醉了,醒来她就已经这样了!”
第77章 李立:那些年混过的兄弟
“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带走!”管家一挥手,众人上前,将穆弘死死按住,拖出了房间。
原来,这一切都是黄文炳的阴谋。这醉红楼本来就是黄文炳的产业,黄文炳早就暗中令醉月楼的人,给穆弘下药,又安排了一个女子,在穆弘昏迷时将其杀害,然后嫁祸给穆弘。
穆弘被带到官府后,黄文炳早已买通了上下官员。
公堂之上,官员根本不听穆弘的辩解,直接判了穆弘死刑,秋后问斩。
“可怜穆弘,就这么被冤枉入狱,如今关在江州牢城营,每日受尽折磨。”戴宗满脸悲愤地说道。
王进听后,拳头紧握,怒目圆睁:
“这黄文炳实在可恶!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戴院长,还望你能助我救出穆弘,惩治这恶贼!”
戴宗点了点头:“哥哥放心,穆弘是条好汉,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在牢城营里,我可保他性命无忧,只是黄文炳势力庞大,想要救出穆弘兄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狗屁!”李逵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俺铁牛现在就去把那穆弘兄弟救出来,我就不信他黄文炳能反了天了不成?”
李逵话还没说完,人就下了浔阳楼,王进赶紧结了酒钱,匆匆追到楼下,好说歹说才稳住了李逵。
时间也不早了,戴宗李逵便要告辞回去牢城营里当差了,王进赶紧掏出二十两银子来,送给李逵,
“铁牛兄弟,这点银子你先拿着,以后可不能再去赌了,吃酒要记得给钱!”
“嘿嘿!”李逵笑呵呵接过银子,“哥哥放心吧!俺铁牛从此戒赌啦!”
“你这黒厮!”戴宗假装不高兴地瞪一眼李逵,“王进哥哥的银子,你倒是拿的痛快!”
“嗨嗨,戴宗哥哥,王进哥哥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兄弟,那么见外干嘛!”李逵嘀咕一句,把银子揣进了怀里。
“哈哈哈!”王进笑道:
“戴院长,铁牛兄弟说得对,咱们兄弟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
王进说话间,走到戴宗身边,又掏出二十两银子来,“戴宗兄弟,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
“这这这!”戴宗连连后退,摆着手推辞道:
“哥哥,小可我没有家小,光棍一个,又花不了几个钱,牢城营那点响钱就够花了!”
“哎!”王进一把拉住戴宗的手,把银子塞进戴宗手里,“你在牢城营要护得穆弘兄弟周全,免不了上下打点,这点钱你拿着,用得着!”
“嗨嗨!”戴宗勉勉强强收起银子,“哥哥要这么说的话,那这银子我就收下了!”
“哥哥放心吧!”戴宗收起银子,抱拳道:
“穆弘兄弟在狱中有我照应,不会有事的,听说花石纲船队马上就到了,那黄文炳嚣张不了几天了!”
“好!”王进抱拳道:
“那穆弘兄弟在狱中,就拜托二位兄弟多多照应了!”
“放心吧,哥哥,有俺帖牛在,穆弘兄弟不会有事的!”
“哥哥放心!”戴宗抱拳辞别了王进和李立,带着李逵往牢城营方向而去。
“哎!”看着戴宗和李逵离去的背影,李立不无悲伤地说道:
“真想不到啊!我们堂堂揭阳岭三霸,竟然被小小黄文炳整的如此凄惨!”
“岭上我二兄弟的酒店,沦为了黄文炳的私人厨房!”
“镇上穆家兄弟又全都落进了黄文炳手里,看样子,穆家庄和揭阳镇很快也会被黄文炳霸占!”
“江边张家兄弟的摆渡生意和私盐生意也做不成了,就连张横张顺兄弟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
“哎!”李立越说越悲伤,不禁一屁股坐在河岸边,看着浔阳楼前宽阔的江面,陷入了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之中... ...
想想没有花石纲转运这事之前,他们揭阳岭三霸的日子那可真是美滋滋,开黑店,收保护费,贩卖私盐,江中打劫... ...
真可谓是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啊!
第78章 李逵买鱼
戴宗与李逵在浔阳楼得了王进的好处,满心欢喜,出了酒楼便往牢城营去。
一路上,戴宗脚步轻快,李逵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路过熟食铺子时,戴宗停下,对李逵道:
“穆弘平日里对咱兄弟不错,买些吃食带回去与他。”
李逵拍手称快,两人挑了烧鸡卤鹅,又割了几斤牛肉,打了一坛好酒,这才继续赶路。
回到牢城营,来到穆弘牢房,三人围坐。戴宗一边将吃食摆开,一边把王进与李立在江州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穆弘听得入神,听完后,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戴宗道:
“我神交王进哥哥已久,现在遭黄文炳那个小人陷害,不便与哥哥相见,王进哥哥如此仗义,我也当尽份心意。”
穆弘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这江州特产的大鲤鱼闻名遐迩,二位兄弟帮忙买几条,给王进哥哥尝尝。”戴宗与李逵应下,收了银子。
第二日,李逵自告奋勇去买鱼,大踏步来到河边,瞧见一众渔夫正忙着收网,李逵扯着嗓子喊道:
“兀那汉子们,卖几条大大的鱼与我!”
渔夫们却都充耳不闻,只顾忙自己的。李逵又喊了几遍,有个年轻渔夫不耐烦道:
“客官,这鱼得先交给渔头,再统一定价售卖,现在可不能卖你。”
李逵一听,火冒三丈,喝道:
“俺可不管你什么规矩,今日非得买鱼不可!”
李逵说罢,便要动手去抢。渔夫们纷纷阻拦,李逵哪管这些,伸手一推,一个渔夫便摔倒在地。
李逵直接推开几个想要阻拦的渔民,跳上一条渔船,左踢右踹,打翻了好几条渔船,鱼篓里的鱼纷纷蹦出,落回江里。
就在这时,江边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你这黒厮!哪里来的泼皮敢在此撒野!”
李逵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体强壮的大汉快步走来。前面一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后面那个,满脸络腮胡,眼神犀利。
“太好了,太好了!”
“你这黒厮,好生无理,渔头来了,你去和他们买鱼!”被李逵打翻的渔民爬起身来,怯怯地看着李逵说道。
李逵跳上岸,指着二人骂道:
“你俩便是那渔头?好你个欺行霸市的贼厮,为何不让俺买鱼!”
为首那浓眉大汉道:“这是咱江州的规矩,向来如此,岂容你在此撒泼!”
“头儿,你来得正好,这黑厮太无理了,”
“想要强行买鱼也就罢了,还打翻我们好几条船,放跑了上百条大鱼!”
见渔头赶来,那帮渔民瞬间有了底气,全都围上来诉说李逵的恶行。
李逵还想责问二人欺行霸市,话还没说完,为首那浓眉大汉便快步上前,挥拳朝李逵打去。
李逵侧身一闪,轻松避开,反手抓住首那浓眉大汉的手腕,用力一拧。
首那浓眉大汉吃痛,却也不甘示弱,用另一只手去抓李逵的脸。
李逵连忙后退,飞起一脚踢向首那浓眉大汉的小腹,首那浓眉大汉反应不及,被踢个正着,后退了好几步。
后面那络腮胡大汉见同伙在这黑厮手里吃了亏,也冲了上来加入战斗。
李逵转身迎战,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李逵好久没跟人打架了,此刻只觉得无比畅快,笑哈哈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一记直拳朝那络腮胡大汉面门砸去。
那络腮胡大汉不慌不忙,身体后仰,同时抬腿踢向李逵的膝盖。
李逵直接无视攻击,跨步上前,用力一个顶膝,正中络腮胡大汉胸部,结结实实将那络腮胡大汉顶飞了出去。
那两个渔头兄弟一看强攻不是李逵对手,相互使个眼色,很快变换了打法,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
一个凭借身形灵活,不断游走,准备瞅准机会便给李逵来上一拳;
一个则凭借强壮的体魄,打算硬刚李逵的攻击,为另一人偷袭创造机会。
但终究架不住李逵力大无穷,拳脚虎虎生风。
那浓眉大汉虽生的虎背熊腰,但在李逵面前,还是显得有点儿单薄,李逵直接横冲直撞,快攻快打!
先将准备硬刚的浓眉大汉撞进了河里,又转身一脚,将准备偷袭的络腮胡大汉也踢了下去!
第79章 张横张顺
李逵三拳两脚,便将两个渔头打落水中,正自得意,忽听一声大喝:“兀那黑厮,休得撒野!”
李逵抬眼望去,只见那浓眉大汉,在水里轻巧地转个圈,钻出水面,纵身跳到一艘渔船上,指着李逵叫骂:
“你这黒厮,其实没什么本事,就是凭着有些蛮力,将我二人打入水里,你可有胆量下水来,跟爷爷较量一番。”
这李逵本就有勇无谋,哪管对方是谁,又见对方如此挑衅,登时火冒三丈,心想:
“好小子,俺倒要让你见识见识俺铁牛的厉害,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当下也不细想,便纵身跳上船去。
却不知这浓眉大汉正是那号称浪里白条的张顺,这张顺水下功夫十分了得,又生的皮肤白皙,模样俊美。
水性极佳,在水里来回穿梭,速度极快,看不清人形,只见一道道白条划过,所以人称浪里白条!
李逵刚跳上船,立足未稳,那张顺便欺身上前,脚下使个绊子,李逵一个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被张顺拉进水里。
张顺这一下,可就彻底把形势逆转了,如同蛟龙入海,猛虎归山,占尽优势。
李逵在水中,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猪仔,空有一身蛮力,却施展不开。
张顺潜入水里,抓住李逵脚踝,将李逵拖到江心,一个翻身钻出水面,一把将李逵的头按倒水下,时而拉起,时而又按下,呛得李逵连连喝了好几口水,眼瞅着就要性命不保。
就在这危急时刻,王进和李立恰好闻讯赶来。
李立见此情景,赶忙跑到一旁的张横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明情况:
“张横兄弟,快救救那黑汉子,他是江州牢城营的牢子,我昨日刚认的兄弟,别出了人命!”
张横一听,脸色大变,连忙朝着张顺大喊:“兄弟,快住手!”
张顺听到兄长呼喊,这才罢手,将李逵拖上岸来。
此时的李逵,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瘫倒在地,人事不知。
众人赶忙围拢过来,紧急施救。好在李逵命大,一番折腾后,渐渐有了气息,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水来。
李逵缓缓睁开眼,瞧见众人,心中又羞又恼。
这时,张横走上前,将张顺拉到李逵面前,说道:
“兄弟,这便是我那兄弟张顺,莽撞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李逵哼了一声,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自己技不如人。
这时,王进走上前来,李逵赶紧上前,诉说穆弘给钱让自己给王进买大鲤鱼的事。
“刚才为救李逵哥哥,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李立赶紧推开李逵,拉着王进给张横张顺介绍道:
“张家二兄弟,快来拜见哥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进哥哥!”
“王进哥哥!”张横张顺听到王进名号,争相跪倒在王进面前,“哥哥,您莫不就是暴打高球,行侠仗义的王进王教头?”
“哈哈哈!”王进笑呵呵扶起张横张顺,“二位兄弟,快快起来,都是虚名,都是虚名,全靠兄弟们看得起!”
“不!”张顺上前抱拳道:
“王进哥哥,要不是您的英勇事迹感召,我兄弟二人,早就归附黄文炳当他的狗去,搜刮百姓中饱私囊去了!”
“是啊哥哥!”张横也说道:
“哥哥你心怀天下,不畏强权,帮扶弱小,简直就是我等心目中的大英雄,我等虽是平头百姓,但也渴望向哥哥一样行侠仗义啊!”
“好!”王进激动地搂住张横张顺,便提议道:
“既然我等兄弟志同道合,不如一同前往浔阳楼吃酒,我正好有要事与各位相商。”众人皆称妙。
不多时,众人来到浔阳楼,找了个雅间坐下,酒菜上桌。
李逵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说道:
“今日之事,是俺李逵技不如人,张顺兄弟,俺敬你一碗,之前多有得罪,莫要见怪。”
张顺也端起酒碗,笑道:“黑旋风名不虚传,若在陆上,张顺绝非对手,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哥哥海量包涵。”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酒过三巡,王进起身,凭栏远眺,心中感慨万千,算算时日,杨志的船就快到江州了,自己却对黄文炳的阴谋一无所知... ...
第80章 荡平黄家渡
当下,王进便把自己之所以来江州,就是因为得知了高俅想要利用花石纲转运,谋害杨家将后人杨志的事,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罢,义愤填膺,李逵道:
“没想到高俅这厮,如此心胸狭窄,这样的卑鄙小人,都能当大官,咱们就应该杀上东京,夺那鸟位!”
张横道:
“早就听说蔡京和高俅不对付,相互拆台,明争暗斗,花石纲转运船队就要经过江州,蔡九知府让黄文炳这个小人疏通河道,肯定有猫腻!”
“对!”张顺一拍桌子说道:
“黄文炳那厮,名为疏通河道,强征了上百名民夫,却只在揭阳岭下没日没夜地挖掘,我看这哪里是疏通,明明就是挖坑才对!”
“没错!”王进招呼大伙儿围拢过来,“我也觉得黄文炳肯定没憋好屁,咱们应该尽快赶到穆家庄,尽快捣毁黄文炳的阴谋!”
“哥哥!”李逵听到大家要离开江州,急切地说道:
“俺铁牛也不当这个小牢子了,俺要跟着哥哥除暴安良去!”
“哈哈哈!”王进拍拍李逵,“铁牛兄弟,穆弘兄弟还在牢里,戴院长一人无法照应,还得你留下来,护他周全啊!”
“那好!”李逵猛灌一碗酒,“俺铁牛今天回去,就搬进穆弘兄弟牢房里去,和他同吃同住,看谁敢害我穆弘兄弟!”
“好,如此最好!”王进掏出十两银子来,交给李逵,“这些银两你拿着,买些酒肉与穆弘兄弟!”
“好!”李逵抱拳辞别了众人,回牢里去了。
王进、张横、张顺、李立四人也离了浔阳楼,趁着酒兴,便要回穆家庄去。
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来到浔阳江边那“黄家渡”。
王进誓要在这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心中早有提防,与李立使了个眼色,又悄悄跟张横、张顺低语几句,四人便佯装互不相识,径直到那渡船前。
船家老头见有人要渡江,迎上前来,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四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几位客官,可要渡江?这江上风浪大,价钱可不便宜呐。”
王进冷哼一声,扔了一锭银子过去,说道:
“莫要啰嗦,开船便是。”
船家老头接过银子,掂量掂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赶忙招呼四人上船。
说来也怪,往日里这浔阳江上风急浪高,今日却风平浪静,船行平稳,不多时便到了对岸。
船家老头将船靠岸,突然一声吆喝,只见岸边草丛里冲出十几个伙计来,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将王进四人团团围住。
“识相的,留下钱财,饶你们不死!”船家老头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恭顺,恶狠狠地说道。
王进见状,心中大怒,心想:“俺本不想惹事,你们却自己找死!”当下一声令下:
“兄弟们,莫要手软!”
张横、张顺兄弟二人,本就是水上豪杰,此刻更是如鱼得水,挥动手中朴刀,直杀得那些伙计们哭爹喊娘。
张横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歹人,血溅当场。
张顺则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刀光闪烁间,又有数人倒下。
李立也不甘示弱,从腰间抽出短刀,左冲右突。李立本就熟悉这江湖上的勾当,此刻面对这些毛贼,更是得心应手。
只见李立瞅准一个机会,欺身而上,短刀狠狠刺进一个伙计的胸膛,那伙计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倒下。
王进更是武艺高强,一套棍法使得虎虎生风,密不透风。那些伙计们别说近身,就连碰都碰不到王进衣角,大喝一声,一棍扫出,便有几个歹人被扫倒在地,痛苦呻吟。
这一番厮杀,直杀得昏天黑地,江水都被鲜血染红。不过片刻之间,十几个伙计便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送去见了阎王。
船家老头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张顺一把揪住。“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顺恶狠狠地说道。
王进走上前,盯着船家老头的眼睛,冷冷地说:
“回去告诉黄文炳,莫要再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再犯在俺们手里,定不轻饶!”说罢,一脚将船家老头踢开。
船家老头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了,李立赶紧搜寻了所有船只,找到了上次被船家老头趁火打劫的银两,当然,还有大批的意外收获,自不在话下。
第81章 再入龙潭虎穴
收拾了银两财物,李立直接一把火烧了黄家渡草门、草厅等一应家什,只把渡船留在河边供过往行人使用。
收拾了坑人的黄家渡,也算是与黄文炳正式宣战,王进、张横、张顺、李立四人火速赶回穆家庄,却见庄内一片愁云惨雾。
穆太公听闻他们归来,跌跌撞撞迎出门,满脸悲戚,王进见状,大惊失色,赶忙伸手扶起穆太公,急切问道:
“太公,这是为何?”穆太公老泪纵横,一番感慨悲鸣之后,这才把原委慢慢道来。
原来自从王进离去之后,黄文炳每日都派人来穆家庄,以穆春性命为要挟,今日要钱、明日要地,穆家庄早已苦不堪言。
王进听罢一拍大腿,也把到江州寻找穆弘,穆弘已被陷害入狱的事,告诉穆太公和鲁智深等人,穆太公噗通跪地:
“恩公啊,我那大儿子穆弘在江州被人陷害入狱,小儿子穆春又落在了黄文炳那厮手里,生死未卜,求恩公搭救啊!”
“那黄文炳如此伤天害理,我定不饶他!”王进拍拍胸脯,安抚好穆太公,即刻与鲁智深、翠儿、张横、张顺、李立聚在一处商议对策。
鲁智深把禅杖一顿,粗声粗气地吼道:
“还商议个甚!直接杀到那狗贼营寨,把人救出来便是!”
张横也附和道:“俺们兄弟在江上都不怕风浪,还怕这几个官兵不成!”
王进沉思片刻,说道:“不可莽撞,那揭阳岭官兵营寨必定戒备森严,咱们需详细计议。”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当即一番商议后,明确了路线分工等,决定夜探揭阳岭官兵营寨,趁夜色救人。
夜幕降临,如墨般笼罩大地,王进六人悄悄潜行至揭阳岭下,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他们坚毅的身影。
王进一挥手,众人猫着腰,借着山石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营寨摸去。
来到营寨外,张顺凭借着过人的水性,悄无声息地泅过护寨河,解决了值守的哨兵,放下吊桥。众人迅速穿过吊桥,潜入营寨。
营寨内,官兵们大多已入睡,只有几处巡逻的火把晃动。
王进等人小心避开巡逻队,朝着关押穆春的牢房摸去。
突然,一阵梆子声响起,原来是一个巡逻小兵发现了异样。
刹那间,营寨内灯火通明,官兵们纷纷涌出营房,手持兵器,将他们团团围住。
“来得正好!”鲁智深大吼一声,舞动禅杖,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官兵群中,一杖下去,便有几个官兵横飞出去。
张横、张顺兄弟也不甘示弱,双刀齐出,杀得官兵们哭爹喊娘。
张横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张顺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刀刀致命。
王进手持长枪,枪尖闪烁寒光,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李立则与翠儿背靠背,短刀在暗夜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鲜血四溅。
一番激战,官兵虽人多势众,但被他们的勇猛所震慑,竟一时难以近身。
王进瞅准时机,大喝:
“兄弟们,去救穆春!”众人且战且退,朝水牢方向杀去。
黄文炳带着几个人还想下下手为强,抓住穆春要挟众人就范。
但经过系统升级后的鲁智深,感知能力早已超出常人范畴,一眼就在乱军从中看穿了黄文炳的动向,只见鲁智深大喝一声:
“呔!黄文炳你这狗贼,休想打我穆春兄弟的主意!”
鲁智深当时双腿微微弯曲,腾地一声拔地而起,硬生生越过三四座营寨,天神下凡般降落到黄文炳率领的小队之中。
鲁智深重重下坠,犹如陨石落地,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小兵,直接被踏进了泥土里。
其他外围的小兵,也被鲁智深下落巨大的能量,震得如同鼓面上的米粒一般飞了出去。
还得是黄文炳那小子,只因他早就见识过升级后鲁智深的威力,方才一听到鲁智深的喊声,早就跑得没影了!
鲁智深稳稳落地,毫不费力震飞了一众官兵,随即伸出大手,如同撕开纸张一般,轻轻松松就扯断了胳膊粗细的铁索,打开了水牢大门,救出了穆春。
穆春出了水牢,见众人前来搭救,眼眶泛红,激动地说:“多谢各位恩公,前来搭救!”
众人见解救了穆春,也是十分高兴,但却没有注意到,此时,营寨内的官兵越来越多,退路也被堵死了。
第82章 水怪
王进、鲁智深一众成功解救穆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黄文炳率领的大军围困在了揭阳岭下江边。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官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王进手持长枪,枪缨随风飘动,他与鲁智深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有杀出一条血路的念头。
可转头看向穆春,只见他形容枯槁,早被黄文炳折磨得半死不活,别说再经历一场厮杀,恐怕多走几步都难支撑。硬碰硬显然不是办法,众人一时陷入绝境。
此时,张横、张顺兄弟站了出来,提议道:
“俺们兄弟对这江水熟悉,不如跳江逃生!”
众人别无他法,也只能如此。于是,一行人匆匆跑到江边,“扑通扑通”纷纷跳入水中。
黄文炳站在岸上,见众人跳水,竟笑呵呵地让官兵别追。
那笑容里藏着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官兵们也都不敢靠近江岸,仿佛水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恶魔。
黄文炳看着跳入江中的王进等人,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
“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爷爷我就成全你们!”言罢,对着官兵统领使了个眼色。
官兵统领心领神会,当即命人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
绞盘“嘎吱嘎吱”作响,不多时,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波澜,水底暗流涌动,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快速靠近。
李立最先察觉异样,惊恐地指着江中心大喊道:
“不好,快上岸,水怪,有水怪!”
众人顺着李立所指望去,只见宽阔的江面上,一个巨大的鲨鱼头缓缓浮出水面,那头颅足有三层楼大小,尖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每一颗都如同一把利刃。
鲨鱼头的眼睛就像房屋的窗户一样巨大而血红,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
更令人胆寒的是,鲨鱼头的后方的黑暗中,缓缓伸出一双巨大的蝙蝠翅膀。
那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翼膜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诅咒。
翅膀边缘还长着尖锐的倒刺,随着翅膀的扇动,带起一道道水花。
这怪物游动时,激起的波浪如小山般翻滚,所到之处,江水为之沸腾。
那怪物快速靠近王进等人,张开血盆大口的同时,竟然从肚子下方,伸出无数条触角,就像一条条大蟒蛇一般缠绕着卷向众人。
王进心中一沉,没想到黄文炳竟豢养如此恐怖的怪物。
此时想要上岸,却发现岸边已被官兵封锁,根本没有退路。
鲁智深紧握着禅杖,大喝一声:“怕他作甚!便是这水怪,洒家也要斗上一斗!”说罢,便要朝着水怪游去。
王进连忙拦住他:“不可鲁莽,这怪物太过强大,我们需想个计策。”
众人在水中聚在一起,紧张地盯着水怪,水怪也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抵抗,缓缓朝着众人逼近,每靠近一分,众人心中的恐惧便增添一分。
就连远远站在岸上的官兵们,见到那恐怖的水中怪物,脚下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缩。
“怕什么?”黄文炳看着连连后退的官兵们,“你们这些胆小鬼,不许后退!”
就在眨眼之间,那怪物的一根触角,已经伸到了张横面前,那触角远远的时候,还看不出大小。
直到伸到张横身边,有了对比众人这才发现,那触角竟然和张横的大腿一般粗细,而且异常灵活。
那触角就像蟒蛇捕食一般,将张横拦腰卷住,高高举起,朝着鲨鱼头张开的血盆大口就送了过去!
“哥哥!”张顺一头扎进水里,只见一条白浪划过,等张顺再次探出头来,已到几十米之外,血盆大口的正下方。
“快!掩护张顺兄弟!”王进大喝一声,将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朝着那怪物招手大喊大叫。
鲁智深等人赶紧学着王进的样子,一起朝那怪物齐声呐喊,果然成功分散了那怪物的注意。
张顺赶紧趁机挥起长刀,一道白光闪过,咔嚓一声砍断缠着张横的那根粗大触角,救下了张横,二人潜入水里,灵活地躲过那怪物的触角,回到王进等人身边。
第83章 混江龙李俊
张横张顺虎口逃生,惊恐地看着那水怪,感叹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生的如此怪异,鲨鱼一样的头,还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还有蟒蛇般又粗又长的触手... ...”
“鲨鱼头,蝙蝠翅,触手?”王进突然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似的,“张顺兄弟,你水性好,潜入水里看一下,这怪物是不是还有长着蝎子尾巴和螃蟹爪子!”
张顺噗通一头扎进水里,不多时浮出水面,惊恐地喊道:
“快撤,快撤,那怪物的蝎尾扎过来了!”
张顺飞速游了过来,拉起众人就朝下游游去,“王进哥哥,你说的没错,那怪物确实长着蝎尾和蟹爪!”
“这就对了,”王进突然想到,没穿越之前看的电视剧《唐朝诡事录2》里面,千重渡水下的怪物破蛰,就是鲨头,蝎尾,蟹爪,章鱼触角、蝙蝠翅膀。
“破蛰!”王进大喊道:
“那水怪是就是传说中的破蛰!”
“哥哥!”李立艰难地在水里挣扎,“你既然认识这怪物,那可有什么办法能降服这怪物吗?”
“额!”王进思索着唐朝诡事录里的主角团的做法,“这东西应该是饿的太久了,有东西给他吃,那就不追咱们了!”
“对!”穆春也说道:
“我在水牢里的时候,就听说什么东西饿了十几天了,只等花石纲船队经过,就放出那东西让它大开杀戒!”
“这可怎么办?”张横感叹道:
“我们几个就是吃的,拿什么给它吃啊!”
“走!”鲁智深指着岸上嚣张地不可一世的黄文炳,“洒家这就杀回岸上去,将黄文炳那个小人扔下来喂这破蛰!”
“对!”张横、张顺、李立、穆春四人也赞同道:“杀回去,和他们拼了,大不了一起进怪物的肚子团聚!”
“不可!”王进赶紧制止众人,指着岸上说道:
“黄文炳早就沿江布置了大批弓箭手,此刻上岸,立马就会被乱箭射死!”
“张顺兄弟,“你拉着我们快速顺江而下!””王进指着下游说道:
“黄文炳带着几百民夫,在这揭阳岭挖了这么久,我想就是为了在这里豢养破蛰,袭击花石纲船队,这破蛰肯定是被用什么方法困在这里的!”
“好!”张顺觉得王进说的在理,一头扎进水里,众人手拉着手形成一体,在张顺的带动下,快速顺流而下。
破蛰见到嘴的肥肉就要溜走,疯狂地伸长了触角,向王进等人袭来,众人单手挥舞兵器,奋力抵抗。
破蛰眼见众人就要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竟然张开无底深渊一般的血盆大口,狂吸江水,瞬间,江水竟然倒流而上。
张顺率领众人奋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很快众人便一点一点向破蛰血盆大口流去。
一条条又粗又长的触角,也伸了过来,缠住了在最后面压阵的王进。
王进抽出短刀,奋力挥砍,怎么那怪物的触角实在是太多了,砍了一条又一条,很快王进就被死死缠住了。
破蛰血盆大口的吸力,再加上触手的拉力,众人在水里又使不上力,只得无助地一点一点沦为破蛰嘴里的小零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根绳索出现在了张顺眼前,张顺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绳子,一条条抛给身后众人。
借助绳子的拉力,众人很快摆脱了破蛰的势力范围,果然和王进猜测的一样。
黄文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破蛰困在了揭阳岭下,众人顺江而下,破蛰没有追来。
在一条条绳子的拉扯下,众人很快来到一条大船下,只见船头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汉子。
“李俊兄弟!”张横、张顺、穆春率先认出了那汉子,纷纷叫喊着。
“大哥!”李立也激动地叫道:
“你怎么才来啊,快来拜见王进哥哥啊!”
第84章 九豪杰江中议计
正是初春时节,江面上风急浪涌,一艘大船如离弦之箭,奋楫扬帆,顺流而下。
船中,王进、鲁智深、张横、张顺、李立、穆春六人面色稍缓,直至驶出揭阳岭水域,才觉彻底摆脱那怪物破蛰的威胁。
李俊站在船头,长舒一口气,转身向王进拱手道:
“王进哥哥,实不相瞒,我乃这江州一带的艄公,平日里靠撑船摆渡、贩卖私盐为生。”
“这次前来的,还有童威、童猛,是我的结义兄弟,我们在这江湖上闯荡,也积攒了些名声,人称‘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 ,童家二兄弟正在船舱指挥伙计们划船。”
王进还礼,眼中满是感激:
“此番多亏几位兄弟搭救,不然我等性命休矣。只是不知几位兄弟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李俊苦笑着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我们揭阳岭上下八位兄弟,早就对王进哥哥满心敬仰,前日听闻王进哥哥来到江州,我与童家兄弟三人一路追随,就盼着能早日拜见哥哥。”
“可这一路,实在波折。我们到穆家庄,您却去了江州城;等我们赶到江州城,您又回了穆家庄。”
“这不,我三人马不停蹄赶回穆家庄,才得知您来了揭阳岭水域,我们赶忙追来,远远就瞧见您等被水怪袭击,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说话间,在船舱里指挥伙计划船的童威、童猛也来到众人跟前,与大伙儿嘻嘻见礼,鲁智深大笑着拍了拍童威的肩膀:
“好汉子!今日这份恩情,俺鲁智深记下了!”众人围坐,一时间,船舱里气氛热烈。
揭阳岭上下英雄好汉全都到了,岭上李立李俊,岭下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揭阳镇穆弘穆春却唯独少了穆弘。
穆春还不知道哥哥穆弘已被黄文炳陷害入狱,赶紧问王进道:
“王进哥哥,你们从穆家庄来,为何不见我哥哥穆弘?”
王进这才把到江州寻访穆弘,穆弘已被陷害入狱的事告诉穆春。
穆春得知哥哥穆弘还身陷牢狱,不禁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我哥哥穆弘为人仗义,却遭奸人陷害,如今还在狱中受苦。”众人听闻,皆是义愤填膺。
此时,张横开口道:“还有那花石纲转运船队,不久就要到达。”
张顺也说道:“王进哥哥这次来江州,就是为了搭救花石纲转运使杨志杨兄弟,杨志是忠烈杨家将后人,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黄文炳害他。”
“对,翠儿姑娘的哥哥也在船上,决不能让杨志兄弟和翠儿姑娘的哥哥被那水怪吃了啊!”鲁智深也说道。
“王进哥哥,”李俊上前道:
“那黄文炳与蔡九知府沆瀣一气,为祸一方,坑害百姓,不如借这次机会,将那黄蜂刺黄文炳连根拔起,为民除害!”
王进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诸位兄弟所言极是。穆弘兄弟身陷囹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那花石纲船队上的杨志和翠儿姑娘兄长咱们不能不救。”
王进环视众人一周,继续说道:
“我看,我们先潜入江州城,设法救出穆弘兄弟。一来解了穆弘兄弟之困,二来也让这世道知道,我们这些被欺压的百姓不是好惹的!”
鲁智深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洒家早就盼着痛痛快快地干一场了!江州城那些贪官污吏,让他们见识见识洒家的水磨禅杖!”
张顺也点头道:“我在这江州水上多年,对城里城外的水路了如指掌,定能助各位兄弟一臂之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劫狱的计划。李俊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船只和人手,童威、童猛在一旁协助,记录着各项事宜。
李立也不甘示弱,主动提出负责打探城中消息,为行动做好准备。
穆春满心感激,眼中燃起希望之火,期待着早日救出哥哥,与众人并肩,解救哥哥穆弘,铲除奸贼黄文炳。
第85章 毒蜂刺顿起杀心
然而此刻,在揭阳岭下那阴森森的黄文炳营寨,正乱作一团。
黄文炳身着锦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对着一众官兵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里养着你们,关键时候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黄文炳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那和尚一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接二连三坏我好事!”
黄文炳紧紧握着拳头,青劲爆起,恨不得现在就捏死王进等人,责问官兵道:
“那伙人到底是什么人?先是在岭上李立的酒店,将我等骑乘心爱的宝马抢了去。”
提起那些马,黄文炳就怒火中烧,那些马匹可是黄文炳花了大价钱,从塞外买来的良驹,平日里爱惜得紧,如今被夺,黄文炳怎能不心疼。
说到此处,黄文炳又想到,在揭阳镇,王进又像一阵旋风般,救走了鲁智深,让自己换回马匹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若仅仅这样,便还罢了,谁知道王进等人还一把火,将黄文炳处心积虑才建立起来的“黄家渡”渡口烧了个干净。
那“黄家渡”渡口,可是黄文炳借着疏通河道,开辟的重要财路之一,如今化为灰烬,黄文炳损失惨重。
要知道,为了得到疏通河道的活计,黄文炳可没少给蔡九知府送钱送物。
据说黄文炳就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妾,都送给了蔡九知府。
“我黄文炳在这江州地面,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黄文炳越想越气,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咚咚”作响。
此刻,黄文炳心中对王进等人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一个官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黄文炳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那官兵脸上,“你们要是有点用处,何至于让那帮人如此嚣张!”
那官兵捂着脸,大气都不敢出,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黄文炳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冷静下来的黄文炳,马上就想到王进等人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很可能会设法营救牢中的穆弘。
穆弘可不是一般人物,在江州颇有威望,若是被救走,黄文炳日后行事必定会受到诸多掣肘。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黄文炳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啊!”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官兵赶忙上前。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回江州城!”黄文炳斩钉截铁地说道,“将牢里的穆弘转移到无为军,严加看管。我倒要看看,那帮人有多大能耐,还能从无为军把人救走!”
“大人,这……转移犯人,需不需要知会知府大人一声?”一个官兵壮着胆子问道。
“哼,等知会了知府大人,黄花菜都凉了!”黄文炳不屑地冷哼一声,“此事刻不容缓,出了问题,我自会向知府大人解释。”
“你们只需办好自己的事,若再出纰漏,小心你们的脑袋!”官兵们纷纷点头称是,不敢再有异议。
很快,黄文炳带着官兵,匆匆离开了揭阳岭下的营寨,朝着江州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黄文炳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王进等人半路杀出。
很快,黄文炳便到了江州牢城营,得知了李逵为了护住穆弘,竟然搬到穆弘牢房里,和穆弘同吃同住,不许任何人接近穆弘。
这让黄文炳更加坚信,王进等人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江州牢城营,把穆弘转接到无为军,已经刻不容缓了。
黄文炳心想,只要将穆弘安全转移到无为军,仗着自己在无为军的势力,再凭借自己在无为军的城防布置,就算王进等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想在自己手里讨到半点好处。
但事实却不像黄文炳设想的那样,黄文炳的管家刚到穆弘牢房门口,只说了黄文炳三个字,便被李逵一顿拳打脚踢,赶了出来,还叫嚣着:
“你们这些黄文炳的走狗,别想害我穆弘兄弟,再敢靠近牢房一步,俺铁牛的拳头可不认人!”
黄文炳现在拐角处听到李逵的暴烈喊声,眼里不禁透出一股阴冷的目光,心道:“既然转移不了,那就想个法子,把他弄死在狱中!”
第86章 找关系
江州牢城营内,黄文炳见李逵是个不通人言语的打手,便悄没声地退出监区,寻到一个平日与自己亲近的小牢子,打听穆弘在监狱的情况。
一番打听,方知那穆弘背后竟是两院押牢节级戴宗在罩着,黄文炳不禁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一个区区送信跑腿的小吏戴宗,竟也妄图在这监狱之中只手遮天?”
“找关系?谁还没有关系了!”当下,黄文炳离了牢城营,命管家备下一份厚礼,又揣上沉甸甸的银子,径直来找牢城营管营。
见到老管营,黄文炳满脸堆笑,将礼物呈上,说道:
“管营大人,许久未向您请安,这点薄礼,还望您笑纳。”
管营瞧了瞧那礼物,不动声色地问道:
“黄大官人,您可是蔡九知府身边的红人,今日怎么有兴致到我这没人想得起的牢城营里来呢?”
黄文炳嘿嘿一笑,凑近说道:
“管营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小人有些难处,还得仰仗大人帮忙。”
随后,黄文炳又请管营到江州有名的醉红楼喝花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管营已有了几分醉意。
黄文炳见时机已到,眼眶一红,哭诉起来:
“管营大人呐,您是不知道,那穆弘仗着穆家庄家大业大,在醉红楼喝酒时肆意滋事。我那亲妹妹不过是上前劝了几句,竟被他害死了!”
黄文炳擦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那穆弘无法无天,事后还想若无其事地离开,幸亏醉红楼的众人仗义,齐心协力才将他送进了大狱。”
“可谁能想到,这穆弘在狱中手眼通天,买通了戴宗,还有那小牢子李逵,每日好酒好肉地供着,在牢里享清福,全然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管营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重重地一拍桌子,说道:
“竟有这等事!这穆弘也太张狂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管营?黄大官人放心,此事我管定了,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黄文炳见状,连忙起身,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大人如此仗义,小人感激不尽。日后大人若有任何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管营酒意上头,大手一挥,当即命人叫来戴宗。戴宗匆匆赶来,管营劈头盖脸地说道:
“戴宗,你可知穆弘在狱中之事?他目无法纪,买通狱吏,在狱中逍遥自在。你即刻去狱中,给穆弘戴上枷锁和脚镣,让他知道这江州牢城营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戴宗心中叫苦不迭,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管营面前毫无推脱的能力,思量着这或许也不害穆弘性命,委屈他几日又何妨,便应下了此事。
好在那老管营也知道,黄文炳也不是什么好鸟,而且大宋的监狱里,犯人随便使点好处,获得特权,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因此为难戴宗,见戴宗答应了此事,便让带着告退了。
只是戴宗离了醉红楼,一路上心里只犯愁,就怕那李逵不知好歹,咋咋呼呼不同意给穆弘上枷锁。
戴宗思索间很快来到牢城营,径直走向穆弘监房,见到穆弘和李逵,戴宗说明原由。
穆弘倒是豁达,无所谓地说道:
“戴院长,既然是上头的命令,给我上枷锁便是,我穆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这些。”
可李逵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大声吼道:
“不行!谁敢给俺哥哥上枷锁,俺就跟谁拼命!那黄文炳分明是公报私仇,俺们不能让他得逞!”
戴宗连忙劝道:
“铁牛,你先冷静冷静。这是管营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只是暂时委屈穆弘兄弟几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咱们要是违抗命令,那麻烦可就大了。”
穆弘也在一旁说道:“铁牛,莫要冲动。听戴院长的,不过是几日枷锁,我扛得住。”
李逵满脸不情愿,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可看着穆弘和戴宗的模样,又不好再发作,只得勉强答应。
戴宗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命人给穆弘上了枷锁和脚镣,急急忙忙回醉红楼复命去了。
第87章 监房风云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切正中黄文炳的奸计。
戴宗前脚刚走,黄文炳派出的杀手便如鬼魅一般潜入了穆弘的监房。为首的杀手手持利刃,冷笑着走向穆弘:
“穆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穆弘心中暗叫不好,可戴着枷锁和脚镣,行动受限。
穆弘肩上扛着那沉甸甸、足有三十斤重的枷锁,双手被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谁能料到,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变故陡生,七八个蒙面大汉如鬼魅般冲了进来,人人手中紧握着寒光闪烁的钢刀。
监房本就狭小,李逵又没了趁手的双板斧,此刻的李逵,恰似被困电梯的美队,纵有一身通天本领,也难以施展。
李逵面对来势汹汹的刀光剑影,丝毫不怂,大喝一声,抄起身边的板凳便冲了上去。
“砰砰”几声闷响,板凳与钢刀激烈碰撞,可那钢刀锋利无比,不过片刻,李逵手中的板凳便被劈得木屑横飞,粉碎开来。
无奈之下,李逵只能将手里仅剩的一截木头撇向一人面门,却被那人一刀挡开,顺势劈向李逵脑袋。
李逵只得一个闪身避开刀锋,赤手空拳与这群恶徒搏斗,李逵身形矫健,拳拳带风,每一拳挥出都虎虎生威。
一个蒙面大汉持刀刺来,李逵侧身一闪,避过锋芒,同时猛地挥出右拳,重重地砸在那大汉的太阳穴上,大汉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对方人多势众,利刃在手,很快便结成密不透风的刀阵,一点点逼近李逵。
李逵拳脚哪里敢跟钢刀硬碰,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边刚击退一人,那边又有两人围攻上来。
这帮蒙面杀手配合默契,一人虚晃一招引开李逵的注意力,另一人则趁机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李逵察觉背后攻击,想要躲避却因空间狭小而受限,只能硬受了这一刀。
“嘶——”李逵吃痛,却没有丝毫退缩,转身一脚踢向身后之人,将其踹出数步远。
再看穆弘,处境更是艰难,手脚都被枷锁控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攻来,身上已经被砍伤好几处,鲜血染红了衣衫。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嗜血杀手,穆弘心急如焚,冲着李逵嘶喊道:
“铁牛兄弟,别管我,你赶紧走,莫要给我陪葬!”
李逵充耳不闻,双眼通红,依旧不顾一切地护在穆弘身前,哪怕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也绝不退后一步。
“我答应了王进哥哥,今日就是死,也要护着你!”李逵一把捏住一柄刺向穆弘的钢刀,手掌顿时血流如注,“啊!”李逵忍痛死死捏着刀刃,“俺铁牛死也不走!”
“好!那我们就成全你!”那带头人大喊一声,一脚将穆弘踹到在角落里,招呼所有杀手,“先给我砍死这个碍事的小牢子,在解决穆弘不迟!”
众匪徒应答一声,抖擞精神,再次结成刀阵,将李逵围了起来。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一位平日里早就看不惯黄文炳横行霸道的老狱卒,气喘吁吁地跑来,朝着李逵大喊一声:
“铁牛,接斧!”
将一个破布包着的大包袱艰难地扔向李逵,李逵张开双臂接住那个布包,哈哈狂笑着掏出双板斧来。
李逵手持双板斧,仰天长啸,恰似杀神附体,挥舞着双板斧,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原本占尽上风的蒙面大汉们,此刻却被李逵杀得七荤八素,一个大汉试图故技重施,偷袭李逵。
却被李逵察觉,反手一斧,直接将其劈成两半,鲜血飞溅,溅在李逵满是汗水与血水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李逵越杀越勇,挥起大斧差点把监房都夷为平地,眨眼间,蒙面大汉死伤一片,只剩带头的一人。
那人眼见同伙全部丧命,任务已然失败,为了和黄文炳撇清关系,竟对着穆弘破口大骂:
“穆弘,你穆家兄弟二人,在揭阳镇欺行霸市,垄断买卖,逼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了生计,今日杀你不成,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骂完,竟举刀自刎。
监房内一片狼藉,李逵和穆弘相视一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涌上心头。
这场生死之战,虽暂时落下帷幕,但穆弘明白,江州的风云,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88章 戴宗送信
醉红楼,黄文炳正躺在宽敞的卧榻上,左拥右抱,左边是个衣着暴露,丰满圆润的少妇,端着酒杯送到黄文炳嘴边。
右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高分叉包臀长裙的少女,妩媚地给黄文炳喂着水果,身后还有两舞姬捏肩捶背,脚下还跪着两个丫鬟捏脚。
黄文炳满脸得意,眯着眼睛微微晃动着脑袋,听着歌姬的吟唱。
此刻,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出众的女子,正扎起头发,准备把头埋进黄文炳两腿之间的时候,管家突然进来,径直来到黄文炳身边,附在耳边告诉黄文炳,刺杀穆弘未遂。
黄文炳一把推开扎起头发的女子,噌地起身,屏退了一众陪侍人员,让管家仔细说了细节。
得知自己派去的人,全被李逵杀起,黄文炳心中又气又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片刻不敢耽搁,匆匆忙忙便赶到州府衙门,求见蔡九知府。
见到蔡九知府,黄文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哭诉道:
“知府大人呐,这世道可不得了啦!那穆家庄的穆弘、穆春兄弟,竟勾结李立、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这八人在揭阳岭上下称霸一方。”
“百姓们都叫这把人揭阳岭三霸,他们私设公堂,订制私法,全然不把朝廷王法放在眼里。”
“前些日子小人按照您的指令,征召民夫疏通河道,这可是关系到江州百姓生计的大事,他们竟公然抗命,拒不从征。如今穆弘杀人入狱,更是目无王法,派人妄图劫狱,这是要造反呐!”
蔡九知府本就昏庸无能,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对政务一窍不通,全凭手下人禀报行事。
此刻听了黄文炳这番添油加醋的诬告,顿时暴跳如雷,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大声吼道:
“岂有此理!这还了得,简直是反了天了!我堂堂江州知府,岂容这些刁民如此放肆!”
蔡九知府言罢,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眼珠子一转,也不细细调查,当即下令道:
“明日午时,将穆弘押赴刑场,公然斩首,以儆效尤!另外,本府把全部衙役和江州团练厢军都交给你黄文炳指挥,你给我速速剿灭那揭阳岭三霸势力,莫要再让他们在我江州地界上为非作歹!”说罢,他大笔一挥,写下手谕,命戴宗送到江州团练手中。
戴宗领了手谕,心中叫苦不迭,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下。
一出州府衙门,戴宗便心急如焚,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若不赶紧通知王进等人,穆弘性命不保,揭阳岭的兄弟也将大祸临头。
戴宗寻了个无人之处,从怀中掏出四片甲马,小心翼翼地绑在腿上,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念动那神奇的咒语:
“神行太保,速助我行,千里之遥,瞬息即达。”
话音刚落,只见他周身好似涌起一阵无形的风,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
戴宗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跨出,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使用神行术的戴宗奔跑起来,速度快得惊人,两旁的景物如闪电般飞速掠过,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眨眼间,戴宗便穿过了几条街巷,行人只觉一阵风刮过,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戴宗已然远去。
戴宗一路疾驰,向着穆家庄奔去。路过一座石桥时,桥上的行人被他带起的劲风吓得东倒西歪,纷纷叫嚷:“这是何方神圣,跑得这般快!”戴宗却无暇理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消息送达。
不多时,戴宗刚出江州城,便碰到了前来江州搭救穆弘的王进等人。
戴宗赶紧收住脚步,停下神行术,只见他面色微微泛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进等人见戴宗如此匆忙赶来,心中暗觉不妙。戴宗顾不上休息,连忙将蔡九知府的命令和黄文炳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众人听罢,皆是又惊又怒。
王进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即刻进城,早作打算,就在明日劫法场,救下穆弘兄弟!”
众人纷纷点头,但戴宗却看着手里蔡九知府的手谕,陷入了两难之中... ...
第89章 刑场惊变
戴宗一脸焦急,看向众人问道:
“蔡九知府的手谕该如何是好?若是我不按时送达,拿不到团练使的复信,黄文炳必定起疑;可若按时送到,他定会调动大批厢军去穆弘行刑现场护卫,这劫法场的难度可就大多了。”
众人听后,皆是面色凝重,一时陷入沉思。
王进紧锁眉头,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脚步,沉声道:
“戴院长和李逵兄弟在牢城营当差,有什么闪失恐怕一时难以脱身,为今之计,不能让戴院长暴露,还是得按时把信送到江州团练手里。”众人权衡利弊,终是点头赞同。
戴宗不敢耽搁,当即绑上甲马,念动咒语,施展神行术,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只留下一阵疾风。
王进、鲁智深、李立、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穆春九人,为掩人耳目,开始乔装打扮,然后进城。
王进身着一袭锦缎长袍,头戴一顶玉冠,手持一把折扇,扮作一位富贵公子,举止间尽显儒雅之气,那温润的面容配上沉稳的眼神,活脱脱一个世家子弟。
鲁智深则扮作他的仆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身粗布麻衣,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肩挑着行李,活像个忠厚老实的下人,只是偶尔露出的犀利眼神,透露出他并非一般人物。
穆春跟在一旁,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李立和李俊扮作卖柴的樵夫,身上衣衫破旧,满是补丁,肩上扛着一担柴,手上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脸上被汗水和灰尘弄得脏兮兮的,乍一看就是在山间辛苦劳作的汉子。
张横和张顺则穿着粗布短衣,带着鱼篓和渔网,散发着一股鱼腥味,活脱脱的鱼人模样。
童威和童猛扮做客商,带着些简单的行李,装出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样,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众人各自改换了行头,当夜进城,一夜无话。
第二日,依旧分为四个小队,单独行动,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来到了菜市口。
只见刑台上绑着穆弘和戴宗,监斩官正是蔡京的小儿子蔡九知府,这个无能的官二代,正大腹便便地端坐在帅案前,脸上带着傲慢与不屑,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黄文炳一脸阴狠地站在一旁,眼神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刑台四周,官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如林而立,长枪上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王进等人隐藏在人群中,只把藏起来的兵刃暗暗抚摸,见戴宗也被绑在刑台之上,众人大惊,远远地目光看向王进。
王进微微眯眼,用眼神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按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一声暴喝:“二位兄弟,俺铁牛救你们来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逵提着双板斧,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般跳了出来。
黄文炳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奸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随即快速护在蔡九知府身前,命人护送蔡九知府离开。
就在蔡九知府离去的同时,整个菜市口四周兵甲声、刀枪声、弓弦声四起,只见四处街口和小巷子里,涌出成百上千官兵来,将法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刑台四周的屋顶上,埋伏多时的弓箭手们,也一一现行,张张硬弓劲弩,利箭在弦,瞄准了穆弘、戴宗和李逵三人。
王进心中暗叫不好,却依旧保持冷静,握紧了手中的折扇,那扇柄在他手中微微泛白,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鲁智深也紧绷着身体,双手微微握拳,随时准备冲上前去厮杀,穆春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强装镇定,紧紧跟在王进身后。
其他众人也都暗暗戒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爆发,生死未知,只待王进一声令下,不管是生是死,必将用鲜血染红这菜市口!
第90章 十二好汉受困菜市口
江州城的菜市口,向来是处决犯人的血腥之地,今日却更是被阴霾与肃杀所笼罩。
刑台之上,穆弘和戴宗被绳索紧紧捆绑,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台下,密密麻麻围满了百姓,却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因那四周房顶之上,潜伏着黄文炳一声令下便能万箭齐发的弓箭手。
黄文炳站在高台上,神色阴冷,眼中透着得意与狠厉,手中令旗一挥,仿若掌控着生死大权。
刹那间,房顶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头闪烁着森冷寒光,如暴雨般射向跳出来要救下穆弘和戴宗的李逵。
李逵圆睁双目,吼声如雷,那声音仿佛能震破这压抑的天空,赤条条地挥舞着双板斧,板斧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密不透风地抵挡着射来的利箭。
每一次挥舞,都能磕飞数支箭镞,箭杆纷纷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箭雨太过密集,李逵虽勇猛,却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已有几处被箭擦伤,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黝黑的肌肤流淌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王进、鲁智深、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李立李俊四路九人,在王进的指挥下,如猛虎出山般展开了救援行动。
王进深知此时局势危急,敌众我寡,唯有速战速决才有生机。他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众位兄弟,如今敌众我寡,唯一的方法就是一拥而上,速战速决!鲁大师,你我二人冲上刑台,救下穆弘和戴宗二位兄弟,其他人台下掩护!”
鲁智深听闻,把那禅杖一抡,应道:“洒家正有此意!”
二人一左一右,如两条蛟龙般杀出人群。王进手中长刀闪烁寒光,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鲁智深的禅杖更是威力巨大,每一杖下去,都能扫倒一片官兵,那粗壮的禅杖与官兵的兵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人很快便跳到了刑台之上,王进眼疾手快,一刀砍翻了刽子手。那刽子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随后,二人迅速解开穆弘和戴宗身上的绳索。穆弘和戴宗重获自由,立刻捡起地上的兵器,加入战斗。
然而,官兵人数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横张顺兄弟在台下与官兵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张横手持长枪,枪法凌厉,每刺出一枪,都能洞穿一名官兵的胸膛。
张顺则身形灵活,双刀挥舞,在官兵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穆春跟在他们身边,虽年纪尚轻,却也毫不畏惧,手中朴刀使得虎虎生风,与官兵拼杀得难解难分。
童威童猛兄弟配合默契,他们手持短刀,专攻下盘,将靠近的官兵纷纷绊倒在地。
李立李俊则在后方,一边抵挡着官兵的进攻,一边留意着战场上的局势,随时支援陷入困境的兄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进等十二人渐渐被官兵围困在菜市口。四周的官兵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身上皆已挂彩,体力也在不断消耗。
李逵杀得兴起,早已不顾身上的伤痛,双板斧舞得更急,嘴里大骂:
“直娘贼!今日便与你们拼了!”
鲁智深也气喘吁吁,但手中禅杖依旧不停,怒吼道:
“洒家倒要看看,这些腌臜泼才能把我们怎样!”
王进一边奋力抵挡着官兵的进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着突围的机会。他心中清楚,这样下去,众人迟早会力竭被擒。
突然,王进发现菜市口一侧的官兵防守相对薄弱,于是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我往那边冲!”
众人听闻,立刻集中力量,朝着王进所指的方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哈哈哈!”只见前方杀出一个身穿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江州团练使在此,贼人哪里逃!”
那团练使说话间举起手中长枪直指王进等人,“给我杀,将这些贼寇诛杀殆尽,一个不留!”
“撤!快撤!”王进看着列阵迎面而来的正规厢军大喊道。
军队出身的鲁智深也深知,此刻他们十二人若和这支厢军硬碰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也赶紧说道:
“黄文炳往那边小巷子去了,咱们杀过去砍死那个小人!”
第91章 触发被动
江州城菜市口,仿佛被一层浓稠的血雾所笼罩,嘈杂的人声、兵器碰撞声与伤者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又悲壮的画面。
王进、鲁智深、李逵等十人,历经苦战,终于将刑台上的穆弘和戴宗成功救下。
然而,就在王进等人以为突围有望之时,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希望。
江州团练使率领着大批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将王进等人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那团练使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得意,手中长枪指向众人,高声喝道:
“尔等反贼,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众人面色凝重,心中明白,与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团练军正面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
无奈之下,王进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喊道:“兄弟们,往州府衙役把守的小巷子杀!”
众人转身朝着小巷子奔去,一路砍杀,终于冲破了衙役们并不严密的防线,冲进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然而,当王进等人抬头的瞬间,心却瞬间沉入了谷底。
只见小巷上方的屋顶密密麻麻布满了弓箭手,一张张强弓拉满,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还未等众人做出反应,利箭便如雨点般呼啸而下。
王进心中暗叫不好,挥舞着长刀,试图抵挡射来的利箭。每一次刀光闪烁,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但箭雨太过密集,众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汗水从王进的额头不断滚落,混合着血水,模糊了双眼,手臂也因持续抵挡利箭而酸痛不已,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李逵光着膀子,奋力挥动手臂,把双板斧舞得虎虎生风,试图将射来的利箭全部挡下。
但利箭实在太多,李逵身上已经多处中箭,鲜血染红了衣衫。
尽管如此,李逵还是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砍杀着靠近的衙役,嘴里骂道:“直娘贼!来多少爷爷杀多少!”
鲁智深也在奋力抵挡着箭雨,只把手中禅杖舞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试图保护身边的兄弟。
然而,一支冷箭还是射中了鲁智深的肩膀,鲁智深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飞速消耗,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陷入了一片无法挣脱的泥沼。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之时,王进突然想起,鲁智深那经系统升级后隐藏的被动技能:生命垂危之际,就会变身金身罗汉,进入短暂的刀枪不入状态。
王进知道,这是率领大家杀出去的唯一生机,于是,王进假装抵挡不住,故意放松防御,放任一支利箭射向自己的咽喉。
鲁智深眼疾手快,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把推开王进,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那支利箭。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鲁智深被利箭射中的胸膛处,迸发出一道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从那光芒闪烁之处开始,鲁智深的全身快速金属化,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雨点般的利箭射到鲁智深身上,纷纷无力地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鲁智深大吼一声,那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双腿用力一蹬,如同一颗炮弹般跳上了屋顶。
触发金身罗汉被动的鲁智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色光芒的闪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在一道道金光的笼罩下,屋顶的弓箭手们纷纷被震飞出去,发出凄惨的叫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屋顶坠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狼藉。
王进见状,心中大喜,立刻高声喊道:“兄弟们,趁此机会,杀出去!”
众人精神一振,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跟随着王进,向着巷子口奋力杀去。
众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路势不可挡,终于杀出了那条夺命的小巷,来到了城门口,却见城门紧闭……
第92章 死战
王进等十二人好不容易突出菜市口重围,满心以为能就此脱身。
却见城门紧紧闭阖,好似一道无情的屏障,将他们求生的希望狠狠拦住。
王进心头涌起一阵不祥之感,还没来得及下令众人撤退,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骤然响起。
城门上顿时喊声震天,两侧伏兵如潮水般汹涌杀出。
旌旗招展之间,蔡九知府那得意洋洋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楼上,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又刺耳:
“王进,你这奸贼,大闹东京,刺伤高太尉,还敢跑到我江州地界来撒野,今日看我将你生擒活捉,押解上京,千刀万剐!”
王进一听,心中暗叫不好,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此刻绝不能与蔡九知府过多纠缠。
王进看一眼城楼,也不搭话,大手一挥,率领众人转身就想杀回城里,打算化整为零,各自寻找出城的机会。
然而,命运好似故意捉弄他们,刚一回头,左侧黄文炳率领一众州府衙役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右侧江州团练使也率领大军迅猛杀到,将退路彻底截断。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王进等人陷入了绝境。
但王进骨子里的豪情与义气瞬间被激发,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兄弟们,为民除害,死而无憾,先杀奸贼黄文炳,再杀狗官蔡九,为民除害!”
这一声喊,仿若一道划破阴霾的惊雷,十二人顿时如猛虎出山一般,毫无惧色地冲向官兵。
王进手持长枪,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身形矫健,动作行云流水,挑、刺、捅、扎,每一招都凌厉无比。
枪锋所至,官兵纷纷倒地,真如入无人之境。那长枪在王进手中,好似一条灵动的蛟龙,穿梭于敌群之中,带起一片片血花。
鲁智深挥动着六十二斤重的水墨禅杖,宛如战神下凡。
禅杖舞动,呼呼生风,拍、砸、推、扫,每一下都威力巨大。
那些官兵在鲁智深的攻击下,如同蝼蚁一般,被打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鲁智深的脸上满是愤怒与坚毅,每一声怒吼都让敌人胆战心惊。
李逵手中双板斧上下翻飞,化作一道道黑影,劈、砍、剁、抡,斧斧致命,当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却越杀越勇,嘴里不停地大骂:
“直娘贼!来多少杀多少!”那疯狂的模样,让官兵们望而生畏。
张横张顺、李立李俊、穆弘穆春,童威童猛几兄弟也不甘落后,八人早就相熟,配合默契,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敌群之中,揪住小兵,便是一顿乱杀,只杀得官兵阵脚大乱。
戴宗虽然在杀敌上表现不算突出,但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官兵们的兵器根本就碰不到他,反倒被他搅得心烦意乱。
乱战之中,王进与鲁智深一个眼神交汇,便当即心领神会。
王进长枪一抖,如同一道闪电般杀向江州团练使。
那团练使见王进冲来,赶忙举枪抵挡。但王进的枪法精妙绝伦,几个回合下来,团练使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王进瞅准时机,大喝一声,长枪猛地刺出,直接将团练使挑落马下。
厢军们见状,纷纷涌上来营救。王进却趁着这个机会,巧妙地抽身而出。
厢军们护住受伤的团练使,都远远地观望,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另一边,鲁智深大喝一声:“黄文炳狗贼,拿命来!”挥舞着禅杖,直取黄文炳。
黄文炳平日里仗着有点权势,作威作福,哪见过这般阵仗,见鲁智深如凶神恶煞般冲来,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跑,那些州府衙役见主子都跑了,也跟着落荒而逃。
蔡九知府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进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大闹一场,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在王进等人的死战下,虽然杀退了黄文炳和团练使,但也耗费了大把时间,撤退的黄文炳更是将大街小巷全都戒严,阻断了王进想混入城中,伺机脱身的想法。
第1章 东京帅府起风波,重生王进显神威
大宋。
东京殿帅府。
新任太尉高俅,今日到衙点卯。
殿帅府上下人等一应俱全,依次上前叩拜,报告姓名职位等。
高俅端坐帅台,眯着眼睛,满脸得意,漫不经心地听着。
高俅一直在等一个人,那就是王进,但所有人都参拜完了,却没有听到王进的名字,高俅厉声责问道:
“为何不见王进?”
“禀太尉,王教头半月之前,就请了病假,还没有痊愈,今日没来当值。”
“胡说!”高俅大怒,一拍帅案喝斥道:
“我听说王进身强体壮,武艺过人,更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会生病?”
“我看这厮,分明就是抗拒官府,推病在家,搪塞本官,快与我拿来!”
原来,高俅就是为了针对王进这点醋,才包的来殿帅府当太尉这盘饺子。
因为高俅在没有发迹之前,是个逛大街的小混混,有一天在街上调戏妇女,被王进的老父亲王升一棍打翻,狠狠教育了一顿。
高俅因此怀恨在心,发迹之后,一直想要报复王升,可惜他老人家早已经过世了。
后来一次偶然机会,被高俅得知,王升的儿子王进,现在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归殿帅府节制。
高俅便向皇帝赵佶请命,来了殿帅府当太尉。
今日雄赳赳气昂昂到任,就是为了好好收拾王进一番,好一解胸中积压多年的恶气。
然而,高俅不知道,王进早在十天前,就突发疾病死了。
就在王进灵魂出窍的瞬间,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大华国,加班致死的牛马打工人的灵魂,接手了王进这副躯壳。
这王进重生之后,不仅拥有熟知水浒剧情的天然优势,还手握穿越者标配的系统。
王进面对重生后这重重buff加持,当即决定,凭借系统给的新手大礼包,在高俅在到任第一天,就给他拉一坨大的!
此刻,高俅差人捉拿王进的命令刚说出口,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高俅小儿,休得猖狂,你王进爷爷来了!”
庄严肃穆的殿帅府,突然传来如此令人震惊的声音,所有人顿时都惊呆了。
包括高高在上,手握大权的高俅,也是吃瓜群众一般望向门外……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被朝阳拉的老长的身影,率先映入了人们的眼帘。
“啊,什么,真是王进!”
“这,,这这这,王教头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
王进往日的同僚们,也被王进这未见其人,先闻其骂的操作,惊得不知所措!
“握草,”高俅府里的一个老虞候看着走进来的王进,连连摇头,一句句感叹道:
“这年轻人,握草,这年轻人,这也忒胆大了,这……”
“王进!”内中一个平日就看不惯王进的衙将站了出来,指着王进的鼻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你想倒反天罡啊!你也不看看,我们高太尉是谁,那可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
“是啊是啊,王教头,你今天怎么了?”
一个年长的骑射教头也走上前来,看着王进怒不可遏的脸,带一丝丝威胁意味地说道:
“年轻人,你自己想死没关系,但你还有六十多岁的老娘在家,可不要连累了老娘啊!”
“哈哈哈!”高俅一拍帅案,站了起来,指着王进骂道:
“王进小儿,本官今日第一天上任,你就咆哮公堂,目无王法,来呀,将王进老娘给我抓来,我要治她一个教子无方之罪!”
“诺!”两名公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拿上锁链棍棒,就出门去了!
“哼!”王进冷哼一声,嘴角轻蔑地微微上扬,心道:
“还当我是老实人王进呢,去抓吧,能找到人影,就算我输!呵呵,我早在三天前,就雇人将便宜老娘送到史家村去了!”
“太尉大人,我看这王进,定是急病攻心,得了失心疯了,您不要跟他置气,我这就将他打出去!”这人说话间,一个健步冲向王进。
王进一看来人,凭借融合的记忆,王进依稀记得,这人平日可是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啊!
“兄弟,你这是干嘛呢?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啦,你是不知道啊,这个什么高太尉,他就是个败类,人渣,小混混啊!”
“闭嘴吧你!”来人瞪着王进,“谁是你兄弟?看我打死你这个目无太尉的狂妄之徒!”
“好好好,翻脸不认人是吧,都这么跟我玩是吧?那就别怪我啦!”
王进抡起一个大比兜子,照着那人又方又圆的脸蛋子,就招呼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王进巴掌贴到那人脸上的瞬间响起。
“啊!”
一声惨叫,从那人喷血的嘴巴里传出,响彻大殿。
王进闪身上前,一脚猛踹那人的屁股,将那人踹翻到高俅的帅案前。
“太尉大人,你看,王进这厮!他这哪里是踢我的屁股,分明是打太尉大人您的脸啊!”
那人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瞅着高俅,好像在说:
“看吧,太尉大人,我可是替你出头的时候被打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呵!”王进怒目圆睁,盯着高高在上的高俅:
“就你叫高俅是吧?我爹当年怎么没一棍打死你这个败类呢?”
“王进!”高俅勃然大怒,“我特么的给你脸了是吧?”
“来呀!”高俅朝着偏殿大喊一声:
“我的金甲将士何在?给我将这个犯上作乱的狂徒,就地正法!”
“对,砍死他!”
“剁成肉泥!”
“诛他九族!”
“他不是王进,他肯定是被恶魔附体了,弄死他!”
殿帅府上下所有人,此刻都把王进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哈哈哈!”王进狂笑一气,也是怒了,“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有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可以瞬间穿越到大宋境内的任何地点,你们就等着看我装逼吧!”
“高俅!”王进飞身而起,跨过帅台下的台阶,一步跳到高俅的帅案上。
一把薅住高俅衣领子,把高俅提溜小鸡一般提了出来。
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猛打高俅眼窝,直接将高俅打飞到了大殿中央。
“哈哈,爽快!”王进大喝一声,跳到高俅身前,一脚踏住高俅胸膛。
邦邦邦!又是一顿老拳招呼,直接打的高俅满地找牙。
听命而来的金甲将士,前来参拜高俅的大小将领,各种教头,看着王进暴打自己的长官,为了在高俅面前表现,全都冲向王进,想要把这小子撕碎!
第2章 殿帅府九死一生,史家村初遇良徒
“握草,年轻人,不讲武德,竟然想群殴我?你们耗子尾汁,我闪啦!”
王进趁着传送前的几秒,狂风暴雨般争分夺秒暴打着高俅,大喊道:
“统子,现身吧,带我走!”
【叮!】
随着王进喊出这句话,脑子里传出一声系统提示音:
【宿主,稍安勿躁,首次启用系统,可能时间会有点长哦,请耐心等待... ...】
“快救太尉!”
“快拉开这只疯狗!”
系统还没来得及启动,披坚执锐的金甲将士和争先恐后的殿帅府众僚就围了上来。
王进一看不是势头,赶紧起身,扶起高俅,拍打着高俅身上的尘土,陪着笑脸道:
“太尉大人,你听我解释... ...”
“呵呵,解释?”高俅大手一挥,制止想要涌上来撕碎王进的众人,“说,我倒想看看,你在被千刀万剐之前,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呵呵呵!”王进尴尬地笑笑,低头咬牙切齿地询问系统道:
“统子,还需要多久啊?”
【宿主,稍安勿躁,首次启用系统,可能时间会有点长哦,请耐心等待... ...】
“我勿躁你妈个大头鬼啊!”王进急到爆粗口,“你个坑货,再等我就要被高俅弄死了!”
【嘟嘟嘟... ...】
系统竟然传来了盲音!
“高太尉!”王进一把抓住高俅的手,“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信,但真的是真的啊!”
“哼!”高俅冷哼一声,挥动手臂,甩开王进的手,转身坐上高高的帅台,等着王进狡辩。
王进只得拱手上前,硬着头皮胡编乱造道:
“太尉大人,我听说,有好多人不服您当这个太尉,意图行刺,我这是以身入局,来测试一下殿帅府的防卫是否得当啊!”
“哦?”高俅满脸兴味,准备陪王进演下去,“那王教头,你觉得我这防卫如何啊?”
“好!”王进看一眼利刃在手,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金甲将士,吞咽了一口唾沫,“快!”
王进翘起大拇指,伸向披坚执锐的金甲将士,“太尉硬气,真是霸气侧漏啊!”
“呵呵呵!”高俅淡然一笑,“你看到的,只是表面,”高俅嘴脸一变,厉声喝道:
“左右,来呀,让这个恶贼尝尝你们的手段吧!”
“诺!”
左右金甲将士齐齐回应一声,哐哐哐,一步步逼近王进。
“统子,统子,”王进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一个劲地嘶声呼喊着系统,这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快把我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快把我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快把我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快快快,快快快啊,要来不及啦!”
王进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传输命令和地点。
“给我将王进当堂砍为肉泥!”高俅嚣张跋扈地呼喊着。
金甲将士们齐刷刷举起了长刀,顿时寒光闪闪,王进只觉得的自己就要人头落地了!
【叮,已成功传输到华州华阴县史家村。】
“什么?”王进看着落下来的几十把长刀,也是懵了,“统子,你个坑货,你这是把自己传输了,把我落下了是吧?”
“完了完了,”王进看着落下来的刀锋,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用尽全身力气,冲向一名金甲将士。
砰地一声,王进竟然将一名金甲将士撞飞了出去,冲出了包围圈。
“死就死吧!”王进把心一横,飞速冲向帅台之上的高俅:
“高俅,我王进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当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王进已跳上帅案,吓得高俅愣在了太师椅上。
不得不说,原主王进这副躯体,确实是好用,感觉就跟超人似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受死吧!”王进抡起拳头,瞅准高俅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王进一拳,将要干爆高俅脑袋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光闪过。
王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虚无之中,殿帅府众人的惊呼、慌乱之声,也渐渐地淡化远去。
“好!”
“好棍法!”
“啊!”
王进耳中传来一阵遥远的喝彩叫好声,随着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王进听到了有人在舞枪弄棒的呼呼风声!
突然,王进感觉脚下一实,身子一震,睁开眼睛一看,就见身在了一个庄园的打麦场上。
那打麦场的中央,一个赤裸上身,身上纹着九条龙的精壮少年,正在练习棍法。
只见那少年身若游龙,上下翻腾,一条长棍,在手里耍得虎虎生风,只引得一众庄客连连叫好。
王进当即明白了,自己这是成功传输到了华州华阴县史家村,这练习棍法的少年,必是九纹龙史进了。
王进心里正想着,那少年就耍完了一套棍法,在场所有人,又是围上去一通的彩虹屁。
“少爷棍法,可真是天下无敌啊!”
“那肯定了,我家少爷,天下第一!”
“哎!”王进看着众人的吹捧,摇摇头,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史进叫住王进,“这位汉子,你唉声叹气又连连摇头,是怎么个意思,是小看我的棍法吗?”
“呵呵!”王进淡然一笑,“想必你就是史家村史大郎,江湖人称‘九纹龙’的史进吧?”
“哦?”史进看着王进,“既然听过我的大名,为何还敢轻慢我的棍法!”
“哎!”王进摇摇头,“你的棍法... ...”
“还不如你的这身刺绣好呢!”
王进说完,就想走了,史进直接就急了,“想走?没门!”
众庄客闻声,瞬间围了上来,堵住王进去路。
“你跟我打!”史进将手里的棍子扔到王进面前,“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便罢了,若是不行,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
王进刚才在殿帅府,已经见识过原主王进身体素质的可怕了,真的担心自己第一次用棍,手底下没有轻重,要是打残了自己这个好徒儿,那可就亏大发了。
便抱拳笑呵呵对史进说道:
“在下很久没有使棍了,要是一时失手,打伤了少爷,那就不好了... ...”
“你!”史进被王进这话气的差点就跳起来了,“来来来,你有本事就一棍打死我,我无怨无悔!”
史进一脚将地上的棍子踢向王进,王进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翻身,接住棍子,流畅地摆了一个稳稳的起手式。
第3章 棒打九纹龙立威,收徒史家村传艺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史老太公一看王进这架势,就知道是个高手,赶紧走上前对王进说道:
“这位壮士,我儿子他是个武痴,但没见过什么高手,不知天高地厚,您就露两手给他瞧瞧吧,棍棒无眼,要是打残打死,那我老汉也认了!”
王进穿越前,就熟悉水浒剧情,当然知道,来的就是史进的老父亲,史家村的大家长史老太公了,赶紧抱拳说道:
“老人家,在下只不过是一个过路的赶路人,一时口渴,才冒昧进庄来,想要讨一口水喝,我的老娘还在庄外等候呢,小人实在不敢耽搁!”
王进计算着时间,自己是三日前雇人护送便宜老娘,从东京出发,往史家村而来的,计算路程,此刻也差不多快到了。
史老太公一听,心道,没成想这人还是个孝子,那就不能一个劲逼着他出手了,便说道:
“既然是这样,好说好说,我老汉马上就让庄客摆酒,你去接老娘进庄来,咱们吃完喝完了,你好好指点指点我家这混小子!”
“如此最好,那就多谢老太公了!”王进把棍子递给身边一个庄客,抱拳谢过史老太公,便在两个庄客的陪同下,往庄外走去。
正在气头上的史进见王进要走,当即嘲讽道:
“怎么?说完大话,就要溜了不成?有种你打我啊!”
“呵呵!”王进看着史进的样子,不仅不生气,心里倒还生出几分欢喜来,“你别急,我先把老娘接进来,再跟你过几招!”
“好!”史进一听王进搬出了老娘,也不得不先压住火气,“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别跑了就行!”
“不会的!”王进笑呵呵摇摇头,在庄客的带领下出了大门。
向着通往东京的大路方向走了没二里地,就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老娘和两个护送人员。
王进便把他们三人接到史老太公庄上,史老太公早已命人在打麦场边的草厅里摆好了酒水和餐食。
史老太公热情地招呼王进等人坐了,吃喝完毕,天色也不早了,史老太公便安排几人在庄上住了下来。
此刻,史进再也按耐不住了,一把揪住王进,“怎么着?你该不会又说你喝大了吧?”
“呵呵!不会!只是... ...”王进一把推开史进抓自己的手,“我害怕... ...”
“呵呵... ...”史进上前一步,抵到王进身前,盯着王进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怎么?害怕打死我?哈哈哈,拿出你的本事来吧,打死打残我,那都是我自找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史进话锋一转,“倒是你,要是被我打死打残,你放心吧,我们庄上养你们娘俩就是了!”
王进被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退无可退了,而且一旁还有殷切等待,希望看热闹的一众庄客,也不好让他们失望。
王进便把心一横,打就打吧,要是真的控制不好力度,把史进打废了,那就废了吧,反正还有一百零七个。
“好!”王进拍拍史进的肩膀,“年轻人,要讲武德,我们的比试点到为止好吗?”
“废话少说,来吧!”史进好不容易等到王进答应比试,哪里还肯再听其他的。
一把抽过庄客手里的棍子,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到打麦场中央,左右上下翻腾着舞起棍花。
刹那间,傍晚的打麦场响起一阵呼呼的棍棒破风声,庄客们兴奋地叫好喝彩。
王进却心里冷笑一声,年轻人,省点力气吧,你再翻腾几个来回,都不用打打你,你就该自己累趴下了。
史进舞完棍花,秀完身法,摆了一个中门大开的起手式,盯着王进。
王进看着全身上下,哪哪都是破绽的史进,不住地微笑摇头,一旁庄客等不及了,把手里的棍子接给王进。
就在王进刚接过棍子的一瞬间,史进就突然发动攻击,呼呼呼,把手中棍子耍得跟风火轮一样,攻向王进。
那气势犹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棍棒催动的劲风,卷起层层尘土,只刮得王进身后的庄客们都睁不开眼睛,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王进却稳如泰山,单手持棍护住周身,脚下三七步进可攻退可守。
史进一点点逼近,大喝一声:“看棍!”
史进一个怪蟒翻身欺身前来,一招力劈华山,狠狠打向王进脑袋。
王进本来可以在史进翻身在空中,无所凭依的瞬间,就一棍戳翻史进,但还是硬生生控制住了。
看着史进劈棍落下,王进脚下微微一转,错开半个身位,史进这用尽全力的攻击,便狠狠地打在了王进脚边的地上。
王进顺势一脚踏住史进的棍头,笑呵呵看向史进,史进满脸的不服气,双手抓住棍子,用上吃奶的力气往回拉,却纹丝不动。
“呵呵!”王进笑眯眯看向史进,单手持棍,棍指史进面门,“怎么样?”
史进扔了自己的棍子,跳出圈子外,不服气地说道:
“什么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史进说话间,跑到武器陈列架上,抽出一把朴刀,就向着王进砍了过来。
王进也不掖着藏着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在史进举刀的瞬间,一招青龙出海,一棍头点中史进左臂腋下。
史进吃痛,“哎呀”一声,手里的朴刀瞬间掉了下来。
王进一棍接住掉下来的朴刀,随手轻轻一拨,便将朴刀抛回陈列架,刚好插进了原来的位置。
“好!”
这一操作,直接把史进也给惊呆了,王进心想,现在这家伙,应该知道自己的实力了吧?
便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一旁的草厅。
谁知史进却不肯服输,想要驳回面子,在王进身后,悄咪咪捡起自己的棍子,冲向王进,一棍猛攻王进后脑... ...
史进快速逼近,就要一棍打碎王进后脑,众庄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捂住了眼睛。
说来也奇怪,王进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虽然背对着史进,却对史进的一举一动洞若观火。
王进嘴角微微上扬,在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以棍为枪,一招回马枪,棍头抵住了史进咽喉。
史进木然地手一松,棍子咣当掉在了地下,扑通一声,跪倒在王进面前。
“好汉,您棍法绝伦,独步天下,我史大郎服了!”
第4章 少华山三雄遇险,史家村一将逞威
“哈哈!”王进收了棍子,扔给一旁的庄客,上前扶住史进,
“你根基不错,就是没有名师指导,所得良师教导,假以时日,必会武功大成的,快起来吧!”
“还请教师不吝赐教,我史大郎愿拜好汉为师!”
“好好好,好说好说,”王进扶起史进。
此刻,史老太公也走了出来,乐呵呵对王进说道:
“好汉,您就留在庄上,教教小儿吧,这孩子是个练武的料子,就是我们这小地方,难以遇到名师!”
“哎,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小儿也有过几个开手的师父,但都没什么大本领,我看您是个难得的高人,你就成人之美,教教犬子吧!”
“哈哈哈,好!”王进欢喜地看着对自己崇拜的五体投地的史进,“能当九纹龙史进的师父,也是我的造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史老太公、史进和众庄客见王进答应收徒史进,都开心极了,七手八脚摆了天地君亲师的排位,史进当即就在打麦场上行了拜师礼。
就在拜师礼落成的那一瞬间,王进脑子里传来一个系统提示音: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复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的天微星九纹龙史进,成功激活“水浒战将升级召唤系统”,是否查看系统简介?】
“是!”
【水浒战将升级召唤系统主要有两个功能。】
【一是升级水浒一百零八将,只要宿主成功收服三位一百零八将人物,让他们真心拜服,就能升级已收服的一位好汉,比如让小李广花荣获得飞将军李广的能力,升级行者武松为天人武松,升级花和尚鲁智深为罗汉鲁达!】
【二是召唤万古战将,每升级一个水浒一百零八将好汉,就能召唤一员万古战将,替自己作战,召唤池有吕布、典韦、马超、张辽、夏侯惇等三十六员万古战将可供选择。】
“师父!师父!”史进的呼喊声,惊醒了正在查看系统简介的王进。
“哦哦!”王进回过神来,就见史进端着酒碗,“师父,您的棍法可真神啊!徒儿我实在是太佩服了!”
“哈哈哈!”王进接过酒碗一饮而尽,“你放心吧,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为师,为师定叫你武功冠绝天下!”
“那就多谢师父成全了!”
从此,王进便隐姓埋名,留在史家村,侍奉便宜老娘,教史进功夫。
王进雇的那两个护送老娘的人,在东京也是两个不受待见、生活不如意的底层流民,看到着史家村物产丰富、民风淳朴,便也留了下来。
用王进给他们的银子,向史老太公租了两亩地,当起了快快乐乐,自给自足的大宋小农民。
这倒也好,王进就这么成功地教训完高俅,并在众人见证下,神奇地从高俅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
高俅害怕这件神奇的事情,传出去会被人认为是神灵对自己的惩罚,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便严令所有知情人,对此事只字不提。
这一切,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给王进创造了在史家村发育壮大的绝佳时机。
很快,王进就在史家村过了五七日,史老太公和便宜老娘也相继过世了。
王进和史进将他们风光大葬,王进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因为王进心里很清楚,史老太公过世不久之后,少华山上的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就该出场了。
果然,一天夜里,几个庄客来报,村外火把通明,从山华山上下来了一伙强人。
史进听了,大为兴奋,提了棍棒,翻身上马,就去捉拿贼人。
不多时,史进便绑来了带头的跳涧虎陈达,几个逃回山的小喽啰,将消息报告给大头领朱武和三头领杨春。
杨春当即就点了一二百小喽啰,要下山去打史家村,救回好兄弟陈达。
“兄弟,你先别急!”朱武赶紧叫住杨春,说道:
“我素闻史家村庄客众多,为首的叫什么九纹龙史进,又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练家子,既然能轻易捉了二弟,想必有些本事,我们不可轻易出动。”
“哎呀!”杨春焦急地坐下,“这可怎么办?要是史家村连夜将二弟押送县衙,可就全完了!”
朱武便道:
“三弟,你听我说,我听说那史家村的九纹龙史进,是个性情中人,讲义气的热血汉子。”
“只要我们二人把自己绑了,到他庄上去,说我们兄弟三人同生共死。”
“二弟被抓了,我们二人也不活了,要陪三弟一起死,叫史进将我们三人一同送去县衙领赏!”
“这... ...”杨春疑惑地看着朱武,“要是那史进... ...”
“哎!三弟,你放心吧!”朱武拍拍胸膛,“哥哥我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朱武和杨春商议即罢,便让人把自己绑了,来到史家村求见史进。
史进叫几个庄客将朱武二人领进来,朱武直接跪在史进面前,说道:
“我们三人走投无路,没什么生计了,才上山聚义,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上山的时候,我们就义结金兰、誓同生死了。”
“我们兄弟在少华山,早就听闻史家村九纹龙史进的大名了,对您的为人和武功,都很钦佩,一直不敢来犯。”
“最近山寨实在是要断粮了,万般无奈之下,二弟才想借道史家村,去华阴县借粮,不料却被您给抓了。”
“我们深知您的实力雄厚,不敢轻易造次,便把自己绑了,送来府上,您明日就押着我们三人,到县衙领赏吧,也正好成了我三人的大义!”
史进一听,这三人竟然如此仗义,顿时胸中热血翻腾,眼里热泪盈眶,感动得一塌糊涂,赶紧扶起朱武、杨春二人,将他们迎进后院,来见绑在柱子上的陈达。
三人见了面,不由得抵头痛哭,陈达呼喊道:
“大哥三弟,你们怎么也被抓来了?”
“兄弟!”朱武慷慨激昂地说道:
“当初我们结拜,就曾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今天,兄弟你被抓了,我们无力救你,便只能前来陪你同死了!”
“哥哥!”陈达也感动坏了,“你们糊涂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史进也很感动,要不是想着让师父王进做主,可能当场就要放了他们,并且请他们就喝酒了。
但想到还有师父王进在上,便没有流露真情实感,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表演。
朱武看着无动于衷的史进,心里暗暗叫道:
“完了完了!这史大郎,好像长脑子了!”
第5章 斩都头初显军威,上少华共图大业
史进看着朱武、杨春、陈达三个难兄难弟,也是面容冷峻,对左右庄客说道:
“来呀,给我将这三人绑了,听候家师发落!”
“是!”左右庄客一声答应,随即将朱武、杨春二人也绑到了柱子,史进看了三人一眼,便转身进屋去了。
“大哥!”杨春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怎么和你预想的不一样啊!”
“嗨!”朱武也是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也没听说过史家村来了一个师父啊!”
“二位兄弟!”陈达也发话了,“你们稍安勿躁,我见过那位师父,生的星眉剑目的,像是一条好汉,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就在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史进表情冷冷地走了出来,对左右庄客说道:
“来呀,将这三人带进来,师父要见见他们!”
“是!”众庄客又是一声答应,将朱武三人解下绑人柱,推搡着让三人进屋去。
“哎?”史进制止了庄客的粗暴行为,“客气一点,将他们的绳索解开吧!”
庄客便解开了朱武三人的绳索,三人疑虑重重地进了房门,来到了一处大厅。
正堂的左边,坐着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看起来身强体壮,面色红润,威风凛凛!
“师父!”史进抱拳对坐在堂上的王进说道:
“少华山上的三位头领给您带来了!”
“好!”王进平静地点点头,目光看向站在三人中间的朱武。
朱武赶紧抱拳道:
“好汉,在下便是山华山大头领,江湖人称神机军师的朱武!”
“嗯嗯!”王进听着朱武的自我介绍,继续说道:
“神机军师朱武,定远人氏,能使两口双刀,精通阵法,很有谋略。”
“哎呀!”朱武听着王进对自己的评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你可真是神人啊!只看一眼,就知道我的全部!”
“哈哈哈!”王进淡然一笑,“小小神通,不足挂齿!”王进说话间,目光扫向陈达,陈达赶紧抱拳道:
“小人少华山二头领,跳涧虎陈达。”
“不错不错!”王进看着陈达,“能与我史进徒儿斗得有来有回,想必有些本事!”
“小人少华山三头领,白花蛇杨春!”
王进一一见过三人,并对他们的身世、本领做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三人无不惊讶,都觉得王进就是个神人,朱武便拉着陈达、杨春二人,跪倒在王进面前,说道:
“好汉,我看您像是一位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的神人,你从没有见过我们三人,竟然对我们了如指掌,真是太神奇了!”
“呵呵!”史进也是微微一笑,说道:
“这有什么,我刚捉住陈达回来,我师父就说,还有一个叫朱武的,一个叫杨春的,会把自己绑了,送上门来!”
“我当时还不信,谁知道,你们真的来了!”
“小人自作聪明,让好汉见笑了!”朱武彻底拜服在王进脚下,说道:
“我们三人,今天落到好汉您手里,我们输的无怨无悔,要杀要剐,全凭好汉做主!”
“只是,还求好汉不要为难我的那些手下,他们也是穷苦人出身,没有生计,才跟我上山落草的!”
“哈哈哈!”王进仰头一笑,“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们的,如果他们愿意种地,我可以让他们到我史家村来!”
“那就谢过好汉了!”朱武抱拳说道:
“那我也就死而无憾了,就请好汉将我三人押解县衙,请功领赏去吧!”
“不不不!”王进摆摆手,“我对县衙的赏银没有兴趣,再说了,就你们三个小毛贼,也值不了几个银子!”
“现在官府横征暴敛,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落草为寇,虽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但却能也是拯救平头百姓的一种好办法!”
“好汉说的有道理啊!”朱武不禁拍手叫好道:
“要是好汉你能当我们少华山大头领,那就可以拯救真多的穷苦人了啊!”
陈达、杨春也赶紧抱拳跪地说道:
“好汉,你若不弃,我等三人,愿意拜你为大哥,推你为少华山大头领!”
“不好啦!”
就在王进还在疑惑,这三人分明已经归降自己了,怎么没有激活系统的第二个功能的时候。
就听得庄外人声鼎沸,一庄客急急忙忙跑进来,急切地说道:
“不好啦,不好啦!县衙都头率领马步人等,将庄子团团围住,叫我们交出少华山贼寇!”
“什么?县衙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史进疑惑地问道。
“呵呵!”王进看着史进淡然一笑,“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咯!”
王进话音未落,又一个庄客急急忙忙跑进来,说道:
“是隔壁村的泼皮李吉,向官府告发,说我们史家村勾结少华山,想要到华阴县借粮!”
“那都头已经撂下话了,说我们再不交出少华山上的三个贼首,他们就要打进来,把史家村夷为平地!”
“欺人太甚!”史进狠狠一跺脚,抱拳对王进说道:
“师父,是战还是交人,全凭师父做主,我史家村上下,生死相随!”
“好,好徒儿!”王进一拍中堂,站起身来,说道:
“现在,朝廷重用的,都是高俅、童贯、蔡京这些奸诈小人和他们的党羽,有志之士、清正为民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贬,还不如落草为寇,活他个潇洒自在!”
“好,师父,那我现在就出去,打发了县衙的这些走狗!”史进提了朴刀,就要出门去。
“兄弟,且慢!”陈达叫住史进,说道:
“官府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我去吧!”
“好!”王进大手一挥,拿酒来,给陈达兄弟壮行!
庄客端上酒来,王进端起酒碗说道:
“陈达兄弟,祝你旗开得胜!”
“谢好汉为我壮行!”陈达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好!”王进喝彩一声,“来呀,把陈达兄弟的大杆刀抬上来!”
陈达当即提刀上马,出了大门,只听众庄客一片呼喊喝彩,稍顷,陈达便提着县衙都头的头走了进来。
跪倒在王进面前,说道:
“大哥!县衙都头已被我斩于马下,他手下的一百多马步人等,全都四散而逃了!”
“好!痛快,”王进命令道:
“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听令,火速追击残敌!”
“是!”
四人随即提了兵器,率领一众庄客杀了出去,追击县衙马步人等十几里,斩杀五六十人,缴获战马三十匹,兵器上百件,大胜而归!
等到几人回来,王进早已命庄客收拾了史家村的全部家当,带领老弱妇孺向少华山转移了。
史进直接一把火烧了宅院,跟着王进上了山,上山后,王进坐了第一把交椅,史进第二,朱武、陈达、杨春依次顺延。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少华山三位头领,获得升级改造一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的机会,是否立即升级?】
第6章 为夺金币战旧部,因念师恩罢干戈
“升级?”王进疑惑地询问系统:
“升级谁?怎么升级?”
【目前可以升级的人物,共有四位,分别是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和白花蛇杨春。】
随着系统的声音响起,王进眼前一一呈现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的立体扫描图像。
每个人图像的旁边,还有他们的兵器、武力值、年龄、绝技等各项基础数值。
王进看向史进的图像,只见史进图像瞬间变大,其他三人图像则收了起来。
... ...
姓名:史进
年龄:20
身高:180
绰号:九纹龙
兵器:青龙棍(可升级)
武力值:65(可提升)
技能:待解锁
... ...
王进看着还不错的基础数值和广阔的升级空间,激动地说道:
“提升史进武力值!”
【咚!】
【升级失败,请先获取金币!】
“什么?”王进看着屏幕上又大又红的叉叉,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还需要金币啊?为什么不早说?”
【... ...您也没问啊!】
“好好好,”王进无奈地摇摇头,咬牙切齿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老大,是我的错,行了吧,快告诉我,金币怎么获取啊?”
【系统检测到,由于宿主打跑了华阴县都头,华阴县县尉已准备亲自攻打少华山,将县尉击败,可以获得500金币!】
“华阴县县尉?没听说过有水浒里这么一号人物啊?有他的相关信息吗?”
【以下便是华阴县县尉的相关信息!】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体型雄壮的彪形大汉图像出现在王进眼前:
... ...
姓名:周莫
年龄:24
身高:179
职位:华阴县县尉
武力值:80
兵器:弓箭,马槊
... ...
“80?”王进看着闪烁的数字,又看看在一边喝酒喝得正嗨的史进,心道:
“一个小小华阴县的县尉,怎么武力值比大名鼎鼎的史进还高呢?”
“而且看他的兵器,弓箭、马槊... ...可都是古代军队的制式武器啊!”
“看样子,这个华阴县县尉周莫,应该是一个科班出身的行伍之人。”
这就没毛病了,这时候的史进,还没经过王进的全面教导,基本上就是一个战五渣一般的存在。
王进想到此处,一挥手翻过县尉周莫的卡片,调出朱武、陈达、杨春三人的数据,战力基本都在60左右。
王进看一眼早已经醉倒的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还得自己亲自出马,会一会这个武力值80的华阴县县尉周莫啊!
... ...
第二日。
王进被系统提示音吵醒:
【叮叮叮!】
【华阴县县尉率领二百人,已到少华山脚下五里处!】
王进噌地跳起来,却见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急急忙忙跑进来。
“师父,”史进拱手说道:
“不好了,山下有大批人马集结,好像是县衙来围剿我们了!”
“莫慌莫慌!”王进淡定地坐起身来,“我早已经知晓此事,来的正是华阴县县尉周莫,此人行伍出身,善使弓箭和马槊,不好对付啊!”
“大头领!”朱武上前拱手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们听说,这个县尉周莫,好像是武举人出身,虽然善使弓箭兵器,但没有实战经验... ...”
“哎!”史进打断朱武的发言,“师父,那周莫,莫说只是一个小小武举人,就算他是李元霸再世,又能怎么样?”
史进说话间,看看朱武三人,自信地拍拍胸膛,继续说道:
“师父放心吧!我们四人轮番上阵,我就不信,车轮大战耗不死他!”
“报!”
一个小喽啰跑进聚义厅,噗通跪倒在地,拱手向着王进说道:
“禀报大头领,山下有一队官兵叫阵!”
“哈哈!”王进昂首一笑,“来得正好!”
“我等聚义少华山,就是为了反抗官府的暴政,这下正好,县尉小儿还自己送上门来了,走,跟我去会会他!”
王进当即点了五十个精干的小喽啰,列队下山来,就见山下县尉周莫早已经列阵等候了。
两支人马拉开架势,王进策马来到垓心,枪指周莫大军,还没开口,却见周莫慌忙跳下马来。
扔了手里的马槊,拱手对着王进说道:
“王进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呢?”
“???”王进看着眼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彪形大汉,满头的问号,“怎么?你认识我?”
“师父!”周莫抬起头看着王进,目光热切地说道:
“师父,您不记得我了吗?”
“当初,我刚入禁军,正是您教导的我们啊!”
“哦!”王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原主王进在当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时候,训练过的一个新兵蛋子啊!
“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师父,那你还是请回吧!”
“你放心好了,我们少华山,绝不干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的事情!”
“师父!”周莫语气一变,“你虽然被高太尉针对,大闹殿帅府狗逃出东京,从八十万禁军教头,沦落成了这小小华阴县的一个贼寇!”
“但我还是劝你,早日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等有朝一日大赦天下,也好忠君报国!”
“握草!”王进也是怒了,心道:“呵呵!开口师父闭口师父,还以为你是自己人呢?合着是你跑到这,给我走流程,搞先礼后兵来了啊?”
“小子!”王进也变了脸色,看一眼周莫扔在地上的马槊,“捡起来!我没教过你吗?兵器就是一个战士的第二生命,怎么可以随便放下呢?”
周莫见劝说无果,也想拿起武器战斗,却早被杨春一马当先,上前抢走了马槊。
还不等周莫反应,朱武、陈达早已经一左一右攻向周莫。
周莫见大事不妙,慌忙去取马鞍下的弓箭,却被史进抢先一枪,挑断了弓弦。
周莫没了办法,只得赶紧翻身下马,躲开朱武、陈达的左右攻击。
就在周莫翻身下马,立足未稳之际,朱武、陈达的刀枪,早已经劈向他的脑袋。
周莫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却被王进喝止了二人。
“住手!”
“周县尉年纪轻轻,就能有剿除境内匪寇,保境安民的担当精神,着实少见,你们不要伤他性命!”
第7章 少华山酒酣耳热,东京城风雨欲来
“哈哈哈哈!”掉下马来的周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断狂笑。
“我周某人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你王进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搞偷袭这一套!”
“周县尉!”王进笑呵呵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周莫,“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老祖先早就说了,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哼!”周莫虽然知道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才导致今日的大败,但还是很气愤,对着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人骂道:
“就你们四个草寇,要是光明正大地跟本县尉打,不出十回合,本县尉就能将尔等斩于马下!”
“你!”史进不堪其辱,挺起手里青龙棍,就要一棍敲死周莫。
“慢!”王进一把拉住史进,“周县尉说的不错,以你们四人现在的实力,确实很难在周县尉手下走过十个回合!”
“大哥!”陈达也很不服气,一脸不屑地说道:
“大头领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就是!”杨春也帮腔道:
“我就不信了,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我们就低人一等!”
“好!”王进看到史进等人不服输的劲头,也很欣慰,便走上前来,扶起周莫。
“周县尉,”王进拍拍周莫身上的尘土,“你我东京一别,也有几个月没有见过了,不曾想今日在此相会,也算是缘分啊!”
“王教头!”周莫也放下傲气,拱手恭恭敬敬对王进说道:
“我等听说,您在殿帅府大殿上,痛骂暴打高太尉之后,化作一股青烟而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你啊!”
周莫激动地跪在了王进面前,“自从您走了之后,高俅真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啊!那些曾经跟着他,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都成了殿帅府禁军教头。”
“我们几个实在是看不惯,就跟那几个小混混顶了几句嘴,就被高太尉外放了!”
“哦!”王进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老子曾经说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以我之见,你们能离开东京那个是非之地,也算是因祸得福!”
“大头领!”一直没有说话的朱武,终于也开口了,“不管怎么说,周县尉如此贬低我们兄弟四人,我们都不服气,除非他真的能十回合之内击败我们!”
“对!”史进捡起周莫掉落的马槊,狠狠插到周莫脚边,“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真本事!”
“抄家伙!”史进说完,翻身上马,准备大干一场。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也纷纷上马,做好了战斗准备。
事已至此,周莫也顾不得王进的面子了,只得拿起马槊,跨上战马。
“哈哈哈,周县尉,那你就跟他们玩玩吧!”王进说完,便翻身上马,招呼众人,给五人腾开了地方。
史进率先出马,大喝一声,冲马上前,一棍猛劈周莫脑袋。
周莫一踢马肚子,冲了上来,舞起马槊,就和史进战到了一起。
“好!”
朱武等人,全都盯着史进,给他加油打气。
很快史进就与周莫战过七八个回合,只见周莫突然发力,一招力劈华山。
史进抬手一挡,咣地一声,只感觉双臂发麻,虎口处直接震出了血来,史进不禁啊地一声惨叫。
陈达见大事不妙,赶紧挺起大杆刀,冲了上来,接住周莫厮杀。
史进短短几个回合,就见识到了周莫的实力,知道这家伙没有夸海口,便赶紧喊停了陈达:
“陈达兄弟,不要打了,快住手!”
“哈哈哈!”王进仰头一笑,“周县尉,功夫有所长进啊!”
“哪里哪里!”周莫收起马槊,“还是没有领悟到王教头教诲的精髓啊!”
众人又是一阵客气,王进于是邀请周莫到山寨一聚。
众人上了少华山,自然少不了杀鸡宰牛,大摆筵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难免说起从前。
“王教头!”周莫醉眼朦胧地看着王进,“您是不知道啊!你现在在东京城,那可是家喻户晓的大英雄啊!”
“呵呵!”王进笑而不语。
“您知道吗?老百姓都说您是刺杀董卓、匡扶大汉的大英雄,魏武帝曹公再世啊!”
“哎,不敢当,不敢当!”王进摆摆手,“想当年,孟德公只身刺杀奸贼董卓未遂,逃出京城,很快就发起了十八路诸侯讨董卓... ...”
王进灌一口酒,看一看山寨和草厅,“想我王进,呵呵... ...却只能躲在这小小少华山上... ...”
“师父!”史进霍地站起来,“英雄常起于微末,我相信,您以后的成就,一定会高于孟德公的!”
“周县尉,”朱武看着周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大头领在东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高俅高太尉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哈哈!”周莫笑道:
“朱武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别人不知道,我还真有所耳闻!”
“哦?”朱武赶紧敬上一碗酒,“那还请周县尉说来听听!”
周莫接过酒碗,看向王进,王进微笑着点点头,“那就说说吧,都是自家兄弟,正好我也想听听!”
“王教头,自从您消失之后,高俅虽然明面上封锁消息,就像没有发生过这事一样!”
“但在暗地里,任命正五品游击将军张德为太尉府护卫将军,组织人马,秘密搜寻您的踪迹。”
“据说高俅已经下了死命令,誓要找到您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活要千刀万剐,死要挫骨扬灰!”
“特么的!”史进听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东京方向大骂道:
“狗曰的高俅,太过分了,看我率领弟兄们杀上东京,砍了你的狗头!”
“呵呵呵!”王进淡然一笑,摆摆手示意史进别激动,周莫继续说道:
“不光如此,高俅为了防止再有人效仿王教头,犯上作乱,大批量更换了禁军教头。”
“剩下的几个,也在想方设法地迫害他们,听说最近,就要对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动手了!”
第8章 升级徒弟守山寨,孤身一人闯东京
当夜,众人在少华山山寨喝了一夜酒,第二天一早,王进等人送走了周莫。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击退华阴县县尉周莫,奖励金币500个,是否立即使用升级英雄好汉?】
“升级!”
随着王进说完这两个字,眼前就出现了系统页面。
【水浒英雄升级系统已打开】
【目前可升级人物为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系统页面也浮现出四人的图像卡片和基础数值。
“升级史进!”
姓名:史进
年龄:20
身高:180
绰号:九纹龙
兵器:青龙棍(100金币可升级,升级后十八般武艺--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扒全都精熟。)
武力值:65(升级兵器后,直接提升到95)
技能:待解锁(100金币,统帅能力+70)
【是否花费100金币,升级史进的武力值?】
“升级!”
【叮!】
【史进武力值已升级至95,十八般武艺--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枪、扒全,部达到精熟水平。】
【是否花费100金币,解锁史进的统帅能力?】
“解锁!”
【叮!】
【已解锁史进的统帅能力,可以独当一面,率领少华山众人发展壮大!】
“好!”系统浮现出升级后史进的页面:
姓名:史进
年龄:20
身高:180
绰号:九纹龙
兵器: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戈、戟、牌、棒、枪、扒
武力值:95
技能:人格魅力+70,统帅少华山,朱武、陈达、杨春无条件服从... ...
王进看着升级后史进的图像和基础数值,不觉满意地点点头,心道:
“这才是我王进的好徒弟啊,这下少华山可以交给史进,有了这个坚固的根据地,我就可以放心回东京去干大事了!”
此后几天,王进看着焕然一新的史进,以及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对史进的全力辅佐。
终于下定决心,踏上返回东京的路程,王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名满天下的林冲了。
王进乔装打扮,在少华山下跟着一支前往东京的商队,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固子门,来到汴梁城。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经进入了大宋东京汴梁城!】
【目前身在东京的梁山一百零八将有豹子头林冲、百胜将韩滔、金枪将徐宁、轰天雷凌振等人,宿主如果想收服他们,系统可以提供寻人指南及地图指引。】
王进看着系统页面,竟然显现出一座东京城的立体图像,在图像的不同地点,一个个小小的红点儿不停地闪烁,标注着身在东京的梁山好汉们的位置。
王进心想,现在应该先去找谁呢?找到他们又该怎么收服他们呢?
林冲这时候,还是很幸福的,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有漂亮的老婆,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高衙内还没有调戏他的娘子。
再说了,就林冲那性格,哎!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徐宁、韩滔、凌振就更不用考虑了,徐宁是禁卫军金枪班教头,皇帝身边的护卫。
韩滔是武举人出身的军官,凌振也算是火器营里的小小军官了。
这三人可都是征讨梁山被俘,宋江许诺他们,日后被招安,加官进爵才上的梁山。
现在去找他们,难保他们不会把自己抓起来,交给高俅高太尉换取前途。
王进想到这里,不禁一阵苦笑,“统子,看来咱们只能去找林冲了!”
【叮!系统检测到,林冲正在殿帅府当值,是否导航到殿帅府?】
“咳咳!”系统这冰冷的提示音,差点没把王进呛死,“统子?你特码的又想坑我是不?殿帅府?你是怕高俅找不到我是吧?”
【是否前往殿帅府寻找林冲?若不确认,十秒后系统将自动导航至殿帅府!】
“咳咳!不去,不去殿帅府!”王进无奈地说道:
“打开前往林冲家的导航!”
【叮,正在为您导航林冲的家!】
【叮叮叮!】
【系统检测到林冲家里只有林娘子张氏和使女锦儿,宿主独自到访,不合礼法,是否确定导航?】
“统子?你存心玩我是吧?”王进怒不可遏,但转念一想,何必跟这个人工智障一般见识呢?便心平气和地说道:
“确认,导航到林冲家!”
王进按照系统导航,很快来到一处临街小排房前,只见这里的房屋,就跟后世的临街商铺似的,王进来到一处房门前。
【叮,面前这户就是林冲的家,导航结束!】
听着系统有点儿慌忙的提示音,王进也是笑了,统子这家伙,是害怕我调戏林娘子被暴打连累它不成?跑得倒挺快!
王进摇摇头,看向紧闭的林冲家门,思索再三,还是上前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有人吗?请问这里可是林冲林教头府上?”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随即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白白净净、衣着朴素干净、眉清目秀、莫约十七八的小姑娘来。
那姑娘一看王进,不觉露出一丝笑容,“公子你好,这里正是林教头家,但我家教头当值去了,不在家中!”
王进看着这个干净机灵、有礼甜美的小姑娘,也不禁拱手笑道:
“小姑娘,你就是锦儿吧?”
“哎?”锦儿好奇地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王进,“公子,你是何人,竟然知道小女子贱名?”
“哈哈!”王进也被锦儿文绉绉的语法给逗笑了,“我是你家林教头的故交,今日... ...”
“锦儿!”屋里一个端庄的声音传来,“来客可是来找官人的?”
“是啊!姐姐,来人自称是官人的故交!”锦儿朝着屋里说道。
“呵呵!”屋里的林娘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来的都是客,只是官人不在家,奴家不便招待,若贵客不嫌弃,可以进来堂前等候,官人应该就快回来了!”
“哦哦!”王进慌忙拱手向屋里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搅了,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吧!”
“呵呵呵!”看着王进手忙脚乱的囧样,锦儿也是掩嘴一笑,“公子,要不您说个地方,我家官人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不了不了,有缘自会相见,在下这就告辞了!”王进谢绝了锦儿的美意,匆匆离开了林冲家。
第9章 豹子头畏缩避事,热血汉怒打泼皮
王进匆匆辞别了使女锦儿,朝着街尾大踏步而来。
东京的街道,繁华异常,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就跟五一国庆的旅游景点似的。
在这乌乌泱泱的人群里,王进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人,那人迎面走来,全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只见那人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
身上穿着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腰系一条双搭尾龟背银带。
脚上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执一把折叠纸西川扇子。
那官人生的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三十四五年纪。
王进不禁感叹,难道这就是鹤立鸡群的既视感吗?
那官人就轻飘飘地与自己擦肩而过了。
“豹子头林冲?”王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在下正是林冲,这位兄弟,你……”还不等林冲细问,就听得人群惊呼起来。
“不好啦!快跑啊!”
众人突然一哄而散,“快跑啊,大虫牛二来了!”
人群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快速流动起来,只有王进和林冲,稳稳地站在人流之中,同时看向前方。
只见人群后面,走来一个肥头大耳、衣着懒散,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那大汉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喽啰,一群人在街上横行霸道。
抓住小商贩收取保护费,领头的更是随意抓起摊贩的瓜果,胡乱啃食。
“这是个什么东西?”王进不禁大声喝问道。
“这人名叫牛二,是开封府有名的泼皮无赖,人送外号‘没毛大虫’!”一旁的林冲说道。
“牛二?”王进疑惑道,“不对啊!剧情不是这样的... ...”
“牛二是杨志的剧本啊!”
就在王进还在挠头思索的时候,牛二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哎?你们两个瞎了狗两眼的,怎么回事啊?没看见咱牛二爷爷来了吗?”
“还不快... ...”一个小喽啰飞扬跋扈地抢上前来,指着王进就是一通臭骂。
王进哪里忍得了,哪里管你是有毛大虫还是没毛大虫,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子,狠狠甩到了小喽啰脸上。
那小喽啰都来不及说出“还不快滚开”,就被王进一巴掌扇的飞了出去。
“吆喝?”牛二一看竟然有人敢打自己的小跟班,呸地一口吐了嘴里的西瓜。
啪地一声,就把手里没吃完的半个西瓜砸向了王进。
“兄弟小心!”林冲赶紧提醒道。
王进却不为所动,嘴角微微一翘,狠狠盯着牛二,纹丝未动。
又是啪地一声,牛二扔来的半个西瓜,擦着王进耳边,飞了过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吆喝?”
牛二见没有砸中王进,还被王进狠狠装了一波,直接气炸了,指着王进大喊道:
“打!给老子打!”
“好咧!”牛二身后十几个小喽啰,听到牛二的命令,恶狗一般哇哇叫着冲向王进。
“不好,快走!”林冲一把拉住王进,就想带王进逃离此地。
“林兄!”王进转身热切地看着林冲,“你我身怀绝世武功,若不为匡扶正义,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兄弟?”林冲看着就要冲上来的小喽啰,“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不愧是你林冲啊!”王进无奈地看着林冲,“林教头,我等英雄好汉,路不平要铲,事不平要管,你什么时候才能活明白啊?”
“哎!”见劝不动王进,林冲也是无奈地甩开王进的手,站在了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里去了。
“记住了,在这个世道,今天你不打别人,明天别人就要打你!”王进盯着林冲的眼睛,握紧了拳头说完这句话。
转身一个正蹬腿,狠狠踢中冲上来的一个小喽啰。
那小喽啰一声惨叫,倒飞了出去,瞬间砸倒了三四个小喽啰。
王进一刻不停,又是一套闪电五连鞭,噼噼啪啪朝着冲上来的小喽啰,就是一通狂揍。
刹那间,十几个小喽啰全都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痛哭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围观群众叫好之声,如海啸山崩... ...
“好!”
“好!好汉... ...”牛二瞬间就怂了,看着恶狠狠走向自己的王进,连连求饶道:
“好汉,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啊!”
“现在知道怕了?”王进一点点逼近牛二,“刚才的牛逼劲哪去了啊?”
“好汉!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啊!”牛二谄媚地说道。
“啪!”王进反手就给了牛二一巴掌,只打的牛二大牙都飞了出去,“去的你吧,要是认错有用,那还要拳头干什么?”
“噗!”牛二吐出嘴里的血和牙齿,也是怒了,甩起膀子就冲了上来,“爷爷我跟你拼了!”
牛二扑上来,一脚猛踹向王进肚子,王进左脚微微后撤,身子轻轻一侧,轻松躲过牛二攻击。
随手朝着牛二后脑一推,牛二直接一个狗吃屎,狠狠摔到了林冲面前。
牛二本来生的肥胖,也没有什么武力值,这一摔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死死地趴在地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王进看了直呼的痛快。
但这可把林冲吓坏了,赶紧蹲下查看牛二的情况。
看着林冲的怂样,王进也是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一个人,你说,该怎么让他硬气起来呢?
只得气愤地喊道:
“林冲,你他妈的气死我了,你能不能爷们一点!”
“兄台!”林冲也有点儿生气,“你所谓的硬气,就是向野兽一样,随意殴打他人,目无王法是吗?”
林冲站起来,指着王进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吧,不管你是谁,这里可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你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咳咳!”这时候,半死不活的牛二才缓过神来,不住地咳嗽,林冲赶紧把牛二扶起来。
王进看牛二没有死,上前来,揪住牛二衣领子,指着牛二鼻子骂道:
“你个狗曰的,什么东西,再敢横行霸道,爷爷打死你!”
“不敢了不敢了!”牛二脸上,血、泪、泥土混合着,眼睛都睁不开,但听到王进的警告,还是不住地点头求饶。
“林兄,看到了吗?”王进看着林冲,“只要拳头够硬,就没有打不动的泼皮无赖!”
“哎!”林冲也是无语了,“我说兄弟,巡逻的禁卫军就要来了,别把事闹大了,还是快撤吧!”
“走!”王进拉起林冲,钻进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10章 林冲盛情邀酒,牛二构陷美人
“牛爷!”牛二的小喽啰见王进和林冲离开了,这才一个二个的接连爬起来,围拢到牛二身边,七嘴八舌的聒噪着:
“爷!这混小子是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就是啊,也不打听打听,咱们爷的靠山是谁,就敢动手!”
“哎,可惜了,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啊!”
“不不不,那个动手打人的有点面生,但那个什么‘林兄’的,我可认得他!”
“哦?”牛二捂着脸,在两个小喽啰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一把揪住这个小喽啰,“你认识?那狗曰的是谁?”
“额... ...”小喽啰挠挠头,“那人就是住在前面草市街的林冲林教头!”
小喽啰说到此处,明显一脸兴奋,舔舔嘴唇,欲言又止。
“你特么的,”牛二也看出了小喽啰还有话说,“有什么话直接说,别特娘扭扭捏捏的!”
“嘿嘿!”那小喽啰奸诈一笑,“听说,这林教头的老婆,是个大美人啊!”
“哦?”牛二听闻此语,也来了兴致,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可真是天随人愿啊!太好了!”
“爷?有什么好事吗?”一旁的小喽啰不解地问道。
“哈哈哈!昨夜大爷回家,特意跟我说起,叫我最近留意留意,谁家有漂亮的媳妇,要给高衙内解解闷... ...”
“嗨呀!”一众小喽啰也是拍手叫好,“这可真是一石二鸟啊!”
“谁说不是呢?”
“走!咱们去找大爷,跟他合计合计!”
原来,这个牛二之所以如此横行无忌,乃是因为他的哥哥牛大,在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身边当差。
听说还混得不错,只因这个牛大满肚子坏水,跟无恶不作的高衙内一拍即合。
借着这重关系,牛二在这条街作威作福,才没人敢收拾他了。
却说王进拉着林冲挤入人群,穿街走巷,来到另一条街。
只见这里热闹非凡,街市上挂满了花灯,一个个小商贩,兜售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像极了后世古城老街之类的旅游景点。
“嗨呀呀!”王进不禁感叹东京的繁华,“真不愧是大宋东京,天子脚下啊,果然是与众不同!”
“哎,林兄,这是个什么去处啊,非年非节的,竟会如此热闹?”王进疑惑地问道。
“哈哈!”林冲收起折扇,昂首一笑,指着远处的牌楼,“兄台,你看,”
“这里边是东京城最有名的东岳庙,这几天正是东岳庙庙会,所以才如此热闹!”
“东岳庙?”王进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原着里高衙内第一次调戏林娘子,就是在这个东岳庙里啊... ...”
“对!东岳庙!”林冲高兴地拍拍王进的肩膀,“走,兄台,相逢一场,就是缘分,我请你樊楼里吃酒去!”
“也好也好!”林冲盛情难却,王进只得点点头,“一切听从林兄安排!”
“哈哈哈!”林冲拉着王进,走向一家酒楼,“哎,不对啊!你我第一次相见,你怎么知道小可姓名的呢?”
“呵呵!”王进伸出大拇指来,在林冲面前晃了晃,“兄弟你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啊!”
“兄台!”林冲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你就跟我开玩笑了吧?我当这个教头,可还不到三个月啊?怎么就会名满天下了呢?”
“啊?”王进也是懵了,原着里也没说林冲啥时候当的教头,啥时候出得名啊!
“呵呵!那什么,林兄。”王进赶紧抢上楼梯,“这个说来话长,咱们边喝边聊吧!”
却说牛二一行,哭哭啼啼到了太尉府后门,托人叫出来牛大。
看到牛大出来,牛二直接扑了上去,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哥哥!哥哥啊,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兄弟?”牛大看着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牛二,“你这是怎么了?”
“大爷,您有所不知啊,二爷今天在街上,被人给打了!”
“谁?是谁?”牛大顿时火冒三丈,“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打我兄弟?”
“打人的那家伙跑了,但和他一起的林冲,我们认识,他跑不了!”
“林冲?”牛大疑惑道:
“林冲又是哪个?”
“就是那个,”一个小喽啰凑到牛大跟前,“就是那个新来的,不是在不久前,张教头推荐他女婿,接替王进的位置吗,就是这个林冲!”
“哦!对了,哥哥,”牛二也走上来说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您知道吗?林冲的老婆,就是个大美人!”
“哦?”牛大眼睛一亮,“有这好事?”
“是啊!”见过林冲娘子的小喽啰凑上来,两眼放光地说道:
“那林娘子,生的可标致了!她要是入了红尘,就没有李师师什么事了!”
“果真如此?”牛大激动地问道。
“千真万确啊!”小喽啰坚定地点头。
“好!好!好!”
牛大连叫三声好,抓住牛二的手,“兄弟,擦干眼泪,收拾一下仪表,走,跟我去见衙内!”
牛大便拉着牛二进了高球府邸,“兄弟,你记住了,待会儿见了衙内,不要提你被打的事,”
“就说你一心为衙内物色美人,终于被你找到一个绝色美女,也别说是什么林冲的娘子,知道了吗?”
“好的,哥哥,我记住了!”牛二跟在牛大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一处花园里。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懒洋洋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那公子哥身后站着两个侍女,一个给他捏着肩膀,一个给他喂着水果。
脚下还跪着一个侍女,给那公子哥捏脚捶腿。
“衙内!”牛大远远地站住脚步,轻声呼唤了一声。
高衙内没有吱声,只是动了动手指,示意牛大上前说话。
“衙内,这是我家兄弟,牛二!”牛大给牛二一个眼色,“蠢材,还不快来拜见衙内!”
“小人,小人牛二,”牛二上前跪在高衙内脚边,“小人牛二,见过衙内!”
“衙内,”牛大谄媚地凑近摇椅,“我家兄弟,一心想要孝敬衙内,没日没夜给衙内物色点子,终于被他找到一个绝色!”
“哦?”高衙内忽地坐起身来,吐了嘴里刚喂的水果,“嘿嘿,那还等什么,走啊!去找那娘们吧!”
第11章 东京城内英雄会,东岳庙中美人危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在草市街打抱不平,教训了泼皮无赖牛二,奖励金币500,现有金币800。】
王进抢在林冲前头,冲上酒楼,还没开口,就听到系统提示音。
【是否立即使用金币,升级水浒一百零八将人物?】
“升级林冲,把他升级为性格火爆、嫉恶如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燕人张飞张翼德!”
【嘟嘟嘟!】
【系统无法执行此命令!】
“为什么?”
【系统只能升级水浒一百零八将中真心拜服宿主的人物,系统检测到,宿主还没有收服豹子头林冲,请先将豹子头林冲收服后,再尝试升级!】
“兄台!”林冲也走上楼来,“来来来,快请里面坐!”
“小二,上好酒好菜来!”林冲朝着小二喊道。
很快,小二便端上来酒菜,林冲为王进倒上酒,端起酒杯说道:
“兄弟!刚才人多眼杂,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哈哈!”王进接过酒杯,看着林冲,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想原着里,鲁智深在野猪林救了林冲,一路护送林冲到沧州。
本来胆大心细的鲁智深,一路上守口如瓶,没有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押送的董超薛霸二人。
但不知道林冲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竟然告诉董超薛霸,鲁智深就是大相国寺看守菜园的大师傅,名叫鲁智深。
这直接导致鲁智深无法在东京立足,更成了林冲为人诟病的一大污点,王进想到此处,看着眼前的林冲,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要是林冲得知自己就是高俅高太尉千方百计寻找的王进,他会不会卖了自己呢?
但转念一想,既然要收服林冲,那坦诚相待就是必须的!
哎!还是赌一把吧!实在不行,我就杀出东京,带着少华山,趁早上梁山算了!
“哈哈!林兄,”王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下王进!”
“王进?”林冲也很震惊,上下打量了王进一番,“不错不错!身板硬朗,身手一流,眉宇之间尽显大将风范!”
林冲点点头,“我就说嘛,在这百万之众的东京城,敢于蔑视权贵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哦?”王进郑重地看着林冲,“林兄,你也听说过我的故事?”
“王兄!”林冲激动地握住王进双手,“哪里只是听说啊!兄弟你的大名,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威震九州啊!”
“哦?真有这么大的反响吗?”王进有点儿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冲。
“兄弟,当日你痛骂暴打了高太尉,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冲难掩内心的激动。
“你知道,你干了多少人想干不敢干的事吗?”
“你就是我们殿帅府上下一干人等心目中的大英雄啊!”
“想我林冲,自愧不如啊,这种事,只能在夜里做梦的时候才敢想想啊!”
“兄弟,我林冲得再敬你一杯!来,为你暴打高俅,干一个!”
“来来来!为你暴打牛二,为民出气,再干一个!”
林冲一听王进大名,就跟小粉丝见了大偶像似的,欢快地像个孩子。
直接一五一十地把心中积压已久的正义感爆发了出来。
王进看了,也是心里美滋滋的,这才对嘛,这才是梁山好汉该有的样子嘛!
却说高衙内听说牛二替自己物色了一个绝色人妻,那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当即跳了起来,就要去找林娘子。
牛大赶紧让牛二前头带路,火急火燎赶到草市街林冲家。
一个相熟的小喽啰赶紧上前敲门,却久而久无人回应。
“砰砰砰!”
小喽啰卖力地砸着林冲的家门。
“别敲了!别敲了!”
听到敲门声的隔壁王婆走了出来,“敲敲敲,敲什么敲啊,你们这是敲门啊还是拆房啊?”
“吆喝!”一个小喽啰走向王婆,“你个老猪狗,搁这跟谁说话呢?”
王婆定睛一看,一众小喽啰身后,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赶紧陪笑道:
“嗨吆,我说各位爷,老身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林娘子出门了。”
“哦?大娘您受累了,”牛大上前笑道:
“我们是林教头的同僚,林娘子可说过,她去哪里了吗?”
“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林娘子出门的时候,托老身照应家门,说她到东岳庙敬香去了!”
“哦哦!”牛大皮笑肉不笑地看看王婆,“多谢!”
“走!”高衙内大手一挥,一行人便匆匆往东岳庙而来。
高衙内刚到大门口,迎面便碰到一个端庄典雅的少妇。
那妇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裙,披着一件水绿色斗篷,款款曲曲走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身边是跟着一个干净单纯、机灵明快的小使女,手里拿着香蜡纸,朝着东岳庙大殿走去。
“啧啧啧!”高衙内两眼放光地看着那妇人,满脸淫笑地擦擦口水,“绝色啊!”
牛大牛二和一众小喽啰顺着高衙内目光望去,顿时都看的目瞪口呆,不禁嘘声一片。
个中有几个认识这妇人的,赶紧凑到高衙内身边说道:
“衙内!这可真是天作之合啊!前面这妇人,正是林娘子啊!”
“哦?”高衙内欢快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揉搓着双手,“林娘子好啊!本衙内喜欢!”
小喽啰此刻个个眼明手快,争先恐后地跑上前去,把林娘子和锦儿团团围住,个个面露淫笑,不住地言语挑逗林娘子。
只羞得林娘子面容通红、一双白玉般小手,捂着脸东躲西藏。
“有意思!”高衙内看着受惊小鹿一般的林娘子,推开一众小喽啰走了进来。
林娘子害羞地把脸撇向一边,不住地躲藏着高衙内的目光。
高衙内不住地拉扯着林娘子衣角,不停地把他的脏手,伸向林娘子俊俏的脸蛋,却被林娘子灵巧地躲开。
“这位大官人,还请你自重!”林娘子一边躲避,一边说道。
“哈哈哈,还请自重?这娘们还挺有礼貌的!”林娘子的制止没有起到一丝丝作用,反而引发了一众小喽啰的狂笑。
有了小喽啰的呼喊,氛围一下就热烈了,高衙内也更来劲了。
直接脱了自己的衣服,扑向了林娘子... ...
第12章 王进怒打高衙内,林冲误泄英雄名
“哎吆,这人谁啊?可真不要脸啊!”
“不敢看啊,不敢看!”
“这这这...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是啊,大庭广众之下,真的是有伤风化啊!”
高衙内在人来人往的东岳庙庙会上,对着娇艳欲滴的林娘子,竟然兽性大发,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就冲向了林娘子。
这破天荒的一幕,直接惊得围观众人一片沸腾,正在楼上喝酒的王进和林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扰了雅兴。
王进起身来到窗前,往下一看,只见一个面目狰狞,姿势恶心的肥胖公子哥,正在调戏一个端庄典雅的妇人。
王进凭借融合的记忆,马上就认出那个胖子就是高衙内,直接一脚踏上窗户,大呼一声,“高衙内!把你的脏手拿开!”
正沉浸在妄想之中的高衙内,被这一声大喝吓得一激灵,抬头一看。
只见楼上一个英俊的男子,横眉倒竖、剑目圆睁,正在伸出孔武有力的大手,指着自己。
高衙内顿时就怒了,破口大骂道:
“你这汉子,是哪里来的野人?敢管我的好事?”
锦儿一眼就认出了王进,正是曾到家里敲门,声称是林冲故人的那位大官人,赶紧大呼道:
“你就是我家官人的故交吧,快救救我家娘子!”
“嘿嘿!”高衙内一看王进和自己隔着一层楼呢,也是有恃无恐,反手捏一把林娘子的屁股,挑衅地看着王进,“来打我呀!嘿嘿!”
“狗贼,你别碰那娘子!”王进一步跨过窗户,“不拿开你的猪蹄子,老子打死你!”
“来呀!”高衙内贱兮兮地看着王进,揪起林娘子的秀发,销魂地闻了闻,“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找死!”王进大喝一声,直接跳下楼来,一拳砸向高衙内肥胖的脸蛋。
“啊呀!”高衙内顿时满嘴喷血,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人群之中。
牛二看到这一幕,竟然不受控制地拍手叫道:“好!”
“啪!”牛大反手猛抽牛二一个大嘴巴子,“你特么的活腻歪了?”
“不不不!”牛二赶紧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鼓囊道:
“总不能只我一个人挨打吧?”
“闭嘴吧你!”牛大一边招呼牛二,一边跑向高衙内,“衙内?你没事吧?”
“喷!”高衙内一脚踹开牛大,“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从那边被打飞过来的,你说能没事吗?”
牛大不敢再乱说话,赶紧一咕噜爬起来,扶住高衙内,“这人是谁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衙内,必须灭他九族!”
“去你妈的!”高衙内一把推开牛大,指着王进喊道:“都给我上,给我打死他!”
牛大牛二和一众小喽啰顿时一拥而上,可惜瞬间就被王进三拳两脚,打的飞了出来,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王进解决了小喽啰,大踏步走过来,揪起高衙内,随手将他扔到林娘子身边,“给这位娘子道歉!要不然,老子打死你!”
“哎呀呀!”林冲这时才从酒楼上下来,锦儿赶紧给林冲说了情况。
林冲看一眼委屈巴巴的娘子,却跑到高衙内身边扶住高衙内,“衙内,误会误会啊!”
“小人殿帅府禁军教头林冲,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兄弟!”林冲走向紧握拳头的王进,“切莫动手,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上官,殿帅府高太尉的公子,高衙内啊!”
“哦?”王进转头不解地看着林冲,“那又怎么样?他可是想欺负你的娘子啊!”
“嘿嘿!”林冲不怒反笑道:
“我想衙内定是一时糊涂,不知道拙荆身份,误会误会!”
高衙内一听林冲这话,也是眼珠子咕噜一转,“对对对!”
“误会误会,我不知这位姐姐,就是林教头的娘子啊!”
“我要是知道这是嫂子,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啊!”
“林教头,你这个兄弟,是什么人啊?看样子功夫不错啊!”
“衙内一定想不到吧?”林冲一脸自豪地看向王进,“这位壮士,就是前日... ...”
“哎哎哎!”王进赶紧上前,想要阻止林冲,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大闹殿帅府,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什么!”
林冲这话一出,顿时犹如晴天霹雳,王进、高衙内、牛大牛二、一众小喽啰,还有围观群众全都惊呆了!
高衙内震惊之余,脸上不定地抽搐着,表情难看极了,嘴里巴扎巴扎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个劲“呵呵呵”地尬笑着。
“衙内、王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这个... ...”
还是牛大机灵过人,一听说王进现身,早就挤出人群,通风报信去了。
王进直接被林冲给气晕了,“林冲?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我替你老婆出头,你出卖我?你他妈的真不是人!”
“王兄!”林冲一脸无辜,“我。。。我不是故意的!”
“快快快!”
就在林冲试图解释的时候,牛大要就带着一队金甲将士匆匆赶来,指着王进说道:
“那个英俊高大的年轻小伙子就是贼人王进,快抓住他!”
“哈哈哈!”
一个身着盔甲,将军模样的人大笑一声,走上前来,指着王进喊道:
“王进,还不束手就擒,本将军已派兵包围了东岳庙,你跑不了了!”
“林冲!”高衙内见自己的帮手来了,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直了胸膛,看向林冲说道:
“你告密有功,若再能协助张将军抓住王进,我就让我爹推举你出去带兵打仗,建功立业!”
“哦?”那张将军也看向林冲,“这位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王进,你的死期到了!”那张将军突然就硬气了起来:
“王进,不要你为你枪棒天下第一,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位林教头的十三路林家枪,你不一定能打得过!”
“哈哈哈哈!”王进仰天长啸,悲愤地看向林冲:
“我听说‘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呵呵,今日一见,真是应验了那句话,‘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
“王兄!”林冲也是百口莫辩,“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冲!”高衙内喊道:
“功名利禄、光宗耀祖、出将入相的机会,就在眼前啊,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第13章 困兽犹斗擒衙内,借势脱身闯生路
“林冲!功名利禄正在召唤,你还不快动手?”高衙内渐渐失去了耐心,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
林冲恶狠狠瞪一眼高衙内,默默退到娘子身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林冲虽说是个不敢反抗,胆小怯懦的人,但也不至于出卖朋友、坑害忠良。
早在林冲没有遇到王进之前,在说了王进在殿帅府的英勇事迹之后,就对王进钦佩有加。
自从林冲见到王进,王进先是暴打牛二,为素昧平生的小老百姓打抱不平。
又在这东岳庙嫉恶如仇、果断出手,教训调戏自己娘子的高衙内。
看着王进如此行侠仗义、义薄云天,林冲打心底里还是很佩服的。
说实话,林冲要不是被漂亮的娘子和体面的工作所累,他也想向王进一样快意恩仇。
又怎么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功名利禄,而去迫害自己的理想呢?
“林兄!”王进看林冲走向一边,觉得还有争取的机会,也是赶紧说道:
“我看夫人被这畜生惊吓的不轻,你还是快送娘子回家休息吧!”
“这!”林冲看一看里三重外三重,将王进团团包围的金甲将士,“是我林冲一时失口,这可害惨了王兄,我怎么能独自脱身呢?”
“哈哈哈哈!”王进看一眼四周的局势,最外围是弓箭手,中间是长枪兵,最里面是刀盾兵。
这种阵势,自己又没有兵器战甲,要是硬碰硬,没有一丝丝逃脱的可能,王进不禁感叹道: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区区一个王进,竟然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呵呵呵!”那张将军笑道:
“王进,你是枪棒冠绝天下,又有妖法,我岂敢不重视?”
张将军得意地看一圈四周严密的布防,“今天,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神通,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弓箭手,准备!”那张将军说话间,大手一挥,一声令下,上百名弓箭手顿时弓拉满月,瞄准了王进。
“只要这个贼人敢乱动,就给我射死他!”
“是!”
“张将军,”林冲突然冲上前来,挡在王进身前,“你不要为难王兄,让我劝劝他!”
林冲看向王进,“王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到太尉府替你求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幻想!”王进只觉得可笑,笑林冲看不清形势,看不清当权者的手段,“林兄,你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王进借着林冲挡在身前的难得机会,一个闪身,来到高衙内身后,一把锁住高衙内咽喉,大喊道:
“退后!都给我退后!要不然,我马上掐断他的喉咙!”
“衙内!”张将军看着王进藏在高衙内身后,生怕弓箭手乱射,误伤了高衙内性命,只得无奈地挥挥手,命令弓箭手收起利箭。
“王进!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张将军恳求地看向王进,“你放开我们衙内,我来当人质!”
“叫你的人滚开!”王进手指一用力,死死卡住高衙内脖子,只捏的高衙内面色惨白,“快!不然我就掐死他!”
“好好好!”张将军伸出双手,试图安抚王进的情绪,“你别激动,不要伤了我家衙内,我这就让他们撤!”
那张将军嘴上说着撤撤撤,却迟迟不肯下令,王进也不惯着他,直接“咔嚓”一声,折断了高衙内小拇指。
“怎么样?你是存心想害死你家高衙内是吧?”
王进说话间,稍稍松开掐着高衙内脖子的手,高衙内赶紧趁机呼喊道:
“张狗子,你想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滚!”
“这这这!”张将军左右为难,“这我怎么跟太尉大人交代呢?”
“咔嚓!”王进不语,只是一味地折高衙内手指,无名指咯嘣一声断了。
“哎呀呀!”高衙内连连惨叫,“姓张的!交代你妈个头啊!再不让你的人撤,老子就要死了!”
“王兄!”林冲看着高衙内真的快要死了,又害怕因此连累了自己,赶紧说道:
“王兄你快住手啊!休要害了衙内性命!”
“林兄!”王进不解地喊道:
“刚才要不是我们及时听见,你娘子可就被他糟蹋了啊!你还替他求情?”
“王兄!”林冲无奈地说道:
“县官不如现管!他可是我的本官高太尉的公子啊!”
“你呀,你呀!”王进看着林冲,无奈地摇摇头,“走!”
王进也不想在这里做无谓的耽搁了,卡着高衙内脖子,就往东岳庙后门退去。
林冲赶紧带起娘子和锦儿,跟着王进一起行动。
“林冲!”王进停住脚步,盯着林冲说道:
“你我萍水相逢,你没必要与其同行,今日之事,乃是我与高俅的恩怨,本与你无关,你快带娘子回去吧!”
林冲看着王进热切的眼神,又看看王进手里有高衙内这个挡箭牌,也是默默地点点头,“王兄!你休要伤了衙内性命啊!”
“张将军!”林冲殷切地看向张将军,“王进他,罪不至死,而且也是我大宋难得的人才,还望您能高抬贵手啊!”
“哼!”那张将军直接没有理会林冲,把头撇向了另一边。
“王兄,保重!”林冲抱拳向着王进,“多谢王兄搭救我家娘子!”
“放心吧!”王进向着林冲点点头,“就这几个虾兵蟹将,还奈何不了我!”
林冲重重点点头,最后看一眼王进,便带着娘子和锦儿离开了。
林冲、林娘子和锦儿离开后,王进便没有了后顾之忧,想要直接扭断高衙内的脖子,结果了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
“王进!”张将军喊道:
“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就算你逃得出这东岳庙,你也跑不出这东京城!”
“这样吧,你乖乖放了我们衙内,我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哈哈哈!”王进看着一本正经的张将军,“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看看,你的弓箭手在哪里?”
张将军回头一看,原来,他们早已经被王进带进了一个曲径通幽的小院子,由于地形限制,大部分的金甲将士根本就没跟上来!
“不好!”张将军也是反应神速,“快上!给我弄死他!”
第14章 今之王进濒死际,古之恶来斩敌酋
那张将军也是救主心切,害怕王进狗急跳墙,当场噶了高衙内,那自己可就离死不远了。
直接大呼一声,飞扑上来,结结实实撞到高衙内上身。
凭借着巨大的体重优势,直接把王进和高衙内两人全都撞飞了出去。
“不好!”王进一声惊叫,可惜为时已晚,高衙内早已经被张将军抢过去,护在了身后。
高衙内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但毕竟逃脱了王进的控制,也嚣张地喊道:
“哈哈!王进,看你还有什么招数,你死定了!”
“来呀!给我剁了这个可恶的东西!”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王进虚晃一招,闪出了后门去,只留下一句嘲讽:“呵,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我?”
“快追!”
张将军和高衙内异口同声高呼道。
甲士们有条不紊地冲出后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这里早已有五百甲士布下了天罗地网,直接将逃出来的王进围在了垓心。
对面高台上,高俅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地接过随从端上来的盖碗茶。
“嘿嘿嘿!”高俅一阵阴阳怪气的奸笑,目光缓缓看向满脸惊恐的王进,“这不是神人王进吗?”
高俅二指捻起杯盖,刮一刮茶叶,呲溜吸吮一口热茶,呸地吐出吸进嘴里的茶叶,鄙夷地说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爹!”
“太尉大人!”
高衙内和张将军一前一后跑进来,“爹,别跟这个贼人废话,快下令射死他,免得他又跑了!”
“好!”高俅扔了手里的盖碗茶,上百名弓箭手冲到王进面前,列阵拉弓搭箭,瞄准了王进。
“完了!”王进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长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存在生命危机,是否立即召唤战将,为自己作战?】
“什么?”王进顿时来了精神,突然想起,当初查看系统功能的时候,是看过这么一条:
【二是召唤万古战将,每升级一个水浒一百零八将好汉,就能召唤一员万古战将,替自己作战,召唤池有吕布、典韦、马超、张辽、夏侯惇等三十六员万古战将可供选择。】
“哎呀!”王进拍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已经升级了史进,能够召唤万古战将了啊!”
“哈哈... ...”王进仰天长啸,正想好好装一波,却见高俅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命令弓箭手道:
“快~放~箭~!先射他的腿!”
“召唤吕布!”王进看着密密麻麻飞过的箭矢,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吕布为五星战将,暂未解锁!】
王进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两秒半的箭矢,也是笑了,“啊!来吧!”王进张开双臂,挺起了胸膛,仰头闭眼,准备迎接死亡!
“咣咣咣!”
“当当当!”
一阵箭雨射到钢板上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啊!”
“魔鬼啊!”
“妖怪啊!”
“快快!保护太尉!”
王进摸摸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好无损,并没有被射成刺猬,也是好奇地睁开眼睛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盔甲的巨人,挡在自己身前。
那巨人足有三米之高,身穿全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眼睛里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背上插着一对双戟,手里抱着一把巨大的形制奇怪的斧头。
“你是?”王进试图询问那巨人,好搞清楚状况。
“疯狂的是我,还是整个世界?”一个令天地为之颤抖的声音,从层云之外传来。
“典韦?”王进惊呼一声。
“主公莫怕,典韦来也!”
【因吕布未解锁,宿主又面临生死危机,系统随机派出救驾战将一名!】
王进还没听完系统的解释,典韦就一个滑铲,瞬间朝着高俅位移了几十米。
直直地冲进了高俅面前的弓箭手方阵,手中大斧唰地一声,环绕周身划过一道圆圈。
“啊!”一阵惨叫声响起,十几名弓箭手,在巨人典韦的大斧下,瞬间被打飞了出去。
有撞倒同伴两败俱伤的,有飞到屋顶上摔晕的,有飞到树枝上倒挂的。
其他人看了,哪里顾得上什么高俅,纷纷没命地逃窜!
“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觉醒了!”
典韦腾地一个跺脚,只见地面都被他踏出一个大坑来。
那些逃窜的弓箭手,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减速了一般,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却是跑不动半米的距离。
“离我远点!”
典韦歘歘歘抡起大斧,一眨眼的功夫就砍死砍伤了一二十个弓箭手。
见到这破天荒的一幕,高球手下那些公子哥的护卫们,一个个都被吓破了胆,纷纷扔了兵器,没命地疯狂逃跑!
“这典韦,好像有点不太正宗啊?”王进看着典韦着似曾相识的台词和熟悉的招数,胸中疑惑道:
“怎么用起斧头了,你的双戟呢?这不就是王者荣耀里面的典韦吗?”
“彻底疯狂!”
就在王进看着典韦,不住感叹的时候,典韦又是一声疯狂的叫喊,一个滑铲冲向逃跑的张将军。
“砍高俅啊!”王进大呼一声!
可惜典韦就像是开启了自动锁敌和自动追踪一样,凌空跳起三丈多远,一斧头就劈向了张将军。
就在典韦追击张将军的时候,高俅和高衙内早已经在护卫的保护下,上了马车疯狂加鞭了!
王进也顾不得看典韦的表演了,直接一个前滚翻,操起地上一把雕弓,从死尸身上拿过几支箭,就追了上去。
可惜京城之内,这些将士们都没有骑马,要不然王进抢过一匹马来,肯定能追上去射杀了高俅!
王进狂追一气,一脚踏到门前的石狮子上,凌空而起,对着高俅车驾连发三箭!
“唰唰唰!”
利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射进了高俅的马车里,可惜马车并没减速和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王进的视野里。
“嗨!”王进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还是去看看我的爱将典韦吧!”
王进痛惜地扔了手中雕弓,来到刚才典韦跳起来劈杀张将军的地方。
只见那张将军被连人带甲竖着劈成了两半,一半挂在左边的大树上,一半掉在了右侧的房梁上,就连地面,都被硬生生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王进四处寻找,只有高俅护卫队的尸首和丢弃的兵甲,还有来不及逃窜的,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是不见了三米多高的巨人典韦。
“典韦?典韦何在?”王进四下呼唤道。
第15章 高俅暗布连环计,林冲初探虎狼窝
“啊!”躺在床上的高俅一声惨叫,“你他么的轻点!”
“太尉大人!”廖太医仓皇跪地,“太尉赎罪,小的,小的一时手抖... ...”
“哎!”高衙内叹一口气,“爹!那个王进实在是太诡异了,你说,从天而降,救下他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啊?”
“咳咳!”高俅干咳一声,并没有理会高衙内,而是对廖太医说道:
“廖老,您是官家最器重的医家圣手,怎么能跪我呢,您快起来吧!”
“这点小小箭伤,对于您而言,应该不是大事吧?”
“太尉大人!”廖太医来不及起身,听到高俅这话,又腾地一声跪了下去,“这伤... ...”
廖太医面色为难地看看一旁的高衙内和几个侍卫丫鬟,欲言又止。
“呵呵!”高俅当即就明白了廖太医的意思,“廖老,您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咳咳!”廖太医清清嗓子,看着插在高俅胸膛上的利箭,不解地问道:
“太尉大人,看这支箭的形制,应该是京城禁军所用啊!太尉怎么会被这支箭所伤呢?”
“老东西!”高衙内见这廖太医叽叽歪歪的,问东问西,就是不赶紧治伤,也是急火攻心,“你什么意思?这和你为我爹治箭伤有什么关系吗?”
“哎!”高俅有气无力地阻止高衙内,“我儿休得无礼,廖老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
“呵呵呵!”廖太医拱拱手,“还是太尉大人明白事理啊!”
“小衙内!”廖太医转身对高衙内解释道:
“是这样的!你看这支箭,不偏不倚射中了太尉大人胸膛,据老夫观察,箭头距离心脏只差半寸!”
“啊!这... ...”高衙内闻言,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急切地求廖太医道:
“廖老,您是官家御用的大太医,您一定要救救我爹啊!”高衙内说话间就要跪拜廖太医。
“好说好说!”廖太医赶紧扶住高衙内,“但还请小衙内详细诉说太尉被射的全过程,小老儿才好诊断啊!”
“好好好!”高衙内赶紧让人给廖太医看座看茶,接着便把王进射伤高俅的经过说了一遍。
廖太医听完,不禁更加犯难了,“据老夫所知,京城禁卫军的佩箭,有警示和射杀两种!”
“不错不错!”高衙内赶紧说道:“射伤我爹的,正是箭头有倒钩的射杀之箭啊!”
“哎!”廖太医也是垂头丧气地一声哀叹,“这正是老夫所担心的啊!”
“这支箭,距离心脏太近,箭头又有倒钩,实在是不宜拔出啊!”
“廖老!”高俅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救治的事,一切由廖老做主,你就别犹犹豫豫了,快些动手治伤吧!”
“好!”廖太医听了高俅这话,才算是有了一点点信心,“依小老儿之见,应当从皮肉处截断箭杆,在伤口敷以上好的金疮药。”
“让伤口一点点愈合,然后每十日换一次药,换药的时候,一定要刮掉新长出来的肉,这样,就可以让太尉自身将箭头一点一点逼出体外。”
“太尉大人!”廖太医说完,拱手看向高俅,“只是,这其中的痛苦... ...”
“一切全凭廖老做主!”高俅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进,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啊!”廖太医也不顾高俅的怨念,即刻动手削断箭杆,疼得高球不断哀嚎,惨叫声响彻整个太尉府!
夜幕降临,草市街静悄悄的,林冲躺在床上,林娘子满脸娇羞地趴在林冲胸膛上。
“官人!今天那位好汉是你的那位故人啊?”
“哦,你是说王进?”
“啊?什么,他就是王进?听我爹爹说,他可是高太尉的大仇人啊!”
“对!他就是前几天,大闹殿帅府,羞辱高太尉的禁军教头王进!”
“官人,不管他是谁,我看他人还挺不错的,今天要不是他出手,奴家可就... ...”
“是啊!其实我挺崇拜他的,要不是... ...,哎,我也想和他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潇潇洒洒快意恩仇!”
“哎,官人,也不知道他逃出来没有!”
“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睡吧!明日我到太尉府去打探一下就知道了,要是他被抓了,我带你去牢里看他,感谢他出手相助吧!”
“好!”林娘子躺回被窝里,林冲顺势翻到林娘子身上。
“哎呀,你干嘛?不要了吧!”林娘子娇滴滴说道。
“... ...”林冲不语,只是一个劲地发动攻击... ...
第二日一大早,林冲便来到殿帅府,却被告知太尉今日有事,不升堂问事了。
林冲和同僚闲聊几句,便匆匆赶到高太尉府上来。
此刻,高俅正躺在床上静养,高衙内侍候在床边,“爹!”高衙内拉着高俅的手说道:
“王进实在是太可怕了,听说张将军被他召唤出来的那个怪物活生生劈成两半了!”
“嗯!为父知道了,儿啊,传我命令,这件事,一定要严密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让圣上知道,恐对我们不利!”
“爹,您就放心吧!牛二和那些不可靠的泼皮,已经被... ...”高衙内做了一个杀掉的手势。
“嗯嗯!”高俅点点头,“很好!”
“爹!”高衙内眼珠子咕噜一转,“要不要命人将林冲抓起来?”
“抓林冲?”高俅有点儿震惊地问道:
“为什么要抓林冲?他可是为父特意招进殿帅府的,就是为了对付王进!”
“可是!”高衙内挠挠头,“可是,他昨天也没和王进动手啊!”
“哈哈!”高太尉笑道:
“放心吧!林冲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待为父略施手段,他肯定会为我所用的!”
“报!”门外一个仆人拱手道:
“禀报太尉大人,林冲林教头求见!”
“哈哈!”
“呵呵!”
高俅、高衙内相视一笑,高衙内起身,“爹,那我就先回避了!”高衙内说完,就从后门离开了。
“让林冲到客房等候,就说本太尉马上就到!”
“诺!”那仆人得令,传唤林冲去了。
第16章 高俅巧言诱林冲,陆谦设计赚贞娘
“嗨呀呀,林教头!”高俅面色红润地走进客房,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关切地问林冲道:
“王进叛离殿帅府之后,是本太尉力排众议,推举你顶替他的职位,在新的岗位上,你可还适应啊?”
“太尉大人!”林冲赶紧起身,拱手参拜高俅道:
“林冲多谢太尉大人提携,禁军教头之职,正好发挥小人武学方面的才干,太尉用人极其英明,怎么会不适应呢!”
“哈哈哈!”高俅仰头一笑,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高俅咬牙强忍着,“那就好!那就好!”
“林冲!”高俅擦一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你可知道本太尉,为何一力推荐你吗?”
“小人不知!”林冲一脸茫然地看向高俅,“还请太尉大人明示!”
“哈哈!”高太尉看着服服帖帖的林冲,嘴角闪过一丝丝阴冷的笑意,“林教头,我知道你枪法天下无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展才华,建功立业!”
“太尉所言极是!”高俅说出了林冲的心声,林冲不由得附和道。
“呵呵!”高俅见林冲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更加得意地说道:
“现在我大宋,外有北辽、西夏等强敌环伺,内有王庆、田虎、方腊等贼寇横行,正是林教头这种有志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可惜!”高俅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我虽然是殿帅府太尉,却距离出将入相还有一定差距,比不上童太师位高权重,没有能力直接让林教头你率兵出征,建功立业!”
“不过,”高俅笑意盈盈看向林冲,“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了林教头你的面前!”
“哦!”林冲赶紧跪地说道:“还请太尉大人成全,我林冲定结草衔环,以死相报大恩!”
“哈哈,好!”高俅道:
“当今官家喜好奇花异石,最近杭州造作局产出一匹绝世好石,圣上正在物色大将,押送花石纲,不知林教头可有兴趣?”
“额?”林冲还以为有机会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呢,却不料竟然只是押送花石纲,不禁失望地说道:
“太尉大人... ...”
“哎,林教头!”高俅早就知道林冲肯定会有所疑虑,赶紧说道:
“你先听我说,押送花石纲,只是一个试验,只要你完成这一任务,你就成了圣上的人,以后少不了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高俅说完,殷切地看着林冲,林冲眨巴眨巴眼睛,想想也是啊,这可是替皇帝干事,干好了肯定可以一飞冲天啊!
“怎么样?林教头!”高俅把身子靠到太师椅背上,“本太尉见你武艺过人,又有本事,才想推举你的,这后边,可排着很多人呢!”
“谢太尉,我愿为圣上押送花石纲,还请太尉举荐!”林冲下定了决心。
“哈哈!好。”高俅见林冲上了套,也是眼珠子一转,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替本太尉搞定那个王进!”
“王进?”林冲赶紧追问道:
“难道昨日,在东岳庙,张将军没有抓到他?”
“哎!”高俅叹气道:
“张德那个草包,怎么能跟你林教头比呢?”
“这样吧!我先禀奏圣上,赐你游击将军爵位,顶替张德太尉府护卫将军之职,解决了王进,再去押运花石纲!”
“太尉?这... ...”
“哎!林教头,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只要你干好了这事,本太尉不会亏待你的!”
“那,小人就先谢过太尉大人了!”林冲有点儿受宠若惊地说道。
“哈哈!好,那你即刻前往护卫队公廨,总领护卫队全部事务,全城搜捕王进!”
林冲虽然有点儿懵,但还是难以拒绝游击将军的爵位和太尉府护卫将军的职位。
要知道,林冲之前的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说白了就是禁军教官。
名号叫的震天响,实际上那可是一点身份都没有,连军籍都不是,还不如一个大头兵!
高俅给他的那可是朝廷御赐的正五品游击将军,太尉府护卫将军,那也是手握大权的角色,在京城,那也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林冲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当即谢过高俅,就走马上任了。
到了护卫队公蟹,林冲才搞清楚,昨天自己走后,东岳庙的情况。
听说了王进召唤怪物,杀出重围的事,林冲心里倒还挺开心。
当日没什么事,林冲熟悉了护卫府的情况,声称家里有事,便急急忙忙赶回家来。
路上还买了两瓶好酒,买了烧鸡卤鹅,时令果蔬,想着和娘子好好庆贺一番。
可是回到家里,却见房门紧锁,林冲赶紧跑到隔壁王婆家里询问情况。
“砰砰砰!”林冲敲响王婆的家门。
“谁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婆,拄着拐杖出门来,“吆,林教头,你不是... ...”
“王干娘,我家娘子出门的时候,可跟您说了要去哪里吗?”
“林教头!”王婆一脸震惊,“你不是酒中风了吗?怎么好端端的?”
“啊?”林冲看着王婆,“你说什么?”
“嗨呀!这个小娘子,没事骗我老太婆做什么!”王婆跺跺脚,双手拍打着大腿,笑的前仰后合。
“我说林教头,你们小两口闹别扭,别拿我老身开涮啊!”
“王干娘!”林冲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娘子她跟你说什么了?”
“嗨,你家娘子啊!”王干娘笑道:
“刚才急急忙忙出门去,说是林教头你和老乡陆谦陆虞候喝酒,突然中风,背过气去了,叫我照应家门,说完,就和锦儿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什么?和谁?”林冲更加疑惑了。
“陆谦陆虞候啊!不是你老乡吗?前两天还在你家喝酒来着!”
“哦哦!”林冲若有所思,“多谢王干娘,打扰了!”
林冲辞别了王干娘,心道:“莫非是陆兄听到我高升了,跟我开玩笑,想让我到他家去不成?”
“哈哈!陆兄啊陆兄!你可真有意思,为兄这就去找你!”林冲自言自语着,提了酒肉,向着陆谦家的方向走去。
第17章 好汉蒙冤不识奸计,贞妇遇险命悬一线
林冲乐呵呵走在前往陆谦家的路上,左手提着一大壶酒,右手提着烧鸡卤鹅、时令果蔬,心里美滋滋的。
想着马上就能和自己的漂亮老婆张氏、还有老乡兼好兄弟陆谦,分享自己加官进爵的喜悦了,林冲不觉加快了脚步,哼起了小曲。
“林兄!”王进突然窜了出来,挡住林冲去路,“林兄,一日不见,有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吆!”林冲看到王进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是大吃一惊,赶紧把王进拉到一旁小巷子里,
“哎呀,我说王兄,你也太胆大了,我以为你早出城了呢,昨天冲撞了高太尉,怎么还敢留在东京啊?”
“林兄,我还有要事要办!”王进看一眼巷子外面,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才说道:
“林兄,我问你,你今天可在殿帅府见着高俅了吗?”
“殿帅府?”林冲确认道。
“嗯嗯!”王进点点头。
“没有!”林冲果断地摇摇头。
“哦?”王进喜上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射中了?”
“王兄,”林冲看着有点儿奇怪的王进,问道:
“你嘀咕什么呢?你问这个干嘛?我在殿帅府没见到高太尉,但在他府上见着了!”
“咳咳!”林冲这机械式的回答,也是让王进感觉像听相声一般,差点没呛死。
“好好好!没毛病,林兄!”
“嘿嘿!”林冲憨厚地笑笑,“哦,对了,王兄,太尉命我接替了张将军的职位,全城搜捕你,你还是快出城去吧!”
“林兄!”王进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冲,“林兄大德啊!我没猜错的话,要是抓了我,高俅还许你高官厚禄了吧?你真舍得放了我?”
“王兄!”林冲真挚地抱拳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您是我林冲敬重的人,我林冲做不出这种卖友求荣的事来!”
“好,你林冲是个好汉,”王进不禁伸出大拇指,“不过,可惜啊!你的好兄弟、老乡陆谦,却是一个卖友求荣的人啊!”
“王进!”林冲震惊地看着王进,“你什么意思?我林冲真心诚意待你,你竟然对我兄弟恶语相向,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冲恶狠狠地瞪着王进,“我与陆谦,自幼相知相交,在东京,我们又是他乡逢故知,喜上加喜,容不得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林冲甩开王进,走向巷子口,气愤地回头说道:
“王进,我林冲敬你是条汉子,今日便不与你为难!你快快出城去吧,望你好自为之!”
林冲说完,一甩衣袖,愤然离去了。
王进看着林冲孤傲而孤独的背影,也是摇摇头,感叹道:“这可真是性格决定命运啊!”
看着林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王进也走出巷子,低头走在街上。
心里想着,看来,昨天没有伤到高俅,还得再找机会干他丫的才行啊!
“哎呀!”一个匆匆而来的女孩撞进王进怀里,“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哎?这不是王大哥吗?”
王进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娘子的使女锦儿,“锦儿?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大事不好了!”锦儿说着这话,都快要急哭了。
“锦儿,你别急,”王进把锦儿拉到一边,“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家娘子有危险!”
“啊,什么?你家娘子在哪?快带我去!走,边走边说。”
“好的王大哥,”锦儿在前头带路,一路上给王进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陆谦的仆人来,说林冲和陆谦在醉月楼喝酒,突然背过气去了。
林娘子便带着锦儿急急忙忙赶到醉月楼,在陆谦仆人指引下,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
一进门,哪里有什么林冲和陆谦,里面竟然是高衙内!
林娘子和锦儿一看情况不妙,正想往外走,房门却被从外面锁住了。
锦儿情急之下,跳窗逃了出来,急急忙忙想要跑回家里找林冲,正好碰到了王进。
此刻,醉月楼二楼的包间里,高衙内的淫笑久久回荡着。
“嘿嘿!”高衙内色眯眯地瞪着林娘子,满脸横肉不住地跳动,神情极其恶心!
“小娘子!”高衙内嘿嘿笑着脱掉自己的衣服,“今天,可没人能救你了!”
“你,你,你... ...”林娘子惊恐地看着高衙内,无助地连连后退,直至靠到墙上,才断断续续说道:
“高衙内,你不要过来啊!我家官人马上就来了... ...”
“呵呵,”高衙内肆无忌惮地走上前来,伸手摸向林娘子俊俏的脸蛋,“你放心吧,林冲他来不了了!”
“我说小娘子,我知道你早就寂寞难耐了,”高衙内舔舔嘴唇,“今天,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你就纵情放肆吧!”
“来呀!美人儿,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高衙内扑向林娘子。
林娘子“哎呀”惊叫一声,慌忙躲开,高衙内扑了个空。
“嘿嘿!”高衙内贪婪地闻了闻林娘子刚才靠过的墙,一副销魂的模样,只看得林娘子颤抖不止。
“嘿嘿,好玩,真好玩!小娘子,我来啦!”高衙内说话间,又扑了上来。
“啪!”林娘子情急之下,抡起巴掌就甩在了高衙内的胖脸上。
“臭表子!”高衙内登时脸色大变,“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高衙内恶狠狠地走向林娘子,林娘子吓得抓起一旁的花瓶,就要扔过去砸高衙内,“你,,你不要过来!”
“哎!”高衙内突然左闪右躲起来,“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高衙内躲闪间,三两步便来到林娘子身边,一把夺过花瓶,狠狠扔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啊!”林娘子娇喘一声,被高衙内吃人般的气势,吓得愣在了原地。
“啪!”高衙内反手一巴掌,甩到林娘子娇红的脸蛋上,直接把林娘子扇倒在了床上。
“臭表子!”高衙内扑到床上,“嘶啦”一声,扯掉了林娘子的外衣。
林娘子雪白的脖颈子,还有那白雪一般滑嫩的香肩,瞬间暴露无遗!
“吆喝!”看着眼前这绝世美景,见多识广的高衙内也惊呆了,“绝品啊!果然比那些烂大街的货色强多了!”
“不要!”林娘子一把拉起被高衙内扯掉的外衣,死死抱在怀里,紧紧蜷缩到了床角。
“有意思!”林娘子就像一头受惊的小白兔,只看的高衙内牙痒痒,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
第18章 仗义救美留遗憾,错信奸人终觉醒
“咔嚓”一声巨响,醉月楼二楼包间的门,直接飞到后墙上,噼里啪啦撞了个稀巴烂。
“啊!谁?”正在埋头狂亲林娘子的高衙内,噌地跳起来,双手急急忙忙提着裤子,“谁啊?陆谦?陆谦?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小贼!哪里跑!”王进大喝一声,提着半个门框,就跳了进来。
“妈呀,见鬼了!”高衙内惨叫一声,看着横眉倒竖、剑目圆睁的王进,哗啦啦当场尿了一地。
“小衙内,快跳窗走啊!”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人,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王进的腿。
“陆谦,你他妈的来得真是时候,好!我给你记大功!”高衙内看到陆谦拖住了王进,嚣张的不可一世。
“受死吧!”王进直接无视陆谦的拖累,一步步冲向高衙内。
“小衙内!快走啊!”陆谦死死抱住王进的腿,“小人拖不了他太久的!”
“好好!”高衙内看着一点点逼近的王进,也不顾不得太多了,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跳出窗户去了。
“啊!”王进直接朝着跑向窗户的高衙内,扔出了手里的半截门框。
“啊呀!”门框正中高衙内后背,高衙内惨叫一声,砰地重重摔在了窗外。
“富安!”陆谦大喊道:“快去救小衙内!”
王进转身一脚踹开陆谦,跑到窗户边一看,高衙内早已经一瘸一拐地跑过了街角。
“哈哈哈!”陆谦抱着肚子,蜷缩在门后面,“别看了,拐角就是太尉府,你奈何不了我家衙内了!”
“草!”王进一把扯下窗框,随手磕在窗台上,劈啪一声,窗框断出一支锋利的木刺。
王进提了木刺,两步走到陆谦跟前,一把抓住陆谦衣领子,把他提起来。
“啊!”王进挥起手里木刺,猛地刺向陆谦脖子。
就在木刺要刺穿陆谦咽喉的时候,王进却停了下来,陆谦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
王进随手扔了软趴趴的陆谦,“你走吧,像你这种黑心烂肺的鸟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谢爷爷不杀之恩!”陆谦爬起身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谢爷爷不杀之恩!”
“快滚吧!”王进看都不看陆谦一眼,走上前来,扶起林娘子,“弟妹!为兄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林娘子此刻早已在锦儿的侍候下,穿戴整齐,整理了妆容,坐在床边掩面哭泣。
见王进走来,这才起身施了一个万福,“奴家谢过王大哥救命之恩,多亏王大哥及时赶到,要不然... ...”
“哎!”王进上前,隔空扶住林娘子,“弟妹,无需多礼!”
王进看向锦儿,“快送你家娘子回家,好好歇息吧!”
“好的,王大哥!那你呢?”锦儿担忧地说道:
“隔壁就是太尉府,高衙内他们很快就会搬来救兵,王大哥你... ...”
“今日,”王进一挥手,打断锦儿的话,“放心吧,你王大哥我不会有事的!就太尉府那几个憨货,还奈何不了我!”
王进说话间,看向窗外,就见一队金甲将士匆匆而来,王进赶紧推着林娘子和锦儿出了门。
“快送你家娘子回家,我去引开追兵!”
王进朝着锦儿和林娘子喊了一句,就朝着反方向跑去了。
“王大哥!”
林娘子和锦儿异口同声呼喊道。
可惜王进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看不见了。
“娘子!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好!”
却说林冲高高兴兴提着好酒好菜,来到陆谦家里,却被告知陆谦公干未回。
林冲只好谢过门倌,怏怏不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
“林将军!”率领金甲将士匆匆而来的富安,一眼就看到了林冲。
“富安?”林冲看着富安,“你这是?”
“据可靠消息,王进在醉月楼出现了!”富安表情复杂地说道。
“哦?消息可靠吗?”林冲明知故问道。
“绝对可靠!”富安砸吧砸吧嘴巴,“我亲眼看到了!”
“衙内在醉月楼,正要把一个娘们搞到手的时候,那王进突然冒了出来,还打伤了衙内!”
富安不知道差点被高衙内搞定的娘们,就是林冲的娘子张氏,还津津有味地说道:
“王进坏了衙内的好事,还要打人,幸亏你的兄弟陆虞候陆谦死死抱住王进的腿,把他拖住,要不然... ...”
富安啧啧地摇摇头,“您林将军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衙内咯!”
“什么?”林冲越听越觉得不对,追问富安道:“你可知道那位娘子什么模样?”
“怎么?”富安不怀好意地看着林冲,“林将军你... ...不会也好这一口吧?”
“嗯?”林冲怒目圆睁地看着富安,“我不管张将军待你们如何,对我林冲,别来这一套!”
“是是是!”富安见林冲不悦,赶紧正经起来,“那妇人生的倒是挺美,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娘子,不过... ...”
“不过什么?”林冲急切地问道。
“不过,那娘子的使女,好像叫什么锦儿还是静儿来着?”
“啊?”林冲一把抓住富安,“你说什么?”
富安战战兢兢看着林冲,断断续续说道:“我说... ...我说那娘子的使女... ...好像叫锦儿!”
“陆谦!”林冲一把推开富安,没命地冲向醉月楼。
“林将军!”林冲刚进醉月楼院子,就被两个金甲将士挡住,汇报道:
“林将军,里面我们已经检查了,没有人!”
“给我滚开!”林冲一把推开两个金甲将士,径直冲到二楼包间。
只见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半拉子残破不全的门扇,挂在门口,摆来摆去。
“啊!”林冲一拳打飞半拉子门扇,跳进屋里,四下寻找蛛丝马迹。
很快,床上一片破碎的布片,引起了林冲的注意,林冲扑上去一把捡起来,仔细一看,又放在鼻子下面,深深闻了一闻,确认是自家娘子的。
“啊!”林冲仰天一声狂吼,“陆谦,为何如此待我!”
林冲把破布片死死攥在手里,只把拳头捏的吱嘎作响,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19章 林教头欲讨公道,高太尉暗布杀机
“哎呀,咱们新任的林将军真是敬职敬业啊!”
“对啊对啊,谁说不是呢?”
醉月楼院子里的金甲将士,听到林冲悲鸣,还以为林跑了王进,林冲才如此大动肝火,不禁一片感叹。
“林将军!”一个金甲将士腾腾跑上楼,拱手说道:
“还请将军暂息雷霆之怒,贼人王进他跑不了的!”
“啊!”林冲转身一个正蹬腿,狠狠踹向金甲将士胸膛。
“咔嚓嚓!”一声巨响,金甲将士倒飞出去,撞断护栏狠狠摔在了院子里,嘴里咕嘟嘟大口大口喷血。
“啊!”林冲又是一声狂吼,嗖地一声直接跳到楼下,狠狠盯着那人,“你在教我做事?”
“林... ...林将军!”那人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头一歪,晕过去了。
唰唰唰!一阵重甲将士跑动的声音过后,上百名金甲将士齐刷刷挤进了院子里。
“废物!”林冲环顾一圈跑进来的金甲将士,“看看你们,一个个披坚执锐,人模狗样,怎么就如此无能啊?”
“哈哈哈!”林冲疯狂地嘶笑着,“都给我滚,废物,人早就跑了!”
“是!”
众人齐刷刷一声回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将军,”富安走了上来,“今日是我富安带兄弟们出来的,是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啊?”
“哼!”林冲看着富安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一把推开富安,径直出了醉月楼大门。
“好!你们继续找吧!找不到王进,都别回来了!”林冲扔下这句话,跨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冲离了醉月楼,刚走进草市街,就见邻里街坊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张叔?”
林冲正想问问一位老人家,是什么情况,那张叔却急急忙忙躲开了。
“李婶?”林冲又看向一个老妇人。
“呵呵呵,林教头... ...回回回来了?”李婶结结巴巴说着话,进屋去了。
林冲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理会街坊们的怪异眼神,快步跑回了家。
来到家门,林冲见房门没有上锁,便一边喊“娘子”,一边双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砰砰砰!”林冲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娘子,锦儿,快开门,我回来了!”
“来了来了!”锦儿跑过来打开门,林冲焦急地进门,急切地问道:
“娘子呢?”
“姐姐她!”锦儿泪眼朦胧地看看屋里,“她在屋里呢!”
“好好!”林冲进到屋里,就看见娘子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自己,抽抽搭搭地啜泣着。
“娘子!”林冲温柔地喊一声,上前想要安慰娘子。
“呜!”林娘子一声呜咽,起身扑进林冲怀里,“官人,呜呜呜!”
“娘子!”林冲紧紧抱住娘子,“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呜呜呜!”林娘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幸亏王大哥及时赶到... ...”
“没事了没事了!”林冲抚摸着娘子的背,不住地安抚道:
“我明日就到太尉府去讨个说法!定要为娘子讨回公道!”
“官人!”林娘子擦干了泪水,“高衙内可是高太尉的儿子啊!”
“你放心吧!”林冲抚摸着娘子的肩膀,“高太尉是不知道高衙内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去告发,太尉大人一定不会不管的!”
“哎!”林娘子叹息道:
“也不知王大哥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暂时还是安全的,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下次见到他,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嗯嗯,”林娘子乖巧地把头依偎在林冲怀里,“有机会的话,把王大哥请到家里来,奴家也要好好谢谢他!”
“嗯,好!”林冲抚摸着娘子的头,嘴里答应着好好好,脸上却挂满了为难的表情。
王进现在,也算是高俅和高衙内父子最痛恨的人了。
王进在高俅上任殿帅府太尉的第一天,就大闹殿帅府,辱骂、暴打高俅。
后来又在东岳庙,差点没一箭射死高俅,令高俅每十日,就要遭受一次剜心割肉的痛苦。
这一次次早就让高俅恨不得把王进碎尸万段了。
对于高衙内也没好到哪里去,先是在东岳庙遭到了王进暴打,今天又在醉月楼栽在了王进手里。
此刻,高衙内哭哭啼啼来到高俅身边,脱了衣服露出背上的伤痕,“爹,你看,这就是王进干的好事!”
“太尉大人!”陆谦也在一旁说道:
“这下,小衙内和林娘子的事情暴露,林冲恐怕是不能再用了!不如... ...”
“是啊!爹!”高衙内穿起衣服,抱怨道:
“你给我出的这是什么臭主意,差点没害死我!”
“哎呀,小衙内!”陆谦赶紧替高俅辩解道:
“太尉大人的妙计,自然是天衣无缝的,都怪那个王进!”
“爹!”高衙内上前一步,恶狠狠说道: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个借口,直接弄死林冲,到时候,那小娘子,我还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是啊!太尉大人!”陆谦也上前附和道:
“现在,林冲和小衙内,已经成了水火之势,再留林冲在身边,恐怕... ...”
“哎!”高俅制止了高衙内和陆谦的一唱一和,“还没有到那一步!”
“林冲是个能顾全大局,懂得隐忍的人,”高俅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料定,他明日定会来找我,且先看看,他怎么说,再做决定也不迟!”
“爹!”高衙内有点儿不愿意。
“太尉英明!”陆谦眼珠子轱辘转一转,已经在想,该怎么给林冲解释今天的事了。
“呵呵呵!”高俅笑道:
“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高衙内、陆谦拜别了高俅,出了门,陆谦道:
“小衙内!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人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小爷我也想静静!”
“哎,好嘞,那小衙内好生歇息,小人这就去了。”
陆谦拱手辞别了高衙内,急急忙忙出了太尉府,向着草市街林冲家而来。
一路上,陆谦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嘴角不禁挂起一丝坏笑,自言自语道:
“嘿嘿,林冲啊林冲,你就等着兄弟我给你唱一出好戏吧!”
第20章 兄弟反目情断绝,英雄落难起杀心
“兄长!”陆谦上气不接下气地敲响林冲的家门。
“陆谦!”林冲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陆谦衣领子,一拳就砸向了陆谦眼窝。
“兄长!”陆谦死死抓住林冲的拳头,“你杀了我吧!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今日在醉月楼,我要是知道小衙内调戏的是嫂子,我就是死,也要救嫂嫂啊!”
“你不知道?”林冲看着陆谦痛哭流涕的样子,便放开陆谦,问道:
“你... ...什么意思?”
“兄长!”陆谦见唬住了林冲,直接跪地膝行到林冲跟前,“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没有及时救下嫂嫂!”
“哦?”林冲反问道:
“不是你派人说我与你饮酒,突然中风,骗出我家娘子的吗?”
“天地良心啊!兄长。”陆谦直接扑倒在林冲脚下,热切地看着林冲,“想我陆谦,自幼与兄长相交,情同手足啊!”
“今日兄长既然如此怀疑我,那就杀了我吧!我要以死自证清白!”陆谦说话间,拔出一把小刀,双手呈到林冲面前。
林冲看着陆谦坚决的样子,也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是隔壁王婆听错了。
“娘子,锦儿!”林冲跑进屋里,“今天来传话的,可是陆谦府上的仆人?”
“额!”林娘子犹犹豫豫地看向锦儿,锦儿也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像不是吧!”
“嗯嗯!陆虞候府上的仆人,我们见过的,今天来的好像不是他!”
“对对对!奴家记起来了,今天来传话的,确实不是叔叔家的仆人!”林娘子确定地说道。
陆谦听了林娘子这话,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但很快一闪而过。
“兄长!”陆谦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兄长要是还信不过我,就一刀杀了我吧!”
“我陆谦为人,虽说不上至仁至信,但也绝不是什么卑鄙小人!”
“今日无端被兄长恶意揣测,定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还是杀了我吧!”
“陆兄!”林冲一把接过陆谦呈上的小刀,狠狠扔到一旁,热泪盈眶地扶起陆谦:
“你不要这么说!是我林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怪兄弟了!你快快起来吧!”
“兄长!”陆谦抓住林冲双臂,“兄弟我没能及时出手,搭救嫂嫂,还请兄长治罪!”
“哎!兄弟,”林冲用力扶起陆谦,“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事不怪你,是为兄错怪你了,应该为兄向你请罪才是!”
林冲说话间,拉着陆谦走进屋里,“锦儿,快拿酒菜出来,我要敬陆兄几杯!”
锦儿很快提来了林冲早上买回来的酒肉和果蔬,便在屋里摆起了酒宴。
“兄长!”陆谦撕下一条鸡腿,啃一口肉,大口咀嚼,“听说今天是王进救了嫂嫂?”
“是啊!”一说起王进,林冲心情难免复杂,要不是立场和身份不同,他们本来可以是至交的,林冲叹一口气,说道:
“多亏了王兄及时出现,才救下了拙荆啊,他人不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兄长!”陆谦避而不提王进救下林娘子的事,话锋一转说道:
“王进在东岳庙射伤了高太尉,现在高太尉恨他恨得要死,你还是少和他有关系的好啊!”
“哎!”林冲独自灌下一碗酒,“来,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也黑了,陆谦也吃饱喝足,摇摇晃晃起身,打个饱嗝,拱手说道:
“兄长,天色不早了,兄弟我便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了!”
“兄弟!”林冲也摇摇晃晃起身,“为兄今日很是开心,怎么你这么快就要告辞吗?”
“兄长!”陆谦见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忽悠住了林冲,大手一挥,嚣张地说道:
“你我身为公门中人,怎么能不遵守我大宋宵禁之制呢?酒海不干,你我兄弟来日方长嘛!”
“好!”林冲不禁伸出大拇指,“陆兄说的对!来来来,为兄送你!”
林冲扶着陆谦肩膀,两人醉醺醺来到大门口,林冲正要伸手开门。
却听砰地一声,大门被从外面撞开,一个黑呼呼的人影,被人扔到了院子中央。
“林兄!”王进一步跨进大门。
看到王进冲进来,陆谦眼睛突然一亮,顿时醉意全无,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林冲,转身就要跳上房梁逃跑。
“狗贼,哪里走!”王进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屋檐下,飞身一把抓住陆谦脚脖子。
“下来吧!”王进暴喝一声,只把手用力往下一拉,砰地一声,便把陆谦扔到了地上。
王进上前一脚踏住陆谦胸膛,“怎么了,陆虞候?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啊?”
“王... ...王进,”陆谦心惊胆战、结结巴巴说道:
“你...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进用下巴制止刚才自己扔进来的那个人,“那人你可认识啊?”
“不不,”陆谦看都不看,直接闭上眼睛,连连摇头道:
“不认识,不认识,没见过!”
“哦?是吗?”王进一把抓住陆谦的头发,把陆谦拉向那人,“看都没看就说不认识?”
“哎吆吆!”陆谦疼的吱哇乱叫,紧紧抓住王进的手,企图缓解来自头发的疼痛。
“王兄!”林冲也跑上前来,阻止王进对陆谦的暴行,“你这是干什么?陆谦他就是太尉府一个小小的虞候,你为难他做什么?”
“林兄!”王进指着刚才扔进来的那人,“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哦?”林冲这才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人,“他又是谁?”
“林教头!”地上那人说道:
“小人,小人是太尉府里打杂的,小人叫富贵!”
“说!”王进恶狠狠看向富贵,“不想死的,就把事实说出来!”
“我说,我说!”富贵眼神充满惊恐,很显然,这小子已经尝试过王进的手段了,不敢有半点儿隐瞒。
便把高衙内和陆谦如何设计诱骗林娘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林冲听完,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有气无力地看向陆谦:
“陆谦?他说的,可是真的?”
“哈哈哈!”陆谦见事已至此,也不装了,狂笑一气嘲笑林冲道:
“林冲,你以为我真的心甘情愿当你的影子吗?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因为高衙内惦记你娘子,我会认你这个发小?称呼你这个窝囊废为兄长?你不配!”
“哈哈哈!”陆谦狰狞地狂笑了起来。
“啊!”林冲疯了一般仰天长啸,冲过去一把捡起先前被自己扔掉的短刀,冲向了陆谦!
第21章 月下定盟同生死,堂前结义共患难
“啊!”林冲一把搂住陆谦,一刀狠狠捅进了陆谦肚子,陆谦一声惨叫,面色惨白地瘫软在林冲怀里。
“我林冲,真是瞎了眼了,”林冲一把将陆谦推到地上,“竟然和这种黑心烂肺的鸟人相交!”
“你走吧,你我从此恩断义绝!”林冲扔了手里的刀,陆谦捂着肚子爬起身来,这才惊恐地发现,原来林冲刚才只是用刀柄捅了自己。
“哎!”王进不禁叹一口气,“林兄,大丈夫做事,就应该坚决果断啊!”
王进上前,揪住陆谦,一把将陆谦扔到林冲脚边,“当断不断反受其患啊林兄,杀了他!”
“哎!”林冲也悲叹一声,“我与这厮,自幼相知相交,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林冲一把提起陆谦,“姓陆的,你给我听好了,今日我林冲不杀你,你若再敢找我麻烦,我定不饶你!”
“谢林教头不杀之恩!”陆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给林冲磕头谢恩,林冲看着陆谦原形毕露,也是痛心疾首地闭上了眼睛。
陆谦见林冲没有反应,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凶狠,一把捡起地上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被王进扔进来的富贵身边,噗噗噗一连捅了富贵十几刀。
“陆谦!”林冲惊得睁大了眼睛,瞪着陆谦,“你!你好心狠啊!”
“林教头!”陆谦扔了手里的短刀,“我也是被人利用,这些恶毒的计谋,都是富贵这小子出的主意!”
陆谦捅死了富贵,直接跪地膝行到林冲面前,“就是这小子想害兄长啊!我只是想着跟他们周旋,找机会救嫂子的,谁知道... ...”
陆谦说话间,看了看王进,“就在我要救嫂嫂的时候,这位王兄弟半路杀出,救走了嫂嫂!”
陆谦目光躲闪,“这位王兄,他还... ...还,不分青红皂白,揪住我就打... ...”
“呵!”王进听到陆谦这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言语,也是无语了。
“滚!”林冲一脚踹开跪在眼前的陆谦,“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杀你之前,在我眼前消失!”
“好好!”陆谦见林冲是真的怒了,也不敢胡说八道了,爬起身来,“林教头息怒,小人这就滚!”陆谦说完,一溜烟向门口跑去。
“站住!”王进暴喝一声,直接吓得陆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汉饶命,不要杀我啊!”
“呵!”王进冷哼一声,“杀你?我害怕脏了我的手!”
“怎么?”王进看看被陆谦捅成马蜂窝的富贵,“杀了人就想走?你是想嫁祸给谁啊?”
“我... ...我... ...”陆谦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富贵,“我杀的,我杀的,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锦儿,你去开封府报官!”王进朝着锦儿喊了一句,“林兄,你看好现场!”
“王兄,”林冲感激地看着王进,“王兄思虑周全,我差点又被这贼人害惨了!”
“哎,林兄,”王进拍拍林冲的肩膀,看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陆谦,“和小人打交道,最要不得的就是妇人之仁啊!”
“王兄说得对!”林冲抱拳道:
“只是,这厮好歹也是我的同乡,拙荆又蒙仁兄搭救,没有大碍,犯不着要他性命,还是交给官府吧!”
“好!”王进抱拳,向林冲辞别,“此事全凭林兄做主!”
很快,开封府的捕头衙役仵作人等就到了,现场一目了然,人证物证俱在,做了简单的笔录,便带走了陆谦。
众人走后,林冲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王进面前,“王兄!”林冲目光热烈而真挚。
“林兄!”王进上前扶住林冲,“你这是?”
“王兄!”林冲抱拳,王进紧紧握住林冲双手,“都是兄弟,不要这样,起来说话!”
“不!”林冲坚定地摇摇头,“王兄,你就让我跪着把话说完吧!”
“好!”王进只得无奈地点点头,“那你快说吧!”
“想我林冲,虽身怀绝世武艺,但却为人怯懦,处世隐忍有余而果敢不足,半生过得窝囊不堪!”
“自从听过王兄您的英勇事迹之后,心中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哈哈!”王进不好意思地笑笑,认真听着林冲的表白。
“王兄,你不畏强权,仗义出手,干了我林某人想干而不敢干的事,你就是我理想中的完美自己啊!”
“呃呃!”王进实在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林兄,你... ...咱们来日方长,此话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不!”林冲一把拉住王进,“王兄,自从你我相遇以来,你屡次三番出手相助,从高衙内那个小贼手里,两次搭救拙荆,我林冲无以为报,愿与王兄结为异姓兄弟!”
“好!”王进激动的紧紧握住林冲的手,要知道,只要林冲真心拜服王进,王进就可以借助系统的力量,把林冲升级为原型人物——张飞张翼德!
嘿嘿!到那时候,林冲将成为正义、火爆、不服就干的张三爷,再也不用担心,一个小小高衙内,一个区区高太尉,就能肆意欺负林冲了!
“锦儿!娘子!”林冲听到王进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赶紧朝屋里喊道:
“快准备香蜡纸和供桌,我要与王进兄弟结拜!”
“哎呀,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林娘子和锦儿一听,都十分开心,忙前忙后,不多时就准备好了结拜的供桌等物品。
王进与林冲就在这月上中天的半夜里,手指青天明月,燃香为誓,滴血为盟,结为了生死与共的异姓兄弟。
“我王进,今日与林冲结为兄弟!今后,愿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生死与共!”
“我林冲,今日愿拜王进为哥哥,今后,愿以哥哥马首是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二人跪地说完彼此的誓言,相互搀扶着起身,紧紧捏住彼此双臂,开心的像孩子一样,一遍遍呼喊着:
“哥哥!”
“兄弟!”
“哈哈哈哈!”
林娘子和锦儿看着这一对义结金兰的好兄弟,也是露出了开心幸福的微笑。
“官人得遇叔叔,真是三生有幸,奴家敬叔叔一杯!”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服林冲,是否立即将其升级?】
第22章 系统设卡难升级,东京寻将遇机缘
“升级!升级!”
王进急不可耐地喊道:
“马上升级林冲!”
【叮!】
王进眼前打开了林冲的升级页面:
姓名:林冲
年龄:24
绰号:豹子头
武力值:99(水浒世界上限100,林冲升级可突破上限值)
统率力:68
智谋:50
“不错不错!”王进看着林冲的页面,满意地点点头,这99的武力值,倒是很符合林冲的实际。
但武力值不等于战力,战力是武力值、统率力、智谋等能力的综合体现,看来林冲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就在这时,林冲的整体页面突然闪烁了起来。
【叮叮叮!】
【是否确认,花费1000金币全面升级林冲?】
“确认!”
【嘟嘟嘟!】
【金币不足!无法升级!】
“不是?怎么回事啊!你个破系统!”王进看着眼前红色的大叉叉,无奈地返回了林冲的升级页面。
“打开金币页面!”
【叮!】
随着一个页面打开,王进眼前出现了一叠厚厚的金币图案,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800.
在数字的后面,还有一个明亮的“+”号,王进试着伸手点了点加号。
系统页面一变,出现了三个未开封的新建图片。
王进逐一点开三个信件:
【宿主在东岳庙拯救林娘子,奖励金币500,请查收!】
【宿主在东岳庙射上高俅,奖励金币500,请查收!】
【宿主在醉月楼救下林娘子,奖励金币500,请查收!】
“嗨嗨,”王进不觉笑出声,“统子,干得不错!”
王进赶紧逐一收下这满满的1500个金币,开心地对系统说道:
“统子,怎么样?现在可以升级林冲了吧?”
【抱歉,宿主,人家没听明白您的意思呢!请再说一遍好吗?】
“玛德制杖!”王进心里痛骂一句,嘴上却强装笑意地说道:
“亲爱的统子,请升级林冲!”
【嘟嘟嘟!】
【错误错误!】
“又怎么了啊?”王进也是被我气得没脾气了。
【未达到升级条件!】
“不是?”王进直接被气笑了,“现在金币够了啊?刚才领了1500,还有之前剩余的800,不是够了吗?”
【金币充足,但未达到升级条件,无法升级!】
“好好好!”王进狠狠拍两把自己的脑子,“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
“统子,我来问你,升级林冲还需要达成什么条件?”
【收服三名天罡地煞人物,可以升级一个的已收服人物。】
【宿主现在已收服的天罡地煞分别是:】
【天雄星豹子头林冲、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共计五人,仅能解锁一个升级名额,宿主已经升级了天微星九纹龙史进,还需收服一名天罡地煞,才能解锁一个升级名额,就可以升级林冲了!】
“嗨呀!”王进猛敲自己脑袋,“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在这东京,现在去哪里才能在收服一个天罡地煞人物呢?”王进挠着头苦思冥想了起来。
“哥哥!”林冲的声音传来,“快来喝酒啊,上个茅厕怎么这么久啊?”
“哦哦!”王进刚和林冲喝了几杯酒,就借口上厕所,然后躲在茅厕里,想着赶紧升级林冲,一时竟然忘记了喝酒的事。
“林兄,来了来了!”王进急忙答应林冲一声,提了裤子就跑了出来。
当夜,王进便和林冲二人,彻夜纵酒高歌,谈天论地,天快亮了,二人才沉沉睡去!
林娘子和锦儿,将二人拉扯到床上,收拾了一片狼藉的碟儿盏儿,出门去了!
王进和林冲,直接一觉睡到了晌午头,二人这才先后昏昏沉沉醒来。
“娘子!娘子!”林冲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一番,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林冲这才疑惑着爬起来,又喊道:“锦儿,锦儿!”还是没人回应。
“哎!林兄!”王进一把拉住想要起身的林冲,“再睡一会吧,时间还早呢?”
“哥哥!”林冲有点担心地说道:
“娘子和锦儿都不在,应该是出门去了!最近娘子被高衙内那个崽子盯上了,我怕... ...”
“嗨!”王进噌地跳下床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事啊,依我看,就应该趁早废了姓高的那个小狗崽子!”
“唉!”林冲叹一口气,“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上官高太尉的养子,再说了天子脚下,又不是法外之地,不能任性作为啊!”
“哈哈!”王进也不是第一次听林冲说这么窝囊的话了,只得无语地笑笑,但心里却想着,看来得赶紧再收服一位梁山好汉,把林冲升级才行,要不然,就林冲这性格,迟早得玩完!
但看着林冲愁眉苦脸,担心娘子出去遇到危险得样子,王进便宽慰他道:
“林兄,你也没太担心了,高衙内那个小崽子,他还不至于无法无天,现在富贵死了,陆谦还在府衙大狱里,他应该会消停几天,弟妹她,不会有事的!”
“哎呀!”林冲这才喜笑颜开,“哥哥说的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高衙内那个小崽子,失去了陆谦、富贵这两条得力的狗腿子,肯定不会轻易出门了,是我多虑了!”
“哈哈!”王进拍拍林冲的肩膀,“兄弟,大丈夫为妻忧心,乃是人之常情,为兄理解,理解!”
“我看今日天气不错,兄弟你点卯又已经迟了,干脆不去了,这东京城可有什么好去处,咱兄弟出去散散心如何?”王进接着说道。
“好!”林冲拱手道:“不知哥哥想去哪里?”
王进脑海里赶紧思索这个时候有可能在东京的梁山好汉,第一个便想到了在大相国寺看菜园子的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于是便说道:
“兄弟,其实今天是先母诞辰,我想到大相国寺去,为她老人家祈福,愿老人家英灵早日往生极乐!”
于是,二人收拾洗漱一番,便出了门,买了一些香蜡纸和水果之类的供品,来到大相国寺。
第23章 相国寺错失花和尚,猪肉铺偶遇操刀鬼
王进在大相国寺祈福完毕之后,便对林冲说道:
“我听说,供奉神佛,不如奉献僧尼,我刚才向大师傅打听了,说着大相国寺有一处菜园子,
只有一个僧人看守,生活上多有不便,我想给他送一些饭食,以增加先母的福报!”
“哈哈,这个好说,兄弟我陪哥哥走一趟便是了!”
林冲见王进不光义薄云天,嫉恶如仇,而且如此孝道,心里也是默默感动,直呼自己这个大哥,算是认对了。
赶紧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在前头带路,
“我知道大相国寺的菜园子,就在前面酸枣门外,岳庙后面那一片就是了!”
“好!”王进听到酸枣门、岳庙,心里更加肯定了,果然就是原着里鲁智深当菜头的那个菜园子。
二人很快便到了酸枣门,绕过岳庙,一片平坦宽阔的菜园子便进入了视野,王琳不免感叹,大相国寺确实实力非凡,在东京城,竟然有这么大一块地。
菜园子很大,角落里坐落着一个篱笆墙小院,院子里三间茅草屋,茅草屋门前有个大粪坑。
大粪坑旁边,长着一棵大柳树,那柳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干足足有水桶那么粗。
王进一看小院的布局,不觉点点头,直呼“来对了,来对了!就是这地方!”
王进赶紧加快脚步,匆匆走进菜园子,靠近了才发现,院子里那棵柳树,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王进心道,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拔的不会就是这棵吧,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进停下脚步,仔细看看这棵树,树干足足有水桶那么粗,就算是用挖掘机去拔,不狠狠加油,加到发动机冒黑烟,恐怕都拔不动啊!
“鲁智深真神人也!”王进不禁叹出了声!
“什么?哥哥,你说什么呢?”林冲在后面问道。
“哦哦!没什么!”王进说:
“快走!咱们快进去去拜见一下菜头!”
“好!”二人便走向了茅草屋!
“哎!”王进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不对啊!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可这柳树怎么还在这呢?”
就在王进疑惑的时候,林冲已经敲响了茅草屋的房门,“菜头,菜头在屋里吗?,快来开门,我哥哥供奉你来了!”
“什么!”王进心里突然一阵紧张,“这就要见到水浒唯一真好汉,天孤星、梁山步战第一人花和尚鲁智深了吗?”
可惜,屋里没有一丝回应,“难道人没在?”
王进走近一看,不会啊,门上没有上锁,门又推不开,这分明是从里面闩着的啊,人应该在屋里才是,难道睡着了?
“砰砰砰!”王进用力拍打着房门,只震得墙上的灰土都唰唰唰的向下掉!
“别砸了,别砸了!”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们就饶了我这个老朽吧!这园子里的菜品,你们随意取用还不行吗?”
“这!这!”王进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这……这不是鲁智深!”
“老人家,你误会了!”林冲在门口喊道:
“我们是拜佛的香客,刚从大相国寺祈福过来,我哥哥想给你点供奉,你快开门啊!”
“哦?”屋里传来一声疑惑的声音,紧接着,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贴在门缝上看了看外面。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老和尚光秃秃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老和尚一看,王进和林冲二人,衣着光鲜亮丽,行为彬彬有礼,手里的提着礼品盒子。
这才放心地开打了房门,“嗨呀,还请二位施主见谅!”
老和尚请王进和林冲进了门,才解释道:
“让二位见笑了,只因这附近,有一帮泼皮无赖,经常欺辱于我,我还以为是他们又来了,这才迟迟不敢开门!”
“呵呵!”王进失落地淡淡一笑,这才想明白,为什么那棵大柳树还安然无恙地立在院子里了,感情是花和尚鲁智深还没来啊!
这事闹的,看来由于自己的穿越,水浒原着的时间线有所改变啊!
王进跟老和尚寒暄几句,放下了礼品,便告辞离开了。
出了大相国寺菜园子,已是中午时分,王进不觉肚子咕咕叫。
“哈哈!”林冲听到王进肚子的叫声,“哥哥,光顾着供奉佛僧了,咱们也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吧!”
“哈哈!也好也好,让林兄见笑了!”王进有点尴尬地拍拍自己的肚子。
二人说话间,便走过了酸枣门,林冲指着一处猪肉铺子说道:
“走!哥哥,咱们去吃点油大的!”
林冲说这话,径直走到了猪肉铺子跟前,王进还纳闷呢,这林冲什么意思,我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你还有心情去买生肉?你不会还要拿回家里,才做饭吧!
“师父!”林冲刚走进那间猪肉铺子,就从肉案后面钻出一人来,朝着林冲热情地叫喊着“师父!”
只见那人手里拿着杀猪刀,生的敦厚粗壮,脸上毛发旺盛,头上绑着破布,是个典型的屠夫形象。
见到林冲走来,那人赶紧扔了刀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单膝跪地,抱拳道:
“徒儿曹正,拜见师父!”
“曹正?”王进脑子里搜索着这人,“嗨呀,这不是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王进当即喜上心头,地嵇星操刀鬼曹正,原着里第一次出场,是在杨志丢了生辰纲,逃亡路上吃饭的酒店里。
杨志吃了饭,没有钱结账,便和店老板曹正打了起来,二人斗过二十多回合,曹正落败。
但曹正觉得杨志的刀法,和自己师父林冲的刀法有点儿相似,可能因为林冲杨志二人都是东京殿帅府出身吧!
曹正便开口询问杨志,得知了杨志身份,二人便化敌为友。
后来还联合鲁智深、杨志,一起夺下二龙山山寨,最后跟着二龙山一起上了梁山。
在梁山排行第八十一位,司职“掌管监造诸事头领”中的“屠宰牛马猪羊牲口”。
“徒儿,快来拜见我的大哥!”林冲高兴地领着曹正,上前拜见了王进。
第24章 一朝升级战力飙升,英雄初露雷霆之怒
曹正拜见了王进,一边招呼伙计准备酒肉,一边邀请王进林冲进屋就坐。
几人进了屋里,曹正直接命伙计收了肉铺子,亲自下厨给王进和林冲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这时候,东坡肉已经很流行了,曹正做的第一道菜,便是当时的网红菜品东坡肉。
那明亮的色泽,王进在后世可是从来没见过,就算是看视频,那些所谓的国宴大师做的,一块成百上千的东坡肉,也没法和这个相比。
王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嗯嗯,“皮薄肉嫩,色泽红亮,”
王进囫囵吞枣吃下第一块,连连赞叹道:
“昧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真是东坡肉中的绝品啊!”
“嘿嘿嘿嘿!”曹正哪里见过这样的赞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一个劲憨憨地笑着。
“嘿嘿!师父慢点吃,还有还有!”曹正赶紧招呼伙计端上来其他菜品。
果然不愧是杀猪铺子,好家伙,直接搞了个全猪宴啊!
有什么炖排骨,卤猪蹄,凉拌猪头肉,炒的,煮的,蒸的,煎的,炸的样样俱全。
“够了够了!”看着丰富的菜品,王进一把拉住曹正,“我说曹正兄弟,你别忙乎了,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喝酒吧!”
“哎呀!”曹正听到王进称呼自己兄弟,也是吓得不轻,“不敢不敢,您是师父的哥哥,便是我的师伯,怎么能叫我兄弟呢?”
“哈哈哈哈!”林冲道:
“哎,曹正,我当初教你功夫,那是为了让你在此摆摊不受人欺负,又没有正式的师承,你倒不必如此见外,就按哥哥说的办吧!”
“对,林兄说的对!”王进想着,以后都是梁山兄弟,有师徒关系多不方便,便说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兄弟相逢一碗酒,兄弟个十百千万,我等好汉相交,就应该以兄弟相称,去他妈的那些繁文缛节吧!”
“对!”林冲也是拿出了酒后惯有的那种豪爽,曹正见状,便也不再多礼,就和王进、林冲以兄弟相称,坐下来畅饮起来了。
席间,当林冲讲述了王进的英勇事迹,以及王进仗义出手,拯救林娘子的事,曹正直接佩服的五体投地,说什么都要认王进为大哥。
“哥哥!”曹正腾地跪在王进面前,“师父的恩人,就是我曹正的恩人,请受我一拜!”
“兄弟,你快起来,”王进扶住曹正,“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恩情感谢的,都太见外了,”王进指着手里的酒碗,“什么都别说了,都在酒里了!”
“好!”曹正一仰头干了一碗酒,“哥哥,从今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曹正的地方,尽管吱声,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王进扶起曹正。“好!你这个兄弟,我王进认了!”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地嵇星操刀鬼曹正,达到了升级林冲的条件,是否立即升级?】
“是!”
【叮!升级成功!】
“好,太好了!”就在王进急不可耐,打算看看升级后林冲页面那逆天数值的时候,却听到林冲的呼喊声:
“哥哥!在那愣着干嘛啊?快进来吃酒啊!”
林冲说话间,还抱着酒坛子,仰头哈哈一笑,朝着王进招了招手!
“哎?”王进脑子闪过张飞豁达粗狂的形象,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三分相似啊!
看来,系统诚不我欺啊!
“好!”王进一步跨进房门,拉着林冲的手走向酒桌,“兄弟,来,一醉方休!”
“好,哥哥!”林冲随手抓过酒碗,给王进倒满了酒,“来,干了!”
“哈哈,痛快!”
王进、林冲、曹正三人又畅饮半天,只至宵禁前,王进和林冲二人才辞别了曹正,回到草市街林冲家里。
第二日,林冲一大早跑来王进房间,“哥哥!你好生在家待着,我去殿帅府点卯,去去就回!”
“兄弟!”王进叫住林冲,“昨日陆谦和富贵的事,府衙没有回话,今日你去当值,一切要小心为上啊!”
“放心吧!”林冲抱拳道:
“我自有主张!今日高俅不交出高衙内那个小崽子,给我一个说法,我定饶不了他!”
林冲说完,朝着王进拱拱手,出了家门,大步流星去了。
“像!”王进看着林冲远去的背影,不住地感叹道:
“实在是太像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想到林冲这么快就脱胎换骨了,统子啊统子啊,你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
不过,王进感叹完毕,也难免担心,因为实在是无法预测,张飞面对林冲的处境,到底会和高俅擦出怎么样的火花。
林冲辞别了王进,出了家门,并没有去殿帅府,而是径直来到了开封府府衙。
林冲来到开封府府衙门口,正想进门,却被两个衙役挡住:
“哎哎哎!兀那汉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横冲直撞!”
“在下... ...”林冲正要拱手通禀身份,却被另一名衙役打断: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滚!我们府尹老爷还没起来呢?”
“你!”林冲怒目圆睁,指着这个衙役,挽起袖子就要揍他!
“哎?”另一名衙役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林冲衣袖,“你想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嗨!”林冲猛地一挥手,甩开拉扯自己的那名衙役,看一眼庄严肃穆的开封府府衙,强压着火气拱手侧着脑袋说道:
“在下林冲,昨夜我家发生了命案,凶手陆谦被你们带走,今日我来了解案件进展!”
“呵!”被甩开的那名衙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快滚吧!需要你知晓的时候,府尹老爷自然会传唤于你!”
“你!”这个衙役实在是太嚣张了,林冲抬起手来,就要抽他大嘴巴子。
“林将军!”
突然有人叫住了林冲,林冲回头一看,竟然是高衙内带着富安和牛大,满脸笑容地走了上来。
第25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报要快报就必须报
“林将军,何必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高衙内满脸堆笑,向着林冲拱拱手,又对富安使个眼色。
富安快步走到那两名衙役身边,“啪!”“啪!”反手给了那两名衙役一人几个大嘴巴子!
“瞎了你们的狗眼!”富安双手摊开,跑到林冲跟前,“这位可是我们太尉府新任的护卫将军,朝廷册封的正五品游击将军林冲林将军!”
“啊?”两名衙役争先恐后跪倒在林冲面前,“林将军,林进军恕罪啊!”
“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差点顶撞了真神,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哼!”林冲鄙视地看一眼狗眼看人低的两个衙役,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进了府衙大门。
高衙内看着林冲背影,轻蔑一笑,朝着衙役使个眼色,那名衙役一溜烟跑进府衙,一路高喊道:
“府尹老爷,府尹老爷,高衙内,林将军来了!”
“哈哈哈!”
“高衙内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啊!”
一个小老头笑呵呵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这小老头身穿官服,却并不是开封府府尹赵大人。
开封府乃是京畿重地,有宋开国以来,开封府最高行政长官,一般都由亲王或者诸君兼任,这些人一般是不会坐衙办事的。
出来的这个老头,真实的官职应该是“权知开封府”,通常人们把这一职位叫做“开封知府”。
府尹老爷不在的时候,除了干系重大的事件,开封府一般大小事宜,都是由知府大人操办的。
“孙知府!”高衙内拱手上前,“我听说昨夜,你们抓了我太尉府的陆虞候,我爹叫我把人带回去!”
“呵呵呵!”孙知府笑道:“好说好说!”
“据陆谦供述,昨夜陆谦、富贵二人,在林冲家中饮酒,后因陆谦与富贵发生口角,陆谦酒醉杀了富贵,既然是你们太尉府内部的事,我们开封府就不掺和了,人你们带回去就是了!”
“孙知府!”林冲听到如此扭曲事实的言论,也是怒发冲冠,就要当场爆发。
但林冲转念一想,现在富贵死无对证,王进又不能公开露脸作证,高衙内对自己娘子欲图不轨的事,也是个未遂事件。
就算把这些事全都抖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到最后,还是只能判陆谦一个酒后过失杀人!
死的又是太尉府的仆人富贵,这事就算捅破了天,也只能是给基层衙役增加一些调查任务,让办案文书人员多写一些案件卷宗而已,到最后,还是只能判一个交给太尉府自行处理!
想到此处,林冲也是哈哈一笑,拱手对孙知府说道:
“孙知府见多识广,处理的得当,有什么需要我林冲签字的,尽管开口,我没有任何异议!”
“好好!”孙知府也一脸意味深长地拍拍林冲的肩膀,“林将军,能从禁军教头直接升任正五品游击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啊!”
“呵呵!”林冲拱拱手,“孙知府过奖了!”
“哪里话,还真要劳烦林将军,”孙知府挥了挥手,叫人拿来挤几样文书。
林冲在一个上面签了字,富安也签了几个,孙知府看了,笑呵呵说道:
“好好好!与明白人办事,就是爽快!陆谦你们带走吧!”
“那就多谢孙知府了!”高衙内拱手笑道。
“不谢不谢!”孙知府摆摆手,“那... ...衙内里面请,吃杯薄茶如何?”
“不了不了!”高衙内拱手道:
“把陆谦带回去就行了,就不叨扰了!”
“也好也好!”孙知府拱手送别高衙内和林冲,“哦,对了!”孙知府回头说道:
“还有!那个富贵的尸首,别忘了啊!”
“不会不会,”高衙内朝富安说道:
“叫几个人把富贵抬回去,别给知府大人添乱啊!”
“哈哈哈!”孙知府笑呵呵抱拳道:
“高衙内果然敞亮,多谢多谢!”
“告辞!”高衙内、林冲辞别了孙知府,出了府衙大门,林冲顿时就变了脸色,一把揪住高衙内,喊道:
“小畜生!屡次三番妄图欺辱我家娘子!俺岂能饶你!”
“林... ...林将军!”高衙内也被林冲突然之间的凶狠,吓得手足无措,“你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说!”
林冲一言不发,拉着高衙内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撩起衣襟,铮地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来!
抵住高衙内咽喉,冷冷说道:
“狗崽子,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有没有得逞,敢对我林冲的娘子动手,你就要付出代价!”
“别!别呀!”高衙内双腿不住地打颤,一股暖流顺着裤腿哗啦哗啦流了下来。
“废物!”林冲满脸嫌弃地一把推开高衙内,手里短刀一闪,伴随着一声惨叫。
短刀深深插入了高衙内的两腿之间,林冲冷着脸,紧紧捂住刀柄,狠狠一拉,高衙内的小鸟,便一去不复返了!
“啊!”高衙内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疼的在地上来回打滚。
被林冲割掉的那东西,随着高衙内的翻滚,也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林冲冷哼一声,一脚将那玩意踢了出去。
巷子里几只野狗,闻着血腥味,争抢着扑上前来,撕咬着高衙内的那玩意儿,不断发出凶狠的叫声!
顿时巷子里高衙内的惨叫声,恶狗争食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
“衙内!衙内!”陆谦、富安和牛大跑了过来,“你!你怎么了?”
原来是富安和牛大从开封府府衙大狱里,带着陆谦来了,正好看到高衙内的惨状,三人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啊!”陆谦看到面容冷峻、目光凶狠的林冲,不禁双腿一软,“林!林冲!”
“你听我说,真不关我的事啊!”陆谦跪到林冲面前,“害你家娘子,那都是高衙内和高俅父子的主意!是他们想害你啊!我只是听命于人啊!”
“哦?那你可愿跟我到太尉府,为我作证,为我发声?”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
“好!”林冲收起刀子,对着富安和牛大说道:
“你们两个,扶起那个小崽子,跟我们去太尉府!”
第26章 刮腐肉高俅遭报应,听谗言林冲误忠奸
太尉府,廖太医正拿着锋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剥开高俅伤口处的绷带。
看到伤口处溃烂发脓的烂肉中,那若隐若现的箭头,廖太医额头豆大的汗珠哗哗地往下流。
廖太医哀叹一声,将一个卷起来的布棒塞进高俅嘴里,“太尉大人,一定要咬紧了,以防吃痛咬了舌头!”
“嗯嗯!”高俅也是战战兢兢点点头,看着廖太医手里森森发光的小刀,额头渗出了层层汗水。
“呃呃呃!”高俅紧紧咬着布棒,叫喊声显得更加压抑,更加诡异,只听得房门外等候的仆人和丫鬟,全都咬紧了牙关。
高俅的嘶喊声,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在廖太医的妙手回春下,高俅伤口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新肉,又被一点点剔除了。
廖太医一脸认真的表情,一点一点剜着高俅的心头肉,一丝不苟地将箭头上的血迹刮的干干净净。
就在高俅疼的仅剩半条命的时候,廖太医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小刀。
丫鬟见状,立马端来一盆清水,廖太医清洗干净双手,艰难地伸了个懒腰,赶紧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喝起了水。
“廖太医,情况怎么样啊?”高俅有气无力地问道。
“太尉大人,伤口处的腐肉和新生的肉,都已经刮干净了,看样子,再有个七八次,箭头就可以逼出来了!”
“... ...”高俅听到还要经受这样的痛苦七八次,差点没背过气去。
“太尉大人,这还多亏了你吉人天相啊!要是其他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廖太医赶紧奉承道。
高俅没有说话,可能是太痛苦了,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了吧!
廖太医稍事休息,便拿出上好的金疮药来,给高俅换了,就告辞而去了。
廖太医走后不久,高俅这才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
高俅想到外面透透气,在两个仆人搀扶下,刚走出房门,就听大门外传来噼里啪啦一声巨响。
原来是林冲找上门来了,升级成功的林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张三爷般的火爆!
“高俅!”林冲一手提着高衙内,一手提着陆谦,来到太尉府大门,“你给爷爷滚出来!”
林冲抬腿朝着厚重的太尉府大门就是一脚,只听咔嚓一声,门后结实的实木门栓,瞬间断为两截。
像两支离弦的利箭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砰砰两声,一支插在了假山上,一支插进了山墙里!
紧接着,轰隆隆一声巨响,重达千斤的太尉府大门门扇,轰然倒地,在地上不断滑行,顶到花园栏杆才堪堪停住!
“怎么回事?”高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呆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仆人,“好像是大门处传来的响动,快去看看!”
“好!”一个仆人轻轻松开紧紧扶着高太尉的手,答应一声,朝着大门口跑去。
“哎吆!”那名仆人刚跑过走廊拐角,就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高俅就看到,刚刚跑出去的那名仆人,就那么水灵灵地又飞了回来!
没错,那名仆人,就是倒飞了回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高俅面前。
“高俅!”不等高俅反应,林冲就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怒目圆睁、虎须倒竖,走过拐角,随手扔出了手里的高衙内和陆谦。
陆谦还好,一咕噜爬起来就跑到高俅身边告状去了,高衙内就不行了,早已经因疼痛和失血过多,面色煞白,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太尉大人!林冲他,他要造反啊!”陆谦一把抱住高俅的脚,“快杀了他,杀了他!”
“林冲他,他阉了小衙内!”陆谦惊恐极了,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地喊着,“林冲他,他勾结王进... ...”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世界瞬间就安静了,陆谦一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扇他的高俅!
“狗奴才!”高俅扇完陆谦,又借助仆人的搀扶,艰难地一脚踹开陆谦,“别以为我不知你干的好事!”
“林将军!”高俅眼珠子咕噜一转,心平气和地走向林冲,又看看地上的高衙内和陆谦,
“这... ...这这,到地怎么回事啊?”
“高俅!”林冲怒不可遏地指着高俅,“你当真不知?”
“林将军!”高俅满脸无辜,“我那日,在东岳庙被贼人王进射伤,一直在这里养伤,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林冲冷哼一声,“你教子不严,纵子作恶,该当何罪?”
“这这!”高俅无奈地摊开手掌,“此话从何讲起啊?”
高俅装作一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样子,随即面色一变,恶狠狠瞪着陆谦问道:
“狗奴才,到底怎么回事?”
“太尉大人,”陆谦看看已经不知生死的高衙内,“那日,小衙内在东岳庙,见到林娘子,一时兴起... ...”
陆谦便大概把如何设计,帮助高衙内欺辱林娘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俅直接暴怒,命人暴打陆谦,当着林冲的面,直接废掉了陆谦双腿。
“林将军!”高俅看着趴在地上哀嚎的陆谦,“犬子和这狗奴,让你家娘子受惊了,老夫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高太尉,”看着高俅如此大义灭亲,林冲有点儿羞愧地说道:
“此事你当真不知?”
“林将军!”高俅一脸痛惜的表情,“您是我器重的人,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我的亲儿子,我还想推举你,疆场杀敌,报效国家呢,怎么会干出如此龌蹉之事?”
“太尉大人!”林冲双手抱拳,“我错怪你了!”
在此刻林冲的心里,这个高太尉既然能身居如此高位,那肯定不至于是个帮自己儿子搞自己部下老婆的无耻之人。
因为升级后林冲的观念,也难免受到张飞张三爷的影响,毕竟在三国那个时候,能身居高位的人,还算有操守,没有高俅这般的小混混!
“哎!无妨无妨!”高俅见忽悠住了林冲,也是装作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样子,大手一挥,眼里全是欣赏的神情,“林将军出手果断,处事直爽,真是虎将风范啊!”
“太尉大人!”林冲羞愧难当,“我,我一时冲动,毁坏了贵府大门... ...”
第27章 豹子头明斥恶贼,陆虞候暗献毒计
“哎吆!哎吆!”陆谦的惨叫,打断林冲的话语。
“来人呀!”高俅当时就怒了,“给我将这个狗奴才扔出去!”
“太尉大人,小人知道错了!”陆谦连连求饶,却被两个仆人架起来抬出了院子。
清理出去了陆谦,高俅控制不住地看向了不省人事的高衙内,“林将军,犬子年少无知,一时被奸人蒙蔽,差点犯下大错... ...”
“高太尉!”说到高衙内,林冲急切地抱拳说道:
“太尉你身居要位,千万不要被这个小子毁了前程啊!”
“哎!老夫老来无子,好不容易过继了这个儿子,确实对他有失管教!”
“高太尉,这可不是管教的问题啊!我大哥... ...”
“哦,不不,”林冲拍拍脑子,赶紧改口道:
“太尉可曾听过,汉昭烈帝玄德公,怒摔幼主刘禅的事迹?”
“啊?”高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懵了,“什么汉昭烈帝,是谁啊?”
“... ...”林冲心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连刘备都不知道,真的是太尉吗?这有点德不配位吧?”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道:
“汉昭烈帝就是三国时期,蜀汉的主公刘备,当初刘备手下的猛将赵云赵子龙,在长坂坡曹营里七进七出,救下了刘备的儿子刘禅。”
“赵云杀出长坂坡曹军的重重包围,一路撤退到当阳桥,张飞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掩护赵云撤退。”
“赵云赶上刘备大部队,激动万分地将还在襁褓之中的刘禅献给刘备。”
“刘备当场怒摔刘禅,扶住跪在面前,血迹斑斑的赵云,说道‘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赵云忙向地下抱起阿斗,泣拜曰:‘云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也!’
从此,赵云便死心搭地跟着刘备,建下了不世之功,此事更成为了一段传世佳话!”
“哦哦!”高俅听着林冲激动万分的讲述,直感叹了一句:
“你说的这个刘备,还真是个收买人心的高手啊!”
“... ...”林冲见了高俅反应,也是满脸问号。
“林将军!”高俅把林冲拉到一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说了,犬子也没把你娘子怎么样嘛?”
“呵呵!”林冲也是无语地笑了。
“我看这样吧,林将军给我个面子,放小儿一马,我即刻请奏圣上,让你出任大名府兵马都监,你看如何?”
“呵呵!”林冲立马就对高俅高太尉失望到了极点,原来在这个狗贼眼里,官职和报效国家,都仅仅只是他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交换筹码!
“不必了!”林冲抱拳,看一眼地上的高衙内,“这小崽子已经为自己的过失付出代价了,我这就告辞了!”
林冲向着高俅拱了拱手,“高太尉,在下一时怒火攻心,打坏了贵府大门,还请多多见谅!”
林冲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高俅脸上露出一阵阴晴不定的神情。
高俅前脚离开太尉府,两个仆人就扶着断了腿的陆谦来到了高俅面前。
“儿啊!”高俅趴在高衙内身边痛哭流涕,“还不快来人,快去请廖太医!”
“不不!”高俅叫住急急忙忙就要去请廖太医的仆人,“去内侍省,去内侍省请最好的医官来!”
“太尉大人!”那仆人听令去了之后,陆谦凑到高俅耳边,“林冲竟敢阉了小衙内,这明摆着是想让太尉大人您断子绝孙啊!”
“嗯?”高俅阴冷的眼神看向陆谦,陆谦赶紧闭上了嘴,“不管怎么样!林冲欺人太甚,本太尉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啊,”陆谦眼神狡黠,“小人十分了解林冲,我有一条妙计,保证叫他插翅难逃!”
“太尉大人,我与那林冲假意交好,”陆谦谄媚地看一眼高俅,“就是为了了解清楚他的习性,以便更好地控制他,让他死心塌地为太师卖命啊!”
“哈哈,好!”高俅点点头,“陆谦,你干的不错!”
“嘿嘿!多谢太尉大人夸奖,”陆谦赶紧跪地,“为太尉大人分忧,是卑职的本分!”
“林冲他敢阉了我儿,叫我断子绝孙,我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高俅眼神阴狠,“快说,你有什么妙计,可置林冲于死地?”
“有,有的!有的”陆谦赶紧起身,“像这样,能弄死林冲的计谋,卑职有九种!”
“哦?”高俅顿时来了兴致,“来来来,说来听听!”
“太尉大人,俗话说得好啊,”陆谦凑到高俅身边,“‘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林冲的爱好,只有两个,一是他的娘子张氏... ...”
“哦!”说起女人,卑鄙下流的高俅也来了兴致,赶紧问道:
“那还有一个是什么?”
“嘿嘿,”陆谦诡秘一笑,“林冲的第二个爱好,是刀!”
“额?”高俅一脸不解和疑惑,“什么?刀?什么刀?”
“嘿嘿,太尉有所不知,林冲不光枪法冠绝,刀法也是数一数二的!”
“哦?这个本太尉还真不知道啊!”
“人没有什么就向往什么,这林冲有家传至宝梅花枪,但是却没有一柄拿得出手的宝刀!”
“哦?你是想在这‘刀’上做文章咯?”
“太尉英明!”陆谦抱拳说道:
“林冲爱刀成狂,要是能让他得到一口宝刀,他肯定会得意忘形!”
“到时候,太尉只需派一个人,去跟他说‘太尉听说你新得了一口宝刀,想要让你拿到太尉府品鉴品鉴!’”
陆谦志得意满地继续说道:“那林冲本来就是个武痴,最喜刀枪剑戟,现在又得了宝刀,肯定会不假思索地抱着宝刀来太尉府!”
“嘿嘿!”陆谦说到此处,阴险地笑笑,“等林冲到了太尉府,就让人带着他瞎转悠,等他晕头转向的时候!”
“直接从连廊将他带进商议军机大事的白虎节堂... ...”
“好!妙计啊!”高俅听到此处,也不禁摆手叫好,“如此一来,他林冲一个小小禁军教头,胆敢带到直入白虎节堂,那定是死罪啊!”
“太尉英明!”陆谦夸赞完高俅,随即面带为难之色,“只是,只是要从哪里寻得一口宝刀呢?”
“哈哈!”高俅得意一笑,话锋一转,“陆虞候,你可听说过金刀杨令公?”
“哦?”陆谦一脸震惊,“太尉是说,我大宋柱石杨家将主帅杨继业杨老将军?”
“正是!”
“哦?听说杨家有一口家传宝刀,难不成,这刀在太尉手里?”
“哈哈!”高俅仰天一笑,“可笑这些没有头脑的武夫,活该被老夫捏在手里!”
“一个小小的花石纲转运使,就让老夫将林冲、杨志耍得团团转!”
“杨志?那个杨家将后人,武举人出身的杨志吗?”
第28章 陆谦赚刀设毒局,杨志献宝图功名
“对,就是那个杨家将后人,武举人出身的杨志!”高俅得意地说道。
原来,狡诈的高俅,之前只是口头承诺,要禀奏圣上,加封林冲为正五品游击将军,其实并没有禀奏。
只是为了让林冲暂时出任太尉府护卫将军一职,至于让林冲当花石纲转运使的事,那根本就是画大饼。
私下里,高俅早已在殿帅府上下人众之中,放出了消息,公开售卖这次机会。
当时身为殿帅府殿制使的杨志,得到花石纲转运使的消息,那真是欣喜若狂,不禁感谢祖宗,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杨志便将祖传宝刀献给高俅,想要换取出任花石纲转运使的机会。
可惜见惯了金银财宝的高俅,哪里会看上杨志的一口破刀,自然是痛骂一顿,命人将杨志赶出了太尉府。
高俅说完了前因后果,也不免深感痛惜,“早知道有这档子事,当时就应该留下杨志的宝刀!”
“嘿嘿!”陆谦却是轻松一笑,“太尉大人!这有何难?只要知晓宝刀下落,小人略施小计,便可手到擒来!”
“哦?”高俅转忧为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好!”陆谦感动地热泪盈眶,摸了摸自己被打断的腿,“林冲,我也要让你尝尝断腿的滋味!”
“来人呀!”高俅朝着匆匆赶来的两个仆人呼喊道: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陆谦,当他的左右腿!”
“是!”两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当陆谦的左右腿,但还是干净利落地答应了一声。
“陆虞候啊!”高俅笑道:
“刚才为了应付林冲,迫不得已才断了你的双腿,你不要怪我啊!”
“太尉大人!”陆谦往高俅跟前趴动了半米,“看那林冲的样子,要不是太尉大人打断小人的腿,他早就要了小人的狗命了,小人应该感激太尉大人救命之恩才是啊!”
“你说得对!”高俅也一脸认真,“今天那林冲,好像与往日有点儿不同,按照他的性格,怎么着也不至于破门而入... ...”
“是啊,太尉大人,搞死林冲,已经刻不容缓了!”
“对!”高俅看向那两个仆人,指着自己的太师椅,说道:
“你们两个听好了,从今以后,你们就是陆虞候的双腿,你们就要这把椅子,抬着陆虞候,他往东你们就往东,他往西你们就往西,听清楚了吗?”
“小人听清楚了!”两个仆人应答一声,把陆谦抬起来,放在了太师椅上。
“陆谦啊!”高俅道:
“事情紧急,你先不要治腿伤了,尽快搞定杨志的宝刀!”
“好!”陆谦坐在高俅的太师椅上,有点儿不适应地抱拳道:
“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去吧!”
陆谦被抬到门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两个仆人停下,艰难地扭过上半身,看着高球道:
“太尉大人,还有一事相求!”
“哦,你说!”
“... ...”陆谦附在高俅耳边低语数句,高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就这么办,去吧!”高俅当即到书房写了条子,交给陆谦。
两个仆人抬着陆谦出了太尉府,径直来到一户人家。
敲响房门,走出来了一个脸上有一大块青色胎记的男人,那人二十左右年纪,长得孔武有力,声音雄厚地问道:
“你们找谁?”
“敢问官人可是殿帅府杨制使?”
“在下正是杨志!”杨志抱拳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谦,“你是何人?”
“哈哈!”陆谦仰头一笑,“杨制使,身为殿帅府制使,你该不会不认识这把椅子吧?”
陆谦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志,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
“这... ...”杨志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师椅,心里嘀咕道,“这椅子的形制,确实不多见,但好像在哪里见过。”
原来,这太师椅,据说就是一个工匠为了拍高俅马屁,而专门按照高俅的坐姿设计的,这时候还没有流行开,可以说是高俅的专属。
至于后世流传,说什么太师椅是工匠为秦桧设计的,那都是误传,其实这玩意早在北宋时期就有了,正是高俅的专属。
杨志很快也想起来了,“难道是高太尉?”
“嗨嗨!”陆谦得意一笑,“杨制使好眼力!在下正是太尉府虞侯陆谦!”
“哦,陆虞候?”杨志尴尬地笑笑,看着自己破败不堪的家门,“那快请屋里坐吧!”
进了门,还不等杨志询问,陆谦开门见山,“杨制使,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你那口家传宝刀!”
“哦?”杨志满脸问号。
“杨制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日赶走你后,太尉大人就后悔了,”陆谦决定说一个谎话,“就在你被赶出太尉府的当夜,太尉大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太尉梦到一个神采奕奕,身披战甲的老将军,自称是金刀杨令公!”
“哦?太尉大人竟然梦到了杨家先祖?”
“是啊!杨令公在梦里告诉太尉,北方草原将有强敌崛起,到时候一定会威胁到我大宋安危。”
“但是,要是找到手持杨家家传宝刀的那个人,让他领兵打仗,便可击败强敌!”
“当真如此!”杨志激动万分,霍地站起身来,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很显然,那个击败北方强敌的人,就是我啊!”
“正是!”陆谦在太师椅上扑腾着拍打着扶手,“杨制使,所以太尉决定提携你!”
“但是,”陆谦话锋一转,“你也知道,现在朝廷军机大事,都握在童太师、蔡太师手里!”
“杨制使要是想获得带兵打仗的机会,要是想光宗耀祖,重整杨家将的雄风,还是得把握住这次花石纲转运使的机会!”
“争取在花石纲转运中一鸣惊人,得到圣上青睐,才有机会脱颖而出啊!”
“哎!”杨志叹息一声,“道理我都懂,但奈何囊中羞涩啊!”
“杨制使,你还不明白吗?”陆谦阴阳怪气地说道:
“太尉让我来,告诉你他的梦,就是想再看看你的祖传宝刀啊!”
“好!我这就去取宝刀,”不多时,杨志拿出宝刀交给了陆谦。
陆谦掏出高俅写的条子,交给了杨志,杨志便拿着条子在殿帅府补了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陆谦得了宝刀,且看他奸计能否得逞……
第29章 街头斗狠试宝刀,英雄落难入迷局
“卖刀了!”
“家传宝刀,低价贱卖!”
“哎,兄弟,”一个衣着破烂、邋里邋遢的落魄中年人,挡住林冲去路,抖了抖怀里抱着的刀,“这位相公,要不要看看我的祖传宝刀?”
“哦?”林冲一听是祖传宝刀,立马就来了兴趣,但见这男子,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着也不像是有家传宝刀的人啊,便说道:
“你这家传宝刀,宝在何处啊?”
那人看着林冲,洋洋得意地说道:
“我这宝刀,有三个神奇之处,堪称绝世至宝!”
“呵呵!”林冲淡然一笑,伸手道:
“自古有道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可敢将宝刀给我一看,是不是宝刀,我一看便知!”
“哦?”那人也眼睛一亮,盯着林冲说道:
“是吗?我就怕卖给不识货的,辱没了我这家传宝刀,若你真是个行家,我便贱卖与你,正所谓宝刀配英雄嘛!”
那人说完,便果断地把刀呈到了林冲面前,林冲赶紧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这才郑重地接过刀来。
不上手还罢,这一上手,林冲心里就明白了,这确实是一口宝刀。
刀柄使用的是上好檀香木,包裹着鳄鱼皮制成的。
刀鞘用的则是千年阴沉木,外面包裹着上好的牛皮,整体造型古朴典雅,一看就是一柄久经战阵的宝刀。
林冲颤抖着手,紧紧握住刀柄的那一刻,突然之间仿佛看见一位将军,在千军万马之中厮杀,心里仿佛听到了铮铮刀鸣之音。
“端的是一口宝刀啊!”林冲不由地感叹道。
“骗子!”
“这两人,明显就是在这唱双簧,骗人的吧?”
围观群众看到林冲和那卖刀男子的对话,不禁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两人是在行骗。
“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推开人群,走了进来,朝着手里拿着宝刀的林冲说道:
“兀那汉子!你连刀拔都没拔出来,就连连感叹是宝刀,未免有点太假了吧?”
“不!”林冲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它的铮铮铁鸣!”
林冲眼神炙热,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大汉,“隔着刀鞘,我都感觉到它刀刃上的森森寒意,你没有感觉到吗?”
“额?”那个大汉一脸迷茫,看看卖刀男子,又看看围观群众,“什么寒意?”
“哈哈哈哈!”见那大汉被林冲问懵了,围观群众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那大汉瞬间就怒了,一把揪住林冲,“你是在羞辱我?”
“嗨呀!”林冲一挥手,那大汉就踉踉跄跄退了几步,跌进了人群之中。
林冲却毫不在意地高举着宝刀,激动万分地说道:
“我敢断定,这把刀有三个神奇之处!”
那大汉推开人群,气冲冲来到林冲面前,指着林冲鼻子骂道:
“你最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要不然,爷爷我决不饶你!”
林冲没有理会那大汉,只是把刀夹在腋下,按住那大汉脑袋,噌拔下那大汉一股头发。
“哎呀!”那大汉吃痛,发一声喊,一拳打向林冲,林冲却直接无视,一个转身轻松躲开。
“铮”地一声,一道寒光闪过,林冲一个帅气的姿势拔出了宝刀,众人不由地用手遮住了双眼。
“看好了!”林冲一手持刀,一手捏着那股头发,“这刀的第一个妙处,就是吹毛立断!”
“啊?”
“什么吹毛立断?”
“没听说过!”
“嘘!快看快看!”
众人赶紧停止了吵嚷,就连那大汉,也安安静静地瞪大了眼睛。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冲将那一股头发,轻轻放在了刀口上。
林冲隔着半尺的距离,在头发上方,噗地轻轻吹了一口气,您猜怎么着,那一股头发竟然就这么生生被刀刃割断了!
“啊!”
“这!”
“这也太神奇了吧!”
“这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宝刀!”那大汉也被震惊了,都顾不得生林冲气了,痴痴地问道:
“那... ...那第二个好处是什么?”
“钱!”林冲收起刀,一手伸到那大汉面前,“拿几个钱出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砍铜剁铁,刀口不卷’!”
“好!好!”那大汉一边痴痴地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刃,一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来,交给林冲。
林冲将五枚铜钱叠起来,放在旁边一个树桩子上,舞起宝刀在手里唰唰唰舞过几个腕花,铮地一声砍向铜钱,五枚铜钱齐刷刷被砍为两半。
林冲一言不发,举起刀来,轻轻擦拭了刀刃,刀刃光洁如新,没有一丝一毫划痕!
“厉害啊!”那大汉不由地拍手叫好,林冲却擦了擦刀刃,收刀入鞘了,“哎!别啊,这第三个神奇之处你还没展示呢?”
林冲噌地拔出三分之一刀刃来,抵住那大汉的脖子,说道:
“这刀的第三个神奇之处,便是杀人不见血,怎么,你想试试吗?”
那大汉吓得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宝刀,“不不不!我信,我信!”
“哼!”林冲噌地收了刀,看向围观众人,“你们,可有人胆敢一试,看看这刀,是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吗?”
“不敢不敢!”人群哗啦啦散去了。
“啊?可敢一试?”林冲转向另一边,“不不不!”这边的围观人群,也一哄而散了。
“哎呀呀!”那卖刀男子赶紧上前,要回林冲手里的宝刀,“英雄,你还真是个识货的,怎么样,这刀五千贯,你可要啊?”
“五千贯?”林冲也是为难地挠挠头,“这宝刀,本是无价之宝,今日机缘巧合,被我遇上了,我看你也是逼不得已才叫卖祖传宝刀,但这五千贯,我,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哎!”那人也摇头叹息一声,“那你说吧,你能拿出多少?”
“额!”林冲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贯... ...”
“你这... ...”卖刀男子也急了,“哪有你这么砍价的?我要五千,你直接给我砍到两千了!”
“哎!”林冲也是叹息一声,垂头丧气地走了,“刀是宝刀,只可惜... ...”
“行吧行吧!”那卖刀男子叫住林冲,“两千就两千吧!我看你也是个行家,这刀就托付给你了!”
“好!”林冲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你随我回家取钱。”
第30章 高俅设局擒猛虎,林冲挥刀杀恶狼
话说林冲那日得了一把宝刀,那宝刀寒光闪闪,吹毛断发,端的是把好兵器。
林冲对那宝刀爱若珍宝,整日摩挲赏玩,欢喜不尽。
次日清晨,林冲正于家中擦拭宝刀,忽闻门外一阵喧闹。
出门看时,只见几个公人打扮的,走上前来,打个千儿道:
“林将军,太尉听闻您得了一把稀世宝刀,心中甚是欢喜,特命小的们前来请教头携刀到太尉府,一同品鉴这宝物。”
林冲一听,心中暗喜,寻思道:“太尉竟也对我这宝刀感兴趣,此乃殊荣。”正欲应允,王进却把林冲喊进屋里,劝道:
“兄弟,去不得!”
王进面色焦急,一把拉住林冲,“高俅那厮素与你有隙,此次相邀,定是不怀好意,恐有阴谋,你切不可前往。”
林冲却笑道:“哥哥多虑了,太尉乃朝廷重臣,岂会无端害我。不过是爱刀心切,想鉴赏一番罢了。我若不去,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拂了太尉的美意。”
王进见林冲不听劝,急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把自己是穿越人的事,告诉林冲吧,就算给林冲说:
“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今天去了,会被人骗到白虎节堂,然后高俅带着甲兵出现,以你‘带刀私入白虎节堂,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你打入大狱,最后在开封府知府的袒护下,判了个刺配沧州。”
“刺配沧州的路上,高俅还会买通押送你的董超薛霸,在野猪林意图谋害你,鲁智深出现救了你,好不容易到了沧州。”
“还会被陆谦和富安追杀,最后迫不得已,逼上梁山,还被吴用利用,火并王伦,从此声望一落千丈,最后跟着宋江被招安,征讨方腊的时候,病死在了六合寺!”
“最重要的是,在你上了梁山不久,你娘子就上吊自杀了,最最重要的是,你到死也没能亲手杀了高俅,报得大仇!”
“最最最重要的是,曾经就有一个杀高俅的绝佳机会摆在你面前,却被宋江阻止了!”
想必以林冲这时候的认知水平,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王进想想,还是没有实话实说,只是说道:
“兄弟,你想啊,你阉了高衙内那个小崽子,气势汹汹到太尉府兴师问罪,当时太尉府没有准备,高俅害怕你在气头上,一刀杀了自己,才对你好言相劝,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啊!”
“再说了,你昨日买的宝刀,他高俅怎么这么快就得知消息了呢?”
“兄弟!”王进一把拉住林冲,“你相信我,这其中必定有诈!”
林冲不听王进苦劝,怀揣宝刀,随那几个公人前往了太尉府,王进也是摇摇头,赶紧出了门。
一路上,林冲满心想着太尉见了宝刀后夸赞的场景,兴致颇高。
还幻想着给高太尉现场演示这宝刀的三个神奇之处,再畅想自己持此宝刀,到大名府上任兵马都监,狠狠教训屡犯边境的辽兵。
不多时,便到了太尉府,林冲被引着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堂屋,林冲抬头一看,门上的匾额用一块红布盖着,随行人员拱手说道:
“这是太尉府上新建的书房,还没有揭牌,太尉大人吩咐林将军在此等候!”
“好的好的!”林冲抱着刀微微抱拳,几个随行人员便离去了。
林冲进了厅堂,但见屋内装饰气派,却空无一人,正疑惑间,忽听身后有人大喝:
“林冲,你如何敢带刀擅入白虎节堂!”
林冲大惊,转身一看,只见高俅带着几个随从,从侧门进入。
身后两个仆人抬着陆谦,陆谦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的骄傲神情。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炮响,几十名披坚执锐的金甲将士,从四面八方涌入白虎节堂,将林冲团团围住。
林冲这才知自己中计,心中又惊又怒。恰在此时,陆谦指着林冲骂道:
“林冲,你好大的胆子,昨天砸了太尉府大门,今天又持刀闯入白虎节堂,你想干什么?”
林冲见状,怒火中烧,心中暗道:“原来是你这贼子与高俅狼狈为奸,陷害于我!”
林冲手持利刃,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陆谦。
那陆谦,平日里与林冲称兄道弟,此刻却一脸狰狞,全然没了往昔的情谊。
“陆谦!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林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我!”林冲的吼声在节堂内回荡,满是悲愤。
陆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林冲,怪只怪你太过迂腐,不识抬举。”
“高衙内看上你娘子,那是你的福气,只要你乖乖把人让出来,何至于此?”
林冲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刀一挥,寒光闪烁,“我林冲顶天立地,岂会做那等卖妻求荣之事!今日,我便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说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刀随身走,直刺陆谦咽喉。
陆谦也不含糊,侧身一闪,迅速抽出腰间佩剑格挡。
只听铮地一声,林冲一刀直接砍断了陆谦的佩剑,连带着削掉了太师椅的扶手。
林冲自幼习武,功夫高强,又有宝刀加持,这一路刀法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饱含着愤怒与力量。
陆谦虽也有些武艺,但前日高俅为稳住林冲,当场命人打断了陆谦双腿,残疾的陆谦哪里招架得住林冲的攻击。
“林冲,你莫要逞强,今日你进了这白虎堂,便是插翅也难飞!”陆谦边打边喊,妄图从气势上压倒林冲。
林冲冷哼一声,“我便是死,也要先砍了你这卖友求荣的恶贼!”
话音未落,林冲猛地发力,一招“秋风扫落叶”,长刀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陆谦躲避不及,被刀风砍断了太师椅一脚,陆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林冲趁机欺身上前,将长刀架在陆谦脖子上,“陆谦,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冲言罢,一刀割了陆谦的头,恶狠狠盯着金甲将士身后的高俅,大喊道:
“高俅,你这贼子,陷害忠良,天理难容!今日我林冲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你!”
高俅见状,吓得脸色煞白,立马藏到桌子底下,叫喊道:
“金甲将士听令,林冲意图谋反,快将他擒住!”
高俅一挥手,金甲将士们一拥而上,将林冲团团围住,高俅也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走上前来。
“啊!”林冲自知逃脱无望,横竖是死,索性大喝一声,扔出手里宝刀,直刺高俅面门。
高俅惊恐之中,一把拉过身后的富安,噗呲一声,林冲掷出的宝刀插进了富安胸膛。
“苍天无眼啊!”林冲愤怒的呼喊声,响彻整个白虎节堂。
第31章 林冲浴血突重围,杨志故纵留生路
林冲掷出宝刀,刺杀高不中,不禁仰天悲鸣。
恰在此时,一名金甲将士挺枪刺来,林冲身形一闪,犹如鬼魅,顺势一把抓住长枪枪杆,猛地一用力,便将长枪从那将士手中夺了过来。
林冲夺枪这一下,兔起鹘落,动作一气呵成,尽显其深厚的武艺功底。
“既然你们逼我,就休怪我林冲不客气!”
林冲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使出了名震天下的林家枪。
只见他枪尖闪烁,犹如银蛇乱舞,枪影重重,将周围的金甲将士笼罩其中。
每一次出枪,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些将士在他的枪下,竟如纸糊的一般,纷纷倒地。
一时间,白虎节堂内寒光闪烁,血肉横飞。
林冲的身影在枪影中穿梭自如,他的枪法凌厉至极,或刺、或挑、或扫,招招致命。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金甲将士,此刻面对林冲的林家枪,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恐惧中苦苦挣扎。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河,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而林冲,却越战越勇,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不公都一并烧尽。
不多时,原本众多的金甲将士,竟只剩下寥寥数人。
高俅见状,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冲的武艺竟如此高强。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你这恶贼!”林冲一步步逼近高俅,每走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杀气。
“高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林冲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长枪直指高俅咽喉。
高俅吓得脸色惨白,冷汗如雨下,他颤抖着声音喊道:“来人啊,快来救我!”
然而,就在林冲要结果高俅性命的关键时刻,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旁杀出,瞬间护在了高俅身前。
林冲定睛一看,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有一块青色色的胎记,犹如狰狞的伤疤,在这昏暗的节堂内显得格外可怖。
“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拦我杀这奸贼?”林冲怒声问道。
那男子并不答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刀,猛地向林冲砍去。
林冲连忙举枪抵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一下碰撞,让林冲心中一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十分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好功夫!”林冲不禁赞了一声,心中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斗志。
他抖擞精神,再次使出林家枪,与那男子战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了四五十回合,竟不分胜负。
林冲的林家枪精妙绝伦,枪枪直逼要害;而那男子的刀法也毫不逊色,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白虎节堂内,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的高俅,见有人救了自己,心中稍安。他躲在那男子身后,看着两人激战,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再次脱身。
“哼,林冲,你今日休想杀我,有我这杨制使在此,你注定功亏一篑。”高俅强装镇定地说道。
林冲闻言,心中更是愤怒,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的攻势愈发猛烈。
他施展出浑身解数,将林家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林冲毕竟刚才一人独挑几十名金甲将士,已经耗费大半精力。
而那男子却是以逸待劳,精神饱满,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无论林冲如何进攻,都能轻松化解。
两人又战了数十回合,林冲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
林冲心中暗自叫苦,若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难以取胜。
但林冲能明显感觉到,这男子对自己并未下死手,而且这男子的功夫甚是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现在听到高俅称呼这人“杨制使”,莫非此人是杨家将后人?
正在林冲思索之际,那男子,却依旧气势汹汹,步步紧逼。
就在林冲心中焦虑之时,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林家枪中的一记杀招——“龙回头”。
这一招极为凶险,需在关键时刻使出,方能出其不意。
林冲深吸一口气,暗自积蓄力量,等待着最佳时机。
那男子见林冲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以为有机可乘,便猛地一刀砍向林冲的脖颈。
林冲却不慌不忙,待那刀即将砍到自己时,林冲突然大喊一声“龙转身”,身形一转,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反向刺向那男子的胸口。
这正是林家枪不传之秘“龙回头”,一招致命。
那男子听到林冲呼喊,假装躲避不及,只能用大刀勉强抵挡。
“噗”的一声,长枪刺中了那男子的手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那男子吃痛,手中大刀差点掉落。
林冲趁此机会,想要再次进攻,彻底解决掉这个难缠的对手。
然而,就在这时,节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原来是高俅的援军到了。
林冲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此刻若再不走,必被敌军围困。
林冲狠狠地瞪了高俅一眼,转身施展“燕子三抄水”的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白虎节堂的阴影之中。
高俅看着林冲离去的方向,心中又惊又怒。“给我追,一定要将林冲给我抓回来!”高俅歇斯底里地喊道。
而那脸上有胎记的男子,则捂着受伤的手臂,单膝跪地,一脸愧疚地说道:“太尉,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高俅冷哼一声,说道:“杨制使,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今日性命不保。不过,林冲此贼一日不除,我心中难安。”
这脸上有胎记的男子,正是殿帅府制使杨志,杨志抱着手上的胳膊,说道:
“太尉大人,卑职一时不慎,被林冲侥幸逃脱,还请治罪!”
“哎,”高俅上前扶住杨志,“杨制使切莫如此说,今日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本太尉早就命丧林冲之手了!”
“林冲持刀闯入白虎节堂,妄图行刺朝廷命官,捉拿他乃是卑职的职责!”杨志抱拳说道。
“好!”高俅从福安身上拔下杨志的家传宝刀交给杨志,“这是你们杨家的祖传宝刀,我希望你能用这把刀,砍下林冲的脑袋!”
第32章 菜园释厄显肝胆,小屋设局藏机缘
林冲逃出太尉府,不敢回家,又无处可去,只得在东京城东躲西藏。
稀里糊涂逃至大相国寺菜园子附近,林冲来到菜园子,四处张望,不见看守菜园子的老和尚身影。
林冲此时已是体力不支,便挣扎着走进木屋,想要稍作歇息。
刚一进屋,林冲便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暗自祈祷能躲过这一劫。
林冲在小木屋里找到一些酒肉,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老和尚会藏酒肉,便大口大口地胡乱吃了一些,才稍稍恢复体力。
但就在打算好好歇歇的时候,奉命搜捕的杨志等人,已经来到大相国寺菜园子,四处搜寻。
林冲在木屋内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心中暗叫不好,知道定是追兵到了。
林冲强撑着站起身来,握紧手中长枪,准备拼死一搏,杨志带人将木屋团团围住,大声喝道:
“林冲,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已无路可逃,速速出来受缚!”
林冲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深吸一口气,大声回应道:
“我林冲行得正坐得端,何罪之有?你们这是要逼我至死啊!”
杨志听林冲言语,心中不禁一动,他虽奉命行事,但也听闻过林冲的为人,知晓他是个武艺高强、正直忠义之人。当下便说道:
“林冲,你且出来,把事情缘由说个清楚,若真是冤枉,我杨志也不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
林冲听杨志如此说,心中稍安,缓缓推开木屋门,手持长枪,走了出来。林冲目光如炬,直视杨志,朗声道:
“杨制使,今日在白虎节堂与你激战,从你刀法我便知晓你乃忠义之后,故意在使出杀招的时候,出声提醒于你,我林冲今日便把这冤屈之事说与你听。”
林冲遂将高衙内如何在岳庙前调戏自己娘子,自己如何隐忍;高俅与陆谦又如何设计,以看宝刀为由,将自己骗入白虎节堂,诬陷自己行刺太尉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伤心处,林冲不禁泪流满面,悲愤交加:
“我林冲为人谨慎,一心报国,不料却遭此陷害,如今有家难回,有国难投,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杨志听了林冲的一番诉说,心中义愤填膺。杨志本就对高俅等人的专横跋扈、结党营私有所不满,如今听闻林冲这般冤屈,更是怒火中烧。
杨志看着林冲,心中暗自思量:“林冲确是被人陷害,我若将他抓回,岂不是助纣为虐?我杨志虽为生计所迫,暂受人差遣,但也不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想到此处,杨志上前一步,对林冲说道:
“林教头,我杨志信你所言。你乃忠义之士,却遭此大难,我杨志今日若将你交与高俅,日后有何颜面见天下英雄?你速速离去,找个安身之处,待日后寻得机会,再为自己洗刷冤屈。”
林冲听杨志如此说,心中大为感动,连忙放下手中长枪,对着杨志抱拳行礼道:
“杨制使,大恩大德,林冲没齿难忘。若有朝一日,林冲能重见天日,定当报答你的恩情。”
杨志摆了摆手道:
“林教头不必多言,你我同为义气之士,惺惺相惜。你快些走吧,迟了恐生变故。”
林冲转身欲走,又想起一事,回头对杨志说道:
“杨制使,你此番放过我,高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也要多加小心。”
杨志笑道:“林教头放心,我杨志自有分寸。你只管安心离去便是。”
林冲再次抱拳行礼,转身朝着远处奔去。
看着林冲离去的背影,杨志心中五味杂陈。
杨志心里清楚,自己今日放走林冲,已然得罪了高俅,但无论如何,身为忠良之后,实在是做不出残害义士的行径。
待林冲身影消失不见,杨志转身对手下说道: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未曾寻见林冲。”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见杨志一脸严肃,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应允。
“走吧!这里没有林冲,”杨志大喊一声,率先向菜园子大门走去。
“杨制使且慢!”就在杨志带人,想要离开菜园子的时候,王进和高衙内却走了进来。
杨志是见过高衙内的,只是不知道王进是何人,赶忙上前拱手道:
“小衙内,这是怎么回事?”
“呃呃!”高衙内面带难色,看了看杨志身后的小兵,“那啥,杨制使,先让他们出去,”高衙内指了指小木屋,“我们去里面说!”
“你们,去外面等候!”杨志朝着小兵们一声令下,便和王进、高衙内三人进了小屋。
等小兵们离开,王进直接一脚猛踹高衙内屁股,“快进屋,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杨志见此情形大惊,噌地拔出宝刀,架到王进脖子上,“你是何人,胆敢如此对待我们衙内,不要命了!”
“杨制使,稍安勿躁!”王进伸出手指,轻轻挪开杨志的宝刀,“我知你是忠良之后,今日特来送你一份大礼!”
杨志看着高衙内猥琐的模样,想起林冲说的,高衙内三番五次企图对林娘子不轨的事。
又看看王进,只见这人生的气宇轩昂,一派正气,肯定也是忠义之士,便缓缓放下手里的宝刀,看着王进说道:
“想必阁下就是大闹殿帅府的王进,王教头吧?”
“杨制使好眼力!”王进抱拳道:
“在下正是王进!”
“说吧!”杨志收刀入鞘,“你有何大礼相送?”
“你还等什么?”王进眼神严厉地看向高衙内,“还不快把你的罪行供述!”
于是,高衙内便把自己如何伙同陆谦、富安诱骗林娘子,以及高俅如何利用杨志的宝刀,陷害林冲的事,一五一十全都供述了。
王进早有准备,将高衙内的供词全都记录在案,又叫高衙内签字画押,之后将供词交给杨志,说道:
“杨制使,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一直在等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你将此供词呈给高俅,肯定能换得押送花石纲的机会,你是上阵杀敌的国之大将,这种为人鹰犬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杨志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王进,在杨志看来,这一招实在是太倒翻天罡了,“这... ...这... ...搞不好,我会被当成林冲同伙的!”
“杨制使,”王进一把抓起高衙内,“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小崽子!”
王进两指紧紧扣住高衙内咽喉,好像马上就要掐死高衙内。
“别!”杨志赶紧叫停王进,刚才那么多人看到王进、杨志、高衙内进了小木屋,这样是让高衙内死在这里,杨志就算是彻底玩完了,只得咬咬牙道:
“好,我答应你!”
第33章 杨志献供词谋差,高俅藏祸心设局
杨志头戴范阳毡笠儿,身披一领黑绿罗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脚下蹬着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阔步朝着太尉府走去。
一路上,杨志的手,下意识地多次摸向怀里,他怀中揣着的,乃是高衙内调戏林娘子、高俅陷害林冲的供词,这是他谋取出路的筹码。
到了太尉府前,只见那新换的朱漆大门紧闭,两旁石狮张牙舞爪。
杨志上前,抬手重重叩门,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家仆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杨志,满脸的不耐烦:
“你是何人?来太尉府何事?”
杨志朗声道:“烦请通禀太尉,就说杨志求见,有要事相商,关乎太尉切身利害。”
家仆一听,脸色微变,犹豫片刻,道:“你且在此等候。”说罢,关上了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再次打开,家仆道:“太尉唤你进去。”杨志整了整衣衫,大步迈进。
太尉府内,雕梁画栋,奢华至极,高俅高坐堂上,身旁几个心腹幕僚侍立。
高俅见杨志进来,冷哼一声:“你们几个退下,我与杨制使有要事相商!”
“是!”众人齐齐答应一声,行了个礼都出去了。
高俅见杨志面色凝重,赶紧问道:
“杨制使,可有那林冲的下落?”
“林冲的下落没有,倒是找到了一张关于林冲一事的罪状供词!”杨志朗声说道。
“供词?”高俅脸色微变,“这么说,你见到那林冲了?那为何没有把他抓回来?”
“太尉大人,”杨志上前一步,“不是林冲供词,是……是小衙内……的供词!”
“什么?”高俅听到杨志这话,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指着杨志则问道:
“杨志,你什么意思?你也想像那个林冲一样造反不成?”
杨志也不畏惧,双膝跪地,呈上供词,道:
“太尉,小人偶然得此供词,知晓太尉与林教头之事。”
“小人一心只想杀敌报国,对于太尉与林冲的恩怨,并不想掺和,只望太尉能给小人一个机会,让小人担任花石纲转运使。”
高俅脸色阴沉,接过供词,匆匆看了几眼,确认是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即烟消云散。
“哈哈哈!”高俅狂笑一通,将供词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
“杨志,你这大胆狂徒,竟敢以此要挟本太尉!”
杨志却不慌不忙,叩首道:
“太尉息怒。小人对太尉忠心耿耿,若能得此差使,必当肝脑涂地,将花石纲之事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太尉操心。”
杨志看一眼高俅,“这份供词,小人也只此一份,此事只有我与小衙内知晓,太尉若应了小人,小人愿将它付之一炬。”
杨志见高俅面色有所缓和,赶紧补充道:
“花石纲转运事成之后,小人愿远赴边疆,建功立业,为我大宋保境安民,永世不忘太尉提携之恩!”
高俅心中暗自思量,这杨志武艺高强,若能为己所用,倒也不失为一助力,且他手中供词,确是个麻烦,想到此处,高俅脸色稍缓,道:
“哼,你这小子倒会算计。也罢,若你能将花石纲按时运抵京城,不出差错,这转运使的位子便给你。”
“只要你保守秘密,花石纲转运事成之后,我保举你疆场领兵,建功立业!”
杨志大喜,忙磕头谢恩:“多谢太尉成全!小人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太尉重托。”
高俅挥了挥手,道:“下去吧,此事若办砸了,休怪本太尉翻脸无情!”
杨志起身,倒退着出了大堂。待出了太尉府,杨志长舒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这前程,杨志不惜与高俅这般小人交易,可又想着,若能借此机会重振杨家威名,也不枉一番苦心。
寒风依旧,杨志紧了紧衣衫,大步朝着住处走去,心中盘算着如何筹备花石纲转运之事。
大殿内的高俅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供词,恶狠狠说道:
“杨志!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大江之上,暗流涌动,小心葬身鱼腹啊!”
第34章 王教头比武识鲁达,真神通拔树服智深
却说王进当日在菜园子送走了杨志,正打算去寻找林冲的下落。
却见园子深处,一个大胖和尚袒露着上身,露出一身刺青,正耍着那柄浑铁禅杖。
只见那和尚将禅杖舞得虎虎生风,禅杖带起呼呼的风声,周围的菜叶子都被吹得沙沙作响。
旁边还有十几个闲散汉子围观,在那里拍手夸赞,不住叫好。
王进被这动静吸引,驻足观看,心里不禁暗道,这才短短几日,难不成鲁智深就已经到了大相国寺?
那大和尚一套杖法耍完,王进不禁脱口而出:“好功夫!”
那胖大和尚正练得兴起,听到喝彩声,转头望去,见是一个身形矫健、气宇不凡的汉子现在篱笆外面。
那和尚本就生性豪爽,爱结交好汉,见王进夸赞,心中欢喜,大步走上前道:
“你这汉子,倒是识货!看你模样,想必也有些本事,敢不敢与洒家比划比划?”
王进连忙摆手推辞:“在下不过是路过,怎敢与大师交手。”
那和尚却不依不饶,一把拉住王进:
“好汉莫要推脱,今日你若不与我过上几招,可就别想走!”
王进推脱不过,只得无奈应允,两人来到空旷之处,各自站定。
胖大和尚将禅杖一提,喝道:
“好汉,今日定要见识见识你的手段!”言罢,舞动禅杖,使出三十六路天罡敕魔杖法。
只见那禅杖如蛟龙出海,虎虎生风,每一杖挥出,都带起呼呼风声,周围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那劲风所伤。
王进见状,不慌不忙,手持一根齐眉短棍,施展开军中棍法。
这棍法看似朴实无华,却每一招都暗藏玄机。王进身形灵动,脚步沉稳,短棍在他手中,或拨、或挑、或挡,将胖大和尚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胖大和尚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大吼一声,禅杖使得更急,这禅杖重达六十二斤,此时全力施为,威力惊人。
但王进却如鬼魅一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禅杖锋芒,还能寻机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胖大和尚的天罡敕魔杖法变化多端,时而如泰山压顶,时而似狂风骤雨。
王进的军中棍法则以守为攻,以静制动,看似平淡,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阵阵喝彩。斗了五十回合,仍不分胜负。
那和尚虽力大无穷、武艺精湛,但渐渐发觉,眼前这王进总能轻松化解自己的招式,心中暗暗吃惊:
“这汉子好生厉害,怕是比洒家还要强上几分。”
二人又斗了数十回合,王进见好就收,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胖大和尚看似与自己打成平手。
那胖大和尚也是个高手,哪能看不出其中端倪,心中对王进更是敬佩,哈哈大笑着收了招式:
“好汉子!今日与你交手,真是痛快。走,随洒家去吃几杯!”
二人来到菜园子旁的小屋,摆上酒菜,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那大胖和尚端起酒碗,对王进说道:
“洒家原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提辖官,姓鲁名达的便是!”
王进赶紧假装不知,抱拳说道:
“哎呀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鲁达鲁提辖!”
“嘿嘿!”鲁智深摸着脑袋笑呵呵说道:
“想不到,洒家的名号在这东京城也有人知晓!”
“那可不是吗?”王进赶紧说道:
“鲁大师是个行侠仗义的真好汉,你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你为了救金翠莲父女,三拳打死了镇关西!”
“嗨呀呀!”鲁智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兄弟你是何人啊?竟然对洒家的事迹,了如指掌?”
“哈哈!”王进淡然一笑,“这才哪到哪啊,鲁大师大闹五台山,路过桃花山勇救刘太公女儿的事,那都是脍炙人口的佳话啊!”
“嘿嘿!”鲁智深又是摸摸脑袋,“没什么,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顺手的事!还未请教... ...”
“在下王进!”王进赶紧抱拳,“之前在殿帅府当禁军枪棒教头,只因看不惯高俅小儿为太尉,便大闹殿帅府而去,现在无事一身轻!”
“嗨呀呀!”鲁智深一眼崇敬地看着王进,“王兄的大名,洒家也有所耳闻啊,他们都说你有通神之术啊!”
二人正喝到兴处,忽听柳树上一群乌鸦“呱呱”乱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鲁智深眉头一皱,起身道:“王兄见谅,待洒家去把这聒噪的鸟儿赶走。”
“哎!”王进大手一挥,拉住鲁智深,“鲁大师不必如此麻烦,干脆将这大树连根拔掉算了!”
“嗨呀呀,王兄弟,你怕是喝多了吧,这棵树如此粗大,我等区区肉体凡胎,想要拔掉这树,简直就是螳臂挡车啊!”
“哈哈,”王进心中一动,“鲁大师不是说我有通神之术吗?今天就让你见见传说中的法天象地!”
王进微微一笑,心中默念系统指令,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典韦瞬间现身。
这典韦足足有三米之高,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犹如一具屹立在天地之间的神像。
王进对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大步走到柳树前,双手抱住树干,大喝一声,竟将那水桶粗细的垂杨柳连根拔起。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鲁智深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待回过神来,鲁智深早已对王进佩服得五体投地,扑通一声跪地:
“哥哥,这就是传说中神仙的至高神通法天象地吗?哥哥有这本事,那可真是天神下凡啊,洒家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以后洒家就跟定你了!”
王进连忙扶起鲁智深,笑道:
“兄弟快起,兄弟你也是颇具慧根之人,今后你我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哈!”鲁智深赶紧端起酒碗,“兄弟你说的没错,洒家的师父,五台山的智真长老也曾经说过,我以后的成就,比五台山所有和尚们都高啊!”
“哈哈哈,那是必须的!”王进看着豁达爽朗,孔武有力的鲁智深,心里盘算着,这个水浒步战第一人,要是经过系统的升级,不知道会成为多么牛叉的存在啊!
第35章 王教头长亭送杨志,豹子头小巷诉冤情
暮冬的东京城,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城门口,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王进与杨志二人并肩而立,身旁是杨志即将启程的车马。
“杨兄弟,此去苏州,一路保重。”王进神色关切,拍了拍杨志的肩膀。
杨志一脸感激,抱拳道:“王兄,此番能得这花石纲转运使一职,全赖兄长相助。若不是兄长,我怕是还在这京城的泥沼中挣扎,永无出头之日。”
王进微微摇头,目光中透着忧虑:
“兄弟,你我相识一场,相助乃是分内之事。只是高俅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到苏州后,千万要小心他的报复。”
杨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兄长放心,我杨志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高俅若真要为难我,我也定不会坐以待毙。只是这官场黑暗,不知此番去苏州,又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王进长叹一声:“这世道,何处不是荆棘满途。但兄弟你为人正直,又有一身好武艺,只要坚守本心,定能逢凶化吉。这一路之上,不可轻信他人,遇事多留个心眼。”
二人正说着,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王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与杨志:
“这是些盘缠和干粮,你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杨志接过包裹,眼眶微微泛红:“兄长如此厚待,杨志无以为报。”
“说什么报不报的,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见外。”王进笑着说道,“到了苏州,安顿下来后,记得修书一封,也好让我知晓你的近况。”
杨志点头应下:“一定一定。兄长在东京,也要多加小心。最好找到林冲之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自有分寸。”王进神色坦然,看了看左右,悄悄告诉杨志:
“杨兄弟放心去吧,在林冲被设计骗入白虎节堂的时候,我就已派人护送林娘子和张教头一家离开东京了,只有我与林冲,没有其他的牵绊,自保不成问题!”
此时,车夫在一旁催促:“官人,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杨志转身,再次向王进抱拳行礼:“兄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王进拱手回礼:“兄弟,一路顺风,保重!”
杨志翻身上马,马鞭一挥,车马缓缓前行。
王进依旧站在城门口,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坚毅。
王进也不知道杨志此去,前程究竟如何,毕竟很多事实已经证明,由于自己的穿越,水浒原着的故事线有所改变!
“哥哥!”就在王进看着杨志远去的背影,陷入深思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王进的思绪。
王进一看来人,赶紧一把拉起那人,钻进一旁僻静的小巷子里,“兄弟,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没错,来人正是林冲,林冲一把紧紧握住王进的双手,跪倒在地,“哥哥,都怪我林冲,当初没听哥哥相劝,轻信了高俅那个狗贼,带刀进了白虎节堂,又一时冲动,当场杀了贼人陆谦,如今已犯下死罪!”
“兄弟!”王进还想宽慰林冲,却被林冲打断,
“我林冲如今别无所求,只想杀了高俅,报仇雪恨,又怕牵累了娘子和岳丈大人,小可思前想后,写下修书一封,还望哥哥替我交给张氏!”
第36章 落第举子遇王进,水泊梁山起烽烟
“嗨呀!”王进一把推开林冲,“兄弟,糟糠之妻不可弃,临危而抛弃妻子,大丈夫所不为也!”
“哥哥!”林冲抱拳道:“我已下了决心,誓要斩杀高俅老贼,为民除害,我林冲死不足惜,但不能连累了岳丈大人和娘子啊!”
“娘子她正值青春年华,正是最美的年纪,可不能白白送了性命啊!”
“兄弟!”王进一把拉起林冲,“你想要干什么,就尽管放手去干吧,弟妹和张教头,我早已经安排曹正护送他们到少华山去了。”
“什么?”林冲欣喜若狂,“少华山?少华山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哈!”王进坦然一笑,“兄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当初我大闹殿帅府,逃出东京城,几经周折,在少华山占山为王,手下有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四员猛将。”
“又有英雄好汉上百名,以史家村千亩良田为根基,以少华山下大路为据点,专干杀富济贫,为民请命,替天行道的大事,”
“你放心吧,弟妹和张教头到了少华山,我王某人敢打包票,绝没有人能懂他们一根手指头,高俅就是翻了天,也找不到他们,他们肯定能一世无忧!”
“好!”林冲眼里满含着泪水,“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哥哥保重,哥哥的恩情,唯有来生再报了!”
林冲说完,重重推开王进,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一切都太突然了,王进都来不及拉住林冲,只有眼巴巴看着林冲远去。
回想着林冲的话语,王进心里久久难以平复,便来到护城河边闲走,正行之间,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悲切哭声。
王进心中好奇,拨开人群,只见一落魄书生,衣衫褴褛,满脸泪痕,正欲投河自尽。
王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书生拦腰抱住。
“兄弟,好端端的,为何寻此短见?”王进将书生扶到一旁,温言问道。
那书生抬眼,满脸绝望,哭诉道:
“我乃济州府阳谷县人士,姓王单名一个伦字,本一心苦读,指望科举能谋个出身,光宗耀祖。”
“不想那考官收受贿赂,将我的名次顶替,我这多年心血,就此付诸东流。”
“如今这世道,贪官污吏横行,我对这大宋朝廷,再无半点指望!”
“今日我是名落孙山,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你别拉着我,还是让我死了的好,一了百了!”
王进听了,心中也是一阵愤慨,没想到,这时候梁山的第一任寨主王伦,竟然还是个流落街头的落第秀才,王进不禁长叹一声道:
“王伦兄弟,这世道确实腐朽不堪。但就此轻生,岂不可惜?”
“想我王进,也是被高俅那厮陷害,放着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不当,跑到小小少华山做贼。”
“这世间,想要飞黄腾达,不能只靠那科举之路,还得靠自己。”
“什么?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进王教头?”
王伦见来人竟然就是最近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王进,一时也是兴奋不已,但一想到自己处境,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
“靠自己?可如今这世道,又有何处能容我等?”
王进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到王伦手中:
“王伦兄弟,这银子你且收下,权当是盘缠。”
“我听闻在郓城县境内,有一处地方叫八百里水泊梁山,那水泊中央,有一处叫蓼儿洼的地方,四面环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你实在走投无路,不妨去那里,召集些志同道合的兄弟,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王伦接过银子,心中感动不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大恩,王伦没齿难忘。若日后有出头之日,定当报答!”
王进连忙将他扶起:“兄弟不必如此,你我皆是这世道的受害者,相互扶持,也是应该。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说罢,见天色已晚,王进给王伦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并嘱咐王伦明日尽早出城,便辞别了王伦。
第37章 豹子头夜闯太尉府,林教头力斗老王焕
当夜,寒风凛冽,恰似无数冰刀割面,林冲身着夜行衣,于夜色掩护下,悄然潜入太尉府。
他身姿矫健,恰似暗夜幽灵,在房舍楼阁间穿梭,动作敏捷又谨慎,心中的仇恨如熊熊烈火,将一切恐惧与犹豫焚烧殆尽。
林冲一路避过巡逻的侍卫,顺利寻到高衙内的住处。
彼时,高衙内正搂着歌姬酣睡,丝毫未察觉到危险逼近。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饿虎扑食般迅猛出手,一把捂住高衙内的嘴,将其从床上拎起。
歌姬吓得花容失色,刚要尖叫,林冲目光如刀扫去,她便吓得瘫倒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高衙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林冲压低声音,在高衙内耳边咬牙切齿道。
高衙内惊恐万分,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却被林冲铁钳般的手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林冲押着高衙内,一路朝着高俅的书房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在向高俅宣告复仇的决心。
来到书房,高俅正坐在案前,悠闲地品着茶,仿佛早已料到林冲会来。
见林冲押着高衙内进来,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太尉府,还敢挟持我儿!”高俅的声音不怒自威,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林冲怒目圆睁,手中钢刀一闪,架在高衙内的脖子上,吼道:“高俅,你这老贼,今日我便要为我娘子报仇,为我自己雪恨!”说罢,手起刀落,高衙内的头颅瞬间滚落,鲜血溅得林冲满脸都是。
高俅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喝道:“林冲,你这恶贼,竟敢杀我儿子,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就在林冲要冲向高俅之时,一道黑影从旁闪出,正是高俅的得力干将王焕。
王焕手持长刀,拦住林冲的去路,冷笑道:
“林教头,太尉大人早就猜到你要来送死,老夫我等你多时了!”
林冲见是一老将,心中恨意更浓,痛骂道:“你是哪里来的老贼,这把年纪了,不安享天年,为何要帮这高俅,助纣为虐,快快离去,不然今日我便先取了你的性命!”
那老将军道:“我乃高太尉帐下十节度之首,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是也!”
“王节度,你年纪高大了,更应与国家出力,当枪对敌,恐有些一差二误,枉送了你一世清名。请回速速让开,今日乃是我与高俅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
“呵,笑话!”王焕抖动手里大刀,护在高俅身前,“太尉大人一心为公,不嫌弃我绿林草莽出身的卑微身份,一心提携我为十大节度之首,你敢杀太尉,先过我这一关!”
“老匹夫!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林冲言罢,挥舞钢刀,直取王焕。
王焕也不示弱,举刀相迎。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闪烁,寒光四射。
每一次刀与刀的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火星四溅。
林冲使的是军中惯用刀法,这套刀法在林冲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变幻莫测,攻中有守,守中有攻。
王焕能成为高俅的得力干将,武艺自然也不容小觑,他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似要将林冲劈成两半。
二人你来我往,斗过八十几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林冲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高俅身边,竟然有武艺如此高强之人,自己一时间竟难以取胜。
而王焕心中也对林冲的武艺佩服不已,王焕毕竟是草莽出身,走的是野路子,若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林冲对手。
但奈何太尉府护卫众多,在高俅的指挥下,众多护卫成了王焕的有力帮手,一是让林冲吃了不少苦头。
而且,正常巡逻的太尉府的们听到打斗声,也纷纷赶来支援。
一时间,书房外围得水泄不通,将林冲团团围住。
林冲虽武艺高强,但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第38章 豹子头险遭毒手,王教头独闯敌巢
“林教头,你今日插翅难逃,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王焕一边与林冲打斗,一边大声喊道:
“太尉大人对我这样山贼出身的人,都能推举任用,像林教头你这样的当世英雄,太尉一定会宽恕你的罪孽,让你建功疆场的!”
“可笑!你不要被高俅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骗了!”林冲刀指王焕大喊道。
“王节度,别跟他废话,快杀了他!”高俅生怕王焕不是林冲对手,急的指手画脚,“快快快,一起上,砍死林冲!”
林冲却丝毫不惧,怒吼一声,手中钢刀舞得更加迅猛,如狂风暴雨般向王焕攻去。
此刻,林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高俅,为自己和娘子报仇。
为达此目的,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哪怕今日战死在此,也绝不退缩。
但敌人实在太多,林冲身上渐渐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夜行衣。
渐渐地,林冲的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力气也越来越小,而围攻的人却越来越多。
终于,在王焕的一记重击下,林冲手中的钢刀被击飞,整个人也向后倒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林冲死死按住。
林冲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却被众人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高俅缓缓走到林冲面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林冲,前日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自投罗网,可怨不得我。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以祭我儿的在天之灵!”
林冲望着高俅,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高俅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高俅,你这老贼,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今日所做的一切,迟早会遭报应的!”
高俅脸色阴沉,一挥手,说道:
“把他押下去,关进大牢,如此谋逆大罪,定要夷平三族!”
高俅环视一周,高声喊道:
“来人呀!给我将林冲娘子和岳丈一家人,全都打入大狱,一并问罪!”
“是!”一众甲兵听令匆匆而去。
林冲被众人押着,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书房,但林冲心里并不后悔,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因为林冲知道,娘子和老丈人,已经在王进保护下,到了安全的地方。
押走了林冲,高俅和王焕寒暄几句,便打发走了王焕。
天快亮时,前去捉拿林娘子等人的护卫就回来了。
高俅得知林娘子和张教头一家,早已人去楼空,顿时大怒。
当即命人将林冲提了出来,高俅指着林冲骂道:
“大胆林冲,还不快将你意图谋反的事从实招来!”
“哼!”林冲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犹如受伤的猛兽,愤怒地咆哮道:
“我林冲行得正坐得端,今日所为,不为别的,无关反与不反,就是为杀你这害人的狗官,”
“今日既然落在了你的手里,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高俅你记住了,我林冲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定要将你这恶贼碎尸万段!”
“砍死他!”高俅动了动手指,两名金甲将士死死按住林冲双臂,一人刽子手一般举起长刀,对准林冲的脖子砍了下去!
“住手!休伤我兄弟!”这声音犹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众人惊愕间,只见一人如黑色闪电般疾冲而入,手中朴刀挥舞,刀光霍霍,所到之处,金甲将士纷纷惨叫倒地。
此人正是王进,王进身背长枪,手持朴刀,身法矫健,如猛虎下山,三两下便杀到林冲身边。
酷酷两刀解决了押着林冲的两名甲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冲,急切问道:“兄弟你怎样?”
林冲又惊又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哥哥,你……你怎么来了?我被这高俅老贼害得好惨!”
王进来不及多言,目光在四周一扫,只吓得几十名金甲将士纷纷后退。
王进从背上抽出林冲的丈八蛇矛枪,递到林冲手中,沉声道:
“兄弟,接枪!今日我二人定要手刃高俅,杀出这贼窝!”
林冲双手紧握蛇矛,感受着熟悉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王进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向高俅,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王进一把揪住高俅的衣领,将手中朴刀架在高俅脖子上,大喝:
“都给我住手!谁敢上前,我立刻杀了这高俅!”
高俅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声音颤抖得厉害:
“王进,你……你这是造反,我与你并无怨仇,你为何屡次三番针对于我?”
高俅都快哭了,“你先是在我上任第一天,就大闹殿帅府,还扬言要杀我!”
“后来又在东岳庙,暗箭伤我,你到底为什么对我如此仇恨?”
“你敢杀我,整个东京城都会将你碎尸万段!”
王进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高俅,你这等奸佞之徒,祸乱朝堂,陷害忠良,鱼肉百姓,人人得而诛之,天不收你,我王进便替天行道,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第39章 东京城双雄脱险,豹子头一心追随
王进挟持着高俅,来到林冲身边,林冲手持蛇矛,与王进背靠背,高声道:
“兄弟们,高俅作恶多端,我等今日若不反抗,必死无疑!不想陪葬的,速速退开!”
那些金甲将士们面面相觑,投鼠忌器,手中长枪虽举着,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王进和林冲趁机,挟持着高俅,一步步向太尉府外退去。
行至府门口,高俅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嚷:
“你们逃不掉的,整个东京城都会搜捕你们,乖乖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林冲啐了一口,眼中喷出怒火:“高俅,你做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刚出府门,便见大批官兵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长枪,大声喝道:
“王进、林冲,你们已被包围,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王进低声对林冲道:“兄弟,待会儿我冲在前头,你寻机突围,咱们城外会合!”
林冲咬咬牙,点头道:“好!哥哥,你也千万小心!”
王进大喝一声,猛地将高俅往前一推,官兵们纷纷上前去救。
王进和林冲趁这间隙,如蛟龙出海般杀进官兵群中。
王进的朴刀和林冲的蛇矛上下翻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官兵们被二人的勇猛吓住,竟一时乱了阵脚。
但官兵人数实在太多,二人渐渐陷入苦战。
王进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林冲也是气喘吁吁,体力消耗巨大。
“林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得想个计策!”王进边战边喊。
林冲环顾四周,突然瞧见旁边有一处马厩,灵机一动:“哥哥,咱们抢马突围!”
王进会意,二人且战且退,朝马厩靠近。
到了马厩,他们迅速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王进挥动朴刀,砍断了马厩的栅栏,马匹受惊,嘶鸣着向官兵群中冲去。
官兵们阵脚大乱,王进和林冲趁机杀出重围。
他们骑着马,一路狂奔,身后官兵紧追不舍。
“哥哥,咱们往城外的山林去,那里地形复杂,容易甩掉他们!”林冲喊道。
王进点头,两人调转马头,朝着城外山林奔去。
进入山林后,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疾驰,身后的官兵渐渐被甩远。
待确定官兵没有追上来,两人停下马。
林冲翻身下马,走到王进面前,单膝跪地:“哥哥,今日若不是你,林冲必死无疑。大恩大德,我林冲没齿难忘!”
王进连忙扶起林冲:“兄弟,你我皆是忠义之士,怎能看着兄弟蒙冤受屈。这世道黑暗,高俅之流把持朝堂,咱们怕是再无容身之地,不如一同去寻个安身之所,再做打算。”
林冲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声:“好!今日起,你我兄弟二人,便算是彻底造反了,不如就同这腐朽世道抗争到底,只可恨没能杀了高俅那个奸贼!”
“兄弟!”王进看到林冲有这样的觉悟,也是十分开心,“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相信我,只要我们还活着,手刃高俅必有日!”
“哈哈哈!”林冲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山林,“哥哥,你说的不错,真不愧是当世豪杰啊!”
“只是,”林冲笑着笑着脸上就挂起了寒霜,目光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东京城,
“只是,今日一战,我也算是看清楚了,那高俅位高权重,身居豪宅大院,又有一众护卫相随,我林冲空有一身本事,却也进不了他的身啊!”
林冲狠狠一拳,砸到旁边一棵大树上。
“兄弟,你说的没错!”王进见到林冲有所觉悟,也是十分开心,遥望天际,悠然说道:
“现如今,像我等无权无势之人,想要扳倒位高权重的高俅,为民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汇聚同仇敌忾的天下好汉,替天行道,铲除奸佞!”
“哥哥!”林冲眼神炙热,重重抱拳,“我林某人的私人恩怨是小,为天下苍生除奸恶是大,若哥哥真要高举义旗,替天行道,我林冲愿随哥哥鞍前马后,身先士卒!”
“好!好兄弟!”王进重重握住林冲双拳,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我等一百零八兄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别说弄死他一个小小高俅,为民除害,那简直就是敢叫天地换新颜啊!”
“啊,哥哥好志向,我林冲愿随哥哥救苍生!”林冲满脸兴奋,拉着王琳追问道:
“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一百零八个兄弟?他们都在哪里啊?”
“咳咳!”王进赶紧转移话题道:
“没…没什么,兄弟,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你我应该先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才行啊!”
第40章 豹子头饿逐抢食客,王教头疑听断肠声
“唉!”林冲听到王进说找一个安身之所,突然就悲从中来,“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林冲的容身之处啊!”
王进穿越而来,在后世历经了神评论的洗礼,怎么会不知道“未经他人苦,勿劝他人善”的道理,当时也是默默地拍了拍林冲的肩膀,看着远处的东京城一言不发。
该怎么说呢?此时的林冲,就好比现在的一个地道的老北京,突然失去了价值连城的四合院,变得一无所有……
“哥哥!”林冲马上就摆脱了悲伤的情绪,“为了保护娘子和岳丈大人,我们绝对不能去少华山!”
“嗯嗯!”王进赞许地点点头,“高俅的追兵肯定会咬着我们不放,不去少华山是明智之举!”
“话虽如此!”林冲摸了摸背上的长枪,“想我林冲,枉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却放任娘子被人欺辱,如今虽然宰了高衙内那个狗崽子,但背后的元凶未除!”
林冲握紧了拳头,狠狠说道:
“我林冲这辈子不杀高俅,无颜再见娘子!”
林冲唰地一声,抽出长枪,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对面一块巨石应声一分为二。
“我林冲在此发誓,若不手刃高俅,面见娘子,犹如此石!”
“好,有志气!”王进看着被系统彻底改变的林冲,也是乐开了花。
“走,兄弟!”王进一踢马肚子,朝着山林深处奔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找个僻静之处歇息!”
二人便一前一后,策马狂奔,很快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王进“吁”地一声,勒住胯下骏马,翻身下马说道:
“兄弟,我看这里不错,我们在此稍事休息,再赶路吧!”
“哥哥!”林冲看着这里荒无人烟,不禁摸摸肚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能找个村店垫吧一口吗?”
说到此处,林冲面带难色,“自从那日逃出太尉府,我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那老贼王焕和区区几十名甲士所俘!”
“哈哈!”王进笑着拉过自己背后的包袱,“兄弟,你哥哥我是什么人,我早就准备了牛肉和美酒!”
王进走到一处石桌一样的石头旁,放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石头上摊平。
好家伙,只见油纸包里足足有三斤熟牛肉,还有一些佐酒小食,林冲直接眼睛一亮,口水收不住地往下流,“哥哥,你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王进谦虚一笑,又从包袱里抽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壶来,“时间紧急,准备不周,还望兄弟见谅!”
“竟... ...竟然,”林冲看着皮囊壶,吸了吸鼻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扑面而来,“竟然还有酒?”
林冲急匆匆跳下马来,快步走向石头,同时挽起了袖子,双手直直地伸向大块的熟牛肉!
“啊!救命啊!”一个女子尖锐的呼救声传来。
王进和林冲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就感觉一道黑影从石桌上掠过。
林冲猛地回头,但见石桌上的牛肉,竟然凭空消失了,啊!林冲一声惊呼:“肉,肉,肉!我的肉呢?”
王进闻声,回过头来一看,果然,石头桌上的熟牛肉早已不见了踪影。
“畜牲,连你也来欺负我!”林冲大叫一声,“还我肉来!”就跟着那黑影追了过去。
“兄弟!”王进想要叫住林冲,却为时已晚,只得看着十米之外林冲疾驰的背影,一拍大腿感叹道:
“嗨呀,莽张飞也有坏处啊!”
“兄弟你等等,切莫中了高俅奸计啊!”王进叫喊一声,正想去追林冲,却听刚才的呼救声再次响起,“救命啊,救命啊,你,,,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41章 除暴徒王进施威,寻牛肉林冲起疑
王进心中一凛,也顾不得林冲了,赶紧忙循声摸去。
转过一片茂密树林,眼前景象让王进怒从心头起。
只见一群猥琐下流的人,将一名生的美艳的妙龄少女团团围住,言语挑衅动手动脚。
那少女身着短褐,腰束布带,足蹬快靴,打扮甚是干练,瞧模样像是个猎户人家的女儿。
再看那群人,个个面目狰狞,衣着更是五花八门,破衣烂衫、兽皮粗布胡乱裹身,一看便知是山贼强盗之流。
王进大喝一声:“兀那贼子,休得无礼!”声若洪钟,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
众贼徒被这一喝,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纷纷抽出腰间兵刃,恶狠狠地朝着王进扑来。
王进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当先一人。
那人举刀便砍,王进侧身避过,顺势一脚踢在其小腹之上。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众贼徒见同伴被打的惨状,攻势更猛,哇哇叫着一拥而上,想要将王进生吞活剥。
王进轻蔑一笑,轻松随意施展三拳两脚武艺,拳打脚踢,肘击膝撞,招招狠辣,片刻之间,已有数人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为首的山贼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瞅准王进后背,猛地刺去。
王进似有所觉,回身一个旋踢,正踢在那山贼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
王进趁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左右开弓,几拳下去,那山贼已是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其余贼徒见首领被制,哪还敢再战,纷纷作鸟兽散,王进这才松开手,将那山贼丢在地上。
众贼徒屁滚尿流慌忙逃窜,爬过几处乱石堆,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那贼首对着王进恶狠狠喊道:
“你这不知好歹的狂徒,有种就别跑,我家师尊绝不饶你!”
少女见王进打跑了众贼徒,连忙走上前来,盈盈下拜:
“多谢壮士搭救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王进忙伸手扶起少女,“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不知姑娘为何会被这些贼子纠缠?”
少女眼中含泪,说道:
“小女子名叫翠儿,是山中猎户,今日出来打猎,不想撞见这群山贼。他们见小女子孤身一人,便起了歹心……”
王进听后,心中又是一阵恼怒:“这群恶贼,实在可恶!姑娘今后出门,还需多加小心。”
少女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王进微微一笑:“我不过是个漂泊之人,不值一提。姑娘若真要谢我,便好好照顾自己吧。”说罢,转身欲走。
少女忙道:“壮士且慢!小女子家中尚有薄酒粗饭,望壮士能移步家中,容小女子略表心意。”王进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抱拳谢过少女美意,跟随少女前往她家。
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王进得知翠儿自幼跟随父亲在山中打猎,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不多时,两人来到翠儿家中。“畜生,看你哪里逃?还不快还我肉来!”
院子里传来林冲的呼喊声,翠儿紧张的一把拉住王进,“不好,王大哥,家里怕是进了强盗了!”
“哈哈哈!”王进笑道:
“翠儿你别紧张,他不是强盗,他是我兄弟!”
翠儿瞬间像触电一般松开拉着王进的手,噌地跳开,目光警惕地看着王进: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翠儿,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王进快步走进院子里,就见林冲气哼哼在院子里到处翻找。
院子角落里还有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老猎户,林冲看到王进走来,赶紧上前说道:
“哥哥,你来得正好!就是这户人家的恶犬叼走了我们的牛肉,我们快些把那畜生找出来!”
“嗨呀呀!”王进上前一拉拦住到处翻找的林冲,“兄弟,不得无礼,这里可是别人的家里,你这么到处翻找,会被人当成强盗的!”
“强盗?”林冲急的睁圆了眼睛,“他们家的恶犬才是强盗!”
“呵呵呵!”翠儿见林冲模样,不禁捂嘴笑了起来,“我说这位壮士,看你仪表堂堂,怎么还为了一口吃的,和我们家小黑较上劲了呢?”
第42章 林中藏猛虎,庙里出花僧
“谁跟那畜生一般见识了,”林冲看着古灵精怪的翠儿,“你这女子,好生无理,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来!”
“哼!”翠儿见林冲气势汹汹的,有点怕怕地哼了一声,藏到了王进身后。
“行了行了!”王进上前拍拍林冲,带着林冲走向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老头,“看你把老人家吓得,快来给老人家赔罪!”
“老人家!我兄弟他有些鲁莽,惊扰了你,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王进抱拳说道。
“爹爹!”翠儿也跑到老人身边,说道:
“爹爹,你莫怕,这位王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我在山里,被那群贼人围住,幸亏王大哥及时出手!”
“嗨呀呀!”那老头一听这话,才颤颤巍巍起身,拱手道:
“原来是恩公大人,那快屋里请!翠儿啊,你快去拾掇几个小菜来!”
“好咧!”翠儿欢快地答应一声,瞥了林冲一眼,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去下厨了。
“哎!可惜了上好的牛肉了,竟然喂了狗!”林冲有些愤愤不平。
王进赶紧说道:
“我说兄弟,我们出门在外,有口热乎的,可比那牛肉强多了!”
“哈哈哈!”
几人说笑间,翠儿就端上来了饭菜,席间,王进问道:
“这里距离东京城这么近,怎么还会有强人出没呢?”
那老头儿听到王进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说来也巧,我儿在的时候,哪里敢有强人在这里造次!”
“我儿最近到苏州公干,这才刚走没几天,这里就来了强人!”
听老头说起这话,翠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神情。
王进看一眼翠儿,翠儿生怕被王进发现什么似的,赶紧说道:
“那些乌合之众都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为首的那个大胖和尚比较难缠!”
“对对对!”说起大胖和尚,那老头儿也来劲了,“那和尚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和尚有什么不一般的?”林冲不解地问道。
“哎吆吆,”那老头儿看看身板单薄的林冲,“那大和尚的那体格子,可比两个你绑一起还要壮啊!”
“呵!”林冲白一眼那老头儿,“怎么,长得壮就不一般了啊?那牛早就当了皇帝了!”
“咳咳咳!”老头儿听到林冲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也是吓了个半死,赶紧捂住林冲的嘴,“大后生,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长得壮是没什么了不起,”那老头儿皱皱眉,“就怕长得壮,他还灵活的跟猿猴一样啊!”
“那还是刚入冬的时候,”老头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想着,趁着大雪没有封山之际,进山搞一些生计... ...”
“那天寒风呼呼地刮,刮得我老脸生疼,就在我转过一个山头的时候,突然就看见,”
“前面树林里,一个白花花的庞然大物唰唰乱窜,我赶紧揉揉眼睛,”
“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赤裸上身的大胖和尚,在那里练功呢!”
“那和尚身上纹着一身好花绣,结实的腱子肉就和老虎一般雄壮,一柄又大又重的月牙铲禅杖,在他手里了耍得虎虎生风!”
“只听咔嚓一声,那和尚一禅杖竟然将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干,劈成了两截!”
“只见那和尚禅杖一挑,半截大树顿时飞上半空中,那和尚暴喝一声,一跳三丈多高,手里禅杖快速旋转,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么大... ...”
老头尽力伸直了胳膊,在王进面前比划着,“不不不....得有这么大!”
老头直接用双手画了个大大的圈,把整个房子都圈了进去,“那胖大和尚飞身半空中,唰唰几禅杖,就把比房子还大的半截大树,削了个光秃秃啊!”
老头说完,还是一脸震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之情,无奈地摇摇头补充道:
“那胖大和尚,就是这群强人的头头!”
“咦?你说的这个大胖和尚,我好像在那里见过!”林冲听完老头这话,也是若有所思,
“那日我在大相国寺,辞别了杨志,好像也看见过一个大胖和尚!”
第43章 黑豹引路开前路,双雄决意除凶僧
听林冲这么说,王进也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这大胖和尚真是鲁智深?
不可能啊,鲁智深堂堂水浒第一好汉,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真英雄,怎么会在这山中干欺男霸女的勾当呢?
但是胖、大、和尚、全身的刺绣、武器又是月牙铲禅杖,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王进不禁挠挠头,要说因为自己的穿越,扰乱了水浒原着剧情和时间线吧,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但你也不能把我最最最敬重的水浒唯一真好汉黑化吧?
“对对对!”听到林冲说大相国寺,翠儿也赶紧说道:
“据那群小喽啰说,为首的那个大胖和尚就是什么大相国的僧人,因为与朝中大员,尤其是和高俅高太尉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才敢在东京城外为非作歹的!”
“好家伙!”林冲一拍桌子,“果然是大相国寺的花和尚!那日我远远地看他挥舞禅杖,作为佛门中人,还满身花绣,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哎!”王进赶紧制止林冲,“兄弟,不可如此武断,大相国寺名声在外,有别有用心之人冒充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没底,因为那日在菜园子与鲁智深饮酒,席间鲁智深见了典韦倒拔垂杨柳,当时就说王进真是神人,以后就跟定王进了。
但系统却没有关于王进已经收服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的任何提示,王进干脆也不想了,直接问道:
“翠儿,老丈,你们可知道,那胖大和尚叫什么?”
“不知道啊!”那老头儿头摇的跟破浪鼓似的。
“好像!”翠儿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像叫什么鲁大师吧!”
“啊!对对对!”老头儿点点头,“好像是叫鲁大师!”
“嗨!”林冲噌地站起身来,“我管他鲁大师齐大师的,我这就去砍了他的秃头,再叫他欺男霸女!”
“兄弟,你说的没错!”王进拍拍林冲的肩膀,“这事咱们不能不管,但切不可莽撞行事!”
“这样吧,吃完饭后,先劳烦翠儿姑娘带我们了解一下山中情况吧!”
“好啊好啊!”翠儿欢快地答应了王进的请求,匆匆将手里的肉块塞进嘴巴,麻利地擦擦手,站起身来说道:
“王大哥,天色不早了,咱们这就走吧!”
翠儿出了门朝着树林里吹了一声口哨,只听一声低沉的吼叫响起,一个黑影儿窜了出来。
见那黑影跑来,林冲不禁怒上心头,迎上前去骂道,“畜生!还我肉来!”
“哎,”王进赶紧制止林冲,“兄弟,刚才翠儿姑娘做的饭菜,肉可不少啊,还不够你吃吗?”
林冲“嗝!”一声,打个饱嗝,嘿嘿一笑,低头去看跑来的黑影。
不好看还好,这一看,林冲不禁跳了起来,“这不是狗!这是个什么玩意?”
王进闻言,也赶紧低头一看,果然那黑影根本就不是是狗!要不是王进凭借短视频见多识广,还真得和林冲一样惊讶呢!
只见那东西长得就跟老虎一样,浑身漆黑,黑的发亮,一双眼睛犹如黑夜里的夜明珠一般,射出悠悠的蓝光,爪子足足有人的胳膊那么粗!
“这是?”林冲一手按住刀柄,“小黑?黑... ....黑色的大虫?”
“哈哈哈!”王进淡然自若地拍拍林冲,“兄弟,别那么紧张!”
“翠儿姑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黑应该是一头黑豹吧?”
“哎吆,王大哥真是见多识广啊!”翠儿满眼崇拜地看着王进,“你可是第一个准确认出小黑的人啊!”
“什么?黑豹?”林冲放开手里的刀柄,看向翠儿,“你... ...你养的?”
“是啊!”翠儿头一歪,“小黑可听话了,坐下,小黑!”
黑豹应声乖巧地坐在了翠儿脚边,翠儿得意地看向林冲,“怎么样?”
林冲不语,翠儿哼地歪过头去,“小黑,走!”
小黑前头带路,王进三人钻进了密林里。
第44章 高俅毒计害杨志,王进慧眼识阴谋
王进三人在小黑带领下,在山里胡乱转了一圈,王进随意看了看,便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那翠儿本就是个机灵女子,一看王进的样子,便知道出来看地形只是王进的借口。
翠儿不知道王进的真实意图,只是怯怯地看着王进,不住地抠着手指。
“走啊!”走在前面的林冲回头吆喝一声,“哥哥、翠儿姑娘,这走了还没几步,你们怎么都不走了?”
“兄弟,”王进招招手,“你过来,翠儿姑娘从小在这里长大,又整日在山里打猎,她最清楚山里的情况了!”
“哎呀!”林冲也是恍然大悟,“哥哥说得对啊!”
林冲赶紧跑到翠儿跟前,“翠儿姑娘,那你跟我们说说情况呗!”
“翠儿,还是说说你的兄长哪里去了吧!”王进盯着翠儿说道。
“额!”翠儿赶紧转过头去,看着远处,“我爹爹不是说了吗,我家兄长到苏州公干去了!”
“苏州?”王进突然想到杨志押运花石纲,去的正是苏州造作局,“难不成你家兄长是去押运花石纲了?”
“花石纲?”翠儿一脸疑问,“什么花石纲?”
“咳咳!”王进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太直接了,便换了一种问法:
“你家兄长在京城哪里当差啊?”
“我家兄长是京城太尉府里的差拨,”翠儿说道此处,明显目光黯淡了下去。
“翠儿,”王进盯着翠儿眼睛,说道:
“你阿爹说起你家兄长的时候,你就表情异常,是不是你阿兄走的时候,给你说什么了?”
“额... ...”翠儿有点为难地转过身去,“没...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要不是看地形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翠儿姑娘,”王进还想追问,却听翠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大哥!”翠儿哭哭啼啼说道:
“我家阿兄,他...他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林冲也是听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你家阿兄到苏州送死去了啊?”
“呜呜呜!”翠儿听到这话,哭的更厉害了,王进赶紧瞥一眼林冲,“兄弟,你别胡说,先听听翠儿姑娘怎么说吧!”
“我家阿兄走的那天,特意交代我好好照顾阿爹,说他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你阿兄有没有跟你说过,去苏州干什么去了?”
“送死去了!”翠儿哭丧了一句,捂着脸跑开了。
“叫你胡说!”王进白了林冲一眼。
“这...这又关我什么事啊?”林冲满脸的无辜,但见翠儿哭的那么伤心,也是把心一横,上前道:
“对不起,翠儿姑娘,我不该乱说的,放心吧,你家阿兄会回来的!”
“哎!”翠儿叹息一声,擦干了眼泪,“我家阿兄本是园林造作匠人,只因精通木工,就被高俅选中,”
“密令我家阿兄混入一个叫什么杨制使的队伍里去,让阿兄在押送花石纲的大船上动手脚,让那艘船沉了!”
“什么?”林冲直接跳了起来,“又是高俅这个奸贼,又想害我杨志兄弟,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兄弟,你先别激动,”王进按住林冲肩膀,“先听听翠儿姑娘怎么说吧!”
“林大哥说的没错,高俅就是想让我阿兄害死那个叫杨志的!”
“还说我阿兄要是不弄翻了杨志运送花石纲的船,高俅就要杀了我们全家,”
“我都怀疑,那个大胖和尚一伙人,就是高俅派来杀我和阿爹的,根本不是什么强盗!”
“这就没错了!”王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十个人一起去押送花石纲,其他九个人都能安全运到东京,却唯独杨志翻了船,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啊!”
“呃呃呃!”一直安安静静的小黑,突然朝着黑暗里的密林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不好!”翠儿机灵地藏到一块石头后面,“有人来了!”
林冲唰地抽出刀来,大喝一声:
“兀那贼子,鬼鬼祟祟做什么?有胆的出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林冲喊完,就提着刀冲进了黑暗里。
第45章 梁世杰合谋避重礼,高太尉设计陷忠良
“兄弟!穷寇莫追!”王进赶紧喊住林冲。
“算你小子跑得快!”林冲朝着逃去的黑影骂了一句,气哼哼收起刀,回到了王进身边。
王进拍拍林冲肩膀,“这山中强人来头不小,”王进看一眼翠儿,压低声音,“我们又不敢轻易露面,还需从长计议啊!”
“翠儿姑娘,”王进提高音调,“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路上,翠儿带着小黑,走在前面,王进故意拉着林冲慢慢走,和翠儿拉开一段距离。
今日从翠儿嘴里得知了杨志翻船的秘密,王进不禁想起那日到太尉府救林冲时候的所见所闻。
原来,王进到太尉府救林冲的时候,在高俅的书房里,偶然看到一封信,得知了生辰纲的秘密。
北京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每年蔡京生辰的时候,梁世杰都要送价值十万贯的生辰纲。
梁世杰在北京大名府千辛万苦搜刮民脂民膏,每年却要白白送给蔡京十万贯,梁世杰早就不想送了。
于是便与高俅合谋,让高俅网罗罪名,刺配武功高强之人到大名府,替他押送生辰纲。
再让高俅派亲信假扮山贼,在半路上抢劫生辰纲,事成之后,价值两万贯的假生辰纲全归高俅所有。
如此一来,便是一举双得,明面上在蔡京看来,女婿梁世杰的礼数已到位。
暗中高俅又得了好处,梁世杰也省了八万贯钱财,妥妥的双赢。
丢失生辰纲这个罪责,自然由押送生辰纲的刺配之人承担。
王进把这事给林冲说了,林冲当即就明白了,“高俅让人破坏杨志的船,就是为了有借口将杨志刺配。”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王进一步跨过一道水沟,“杨志在大相国寺私自放了你之后,为了摆脱高俅的控制,有利用高衙内的供词,威胁高俅才得到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高俅肯定要报复他!”
王进拉住林冲,说道:“杨志生于北地,又不擅长水上功夫,要是在大江大河之中翻船,恐怕会葬身鱼腹啊!”
“哎呀!这可怎么办?杨兄弟对我有恩,我得去救他!”林冲急切地说道。
“从东京到苏州,少说也有一个月路程,杨志兄弟离京才两三天,你现在追上他,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相信的,”
“就算杨志信了,跟我们走了,高俅也会派人继续追杀,想要彻底拯救杨志兄弟,我们得想办法在翻船的时候救他!”
“这... ...”林冲有点为难地看着王进,“我们都是马步军出身,在大江大河上救人,只怕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没错!”王进欣赏地看着林冲,“为大事者,不必自己什么都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要善于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
“哦哦!”林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哥哥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听说,江州揭阳岭... ...”王进话说一半,就被前面翠儿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王大哥,林大哥,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没我一个弱女子走得快啊!”
“哎,你这女子!”林冲顿时就来劲了,跳起来一脚踏到身旁树干上,一个翻身就稳稳落在了翠儿眼前,“怎么说话呢?我只是不想走太快,又不是走不动!”
“哈哈哈!”王进笑着摇摇头,一个闪现来到翠儿和林冲身边,“你们别争了,快走吧,夜深了!”
三人一豹很快就回到了翠儿家里,翠儿的阿爹早就在收拾好了翠儿阿兄的房间,给王进和林冲说道:
“二位好汉,老汉家里不宽敞,今晚就委屈二位在这里将就了!”
“无妨无妨!”王进看一眼还算干净的房间和床铺,抱拳道:
“我等羁旅之人,能有个落脚之地,已是万幸了,能遇到您老这样的热心之人,那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感激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翠儿老爹也抱拳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时候不早了,那就请二位好汉早些歇息吧,我老汉就不叨扰了!”
翠儿老爹出了门,林冲就迫不及待地躺倒在床上,不多时便呼呼睡去了。
王进却坐在桌前,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坐立不安,怎么也睡不着。
听着林冲逐渐响起的呼噜声,王进越发的心烦意乱,
“那个胖大和尚,会不会就是鲁智深?那日在菜园子鲁智深明明说以后就跟着自己了,可为什么系统没有收服鲁智深的提示?”
王进带着这重重疑问,悄悄走出了房门,他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索性夜闯贼巢,一探究竟!
第46章 胖大和尚急驰援,月牙禅杖显神威
王进出了房门,夜色已深,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唯有那山林间不时传来几声兽鸣。
王进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然无息地朝着贼人巢穴摸去。
王进按照翠儿的说法,很快便见到一处山寨,这贼穴依着山洞而建,一看便是新近搭建的。
那搭建山门的木头,树皮都还未曾干透,散发着一股新鲜的气息。
山门处,两个守门的小喽啰正垂头丧气地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啄米的小鸡。
王进见状,心中暗喜,施展轻身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便溜了进去。
进入山寨后,王进四下谨慎查看了一番。
只见这整个山寨约莫有三十人,防备竟是相当松散,只有寥寥七八个人在站岗放哨,其余的全都睡得跟死猪一般,鼾声此起彼伏。
王进心中思量:“我本不愿滥杀无辜,这些小喽啰想必也是听命于人,若那匪首正是鲁智深,定要问清原由,再作打算。”
主意已定,王进便径直朝着贼首所在的洞穴奔去。
待他来到贼首的洞穴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心中不禁一惊。
正欲转身离开,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哼,哪里来的大胆狂徒,竟敢孤身闯入我这山寨!”
王进急忙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一柄开山刀,带着一群小喽啰冲了上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持刀大汉头戴青面獠牙的罗刹面具,一双三角眼透露出凶狠的光芒,看那身高体型,肯定不是鲁智深!
王进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双手抱拳道:
“在下路过此地,听闻贵寨时常下山劫掠百姓,实在是天理难容。今日特来劝你等改邪归正,莫要再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贼首一听,仰天大笑:“我等在此逍遥快活,干你何事?你既然来送死,就留下心肝给兄弟们做醒酒汤吧!”
说罢,那面具大汉朝着一众小喽啰大手一挥,“给我上,砍了他!”
“且慢!”王进侧身一闪,跳到一旁巨石之上,“这里距离东京城不足半日路程,尔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这里打家劫舍,就不怕被诛灭九族吗?”
“二哥!”几个急急忙忙赶来的小喽啰,指着王进大喊道:
“这厮就是白天打伤我们哥几个,救走翠儿那个小娘子的贼人,快杀了他!”
“狗贼!”面具大汉一声暴喝,飞身抡起禅杖,一招力劈华山,砸向王进。
王进轻蔑一笑,一个侧身躲过蒙面大汉这一击,顺势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众喽啰见状,哇哇叫着挥刀砍了上来。
王进顺势抓住一人手腕,夺过一把刀来,一个凌空翻身来到面具大汉身边,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喝道:
“都给我住手,要不然我马上割了他的脑袋!”
“都别动,把武器放下!”那面具大汉惊恐地叫喊道。
众喽啰见贼首被擒,顿时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老子起来!”一个声如洪钟的声响,从山寨外面传来。
“是大哥!是大哥回来了!”已经放下武器求饶的小喽啰们,纷纷捡起了武器,个个脸上挂起了不可一世的嚣张神情。
“小子!”被王进把刀架到脖子上的面具大汉也硬气了起来,“你的死期到了,我大哥回来了!”
“哦?是吗?”王进挥起长刀,狠狠砍向面具大汉的脖子,“我倒想看看,是谁的死期到了!”
“放肆!”一个胖大和尚大步流星而来,“放开我兄弟!”
王进循声望去,只见那胖大和尚大手一挥,一柄月牙铲禅杖脱手而出,朝着自己胸膛袭来。
王进也顾不得杀那面具大汉了,赶紧举刀一挡,“咣当”一声巨响,王进已一刀格开禅杖。
那禅杖却力道丝毫不减,拐个弯铮地一声插进了王进身侧的石头之中。
“好禅杖!”王进抖了抖微微发麻的持刀手,不由得一声赞叹。
第47章 斩贼首立威山寨,追强敌直逼东京
“啊!原来是你?”那胖大和尚突然朝着王进大喊了这么一句,迅疾的身影戛然而止。
“能够杀出太尉府的人,果然有些本事,爷爷不陪你玩了!”那胖大和尚说话间,转过身去,三四个跳跃,就逃离了山洞。
“贼人,休走!”王进正想去追那胖大和尚,却被面具大汉冲上前来就缠住。
“兄弟们,一起上,砍死他!”面具大汉歇斯底里呼喊着,一刀砍向王进。
王进追人心切,哪里有闲工夫搭理这面具大汉,直接一脚踹到那大汉肚子上,反手一刀,就砍了那面具大汉的头。
那大汉的头就跟皮球一样飞了出去,僵直的躯体喷涌出大量鲜血,直接吓破了一众小喽啰的胆,一个个畏畏缩缩放下了手里的兵器。
王进也不多看小喽啰一眼,早就朝着胖大和尚追了出去,王进来到山门,早就不见了胖大和尚的身影。
王进四下寻找无果,正想回翠儿家里休息,却听见山脚下树林里传来唰唰唰的声响。
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个胖大和尚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树林里疾驰。
王进左右张望一圈,发现山门旁边的草棚下,拴着几匹马,王进来不及多想,随便跨上一匹马,就朝着山脚冲了下去。
那胖大和尚见王进对自己穷追不舍,也是朝着东京城的方向快马加鞭,并时不时回头喊道:
“你别追了,前面就是东京城了,惊扰了守城禁军,我们都活不成!”
王进丝毫不怂,回应道: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欺男霸女之徒,竟然还敢往京城逃窜,你不怕被千刀万剐吗?”
“哈哈哈!”那大胖和尚仰天长啸,“惊扰了京城防卫,我被千刀万剐,你也跑不了!”
说话间,那胖大和尚猛抽马屁股,就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王进心想,别说自己现在是逃犯的身份,就是在普通人,敢这么夜闯东京城,那也是死罪啊,还是不惹这个麻烦了吧!
王进便勒住胯下骏马,站在远处看着那胖大和尚,只要那和尚不敢惊扰守城禁军,那自己再悄悄过去干他!
结果就在王进心里这么盘算的时候,那大胖和尚竟然朝着城门大喊了起来:
“我乃太尉府军情刺探人员,快放下吊桥,让我进城,我有重要军情禀报太尉大人!”
那大胖和尚一语打破夜晚的寂静,只听得东京城上先是一阵弓拉满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几处亮光闪过,城门上瞬间射下上百支火箭来,将那大胖和尚连人带马圈了起来。
冲天火光照映在胖大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官家有令,夜闯进城者,格杀勿论!”
城门上为首一人喊了这么一句,大手一挥,几百名弓箭手瞬间弓拉满月,对准了那胖大和尚。
那胖大和尚摸摸脑袋,喊道:
“先别动手,我有高太尉令牌!”
“且慢!”城门上为首一人看到大胖和尚掏出令牌来,赶紧制止了就要放箭的禁军们,对左右说道:
“即是如此,我可暂且饶你性命,你速速退去,明日开了城门,再行入城吧!”
“张都尉!”那大胖和尚高举令牌,朝着城楼上为首之人说道:
“守城之人可是张都尉啊?我是太尉府军机人员,你让我明日入城,耽搁了军机大事,你担得起吗?”
“头儿,”旁边一个小兵对那张都尉说道:
“这人既然能认出您的身份,想必不是外人。”
“头儿,”那小兵眼珠子骨碌一转,“不如我们先放下绳索去,将那人拉上来,再派人将他送到太尉府,留下交接的印信文凭,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嗯嗯,不错!”张都尉开心地拍拍小兵的肩膀,“好!就这么办,你小子好好干,有前途!”
“嘿嘿!谢头儿夸奖!”那小兵开心地笑了。
“来呀!放根绳子下去,把他拉上来!”张都尉招呼几个小兵找来绳子,扔到城楼下,那胖大和尚接过绳头,牢牢地绑到自己腋下,城上几人一起发力,很快便将那胖大和尚拉了上去。
王进看着守城禁军将胖大和尚拉了上去,自言自语道:
“果然是高俅!看来翠儿说的不错,这伙强人就是高俅的人!”
第48章 兄弟重逢话旧恨,英雄聚义定新仇
第二日,王进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
王进还以为是高俅的追兵到了,想要叫醒林冲,却发现一旁的林冲早就不见了,王进赶紧爬起来,到窗户边悄悄一看。
才发现,原来是林冲、翠儿还有翠儿的老爹,三个人正在往一辆牛车上装兽皮,药材,野鸡野兔等一些山货。
王进这才长舒一口气,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林冲见王进出来,赶紧迎上来说道:
“哥哥!翠儿姑娘要去东京卖货,咱们也赶紧上路吧!”
“去东京?”王进看着装满山货的牛车,眼睛一亮,“现在的东京城可不太平,多的是牛二那样的泼皮无赖,专挑翠儿姑娘这样纯洁的山野妹子下手!”
王进看着林冲说道:
“兄弟,我们又不急着赶路,不如陪翠儿姑娘到东京走一趟,陪她一起卖完东西,再上路也不迟啊!”
“好啊!好啊!”翠儿欢快地跑过来,“我阿兄在的时候,这些活都是他去做的,我也是第一次去东京卖货,两位大哥要是有兴趣,就陪我一起去吧!”
林冲也不知道王进什么想法,好不容易逃出东京城,听说要回去,还是有一些不太情愿。
于是,王进便提议,让翠儿找了两套她阿兄的衣服,王进和林冲换了一身猎户行头,又拉着一车山货,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东京城。
进了城王进便跳下牛车,对林冲和翠儿说道:
“兄弟,翠儿姑娘,你们两个去街上叫卖就行,我还有点事,咱们忙完之后,城门外小酒肆集合就行!”
王进说完就挤进人群里,很快来到了大相国寺的菜园子。
远远地就看见,被典韦拔掉的那棵大树,还歪歪斜斜地躺在小木屋前面。
王进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步步逼近小木屋,到现在王进心里也不确定,那个胖大和尚到底是不是鲁智深。
“哎呀!”一声惨叫声传来,“不行不行!你们都太不经打了!”
原来是鲁智深闲的没事干,一大早又在那里练功夫,禅杖耍的起劲了,就想找人过两招。
自然又苦了那帮闲散小混混,一个两个的本来就不是鲁智深的一合之敌,还要硬着头皮陪练。
一个个被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在那里哀嚎不止。
“起来!起来!”鲁智深一个个踢着小混混的屁股,将他们喊了起来,
“都别跟洒家装死了,洒家根本就没用力,就尔等小辈,还不值得洒家动真格!”
“嘿嘿!咱们鲁大师可真是菩萨心肠啊!”一个小喽啰夸赞道。
“行了行了!”鲁智深大手一挥,“都别跟我贫了!”
鲁智深撩起衣襟擦把汗,一本正经问道:
“洒家让尔等打听我王进哥哥下落,可有消息啊?要是我王大哥在就好了,可以陪洒家痛快地打一场!”
“鲁大师!王进大哥真是个顶个的好汉啊,”
“我听说他为了救林冲,冲进太尉府,劫持了高太尉,”
“和林冲一起杀出太尉府,逃出东京去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王进和林冲二人呢!”
刹那间,小混混围住鲁智深,七嘴八舌地汇报各自打听的消息。
就在这时,鲁智深突然感觉到王进就在附近,便伸个懒腰说道:
“好了好了,洒家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遣散了一众小混混,鲁智深恭恭敬敬抱拳喊道:
“哥哥!是你来了吗?哥哥!”
王进到这一刻,才终于确认,那个胖大和尚,绝对不会是鲁智深,鲁智深身上的那份豁达和豪气,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兄弟!”王进看着亲切的鲁智深,激动地抱拳从大树后跳到鲁智深面前。
“哈哈哈哈!太好了哥哥!”鲁智深也开心的像个孩子,但看清王进一身猎户打扮,鲁智深赶紧关切地问道:
“哥哥为何这番打扮啊?”
王进便把自己和林冲逃出东京城,遇到翠儿和一众强人的事跟鲁智深说了。
鲁智深听到有个胖大和尚打着大相国寺的名号,在东京城外干着欺男霸女的勾当,还在为高俅卖命,顿时就怒了。
“哥哥!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用心的贼子,洒家定要亲手超度了那厮!”
鲁智深说话间,提了禅杖,挂了戒刀,就要去城外找那大胖和尚。
“兄弟!”王进一把拉住鲁智深,“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嫉恶如仇,见不平便打,到你听哥哥一句劝!”
“你自从在渭州为救金翠莲父女,三拳打死镇关西,一路亡命天涯,”
“好在五台山智真长老对你甚是喜爱,推荐你到这大相国寺落脚,眼看这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开罪了高俅,到时候恐怕脑子在这东京城安居了!”
“哥哥!”鲁智深为热切地抓住王进的手,“你我英雄好汉为人干事,哪里肯计较个人安稳得失,”
“哥哥你为了正义,不畏强权,暴打牛二,收拾高衙内,就连那高高在上的高俅,你也不放在眼里,”
“我鲁智深既然决心跟随哥哥,就不会贪恋这个小小的菜头,好男儿志在四方,梁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
尽管王进再三说不用鲁智深,自己和林冲就能搞定那帮贼人。
但鲁智深可管不了那太多了,直接提了禅杖就要出城去干那帮强人,王进拦都拦不住。
第49章 禅杖舞处风云变,戒刀挥时电光寒
鲁智深当即告辞了王进,提了禅杖,就离了菜园子,要去山里超度了那可恶的大胖和尚。
王进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不住地赞叹:“果然是水浒第一真好汉啊,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潇洒就好了... ...”
感叹归感叹,还是大事要紧,王进一刻不敢停留,赶紧到街上寻找林冲和翠儿。
好在当时街道划分的很规矩,买卖山货的就那么几个地方,王进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林冲和翠儿。
“哥哥!”林冲看到王进从人群中走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才打算收拾了牛车,出城去等你呢!”
“嘿嘿!”翠儿也欢快地跑过来,“王大哥,看我们厉害吧,满满一车货,一下子就卖完了!”
“厉害厉害!”王进随意敷衍两句,跳上牛车,“翠儿,最近强人横行,就你阿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太放心,我们快回去吧!”
“好!”翠儿和林冲也跳上牛车,三人直接出了城门,在城外小酒肆胡乱吃了一些东西,就匆匆赶回了翠儿家。
果然刚进山里,就隐隐约约听到一片喊杀声,王进和林冲对视一眼,跳下牛车朝着喊杀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转过两个弯,就看到几十个人围着一个大圈,圈子里站着两个胖大和尚,正是鲁智深和那强盗头子。
“呔!你这秃驴,哪里来的野和尚,竟敢打着大相国寺的名号,在这里干强盗的行径?”鲁智深指着那胖大和尚骂道。
“肥和尚,”那胖大和尚斜着眼睛看着鲁智深,“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来管这档子闲事?”
“贼和尚,放你娘的屁,什么闲事?敢残害百姓,洒家就要除魔卫道!”
鲁智深指着大胖和尚大喊一路句,挥起禅杖,拍起一块巨石砸向那胖大和尚:
“洒家向来是路见不平,抬手就打,你这贼和尚,洒家今日就超度了你!”
“放肆!”那胖大和尚一个闪身躲过飞来的巨石,顺势抽出腰间双戒刀,杀向鲁智深。
鲁智深也不搭话,将禅杖在手中一抡,舞出一片残影,使出最拿手的三十六路天罡敕魔杖法。
这杖法乃是鲁智深在五台山时,得智真长老指点,融合自身天生神力所创,舞动起来,呼呼生风,气势磅礴。
每一杖下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周围众人只觉劲风扑面,纷纷后退躲避。
胖大和尚见状,也不含糊,舞动双戒刀,以快打快,刀光霍霍,密不透风。
那大胖和尚刀法也是极为凌厉,双刀相互配合,进可攻,退可守,一时间竟与鲁智深斗得难解难分。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鲁智深愈战愈勇,将禅杖使得如蛟龙出海,每一招都朝着胖和尚的要害攻去。
胖和尚虽身形肥胖,却极为灵活,凭借双戒刀的精妙刀法,一次次化解鲁智深的攻击。
斗到酣处,鲁智深大喝一声,一招“力劈华山”,禅杖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胖大和尚头顶砸去。
胖大和尚急忙举双刀抵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胖和尚竟被这一杖震得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胖大和尚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鲁智深力气如此之大。
但胖大和尚仗着有一众小喽啰撑腰,也是不甘示弱,抖擞精神,施展出浑身解数,双刀如雪花般飞舞,朝着鲁智深攻去。
第50章 数百甲兵围好汉,千支利箭射英雄
鲁智深则不慌不忙,以天罡敕魔杖法沉着应对,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挡住胖和尚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两人又斗了许久,鲁智深突然发现胖大和尚的刀法出现了一丝破绽。
鲁智深心中暗喜,趁胖大和尚双刀交错之时,猛地一杖刺出,直取胖大和尚的胸口。
那胖大和尚躲避不及,只得用左手戒刀去挡。
鲁智深见状,用力一抽禅杖,反手又是一杖,重重地打在胖和尚的右臂上。
胖和尚吃痛,手中的戒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胖大和尚知道自己今日不是鲁智深的对手,急忙跳出圈外,朝着无人的山坡大喊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这和尚是王进的同党,快抓住他!”
胖大和尚喊完这一句,只听四面山坡上一片呐喊声响起,几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兵蜂拥而出,将鲁智深团团围困。
那大胖和尚跳上一块巨石,对鲁智深说道:
“贼和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就怪不得我了!”
胖大和尚大手一挥,数十张硬弓弦拉满月,利箭狂风骤雨般射向鲁智深... ...
四周官兵如潮水般涌来,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为首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得意,扯着嗓子喊道:
“贼和尚,你今日插翅也难飞,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鲁智深哪肯就范,将水磨禅杖一横,圆睁环眼,怒喝道:
“腌臜泼才,想要拿洒家,先问问俺手中这禅杖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官兵中一阵骚动,万箭齐发,如暴雨般朝着鲁智深射去。
鲁智深毫不畏惧,大喝一声,舞动禅杖,只见那禅杖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来的利箭纷纷格挡开去。
一时间,箭镞碰撞禅杖,火星四溅,“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官兵人数众多,利箭好似无穷无尽,鲁智深虽勇猛过人,却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多处被流箭擦伤,形势愈发危急。
鲁智深心中暗自叫苦:“俺鲁智深今日难道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远处一声怒吼:
“呔!休得伤我兄弟!”
鲁智深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鲁智深定睛一看,冲在前面的正是王进,面庞坚毅,一脚放翻一个官兵,顺势夺过一柄长枪,眨眼间挑翻数人,气势不凡。
王进身后,跟着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年轻人,那人身手也是相当了得,夺过一柄长刀在手,所到之处杀得人仰马翻,端的是威风凛凛。
王进一马当先,冲入官兵阵中,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左刺右扎,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官兵纷纷惨叫倒地。
林冲紧随其后,手里一柄长刀使得出神入化,寒光闪烁间,血光飞溅。
王进一边厮杀,一边喊道:“鲁达兄弟,俺们来救你了!”
鲁智深见二人赶来,精神大振,怒吼一声,抡起禅杖,再次杀向官兵。
三人配合默契,犹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畏。
林冲刀法凌厉,专砍官兵的马腿,一时间,人仰马翻;
王进蛇矛挥舞,直刺官兵咽喉,令敌人胆寒;
鲁智深更是力大无穷,禅杖所到之处,官兵非死即伤。
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官兵渐渐抵挡不住,阵脚大乱。
第51章 假僧伏诛留戒刀,真佛得宝待有缘
为首的军官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王进瞅准机会,掷出手中长枪,刺中后背,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
官兵们见主将已死,顿时作鸟兽散,纷纷扔下武器,四处逃窜。
那大胖和尚见大事不妙,正想趁乱逃跑,却被鲁智深大喝一声,挡住去路:
“你这挨千刀的贼和尚,洒家今日便要超度了你!”
鲁智深话音未落,抬手狠狠一禅杖,拍向大胖和尚光秃秃的脑袋,大胖和尚脑袋顿时爆裂,脑浆四散而飞。
鲁智深一把揪住那胖大和尚身上绑着的包袱,抬腿一脚将那大胖和尚无头躯干踹入深沟。
转身一脚,踢气球一般把脑袋也踢了下去,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这狂徒,胆敢如此玷污我佛,洒家送你下地狱吧!”
鲁智深解决了大胖和尚,大步走向王进和林冲,双手抱拳,感激道:
“二位兄弟,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洒家今日可就性命不保了!这份恩情,洒家铭记于心!”
王进也赶忙扔了手里长枪,上前扶住鲁智深,“我等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
鲁智深感激涕零,用力地紧紧握住王进双臂,将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哥哥!”
“这位是……”
还不等王进介绍,鲁智深就笑哈哈看着林冲,“这位官人气宇轩昂,刀法之中透着枪术的影子,想必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林教头吧?”
“大师!”林冲上前见过鲁智深,抱拳道:
“大师好眼力,在下正是林冲!”
“额... ...”王进看着鲁智深和林冲,这才突然想起,由于自己的穿越,今日才是林冲和鲁智深的首次见面,于是赶紧给林冲介绍道:
“兄弟,这位就是我时常跟你说起的花和尚鲁智深啊!”
“哎呀呀!原来是鲁大师,”林冲上下打量一番鲁智深,“大师身材魁梧,目光有神,使得一手好禅杖,真是禅武双修啊!”
“哈哈哈!”鲁智深也是拍着脑袋和林冲开启了商业互吹模式,“林教头身若游龙,招数绝妙而精准,一十三路林家枪冠绝天下啊!”
“哈哈哈,好,二位兄弟,正所谓英雄识英雄,英雄惜英雄!”王进笑呵呵听了几句二人的互捧,适时打断他们:
“二位兄弟,咱们来日方长,刚才逃走的官兵很快就会将我们的行踪告诉高俅,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
“王大哥!林大哥!”翠儿急急忙忙跑过来,不解地问道:
“这些官兵为什么不打胖大和尚这伙强人,却帮着这伙强人对付你们呢?”
“嘿嘿!”鲁智深大大咧咧说道:
“妹子,这有什么稀奇的,当官的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哎?”翠儿看到鲁智深模样,吓得跳到一棵大树后面,“你这和尚?”
“翠儿,这位是鲁大师,是我的好兄弟,那强人头子已经被我这位兄弟送去见地藏王菩萨了!”
“哈哈哈!”鲁智深从腰间抽出一对戒刀来,“你看,妹子,这就是那个假和尚用的双戒刀!”
“双戒刀?”王进上前,接过鲁智深手里的一对戒刀,刷地一声抽出其中一柄来,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刀鞘冲出。
“端的是一口好刀!”林冲眼里射出精光,一把接过戒刀,随手一个横崭刀,只听咔嚓一声,就削断了一旁水桶粗的一棵大柏树。
“端的是好刀!果真是削铁如泥啊!”王进脱口而出,不住地赞叹。
“哈哈,洒家就是见这是一对绝世好刀,才收了起来,想着将来要是能送给一个有缘人,也不算辱没了这么好的刀!”
“哎呀呀!”王进仔细端详手中那柄戒刀,果然通体做工朴素大气,拿在手里分量十足,刀身更是寒气逼人。
“难道?这就是雪花镔铁双戒刀?”王进看的入神,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
“雪花镔铁双戒刀!”林冲和鲁智深异口同声大呼道:
“好名字!就叫它雪花镔铁双戒刀吧!”
“额... ...”王进看着激动异常的林冲和鲁智深,“不要这么草率,我就是随口一说……”
王进心想,这要是以后遇到武松,岂不是和武松的“雪花镔铁双戒刀”撞名了吗?
第52章 东京城通缉未消,山林间又添新仇
“就叫它雪花镔铁双戒刀吧!”王进脑子里担心这么叫会与武松的刀撞名,但嘴里却直接肯定了林冲和鲁智深的提议。
“对了!”鲁智深随手掏出一个包袱来,“这里还有那假和尚的一个包袱,我看了,里面是一身行者行头,还有度牒文书。”
“我想,林冲兄弟……”,鲁智深说到此处,先是看了一眼林冲,又看一眼翠儿,话锋一转,问王进道:
“哎,哥哥,这位妹子问的对啊,为何这强人头子会和官兵勾结在一起呢?”
“翠儿姑娘,”王进意味深长地看向翠儿,“你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伙强人就是高俅派来,专门盯着你和你阿爹的,他们都是高俅的人!”
王进便把昨晚夜闯贼巢,又一路追击胖大和尚,直到东京城下,那胖大和尚报了高俅大名,才被守城禁军拉进城去的事情说了。
鲁智深不解地问道:
“这翠儿姑娘和她阿爹犯了高俅什么事啊?竟然令高俅那厮如此大动干戈?”
“兄弟!”林冲拍拍鲁智深的肩膀,“不关翠儿和她阿爹的事,是因为翠儿的阿兄,”
“不!”林冲一转身,直截了当地说道:
“准确来说,也不是因为翠儿的阿兄,而是因为杨志!”
“杨志?”鲁智深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着眼睛看着王进和林冲,“二位兄弟,我是越听越糊涂,这杨志又是何人啊?”
于是,王进便又把杨志的事,前前后后都给鲁智深讲了,鲁智深这才恍然大悟:
“哎呀呀!这么说来,这个高俅可真是可恶啊!”
“我想那高俅定会在得到杨志沉船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下令留在这里的强人杀死翠儿姑娘和她阿爹灭口的。”鲁智深坚定地说道。
“对!”王进看着翠儿,“鲁大师说的不错,在高俅下令让你阿兄在杨志船上动手脚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你全家活着!”
“啊!”翠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可如何是好啊?”
“事到如今,”王进一把拉住翠儿手腕,“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也不瞒你了!”
王进看看林冲,对翠儿说道:
“我们便是王进和林冲,就是刺杀高球未遂,逃出东京城,现在正被高俅全城通缉的那两个要犯!”
“翠儿姑娘,如果你愿意,就和你阿爹跟着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林冲说道。
“是啊妹子,”鲁智深也说道:
“我们虽然打跑了那伙强人和一众官兵,但高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再派人来,到时候,你们想要脱身,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是啊!”王进道:
“昨晚一定是那个胖大和尚认出了我的身份,连夜报告高俅,高俅才派了重兵埋伏在这里,想要伏击我,却被鲁大师误打误撞破了局,眼下之际,还是尽快离开吧!”
四人你一句我一语,很快就到了翠儿家里,远远地就见小黑呃呃呃叫着跑了过来。
翠儿好像听懂了小黑的叫声一样,哇哇大哭着跑进家里,哭喊道:
“阿爹!阿爹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进、林冲、鲁智深三人听到翠儿的哭喊声,赶紧冲进院子里。
只见院里一片狼藉,草厅和房屋早已全部被毁坏,梁柱七零八落,家具什物散落一地,翠儿的阿爹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翠儿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巴,呆呆地站在老爹尸体跟前,一脸的不知所措。
“翠儿姑娘!”王进赶紧上前轻轻扶住翠儿,却只是紧紧搂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是高俅的护卫兵干的!”林冲从地上捡起一块腰牌,擦了擦了上面的灰尘,递给王进,“是太尉府护卫的腰牌!”
“砰!”鲁智深把禅杖用力插向地面,整理了一下佛珠,来到翠儿老爹尸体跟前,恭敬肃立,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随即盘腿坐地,伸出慈悲大手,轻轻地闭合了翠儿老爹死不瞑目的双眼!
“老人家,你安息吧!”
“高俅!”翠儿突然歇斯底里叫喊道:
“我要杀了你!”
翠儿叫喊着挣脱王进,就向门外跑去。
第53章 拳脚相加除恶霸,棍棒齐挥护良善
“翠儿姑娘!”王进上前一把抱住翠儿,“你别激动,你要去哪里?”
“我要到东京城,到太尉府,杀了高俅那个混蛋!”
“翠儿姑娘!”林冲也上前说道:
“我知道你自幼打猎,身手不错,但高俅深居太尉府,护卫森严,就连我与你王大哥都奈何不了他……”
“是啊!”王进轻轻地放开翠儿,“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想杀高俅,但单凭我们几个,是万万办不到的。”
王进走到翠儿老爹身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遗容,“为今之计,只有我们集结天下受苦受难的广大兄弟姐妹,才可以与高俅抗衡,才可以杀高球、平民愤!”
“兄弟,说得好啊!”鲁智深不禁赞叹道。
翠儿也微微点点头,跑过来爬到老爹身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三位大哥,我翠儿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道理。”
翠儿说到此处,目光变得坚定无比,起身擦干了眼泪,“安葬了阿爹,我跟你们一起走!”
众人合力,很快埋葬了翠儿的老爹,翠儿心意已决,一把火点了破败不堪的院子,把小黑放归山林,四人策马而去。
正值晌午,日头高悬,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王进、林冲、鲁智深与翠儿四人,行至一处村店,只觉腹中饥饿,便大步迈进店内。
“店家,切四斤牛肉,再筛五斤米酒来!”鲁智深声若洪钟,震得店内桌椅都似颤了几颤。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牛肉与米酒便端上桌来。四人正吃得酣畅淋漓,忽听店外一阵喧闹。
众人往门外一看,只见一个县衙都头模样的人,带着一伙凶神恶煞的手下闯了进来。
那都头大剌剌地往店内一坐,一脚踩在板凳上,冲店主吼道:“这个月的捐税,该交了!”
店主苦着脸,哀求道:
“大爷,小店本就生意冷清,前几日才被几位大爷搜刮了一番,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拿不出钱?”都头冷笑一声,“那就拿你老婆抵债,卖到窑子里,换的钱就当是捐税!”
说罢,一挥手,手下便要去抓店主老婆。店主见状,心急如焚,赶忙上前阻拦:
“大爷,使不得啊!”
却被那都头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一群手下围上去,拳打脚踢。
王进“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目而视:
“朗朗乾坤,岂容你们这些恶徒如此横行霸道!”
林冲也站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冰冷: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鲁智深更是暴跳如雷,一把将手中酒碗砸在地上,大步上前:
“呔!你们这些腌臜泼才,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遇到洒家,算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了!”
都头一伙见有人阻拦,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纷纷抽出兵器,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哼,哪里来的毛贼,敢坏老子的好事,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都头叫嚷着,率先冲了过来。
王进身形一闪,避开都头刺来的一刀,顺势一脚踢在他手腕上,都头吃痛,手中刀“当啷”落地。
林冲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招招不离要害,转眼间,便有几个手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鲁智深更是勇猛,赤手空拳,左右开弓,打得一众恶徒哭爹喊娘。
翠儿也不甘示弱,捡起一根木棍,加入战团,专打那些落单的小喽啰。
一番混战,都头一伙被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店主抱着老婆,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娘子啊!你好狠心呐,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先死了啊?”
第54章 遇朱贵倾肝胆,商大计指梁山
原来,刚才乱战之中,那都头慌乱间一刀刺中了店主老婆,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然回天乏术。
“这……这可如何是好?”翠儿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鲁智深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这狗都头,实在是罪大恶极!洒家定要追到他,将他千刀万剐!”
王进长叹一声,走到店主身边,俯身安慰道:
“店家,节哀顺变。这世道,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今日之事,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们不能只惩治这一个都头,更要想办法改变这黑暗的世道。”
那店主听闻王进此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急切问道:
“恩公此言不错,我一人的仇恨算不得什么,若并不改变这黑暗的世道,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的老婆死于非命!”
“店家!”翠儿也上前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阿爹也刚刚死于官兵之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和你有着一样的仇恨!”
那店家见王进几人,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便收拾了悲伤的心情,抱拳道:
“在下朱贵,今日承蒙各位好汉出手搭救,若各位不弃,我愿跟随诸位共谋大事!”
“朱贵?”王进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禁一震,上前抱拳道:
“兄弟,你莫不是江湖人称旱地忽律的那个朱贵?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同胞兄弟名叫朱富啊?”
“恩公!”朱贵激动地半跪在王进身前,“正是在下啊!”
“哎呀呀!”王进赶紧扶起朱贵,心想这可是梁山元老级人物啊。
虽然只是个排行九十二位的地囚星,但朱贵的南山酒店,那可是梁山的情报中心啊!
王进这么一想,这朱贵也不是外人啊,便把自己和林冲、鲁智深三人的底细都给朱贵说了。
朱贵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没想到啊,您就是我日思夜想的王进王大哥啊!”
“我对您暴打高俅高衙内父子,杀入太尉府拯救林教头的义举,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恩公大人,我朱贵在这里开店,说实话,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遇到恩公,跟随恩公共举大义啊!”
“好!”王进扶起朱贵,又看看林冲和鲁智深,“我们兄弟几人志同道合,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好啊好啊!”翠儿欢快地拍手叫好,“我与这位朱贵大哥,也是一见如故,不如也算我一个吧!”
“恩公大人!”朱贵感激涕零地跪倒在王进面前,“想我朱贵,何德何能,竟然能与大名鼎鼎的王进王教头、林冲林教头还有鲁提辖结为兄弟!”
“哎!”王进扶起朱贵,“兄弟,别这么说,你我同为义气之人,如何不是兄弟?”
“哈哈哈!”鲁智深上前搂住林冲,一起来到王进和朱贵跟前,“哥哥说得好!以后我们四人就是过命的兄弟了,”鲁智深抱拳向着王进,“以后我鲁达唯大哥是尊!”
“我等今后,一切愿以王进大哥为尊!”林冲和朱贵异口同声道。
“反正我孟翠今生今世就跟着王大哥了!”翠儿也有模有样地说道。
“好!”王进招呼众人免了礼节,“自古成大事者,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根据地,我等既然决心反抗暴政,就必须有个立足之处才行!”
“哥哥!”朱贵招呼众人进到店内,店里的顾客,早在王进等人收拾县衙都头等人的时候就跑光了。
众人进到店内,朱贵很快收拾了一桌酒菜,给王进等人一一倒上酒,朱贵端起酒碗说道:
“哥哥,各位兄弟,我朱贵苦于朝廷的腐朽已经很久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行大事,只是苦于没有志同道合的兄弟,只我一人势单力薄!”
“今日,苍天有眼,派下王进哥哥为我等出头,我便把我知道的给大家交个底!”
“我听闻,离这儿不远处,有一处水泊梁山。山上有个落魄举子,江湖人称白衣秀士王伦,聚集了五七百人,占山为王。”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腐朽不堪,我本早有去投奔梁山入伙之意。只是又听说那王伦心胸狭隘,并无容人之能,我怕贸然前去,非但不被接纳,反遭其害。”
第55章 托书信朱贵投梁山,误送刀鲁达谈佛缘
王进听后,不禁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店中梁柱都嗡嗡作响:
“朱贵兄弟,莫要担忧,你说的这个白衣秀士王伦,与我有些交情,这王伦曾在东京城落魄之时受过我的恩惠。”
王进端起酒碗,示意大家共饮,继续说道:
“那时王伦科举考场失意,又花光了盘缠,饥寒交迫,几乎性命不保,想要自我了断之际,是我出手相助,赠他盘缠,助他度过难关,指点他去的水泊梁山,我想,只需修书一封,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肯定会收留你的。”
王进放下手中酒碗,看着在座众人说道:
“那水泊梁山是个好去处,说不定将来,会是我等兄弟大聚义的地方,我想不光朱贵兄弟要去!”
王进说话间,起身来到林冲身边,“兄弟,你在太尉府当着高俅的面,杀了他的干儿子,想必高俅已对你恨之入骨。”
林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鲁智深也深表赞同,“哥哥说的没错,现在东京城到处都是搜捕林冲兄弟的告示,我想海捕文书很快就会发到各州府!”
“是啊!”王进点点头,“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林冲兄弟不能再和我们一起去苏州了,”
王进说话间,将林冲和朱贵叫到一起,“二位兄弟,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拿着我的书信,先到水泊梁山安身立命,”
“朱贵兄弟!”王进拍拍朱贵的肩膀,“我知道你专注于酒店经营,又擅长察言观色,是做情报工作的天才。”
“嘿嘿!”朱贵腼腆地笑笑,“哥哥过奖了,我只是比别人细心一点罢了!”
“没错!”王进正声说道:
“朱贵兄弟,这是你的长处,你定要发扬光大,我会在信中建议王伦,在梁山山南大路边,修建一座酒店,交给你经营,作为梁山的情报集散地和联络点!”
“好!”朱贵激动地跪倒在地,“一切全听哥哥安排!”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见外,”王进扶起朱贵,转而对林冲说道:
“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我本不想和你分离,但此去苏州,事关花石纲转运一事,免不了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
“哎!”鲁智深起身走上前来,一手拉住王进,一手拉住林冲,“只要我们兄弟有心在一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对付官府的狗崽子,又有何难?”
“兄弟,你们来看,我早就做好了打算!”鲁智深说话间,从另一张桌子上取过一个包袱来,说道:
“兄弟,你们看,这是我从那个胖大和尚身上得到的,里面是全新的行者服饰和度牒,只要林冲兄弟穿上这身行头,打扮成行者模样,有官府的度牒在手,谁也不会怀疑他的!”
“鲁大师啊!”王进赶紧上前,收起鲁智深打开的包袱,“我早就跟你说了,这包袱里的东西和雪花镔铁戒刀早就已经有主了!”
“哦?”鲁智深爱惜地摸着散发寒气的双刀,“试问当今天下,除了林冲兄弟,还有谁配得上这宝刀?”
“哈哈哈!”王进仰天一笑,“说起这雪花镔铁戒刀的主人,其实还与你颇有渊源... ...”
“鲁大师,我看你面相,你乃是降龙尊者转世,有着降伏恶龙的本领,日后你会在战场上生擒真龙天子命格之人,”王进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这雪花镔铁双戒刀将来的主人,便是你前世的好兄弟,伏虎罗汉的化身,是能够拳毙猛虎的大英雄啊!”
第56章 王进分兵遣好汉,翠儿巧计诱都头
王进话锋一转,“不过这都是后话,以后再说,你且听我给林冲兄弟把话交代完吧!”
“嘿嘿!”鲁智深笑呵呵收起包袱,“原来哥哥早有打算,那一切听哥哥安排!”
“多谢!”王进有点儿动容地向鲁智深抱抱拳,继续对林冲说道:
“兄弟,我听说沧州横海郡,有一位柴进柴大官人,乃是后周皇裔,人称小孟尝,最好结交天下英雄,据说他的庄上,有门客三千人,多的是被残害背了官司的忠良义士。”
“哥哥!”林冲有点儿疑惑,“那我到底是和朱贵兄弟一起去梁山,还是去沧州横海郡投奔柴进柴大官人呢?”
“哈哈!”王进拉着林冲回到座位上,朱贵赶紧给大家倒上酒,王进继续说道:
“你先和朱贵一起去梁山,等朱贵一切安顿好之后,你再去沧州横海郡拜访柴进柴大官人!”
“哦!”林冲听得瞪大了眼睛,“哥哥,我都记下了!”
王进看看这个被系统升级成张飞的林冲,有点儿不太相信他的智商,继续叮嘱道:
“兄弟,那柴进柴大官人喜好刺枪舞棒,这个是你最擅长的,你到他庄上,只需小试身手,便博得他的青睐,能成为头等庄客。”
“哦哦!”林冲认真地听着王进的交代,活像一个听领导训话的牛马,就差掏出小本本一句句记录下来了。
“成为头等庄客之后,柴进柴大官人就会整天和你在一起喝酒打猎了,到时候你只需把自己的遭遇如实诉说,柴进柴大官人就会慷慨解囊,资助我们的梁山大业的!”
“好!”林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去柴进庄上要钱去的啊?”
“哈哈哈!也可以这么理解吧!”王进站起身来,端起酒碗,说道:
“各位兄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五人今日就在此兵分两路,希望再见的时候,已有兄弟千千万万!”
“好!”
“来!”
“干了这杯!”
众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朱贵赶紧再把酒碗倒满,王进神色凝重地端起酒碗说道:
“朱贵兄弟的娘子今日惨遭那都头杀害,我等既然决定替天行道,决不能轻易放过仇人,来,吃了这碗酒,我们一起安葬朱娘子,用那狗都头的脑袋祭奠朱娘子!”
“好!”
“哥哥威武!”
说罢,王进便向朱贵要来笔墨纸砚,伏案挥毫,笔走龙蛇间,书信已成,将书信递与林冲,郑重地对林冲和朱贵说道:
“二位兄弟,我与那王伦,也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此去梁山,万事小心为上!”
王进转向朱贵,“兄弟,你为人谦和,上山以后又在南山酒店,远离梁山核心地带,对那王伦大寨主之位没有什么威胁,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进看向林冲,“兄弟,你是将帅之才,又早就在江湖上威名远播,上了梁山,肯定会动摇王伦的威信,待朱贵兄弟一切安顿妥当,你要尽快请命前往沧州为上!”
“哥哥,”林冲和朱贵重重抱拳,异口同声说道:“请哥哥放心,您的交代我们都记住了,绝不辱使命!”
“好,朱贵兄弟!”王进说道:
“你对此地比较熟悉,你就留在这里,招呼乡亲们操办朱娘子丧事!”
“我们四人,”王进看向林冲、鲁智深和翠儿三人,“混进城里去,把那个狗都头抓回来,祭奠朱娘子!”
众人商议既定,便各自行动,王进一打听,原来此处正是阳谷县境内。
这日,阳谷县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进、鲁智深、林冲、翠儿四人,皆作寻常百姓打扮,混在人群之中,寻找那阳谷县都头。
一路打听,得知这都头此刻正在狮子楼与西门庆花天酒地。
鲁智深一听,双眼圆睁,钢牙咬得咯咯作响,手提禅杖便要往狮子楼冲,嘴里吼道:
“洒家这就去结果了那厮!”
王进赶忙一把拉住鲁智深,低声道:
“兄弟莫急,此处人多眼杂,贸然冲进去,不仅杀不了那都头,还得暴露了咱们,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鲁智深虽满心不甘,却也知道王进所言在理,只能强压怒火,站在一旁生闷气。
这时,翠儿眼珠子一转,上前说道:
“几位哥哥,我有一计。我扮作卖唱女子,前去狮子楼,就说仰慕那都头许久,将他骗出来,届时几位哥哥再动手,岂不事半功倍?”
第57章 艳曲迷魂擒都头,剖心沥血祭亡妻
众人一听,皆觉此计可行,王进点了点头,对翠儿叮嘱道:
“翠儿妹子,此去千万小心,若有变故,赶紧脱身。”
翠儿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向狮子楼走去。
“翠儿姑娘,此计好是好,”林冲看着衣着朴素,毫不粉饰的翠儿,“可是翠儿姑娘这身打扮,也不像个卖唱女子啊,恐那都头生疑!”
“怎么不像了?”翠儿一撩头发,粉嘟嘟的脸庞美若天仙,“林大哥的意思,是我不够美啊?”
“额!”林冲无语地挠挠头,看向王进,王进道:
“翠儿你等一下,林冲兄弟说的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只是现在去哪里搞一身歌女的行头呢?”
王进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时也没了主意。
“嗨呀呀,这小小阳谷县,我看除了这狮子楼,恐怕其他地方都没有歌女了!”鲁智深感叹道。
“对啊!”王进一拍大腿,“鲁大师真是大智若愚,走,林冲兄弟,我们就去狮子楼!”
王进和林冲进了狮子楼,来到二楼高档包间里,还没坐稳屁股呢,就有好几个歌女围上来,妖艳地询问王进和林冲要不要听曲儿。
王进和林冲相视一笑,随便点了一个和翠儿身形差不多的女子,顺利地搞到了服装和琵琶等道具。
不多时,翠儿便换上行装上了狮子楼,见那都头与西门庆正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翠儿款款曲曲走上前去,一身清新脱俗的典雅气质,瞬间拿捏了那都头,翠儿娇美一笑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
“小女子听闻都头大名,特来为都头献唱一曲。”
那都头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一双色眼在翠儿身上来回打量,笑道:“好,好,快唱来听听。”
翠儿莲步轻移,来到厅中,玉指轻拨琵琶弦,唱了起来,那歌声悠扬动听,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唱罢,都头连声叫好,还让人赏了翠儿几两银子。
翠儿故作娇羞,说道:“都头如此抬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只是楼中人多嘈杂,小女子还有些私房话,想单独与都头说。”
都头色心大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起身,跟着翠儿下了楼,翠儿娇羞地看一眼那都头,转身钻进了后巷。
“骚娘们!”那都头醉醺醺地嘟囔一句,嘴角挂起一丝淫笑,跟着翠儿钻进了巷子。
见那都头进来,王进等人便如鬼魅一般围了上来。
那都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进一脚踢倒在地,众人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都头惊恐万分,想要大声呼救,却被鲁智深一拳打晕,王进等人动作迅速,眨眼间便将那都头带出了县城。
众人来到朱贵娘子坟前,朱贵满脸悲戚,双眼含泪,走到都头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恶贼,借着都头之位,瞒着知县大老爷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致我娘子含冤而死,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罢,朱贵抽出尖刀,手起刀落,当着一众父老百姓的面,将那都头开膛破肚,剖肝挖心,割下头颅,供奉在娘子坟前。
围观百姓早就受够了这狗都头的欺压,看着这狗都头终于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全都拍手叫好。
王进上前说道: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都头杀朱贵娘子在前,朱贵兄弟杀这狗都头为妻报仇,并无不妥!”
“杀得好!”
“你们走吧!我们不报官,我们都没看见,这都头是遭了天谴而死的啊!”
“对!”
“好汉们,你们快走吧,前面景阳冈有一头吊睛白额大虫,我们将这贼人尸体扔到那岗上去,就说是被大虫咬死的!”
“好!”王进便带着众人,辞别了这群热心的父老百姓。
见王进等人离开,一老者赶紧指挥几个年强力壮的小伙子,将那都头大卸八块,扔到了景阳冈。
从此,景阳冈便有了大虫伤人性命的传说。
据说阳谷县知县大老爷还因此在出了告示,就贴在通往景阳冈的大路边。
并许下承诺,有杀伤景阳冈吊睛白额大虫的人,就让他做阳谷县都头,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却说王进等人埋葬了朱娘子,也算是了解了心头一件大事,大伙儿全都精神焕发,脸上挂满了笑容。
只有林冲愁眉苦脸的,王进一眼就看穿了林冲心思,上前说道:
“兄弟,相信我,只要我们在梁山做大做强,引起朝廷注意,高俅身为殿帅府太尉,一定会被下旨前来攻打梁山,到时候,高俅离了东京的重重防卫,咱们要杀他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对!”鲁智深按住腰间戒刀,“那高俅在殿帅府,我等进不了他的身,他敢在战场上出现,洒家凭手中禅杖,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嗯嗯!”林冲终于点点头,拱手道:
“我早已发下誓愿,大仇不报,今生绝不再见娘子,自古佳人容颜易逝,时不我待啊,哥哥,我这就上梁山去了!”
林冲说完,喊上朱贵,辞别了王进、鲁智深和翠儿,朝着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上夕阳西下,王进、鲁智深和翠儿南下苏州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
第58章 南下江州图大事,误闯村店遇官差
“王大哥,鲁大师,”翠儿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王进和鲁智深说道:
“我们已经赶了十几天路了,再加上之前对付大胖和尚和在朱贵大哥那里耽搁的日子,
算算时日,杨志大哥现在应该早就到了苏州造作局了,搞不好,花石纲已经装船上路了!”
“翠儿妹子,你说的不错!”王进挥起马鞭,抽打马屁股,好让马儿跑得更快,
“所以,我决定,咱们不用直接去苏州了,咱们先到江州,打探一下消息,再作打算!”
“江州?”鲁智深开心地说道:
“洒家听说,那江州可是个好地面,号称鱼米之乡啊!想我大宋,凡是有好米的地方,那必盛产好酒啊!”
“哈哈哈!”王进就知道鲁智深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果然是三句不离酒肉,
“放心吧!到了江州,咱们游览那浔阳江,再到浔阳楼吃大鲤鱼,喝上等米酒!”
“哎!”鲁智深看一眼王进和翠儿,“饮酒那得需兄弟团圆,人多才过瘾啊!也不知道林冲兄弟和朱贵兄弟在梁山过得怎么样啊!”
鲁智深说到此处,“吁”地一声勒住胯下骏马,“要是真有好酒,洒家得给林冲兄弟带几坛子!”
“哈哈哈!”王进也勒住胯下骏马,翻身跳下马来,
“兄弟,我看你不是真心牵挂林冲兄弟,你是觉得我们只有三人,翠儿又不胜酒力,这酒喝不痛快吧?”
“嘿嘿!”鲁智深的言外之意被王进戳破,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
“哥哥你要这么说,也有几分这个意思吧!”
“哈哈哈!”王进笑呵呵拍拍鲁智深,
“放心吧,我们此行,一方面为了救杨志兄弟,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
王进解开马嘴上的笼头,拍拍马屁股,让马儿去旁边吃草饮水休息,随即招呼鲁智深和翠儿坐在大树下休息,对他们说道:
“这次南下搭救杨志兄弟,光靠我们几个还不行,毕竟在大江大河上,不同于陆地。”
鲁智深点点头,“哥哥说得对,我们三人一不会驾船,二不擅长水下功夫,想要在水深浪急的江河之上兴风作浪,确实不太容易啊!”
“所以,咱们得到江州寻找几个帮手,据我所知,江州也有几个英雄豪杰,我们要找去收服他们,”王进看着鲁智深,
“兄弟,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在这江州没人陪你喝酒了!”
“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鲁智深豪迈地大笑起来。
三人稍事休息,又翻身上马,很快行至江州地界,但见那田亩之间,一片荒芜景象。
正是农忙好时节,按常理田间应是农人忙碌、耕牛劳作之景,此刻却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在田间地头忙活。
王进眉头紧皱,不禁脱口而出:
“奇哉怪也!这鱼米之乡,这般农忙时候,怎会不见一人耕种?莫不是此地有甚古怪之事?”
鲁智深也正瞧着四周,忽觉腹中一阵饥饿,肚子咕咕作响,如打鼓一般。
“俺这肚子可不管这些古怪不古怪,当务之急,得寻些酒食来填饱才是。”
三人又行了一阵,好不容易瞧见一家村店,那村店虽简陋,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
三人赶忙进店,鲁智深一屁股坐下,大声喊道:
“店家,快些将好酒好肉端上来!”
可店家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道: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小店今日不做买卖,没有酒食可卖。”
鲁智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以为进了黑店,站起身来,抬手就要去砸店里的桌椅,嘴里骂骂咧咧道:
“好你个鸟店家,开着店却不卖酒食,莫不是想坑害俺们?看俺不砸了你这小破店!”
王进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拉住鲁智深,转身向店家赔礼道:
“店家莫怪,我这兄弟性子急躁了些。只是我们一路赶来,实在饥饿难耐,还望店家告知,为何不卖酒食?”
店家见王进态度诚恳,又看鲁智深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
“几位客官有所不知,运送花石纲的大船就快途经此地了。
官府为了让船队顺利通过,强行征集了附近十里八乡的青壮年为民夫,去疏通河道。”
“本店也被强行征用,成为了官吏们的专用酒店,这店里的酒食,都是官府那些管事的中午要来吃的,确实是不能卖给你们啊!”
第59章 酒肉香引罗汉鲁达去,刀光寒遇催命判官来
王进与鲁智深听完店家老头的解释,不禁相视一笑,没承想寻了许久的花石纲消息,得来竟这般容易。
王进笑呵呵稳住店家老头,正欲再打听些花石纲转运细节,突然,后厨飘来一阵浓郁的酒肉香味。
这香味一股脑儿钻进鲁智深的鼻子,可把鲁智深馋坏了,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食欲大动。
鲁智深朝着后厨方向吸了吸鼻子,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店家的衣领,那模样好似要把店家生吞了一般,大声吼道:
“老儿,你莫要诓俺!你这后厨有酒肉,却偏说不卖,今日你若不把这些酒肉端上桌来,可别怪俺对你不客气,洒家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店家老头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
“好汉饶命啊,不是小老儿不肯卖,实在是那些官爷交代过,这些酒肉是给他们准备的。小老儿要是卖给了你们,那些官爷没了吃的,小老儿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搞不好会被砍头啊!”
鲁智深哪里管这些,此刻满脑子都是那诱人的酒肉,大手一甩,直接将店家老头推到一旁,迈着大步就往后厨冲去,嘴里还嚷嚷着:
“既然你不肯拿出来,那就休怪俺自己动手!”
鲁智深冲进后厨,正准备动手拿酒肉,却见一个精干小伙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小伙子身着粗布麻衣,衣裳大敞,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好似下山的猛虎。
鲁智深完全没想到后厨会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那小伙子一刀直劈鲁智深肚皮。
打了鲁智深一个措手不及,差点闪避不及,刀锋直接划破了鲁智深衣角。
那小伙子眼神凌厉,大喝一声:
“你是哪里来的泼皮,敢到我催命判官的店里来撒野!”
鲁智深也不示弱,吼道:
“小崽子,我管你是阎王还是判官,打开门做生意,有酒肉你却不卖与洒家,分明是嚣张跋扈,欺负我等外乡人,莫不是想找打!”
说罢,便摆开架势,众所周知,饥饿的鲁智深战力会大打折扣,甚至都打不过一般的普通毛贼,所以此刻,王进还是很担心鲁智深的。
但那小伙子也不含糊,丝毫不给鲁智深反应时间,挥舞着杀猪刀,朝着鲁智深下三路攻来。
鲁智深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两人你来我往,在后厨狭小的空间里斗了起来。
锅碗瓢盆被碰得东倒西歪,叮当作响。王进在后头看得着急,生怕鲁智深伤了人或是自己吃亏,连忙喊道:
“二位兄弟,莫要冲动,问清缘由再动手!”
可此时的鲁智深,被酒肉的欲望和小伙子的挑衅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
几个回合下来,小伙子先机尽失,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王进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却从斜刺里张见,那小伙子将手伸向了腰间的衣兜里,王进顿觉不好,大喊一声:“兄弟小心!”
王进这一声喊,那小伙子也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看穿,便停了手。
王进赶紧上前拉住鲁智深,看着那小伙子问道:
“兄弟,你刚才说什么催命判官,敢问你可是江湖人称催命判官的李立李兄弟?”
第60章 王进坦诚纳好汉,翠儿巧语留迷药
那小伙子见王进直呼自己姓名,赶紧收起杀猪刀,抱拳道:
“这位大哥,你是何人,小爷我正是催命判官李立!”
鲁智深见李立收了刀子,这才停了手,确实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此刻饥饿的鲁智深战力确实不高,但对付李立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鲁智深喘着粗气说道: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那也免得洒家动手了,快把酒肉端上来,怕甚鸟官府!”
催命判官李立,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排名第九十六位,上应地奴星。
在揭阳岭开了一家酒店,表面上卖酒食,但实际上却用蒙汗药麻翻过往的商人富户,然后抢夺他们的钱财。
宋江刺配江州时,路过李立酒店被麻翻,在李立要杀宋江的时候,被赶来的李俊认出是宋江,李立赶紧当了宋江,纳头就拜。
从此李立便跟了宋江,晁盖率领梁山好汉大闹江州劫法场的时候,李立参与了白龙庙二十九好汉小聚义,顺理成章上了梁山,后来担任北山酒店掌店头领。
王进想着李立开黑店的经历,看着这个善恶难辨的所谓好汉,稍有疑虑后还是选择以诚相待,直接开诚布公说道:
“在下王进!”
“什么?”李立顿时像是小粉丝见了大偶像,目光炙热地盯着王进,“王进?可是那个暴打高球,杀出东京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正是在下!”
“哥哥!”李立直接跪倒在王进面前!
“嗨呀呀!”鲁智深急切地走到李立面前,一把将李立提起来,
“兄弟,王进就是我的大哥,你既然认他这个哥哥,那就快把酒肉端上来啊!”
“哈哈哈!”王进拉着鲁智深对李立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兄弟鲁达,江湖人称花和尚鲁智深,我这兄弟曾为御敕西北五路廉访使,后来在延安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做提辖官。”
“哈哈哈!”鲁智深摸摸肚子,“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听着鲁智深的这些光辉事迹,翠儿和李立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王进继续道:
“就因为我们鲁大师胸怀万民,见不得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才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弃官而去!”
“小弟李立见过鲁达哥哥!”李立佩服的五体投地,直接扑通跪倒在王进和鲁智深面前:
“想我李立,出身卑贱,只能在这揭阳岭干这龌龊行径,混口饭吃,但我对天发誓,我李立绝对没有残害过一个好人,
我杀的都是为富不仁的贪官和富商,今日有幸得见两位大哥,我愿改头换面,跟随哥哥共谋大事!”
“哈哈哈!”王进扶起李立,“好说好说!你身在这浔阳江边,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水上功夫,肯定会有大展拳脚的时候的!”
“多谢哥哥成全!”李立起身谢过王进,“哥哥稍等,我这就去给哥哥上些好酒好肉,咱们一醉方休!”
李立一路小跑,钻进后厨,很快拾掇了满满一大托盘好酒好肉出来。
鲁智深见状,赶紧挽起袖子,抓过酒肉来大快朵颐。
就在众人吃喝的正开心的时候,翠儿突然问道:
“李立兄弟,我们把这酒肉都吃完了,待会儿那些官爷来了可怎么办?”
“那帮狗曰的孙子,老子我早就不想伺候了,”李立一拍桌子,“今日要不是二位哥哥到来,我早就准备和那帮孙子同归于尽了!”
李立说话间,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来,放在桌子上,说道:
“这一包蒙汗药,可是我开黑店十年的用量,要不是哥哥们到来,我早就放到今日的饭菜里去了!”
“哈哈哈!”王进看着李立笑道:
“想必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叫住你,恐怕这包蒙汗药,早就招呼到鲁大师脸上去了吧?”
“嘿嘿!”李立笑眯眯想要收起蒙汗药,王进一把按住李立的手,
“兄弟,我等既然自称好汉,就要替天行道,你若真心跟随于我,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以后就不要再用了!”
李立闻言,噌地收回想要拿回蒙汗药的手,抱拳道:
“哥哥教训的是,小弟这就毁了这东西!”
李立说话间,就要拿着那包蒙汗药,扔进火堆里去,“别呀!”翠儿上前一把拉住李立,说道:
“各位兄弟,这东西本来没有善恶好坏之分,关键在于用他的人是好是坏,是用来干好事还是干坏事,你说对吧王大哥?”
王进也没想到,一个猎户出身的山野女子,竟然能有这般真知灼见,就连王进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穿越人,也不禁赞叹道:
“翠儿姑娘好见识啊!”
第61章 无意闲谈偶知转运事,有心避祸偏遇黄蜂刺
鲁智深嘴里塞着满满的肉,也连连赞叹道:
“不错不错,翠儿妹子说的有道理,这东西还是交给洒家保管吧!”
翠儿赶紧把纸包交给鲁智深,众人这才又坐下来安心吃吃喝喝。
王进赶紧趁机问李立道:
“这都开始清理河道了,运送花石纲的船队,具体什么时候到江州,兄弟你可有听闻啊?”
“哥哥!这你可问对人了!”李立凑到王进跟前,“小弟我天天伺候官府那帮孙子,别的收获没有,关于花石纲的消息,那可真是听得都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哈哈哈!”王进也是开怀大笑,“那李立兄弟,你快说来听听!”
“据听说,这运送花石纲的大船,一共有十艘,分别由东京城里那位爷钦点的十大转运使押运,十日前已经从苏州出发,还有十天,就到江州了!”
“不好啦,不好啦!”店家老头慌慌张张跑进来,“那帮官爷来了!”
那老头儿看着被鲁智深造完的好酒好肉,满是担忧的神情,一屁股坐到地上,“完了完了啊,这下全完了!”
鲁智深看着失魂落魄的店家老头,一拍桌子,只震得桌上碟儿盏儿哗啦作响,“怕甚官府的那些鸟人?洒家这就去三拳两脚灭了他们便是!”
“哥哥,不可啊!”李立上前一把拉住鲁智深,“哥哥,你听我说,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是普通的几个官府鸟人,小弟我早就送他们去见阎王了!”
“哦?”鲁智深睁圆了一双大眼睛,“怎么?那官府鸟人有几个脑袋,几条胳膊啊?”
“额?”鲁智深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也是把李立问懵了,李立一时语塞,无助地看向王进。
王进只得笑笑,上前安抚住鲁智深,“兄弟,天下的狗官是杀不完了,我们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先坐下,听李立兄弟把话说完!”
“哼!”鲁智深气冲冲回到座位,“也好!就让那伙鸟人的头,在他们脖子上暂存几天吧!”
“嘿嘿!”翠儿欢快一笑,“咱们鲁大师还真是有恶不除,寝食难安啊!”
王进见鲁智深不再咋咋呼呼,便对李立说道:
“李立兄弟,你且说说,这一伙官吏,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李立这才说道:
“古话说的好,不怕官家兵强马壮,就怕官吏阴险歹毒,负责征集民夫,疏通揭阳岭这一段河道的,不是别人,正是无为军的黄蜂刺黄文炳!”
“黄文炳?”王进听闻也大为震惊,按照水浒原着剧情,这个黄文炳,是个赋闲在家的通判。
虽读经书,却是阿谀谄佞之徒,心地褊窄,只要嫉贤妒能,胜如已者害之,不如已者弄之,专在乡里害人,心里只想害人,惯行歹事,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王进想到此处,还是假装不知地问道:
“我听说这个黄文炳,是个赋闲在家的通判,又不是正经的官府人员,怎么值得李立兄弟你如此忌惮?”
李立便道:
“黄文炳虽不是正经官府人员,但他这人有一手拍须溜马的好功夫,口蜜腹剑,把蔡九知府哄的团团转。”
“这江州蔡九知府听了黄文炳的话,变着法子收拾我们平头百姓,黄文炳更是手底下养着一大帮闲汉,但凡有谁敢和黄文炳对着干,立马就会莫名其妙家破人亡!”
“砰!”鲁智深一拍桌子,“真是没有王法了!这个蔡九知府如此重用小人,显然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怎么也能来江州这个富饶州府当父母官?”
“兄弟!”王进笑呵呵按住鲁智深,“你先坐下,这蔡九知府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小儿子,家中排行老九,人称蔡九知府。”
“蔡京这个小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除了不干好事之外,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要说他凭什么也配当官,还能到江州如此富庶的州府当父母官,自然是凭着老子是太师的关系,才当的这个知府!”
“嗨!”鲁智深气愤地重重放下酒碗,“这可真是贪官污吏、恶霸流氓齐聚一堂了,江州的平头百姓,恐怕难以再见青天了呀!”
“谁说不是呢?”翠儿也感叹道:
“李立兄弟,那可真是苦了你们了,但话又说回来,那黄文炳眼看就要来了,这酒肉全被我们吃完了,这可怎么办呢?”
第62章 缚友为饵诱黄贼,伏草藏兵待时机
“事到如今... ...”李立眼神阴冷, 从背后抽出杀猪刀来,
“管他什么黄蜂刺绿峰刺的,大不了和他一命换一命!”
李立说话间,噌地一声,将杀猪刀深深插进桌子里。
“李立兄弟,不可鲁莽行事!”王进心中暗忖:
“这黄文炳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专为邀功陷害忠良,如今搅和进这河道疏通之事,怕是没安好心,说不定,就与陷害杨志翻船一事有关。”
王进深知不可鲁莽行事,当下为大局考虑,还是决定先设计稳住黄文炳,等接应到杨志以后,再集中精力摸清黄文炳底细,设法除掉这个人渣。
主意既定,王进便上前收起李立的杀猪刀,对李立说道:
“李立兄弟,若你信得过我王进,我倒有个好主意!”
李立见王进主动替自己解围,很是感激地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哥哥!我李立听闻您的大名已久,早生仰慕之心,如今得见,愿将身家性命交付与哥哥,生死不悔!”
“好!”王进扶起李立,“既然如此,那就请兄弟受点委屈了,来呀,给我将这欺辱外乡人的恶店主绑起来!”
王进说话间对鲁智深和翠儿使了一个眼色,这二人与王进相识已久,默契十足,瞬间会意。
王进疾步上前,双手如铁钳一般,一把揪住那李立后衣领,用力一甩,李立便如布袋一般被扔在地上。
鲁智深大吼一声,“兀那老头,也莫要挣扎!”
声若洪钟,震得店中桌椅都微微晃动,大步跨到店主老头身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老头胳膊,稍一用力,便将其制住。
二人手脚麻利,眨眼间就将李立和那个店主老头五花大绑,扔到后厨肉案底下。
搞完了一切,王进三人神色自若,好似无事发生一般,慢悠悠地吃着酒菜。
吃完了酒菜,王进起身,将碎银扔在桌上,三人出了村店,趁天色昏暗,偷偷藏在一旁的草丛之中,静静等黄文炳到来。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似血,给揭阳岭披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微风拂过,草丛沙沙作响,却掩不住三人紧张又坚定的呼吸声,王进压低声音道:
“鲁大师,翠儿姑娘,这黄文炳狡诈万分,等下一切听我指挥,切不可冲动,坏了大事。”
翠儿微微点头,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沉声道:
“王大哥放心,俺理会得。”
鲁智深摩拳擦掌,低声嘟囔:
“等那厮来了,洒家定要先给他一顿拳头尝尝。”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几匹快马扬尘而来。
为首一人,头戴万字头巾,身穿素罗衫,正是黄蜂刺黄文炳。
王进等人躲在暗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场恶斗,似乎一触即发。
黄文炳等人纵马直至店门口,纷纷下马,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径直推开大门走进大厅。
只见大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碟儿盏儿堆得老高,地上桌上到处散落着酒坛子、骨头、残羹剩饭!
“这这这... ...”
黄文炳手下几个官吏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
“那老店主和那个小伙计呢?”
“呜呜呜!”
“叮铃哐啷!”
第63章 双簧演罢盗其马,一杖挥出慑群凶
就在黄文炳等人一脸懵的时候,后厨传来一阵响动,众人赶紧跑到后面一看,只见老店主和小伙计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塞进了肉案地下。
一个捕快赶紧上前,一把取下来塞住李立嘴巴的抹布,“黄大爷!你要替我们做主啊!”李立扑腾着被死死绑住的脚,朝着黄文炳喊道。
“怎么回事?”黄文炳面带了怒气,“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几个官吏七手八脚把李立和那店主老头拉出来,解开绳索。
李立赶紧用力挤出两行眼泪来,哭丧着跪在黄文炳面前:
“黄大爷,今日午时三刻,打北边来了四个大汉,进门来就叫喊着要酒要肉,不给他们便要打杀我爷孙两人!”
“是啊!是啊!”店主老头也颤颤巍巍说道:
“那四个大汉,端的是野蛮粗鲁,毫不讲理,横行霸道,乌龟王八啊!”
“嗯?”那店主老头是越骂越起劲,黄文炳是越听越不对劲,确定你不是在指桑骂槐?黄文炳疑惑地看向店主老头。
李立赶紧接话道:
“黄大爷!您没听错啊!那四个恶贼,那就是... ...”
“行了行了!”黄文炳不耐烦地甩甩手,“大爷我饿了,把酒肉端上来吧!”
“唉!”店主老头唉声叹气,低下了头。
“黄大爷啊!”李立哭着抱住黄文炳的脚,“咱们给您各位爷准备的好酒好肉,早就被那四个恶贼霍霍完了!”
“什么?”黄文炳大怒,一脚踹开李立,指着李立的鼻子骂道:
“你个野驴入的下贱货!莫不是你们自己吃了酒食,随便编一个狗屁理由来糊弄我黄某人?”
黄文炳眼神变得犀利,恶狠狠瞪着店主老头和李立,“你们两个下贱货色,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我可是通判!”
通判,又叫监州,大宋朝廷为加强控制地方而置于各州、府,设定职能是辅佐知州或知府处理政务。
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等州府公事,须通判连署方能生效,但在实际的运作中,却逐步演化成了监察官吏的特务机构。
类似于汉唐的酷吏,明朝的锦衣卫,所以但凡当通判的人,都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辈,善于察言观色,性格往往多疑复杂,不肯轻信他人。
此刻黄文炳就严重怀疑,店主老头和李立是私自吃了自己的酒肉,为了逃避责罚,在那里给自己演苦肉计呢!
只见那黄文炳把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盯着店主老头,“小老儿,我黄大爷这双眼睛,能够看透人心,判断善恶,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们的酒肉哪里去了?”
“黄大爷!”店主老头躲躲闪闪不敢看黄文炳的眼睛,“酒肉真的是被北方来的四个大汉给吃了!”
“大汉!”黄文炳一把揪住店主老汉的衣领子,“告诉我,什么样的大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爷爷我要抓住他们,将他们剖肝挖心!”
“嘶!”
就在黄文炳盛气凌人逼问李立和店主老头的时候,村店外突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声。
“不好!”李立大叫一声,“那帮贼人想要偷黄大爷您的马!”
“欺人太甚!”黄文炳彻底怒了,带领众人冲出村店,来到马棚一看,果然他们几人骑来的马全都不见了。
“追!给我追!”黄文炳气的暴跳如雷,“一定要把那四个贼人给我找出来!”
“呔!”鲁智深身骑黄文炳的马一跃而出,一禅杖劈断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勒住胯下骏马,大喊道:
“我乃西方普华尊者坐下降龙尊者下凡,你们哪个是奸贼黄文炳?胆敢在为非作歹,洒家一禅杖拍碎你的狗头!”
“啊?”看着坚如磐石的粗壮树干,在鲁智深手下,竟然和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黄文炳和一群官吏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鲁智深见成功震慑住了黄文炳,便留下一句“洒家今日吃你酒肉,断此大树,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尔等多不回头是岸,洒家便来超度你们!”便调转马头,潇洒离去了!
黄文炳等人哪里敢追,只得眼睁睁看着鲁智深离去,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去追,没了马匹,有哪里追的上呢?
黄文炳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赶紧放开那店主老头和李立,好言好语央求他们随便拾掇一些吃的充充饥。
李立本来有心弄死这帮孙子,但想想王进的告诫,而且蒙汗药也被鲁智深拿走了,便只好作罢了。
王进三人这下可高兴了,不仅吃饱喝足了,还得了几匹上好的军马,众人策马而去,一片欢腾,但很快翠儿就发现了问题:
“咱们三个人,带着这十几匹马,这也太招摇过市了,搞不好会被官府当街拿下的!”
“翠儿妹子,”鲁智深哈哈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找个地方把马卖了不就得了!”
鲁智深看一眼身后呜呜泱泱的马匹,“咱们把马换成银子装在兜里,官府的狗贼还要翻咱口袋不成?”
“对!”王进也说道:
“再往前可就到了江州城了,咱们得走水路,是得先把这些碍眼的马儿处理掉!”
第64章 三豪杰卖马揭阳镇,一老翁留客穆家庄
王进、鲁智深与翠儿领着十几匹马,一路风尘仆仆,扮作牛马贩子,艰难翻过揭阳岭,踏入揭阳镇。
本想着在此将马匹脱手,换些银钱,再谋前路,却不想,一场意料之外的困局正等着他们。
镇中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可当他们向路人打听何处有人收马时,众人皆是神色异样,支支吾吾,要么推脱不知,要么匆匆摆手快步离去,竟无一人敢应下这买卖。
鲁智深性子急躁,登时就恼了,把手中禅杖往地上重重一杵,震得尘土飞扬,怒声吼道:
“这是怎地?俺们好言相问,这些人却都似见了鬼一般,莫不是这揭阳镇有甚么古怪规矩?”
翠儿皱着眉头,神色警惕,轻声道:
“鲁大师,莫要声张。此处情形蹊跷,怕是有强人暗中把持,这些百姓不敢与咱们交易,定是惧怕得罪了背后势力。”
王进微微点头,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沉声道:
“翠儿妹子所言极是。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再寻些人问问,看能否探出些端倪。”
翠儿虽为女子,却也胆识过人,此时紧了紧腰间短刀,脆声道:
“怕他作甚!大不了咱们与那暗中捣鬼的恶徒斗上一斗,还不信这朗朗乾坤,没个说理的地方!”
三人又在镇中寻了几家马店、客栈,可得到的回应皆是如出一辙。
店家们或是满脸惶恐,关门闭户,或是借口生意不好、无力收购,将他们拒之门外。
日头渐西,余晖洒在街道上,鲁智深和翠儿牵着马,站在镇中一处空旷之地,满心无奈与困惑。
唯有王进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翠儿心直口快,当下就问道:
“王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莫不是有啥主意了?”
“我有挂,当然不会和你们一样了!”王进这么想着,心里美滋滋的,凭借对水浒原着的熟悉,王进早就知晓了前因后果,就等有人询问了,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在没来江州之前,我便听闻这江州地界有‘揭阳三霸’的说法。如今到了这揭阳镇,咱们未曾去拜会镇中霸主穆家兄弟,这些百姓、店家忌惮他们,自然没人敢跟咱们做买卖。”
鲁智深和翠儿一听,恍然大悟。翠儿轻叹一声:
“怪我等疏忽,竟不知此地这般规矩。”
鲁智深把禅杖一抡,嚷嚷道:
“既是如此,那还等个甚!咱们这就去找那穆家兄弟,看看是何等人物!”
于是,王进三人牵着十几匹马,径直往穆太公庄上走去,一路上,夕阳西斜,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到了庄前,只见庄门紧闭,气势不凡。王进上前,抬手叩响门环。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庄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不耐烦道:“你们是做甚的?”
王进拱手,一脸和气地说道:
“烦请小哥通禀一声,就说有几个外地来的牛马贩子,特来拜会穆太公,有要事相商。”
庄客一看王进三人带着十几匹马,那肯定非富即贵,说一句“跟我进来吧,”赶紧打开门让王进三人进庄。
三人牵着马,鱼贯而入。进了庄内,但见庭院宽敞,屋舍俨然,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气派。
王进等人被领到一间大厅,厅中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刀枪剑戟,尽显豪侠之气。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穆太公在两名庄客陪同下,大步走进厅来,穆太公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
王进等人忙上前见礼,王进恭恭敬敬道:
“久闻穆太公与二位少庄主大名,今日冒昧前来,还望恕罪。我等是外地来的牛马贩子,途经贵地,想在此处卖马,却无人敢收,想必是未曾向各位请安的缘故。”
穆太公捻着胡须,微微一笑:
“想必又是我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今日天色也晚了,你们暂且在我庄上安歇,待那两个逆子回来,我跟他们说,不要阻拦你们的生意……”
第65章 揭阳岭穆春遭毒手,穆家庄王进识英雄
“嗨呀呀!”王进赶紧起身抱拳道:
“这可太好了!我等为了在早日卖出马匹,日夜赶路,正好错过了宿头,那就多谢穆老太公美意了!”
鲁智深和翠儿也赶紧起身,谢过穆老太公,穆太公便说道:
“那就请各位早些安歇,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我老汉眼盲耳背,就不多陪各位了,还望各位见谅!”
穆太公说完,起身回房去了,几个庄客带领王进等人来到各自客房,奔波多日,众人闲来无事,早早歇下。
酣睡间,忽听庄子里人声吵嚷,王进一骨碌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瞧去,只见庄外大路上,几十把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为首一个精干小伙子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匆匆赶来。
鲁智深和翠儿也闻声匆匆而至。翠儿手握佩刀,神色警惕;鲁智深睡眼惺忪,却已抄起禅杖,扯着嗓子吼道:
“莫不是那穆家兄弟来抢马了?俺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能耐!”作势就要杀出庄子。
王进赶忙伸手拦住,笑呵呵道:“莫要轻举妄动,先把家伙都都起来,随我到庄门看看,到底是何状况。”
三人快步赶到门口,那伙人早就在砰砰砸门了,“快开门,快开门,小庄主回来了!”
守门的庄客赶紧打开大门,就见为首那个精干小伙子,衣服上全是泥土,头上脸上还有些许伤痕,像是被人给打了。
那伙人看都没看王进等人一眼,径直朝着中院走去,王进赶紧向守门庄客一问,才得知为首之人正是穆太公小儿子,江湖人称小遮拦的穆春。
“小遮拦穆春,江州揭阳岭富家子弟,梁山排第八十位,上应地镇星,担任步军将校。”王进心道:
“这又是碰到自己人了啊,我得赶紧收服才行,这个穆春现在还只是个不良少年,在放纵下去,那可就是黑涩会了!”
“有劳小哥了!”王进抱拳辞别了看门的庄客,示意鲁智深和翠儿跟着自己。
王进等人来到内院,就见穆春满脸怒容,衣衫凌乱,身后庄客们也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四下寻找哥哥穆弘,却没有寻见,穆老太公也披着衣服,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下。
“阿爹,我大哥呢?”穆春心急火燎道:
“今日我倒霉透顶!我在江边带着几个庄客打猎,好巧不巧碰到那黄文炳。那厮平日里就与我穆家不对付,今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穆春一边给穆老太公展示自己的伤痕,一边说道:
“那黄文炳仗着现在替官府出力,又人多势众,不由分说就对我们动手,还抢走了我们的马匹,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我这才赶忙回来找哥哥,一同去找那厮找回场子!”
穆太公微闭着眼睛,听穆春说完,虽然也很气愤,但还是劝诫穆春道:
“那黄文炳是赋闲在家的通判,说不定有朝一日再度被启用,就成了官老爷,我等小民还是不要与他为难的好!”
“父亲!”穆春气愤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管他黄文炳是官是民,我只知道挨了打就要打回来,被抢了东西就要抢回来!”
“哎!二郎啊!”穆老太公也是没了办法,“莫说那黄文炳现在替官府做事,我们惹不起,就算他不做官,凭借他在无为军的根基,我们也奈何不了他呀!”
“这样吧,大郎今日进城去了,这样吧,明日我让大郎带着厚礼去无为军黄文炳府上拜会,看能不能把马匹要回来吧!”
“这黄文炳也太嚣张了!”鲁智深一听,气得暴跳如雷,把禅杖用力一甩,“穆兄弟,俺陪你走一趟,定要让那厮好看!”
王进沉吟片刻,抱拳道:
“穆兄弟,我等虽是过客,但也看不惯这等恶霸行径。若有需要,我等愿助一臂之力。”
第66章 翠儿巧戏莽撞汉,教头力挽少年狂
穆春听到王进等人想要帮自己出这口恶气,这才仔细看向王进、鲁智深和翠儿三人,“额,你们三位是?”
旁边一个老庄客赶紧上前来,对穆春说道:
“小庄主,这三位是投宿庄上的客人,从北边来的,到我们这里贩卖马匹!”
“呵!”穆春也是怒了,看着王进三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出头?”
“哎?”翠儿一听穆春这么嚣张,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一把揪住穆春,“你这人怎么好坏不分啊?”
“臭娘们!”穆春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甩胳膊,想要挣脱翠儿,“把你牵牲口的脏手拿开!”
“哈哈哈哈!”听闻此语,在看着翠儿扯着穆春的画面,王进、鲁智深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就连穆春手底下的庄客们,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穆春的意思,本来是觉得翠儿是个贩卖牛马的人,双手整天牵着牛马,从而嫌弃翠儿手太脏,不想让翠儿拉扯自己。
结果此刻翠儿正拉着穆春,在别人看来好像穆春自己骂自己是牲口一样!
大伙儿这一笑,对于本来火冒三丈的穆春而言,那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只见穆春双眼刹那间一片血红,脸色直接冷到了冰点。
“老子宰了你个臭娘们!”穆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腿一脚,狠狠踢向翠儿小腹。
翠儿眼疾手快、身轻如燕,脚下微微发力,抓着穆春肩头的左手顺势用力,一个漂亮的侧空翻,越过穆春头顶,轻松躲过穆春这一击,稳稳落在了穆春身后。
穆春见一击不中,还被翠儿轻松躲过,更加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发疯一般冲向翠儿,想要将翠儿拦腰抱住,狠狠摔打。
“呵呵呵!”看着如老牛一般莽撞的穆春,翠儿不禁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只把脚下微微挪动,穆春便扑了个空,身子不受控制地撞向前方一块锋利的石头。
“小庄主!”众庄客看着就要撞在锋利巨石上当场暴毙的穆春,不禁发出一阵阵惊呼,争先恐后地冲上去想要拉住穆春,但哪里来得及啊。
穆春听到惊呼声,这才看到前方石头,不禁心凉了半截,“完了完了,此刻自己招数已老,已然回天乏术,这下撞到巨石,就算不死也得大残了!”
“啊!”穆春无助地大喝一声,闭上眼睛,双臂抱住脑袋,准备迎接死亡。
“啊,真是神人啊!”
“这这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这也太快了!简直就是移形换位啊!”
在众庄客的连连赞叹声中,穆春尝试着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发现脑袋完好无损。
穆春一脸茫然,痴痴地看看自己的全身上下,发现自己哪哪都没伤残,这才长舒一口气,抬头一看。
原来,就在穆春就要撞到巨石的最后一刻,王进一个闪身,来到穆春身边,运用太极拳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原理。
顺势接住飞速撞过来的穆春,一个华丽的转身,卸掉穆春冲过来的千钧之力,把穆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少庄主!”王进轻轻推着穆春站稳,拍拍穆春肩膀,“真不愧是小遮拦穆春,果真是少年英雄,雷厉风行啊!”
“好汉!”穆春发现真是王进救了自己,不禁单膝跪地,抱拳道:
“多谢好汉出手相助!先前是我穆春失礼了,多有得罪,还望三位好汉见谅!”
“穆春兄弟,”王进扶起穆春,“快起来吧,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等都是性情中人,不必在意这些世俗的成见!”
“多谢好汉宽宏大量!”穆春起身,向着翠儿抱拳道:
“姑娘好身手啊!你们应该不是一般的牛马贩子吧?”
“哈哈哈!”鲁智深大笑着走上前来,“穆春兄弟,我看你也是爽快之人,实话告诉你吧,”
鲁智深摊开手掌伸向王进,“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大闹东京,暴打高球,行侠仗义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啊!王进哥哥!”听了鲁智深的话,穆春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拜倒在王进面前。
第67章 豪杰相逢逢知己,赤心相托托此生
“兄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穆春恭敬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您就是我最敬仰的王进大哥啊!”
穆春激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里一股脑儿不住地说道:
“哥哥,您有所不知,在您的大名还没传到江州之前,咱们揭阳岭的好汉们,全都以山东呼保义、郓城宋押司、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江为尊。”
“穆春兄弟,”王进扶起穆春,“起来说话!”
“谢哥哥!”穆春起身继续道:
“那时候我们都觉的宋江大哥虽然身为官府中人,但他据说他对待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是礼数周全,我们都希望,在江州也能有像宋江大哥一般的公门中人,能看得起我们平头百姓,那就好了!”
“后来哥哥您的英勇事迹传到江州,才让我们知道,原来哥哥您才是我们平头百姓自己的天,我们也可以不用鸟那些高高在上的狗官!”
“哈哈哈!”鲁智深道:
“你说的这个宋江,洒家也听说过,严格来说,并不算什么官府的人,他只是个县衙押司,算不上官,就是个小吏而已!”
“哎,鲁大师!”王进道:
“什么官啊吏啊的,都是朝廷管理我等平头百姓的手段,只要那宋江有一颗侠义心肠,那就是咱们的兄弟!”
“哥哥说得好!”穆春赞叹道。
“哈哈哈!”王进淡然一笑,“哦,对了,穆春兄弟,你刚才说的那个黄文炳,他为什么要抢你们的马呢?”
“哥哥!”说起黄文炳,穆春气不打一处来,“那个黄文炳,仗着蔡九知府赏识,横行乡里,雄霸一方,俨然成了无为军里的土皇帝!”
“就这样,还是难以满足那黄文炳的野心,千方百计想把揭阳岭上下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我们揭阳岭上下一条心,又有几个得力的兄弟,黄文炳一时也奈何不得我们!”
“哦?”王进听了穆春的话,结合自己对水浒原着的熟悉,猜测道:
“我想,不服黄文炳的,应该就是你们揭阳岭三杰吧?”
“啊?”穆春听到揭阳岭三杰这个说法,也是眼前一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王进的意思是揭阳岭三霸,穆春便说道:
“我们虽然被人称作揭阳岭三霸,但那都是官府对我们的恶称,父老百姓都说我们是英雄。”
“对!我听过你们的故事!”王进赞许地看着穆春,“你们揭阳岭三杰,李立李俊在岭上经营酒店生意,你们穆家兄弟二人在揭阳镇保境安民,又有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两对手足兄弟制霸浔阳江,做那私盐生意,打下了食盐价格,也算是为民造福!”
“哎!”说起张横张顺,穆春不禁扼腕叹息,“黄文炳为了抢夺张横张顺的私盐生意,提高食盐价格,借着这次为花石纲转运疏通河道的机会,大肆迫害张家兄弟!”
穆春咬牙切齿继续说道:
“那黄文炳带着官府的人,截住张家兄弟的船,要将二人强行征为民夫,若是二人不从,就要以违抗官府命令的名义,将二人就地正法。”
“这个黄文炳也太可恶了!”翠儿狠狠地骂道。
“那张家兄弟呢?”鲁智深关切地问道。
“幸亏张家兄弟都是熟悉水性的高手,被黄文炳带人堵在船上,眼看就要被绑走做苦力,张家兄弟无奈之下,跳船逃生,虽说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失了贩卖私盐的营生。”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翠儿问道。
“那张家兄弟,可是浪里白条张顺和船火儿张横?”王进明知故问道。
“哥哥也听过他们的名号?”穆春听到王进准确说出张家兄弟的姓名和诨号,也是十分惊讶。
王进点点头,“我对你们江州的英雄好汉,早就有所耳闻,尤其是你们揭阳岭三杰!”
说起江州出身的梁山水军中骨干人物,王进如数家珍:
“揭阳岭岭上的催命判官李立、混江龙李俊,揭阳镇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浔阳江边浪里白条张顺、船火儿张横。”
“除你们揭阳岭三霸之外,还有那与张家兄弟交好的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都是我敬重的江州英豪,只是苦于无缘相见啊!”
“哎呀呀!”穆春听完王进的话,差点没又跪倒在地,这就相当于你追的明星,他竟然知道你的名字和事迹一样令人激动,世间最美,莫过于双向奔赴!
“哥哥!”穆春恨不得当场为王进而死!激动得狠狠抱拳,
“我等江州小人,草莽之流,竟能得大名鼎鼎的王进哥哥惦念,乃是莫大的荣幸,我穆春从今往后,愿誓死追随王进哥哥!”
第68章 揭阳岭好汉偷营,浔阳江恶霸截路
“好!”王进拍拍穆春,“穆春兄弟,只要你们揭阳岭六兄弟齐心协力,我一定能帮江州百姓铲除黄文炳这个毒刺!”
“张家兄弟被黄文炳逼得跳江,”翠儿满脸的担忧,“这浔阳江水深浪急,他们能活下来吗?”
“嘿嘿!”穆春自信一笑,“妹子,你放心吧,那张家兄弟自幼生活在水边,熟悉水性,浪里白条张顺可以在水下待一个晚上呢!”
“啊?”翠儿有点不敢相信,“穆春兄弟,你开玩笑的吧?一个晚上?怎么可能呢!”
“唉!”王进看着翠儿,不知道该怎么跟解释,毕竟与戴宗神行术相比,这都还算合理了,只能叹口气说道:
“哪能有什么办法,水上有黄文炳带着官府的人盯着呢,只要张家兄弟敢露头,就是死啊!”
鲁智深听闻,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叮当作响,吼道:
“岂有此理!那黄文炳如此猖獗,洒家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当下,鲁智深便与穆春商定,连夜行动,要去收拾黄文炳,抢回被夺走的马匹。
“二位兄弟!”王进赶紧制止二人,
“黄文炳现在有官府撑腰,河道疏通现场有大量民夫和官兵,此时还是等咱们联合江州好汉,方可行动啊!”
“呃呃!”穆春还想说什么,却被鲁智深眼神制止,“穆春兄弟,哥哥说的有道理,今日咱们早些歇息吧!”
“好!”穆春抱拳道。
“穆春兄弟!”鲁智深拍拍肚子,“洒家有些饿了,可有吃的?”
“有有有!”穆春拉着鲁智深匆匆离去,转过墙角,二人相视一笑,打算瞒着王进去黄文炳处夺回马匹。
月色如霜,二人领着几个庄客,悄悄摸至揭阳岭下河边。
远远望去,黄文炳的营寨灯火闪烁,在浔阳江对岸影影绰绰。
鲁智深等人正愁如何渡江,忽瞧见芦苇荡里有几只小船,走近一看,乃是三条打渔船。
鲁智深满脸堆笑,对着船家拱手道:
“老丈,我等本是江对面疏通河道的民夫,因家中有急事,这才想着连夜赶回,还望老丈行个方便,渡我等过江。”
船家起初面露犹豫,经鲁智深等人再三央求,终是同意。
众人上了船,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行至江心,四周一片寂静,唯有江水滔滔。
突然,船家猛地停下手中船桨,抽出藏在船板下的钢刀,恶狠狠地说:
“你们几个,休要再装!黄文炳大人早有吩咐,若是见了穆家庄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说罢,便挥刀砍向鲁智深。
鲁智深不慌不忙,侧身一闪,那刀砍了个空。鲁智深怒喝一声,犹如半空响起一个霹雳,船身都跟着晃了几晃。
鲁智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船家的手腕,稍一用力,船家便痛得“哎哟”直叫,钢刀“当啷”一声落入水中。
此时,另外两条船上的船家也围拢过来,手持利刃。
穆春和庄客们纷纷抽出武器,与船家战作一团。
船身狭小,众人施展不开,一时间险象环生。
一个庄客不小心被船家刺中,惨叫一声,落入水中,水花四溅,瞬间被黑暗的江水吞没。
第69章 好汉落难皆为义,奸贼得意尽嚣张
鲁智深心急如焚,深知此地不宜久战,必须尽快上岸。
瞅准一个时机,猛地发力,将抓住的船家朝着旁边的船扔了过去,两个船家撞在一起,落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趁着混乱,鲁智深抢过一支船桨,用力划向对岸。
然而,鲁智深等人千辛万苦靠岸后,才发现早已陷入黄文炳设下的重重包围。
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黄文炳站在高台上,得意地大笑:
“穆家庄的刁民们,你们今日插翅也难飞!”
鲁智深跨步上前挡在穆春身前,怒视着黄文炳,心中懊悔自己太过莽撞,中了这奸人的诡计。
但鲁智深毫无惧色,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哪怕今日血溅当场,也要护得穆春周全。
此刻,只听得一声梆子响,四下里伏兵尽出,将营寨围得水泄不通。鲁智深见状,毫无惧色,大喝一声:
“洒家倒要看看,是哪个腌臜泼才敢来算计你爷爷!”说罢,赤手空拳便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官兵。
鲁智深犹如一只下山猛虎,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
只见鲁智深跳入人群里,左拳直击一名官兵面门,那官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右拳横扫,又有两人被打得肋骨断裂,倒地不起。一时间,官兵们被他打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穆春与穆家庄的庄客们也不甘示弱,各执兵器,与官兵展开殊死搏斗。
穆春挥舞着手中朴刀,刀光闪烁,砍倒了数名官兵。庄客们虽个个奋勇,但无奈官兵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鲁智深杀得兴起,瞅准一名官兵,一脚踢飞其手中长枪,顺势将枪抄在手中。
鲁智深学着林冲模样,舞动长枪,枪花翻飞,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那些官兵见鲁智深如此勇猛,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轻易上前。
黄文炳在远处望见,心中暗惊,但仍强装镇定,大声喝道:
“你们这两个反贼,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插翅也难飞!”
可黄文炳看着鲁智深仅凭一人之力,便将官兵打得节节败退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怯懦之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群士兵身后。
然而,穆春和庄客们的形势却愈发危急。尽管他们拼死抵抗,无奈寡不敌众,穆家庄的庄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营寨的土地。最终,穆春因体力不支,被官兵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黄文炳见穆春被擒,顿时又嚣张起来,命人将穆春押到阵前,冲着鲁智深喊道:
“你这和尚,你若不想这小子死,就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我立刻取他性命!”
鲁智深听闻,心中大怒,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黄文炳,手中长枪握得咯咯作响。鲁智深本有心继续拼杀,救出穆春,但又怕黄文炳狗急跳墙,真的害了穆春性命。
“臭和尚,你今日已无路可逃,若不投降,休怪我心狠手辣!”黄文炳见鲁智深犹豫不决,愈发得意忘形,脸上的横肉都因嚣张而抖动起来。
鲁智深心中暗自叫苦,自己本来可以轻易杀光这些官兵,直接一枪戳死黄文炳这个奸贼的,但此刻空有一身本领,却投鼠忌器。
望着被五花大绑的穆春,鲁智深长叹一声,缓缓放下手中长枪。他知道,今日自己和穆春怕是凶多吉少,但他也暗暗发誓,若有机会,定要将黄文炳这奸贼千刀万剐,为穆春和死去的庄客们报仇雪恨。
官兵们见鲁智深放下武器,一拥而上,将鲁智深死死按住。
鲁智深被擒,却毫无惧色,破口大骂黄文炳。
黄文炳虽心中忌惮,但仍强装镇定,命人将鲁智深和穆春死死按住。
黄文炳上前看着鲁智深,目光凶狠,“就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和尚,还敢妄称降龙尊者?在揭阳岭酒店吃了我的酒肉,还偷了我的马,看我不将你千刀万剐!”
“呸!”鲁智深一口老痰吐到黄文炳脑门上,“正是你爷爷我!你想怎么着吧?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皱一下眉头的就不是好汉!”
第70章 报急信李立奔庄,救兄弟王进截途
夜色如墨,笼罩着浔阳大地,黄文炳带着一众官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鲁智深,急匆匆往穆家庄赶去。
这黄文炳心怀鬼胎,想着以鲁智深为筹码,索回之前被抢走的那几匹好马,再借机敲诈勒索一些钱财,然后弄死鲁智深,狠狠玩他一手杀人诛心!
黄文炳骑在高头大马上,心里如此盘算着,得意洋洋,时不时回头看看被缚的鲁智深,那眼神中满是阴狠与贪婪。
“鲁智深,到了穆家庄,你若不想吃苦头,就叫他们乖乖把马交出来,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黄文炳扯着嗓子喊道。
鲁智深啐了一口,骂道:
“你这腌臜泼才,休想!洒家便是死,也不会遂你这等小人的愿!”说罢,又狠狠地瞪了黄文炳一眼。
就在黄文炳一行人匆匆赶路的时候,催命判官李立早已经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到穆家庄报信。
原来,之前在李立酒店,王进、鲁智深、翠儿三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假意绑了李立,准备用一出苦肉计瞒天过海,结果黄文炳把气全撒在了李立身上。
当天夜里,黄文炳对李立和那店主老头百般凌辱,无情殴打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黄文炳等人离去之后,李立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便把杀猪刀揣进怀里,悄悄来到黄文炳营地,打算伺机弄死黄文炳,却正好撞见鲁智深和穆春等人被黄文炳围攻。
看着鲁智深和穆春在一起,李立当即明白,王进一行人肯定是投奔了穆家庄,此刻见鲁智深和穆春被擒,李立一刻不停赶到穆家庄报信。
李立来到穆家庄,向守门庄客一打听,说是穆弘去了江州未回,李立说明缘由,那庄客直接带着李立来找王进。
找到王进之后,李立便把前因后果再说了一遍,王进听闻鲁智深和穆春中计被擒,心中大惊。
“这黄文炳实在可恶!鲁大师和穆春兄弟落入他手里,恐怕免不了吃些苦头,此事耽搁不得,我这就去救他们!”王进站起身来,伸手抄起一柄长枪,大步往外走去。
“哥哥且慢!这黄文炳诡计多端,带的人手也不少,你单枪匹马前去,怕是有危险。”李立赶忙劝阻。
王进摆了摆手,说道:
“此时救人如救火,等不得调集人手了。俺自有分寸,定要把二位兄弟平安救回来!”言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也是机缘巧合,王进在半路正好与黄文炳一行人相遇。
月光之下,王进瞧见被绑着的鲁智深,心中怒火中烧,大喝一声:
“呔!黄文炳,你这狗贼,快把我兄弟放了!”
黄文炳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是王进,心中不禁一紧。
黄文炳深知,来人既然是鲁智深的头领,肯定武艺高强,是个难缠的角色,但此刻自己人多势众,也不愿轻易示弱。
“你这汉子,来得正好!你的兄弟鲁智深在我手里,识相的就赶紧把爷爷的马匹还回来,再拿五百两纹银赔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黄文炳色厉内荏地喊道。
王进冷笑一声,“黄文炳,你这等奸佞小人,也敢在俺面前嚣张!今日,你若不放下我兄弟,就休怪我手中长枪无情!”说罢,一抖缰绳,催马向前,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黄文炳。
黄文炳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往后退,躲在官兵身后,大喊道:
“快,快给我拦住他!”官兵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将王进团团围住。
王进毫无惧色,长枪舞动,枪尖闪烁着寒光。
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片刻间,便有多名官兵倒在他的枪下。
鲁智深见王进前来搭救,心中大喜,虽被绑着,却也大声呼喊,为其助威。
“哥哥,好样的!狠狠杀这些狗贼!”鲁智深扯着嗓子喊道。
黄文炳见官兵们渐渐抵挡不住王进的攻势,心中愈发慌乱。
就在王进要杀到跟前的时候,黄文炳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歹毒的主意,一把将鲁智深拉到身前,用刀架在鲁智深的脖子上,喊道:
“呔,你这贼子,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王进闻言,心中一紧,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怒视着黄文炳,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黄文炳,你这卑鄙小人,有种冲俺来,拿我兄弟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王进愤怒地骂道。
黄文炳却不管不顾,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王进,只要你放下武器,乖乖跟我走,我就饶了鲁智深的性命,否则……”
黄文炳故意将刀在鲁智深脖子上压了压,鲁智深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心中暗自盘算,寻找着解救鲁智深的办法……
第71章 金身罗汉临凡界,怒目金刚退恶贼
“黄文炳!”王进看着这个令人生恨的狗贼,也是彻底怒了,心中暗暗想道:
“狗曰的,不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我就算是白穿越了!”
王进心中默念系统指令,打开了许久没有使用的水浒战将升级召唤系统。
自从升级林冲以后,王进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林冲的基础数值,就匆匆退出了系统。
自那以后,王进又收服了花和尚鲁智深、旱地忽律朱贵、催命判官李立、小遮拦穆春四位天罡地煞人物,现在的系统,应该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才对。
王进不禁嘴角挂起一抹笑容,看着系统页面显示出新消息的大大红点儿,王进直接点开消息:
【恭喜宿主,已成功收服服梁山好汉花和尚鲁智深、旱地忽律朱贵、催命判官李立、小遮拦穆春!】
【目前宿主共计收服梁山好汉10人,分别是九纹龙史进、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操刀鬼曹正、豹子头林冲、花和尚鲁智深、旱地忽律朱贵、催命判官李立、小遮拦穆春。】
【收服梁山好汉10人,按照系统规定,可升级三名一百零八将人物,召唤三名万古战将!】
【目前宿主已升级了九纹龙史进和豹子头林冲,还可以升级一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
【目前宿主已召唤万古战将典韦,还可以召唤两名万古战将!】
“不错不错!”王进看着可以升级一人、召唤两人的富裕资源,心里感觉满满的安全感,但并没有急着使用系统功能。
因为有了上次升级林冲的经验教训,王进已经知道了,利用系统升级一百零八将人物、召唤万古战将,是需要使用系统金币的。
于是王进赶紧点开金币页面:
【目前剩余金币1300!】
【宿主夜闯太尉府,勇救豹子头林冲,奖励金币500!】
【宿主帮助青面兽杨志得到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奖励金币500!】
【宿主在东京救下穷途末路的白衣秀士王伦,并资助他前往水泊梁山,创建梁山基业,奖励金币1000!】
【宿主帮助旱地忽律朱贵报了娘子被杀之仇,并举荐朱贵到梁山开展情报工作,奖励金币1000!】
【宿主举荐豹子头林冲上梁山,并前往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为梁山事业拉赞助,奖励金币1000!】
“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为所欲为了?”王进看着一条条送钱的信息,差点没笑出声。
【宿主在大相国寺菜园子召唤万古战将典韦倒拔垂杨柳,花费金币500!】
“小事小事!”看着这微不足道的金币损耗,王进显得风轻云淡,毕竟,现在可是有5300个金币。
按照升级一个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1000金币,召唤一次万古战将500金币的价格计算。
就算把仅有的一个升级名额用了,也还能召唤战将七八次,那岂不是要爽翻天吗?
“哈哈哈哈!”王进想到此处,不禁仰天大笑。
只看得拿刀逼着鲁智深脖子的黄文炳一脸懵逼,“哎哎哎!你这汉子,莫不是疯了不成?你兄弟就要被我割了脑袋了,你还在那里笑什么?”
“黄文炳,我笑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王进看着黄文炳,突然想到杨志的事还没有着落,不能直接把黄文炳这小子给弄死了,就给他点教训得了。
想到此处,王进当即决定,升级鲁智深。因为王进知道,鲁智深的原型人物,乃是一位真龙天子,施耐庵老先生又加入了佛家降龙尊者的元素在里面,若是将鲁智深升级,那肯定是为了不得的角色!
王进当即在心里默念系统指令,花费1000金币,升级了鲁智深。
刹那间,只见鲁智深周身散发刺目的金光,紧接着从脖子处开始,鲁智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金属化,几乎在一瞬间,鲁智深全身就变得犹如镀金佛像一般金光闪闪、坚硬无比。
“啊!”黄文炳被这一幕吓得捂住了眼睛,慌忙后退之间,挥起长刀砍向鲁智深脖子。
“咣当”一声巨响,一道金光闪过,黄文炳一刀砍在鲁智深脖子上,鲁智深脖子完好无损,黄文炳手里长刀瞬间断为两截。
“砍死他!”黄文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招呼官兵一拥而上,冲向鲁智深。
“呔!你这狗贼,看洒家超度了你!”鲁智深大喝一声,随意一挥手,涌上来的官兵纷纷飞了出去,随即鲁智深一拳狠狠打向黄文炳后脑!
“鲁大师,快住手!”王进赶紧呼喊道。
第72章 金光照处留余智,黑水牢中藏祸端
眼看鲁智深就要一拳轰飞黄文炳,王进赶紧叫住鲁智深,放走了黄文炳。
要知道,这个黄文炳虽然是个罪大恶极的奸诈小人,但却是王进用以凝聚江州众好汉的有力帮手。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黄文炳利用替官府疏通河道的便利。
借助官府势力,公然打压江州地方豪强,企图收服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的一众小势力,成就自己江州地下世界话事人的地位。
在这种形势下,只要黄文炳不死,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就会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黄文炳。
然而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这八个人,都是底层穷苦出身,虽然水下功夫了得,但对付黄文炳这种有点智谋的人,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领导他们才行。
正好王进就是那个天生的领导人,最重要的是,穆春还在黄文炳手里呢,现在弄死了黄文炳,难免会牵连到穆春!
王进给鲁智深解释了前因后果,鲁智深也是抱拳,羞愧地说道:
“还是哥哥想得周到!洒家差点又一时鲁莽,坏了大事!”
王进扶住已经脱胎换骨的鲁智深,“兄弟,不要这么说,快意恩仇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黄文炳迟早都得死!”
“嗨呀呀!”鲁智深看着黄文炳离去的方向,“话虽如此,就是苦了穆春兄弟啊!”
“哈哈哈!”王进大笑道:
“兄弟,你就放心吧!黄文炳不会把穆春兄弟怎么样的?”
王进看着浔阳江方向,“说不定,穆春兄弟此刻,正在好酒好肉享用不尽呢!”
……
浔阳江边,黄文炳营地,几个官兵守在一处营帐外面,时不时地交头接耳,“你说这黄通判什么意思啊?千辛万苦抓了这人,却要好酒好肉地款待他呢?”
“嘿嘿!”另一个官兵看一眼帐内的独自一人喝酒吃肉的穆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里面那位爷可是大名鼎鼎的穆家庄二庄主!”
“啊?什么,”那名官兵也认真地看看账内的穆春,“你是说,里面这位就是制霸揭阳镇的穆家庄少庄主?”
“是啊!”另一名官兵长叹一声,“要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不下河道干活呢?”
“咳咳咳!”一名官兵干咳两声,提醒交头接耳的两人,“小声点,黄通判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黄文炳神色匆匆地走来,径直钻进了穆春的帐篷。
黄文炳直接走到桌前,一把拿过穆春手里的酒坛子,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猛灌一气,一屁股瘫倒在地上,“穆春兄弟,和你一起的那个胖大和尚,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呵!”穆春冷哼一声,“是人是鬼?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鲁大师是降龙尊者!”
“降龙尊者?”黄文炳霍地站起身来,“装神弄鬼的臭和尚,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降龙的本领!”
黄文炳说完,一脚踹翻穆春面前摆满酒肉的桌子,一甩手气冲冲离开了帐篷,“来人,给我将奸贼穆春绑起来,下水牢!”
两个官兵闻声冲了进来,将穆春五花大绑,架起来扔进了水牢里。
黄文炳出了营帐,问一旁官兵统领道:
“河里情况怎么样了?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黄通判,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运送花石纲的船队来了!”那个官兵统领信心满满地说道。
“哦?”黄文炳有点儿不信,“你真这么有把握?要是花石纲船队来了,那东西却蛰伏不出,你有是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黄文炳说话间,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没有闲杂人等,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这事要是办砸了,不仅没办法给蔡九知府交代,就连远在东京的蔡太师,恐怕也饶不了咱们!”
“放心吧,黄通判!”那官兵统领拍拍胸脯,“按照您的交代,我们日夜赶工,已经在这揭阳岭下河道内,挖掘了数十丈见方的暗坑!”
那官兵统领凑到黄文炳耳边,继续说道:
“那东西已经饿了十几天了,到时候,只要我们拉动锁链,打开铁笼,那东西肯定会冲出来摧毁船队,保证船上所有人,都不够那东西塞牙缝的!”
第73章 黄家渡
故意放跑了黄文炳,王进鲁智深很快回到穆家庄。
庄内,翠儿正在焦急等候,见王进平安归来,一颗心才落了地。
李立也迎上前来,听到动静的穆太公也来了,几人围坐一处,商议当下局势。
王进神色凝重,将黄文炳的恶行与野心一一道来:
“那黄文炳,心思歹毒,如今盯上了咱们,怕是不日便会带人前来庄上寻衅,咱们必须早做打算。”
鲁智深听闻,把拳头砸在桌上,怒目圆睁:
“怕他作甚!洒家正手痒,等他来了,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翠儿秀眉紧蹙,轻声说道:
“鲁大师虽武艺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黄文炳诡计多端,又有官府撑腰,咱们不可贸然行事。”
李立点头附和:“翠儿姑娘所言极是,咱们得想个周全之策。”
众人一番商讨,最终定下计策。决定鲁智深和翠儿留守穆家庄,凭借庄内的防御工事与鲁智深的勇猛,足以抵挡黄文炳一时。鲁智深拍着胸脯保证:
“有洒家在,定不让这贼子踏进庄内半步!”
王进与李立则前往江州,一来寻访穆弘、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等人,联合他们的力量共同对抗黄文炳。二来借机打探花石纲转运船队的相关信息。
这蔡九知府乃是蔡京的儿子,蔡京和高俅虽然都是奸臣,但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并不亚于忠奸之间的斗争。
蔡京生怕高俅上位太快,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明里暗里给高俅使绊子。
花石纲转运这件事,是高球讨好主子赵佶的一项重要举措,按理说蔡京看在主子赵佶的面子上,不使绊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这种大背景下,花石纲转运船队途径江州,作为蔡京最溺爱的小儿子,蔡九知府不横加阻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怎么着也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地疏通河道,全力配合啊!
第二日清晨,王进带着这重重疑问,与李立收拾行囊,告别鲁智深与翠儿,踏上前往江州的路途。一路上,二人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懈怠。
很快到了浔阳江边,但见这里已没了原着里芦苇丛生的样子,已经被黄文炳率人清理的干干净净,张横早就没办法在这里渡船宰客了。
这里渡江载客的生意,已经落进了黄文炳的掌控,远远就见江边立着一道草门,门上挂着匾额,上书“黄家渡”三字,油漆未干。
门下江边停靠着几艘渡船,船头上插着“黄”字大旗,李立看到迎风招展的“黄”字旗,恨恨地说道:
“这黄文斌以权谋私,赶走了在这里摆渡的张横张顺,自己霸占了这摆渡生意,随意要价宰客,搜刮过往农人,真是天良尽丧,毫无人性!”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河边,李立上前去问船家,那船家懒洋洋躺在船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茅草,对李立是正眼不看,爱搭不理。
李立尴尬地看看王进,王进微微一笑,示意李立不要在意,继续询问。
“船家!我二人想要到对面去,您老人家几时开船啊!”李立提高了嗓门,凑近船家吆喝道。
船家对李立的询问充耳不闻,直接一个翻身,背对着李立侧躺在船上,“你有几个钱啊?就敢来黄家渡口过江?”
“你找打是不是?”李立见那船家老儿如此无礼,也是怒了,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打人:
“你这老头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这方圆十里,都被黄文炳霸占了,不许别人摆渡,只此一处渡口,不来这里渡江,难道要我飞过去不成?”
李立质问未完,只听腾腾腾一阵脚步声响起,一眨眼的功夫,就从船舱里钻出七八个精干汉子来,个个面带凶相,眼里射着凶横的光芒,堵在了船头!
“哎!兄弟,”王进一把拉住李立,上前对船家说道:
“老人家,您既然在这里打开门做生意,那上门就是客,我兄弟二人要坐船,价钱不是问题,您随便要!”
“嘿嘿!”那船家老头见王进有礼有节,才慢悠悠起身,阴阳怪气说道:
“这位客官说的话才像人话嘛!不像有些畜生,只会汪汪狗叫!”
船家老头说话间,斜着眼睛瞟向李立,只气得李立咬牙切齿,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忍了。
“呵呵呵!”王进也假意赔笑,对那船家老儿说道:
“老人家,我这兄弟是个粗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看您这船虽小,”王进扫一眼船头站立的七八个精干小伙子,继续说道:
“却养着这么多精干的伙计,渡江应该很快吧?”
“哈哈哈啊!”船家老儿自信一笑,“不错不错,快是很快,但价钱也不低!”
“无妨无妨!”王进摆摆手,“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快就行了,兄弟,咱们上船!”
王进一步跳到船头,李立紧随其后,船家老儿邪魅一笑,也麻利地上船,竹竿儿一撑,船只飞快地离了岸。
第74章 被宰了
很快,船行至江中水急浪高处,那船家老儿却笑意盈盈地收起了船桨,李立马上觉察到情况不妙。
上前一把揪住船家老儿,“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此处水深浪急,不赶紧划船,怎么还收起船桨,如此悠闲?”
“咳咳咳!”那船家老头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年轻人,你莫要如此急躁,小心站立不稳,跌下船去啊!”
“你!”李立见这老头还敢言语威胁自己,气的瞪大了眼睛,此时正好一个巨浪拍打过来,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哎呀!”
李立一个站立不稳,已被甩在船尾,一个踉跄半个身子跌出了船外,差点没一头扎进河里去,幸亏王进一把抓住了脚踝,将他拉了进来。
“年轻人?”那船家老头却稳稳站在船头,“我老儿渡船有个规矩,你们上船上得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什么规矩?”李立一把抓住船帮,站稳身形,不耐烦地问道。
“规矩很简单,如果渡江时风平浪静,则分文不收,但要是碰上这样的大浪,那你们得把身上的钱财全给我才行!”船家老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李立顿时火冒三丈,哭笑不得,“我说老头,你怕是在这跟我说胡话吧?”
“胡话?”那老头突然脸色阴沉,凶横地说道:
“此刻,你二人的性命都握在我手里,我跟你们说胡话?”
“哈哈哈!”王进淡然一笑,对李立说道:
“兄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要客随主便,你不要跟船家争执,待会儿若我们平安过了江,是应该感谢船家,倾囊相赠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立看此刻形势,已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是与船家一伙人闹翻,就算自己仗着高超的水性,能够全身而退,但王进哥哥出身北方,不谙水性... ...
李立思前想后,还是对船家服软道:
“老人家,您说的有道理,一切依你就是了!”
“哈哈哈!”船家老头儿对船舱里使一个眼色,就要冲出来的精干小伙子们便默默退了回去,船家老头道:
“这就对喽,今后你们记住了,在这条河上,咱们无为军的黄文炳黄老爷说了算,不白收你们的钱,你们的钱都用来疏通河道了!”
“呵呵呵!”王进无奈都笑笑,心道,先让你嚣张一会儿吧,上了岸在收拾你们!
“兄弟,快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王进说话间掏出身上的二十两银子。
“我就这么多了!”李立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差不多有三四两的样子。
那船家老头见了,也是喜上心头,招呼一个小伙子出了船舱,收了二人银子。
很快便把船儿划出了深水区,平平稳稳到了对岸。
那老头儿也是机灵过人,根本就不给王进和李立二人纠缠的机会,把船靠到距离岸边一丈多远的地方,便逼着王进和李立跳到岸上。
王进和李立跳离船头,在岸上站立未稳,那船家老头就一撑竹竿,船儿离弦利箭一般眨眼间就到了河心。
“嗨!”李立看着离去的船儿,气急败坏地说道:
“算你老匹夫跑得快!”
“罢了罢了!”王进摆摆手,“还是正事要紧,咱们快到江州去吧,黄文炳这伙人,嚣张不了几天了!”
过了浔阳江,王进和李立很快进了江州城,城中热闹非凡,却也暗藏凶险,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李立不禁感叹道:
“王进哥哥,这江州城这么大,人这么多,该去哪里寻找穆弘、张横张顺他们呢?”
“不急不急!”王进虽然是第一次到江州城,但凭借对水浒的熟悉,还是能做到胸有成竹,“我这里还有五百两银票一张,咱们先找个钱庄,换点现银子再说!”
“呼噜噜!”李立摸摸咕咕作响的肚子,“还是哥哥考虑周全,在这江州城可不比咱揭阳岭,那可真是没钱寸步难行啊!”
“哈哈哈!”王进昂首挺胸走向钱庄,“你说的没错,换了现银,咱先到浔阳楼吃酒去!”
“哥哥英明!”李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心中大呼,王进这个哥哥真是没白跟啊!
第75章 浔阳楼会英豪
换好了现银子,王进与李立一路行至浔阳楼前。但见此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好不气派。
二人上得楼来,寻了个临窗雅座,点了一桌江州特色好酒好菜,正准备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听得酒楼外吵吵嚷嚷,喧闹声不绝于耳。王进眉头一皱,放下酒杯道:
“李立兄弟,我去看看是何事喧闹。”言罢,起身下楼。
到得楼下,只见一个黑大汉,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袒胸露怀,正与店家争执着。那黑大汉声若洪钟:
“俺铁牛今日忘带银钱,不过吃你几碗酒、几盘肉,改日一并还你便是,怎地如此啰唆!”
店家却也不依不饶,扯着黑大汉的衣袖道:
“你今日也要赊账,明日也要赊账,小店本小利薄,可经不起这般赊欠,你今日若不付钱,我便要带你去蔡九知府那里评评理!”
“呔,你这小儿,少拿姓蔡的小儿压我,你等认得他是蔡九知府,俺铁牛可不理会他!”
“你这黑厮,吃醉了酒不要在这里胡说!”王进一眼便认出这个黑大汉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旋风李逵。
想那李逵虽行事鲁莽,却为人仗义,肯定是一时好赌,输光了饭钱。当下,王进大步上前,朗声道:
“店家,莫要为难这俺铁牛兄弟,铁牛兄弟这顿饭钱,我替他付了!”
店家见有人替李逵结账,这才松开手,嘴里还嘟囔着:
“看在这位客官面上,今日便饶你这遭。”
李逵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王进,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认识俺铁牛,还要替俺付钱?”
王进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王进,久闻黑旋风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些许饭钱,不足挂齿,若兄弟不嫌弃,便与我一同上楼,共饮几杯如何?”
李逵一听,哈哈大笑道:“好!有酒吃有啥不去的,你这朋友俺交定了!”
当下,二人一同上楼。李立见王进带了个黑大汉回来,心下疑惑,王进忙将李逵介绍与他认识。三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正喝到兴处,只见一个头戴万字头巾,身穿皂布直裰的汉子匆匆走上楼来。
李逵一见,忙起身喊道:“戴院长,俺铁牛在这里!”
王进与李立起身相迎,戴宗见桌上坐着两个陌生人,面露诧异之色。
李逵连忙说道:“戴院长,这两位是俺刚结识的朋友,王进和李立。这位便是俺常跟你们提起的神行太保戴宗戴院长。”众人相互见礼,重新落座。
戴宗坐下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李逵说道:
“铁牛,我正在巡查监狱呢,就听人说你又输光了银子,想要在这浔阳楼白吃白喝,还和店家吵吵嚷嚷,我怕你心直口快,闯出祸来,这才急急忙忙前来寻你!。”
李逵挠挠头道:“俺就是出来吃顿饭,没想到碰到了王兄弟和李兄弟,这不,正一起喝酒呢,哪里会惹出祸端来呢?”
王进笑着说:“戴院长,今日能与二位英雄相聚,实乃缘分。来,咱们共同饮此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桌上,众人谈天说地,从江湖轶事到朝廷腐败,无话不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进也听出了戴宗对当下江州蔡九知府的不满,于是便将自己的身份表明。
戴宗一听,请自己喝酒的不是别人,正是声名远播的王进王教头,也是赶紧放下酒杯,纳头就拜。
“铁牛,”戴宗赶紧拉着李逵,说道:
“这位就是在东京暴打高俅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你不是时常念叨着,要是见到了,你就要拜他当大哥吗?还等什么啊!”
“哦哦!”李逵快速塞几口肉,抓起酒坛子咚咚咚猛灌几口,擦一把嘴,跪倒在王进面前,抱拳道:
“王进哥哥,您是俺铁牛最敬重的人,今日第一次相见,你就给俺铁牛结了饭钱,俺铁牛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哈哈哈,”李逵坦率又毫不掩饰的真情流露,不禁惹得大伙儿一阵狂笑。
“铁牛兄弟,快快起来,”王进一把扶起李逵,“你这黑厮,倒是个直爽之人,我喜欢!”
第76章 宣传小能手
江州城,浔阳楼。
王进毫不避讳地向戴宗李逵二人表明身份,李逵激动万分,纳头就拜。
还不等王进扶起李逵,戴宗也迫不及待地拜倒在王进脚下,眼含热泪道:
“王进哥哥,我戴宗可是你在江州的狂热信徒啊!”
“哎,戴院长!”王进赶紧一手扶住戴宗,“别这么说,我王某人也是肉体凡胎,又不是庙里的金身菩萨,说什么信徒,过了过了!”
“不!”戴宗紧紧握住王进的手,“小子我有一个故交,名叫吴用,江湖人称智多星,现在郓城县东溪村当教书先生。”
“哦?”听到戴宗说起吴用,王进也来了精神,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似的,“吴学究?戴院长你竟然和吴学究是故交?”
“是啊!我和吴学究常有书信往来,哥哥您在江州,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名气和影响力,吴学究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哦?”王进听到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揭阳岭上下英雄汉号一听我王进大名,纳头就拜,口称哥哥,原来是吴学究的功劳啊!”
“没错,”戴宗道:
“吴学究特别敬重哥哥您的为人,觉得您不畏强权,敢于反抗高俅,又仗义疏财,帮助落难的英雄好汉,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仁义礼智勇全能人,有儒家所说的圣人之风采。”
“吴学究多次在给小人的书信里,大说特说哥哥您的英勇事迹,更是为哥哥写了一套说辞,现在江州茶馆酒馆里说书的,最火的就是吴学究写哥哥事迹的那些词了!”
“哈哈哈!”王进也是无奈地笑笑,心道,原来这个吴用,并不是什么智谋高手,倒是个宣传高手啊,以后可以考虑让他当个梁山的宣传部部长。
“戴院长!”王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此次我与李立兄弟来江州,是为寻穆家庄的穆弘。现在黄文炳借着疏通河道的名义,在揭阳岭胡作非为,咱们想要联合揭阳众豪杰,共同对付那黄蜂刺!”
戴宗闻言,脸色骤变,放下手中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王进哥哥,你二人来晚了。那穆弘,如今深陷大狱,怕是性命难保啊!”
王进一惊,忙追问缘由。戴宗目光深沉,望向窗外,陷入回忆之中。
“这一切,皆因黄文炳那厮而起。”戴宗缓缓说道,“黄文炳久闻穆家庄富甲一方,便起了贪念,一心想侵吞穆家庄产业。”
“那日穆弘刚踏入江州城,黄文炳的眼线就盯上了他。那黄文炳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设下了一条毒计。”
戴宗便把所知道的一一诉说,原来几日前,穆弘来到江州,准备采买些货物,正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忽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看您像是外乡人,初来江州,可曾去过醉红楼?那可是咱们江州最热闹的地方,美酒佳人,应有尽有。”小厮热情地介绍道。
穆弘本就豪爽,又初到江州,好奇心起,便跟着小厮来到了醉红楼。
刚一进门,就有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围了上来,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客官,快请坐,我们这儿的酒,可是江州一绝。”老鸨扭着腰肢,笑盈盈地说道。
穆弘也不推辞,坐下便喝。几杯酒下肚,只觉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
原来,酒里早已被下了迷药。
不知过了多久,穆弘悠悠转醒,只觉脑袋昏沉,宿醉未消。
穆弘迷迷糊糊刚想起身,却惊恐地发现,身旁躺着一个女子,衣衫不整,一动不动。
穆弘伸手一探,女子早已没了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穆弘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还没等穆弘反应过来,房门突然被撞开,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黄文炳的管家。
“好你个杀人犯!竟然在江州城做出这等事来!”管家指着穆弘,大声喝道。
穆弘急忙辩解:“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晚喝醉了,醒来她就已经这样了!”
第77章 李立:那些年混过的兄弟
“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带走!”管家一挥手,众人上前,将穆弘死死按住,拖出了房间。
原来,这一切都是黄文炳的阴谋。这醉红楼本来就是黄文炳的产业,黄文炳早就暗中令醉月楼的人,给穆弘下药,又安排了一个女子,在穆弘昏迷时将其杀害,然后嫁祸给穆弘。
穆弘被带到官府后,黄文炳早已买通了上下官员。
公堂之上,官员根本不听穆弘的辩解,直接判了穆弘死刑,秋后问斩。
“可怜穆弘,就这么被冤枉入狱,如今关在江州牢城营,每日受尽折磨。”戴宗满脸悲愤地说道。
王进听后,拳头紧握,怒目圆睁:
“这黄文炳实在可恶!我等岂能坐视不理?戴院长,还望你能助我救出穆弘,惩治这恶贼!”
戴宗点了点头:“哥哥放心,穆弘是条好汉,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在牢城营里,我可保他性命无忧,只是黄文炳势力庞大,想要救出穆弘兄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狗屁!”李逵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俺铁牛现在就去把那穆弘兄弟救出来,我就不信他黄文炳能反了天了不成?”
李逵话还没说完,人就下了浔阳楼,王进赶紧结了酒钱,匆匆追到楼下,好说歹说才稳住了李逵。
时间也不早了,戴宗李逵便要告辞回去牢城营里当差了,王进赶紧掏出二十两银子来,送给李逵,
“铁牛兄弟,这点银子你先拿着,以后可不能再去赌了,吃酒要记得给钱!”
“嘿嘿!”李逵笑呵呵接过银子,“哥哥放心吧!俺铁牛从此戒赌啦!”
“你这黒厮!”戴宗假装不高兴地瞪一眼李逵,“王进哥哥的银子,你倒是拿的痛快!”
“嗨嗨,戴宗哥哥,王进哥哥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兄弟,那么见外干嘛!”李逵嘀咕一句,把银子揣进了怀里。
“哈哈哈!”王进笑道:
“戴院长,铁牛兄弟说得对,咱们兄弟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
王进说话间,走到戴宗身边,又掏出二十两银子来,“戴宗兄弟,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
“这这这!”戴宗连连后退,摆着手推辞道:
“哥哥,小可我没有家小,光棍一个,又花不了几个钱,牢城营那点响钱就够花了!”
“哎!”王进一把拉住戴宗的手,把银子塞进戴宗手里,“你在牢城营要护得穆弘兄弟周全,免不了上下打点,这点钱你拿着,用得着!”
“嗨嗨!”戴宗勉勉强强收起银子,“哥哥要这么说的话,那这银子我就收下了!”
“哥哥放心吧!”戴宗收起银子,抱拳道:
“穆弘兄弟在狱中有我照应,不会有事的,听说花石纲船队马上就到了,那黄文炳嚣张不了几天了!”
“好!”王进抱拳道:
“那穆弘兄弟在狱中,就拜托二位兄弟多多照应了!”
“放心吧,哥哥,有俺帖牛在,穆弘兄弟不会有事的!”
“哥哥放心!”戴宗抱拳辞别了王进和李立,带着李逵往牢城营方向而去。
“哎!”看着戴宗和李逵离去的背影,李立不无悲伤地说道:
“真想不到啊!我们堂堂揭阳岭三霸,竟然被小小黄文炳整的如此凄惨!”
“岭上我二兄弟的酒店,沦为了黄文炳的私人厨房!”
“镇上穆家兄弟又全都落进了黄文炳手里,看样子,穆家庄和揭阳镇很快也会被黄文炳霸占!”
“江边张家兄弟的摆渡生意和私盐生意也做不成了,就连张横张顺兄弟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
“哎!”李立越说越悲伤,不禁一屁股坐在河岸边,看着浔阳楼前宽阔的江面,陷入了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之中... ...
想想没有花石纲转运这事之前,他们揭阳岭三霸的日子那可真是美滋滋,开黑店,收保护费,贩卖私盐,江中打劫... ...
真可谓是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啊!
第78章 李逵买鱼
戴宗与李逵在浔阳楼得了王进的好处,满心欢喜,出了酒楼便往牢城营去。
一路上,戴宗脚步轻快,李逵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路过熟食铺子时,戴宗停下,对李逵道:
“穆弘平日里对咱兄弟不错,买些吃食带回去与他。”
李逵拍手称快,两人挑了烧鸡卤鹅,又割了几斤牛肉,打了一坛好酒,这才继续赶路。
回到牢城营,来到穆弘牢房,三人围坐。戴宗一边将吃食摆开,一边把王进与李立在江州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穆弘听得入神,听完后,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戴宗道:
“我神交王进哥哥已久,现在遭黄文炳那个小人陷害,不便与哥哥相见,王进哥哥如此仗义,我也当尽份心意。”
穆弘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这江州特产的大鲤鱼闻名遐迩,二位兄弟帮忙买几条,给王进哥哥尝尝。”戴宗与李逵应下,收了银子。
第二日,李逵自告奋勇去买鱼,大踏步来到河边,瞧见一众渔夫正忙着收网,李逵扯着嗓子喊道:
“兀那汉子们,卖几条大大的鱼与我!”
渔夫们却都充耳不闻,只顾忙自己的。李逵又喊了几遍,有个年轻渔夫不耐烦道:
“客官,这鱼得先交给渔头,再统一定价售卖,现在可不能卖你。”
李逵一听,火冒三丈,喝道:
“俺可不管你什么规矩,今日非得买鱼不可!”
李逵说罢,便要动手去抢。渔夫们纷纷阻拦,李逵哪管这些,伸手一推,一个渔夫便摔倒在地。
李逵直接推开几个想要阻拦的渔民,跳上一条渔船,左踢右踹,打翻了好几条渔船,鱼篓里的鱼纷纷蹦出,落回江里。
就在这时,江边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你这黒厮!哪里来的泼皮敢在此撒野!”
李逵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体强壮的大汉快步走来。前面一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后面那个,满脸络腮胡,眼神犀利。
“太好了,太好了!”
“你这黒厮,好生无理,渔头来了,你去和他们买鱼!”被李逵打翻的渔民爬起身来,怯怯地看着李逵说道。
李逵跳上岸,指着二人骂道:
“你俩便是那渔头?好你个欺行霸市的贼厮,为何不让俺买鱼!”
为首那浓眉大汉道:“这是咱江州的规矩,向来如此,岂容你在此撒泼!”
“头儿,你来得正好,这黑厮太无理了,”
“想要强行买鱼也就罢了,还打翻我们好几条船,放跑了上百条大鱼!”
见渔头赶来,那帮渔民瞬间有了底气,全都围上来诉说李逵的恶行。
李逵还想责问二人欺行霸市,话还没说完,为首那浓眉大汉便快步上前,挥拳朝李逵打去。
李逵侧身一闪,轻松避开,反手抓住首那浓眉大汉的手腕,用力一拧。
首那浓眉大汉吃痛,却也不甘示弱,用另一只手去抓李逵的脸。
李逵连忙后退,飞起一脚踢向首那浓眉大汉的小腹,首那浓眉大汉反应不及,被踢个正着,后退了好几步。
后面那络腮胡大汉见同伙在这黑厮手里吃了亏,也冲了上来加入战斗。
李逵转身迎战,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李逵好久没跟人打架了,此刻只觉得无比畅快,笑哈哈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一记直拳朝那络腮胡大汉面门砸去。
那络腮胡大汉不慌不忙,身体后仰,同时抬腿踢向李逵的膝盖。
李逵直接无视攻击,跨步上前,用力一个顶膝,正中络腮胡大汉胸部,结结实实将那络腮胡大汉顶飞了出去。
那两个渔头兄弟一看强攻不是李逵对手,相互使个眼色,很快变换了打法,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
一个凭借身形灵活,不断游走,准备瞅准机会便给李逵来上一拳;
一个则凭借强壮的体魄,打算硬刚李逵的攻击,为另一人偷袭创造机会。
但终究架不住李逵力大无穷,拳脚虎虎生风。
那浓眉大汉虽生的虎背熊腰,但在李逵面前,还是显得有点儿单薄,李逵直接横冲直撞,快攻快打!
先将准备硬刚的浓眉大汉撞进了河里,又转身一脚,将准备偷袭的络腮胡大汉也踢了下去!
第79章 张横张顺
李逵三拳两脚,便将两个渔头打落水中,正自得意,忽听一声大喝:“兀那黑厮,休得撒野!”
李逵抬眼望去,只见那浓眉大汉,在水里轻巧地转个圈,钻出水面,纵身跳到一艘渔船上,指着李逵叫骂:
“你这黒厮,其实没什么本事,就是凭着有些蛮力,将我二人打入水里,你可有胆量下水来,跟爷爷较量一番。”
这李逵本就有勇无谋,哪管对方是谁,又见对方如此挑衅,登时火冒三丈,心想:
“好小子,俺倒要让你见识见识俺铁牛的厉害,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当下也不细想,便纵身跳上船去。
却不知这浓眉大汉正是那号称浪里白条的张顺,这张顺水下功夫十分了得,又生的皮肤白皙,模样俊美。
水性极佳,在水里来回穿梭,速度极快,看不清人形,只见一道道白条划过,所以人称浪里白条!
李逵刚跳上船,立足未稳,那张顺便欺身上前,脚下使个绊子,李逵一个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被张顺拉进水里。
张顺这一下,可就彻底把形势逆转了,如同蛟龙入海,猛虎归山,占尽优势。
李逵在水中,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猪仔,空有一身蛮力,却施展不开。
张顺潜入水里,抓住李逵脚踝,将李逵拖到江心,一个翻身钻出水面,一把将李逵的头按倒水下,时而拉起,时而又按下,呛得李逵连连喝了好几口水,眼瞅着就要性命不保。
就在这危急时刻,王进和李立恰好闻讯赶来。
李立见此情景,赶忙跑到一旁的张横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明情况:
“张横兄弟,快救救那黑汉子,他是江州牢城营的牢子,我昨日刚认的兄弟,别出了人命!”
张横一听,脸色大变,连忙朝着张顺大喊:“兄弟,快住手!”
张顺听到兄长呼喊,这才罢手,将李逵拖上岸来。
此时的李逵,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瘫倒在地,人事不知。
众人赶忙围拢过来,紧急施救。好在李逵命大,一番折腾后,渐渐有了气息,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水来。
李逵缓缓睁开眼,瞧见众人,心中又羞又恼。
这时,张横走上前,将张顺拉到李逵面前,说道:
“兄弟,这便是我那兄弟张顺,莽撞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李逵哼了一声,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自己技不如人。
这时,王进走上前来,李逵赶紧上前,诉说穆弘给钱让自己给王进买大鲤鱼的事。
“刚才为救李逵哥哥,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跟你们介绍!”李立赶紧推开李逵,拉着王进给张横张顺介绍道:
“张家二兄弟,快来拜见哥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进哥哥!”
“王进哥哥!”张横张顺听到王进名号,争相跪倒在王进面前,“哥哥,您莫不就是暴打高球,行侠仗义的王进王教头?”
“哈哈哈!”王进笑呵呵扶起张横张顺,“二位兄弟,快快起来,都是虚名,都是虚名,全靠兄弟们看得起!”
“不!”张顺上前抱拳道:
“王进哥哥,要不是您的英勇事迹感召,我兄弟二人,早就归附黄文炳当他的狗去,搜刮百姓中饱私囊去了!”
“是啊哥哥!”张横也说道:
“哥哥你心怀天下,不畏强权,帮扶弱小,简直就是我等心目中的大英雄,我等虽是平头百姓,但也渴望向哥哥一样行侠仗义啊!”
“好!”王进激动地搂住张横张顺,便提议道:
“既然我等兄弟志同道合,不如一同前往浔阳楼吃酒,我正好有要事与各位相商。”众人皆称妙。
不多时,众人来到浔阳楼,找了个雅间坐下,酒菜上桌。
李逵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说道:
“今日之事,是俺李逵技不如人,张顺兄弟,俺敬你一碗,之前多有得罪,莫要见怪。”
张顺也端起酒碗,笑道:“黑旋风名不虚传,若在陆上,张顺绝非对手,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哥哥海量包涵。”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酒过三巡,王进起身,凭栏远眺,心中感慨万千,算算时日,杨志的船就快到江州了,自己却对黄文炳的阴谋一无所知... ...
第80章 荡平黄家渡
当下,王进便把自己之所以来江州,就是因为得知了高俅想要利用花石纲转运,谋害杨家将后人杨志的事,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罢,义愤填膺,李逵道:
“没想到高俅这厮,如此心胸狭窄,这样的卑鄙小人,都能当大官,咱们就应该杀上东京,夺那鸟位!”
张横道:
“早就听说蔡京和高俅不对付,相互拆台,明争暗斗,花石纲转运船队就要经过江州,蔡九知府让黄文炳这个小人疏通河道,肯定有猫腻!”
“对!”张顺一拍桌子说道:
“黄文炳那厮,名为疏通河道,强征了上百名民夫,却只在揭阳岭下没日没夜地挖掘,我看这哪里是疏通,明明就是挖坑才对!”
“没错!”王进招呼大伙儿围拢过来,“我也觉得黄文炳肯定没憋好屁,咱们应该尽快赶到穆家庄,尽快捣毁黄文炳的阴谋!”
“哥哥!”李逵听到大家要离开江州,急切地说道:
“俺铁牛也不当这个小牢子了,俺要跟着哥哥除暴安良去!”
“哈哈哈!”王进拍拍李逵,“铁牛兄弟,穆弘兄弟还在牢里,戴院长一人无法照应,还得你留下来,护他周全啊!”
“那好!”李逵猛灌一碗酒,“俺铁牛今天回去,就搬进穆弘兄弟牢房里去,和他同吃同住,看谁敢害我穆弘兄弟!”
“好,如此最好!”王进掏出十两银子来,交给李逵,“这些银两你拿着,买些酒肉与穆弘兄弟!”
“好!”李逵抱拳辞别了众人,回牢里去了。
王进、张横、张顺、李立四人也离了浔阳楼,趁着酒兴,便要回穆家庄去。
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来到浔阳江边那“黄家渡”。
王进誓要在这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心中早有提防,与李立使了个眼色,又悄悄跟张横、张顺低语几句,四人便佯装互不相识,径直到那渡船前。
船家老头见有人要渡江,迎上前来,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四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几位客官,可要渡江?这江上风浪大,价钱可不便宜呐。”
王进冷哼一声,扔了一锭银子过去,说道:
“莫要啰嗦,开船便是。”
船家老头接过银子,掂量掂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赶忙招呼四人上船。
说来也怪,往日里这浔阳江上风急浪高,今日却风平浪静,船行平稳,不多时便到了对岸。
船家老头将船靠岸,突然一声吆喝,只见岸边草丛里冲出十几个伙计来,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将王进四人团团围住。
“识相的,留下钱财,饶你们不死!”船家老头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恭顺,恶狠狠地说道。
王进见状,心中大怒,心想:“俺本不想惹事,你们却自己找死!”当下一声令下:
“兄弟们,莫要手软!”
张横、张顺兄弟二人,本就是水上豪杰,此刻更是如鱼得水,挥动手中朴刀,直杀得那些伙计们哭爹喊娘。
张横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歹人,血溅当场。
张顺则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刀光闪烁间,又有数人倒下。
李立也不甘示弱,从腰间抽出短刀,左冲右突。李立本就熟悉这江湖上的勾当,此刻面对这些毛贼,更是得心应手。
只见李立瞅准一个机会,欺身而上,短刀狠狠刺进一个伙计的胸膛,那伙计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倒下。
王进更是武艺高强,一套棍法使得虎虎生风,密不透风。那些伙计们别说近身,就连碰都碰不到王进衣角,大喝一声,一棍扫出,便有几个歹人被扫倒在地,痛苦呻吟。
这一番厮杀,直杀得昏天黑地,江水都被鲜血染红。不过片刻之间,十几个伙计便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送去见了阎王。
船家老头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张顺一把揪住。“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顺恶狠狠地说道。
王进走上前,盯着船家老头的眼睛,冷冷地说:
“回去告诉黄文炳,莫要再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再犯在俺们手里,定不轻饶!”说罢,一脚将船家老头踢开。
船家老头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了,李立赶紧搜寻了所有船只,找到了上次被船家老头趁火打劫的银两,当然,还有大批的意外收获,自不在话下。
第81章 再入龙潭虎穴
收拾了银两财物,李立直接一把火烧了黄家渡草门、草厅等一应家什,只把渡船留在河边供过往行人使用。
收拾了坑人的黄家渡,也算是与黄文炳正式宣战,王进、张横、张顺、李立四人火速赶回穆家庄,却见庄内一片愁云惨雾。
穆太公听闻他们归来,跌跌撞撞迎出门,满脸悲戚,王进见状,大惊失色,赶忙伸手扶起穆太公,急切问道:
“太公,这是为何?”穆太公老泪纵横,一番感慨悲鸣之后,这才把原委慢慢道来。
原来自从王进离去之后,黄文炳每日都派人来穆家庄,以穆春性命为要挟,今日要钱、明日要地,穆家庄早已苦不堪言。
王进听罢一拍大腿,也把到江州寻找穆弘,穆弘已被陷害入狱的事,告诉穆太公和鲁智深等人,穆太公噗通跪地:
“恩公啊,我那大儿子穆弘在江州被人陷害入狱,小儿子穆春又落在了黄文炳那厮手里,生死未卜,求恩公搭救啊!”
“那黄文炳如此伤天害理,我定不饶他!”王进拍拍胸脯,安抚好穆太公,即刻与鲁智深、翠儿、张横、张顺、李立聚在一处商议对策。
鲁智深把禅杖一顿,粗声粗气地吼道:
“还商议个甚!直接杀到那狗贼营寨,把人救出来便是!”
张横也附和道:“俺们兄弟在江上都不怕风浪,还怕这几个官兵不成!”
王进沉思片刻,说道:“不可莽撞,那揭阳岭官兵营寨必定戒备森严,咱们需详细计议。”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当即一番商议后,明确了路线分工等,决定夜探揭阳岭官兵营寨,趁夜色救人。
夜幕降临,如墨般笼罩大地,王进六人悄悄潜行至揭阳岭下,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他们坚毅的身影。
王进一挥手,众人猫着腰,借着山石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营寨摸去。
来到营寨外,张顺凭借着过人的水性,悄无声息地泅过护寨河,解决了值守的哨兵,放下吊桥。众人迅速穿过吊桥,潜入营寨。
营寨内,官兵们大多已入睡,只有几处巡逻的火把晃动。
王进等人小心避开巡逻队,朝着关押穆春的牢房摸去。
突然,一阵梆子声响起,原来是一个巡逻小兵发现了异样。
刹那间,营寨内灯火通明,官兵们纷纷涌出营房,手持兵器,将他们团团围住。
“来得正好!”鲁智深大吼一声,舞动禅杖,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官兵群中,一杖下去,便有几个官兵横飞出去。
张横、张顺兄弟也不甘示弱,双刀齐出,杀得官兵们哭爹喊娘。
张横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张顺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刀刀致命。
王进手持长枪,枪尖闪烁寒光,如蛟龙出海,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李立则与翠儿背靠背,短刀在暗夜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鲜血四溅。
一番激战,官兵虽人多势众,但被他们的勇猛所震慑,竟一时难以近身。
王进瞅准时机,大喝:
“兄弟们,去救穆春!”众人且战且退,朝水牢方向杀去。
黄文炳带着几个人还想下下手为强,抓住穆春要挟众人就范。
但经过系统升级后的鲁智深,感知能力早已超出常人范畴,一眼就在乱军从中看穿了黄文炳的动向,只见鲁智深大喝一声:
“呔!黄文炳你这狗贼,休想打我穆春兄弟的主意!”
鲁智深当时双腿微微弯曲,腾地一声拔地而起,硬生生越过三四座营寨,天神下凡般降落到黄文炳率领的小队之中。
鲁智深重重下坠,犹如陨石落地,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小兵,直接被踏进了泥土里。
其他外围的小兵,也被鲁智深下落巨大的能量,震得如同鼓面上的米粒一般飞了出去。
还得是黄文炳那小子,只因他早就见识过升级后鲁智深的威力,方才一听到鲁智深的喊声,早就跑得没影了!
鲁智深稳稳落地,毫不费力震飞了一众官兵,随即伸出大手,如同撕开纸张一般,轻轻松松就扯断了胳膊粗细的铁索,打开了水牢大门,救出了穆春。
穆春出了水牢,见众人前来搭救,眼眶泛红,激动地说:“多谢各位恩公,前来搭救!”
众人见解救了穆春,也是十分高兴,但却没有注意到,此时,营寨内的官兵越来越多,退路也被堵死了。
第82章 水怪
王进、鲁智深一众成功解救穆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黄文炳率领的大军围困在了揭阳岭下江边。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官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王进手持长枪,枪缨随风飘动,他与鲁智深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有杀出一条血路的念头。
可转头看向穆春,只见他形容枯槁,早被黄文炳折磨得半死不活,别说再经历一场厮杀,恐怕多走几步都难支撑。硬碰硬显然不是办法,众人一时陷入绝境。
此时,张横、张顺兄弟站了出来,提议道:
“俺们兄弟对这江水熟悉,不如跳江逃生!”
众人别无他法,也只能如此。于是,一行人匆匆跑到江边,“扑通扑通”纷纷跳入水中。
黄文炳站在岸上,见众人跳水,竟笑呵呵地让官兵别追。
那笑容里藏着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官兵们也都不敢靠近江岸,仿佛水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恶魔。
黄文炳看着跳入江中的王进等人,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
“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爷爷我就成全你们!”言罢,对着官兵统领使了个眼色。
官兵统领心领神会,当即命人转动一个巨大的绞盘。
绞盘“嘎吱嘎吱”作响,不多时,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波澜,水底暗流涌动,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快速靠近。
李立最先察觉异样,惊恐地指着江中心大喊道:
“不好,快上岸,水怪,有水怪!”
众人顺着李立所指望去,只见宽阔的江面上,一个巨大的鲨鱼头缓缓浮出水面,那头颅足有三层楼大小,尖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每一颗都如同一把利刃。
鲨鱼头的眼睛就像房屋的窗户一样巨大而血红,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
更令人胆寒的是,鲨鱼头的后方的黑暗中,缓缓伸出一双巨大的蝙蝠翅膀。
那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翼膜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诅咒。
翅膀边缘还长着尖锐的倒刺,随着翅膀的扇动,带起一道道水花。
这怪物游动时,激起的波浪如小山般翻滚,所到之处,江水为之沸腾。
那怪物快速靠近王进等人,张开血盆大口的同时,竟然从肚子下方,伸出无数条触角,就像一条条大蟒蛇一般缠绕着卷向众人。
王进心中一沉,没想到黄文炳竟豢养如此恐怖的怪物。
此时想要上岸,却发现岸边已被官兵封锁,根本没有退路。
鲁智深紧握着禅杖,大喝一声:“怕他作甚!便是这水怪,洒家也要斗上一斗!”说罢,便要朝着水怪游去。
王进连忙拦住他:“不可鲁莽,这怪物太过强大,我们需想个计策。”
众人在水中聚在一起,紧张地盯着水怪,水怪也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抵抗,缓缓朝着众人逼近,每靠近一分,众人心中的恐惧便增添一分。
就连远远站在岸上的官兵们,见到那恐怖的水中怪物,脚下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缩。
“怕什么?”黄文炳看着连连后退的官兵们,“你们这些胆小鬼,不许后退!”
就在眨眼之间,那怪物的一根触角,已经伸到了张横面前,那触角远远的时候,还看不出大小。
直到伸到张横身边,有了对比众人这才发现,那触角竟然和张横的大腿一般粗细,而且异常灵活。
那触角就像蟒蛇捕食一般,将张横拦腰卷住,高高举起,朝着鲨鱼头张开的血盆大口就送了过去!
“哥哥!”张顺一头扎进水里,只见一条白浪划过,等张顺再次探出头来,已到几十米之外,血盆大口的正下方。
“快!掩护张顺兄弟!”王进大喝一声,将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朝着那怪物招手大喊大叫。
鲁智深等人赶紧学着王进的样子,一起朝那怪物齐声呐喊,果然成功分散了那怪物的注意。
张顺赶紧趁机挥起长刀,一道白光闪过,咔嚓一声砍断缠着张横的那根粗大触角,救下了张横,二人潜入水里,灵活地躲过那怪物的触角,回到王进等人身边。
第83章 混江龙李俊
张横张顺虎口逃生,惊恐地看着那水怪,感叹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生的如此怪异,鲨鱼一样的头,还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还有蟒蛇般又粗又长的触手... ...”
“鲨鱼头,蝙蝠翅,触手?”王进突然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似的,“张顺兄弟,你水性好,潜入水里看一下,这怪物是不是还有长着蝎子尾巴和螃蟹爪子!”
张顺噗通一头扎进水里,不多时浮出水面,惊恐地喊道:
“快撤,快撤,那怪物的蝎尾扎过来了!”
张顺飞速游了过来,拉起众人就朝下游游去,“王进哥哥,你说的没错,那怪物确实长着蝎尾和蟹爪!”
“这就对了,”王进突然想到,没穿越之前看的电视剧《唐朝诡事录2》里面,千重渡水下的怪物破蛰,就是鲨头,蝎尾,蟹爪,章鱼触角、蝙蝠翅膀。
“破蛰!”王进大喊道:
“那水怪是就是传说中的破蛰!”
“哥哥!”李立艰难地在水里挣扎,“你既然认识这怪物,那可有什么办法能降服这怪物吗?”
“额!”王进思索着唐朝诡事录里的主角团的做法,“这东西应该是饿的太久了,有东西给他吃,那就不追咱们了!”
“对!”穆春也说道:
“我在水牢里的时候,就听说什么东西饿了十几天了,只等花石纲船队经过,就放出那东西让它大开杀戒!”
“这可怎么办?”张横感叹道:
“我们几个就是吃的,拿什么给它吃啊!”
“走!”鲁智深指着岸上嚣张地不可一世的黄文炳,“洒家这就杀回岸上去,将黄文炳那个小人扔下来喂这破蛰!”
“对!”张横、张顺、李立、穆春四人也赞同道:“杀回去,和他们拼了,大不了一起进怪物的肚子团聚!”
“不可!”王进赶紧制止众人,指着岸上说道:
“黄文炳早就沿江布置了大批弓箭手,此刻上岸,立马就会被乱箭射死!”
“张顺兄弟,“你拉着我们快速顺江而下!””王进指着下游说道:
“黄文炳带着几百民夫,在这揭阳岭挖了这么久,我想就是为了在这里豢养破蛰,袭击花石纲船队,这破蛰肯定是被用什么方法困在这里的!”
“好!”张顺觉得王进说的在理,一头扎进水里,众人手拉着手形成一体,在张顺的带动下,快速顺流而下。
破蛰见到嘴的肥肉就要溜走,疯狂地伸长了触角,向王进等人袭来,众人单手挥舞兵器,奋力抵抗。
破蛰眼见众人就要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竟然张开无底深渊一般的血盆大口,狂吸江水,瞬间,江水竟然倒流而上。
张顺率领众人奋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很快众人便一点一点向破蛰血盆大口流去。
一条条又粗又长的触角,也伸了过来,缠住了在最后面压阵的王进。
王进抽出短刀,奋力挥砍,怎么那怪物的触角实在是太多了,砍了一条又一条,很快王进就被死死缠住了。
破蛰血盆大口的吸力,再加上触手的拉力,众人在水里又使不上力,只得无助地一点一点沦为破蛰嘴里的小零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根绳索出现在了张顺眼前,张顺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绳子,一条条抛给身后众人。
借助绳子的拉力,众人很快摆脱了破蛰的势力范围,果然和王进猜测的一样。
黄文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破蛰困在了揭阳岭下,众人顺江而下,破蛰没有追来。
在一条条绳子的拉扯下,众人很快来到一条大船下,只见船头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汉子。
“李俊兄弟!”张横、张顺、穆春率先认出了那汉子,纷纷叫喊着。
“大哥!”李立也激动地叫道:
“你怎么才来啊,快来拜见王进哥哥啊!”
第84章 九豪杰江中议计
正是初春时节,江面上风急浪涌,一艘大船如离弦之箭,奋楫扬帆,顺流而下。
船中,王进、鲁智深、张横、张顺、李立、穆春六人面色稍缓,直至驶出揭阳岭水域,才觉彻底摆脱那怪物破蛰的威胁。
李俊站在船头,长舒一口气,转身向王进拱手道:
“王进哥哥,实不相瞒,我乃这江州一带的艄公,平日里靠撑船摆渡、贩卖私盐为生。”
“这次前来的,还有童威、童猛,是我的结义兄弟,我们在这江湖上闯荡,也积攒了些名声,人称‘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 ,童家二兄弟正在船舱指挥伙计们划船。”
王进还礼,眼中满是感激:
“此番多亏几位兄弟搭救,不然我等性命休矣。只是不知几位兄弟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李俊苦笑着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我们揭阳岭上下八位兄弟,早就对王进哥哥满心敬仰,前日听闻王进哥哥来到江州,我与童家兄弟三人一路追随,就盼着能早日拜见哥哥。”
“可这一路,实在波折。我们到穆家庄,您却去了江州城;等我们赶到江州城,您又回了穆家庄。”
“这不,我三人马不停蹄赶回穆家庄,才得知您来了揭阳岭水域,我们赶忙追来,远远就瞧见您等被水怪袭击,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说话间,在船舱里指挥伙计划船的童威、童猛也来到众人跟前,与大伙儿嘻嘻见礼,鲁智深大笑着拍了拍童威的肩膀:
“好汉子!今日这份恩情,俺鲁智深记下了!”众人围坐,一时间,船舱里气氛热烈。
揭阳岭上下英雄好汉全都到了,岭上李立李俊,岭下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揭阳镇穆弘穆春却唯独少了穆弘。
穆春还不知道哥哥穆弘已被黄文炳陷害入狱,赶紧问王进道:
“王进哥哥,你们从穆家庄来,为何不见我哥哥穆弘?”
王进这才把到江州寻访穆弘,穆弘已被陷害入狱的事告诉穆春。
穆春得知哥哥穆弘还身陷牢狱,不禁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我哥哥穆弘为人仗义,却遭奸人陷害,如今还在狱中受苦。”众人听闻,皆是义愤填膺。
此时,张横开口道:“还有那花石纲转运船队,不久就要到达。”
张顺也说道:“王进哥哥这次来江州,就是为了搭救花石纲转运使杨志杨兄弟,杨志是忠烈杨家将后人,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黄文炳害他。”
“对,翠儿姑娘的哥哥也在船上,决不能让杨志兄弟和翠儿姑娘的哥哥被那水怪吃了啊!”鲁智深也说道。
“王进哥哥,”李俊上前道:
“那黄文炳与蔡九知府沆瀣一气,为祸一方,坑害百姓,不如借这次机会,将那黄蜂刺黄文炳连根拔起,为民除害!”
王进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诸位兄弟所言极是。穆弘兄弟身陷囹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那花石纲船队上的杨志和翠儿姑娘兄长咱们不能不救。”
王进环视众人一周,继续说道:
“我看,我们先潜入江州城,设法救出穆弘兄弟。一来解了穆弘兄弟之困,二来也让这世道知道,我们这些被欺压的百姓不是好惹的!”
鲁智深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洒家早就盼着痛痛快快地干一场了!江州城那些贪官污吏,让他们见识见识洒家的水磨禅杖!”
张顺也点头道:“我在这江州水上多年,对城里城外的水路了如指掌,定能助各位兄弟一臂之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议着劫狱的计划。李俊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船只和人手,童威、童猛在一旁协助,记录着各项事宜。
李立也不甘示弱,主动提出负责打探城中消息,为行动做好准备。
穆春满心感激,眼中燃起希望之火,期待着早日救出哥哥,与众人并肩,解救哥哥穆弘,铲除奸贼黄文炳。
第85章 毒蜂刺顿起杀心
然而此刻,在揭阳岭下那阴森森的黄文炳营寨,正乱作一团。
黄文炳身着锦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对着一众官兵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里养着你们,关键时候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黄文炳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那和尚一行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接二连三坏我好事!”
黄文炳紧紧握着拳头,青劲爆起,恨不得现在就捏死王进等人,责问官兵道:
“那伙人到底是什么人?先是在岭上李立的酒店,将我等骑乘心爱的宝马抢了去。”
提起那些马,黄文炳就怒火中烧,那些马匹可是黄文炳花了大价钱,从塞外买来的良驹,平日里爱惜得紧,如今被夺,黄文炳怎能不心疼。
说到此处,黄文炳又想到,在揭阳镇,王进又像一阵旋风般,救走了鲁智深,让自己换回马匹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若仅仅这样,便还罢了,谁知道王进等人还一把火,将黄文炳处心积虑才建立起来的“黄家渡”渡口烧了个干净。
那“黄家渡”渡口,可是黄文炳借着疏通河道,开辟的重要财路之一,如今化为灰烬,黄文炳损失惨重。
要知道,为了得到疏通河道的活计,黄文炳可没少给蔡九知府送钱送物。
据说黄文炳就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妾,都送给了蔡九知府。
“我黄文炳在这江州地面,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黄文炳越想越气,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砖被踩得“咚咚”作响。
此刻,黄文炳心中对王进等人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一个官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劝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黄文炳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那官兵脸上,“你们要是有点用处,何至于让那帮人如此嚣张!”
那官兵捂着脸,大气都不敢出,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黄文炳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冷静下来的黄文炳,马上就想到王进等人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很可能会设法营救牢中的穆弘。
穆弘可不是一般人物,在江州颇有威望,若是被救走,黄文炳日后行事必定会受到诸多掣肘。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黄文炳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啊!”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官兵赶忙上前。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回江州城!”黄文炳斩钉截铁地说道,“将牢里的穆弘转移到无为军,严加看管。我倒要看看,那帮人有多大能耐,还能从无为军把人救走!”
“大人,这……转移犯人,需不需要知会知府大人一声?”一个官兵壮着胆子问道。
“哼,等知会了知府大人,黄花菜都凉了!”黄文炳不屑地冷哼一声,“此事刻不容缓,出了问题,我自会向知府大人解释。”
“你们只需办好自己的事,若再出纰漏,小心你们的脑袋!”官兵们纷纷点头称是,不敢再有异议。
很快,黄文炳带着官兵,匆匆离开了揭阳岭下的营寨,朝着江州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黄文炳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王进等人半路杀出。
很快,黄文炳便到了江州牢城营,得知了李逵为了护住穆弘,竟然搬到穆弘牢房里,和穆弘同吃同住,不许任何人接近穆弘。
这让黄文炳更加坚信,王进等人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江州牢城营,把穆弘转接到无为军,已经刻不容缓了。
黄文炳心想,只要将穆弘安全转移到无为军,仗着自己在无为军的势力,再凭借自己在无为军的城防布置,就算王进等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想在自己手里讨到半点好处。
但事实却不像黄文炳设想的那样,黄文炳的管家刚到穆弘牢房门口,只说了黄文炳三个字,便被李逵一顿拳打脚踢,赶了出来,还叫嚣着:
“你们这些黄文炳的走狗,别想害我穆弘兄弟,再敢靠近牢房一步,俺铁牛的拳头可不认人!”
黄文炳现在拐角处听到李逵的暴烈喊声,眼里不禁透出一股阴冷的目光,心道:“既然转移不了,那就想个法子,把他弄死在狱中!”
第86章 找关系
江州牢城营内,黄文炳见李逵是个不通人言语的打手,便悄没声地退出监区,寻到一个平日与自己亲近的小牢子,打听穆弘在监狱的情况。
一番打听,方知那穆弘背后竟是两院押牢节级戴宗在罩着,黄文炳不禁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一个区区送信跑腿的小吏戴宗,竟也妄图在这监狱之中只手遮天?”
“找关系?谁还没有关系了!”当下,黄文炳离了牢城营,命管家备下一份厚礼,又揣上沉甸甸的银子,径直来找牢城营管营。
见到老管营,黄文炳满脸堆笑,将礼物呈上,说道:
“管营大人,许久未向您请安,这点薄礼,还望您笑纳。”
管营瞧了瞧那礼物,不动声色地问道:
“黄大官人,您可是蔡九知府身边的红人,今日怎么有兴致到我这没人想得起的牢城营里来呢?”
黄文炳嘿嘿一笑,凑近说道:
“管营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小人有些难处,还得仰仗大人帮忙。”
随后,黄文炳又请管营到江州有名的醉红楼喝花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管营已有了几分醉意。
黄文炳见时机已到,眼眶一红,哭诉起来:
“管营大人呐,您是不知道,那穆弘仗着穆家庄家大业大,在醉红楼喝酒时肆意滋事。我那亲妹妹不过是上前劝了几句,竟被他害死了!”
黄文炳擦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那穆弘无法无天,事后还想若无其事地离开,幸亏醉红楼的众人仗义,齐心协力才将他送进了大狱。”
“可谁能想到,这穆弘在狱中手眼通天,买通了戴宗,还有那小牢子李逵,每日好酒好肉地供着,在牢里享清福,全然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管营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重重地一拍桌子,说道:
“竟有这等事!这穆弘也太张狂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管营?黄大官人放心,此事我管定了,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黄文炳见状,连忙起身,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大人如此仗义,小人感激不尽。日后大人若有任何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管营酒意上头,大手一挥,当即命人叫来戴宗。戴宗匆匆赶来,管营劈头盖脸地说道:
“戴宗,你可知穆弘在狱中之事?他目无法纪,买通狱吏,在狱中逍遥自在。你即刻去狱中,给穆弘戴上枷锁和脚镣,让他知道这江州牢城营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戴宗心中叫苦不迭,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管营面前毫无推脱的能力,思量着这或许也不害穆弘性命,委屈他几日又何妨,便应下了此事。
好在那老管营也知道,黄文炳也不是什么好鸟,而且大宋的监狱里,犯人随便使点好处,获得特权,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因此为难戴宗,见戴宗答应了此事,便让带着告退了。
只是戴宗离了醉红楼,一路上心里只犯愁,就怕那李逵不知好歹,咋咋呼呼不同意给穆弘上枷锁。
戴宗思索间很快来到牢城营,径直走向穆弘监房,见到穆弘和李逵,戴宗说明原由。
穆弘倒是豁达,无所谓地说道:
“戴院长,既然是上头的命令,给我上枷锁便是,我穆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这些。”
可李逵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大声吼道:
“不行!谁敢给俺哥哥上枷锁,俺就跟谁拼命!那黄文炳分明是公报私仇,俺们不能让他得逞!”
戴宗连忙劝道:
“铁牛,你先冷静冷静。这是管营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只是暂时委屈穆弘兄弟几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咱们要是违抗命令,那麻烦可就大了。”
穆弘也在一旁说道:“铁牛,莫要冲动。听戴院长的,不过是几日枷锁,我扛得住。”
李逵满脸不情愿,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可看着穆弘和戴宗的模样,又不好再发作,只得勉强答应。
戴宗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命人给穆弘上了枷锁和脚镣,急急忙忙回醉红楼复命去了。
第87章 监房风云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切正中黄文炳的奸计。
戴宗前脚刚走,黄文炳派出的杀手便如鬼魅一般潜入了穆弘的监房。为首的杀手手持利刃,冷笑着走向穆弘:
“穆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穆弘心中暗叫不好,可戴着枷锁和脚镣,行动受限。
穆弘肩上扛着那沉甸甸、足有三十斤重的枷锁,双手被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谁能料到,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变故陡生,七八个蒙面大汉如鬼魅般冲了进来,人人手中紧握着寒光闪烁的钢刀。
监房本就狭小,李逵又没了趁手的双板斧,此刻的李逵,恰似被困电梯的美队,纵有一身通天本领,也难以施展。
李逵面对来势汹汹的刀光剑影,丝毫不怂,大喝一声,抄起身边的板凳便冲了上去。
“砰砰”几声闷响,板凳与钢刀激烈碰撞,可那钢刀锋利无比,不过片刻,李逵手中的板凳便被劈得木屑横飞,粉碎开来。
无奈之下,李逵只能将手里仅剩的一截木头撇向一人面门,却被那人一刀挡开,顺势劈向李逵脑袋。
李逵只得一个闪身避开刀锋,赤手空拳与这群恶徒搏斗,李逵身形矫健,拳拳带风,每一拳挥出都虎虎生威。
一个蒙面大汉持刀刺来,李逵侧身一闪,避过锋芒,同时猛地挥出右拳,重重地砸在那大汉的太阳穴上,大汉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对方人多势众,利刃在手,很快便结成密不透风的刀阵,一点点逼近李逵。
李逵拳脚哪里敢跟钢刀硬碰,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这边刚击退一人,那边又有两人围攻上来。
这帮蒙面杀手配合默契,一人虚晃一招引开李逵的注意力,另一人则趁机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李逵察觉背后攻击,想要躲避却因空间狭小而受限,只能硬受了这一刀。
“嘶——”李逵吃痛,却没有丝毫退缩,转身一脚踢向身后之人,将其踹出数步远。
再看穆弘,处境更是艰难,手脚都被枷锁控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攻来,身上已经被砍伤好几处,鲜血染红了衣衫。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嗜血杀手,穆弘心急如焚,冲着李逵嘶喊道:
“铁牛兄弟,别管我,你赶紧走,莫要给我陪葬!”
李逵充耳不闻,双眼通红,依旧不顾一切地护在穆弘身前,哪怕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也绝不退后一步。
“我答应了王进哥哥,今日就是死,也要护着你!”李逵一把捏住一柄刺向穆弘的钢刀,手掌顿时血流如注,“啊!”李逵忍痛死死捏着刀刃,“俺铁牛死也不走!”
“好!那我们就成全你!”那带头人大喊一声,一脚将穆弘踹到在角落里,招呼所有杀手,“先给我砍死这个碍事的小牢子,在解决穆弘不迟!”
众匪徒应答一声,抖擞精神,再次结成刀阵,将李逵围了起来。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一位平日里早就看不惯黄文炳横行霸道的老狱卒,气喘吁吁地跑来,朝着李逵大喊一声:
“铁牛,接斧!”
将一个破布包着的大包袱艰难地扔向李逵,李逵张开双臂接住那个布包,哈哈狂笑着掏出双板斧来。
李逵手持双板斧,仰天长啸,恰似杀神附体,挥舞着双板斧,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原本占尽上风的蒙面大汉们,此刻却被李逵杀得七荤八素,一个大汉试图故技重施,偷袭李逵。
却被李逵察觉,反手一斧,直接将其劈成两半,鲜血飞溅,溅在李逵满是汗水与血水的脸上,更添几分狰狞。
李逵越杀越勇,挥起大斧差点把监房都夷为平地,眨眼间,蒙面大汉死伤一片,只剩带头的一人。
那人眼见同伙全部丧命,任务已然失败,为了和黄文炳撇清关系,竟对着穆弘破口大骂:
“穆弘,你穆家兄弟二人,在揭阳镇欺行霸市,垄断买卖,逼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了生计,今日杀你不成,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骂完,竟举刀自刎。
监房内一片狼藉,李逵和穆弘相视一眼,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涌上心头。
这场生死之战,虽暂时落下帷幕,但穆弘明白,江州的风云,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88章 戴宗送信
醉红楼,黄文炳正躺在宽敞的卧榻上,左拥右抱,左边是个衣着暴露,丰满圆润的少妇,端着酒杯送到黄文炳嘴边。
右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高分叉包臀长裙的少女,妩媚地给黄文炳喂着水果,身后还有两舞姬捏肩捶背,脚下还跪着两个丫鬟捏脚。
黄文炳满脸得意,眯着眼睛微微晃动着脑袋,听着歌姬的吟唱。
此刻,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出众的女子,正扎起头发,准备把头埋进黄文炳两腿之间的时候,管家突然进来,径直来到黄文炳身边,附在耳边告诉黄文炳,刺杀穆弘未遂。
黄文炳一把推开扎起头发的女子,噌地起身,屏退了一众陪侍人员,让管家仔细说了细节。
得知自己派去的人,全被李逵杀起,黄文炳心中又气又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片刻不敢耽搁,匆匆忙忙便赶到州府衙门,求见蔡九知府。
见到蔡九知府,黄文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哭诉道:
“知府大人呐,这世道可不得了啦!那穆家庄的穆弘、穆春兄弟,竟勾结李立、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这八人在揭阳岭上下称霸一方。”
“百姓们都叫这把人揭阳岭三霸,他们私设公堂,订制私法,全然不把朝廷王法放在眼里。”
“前些日子小人按照您的指令,征召民夫疏通河道,这可是关系到江州百姓生计的大事,他们竟公然抗命,拒不从征。如今穆弘杀人入狱,更是目无王法,派人妄图劫狱,这是要造反呐!”
蔡九知府本就昏庸无能,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对政务一窍不通,全凭手下人禀报行事。
此刻听了黄文炳这番添油加醋的诬告,顿时暴跳如雷,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大声吼道:
“岂有此理!这还了得,简直是反了天了!我堂堂江州知府,岂容这些刁民如此放肆!”
蔡九知府言罢,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眼珠子一转,也不细细调查,当即下令道:
“明日午时,将穆弘押赴刑场,公然斩首,以儆效尤!另外,本府把全部衙役和江州团练厢军都交给你黄文炳指挥,你给我速速剿灭那揭阳岭三霸势力,莫要再让他们在我江州地界上为非作歹!”说罢,他大笔一挥,写下手谕,命戴宗送到江州团练手中。
戴宗领了手谕,心中叫苦不迭,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得唯唯诺诺地退下。
一出州府衙门,戴宗便心急如焚,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若不赶紧通知王进等人,穆弘性命不保,揭阳岭的兄弟也将大祸临头。
戴宗寻了个无人之处,从怀中掏出四片甲马,小心翼翼地绑在腿上,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念动那神奇的咒语:
“神行太保,速助我行,千里之遥,瞬息即达。”
话音刚落,只见他周身好似涌起一阵无形的风,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
戴宗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跨出,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使用神行术的戴宗奔跑起来,速度快得惊人,两旁的景物如闪电般飞速掠过,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
眨眼间,戴宗便穿过了几条街巷,行人只觉一阵风刮过,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戴宗已然远去。
戴宗一路疾驰,向着穆家庄奔去。路过一座石桥时,桥上的行人被他带起的劲风吓得东倒西歪,纷纷叫嚷:“这是何方神圣,跑得这般快!”戴宗却无暇理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消息送达。
不多时,戴宗刚出江州城,便碰到了前来江州搭救穆弘的王进等人。
戴宗赶紧收住脚步,停下神行术,只见他面色微微泛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进等人见戴宗如此匆忙赶来,心中暗觉不妙。戴宗顾不上休息,连忙将蔡九知府的命令和黄文炳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众人听罢,皆是又惊又怒。
王进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即刻进城,早作打算,就在明日劫法场,救下穆弘兄弟!”
众人纷纷点头,但戴宗却看着手里蔡九知府的手谕,陷入了两难之中... ...
第89章 刑场惊变
戴宗一脸焦急,看向众人问道:
“蔡九知府的手谕该如何是好?若是我不按时送达,拿不到团练使的复信,黄文炳必定起疑;可若按时送到,他定会调动大批厢军去穆弘行刑现场护卫,这劫法场的难度可就大多了。”
众人听后,皆是面色凝重,一时陷入沉思。
王进紧锁眉头,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脚步,沉声道:
“戴院长和李逵兄弟在牢城营当差,有什么闪失恐怕一时难以脱身,为今之计,不能让戴院长暴露,还是得按时把信送到江州团练手里。”众人权衡利弊,终是点头赞同。
戴宗不敢耽搁,当即绑上甲马,念动咒语,施展神行术,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只留下一阵疾风。
王进、鲁智深、李立、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穆春九人,为掩人耳目,开始乔装打扮,然后进城。
王进身着一袭锦缎长袍,头戴一顶玉冠,手持一把折扇,扮作一位富贵公子,举止间尽显儒雅之气,那温润的面容配上沉稳的眼神,活脱脱一个世家子弟。
鲁智深则扮作他的仆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一身粗布麻衣,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肩挑着行李,活像个忠厚老实的下人,只是偶尔露出的犀利眼神,透露出他并非一般人物。
穆春跟在一旁,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李立和李俊扮作卖柴的樵夫,身上衣衫破旧,满是补丁,肩上扛着一担柴,手上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脸上被汗水和灰尘弄得脏兮兮的,乍一看就是在山间辛苦劳作的汉子。
张横和张顺则穿着粗布短衣,带着鱼篓和渔网,散发着一股鱼腥味,活脱脱的鱼人模样。
童威和童猛扮做客商,带着些简单的行李,装出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样,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众人各自改换了行头,当夜进城,一夜无话。
第二日,依旧分为四个小队,单独行动,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来到了菜市口。
只见刑台上绑着穆弘和戴宗,监斩官正是蔡京的小儿子蔡九知府,这个无能的官二代,正大腹便便地端坐在帅案前,脸上带着傲慢与不屑,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黄文炳一脸阴狠地站在一旁,眼神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刑台四周,官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如林而立,长枪上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王进等人隐藏在人群中,只把藏起来的兵刃暗暗抚摸,见戴宗也被绑在刑台之上,众人大惊,远远地目光看向王进。
王进微微眯眼,用眼神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按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一声暴喝:“二位兄弟,俺铁牛救你们来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逵提着双板斧,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般跳了出来。
黄文炳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奸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随即快速护在蔡九知府身前,命人护送蔡九知府离开。
就在蔡九知府离去的同时,整个菜市口四周兵甲声、刀枪声、弓弦声四起,只见四处街口和小巷子里,涌出成百上千官兵来,将法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刑台四周的屋顶上,埋伏多时的弓箭手们,也一一现行,张张硬弓劲弩,利箭在弦,瞄准了穆弘、戴宗和李逵三人。
王进心中暗叫不好,却依旧保持冷静,握紧了手中的折扇,那扇柄在他手中微微泛白,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鲁智深也紧绷着身体,双手微微握拳,随时准备冲上前去厮杀,穆春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强装镇定,紧紧跟在王进身后。
其他众人也都暗暗戒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爆发,生死未知,只待王进一声令下,不管是生是死,必将用鲜血染红这菜市口!
第90章 十二好汉受困菜市口
江州城的菜市口,向来是处决犯人的血腥之地,今日却更是被阴霾与肃杀所笼罩。
刑台之上,穆弘和戴宗被绳索紧紧捆绑,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台下,密密麻麻围满了百姓,却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因那四周房顶之上,潜伏着黄文炳一声令下便能万箭齐发的弓箭手。
黄文炳站在高台上,神色阴冷,眼中透着得意与狠厉,手中令旗一挥,仿若掌控着生死大权。
刹那间,房顶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头闪烁着森冷寒光,如暴雨般射向跳出来要救下穆弘和戴宗的李逵。
李逵圆睁双目,吼声如雷,那声音仿佛能震破这压抑的天空,赤条条地挥舞着双板斧,板斧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密不透风地抵挡着射来的利箭。
每一次挥舞,都能磕飞数支箭镞,箭杆纷纷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箭雨太过密集,李逵虽勇猛,却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已有几处被箭擦伤,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黝黑的肌肤流淌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王进、鲁智深、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李立李俊四路九人,在王进的指挥下,如猛虎出山般展开了救援行动。
王进深知此时局势危急,敌众我寡,唯有速战速决才有生机。他猛地大喝一声,声若洪钟:
“众位兄弟,如今敌众我寡,唯一的方法就是一拥而上,速战速决!鲁大师,你我二人冲上刑台,救下穆弘和戴宗二位兄弟,其他人台下掩护!”
鲁智深听闻,把那禅杖一抡,应道:“洒家正有此意!”
二人一左一右,如两条蛟龙般杀出人群。王进手中长刀闪烁寒光,所到之处,官兵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鲁智深的禅杖更是威力巨大,每一杖下去,都能扫倒一片官兵,那粗壮的禅杖与官兵的兵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人很快便跳到了刑台之上,王进眼疾手快,一刀砍翻了刽子手。那刽子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随后,二人迅速解开穆弘和戴宗身上的绳索。穆弘和戴宗重获自由,立刻捡起地上的兵器,加入战斗。
然而,官兵人数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横张顺兄弟在台下与官兵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张横手持长枪,枪法凌厉,每刺出一枪,都能洞穿一名官兵的胸膛。
张顺则身形灵活,双刀挥舞,在官兵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穆春跟在他们身边,虽年纪尚轻,却也毫不畏惧,手中朴刀使得虎虎生风,与官兵拼杀得难解难分。
童威童猛兄弟配合默契,他们手持短刀,专攻下盘,将靠近的官兵纷纷绊倒在地。
李立李俊则在后方,一边抵挡着官兵的进攻,一边留意着战场上的局势,随时支援陷入困境的兄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进等十二人渐渐被官兵围困在菜市口。四周的官兵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身上皆已挂彩,体力也在不断消耗。
李逵杀得兴起,早已不顾身上的伤痛,双板斧舞得更急,嘴里大骂:
“直娘贼!今日便与你们拼了!”
鲁智深也气喘吁吁,但手中禅杖依旧不停,怒吼道:
“洒家倒要看看,这些腌臜泼才能把我们怎样!”
王进一边奋力抵挡着官兵的进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着突围的机会。他心中清楚,这样下去,众人迟早会力竭被擒。
突然,王进发现菜市口一侧的官兵防守相对薄弱,于是大声喊道:“兄弟们,随我往那边冲!”
众人听闻,立刻集中力量,朝着王进所指的方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哈哈哈!”只见前方杀出一个身穿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江州团练使在此,贼人哪里逃!”
那团练使说话间举起手中长枪直指王进等人,“给我杀,将这些贼寇诛杀殆尽,一个不留!”
“撤!快撤!”王进看着列阵迎面而来的正规厢军大喊道。
军队出身的鲁智深也深知,此刻他们十二人若和这支厢军硬碰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也赶紧说道:
“黄文炳往那边小巷子去了,咱们杀过去砍死那个小人!”
第91章 触发被动
江州城菜市口,仿佛被一层浓稠的血雾所笼罩,嘈杂的人声、兵器碰撞声与伤者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又悲壮的画面。
王进、鲁智深、李逵等十人,历经苦战,终于将刑台上的穆弘和戴宗成功救下。
然而,就在王进等人以为突围有望之时,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希望。
江州团练使率领着大批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将王进等人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那团练使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得意,手中长枪指向众人,高声喝道:
“尔等反贼,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众人面色凝重,心中明白,与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团练军正面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
无奈之下,王进当机立断,大手一挥,喊道:“兄弟们,往州府衙役把守的小巷子杀!”
众人转身朝着小巷子奔去,一路砍杀,终于冲破了衙役们并不严密的防线,冲进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然而,当王进等人抬头的瞬间,心却瞬间沉入了谷底。
只见小巷上方的屋顶密密麻麻布满了弓箭手,一张张强弓拉满,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还未等众人做出反应,利箭便如雨点般呼啸而下。
王进心中暗叫不好,挥舞着长刀,试图抵挡射来的利箭。每一次刀光闪烁,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但箭雨太过密集,众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汗水从王进的额头不断滚落,混合着血水,模糊了双眼,手臂也因持续抵挡利箭而酸痛不已,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李逵光着膀子,奋力挥动手臂,把双板斧舞得虎虎生风,试图将射来的利箭全部挡下。
但利箭实在太多,李逵身上已经多处中箭,鲜血染红了衣衫。
尽管如此,李逵还是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砍杀着靠近的衙役,嘴里骂道:“直娘贼!来多少爷爷杀多少!”
鲁智深也在奋力抵挡着箭雨,只把手中禅杖舞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试图保护身边的兄弟。
然而,一支冷箭还是射中了鲁智深的肩膀,鲁智深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在飞速消耗,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陷入了一片无法挣脱的泥沼。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之时,王进突然想起,鲁智深那经系统升级后隐藏的被动技能:生命垂危之际,就会变身金身罗汉,进入短暂的刀枪不入状态。
王进知道,这是率领大家杀出去的唯一生机,于是,王进假装抵挡不住,故意放松防御,放任一支利箭射向自己的咽喉。
鲁智深眼疾手快,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把推开王进,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那支利箭。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鲁智深被利箭射中的胸膛处,迸发出一道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从那光芒闪烁之处开始,鲁智深的全身快速金属化,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雨点般的利箭射到鲁智深身上,纷纷无力地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鲁智深大吼一声,那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双腿用力一蹬,如同一颗炮弹般跳上了屋顶。
触发金身罗汉被动的鲁智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色光芒的闪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在一道道金光的笼罩下,屋顶的弓箭手们纷纷被震飞出去,发出凄惨的叫声,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屋顶坠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狼藉。
王进见状,心中大喜,立刻高声喊道:“兄弟们,趁此机会,杀出去!”
众人精神一振,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跟随着王进,向着巷子口奋力杀去。
众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路势不可挡,终于杀出了那条夺命的小巷,来到了城门口,却见城门紧闭……
第92章 死战
王进等十二人好不容易突出菜市口重围,满心以为能就此脱身。
却见城门紧紧闭阖,好似一道无情的屏障,将他们求生的希望狠狠拦住。
王进心头涌起一阵不祥之感,还没来得及下令众人撤退,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骤然响起。
城门上顿时喊声震天,两侧伏兵如潮水般汹涌杀出。
旌旗招展之间,蔡九知府那得意洋洋的身影出现在城门楼上,放声大笑,声音尖锐又刺耳:
“王进,你这奸贼,大闹东京,刺伤高太尉,还敢跑到我江州地界来撒野,今日看我将你生擒活捉,押解上京,千刀万剐!”
王进一听,心中暗叫不好,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此刻绝不能与蔡九知府过多纠缠。
王进看一眼城楼,也不搭话,大手一挥,率领众人转身就想杀回城里,打算化整为零,各自寻找出城的机会。
然而,命运好似故意捉弄他们,刚一回头,左侧黄文炳率领一众州府衙役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右侧江州团练使也率领大军迅猛杀到,将退路彻底截断。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王进等人陷入了绝境。
但王进骨子里的豪情与义气瞬间被激发,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兄弟们,为民除害,死而无憾,先杀奸贼黄文炳,再杀狗官蔡九,为民除害!”
这一声喊,仿若一道划破阴霾的惊雷,十二人顿时如猛虎出山一般,毫无惧色地冲向官兵。
王进手持长枪,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身形矫健,动作行云流水,挑、刺、捅、扎,每一招都凌厉无比。
枪锋所至,官兵纷纷倒地,真如入无人之境。那长枪在王进手中,好似一条灵动的蛟龙,穿梭于敌群之中,带起一片片血花。
鲁智深挥动着六十二斤重的水墨禅杖,宛如战神下凡。
禅杖舞动,呼呼生风,拍、砸、推、扫,每一下都威力巨大。
那些官兵在鲁智深的攻击下,如同蝼蚁一般,被打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鲁智深的脸上满是愤怒与坚毅,每一声怒吼都让敌人胆战心惊。
李逵手中双板斧上下翻飞,化作一道道黑影,劈、砍、剁、抡,斧斧致命,当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却越杀越勇,嘴里不停地大骂:
“直娘贼!来多少杀多少!”那疯狂的模样,让官兵们望而生畏。
张横张顺、李立李俊、穆弘穆春,童威童猛几兄弟也不甘落后,八人早就相熟,配合默契,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敌群之中,揪住小兵,便是一顿乱杀,只杀得官兵阵脚大乱。
戴宗虽然在杀敌上表现不算突出,但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官兵们的兵器根本就碰不到他,反倒被他搅得心烦意乱。
乱战之中,王进与鲁智深一个眼神交汇,便当即心领神会。
王进长枪一抖,如同一道闪电般杀向江州团练使。
那团练使见王进冲来,赶忙举枪抵挡。但王进的枪法精妙绝伦,几个回合下来,团练使便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王进瞅准时机,大喝一声,长枪猛地刺出,直接将团练使挑落马下。
厢军们见状,纷纷涌上来营救。王进却趁着这个机会,巧妙地抽身而出。
厢军们护住受伤的团练使,都远远地观望,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另一边,鲁智深大喝一声:“黄文炳狗贼,拿命来!”挥舞着禅杖,直取黄文炳。
黄文炳平日里仗着有点权势,作威作福,哪见过这般阵仗,见鲁智深如凶神恶煞般冲来,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跑,那些州府衙役见主子都跑了,也跟着落荒而逃。
蔡九知府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进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大闹一场,却拿他们毫无办法。
在王进等人的死战下,虽然杀退了黄文炳和团练使,但也耗费了大把时间,撤退的黄文炳更是将大街小巷全都戒严,阻断了王进想混入城中,伺机脱身的想法。
第93章 破城
江州城门口,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王进、鲁智深、张顺等十二人被围困在城门的空地上,四周是重重包围的敌人。
前有蔡九知府亲率重兵,手持长枪利刃,把守住城门;
后有黄文炳带着州府衙役,将街巷堵得水泄不通;
更有江州团练使率领厢军,从侧翼压阵,把退路完全封死。
王进目光如炬,深知此刻敌众我寡,形势危急。脑中灵光一闪,擒贼先擒王!带着众人如猛虎般直冲向蔡九知府。
这一招果然奏效,蔡九知府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团练使和黄文炳也慌了神,不敢轻易下令进攻。
但王进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城里已被黄文炳彻底封锁,藏匿于民已然行不通,必须尽快破城而出才行。
“兄弟们,随我冲!”王进大喊一声,众人朝着城门发起了进攻。
可江州城墙固若金汤,蔡九知府站在城楼上,恶狠狠地喊道:
“放箭!给我狠狠地射!”
一时间,箭雨如蝗虫般密密麻麻地飞了下来,伴随着巨大的石块从城墙上抛下。
王进等人左躲右闪,却仍难以抵挡这密集的攻击。
鲁智深挥舞着禅杖,试图挡住飞来的箭雨,可箭实在太多,手臂也被射中了几箭。
张顺等人灵活地穿梭在箭雨中,却被一块落下的巨石差点砸中,溅起的尘土让众人咳嗽不止。
众人在这无情的箭雨和抛石下,显得如此无力,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地上已经布满了他们的血迹和破碎的兵器。
“这可如何是好!”王进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对江州城比较熟悉的张顺喊道:
“王进哥哥,这江州城门乃是用一尺多厚的千年老木整体打造,外面又包裹着精炼玄铁,从城楼门上用绞盘开合,别说我们到不了门洞,就是到了,也破不开城门!”
王进听罢,心中一沉,当机立断,命众人停手撤退到安全地带。
城门上蔡九知府见王进等人一时困兽犹斗,嚣张地疯狂取笑,企图杀人诛心!
王进却不为所动,紧闭双眼,心里默念系统指令,打开系统页面,进入万古战将召唤系统,系统提示还可以召唤两次万古战将。
王进赶紧打开召唤池,目光急切地寻找有能力破城的战将。
召唤池里项羽、李元霸、吕布等五星战将肯定能破城,但他们的头像都是暗的,说明还没有解锁,不能召唤。
现在能召唤的只有三星战将典韦、孙策、许褚等寥寥几人。
王进想到召唤的典韦技能和王者荣耀里的典韦技能很相似,心里有些犹豫,最后咬咬牙想着赌一把。
“孙策,孙策,快快现身,助我破城!”王进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快上船!”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江州城。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江州城的天空里,凭空开出一艘坚固无比的大船。
船身漆黑,像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玄铁打造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船帆高高扬起,如同巨大的黑色翅膀,每一块帆布上都刻满了神秘的符文,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力量。
船的两侧装饰着巨大的龙头,龙口大张,仿佛随时都会喷出火焰。
船头站着一个赤膊少年,正是孙策,身材高大健壮,肌肉如钢铁般隆起,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舞,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和勇猛,手里提着大大的铁锚,铁锚上布满了尖锐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王进见状,直呼:“召唤对了,召唤对了,快撞开这破城门!”
孙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用力挥动铁锚,控制着大船。
那船便在空中划过半个圆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撞向城门。
只听哗啦啦、轰隆隆一阵巨响,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江州城精炼玄铁包裹着千年原木的巨大城门,竟像纸片一般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孙策的大船,也正好塞在护城河上,形成了一座便桥。
城楼上的蔡九知府看到这一幕,吓得瘫倒在地,手中的令旗也掉落在地。
江州团练使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怪物!”
黄文炳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差点从马上掉了下去。
王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声令下:“兄弟们,冲!”率领鲁智深等十一人冲出城门,跨过便桥,扬长而去。
十二好汉们的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很快消失在远方。
等蔡九知府等人回过神来,王进等十二好汉早已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目瞪口呆的敌人。
第94章 花石纲到江州
且说王进等十二好汉大闹江州城,如猛虎出山,蛟龙搅海,杀得那蔡九知府胆战心惊。
蔡九本就被王进召唤万古战将的奇能吓得魂飞魄散,又见众好汉个个英勇非凡,哪还敢轻易追击。
待好汉们逃出生天、扬长而去,蔡九知府才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官兵,灰溜溜地回到州府衙门。
州府衙门高大巍峨,朱漆大门上的铜钉闪烁着森冷的光,门两旁的石狮子龇牙咧嘴,似在彰显着官府的威严。
走进衙门,宽阔的庭院青砖铺地,正中央一座威严的大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堂上高悬“明镜高悬”的匾额,只是此时,这匾额下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蔡九知府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煞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对着一众官员道:
“今日之事,实乃本府之奇耻大辱!那王进等人,竟如此猖獗,若不剿灭,日后必成大患。”
众官员纷纷附和,有的提议即刻点兵追击,有的摇头叹息,说好汉们既已逃脱,此时追击恐中埋伏。
一番商议,最终决定上书朝廷,请求朝廷发兵围剿。
众人正商议间,只见一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道:
“大人,大事……大事不好!花石纲转运船队已到江州,准备在江州休整一天,明日便继续北上。”
蔡九知府一听,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下令,明面上自己要出城迎接,以显对花石纲的重视。
暗地里却命黄文炳即刻赶到揭阳岭下,准备放出“破蛰”,摧毁船队。
第二日清晨,江州城外,浩浩荡荡的花石纲转运船队缓缓驶来。
只见数十艘大船首尾相连,船身巨大,每一艘都被装饰得金碧辉煌,船头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船上满载着奇形怪状的巨石、珍稀罕见的花木,有些巨石高耸如小山,需数十人才能拉动;那些花木,皆是从南方深山老林里搜罗而来,枝叶繁茂,花香四溢。
船队周围,数百艘护卫船只环绕,船上官兵手持兵器,戒备森严。
岸上,百姓们远远地围观,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蔡九知府带着一众官员,身着官服,早早地在城外等候。
待船队靠岸,蔡九知府满脸堆笑,快步迎上前去,对着船队首领拱手道:
“一路辛苦,本府已备好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船队首领微微点头,神色傲慢,对蔡九知府的殷勤似乎并不在意。
与此同时,黄文炳带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到了揭阳岭下只待花石纲转运船队到来,便要转动绞盘,放出凶兽破蛰。
却说王进等十二人闯出江州城后,也没闲着,一路疾行,心中还惦记着城中的诸多事宜。
没多会儿,便听闻花石纲转运船队抵达江州的消息。
众人稍作商议,决定先回穆家庄从长计议。
待回到穆家庄,王进找到穆老太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
穆老太公虽年事已高,但阅历丰富,听完后,神色凝重,不住点头,深知此事关系重大。
王进又吩咐穆老太公和穆弘穆春,尽快收拾家眷和家什财物,安排精干庄客护送,扮做客商模样,往梁山转移。
穆老太公当即应下,迅速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这边,王进又找到张横、张顺兄弟,李立、李俊,还有童威、童猛等人,将转移的计划细细交代一番。
众人领命后,各自忙碌,有的收拾细软,有的挑选得力庄客,有的准备车马行囊,一时间,穆家庄内虽忙碌却秩序井然。
安排妥当庄中事务,王进带着翠儿,再次前往江州城。
一路上,翠儿满心焦急,不断询问能否顺利找到哥哥和杨志,王进耐心安慰,让翠儿宽心。
第95章 杨敬业
却说那花石纲转运船队统领到了江州城,抬眼望去,只见江州城城墙高耸,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踏入城中,但见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茶肆、酒楼应有尽有,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片,好一派繁华景象。
街头巷尾,摆满了各种物产,有那色泽鲜艳的水果,颗颗饱满的粮食,还有精美的手工艺品,让人目不暇接。
统领见此情景,心中便起了贪念,本与上面说好只在江州休整一日,明日便继续北上,可这繁华的江州城让他挪不动脚,一心想着在此小住几日,尽情享乐。
蔡九知府也乐于作陪,于是,众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城中最好的酒楼,要了一间上房,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又唤来歌姬舞女,在那莺歌燕舞中逍遥自在起来。
杨志身为押送花石纲的一员,却与这统领截然不同。一心想着早日将花石纲安全送到京城,以了却自己的差事。
见统领如此懈怠,心中焦急万分。第二日一大早,杨志便来到统领的住处,只见屋内一片狼藉,酒气熏天,统领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杨志上前,用力将统领摇醒,急切地说道:
“大人,昨日便说好今日启程,如今已过了大半个上午,若再不走,恐误了行程。”
统领睡眼惺忪,不耐烦地说道:
“急什么?这江州城如此繁华,多留几日又何妨?你莫要扫了我的兴致。”
杨志一听,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压着怒气,说道:
“大人,花石纲乃官家看重之物,按时送达是我们的职责。若因耽搁而误了事,恐吃罪不起。”
统领却满不在乎,冷笑道:
“你少拿官家来压我,我在这江州城自有安排,你若想走,便自己先走,莫要再来烦我。”
杨志见统领如此顽固,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心中一横,说道:
“既然大人如此,那杨某便独自带着我的船上路,我不能因你而误了大事。”说罢,杨志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船上。
杨志的船虽在整个船队中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船上装载的花石,皆是杨志精心挑选、安置,每一块都用绳索捆绑得结结实实,生怕有半点闪失。
一声令下,手下的船夫们立刻忙碌起来,起锚、扬帆,船缓缓驶离了船队。
此时,江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杨志站在船头,望着前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杨志预感到,独自上路,前路未知,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但更不愿违背自己的原则,与那贪图享乐的统领同流合污。
而那统领,见杨志真的独自离去,也并未放在心上,依旧在江州城寻欢作乐。
那统领哪里知道,自己的这一决定,不仅让杨志与他分道扬镳,也为整个花石纲转运之事增添了几许阴差阳错的喜剧效果。
且说杨志的船在江面上行驶了半日,忽然天色渐暗,乌云密布,江面上刮起了大风。
波涛汹涌,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拍打着船身,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
杨志紧紧握住船舵,大声指挥着船夫们应对风浪,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坚定和沉着。
但风浪越来越大,船身渐渐有些失控。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鲨鱼头,朝着杨志的船快速冲来。
杨志心中一惊,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他握紧手中的长枪,警惕地注视着那怪物。
第96章 时间太短了
王进与翠儿来到江州城,还未到城门口,便见宽阔的江面上,一艘巨大的花石纲转运大船正扬帆起航,逆流而上。
可奇怪的是,整个江面空荡荡的,只有这一艘孤零零的大船,不见船队其他船只。
王进心中疑惑,赶忙向路人打听。正巧旁边有一个州府小吏模样的人,见王进询问,便左右瞧了瞧,低声说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花石纲转运统领本是个贪图享乐之人。到了这江州,瞧上了城里的温柔乡,便要小住几日。”
小吏模样那人指了指远去的大船,继续说道:
“队伍里有个转运使,脸上有一块青色胎记,看着就有些凶相。他不满统领白白耗费时日,便与那统领理论了一番。谁想那统领根本不听,这转运使一怒之下,便率领自己的那条船先行出发了。”
王进听到先行出发的转运使脸上有青色胎记,心中暗道:
“那肯定是青面兽杨志无疑了,前面揭阳岭下凶险异常,黄文炳豢养凶兽破蛰,专等花石纲转运船队到来。杨志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此处,王进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带着翠儿来到江边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王进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系统指令召唤战将孙策。
瞬间,江面上狂风大作,一艘高大巍峨的大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一员威风凛凛的战将,正是孙策。
王进与翠儿急忙上船,孙策大手一挥,大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揭阳岭下飞速驶去。
可等王进和翠儿赶到揭阳岭下时,却为时已晚。
只见江面上一片狼藉,杨志的花石纲转运船已被摧毁,木板七零八落。
那凶兽破蛰正张着三四丈大的血盆大口,口中露出尖锐如利刃般的獠牙,每一颗都有手臂粗细。它长着一个巨大的鲨鱼头,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破蛰背后,是一对遮天蔽日的蝙蝠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吹得江水掀起层层巨浪。
破蛰无数条蟒蛇般的触手,在水中肆意挥舞。这些触手又粗又长,十分灵活,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液体,还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触手顶端,是一个个尖锐的钩子,好似蟹爪一般有力,轻易便能将人刺穿。
而它的蝎尾高高翘起,尾尖上的毒刺闪烁着寒光,毒液时不时地滴落,落入江水中,瞬间便将周围的江水染成黑色,江里的鱼虾纷纷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此时,破蛰正疯狂地追杀着杨志等押运人员。
破蛰触手在水中卷起一个个押运人员,那些人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吃饺子一般只往它那深不见底的大嘴里扔。
眨眼的功夫,上百名押运人员就被吃得所剩无几。
王进放眼望去,只见杨志和一个汉子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苦苦支撑着。
破蛰似乎察觉到了杨志和那大汉的存在,一条触手如闪电般朝着杨志二人抽去。
“啊!哥哥!”翠儿指着杨志身边的大汉连连叫喊,原来那大汉正是翠儿的哥哥。
杨志大喝一声,手中朴刀用力一挥,砍在触手上。可那触手坚韧无比,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触手吃痛,猛地一甩,将杨志和翠儿的哥哥连同木板一起抛向空中。
孙策见状,立刻驾驶大船靠近,王进飞身而起,在空中接住杨志和翠儿的哥哥,将二人安全地送到船上。
破蛰哪肯罢休,发出一声怒吼,朝着大船冲了过来。它的翅膀用力一扇,掀起一道数丈高的水墙,朝着大船拍了过来。
“快撤!”王进大喝一声,幸亏孙策的大船,在这里是突破常理的存在,直接凌空越过破蛰掀起的惊涛骇浪,稳稳地落在了岸边。
孙策的大船把王进、杨志、翠儿兄妹四人送到岸边,船体直接化成一道水浪,凌空将四人稳稳滑落到岸上,便消失不见了!
王进也是无奈地摸摸还未消散殆尽的水汽,感慨道:
“这召唤系统好用是好用,就是这时间也太短了点吧!”
第97章 白龙庙
王进、杨志、翠儿兄妹安全上岸后,杨志心中满是感激与惊喜,当下赶紧拜倒在王进面前,双手抱拳,言辞恳切:
“多谢王教头救命之恩,东京一别,没想到能在此处与哥哥相逢。只是不知哥哥因何事也来到了江州?”
王进满脸笑意,赶忙扶起满脸疑惑的杨志,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了,得知高俅的阴谋,杨志不敢相信地看向翠儿的哥哥。
此时,翠儿的哥哥眼眶泛红,当即跪倒在杨志面前,拱手哭诉道:
“杨制使,我孟康虽只是个造船工匠,但我也晓得大义,绝不会听信高俅指使,谋害为国为民的忠烈杨家将后人!”
“孟康兄弟,”杨志扶起孟康,“我相信你,这一路来,多亏了你,你要是有害我之心,我杨志肯定活不到现在!”
王进听了翠儿哥哥的话。才知晓翠儿的哥哥正是一百零八将之一的地满星玉幡竿孟康,不禁开怀大笑。
翠儿接着告诉哥哥,高俅派大胖和尚在山中假扮强人,企图杀害自己和父亲,是王进、林冲、鲁智深三人救下了自己。
孟康听闻,纳头便拜,声泪俱下地表示誓死追随王进。
恰在此时,鲁智深、李逵、戴宗、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十一人也匆匆赶到了江边。
王进引荐杨志和孟康与众人一一相见,随后,众人齐聚白龙庙。
白龙庙坐落在江边一处高地上,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庙前古木参天,庙内香烟缭绕,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白龙神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飞而起。
四周墙壁上绘着精美的壁画,讲述着古老的传说,为这庙宇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众人围坐一团,说起黄文炳放出凶兽破蛰,害了杨志船上上百条人命,众好汉全都恨得咬牙切齿。
鲁智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怒容道:
“这黄文炳,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洒家绝不饶他!”
李逵也跟着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吼道:
“俺这就去把那黄文炳抓来,千刀万剐,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戴宗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
“后面还有九条大船,若放任黄文炳不管,上万的无辜生命,都将丧生破蛰之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李俊抱拳说道:“我等身为江湖好汉,本就该替天行道。如今百姓有难,正是我们挺身而出之时。”
穆弘站起身,目光坚定:“不错,我等齐聚于此,便是缘分。今日定要铲除黄文炳,消灭凶兽破蛰,还这一方百姓安宁!”
张横也大声附和:“俺在这江上讨生活,怎能容忍这等恶贼在我地盘撒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愈发激昂,侠义精神在这白龙庙内熊熊燃烧。
王进看着众人,心中满是欣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今日我们在此相聚,便是为了天下苍生。黄文炳和那凶兽破蛰,已然成为江州百姓的心头大患。我们若不行动,还有何颜面自称好汉?为了万千百姓,为了正义公道,哪怕前方刀山火海,我们也要勇往直前!”
杨志握紧了拳头,说道:“王教头所言极是,我杨志这条命是各位兄弟救的,如今正是我报答之时。我愿随各位兄弟一同前去,与那黄文炳和破蛰决一死战!”
孟康也站起身来,满脸坚毅:“我虽只是个工匠,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愿听从王教头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王进猛地站起身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先打揭阳岭,灭水怪杀黄文炳,再打无为军,杀进江州城,诛杀狗官蔡九,为民除害!”
“好!”鲁智深,杨志,李逵,戴宗,李立,李俊,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孟康翠儿十四人跪倒在王进面前,异口同声道:
“我等誓死追随王进哥哥,一切愿听哥哥安排!”
于是,众人便在白龙庙内,歃血为盟,共同立下誓言,要为保护万民而战。
那誓言在庙内回荡,仿佛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鼓舞着每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庙门,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个个高大而坚定的身影。
第98章 谁把破蛰升级了?
话说王进等人在白龙庙商议既定,当机立断命戴宗到梁山送去自己的亲笔信,让王伦下山接应穆老太公等先行人员。
送走戴宗后,王进便抖擞精神,率领鲁智深、杨志、李逵、穆弘、穆春、张横、张顺、李立、李俊、童威、童猛、孟康、翠儿十三人,浩浩荡荡向揭阳岭下黄文炳营寨进发。
一路之上,众人皆是神色凝重,心中各怀思量。王进深知此去任务艰巨,却也信心满满,只盼能一举成功,为百姓除害。
杨志则紧紧握着手中朴刀,目光坚定,李逵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与黄文炳大军厮杀一番。
为了稳妥,众人兵分两路,王进和鲁智深率领善于水战的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李俊在河里对付凶兽破蛰。
杨志率领李逵、穆弘、穆春、李立、翠儿等人,负责袭击黄文炳营寨,牵制住黄文炳大军。
谁料,当众人到了揭阳岭下,却惊闻那凶兽破蛰早已经失去控制,竟将黄文炳营寨摧毁,黄文炳更是直接撂下烂摊子,逃回无为军去了。
王进等人听闻,皆是又惊又怒,惊的是这破蛰竟如此凶猛,能将一座营寨轻易捣毁;怒的是黄文炳这奸贼竟如此怯懦,放任自己养成的凶手不管,让它祸害百姓。
但此刻也容不得王进多想,那吃了人的破蛰早已经发生巨变。
王进等人第一次和这破蛰交锋,它的触手还能用刀砍断,可如今,那畜牲已变得坚不可摧。
只见这破蛰身躯如山岳般庞大,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触手粗如巨蟒,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
那倒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每一根触手舞动起来,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伸向岸上的杨志等人,所到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击得粉碎。
一双血红的眼睛犹如两轮血月,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口中长满了锋利的獠牙,一张一合之间,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
身躯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片,犹如钢铁铸就的铠甲,刀砍斧劈都难以留下一丝痕迹。
王进等人见此情形,心中皆是一沉,眼见这破蛰越来越强大,现在不除了它,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命丧它口!
杨志大喝一声:“兄弟们,莫要怕它,今日便是它的死期!”
说罢,便挥舞着朴刀,率先冲向破蛰伸过来的触手,咣咣咣直砍的朴刀冒起一阵火星子。
李逵也不甘示弱,手持双斧,咆哮着紧随其后,可是就算勇猛如李逵,这只能勉强对付一根触手。
穆弘、穆春、李立等人也纷纷亮出兵器,呐喊着冲了上去,却被伸过来的触手阻挡。
破蛰似乎被众人的攻击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挥动着触手,向众人疯狂攻击。
穆弘躲避不及,被一根触手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穆春见状,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向破蛰,想要为兄长报仇,却不想,被破蛰的另一根触手缠住,用力一甩,便抛向了半空。
李立连忙挥舞兵器,砍向破蛰的触手,想要救下穆春。但李立的攻击对于破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王进和鲁智深见此情景,心中大急,鲁智深怒吼一声,舞动禅杖,向破蛰白花花的肚皮冲去,禅杖舞动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然而,破蛰却丝毫不惧,只把巨大的蝙蝠翅膀轻轻挥动,便把鲁智深扇得飞了起来,同时伸出一根触角,缠住了鲁智深。
王进见状,赶忙舞起长枪,对准那破蛰的眼睛,投标枪一般将手中长枪扔了过去,一枪正中那破蛰左眼,长枪噗呲一声就插进了破蛰眼球,破蛰吃痛,一声嘶吼,才放开了卷着的鲁智深。
在河里的张横、张顺、童威、童猛、李俊见此机会,也潜入水中,与破蛰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破蛰的身躯在水中游动,掀起巨大的浪花,巨大的蟹爪和蝎尾钢铁一般锋利。
张横和张顺手持鱼叉,不断地刺向破蛰,但都被破蛰灵巧而巨大的蟹爪阻挡。
童威和童猛则试图从侧面攻击破蛰,却被破蛰钢鞭一般来回抽动的蝎尾逼得连连后退。
破蛰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众人渐渐陷入了困境,但众人依然没有放弃,顽强地抵抗着。
翠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此刻也毫不畏惧,手持匕首,寻找着机会,想要给破蛰致命一击。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此刻唯有死战到底,要是能找到破蛰弱点,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妄图逃跑,肯定会被破蛰当成点心!
第99章 鲁智深降龙尊者实锤了
王进等人与这恐怖的破蛰且战且退,一路顺江而下。
战斗激烈得昏天黑地,破蛰所到之处,江水被搅得波涛汹涌,浪涛如猛兽般扑向江岸。
沿岸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吓得惊慌失措,原本宁静的生活瞬间支离破碎。
百姓们纷纷舍弃自己的家园,拖家带口,带着仅有的一点财物,慌不择路地奔逃。
船只在破蛰的肆虐下纷纷翻覆,船桨、木板等杂物漂浮在江面上,一片狼藉。
房舍在触手的攻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滚滚烟尘。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百姓,发出凄惨的哭喊声,被破蛰的触手无情地刺穿,如同串在竹签上的肉块,被送进了那血盆大口,场面惨不忍睹。
蔡九知府听闻消息,吓得面如土色,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乌纱帽,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决定——下令封锁城门,以防凶兽进城。
数以万计的百姓被阻挡在城外,捶打着城门,哭喊着,哀求着,声音响彻云霄。
然而,蔡九却躲在城内,对百姓的生死不管不顾,妄图用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喂饱破蛰,让这头凶兽再度进入休眠,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王进等人见此情景,心中愤怒不已,王进望着那些无助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毅然决然地对众人说道:
“兄弟们,百姓们遭此大难,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杨志、李逵、李立、李俊、童威、童猛、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翠儿,你们赶紧去帮助百姓转移,能救一个是一个!”众人毫不犹豫,齐声应道:“遵命!”便迅速朝着百姓奔去。
杨志手持朴刀,一边抵挡着偶尔靠近百姓的破蛰触手,一边大声呼喊:
“乡亲们莫慌,跟我来!往这边走!”
李逵则挥舞着双斧,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为百姓们开辟出一条道路,大声咆哮:
“都别怕,有俺黑旋风在此!”
穆弘和穆春兄弟俩,一人在前开路,一人在后护着百姓,不让破蛰的攻击伤到他们分毫。
张横和张顺则在江边,指挥着百姓们上船,帮助他们渡江逃离。
李立、李俊、童威、童猛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全力协助百姓转移。
翠儿虽然是个女子,但也毫不畏惧,她穿梭在人群中,照顾着那些受伤的百姓,安慰着百姓们惊恐的心灵。
王进和鲁智深则留下来吸引破蛰的注意力,鲁智深大声怒吼:“你这孽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舞动着那根水磨禅杖,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破蛰的身上,溅起火星。
王进身形灵活地躲避着破蛰的攻击,寻找着它的弱点,伺机给予致命一击,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破蛰僵持不下。
然而战斗中,王进和鲁智深一个不注意,双双被破蛰的触手缠住,朝着那血盆大口送去。
生死存亡之际,鲁智深突然想起在李立酒店收起来的那包蒙汗药。
鲁智深心急如焚,想着都要死了,不如试上一试,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包药,大喝一声:
“你这畜牲,休得猖狂,洒家乃是降龙尊者!”
言罢,便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包十年用量的蒙汗药朝着破蛰的血盆大口扔了进去。
很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破蛰的触手渐渐变得软弱无力,原本疯狂舞动的触手软趴趴地缓缓垂落下来。
王进和鲁智深见状,心中一喜,赶紧借机脱身,奋力一跳,跳上岸来,回头望去,只见破蛰已经缓缓闭上了血红的大眼睛,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沉入了水里。
岸上的百姓们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到王进和鲁智深成功制服了破蛰,全都惊呆了。
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些被解救的百姓们,纷纷朝着王进和鲁智深跑来。
有的泪流满面,有的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全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两人顶礼膜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双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王进面前,老泪纵横地说道:
“恩公啊,是你们救了我们全家老小的性命,此等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啊!”说着,便要磕头。
王进连忙扶起老者,说道:“老人家,快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百姓们平安无事,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来到鲁智深面前,泣不成声地说:
“降龙尊者,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和这位恩公,我和孩子今天就性命不保了。”
孩子也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鲁智深,奶声奶气地说:“洒家乃降龙尊者,你是神仙吗?那恶龙都不敢吃你!”
鲁智深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哈哈哈!洒家骗那畜生的,哪里有降龙尊者!”
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过来,纷纷献上自己手中最珍贵的东西,有的是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有的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物件,想要表达对王进和鲁智深的感激之情,从此,鲁智深降龙尊者的名号也彻底打响了。
第100章 病大虫薛永
江州城外,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方息,王进等十五位好汉浴血奋战,力破那凶狠的破蛰,护得一方百姓周全。
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对这十五位英雄感恩戴德。
个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来到好汉们面前,眼中满是感激与敬重,拱手道:
“诸位英雄,多亏了你们,我等百姓才免受那恶兽荼毒。老汉略备薄宴,恳请英雄们移步寒舍,聊表我等心意。”
王进等人盛情难却,便随老者前往他的庄上。
庄中早已摆开数十桌筵席,上百名庄客穿梭忙碌,端茶递酒。
众人落座,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庄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酒香、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众人或是谈论着方才大战的惊险,或是互相夸赞着彼此的英勇,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过三巡,老者脸色一沉,长叹一声,低声说道:
“诸位英雄,我江州素来有个传说,每当世道不太平,君主无道,乱臣贼子大行其道的时候,就会有恶龙从浔阳江地钻出来,为祸人间!”
老者说话间,起身跪倒在王进面前,继续说道:
“据老一辈人说,能够率众制服那恶龙的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万民的天尊!”
“哈哈哈!”王进笑呵呵扶起老者,看一眼眼神热切地看着自己的鲁智深等人和众庄客,朗声说道:
“各位有所不知,那残害百姓的恶龙名叫破蛰,乃是无为军赋闲在家的通判黄文炳豢养!这黄文炳平日里鱼肉百姓,无恶不作,勾结官府,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王进也是为了激起民愤,才没说出黄文炳豢养破蛰,意图摧毁花石纲转运船队的事来。
众人听闻,顿时义愤填膺。有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盘都震得跳了起来,怒喝道:
“这等奸贼,天理难容!”
还有人把手中的筷子狠狠折断,叫嚷着:
“不踏平无为军,诛杀黄文炳,难解我心头之恨!”
王进也是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
“此等恶贼,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魁梧壮硕,脸上带着历经江湖的沧桑,却又透着一股豪爽之气。此人上前来,抱拳道:
“在下虽然只不过是个走街串巷卖艺为生的人,可听了这黄文炳的恶行,实在是忍无可忍。愿为铲除奸贼出一份绵薄之力!”
王进眼前一亮,赶紧起身把此人请到桌前,仔细打量,只见这人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坚毅,虽身着朴素衣衫,却难掩那股英气。
王进赶忙起身,抱拳道:
“这位兄弟,在下王进,我看你虽卖艺为生,却有一颗狭义心肠,不知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那人听闻王进大名,恭敬肃立,重重抱拳,单膝跪地道:
“王进哥哥,小人姓薛名永,祖贯河南洛阳人士,流落江湖卖艺为生,人送外号病大虫!”
王进一听,此人竟然就是梁山一百零八将排名第八十四位的地幽星病大虫薛永,王进当即喜上心头,拍拍薛永肩膀,说道:
“薛永兄弟,你来得正好!”
王进热切地拉着薛永的手,介绍薛永与鲁智深,杨志,李逵,孟康,翠儿,揭阳岭八位好汉一一相见,然后说道:
“薛永兄弟!我们一十四人,那黄文炳要就见过,不便潜入无为军摸清情况,这个重任就拜托你了!”
说罢,王进亲自为薛永倒上一杯壮行酒,酒液在杯中晃动,好似燃烧的火焰。
薛永双手接过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抱拳道:
“诸位放心,薛永定当不辱使命!”
言罢,薛永辞别众人,依旧做走江湖的卖艺人打扮,背着简单的行囊,手持兵器,大步朝着无为军的方向走去。
第101章 探访
薛永踏入无为军,只觉一股森严之气扑面而来。
自王进率人江州劫法场后,这无为军宛如惊弓之鸟,防御愈发严密。
城门处,数名军士目光如炬,盘查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往来不断,刀枪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
薛永心中暗忖,这无为军的防御,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薛永不敢多做停留,跟随着人流过了城门,放眼望去,无为军规模不小。
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往来,颇为热闹,尽显经济繁荣之景。
街边有粮行、布庄、酒肆,还有各类手工作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彰显着此地商业的发达。
作为江州的重要屏障,无为军军事地位举足轻重,薛永很快打听到,城内驻扎着数千精锐驻军,每日操练之声震天响。
军营内,军旗烈烈,刀枪剑戟摆放得整整齐齐,士兵们步伐矫健,士气高昂。
这一支强军,正是大宋地方护卫部队厢军,这支厢军时刻拱卫着无为军,也震慑着周边。
薛永佯装闲逛,暗中观察着各处防御要点。除了城门和城墙防守严密外,城中还设有多个了望塔,将城内城外的动静尽收眼底。
街巷中,不时有巡逻小队经过,一旦发现可疑情况,便会立即盘查。
如此严密的防御,让薛永不禁摇头,王进只带十几人,想要踏平无为军、诛杀黄文炳,实在是难如登天。
薛永正打算回去劝王进打消攻打无为军、诛杀黄文炳的念头,却在街头一眼瞥见了自己的徒弟侯建。
“贤弟!”薛永赶紧叫住侯建,师徒二人相见,自是欢喜,忙寻了一家酒肆坐下。
几杯酒下肚,薛永问道:“贤弟,你怎会在此?”
侯建道:“师父,我在这无为军谋了个生计,在黄文炳府上当裁缝。”
薛永心中一动,忙道:
“这黄文炳作恶多端,如今王进大哥正打算除了他。这无为军防御太严,正愁无法下手,你在他府上可方便行事?”
侯建想了想,道:“府中守卫虽多,但我在府中走动还算自由,或许能寻机帮上忙。”
薛永一拍桌子,兴奋道:“好!咱们来个里应外合。你在府中留意黄文炳的行踪,找机会制造混乱,我回去告知王进大哥,让他在外接应。”
黄府中有前后两院,院墙高耸,门口有重兵把守,黄文炳日常起居在中院,周围更是护卫众多。
但侯建在府中已久,知晓一些隐蔽通道和守卫换班的规律。
薛永道:“如此甚好,你想法子在府中放一把火,吸引守卫注意力,我们趁乱杀进去。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莫要暴露了身份。”
侯建点头应下:“师父放心,我定会留意时机。只等师父与王进大哥前来,便可动手。”
二人低声商议着具体计划,侯建详细描述了黄文炳府中的布局和守卫情况,侯建作为裁缝,每次裁剪都要事先在布匹上画下衣服小样。
薛永直接买来一匹布,假装让侯建为自己量体裁衣,侯建便将无为军防卫、黄文炳府上路线,黄府中布置格局一一画下。
商议已定,薛永心中满是期待。原本看似毫无胜算的局面,因为侯建的出现,有了转机。
薛永相信,只要计划周全,里应外合之下,定能成功诛杀黄文炳,为百姓除去这一害。
薛永当即辞别了侯建,趁着无为军关闭城门之前,带着无为军防卫图出城,回到了王进所在的老者庄上。
第102章 定计
暮色沉沉,薛永策马匆匆赶回老者庄上,一路风尘仆仆,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庄内,王进与一众好汉正焦急等待,见薛永归来,纷纷围拢上前。
“薛兄弟,无为军情况如何?”王进神色关切,率先问道。
薛永顾不上喝口水,喘了口气,便详细说道:
“哥哥,这无为军的防御,如今是铜墙铁壁一般。城门白日里就有重兵把守,盘查极为严格,只要形迹稍有可疑,便会被扣押审问。”
“兄弟,”鲁智深端过一碗酒来,递给薛永,“来,吃碗酒,润润嗓子,坐下慢慢说!”
“多谢鲁大师!”薛永感谢一番,咽一口唾沫,双手接过酒碗仰头痛饮,稍作停顿,接着道:
“无为军城墙高耸厚实,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了望哨,昼夜都有士兵巡逻,根本难以靠近。城内军队数量众多,军容整肃,操练声从早到晚不断,战斗力不容小觑。”
众人神色愈发凝重,薛永又皱着眉头道:
“最麻烦的是情报这一块。自从江州劫法场之后,无为军加强了戒备,到处都是眼线。稍有风吹草动,守军便能立刻知晓,迅速做出应对。”
王进听完,神色严峻,在厅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内心左右为难,过了半晌,才猛地一拍手,下定决心道:
“既然如此,咱们只好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重重关卡,悄悄摸到黄文炳府上,将他绑出来,带到穆家庄,剖肝挖心,祭奠被他害死的无数英灵!”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都明白硬碰硬绝非良策,只能智取,可这时,杨志却忧心忡忡地开口:
“只是,薛永兄弟虽然打探清楚了无为军的防御情况,但我们对黄文炳府邸一无所知啊!”
杨志不无担忧地继续说道:
“若我等贸然闯入,不能第一时间抓到黄文炳,一旦暴露行踪,肯定会惊扰守军,到时候恐怕……”
众人听了,都觉得杨志所言极是,一时气氛又紧张起来。
薛永赶忙放下酒碗,说道:
“各位哥哥不用担心,也是天意要灭那黄文炳奸贼!”
“哦?此话怎讲啊?”李俊好奇地问道。
接着,薛永把在无为军街上碰到自己徒弟侯建,侯建正在黄文炳府上当裁缝,而且自己已经和侯建订好里应外合之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进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知道这事成了,因为这个侯建不是别人,正是梁山一百零八将排行第七十一位的地遂星通臂猿侯建!
王进当即拍板决定:
“好!天助我也!今夜就出动,潜入无为军,捉拿黄文炳!”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各自收拾装备,检查兵器。庄外,夜色愈发深沉,浓云遮蔽了月光,仿佛连老天都在为他们的行动提供掩护。
王进手里拿着侯建画的路线图,按照商议好的路线,低声部署着行动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再三斟酌,确保万无一失。
“今夜,咱们务必小心行事,一切听从指挥。侯建兄弟在府中接应,咱们见机行事,速战速决,千万不能节外生枝,以免打草惊蛇,绝不能给守军反应的机会!”王进目光坚定,扫视着众人,眼神中透着必胜的决心。
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和,随后,趁着夜色,由张横,张顺,童威,童猛驾驶四条快船,悄然无声地向无为军进发,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03章 意外来财
夜色如墨,浓稠地化不开,四条快船仿若幽灵般,在静谧的江面上无声滑行,划破倒映着冷月的江面。
船中,一十五条好汉神色凝重,衣袂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王进立于船头,目光如炬,紧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无为军城墙,心中暗自盘算着即将到来的行动。
“都警醒着些!”王进压低声音,向身后的兄弟们吩咐道,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夜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船缓缓驶入城墙外的芦苇荡,茂密的芦苇沙沙作响,似在低语着这场隐秘的行动。
王进迅速部署,命鲁智深、杨志,李逵等人在城外接应,“一旦见城中举火为号,你们便兵分三路,在东南西三面呐喊佯装攻城,只把北门留下,最后都悄悄汇聚到北门。记住,不可莽撞,一切听号声行事!”
鲁智深紧握着禅杖,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李逵则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进城去大杀一番,听到王进的命令,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妥当后,王进亲率薛永、穆弘、张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根。
王进四人挑了一个守卫空缺的角落,王进熟练地抛出飞爪,稳稳地钩住城墙垛口,拽了拽,确认牢固后,率先攀爬而上。
其余三人也依次跟上,动作敏捷而迅速,如夜中的狸猫。
翻过城墙,众人在薛永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处处明暗岗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月光偶尔从云层中透出,洒在王进等人紧张而专注的脸上,映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终于,顺利来到黄文炳府邸后门处,薛永深吸一口气,朝着墙内学了三声狗叫,片刻后,墙内传来侯建扯着嗓子“喵喵喵”的猫叫回应。
王进等人相视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王进看一眼薛永,“兄弟,快叫侯建兄弟打开门,放我等进去!”
薛永压低声音朝墙内说道:“贤弟,王进哥哥来了,快开门!”
侯建迅速打开后门,王进等人鱼贯而入。在侯建的带领下,他们绕过曲折的后院,径直来到中院黄文炳的卧室。
黄文炳正睡梦中,忽被惊醒,大惊失色,正欲呼救,王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右拳带着风声猛击其后脑,黄文炳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被窝里,光不溜秋的娇美小妾,见到五个大汉突然闯入,又看着黄老爷被干晕,瞬间花容失色,自知逃脱无望。
美玉一般的身体微微颤抖,竟乖巧地摆好了姿势,微闭着眼睛,咬着嘴唇,表情有些微妙,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王进等人此刻满心都是任务,看都没看那小妾一眼,麻溜地用被子裹了黄文炳,又用绳子五花大绑,薛永和侯建扛起黄文炳就走。
经过一处房间时,侯建突然停下脚步,两眼放光地说道:
“各位兄弟,这里面就是黄文炳的藏宝库,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奇珍异宝全都存放在里面!”众人闻言,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神全都看向王进。
王进心中一凛,这藏宝库内不知藏着多少百姓的血汗。随即抽出宝刀,刀光一闪,“咔嚓”一声劈开门上巨大的铜锁。
“全部带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王进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门缓缓打开,一股奇异的光芒从屋内涌出,只见屋内堆满了奇珍异宝,金银首饰。
珍珠如碗口般大小,圆润光泽,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翡翠雕琢的如意,翠色欲滴,触手生凉。
珊瑚树形态各异,有的如鹿角般伸展,有的似灵芝般挺立,每一株都价值连城。金砖整齐地码放着,银山散发着冷冽的光。
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在这珠光宝气中也毫不逊色,笔墨间透着岁月的韵味。
众人来不及惊叹,迅速行动起来。穆弘、张顺抱起金砖银锭,塞进备好的布袋;薛永将珍珠翡翠一股脑儿地装进包裹;侯建则小心翼翼地卷起字画。
王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指挥众人:“动作快点,别耽搁太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有贼!抓贼啊!”想必是有人发现了异常,众人心中一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104章 穆家庄小聚
王进心中一紧,当机立断,命众人在藏宝库四处放起火来,又对侯建道:
“兄弟,你出去呼喊‘着火了,藏宝库着火啦!’,引开众人注意。”侯建点头,疾步而出。
侯建刚一出门,便被黄文炳的管家黄三一把揪住。这黄三平日里仗着主子权势,作威作福,此刻双眼圆睁,满脸怒容,骂道:
“你这个挨千刀的裁缝,分明是你吃里扒外,勾结贼人企图偷盗,如今事情败露,你不思将功折罪,为何还敢出言诓我?”言未罢,便叫两个家丁左右按住了侯建。
侯建心中大惊,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藏在一旁的王进等人。薛永见状,心急如焚,就要跳出去搭救侯建。
王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摁住,低声道:“兄弟莫慌,我看那管家分明就是试探侯建兄弟!”
侯建也是个机灵之人,这时灵光一闪,猛地挣脱左右家丁的束缚,指着浓烟渐渐升起的藏宝库,义正言辞地说道:
“黄三,你不要觉得你深得黄老爷器重,就可以血口喷人!爷爷我是起夜恰好碰见着火,好心提醒一下,你看吧,”
侯建指着浓烟滚滚的藏宝库,“毁坏了黄老爷的奇珍异宝,你就等着挨板子吧!”说完,侯建打着哈欠,整理着衣衫推开众人就往自己住处走去。
管家黄三顺着侯建所指一看,只见火势冲天,火舌舔着门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不由得大惊失色,赶紧率众家丁救火。
侯建借机跑到后院,拉着一辆大车绕到王进等人身边,众人七手八脚,将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全都搬上车,又把那五花大绑的黄文炳塞进车厢。
此时,留在城外接应的鲁智深、杨志、李逵等人,也按照计划行事。鲁智深挥舞着禅杖,大声呼喊:“兄弟们,点火!”
众人便在无为军东南西三处城门下放起大火,又点燃了附近的芦苇荡。一时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众人借助火光掩护,摇旗呐喊,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顿时,城内城外一片混乱,守城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四处奔逃。
王进、穆弘、张顺、薛永、侯建五人,见状火速推着大车直奔北门。此刻,北门守军已被紧急调往别处支援,城门处仅有寥寥几个守卫。
四处放火呐喊的鲁智深、杨志、李逵、李立、李俊、童威、童猛、穆春、孟康、翠儿十人也汇聚到了北门外。
李逵性急,大喊道:“俺先上去!”说罢,与童威、童猛、李立四人利用飞爪和绳索,身手敏捷地爬上城墙。
那几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逵一斧一个,解决了性命。四人打开城门,王进等五人正好推着大车赶到。
十五人汇聚无为军北门,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将一大车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全都转船。
待一切收拾停当,船缓缓驶离岸边。回头望去,无为军仍笼罩在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众人趁着夜色,顺着江水,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一番行动,既为民除了害,又得了这许多财宝,日后梁山的大业,也可添上几分助力,众人想着,心中满是畅快。
很快众人赶到穆家庄,穆老太公等虽已带着家什财物先行赶赴梁山,到穆家庄还有一些跟随穆弘穆春两兄弟的精干庄客。
众人齐聚穆家庄,在打麦场草厅里摆起宴席,将黄文炳府上得来的金银财宝等全都堆到打麦场边,将黄文炳绑到拴马桩上。
王进端坐上首,左手边鲁智深,李逵,戴宗(先行到梁山报信去了,留了空位),穆弘,穆春,童威,童猛,翠儿依次坐了。
右手边杨志,李俊,张横,张顺,李立,孟康,薛永,侯建依次坐定,庄客们端上酒肉。
王进端起酒杯,看着在坐兄弟,慷慨陈词一番,杨志,穆弘,穆春,张横,张顺,李立,李俊,童威,童猛等便动手剐了黄文炳。
众人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在一句句解恨的痛骂声中,黄文炳终究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第105章 天尊王进
自此,王进又成功收服天暗星青面兽杨志、天杀星黑旋风李逵、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天寿星混江龙李俊、天究星没遮拦穆弘、天竟星船火儿张横、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地镇星小遮拦穆春、地进星出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地满星玉幡竿孟康,地幽星病大虫薛永,地遂星通臂猿侯建共十四位天罡地煞好汉。
再加上之前收服的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天雄星豹子头林冲、地嵇星操刀鬼曹正、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地囚星旱地忽律朱贵八位天罡地煞好汉。
截至目前,王进已成功收服天罡地煞人物二十二名,获得升级七位天罡地煞人物,召唤七位万古战将的机会。
也就是说,除去升级过的史进、林冲、鲁智深三人,王进还可以升级四个已收服的天罡地煞人物。
除去已经解锁召唤的典韦、孙策,王进还可以召唤五名万古战将!
王进查看完系统情况,来到穆家庄打麦场,场中财物堆积如山,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映照着众人的面庞。
王进望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长叹一声道:
“想不到一个小小赋闲在家的通判,就能搜刮如此之多的民脂民膏,可真是苦了江州百姓了啊!”
鲁智深听了,猛地一拍脑袋,那声音清脆响亮,如同洪钟一般:
“不如我们给江州受苦受难的平头百姓分一些钱财吧!”
这一声喊,恰似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颤动起来。
众好汉听闻,无不拍手叫好,齐声应和,当下,众人便开始分工行动。
李立和李俊身形矫健,负责到揭阳岭上区域;穆弘、穆春兄弟二人在揭阳镇,那气势仿佛能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童威、童猛则沿着浔阳江沿线,如水中蛟龙般穿梭。
王进带着李逵、张横、张顺,趁着夜色,偷偷潜入江州城。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城中贫苦百姓的居所,一片破败之象,冷风呼啸着灌进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屋。
王进等人悄然穿梭在街巷之中,将银两轻轻放在百姓的门前。每到一处,百姓们先是惊愕,而后眼中满是感激,低声的道谢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在揭阳岭上,李立和李俊动作迅速,将财物分发给山民。那些山民平日里饱受困苦,如今看着到手的财物,激动得热泪盈眶,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好汉们的恩情。
揭阳镇里,穆弘、穆春兄弟二人,大声吆喝着招呼百姓前来领钱,声音响彻整个镇子,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喜悦。
浔阳江沿线,童威、童猛驾着小船,将财物送到江边渔民手中,渔民们纷纷抱拳致谢,江面上回荡着感恩的话语。
一夜之间,江州苦难百姓人人奔走相告,感激天尊王进、降龙尊者鲁智深等人的大恩大德。
为进一步振奋人心,发放完银两后,众人又将黄文炳的脑袋高高挂上江州城门,并张贴了揭发他勾结官府做下的种种恶行。
那告示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对奸贼的无情审判。
正巧此时,戴宗从梁山返回,回来的路上,顺道去郓城县东溪村拜访了吴用。
在吴用那清幽的居所里,戴宗详细讲述了王伦在江州勇斗凶兽破蛰,联合揭阳岭上下英雄豪杰,对付奸贼黄文炳,摧毁黄文炳破坏花石纲转运船队的阴谋,拯救上万无辜押运人员,搭救忠义杨家将后人的事迹。
吴用听得入神,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待戴宗讲完,吴用当即奋笔疾书,写了一出名为《天尊王进拯救江州》的评书。
那笔在纸上如飞般舞动,仿佛带着无尽的激情。评书里,王进的英勇无畏、鲁智深的豪爽正义、众好汉的义薄云天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戴宗带着这出评书赶回江州,一时间,整个江州都沸腾了起来。街头巷尾,人们都在传颂着这出评书,天尊王进的名声大噪,深得民心。
茶馆里,说书人一拍醒木,便开始讲述这段传奇,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和叫好声。酒楼中,人们举杯畅谈,对众好汉的义举赞不绝口。
第106章 蔡京密信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王进和众好汉齐聚一堂。王进看着身旁的兄弟们,心中满是欣慰。
鲁智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笑声爽朗。李逵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兴奋地讲述着分财物时百姓们的反应。
张横、张顺兄弟二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忆着在城中发放银两的情景。
那花石纲转运统领,见江州如此不太平,也匆匆辞别了蔡九知府,扬帆起航北上。
由于王进等人已经颠覆了蔡九知府摧毁船队的阴谋,其他九艘大船得以顺利抵京,这也为高俅打击报复杨志留下了口实。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却说王进在江州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缘何朝廷不闻不问,原来蔡九知府请求朝廷派兵剿灭王进等人的奏疏被蔡京压下了。
东京太师府内,蔡京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慢悠悠地把玩着一枚玉佩,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管家匆匆走进来,神色紧张,将一封奏疏呈到蔡京面前,蔡京微微皱眉,放下玉佩,接过奏疏打开一看,原本淡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这个混账东西!”蔡京猛地将奏疏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哐当”一声,茶盏摔得粉碎。
蔡京紧紧握着手里的玉佩,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在厅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
“蔡九啊蔡九,你这是猪油蒙了心吗?江州出了这等大事,你不想着遮掩,居然还敢上疏朝廷!”
蔡京越骂越气,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你个狗崽子,是嫌我这把老骨头活得太久,想给我招灾惹祸吗?你个乌龟王八蛋,自己想死别连累老子!”
骂了好一阵子,蔡京渐渐冷静下来,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能真的不管。
蔡京很快平静下来,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奏疏,拿到烛火前,看着那纸张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随后,铺开宣纸,研好墨,沉思良久,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在江州,王进等人诛杀黄文炳后的第二天,蔡九知府心急如焚地收到了父亲蔡京的回信,蔡九迫不及待地打开信,越看脸色越凝重。
按照信中的指示,蔡九知府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几个亲信,远赴江南东路治所江宁府,前往江南东路殿前司。
一路上,蔡九知府眉头紧锁,心中忐忑不安。到了殿前司门口,蔡九知府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递上名帖。
不多时,一名侍卫引着蔡九知府进入府中,蔡九知府被带到一处偏厅,厅中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江南东路禁军统领钟卫东。
钟卫东见蔡九知府进来,起身拱手相迎:“蔡知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蔡九知府连忙还礼,脸上堆起笑容:
“钟统领客气了,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蔡九知府从怀中掏出蔡京的密信,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钟统领,这是家父的亲笔信,还请您过目。”
钟卫东接过信,展开细看,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完,将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
“蔡知府,此事干系重大啊。不过既然是蔡太师的吩咐,我自当尽力而为。只是调动精锐小队,还需从长计议,不能打草惊蛇。”
蔡九知府连忙点头:“钟统领所言极是,全仰仗您安排。只要能铲除王进等人,蔡某必有重谢。”
钟卫东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转过头来,对蔡九知府说:
“这样吧,我以商讨军事演练为由,召集精锐小队,三日后抵达江州,到时候,蔡知府你就以庆功为名,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设宴,邀请王进等人。”
钟卫东说到此处,眉眼里尽是洋洋自得,蔡九知府也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说道:
“好,下官这就即刻赶回江州,筹备此事,咱们就在江州名楼浔阳楼诛杀这些乱臣贼子!”
“好!”钟卫东激动地握住蔡九知府双手,说道:
“我这边安排好手底下的人,暗中埋伏,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蔡九知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依钟统领所言。这次定要让王进等人有来无回!”
两人又详细商讨了一些细节,蔡九知府才起身告辞。
回到江州府后,蔡九知府开始着手准备庆功宴的事宜,一面派人四处宣扬王进等人消灭凶兽、保境安民的功绩,一面暗中布置陷阱,就等着王进等人上钩。
第107章 江州赴宴
这日清晨,天色刚亮,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王进便指挥着手下众人收拾行囊,准备率领在江州收服的一十六名好汉奔赴梁山。
就在这时,鲁智深袒胸露乳,大腹便便地大步流星走来,后面跟着戴宗,鲁智深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哈哈哈,哥哥,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王进见鲁智深如此高兴,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询问究竟,鲁智深、戴宗你一言我一语,把事由细细道来。
原来是江州府衙今日到处张贴告示,宣扬王进等人勇斗水怪、惩恶扬善的事迹,蔡九知府还要在浔阳楼大摆筵席,邀请王进等一十七人赴宴,与民同乐。
王进听完,哭笑不得,心中暗忖,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蔡九知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鲁智深却哈哈笑着拍拍自己的大肚皮,对王进说道:
“哥哥,咱们来江州的路上,你可亲口告诉洒家,浔阳楼的美酒任洒家喝个够。如今眼见就要离开江州了,洒家连那浔阳楼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呢!”
王进听鲁智深这么说,也没了再推辞的道理,便说道:
“既是如此,咱们就进城会一会蔡京这个宝贝小儿子,看他还有什么伎俩!”
于是,王进、鲁智深、杨志、李逵、戴宗等十六人,大模大样进了江州城。
天尊王进、降龙尊者鲁智深的名号,在江州早已家喻户晓,王进等人刚到江州城外,早有百姓奔走相告,一时间江州城人山人海,夹道欢迎王进等人。
消息传到州府衙门,蔡九知府在钟卫东得力干将韩旺群、李瑞成的左右保护下,前往浔阳楼。
蔡九知府到了浔阳楼下不多时,王进等十六人便在百姓拥护下敲锣打鼓地走了过来。
蔡九赶紧换上一副伪善的面容,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将王进等人请进浔阳楼,来到天心阁。
只见这里摆着四张八仙桌,每张桌子上早已经端端正正坐着四人,那十六人个个高大威猛,虎背熊腰,面容坚毅,目光冷如寒星。
鲁智深见状,大喝一声,拉开架势就要干架,杨志、李逵也警惕地将王进护在身后,戴宗,李俊,张顺等人也如临大敌,蔡九知府赶紧解释道:
“诸位莫怪,诸位勿惊,这些兄弟不是别人,都是江州城里有名的酒中豪杰,是本府专门花重金请来作陪的,就是怕怠待了各位义士啊!”
王进和众人相视一笑,呵呵笑道:
“无妨无妨,人多才热闹,众兄弟,咱们客随主便吧,与民同乐,与民同乐嘛!”
众人听罢,皆大笑着放下警惕,便依次落座,蔡九知府随意讲了几句,便宣布宴席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九知府起身,端着酒杯说道:
“诸位义士为江州除害,本府感激不尽,这杯酒敬大家!”说罢一饮而尽,王进等人也起身回敬。
此时,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端起一大碗酒,大声说道:
“这浔阳楼的酒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可要喝个痛快!”说罢,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李逵也不甘示弱,抓起一只大肘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王进表面上与众人谈笑风生,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王进敏锐地觉察到那些所谓的“江州酒中豪杰”,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眼神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丝紧张和警惕。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蔡九知府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第108章 与民同乐
王进心中一紧,知道事情恐怕要发生变故,悄悄给杨志使了个眼色,杨志微微点头,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宝刀。
“让我们上去,凭什么不要我们面见天尊!”
楼下传来一阵吵嚷声,原来是在下面拥堵,想要一睹王进、鲁智深等人风采的江州百姓们不乐意了,吵着要上楼来。
蔡九知府生怕这些民众坏了自己大事,也顾不得身份了,赶紧跑到楼梯口破口大骂:
“尔等刁民,休得猖狂,王进和各位义士,今日是本府的贵客,岂是尔等贱民说见就见的?”
王进却赶紧上前,拦住蔡九知府,说道:
“蔡九知府,您今日邀请我王进等人,到这江州浔阳楼,不就是为了与民同乐吗?江州父老如此热情,就让他们上来!”
蔡九知府赶紧看看左右,面带为难神情地说道:
“王义士,这小小浔阳楼,也放不下几个父老百姓啊!我看还是别让他们上来了吧!”
王进大手一挥,招呼一声,鲁智深,杨志,李逵,戴宗,穆弘,穆春,张横,张顺,李立,李俊,童威,童猛,孟康,翠儿,薛永,侯建全都刷地起身,王进道:
“众位兄弟,咱们斗凶兽,杀黄文炳,拯救的乃是江州父老百姓,如今百姓们想要聊表感激之情,却被挡在外面,依我之见,这就咱不喝也罢!”
“真他娘的晦气!”鲁智深砰地一声将手里的酒坛子隔窗扔进浔阳江,“走,咱们去楼下,就以这江水为酒,与江州父老一醉方休!”
“好,”众人答应一声,就要下楼去,蔡九知府赶紧道:
“好好好,就依各位义士所言,咱们就在这浔阳楼下大摆筵席,与民同乐!”
江州浔阳楼前,热闹得如同炸开了锅。王进等十七人方才一番言语后,自顾自下了浔阳楼。
天心阁只留下蔡九知府、韩旺群、李瑞成和那十六个被称作江州“酒中豪杰”的人,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这韩旺群、李瑞成和十六个什么酒中豪杰,可都是江南路禁军中挑出来的顶尖人物,一身武艺高强,此次奉江南东路禁军统领钟卫东之命,前来江州协助蔡九知府剿杀王进等人。
见王进等人离去,这些人哪里还坐得住,抄起家伙就要动手。蔡九知府却赶忙制止:
“且慢,如今江州百姓都在楼下,众目睽睽之下,又没有由头,如何敢当街杀人?尔等且稍安勿躁,且跟本府下楼去与之周旋,尔等看本府眼色行事!”
众人虽心有不甘,还是低声应下:“是,谨遵知府大人钧旨!”便跟着蔡九知府下了天心阁。
到了浔阳楼下,百姓们早已将王进等人团团围住,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附近酒楼酒店的桌椅都被搬到了街上,王进跳上高台,招呼百姓们就近坐下。
蔡九知府等十九人下来时,已经没了空位。王进见状,抱拳道:
“蔡九知府,各位江州酒中豪杰,实在抱歉,江州的父老百姓真是盛情难却,已没有大人和各位豪杰的座位了,咱们要不改日再会,各位不如先护送蔡大人回府吧!”
蔡九心里清楚,错过了今天,想将王进等人一网打尽可就难了,便假装开明地说道:
“我蔡九身为一方父母官,由于自身德行欠佳,导致境内突显上古凶兽,为祸一方,这是我蔡九的罪孽,”
蔡九知府摸一把眼泪,继续道:“幸亏苍天有眼,派下王义士及时出手,才护住了我江州上万百姓,今日就让我蔡某人戴罪立功,为各位豪杰义士斟酒助兴吧!”
王进瞧出这蔡九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心想,既然如此,就叫你这天宫下来的官二代,给咱们底层民众当一回服务员!当下哈哈一笑:
“难得蔡九知府如此爱民如子,为了江州风调雨顺,竟然能自降身段,规避天谴,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109章 戏弄权贵
“好!”江州父老百姓纷纷拍桌叫好。
有人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能让蔡相家的贵公子为我们斟酒,也算是我等江州百姓的造化!”
立马有人反驳:“蔡相算什么东西?今天的主宾,那可是从三十六重天上降临人世间的天尊王进!”
“对,还有西方佛国的十八罗汉之首,降龙尊者鲁智深!”
“哈哈哈,能给天尊和降龙尊者倒酒,那是他蔡太师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蔡九为了诛杀王进等人,只能忍辱负重,任由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传进耳朵里,只是暗自将几个带头说话的江州名流记在心里,准备日后算账。
表面上,蔡九知府却装的像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一般,穿梭在桌案之间,酒坛倒空了一个又一个,可内心恨不得立刻杀光所有人!
不多时,王进醉意上头,想起水浒原着里宋江在这浔阳楼酒醉题写反诗的豪情,顿时来了兴致,一步跳到一张八仙桌上,大手一挥,醉眼朦胧地朝着蔡九知府喊道:
“呔,你那个没长眼的店小二,爷爷我诗兴大发,快些拿笔墨来,爷爷要在这浔阳楼影壁墙上,题诗一首!”
蔡九知府被这般呼来喝去,气得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指甲都陷进了手掌心。可想着都忍到现在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便赶忙跑到浔阳楼,拿来笔墨呈给王进。
王进拿起毛笔,挥毫作势,眼花缭乱写了半天,定睛一看,竟只是在空气中比划,顿时火冒三丈,跳下八仙桌,甩起膀子就给蔡九知府赏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嘴巴子。
要不是鲁智深、杨志等人赶忙拦住,蔡九的脑袋都得被扇飞,众人拉住王进,王进指着蔡九骂道:
“你个瞎了眼的店小二,洒家要在影壁墙上作诗,墙呢?我写了半天,墙哪去了?”
众人也看出王进是故意借酒整治蔡九,也是哄堂大笑,纷纷起哄,有人更是大声呼喊:
“蔡九知府,快把浔阳楼的影壁墙拆下来,给王天尊作诗啊!”
“就是啊,你这口口声声说,要感谢天尊救了江州,天尊这小小的要求,你该不会都满足不了吧?”
“哎,咱们蔡九知府手无缚鸡之力,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本事咯!”
“……”江州百姓又是一顿无情嘲讽。
蔡九知府也是被这一幕彻底激怒了,砰地一声扔了手里的酒坛子,大喝一声:
“江州酒中豪杰何在?”
韩旺群、李瑞成等十八人瞬间如旋风般汇聚到蔡九知府面前,回应声如山岳震撼:
“在,在,在,我等在此恭候知府大人钧令!”
蔡九看着这十八个勇猛的手下,咬牙切齿道:
“你们,给我把楼上的影壁墙拆下来,给王义士题诗!”
“是!”
十八人如疾风般上了浔阳楼,不多时,只听轰隆一声,浔阳楼天心阁的一面墙如黑云压城般朝着王进等人头顶落了下来。
一时间,尘埃滚滚,百姓们惊呼连连,四散而逃,王进却岿然不动,鲁智深等人也只好陪着,眼见那面墙落下来,就要把王进等人拍成肉饼!
蔡九知府不禁嘴角露出阴狠的笑容,默默退身到安全地带,想着王进等人,顷刻之间,就要被墙体拍成肉泥,蔡九知府不禁兴奋得全身颤抖。
鲁智深,杨志,李逵等十六人眼见逃脱无望,全都涌到王进身边,打算拼死护得哥哥周全。
鲁智深甚至狠狠拍打着自己胸膛,想要激发升级后的被动技能:金身罗汉!
可惜鲁智深这个被动,只有在自身全然不知,毫无准备的时候危及生命,才会触发,这会儿就算鲁智深举刀抹了脖子,也是不能触发被动的!
第110章 紫面天王
鲁智深等看着落下来的墙体,自知已然毫无生机,众皆惊惶失措,生命垂危之际,全都涌向王进,想凭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王进,因为众人都明白,只要王进活着,世间的不平之事,终将会有人铲平。
可王进却神色镇定,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仿若眼前这生死危机不过是寻常小事,只见王进仰天长啸,声震楼宇:
“系统系统,听我指令,召唤四星战将紫面天王雄阔海!” 那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王进早在没进江州城赴宴之前,就查看了系统情况,因为自己已收服二十二位天罡地煞好汉,获得召唤七位万古战将的机会,并成功解锁了四星战将紫面天王雄阔海。
王进知道这雄阔海乃是隋唐十八好汉之一,以力大无穷着称,所以面对拍下来的一面墙壁,才如此淡定自若。
王进话音刚落,只见虚空之中光芒一闪,一个身高将近十米的巨人凭空出现。
此人身着玄色劲装,上面绣着狰狞兽纹,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庞宽阔,犹如一块巨石雕刻而成,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浓眉之下,一双虎目圆睁,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不怒自威,鼻梁高挺笔直,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在面庞中央。
那张阔口微微张开,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犹如一排利刃。
颔下一部浓密的胡须肆意张扬,根根如钢针般坚硬。
头戴一顶镔铁打造的头盔,盔顶红缨随风狂舞,恰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此人正是王进利用系统万古战将召唤功能叫来的紫面天王雄阔海。
“天尊莫惊,紫面天王雄阔海护驾来也!” 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就在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仿若木雕泥塑之时,雄阔海早已伸出天山雪花大如席般的巨手,将那落下的影壁墙如同捏一片轻飘飘的小纸片般,捏在了两指之间。
雄阔海捏住下落的墙壁,这才将目光投向浔阳楼天心阁,见上面站着韩旺群等十八豪杰。
雄阔海便知就是这十八人推下墙壁,想要谋杀天尊王进,顿时怒目圆睁,眼中杀意涌动。
抬起另一只手,伸出指头,那指头仿若粗壮的石柱,就要如碾死蚂蚁一般将那十八人碾灭了,王进见状,赶紧出声制止道:
“雄阔海,休伤人性命,且将那影壁墙拿来,洒家要题诗一首!”
“遵命!”雄阔海又是一声仿若魔鬼般的嘶吼,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震荡,韩旺群等江南路禁军中的精锐,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不听使唤。
说起这雄阔海,想必各位看官不会陌生,此人乃是隋唐十八好汉之一,排名第四位,绰号紫面天王。
据说这雄阔海身高一丈,腰大数围,铁面胡须,虎头环眼,声若巨雷,两臂有万斤之力,曾双拳打死两只老虎。
想当初,隋朝末年,天下大乱,靠山王杨林设下“反王夺魁大会”,以传国玉玺为饵,引天下反王齐聚扬州,妄图将众反王一网打尽。
雄阔海身为相州起义军领袖白御王高谈圣麾下大元帅,收到消息后即刻奔赴扬州,然而路途遥远,待雄阔海赶到扬州时,大会已近尾声。
此时扬州城内,杨林下令点燃预先埋好的西瓜火炮,反王们顿时乱作一团,四处奔逃,杨林仍不罢休,又命人放下千斤闸,企图将众人困死城中。
刚到城门口的雄阔海见状,心急如焚,大吼着冲向千斤闸,伸出粗壮的双臂,拼尽全力托住正在下落的千斤闸,大喊:“众兄弟,快走!”反王们闻声,纷纷向城门涌来。
因日夜兼程赶来,雄阔海水米未进,身体极度疲惫,尽管如此,仍咬牙坚持,豆大的汗珠滚落,双臂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定。
随着一个个反王顺利逃脱,雄阔海的体力也即将耗尽。最终,千斤闸轰然落下,雄阔海也被压死闸下,用生命换来了众反王的生机 。
只因这雄阔海力大无穷,又宅心仁厚,如此枉死扬州城中,其魂魄不甘地漂泊于无尽虚空之中,便被万古战将召唤系统收录。
第111章 题诗明志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此刻,雄阔海抬手将影壁墙的一个断面磨得平整,那大手在坚硬的影壁墙上摩挲,竟如同在柔软的面团上揉搓一般轻松。
随后,那雄阔海便轻轻将三米多高的影壁墙稳稳放在王进面前,而后恭敬肃立,双手抱拳,那抱拳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刚猛的气势,云中传来一个响天彻地的声音:“恭请天尊题诗!”
王进微微点点头,雄阔海的身影便渐渐淡去,消失在了天地之间,王进也恢复醉酒姿态,又摇摇晃晃呵斥躲在角落里的蔡九知府道:“小二,小二何在?”
蔡九吓得双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颤颤巍巍地挪动脚步来到王进桌前,“天,,,天尊那人,小,小人在!”
王进懒洋洋伸出大手,说道:“笔墨伺候!”蔡九乖巧地双手奉上蘸好墨的毛笔。
王进撸起袖子,仰头微微思索,片刻后,挥毫落纸如云烟,写下 “西江月 明志” 五个大字。
王进记得清晰,当时宋江写的正是一首《西江月》,起手一句“自幼曾攻经史”,便在江州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且有一年的春晚,岳云鹏和孙悦的相声也说过,西江月6676,于是王进决定,也作一首《西江月》
王进提笔仰望天空,只听底下江州父老纷纷言道:
“快抄快抄,这可是天尊写的!”
“嗨呀呀,只是苦于没带笔墨啊!”
“你傻呀,咬破手指抄衣服上!”
“啊对对对!”
王进文思一动,起手写下:
“我本逍遥天尊,偏逢宋室昏庸。”
“怒临浊世展豪雄,痛揍高俅奸佞。”
王进洋洋洒洒写下这6676二十五个字,便将毛笔扔给蔡九洗笔蘸墨,江州百姓先是埋头抄下,继而爆发持久而强烈的欢呼!
王进适时微微抬手,示意百姓安静,借着边读边写:
“力救林冲厄难,江州铲恶扶农。广招义士志盈胸,同塑清平与共。”
“广招天下豪杰,重塑清平世界,王天尊,你这是想聚众造反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浔阳楼顶传了下来!
王进等人抬头看去,说话的正是江南东路禁军统领钟卫东派来江州诛杀王进等人的副将韩旺群,李逵不由得大喝一声:
“呔,你这害人性命的奸贼,俺铁牛就是要造反,杀尽天下贪官污吏,你要是不服,就下来和俺斗上八百回合!”
王进抬手制止住李逵,向前一步,目光炯炯,先是对着楼上十八豪杰拱手,而后转身面向江州父老,声如洪钟般开口:
“诸位江州的乡亲们,还有楼上的英雄豪杰!想我大宋,本应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呢?朝堂之上,蔡京、童贯、高俅等奸佞当道,他们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
王进目光锐利地看着蔡九,继续说道:
“就说这蔡九,毫无真才实学,却凭借着蔡京的关系,稳稳坐在这江州知府的位置上,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咱们江州的百姓过得是苦不堪言呐!”
说到此处,人群中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忍不住出声应和:
“王天尊所言极是,这蔡九平日里作威作福,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毒打,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有人喊道:“是啊,咱们辛苦劳作一年,大半收成被他们抢走,这世道太不公平!”
王进接着痛心疾首地说道:“再看看那些忠良之士,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为人正直,武艺高强,一心报国,可就因为得罪了高俅那厮,被设计陷害,家破人亡,只能被迫逃亡江湖。”
“还有那杨志,杨家将的后人,满门忠烈,到了他这一代,空有一身本领,却报国无门,还屡屡遭受奸人迫害 。如此忠良,却落得这般下场,怎能不让人寒心!”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声:
“这狗朝廷,昏庸无道!”
“还我太平日子,赶走这些贪官污吏!”
蔡九知府听到这些,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江州十八豪杰听令,王进等人大逆不道,妄图谋反,快给本府当场格杀!
第112章 江州十八豪杰
蔡九知府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江州十八豪杰化成一道道黑影,疾风一般下楼来。
在座江州父老看清那十八人装扮,不觉大惊,只见那十八人个个身穿锃亮铠甲,手持长枪,寒光闪烁。
左腰悬挂宝刀,刀柄的红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右腰吊着箭袋,里面的羽箭整齐排列,后背背着盾牌和雕弓,气势汹汹,宛如天降神兵。
王进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这浔阳楼的庆功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这十八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先是将这一身披挂和装备藏在楼上,然后假装成豪杰,假借陪同名义,企图趁机刺杀,可就在众人绷紧神经,准备殊死一搏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十八豪杰下楼来,却个个眼含热泪,“噗通通”跪倒在了王进面前。
韩旺群、李瑞成更是膝行到王进脚边,抱住王进的脚,将自己在江南东路禁军中劳苦功高却遭受排挤的苦衷一吐为快。
其他十六人纷纷诉说着平日里训练刻苦,冲锋陷阵从不退缩,可得到的却是上司的打压、同僚的嫉妒,立功无数却毫无晋升机会,一腔报国热血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愿随王天尊扫清寰宇,再造朗朗乾坤,清平世道!”十八人振臂高呼,声震浔阳楼,饱含着对黑暗世道的愤恨,对光明未来的渴望,这呼声在楼内久久回荡。
王进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本以为是生死大敌,却原来是同病相怜之人,这些人也是被这腐朽的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王进正要开口回应,却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蔡九知府眼见这些人临阵倒戈,面目狰狞地狂笑起来,朝着远处朗声说道:
“钟统领,您真是料事如神,这一招一石二鸟之计,我蔡九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众人还未从这话语中回过神来,只听三声炮响,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江南东路禁军统领钟卫东率领一千禁军,江州团练使率领五千厢军,如潮水般冲了出来。
这些披挂整齐,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步伐整齐,喊声震天,眨眼间便把浔阳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刀枪林立,寒光映着落日余晖,让人不寒而栗。
王进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陷入绝境,但众人并无惧色,这些日子的漂泊闯荡,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王进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放,站起身来,扫视着周围的敌人,眼神坚定如铁,身旁的好汉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器,准备迎接这一场生死之战。
钟卫东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来到阵前,看着楼前的王进等人,冷冷一笑:
“王进,你今日插翅难飞!乖乖束手就擒,还可免受皮肉之苦。”
王进怒目而视:“钟卫东,你这等助纣为虐之徒,我王进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罢,他抽出腰间佩刀,刀光闪烁,似要划破这沉闷压抑的空气。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忽然,一阵江风呼啸而过,吹得浔阳楼的旗帜猎猎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州十八豪杰忽然站起身来,这些人虽刚刚表明心迹,愿意追随王进,但此刻面对这如狼似虎的大军,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一个个紧握着手里兵器,时而看看王进等人,时而看看围攻上来的禁军和厢军,不知该如何抉择,最终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韩旺群。
韩旺群想起平日里遭受的不公,想起心中对清平世道的向往,眼神重新坚定起来,紧紧站到了王进身后,与众人并肩而立,其他人见状,也坚定地加入了王进队列。
“今日,我们兄弟便生死与共!”韩旺群大喊一声,举起长枪,指向敌人,其余豪杰纷纷响应,一时间,浔阳楼前士气大振。
第113章 天尊神威
江州城,乌云压顶,气氛仿若凝固。王进望着城外层层围困的一千禁军、五千厢军,心中虽镇定,却也深知局势严峻。
身旁,十六位梁山好汉威风凛凛,韩旺群等江州十八豪杰亦是神情坚毅,可三十五人面对这数倍于己的敌军,若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此前,王进本可凭借系统召唤五名三星战将,可那一时的意气,为了在众人面前尽显威风,将这机会换成了召唤一次加强版四星战将紫面天王雄阔海。
如今,面对着这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失去了系统的神助攻,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此刻,蔡九知府见势不妙,正欲脚底抹油。王进眼疾手快,大喝一声,如鬼魅般冲向蔡九,寒光一闪,利刃已逼至蔡九咽喉。
“都给我站住!”王进怒目而视,声若洪钟,钟卫东和江州团练使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
王进转头,朗声道:“钟卫东,让百姓先走!莫要伤了无辜。”
钟卫东根本不管百姓是走是留,蔡京的密信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诛杀王进等人,钟卫东权衡之下,终是同意让百姓撤离。
待江州父老尽数离去,韩旺群振臂高呼:
“众兄弟,今日能与王天尊并肩,是咱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即便战死,英魂也能升天!随我杀,取下钟卫东这奸贼狗头!”
言罢,韩旺群挺起长枪,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向禁军丛中的钟卫东,同时不忘朝王进喊道:
“王天尊,我们拖住大军,你们找机会出城!”
王进颔首,挟持着蔡九,率领众人朝城门退去。江州十八豪杰如猛虎下山,与禁军厮杀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剩下的厢军见蔡九性命在王进手中,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进攻。就这样,王进等十七人有惊无险地出了城门。
众人且战且退,来到浔阳江边。然而,还未喘口气,便见钟卫东率领禁军追来:
“识相的留下蔡九知府,不然十八反贼就是你们的下场!”钟卫东张狂的声音传来。
王进抬眼望去,顿觉天旋地转,只见韩旺群等十八人的头颅,被高高插在禁军的旗杆上,鲜血淋漓。
“钟卫东!你这奸贼,恶贼,我草你祖宗十八代!”王进悲痛欲绝,睚眦欲裂,暴怒之下,手中刀寒光一闪,蔡九知府的头颅便如西瓜般滚落。
紧接着,王进一把抽过李俊手里长枪,如猛虎下山、龙飞冲天一般,直扑钟卫东。
鲁智深和杨志对视一眼,默契地左右跟上,为其掩护。
三人如鬼魅般,瞬间杀到钟卫东马前,还不待钟卫东反应,王进长枪一抖,一招“青龙出海”斜刺而出。
“噗呲”一声,长枪带着王进满腔的悲愤,裹挟着千钧之力,竟硬生生贯穿了钟卫东胸膛那坚不可摧的厚重盔甲。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长枪从钟卫东后背破甲而出,王进犹不解恨,紧握枪柄,腰胯发力猛地一搅,枪尖在钟卫东胸膛内肆意飞舞,钟卫东的身子瞬间四分五裂,内脏横飞。
周围几百禁军见状,无不惊骇失色,双腿发软,被王进这天神下凡一般的英勇,吓得皆做鸟兽散。
王进望着败退的敌军,又看看韩旺群等人的头颅,泪水夺眶而出。这场惨烈的厮杀,虽杀了钟卫东,却也折损了十八豪杰,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兄弟们,放心,你们的血不会白流!”王进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却坚定。
此时,张横张顺,童威童猛四人也找来了四条快船,王进来不及悲伤,已被鲁智深和杨志一左一右架上快船。
诛杀了江州蔡九知府和江南东路禁军统领钟卫东,群龙无首的禁厢军整整六千人,更无一人敢追击王进等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进等一十七人四条快船飞速而去,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
第114章 未见其面却受其恩
王进等十七人如猛虎出山般,硬生生杀出了江州城。
那五六千禁厢军,本是奉命围堵,却在见识到王进天神下凡般的神勇后,吓得两股战颤,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众人马不停蹄,迅速回到穆家庄,家丁庄客早已经按照王进吩咐,收拾好了行装。
穆弘、穆春兄弟二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把火点燃了这片祖业。
熊熊烈火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也宣告着他们与过去的彻底决裂。
众人收拾好金银财物,乔装打扮成客商模样,一路北上。
这一路上,少不了日行夜宿,饥餐渴饮,好在又深谙行军之道的鲁智深杨志压阵,并未遇到什么大的波折,顺利抵达了梁山脚下。
早在众人出发之时,戴宗便施展神行之术先行到梁山报信。
王伦估算着时日,早早率领戴宗、杜千、宋万等人下山迎候王进大驾。
很快,第一梯队的王进、李逵、童威、童猛、翠儿六人便到了南山酒店。
王伦远远瞧见王进,立刻快步迎上前来,紧紧握住王进的手,声泪俱下地说道:
“哥哥,您终于来了,没有您的大恩大德,哪里有兄弟们这么好的去处啊!”
王进笑着拍拍王伦,又将目光投向杜千、宋万和朱贵三人,说道:
“王寨主,各位兄弟,在下当初只不过是为你指点迷津,这份基业的创立,全是你们兄弟的功劳啊!”
“哥哥这么说,羞煞王伦也。”王伦说着,转头望向那八百里水泊。只见水泊浩渺,波光粼粼,水面上雾气氤氲,时不时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
远处,芦苇丛生,随风摇曳,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水泊四周,山峦环绕,郁郁葱葱,好一处易守难攻的风水宝地。
再看看身后的南山酒店,虽只是几间普通的房舍,却是梁山对外的重要耳目。“要不是哥哥您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派朱贵兄弟和林教头上山相助,”王伦又看向杜千、宋万,继续说道:“我们兄弟三人恐怕早就被剿灭了啊!”
“是啊是啊。”王伦身后一人向前一步,只见那人身材极为高大,足比常人高出一头有余,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座山,满脸的络腮胡如钢针般根根直立,铜铃般的眼睛里透着质朴与憨厚,此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哥哥,请受我摸着天杜千一拜。”说罢,杜千“扑通”一声跪地,重重把头磕进泥土里。
“哥哥!”王伦身后另一人也快步上前,那人也是身形魁梧壮硕,犹如一座铁塔,皮肤黝黑粗糙,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更添几分凶悍之气,可此刻面对王进,却满是敬重,“哥哥请受我云里金刚宋万一拜!”
“这这这,二位兄弟,”王进赶紧上前扶住杜千宋万,“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
杜千宋万却不肯起身,继而说道:“哥哥,你不听我二人把话说完,我们就不起来!”王进只好罢手。
杜千道:“早就听人说,最大的恩情,莫过于未见其面,却受其恩。我二人不曾拜会哥哥,哥哥的恩德,却救了我二人性命!”
原来,正是因为王进举荐林冲、朱贵上梁山,让朱贵搞情报工作,又叫林冲到沧州结交小旋风柴进,为梁山解决了生存和发展两大难题,王伦、杜千、宋万三人才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王进听后,心中感动,再次将二人扶起,说道:
“兄弟们都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如今我们齐聚梁山,便是一家人,往后齐心协力,共图大业!”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南山酒店内一片欢声笑语,此时,后面第二梯队的鲁智深、穆春、李俊、张横、薛永五人。
第三梯队的杨志、穆弘、侯建、孟康、张顺、李立六人也到了,加上早在梁山的王伦、杜千、宋万、朱贵四人,整整二十一人齐聚一堂,梁山规模初现!
第115章 王进拟定梁山初代五大头领
王进、鲁智深、杨志、王伦等二十一人在南山酒店小聚之后,便登上大船,朝着梁山大寨进发。
船行在八百里水泊之上,清风拂面,水波荡漾,众人望着这浩渺无垠的湖面,心中皆是豪情万丈。
远处,水天相接之处,山峦起伏,郁郁葱葱,仿佛是大自然为梁山打造的天然屏障。
水泊之中,芦苇丛生,不时有惊起的水鸟,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不多时,大船靠岸,众人拾级而上,来到了梁山大寨。
梁山大寨气势恢宏,寨墙高大厚实,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寨门处,有数十名喽啰值守,见到众人到来,纷纷行礼。
走进大寨,只见里面房屋错落有致,众多喽啰各司其职,一片繁忙景象。
众人来到聚义厅,这聚义厅宽敞明亮,雕梁画栋,厅内正上方高悬一块匾额,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厅内摆放着数排桌椅,皆是用上好的木材打造,古朴而大气。
然而,众人刚一落座,便产生了两个无法避免的问题,第一个是王进与王伦谁做梁山之主的问题,第二个自然就是这二十一人排座次的问题。
谁做梁山之主,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再明确不过。
王伦当初在东京科举落第,失魂落魄之下,万念俱灰,就要投身护城河自尽的时候,是王进救下了王伦,还慷慨解囊,给王伦银两资助,叫王伦前往八百里水泊梁山落脚。
王伦来到梁山后,虽说聚集了五七百人,但手下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头领级别的战将。
所谓的摸着天杜千,身材高大,足比常人高出一头有余,满脸的络腮胡如钢针般,可论起真本事,却实在一般。
云里金刚宋万,身形魁梧壮硕,犹如一座铁塔,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着唬人,也不过是空有其表。
再看王进,不仅自身武艺高强,人气颇高,而且从东京到江州这一路走来,早已名满天下,各路英雄豪杰纷纷归心,就算王进自己不想做这个梁山之主,恐怕也会被众好汉推到第一把交椅上。
王伦率先起身,对着王进拱手说道:
“恩公在上,若无恩公当初搭救与指点,哪有我王伦今日。这梁山之主,非恩公莫属,王伦愿为恩公鞍前马后。”众人纷纷附和,呼声一片,王进推辞不过,只好应允。
王进坐上这第一把交椅,看着底下呜呜泱泱站立的众位头领,心里难免犯难,现在上梁山的二十一人(包括去沧州公干未归的林冲)如何排座次,王进还没有想好,只好说道:
“众位兄弟,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等在此聚义,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有个座次先后,只是... ....”
王进欲言又止,将问题抛给了众人,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鲁智深站起身来,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满脸的大胡子,圆睁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声若洪钟地说道:
“依洒家看,这排座次,就该论个武艺高低,谁本事大谁就往前排!”
杨志也站起身,身材修长,面庞冷峻,一身正气,抱拳道:
“鲁提辖所言虽有道理,但也不能全凭武艺。俺觉得还得看对梁山的贡献,众人初来乍到,贡献难分,不如先依上山先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王进沉思片刻,说道:
“各位兄弟所言都有道理。依我看,这排座次,既要考量武艺、资格等个人方面,更要注重对梁山的贡献、战绩等方面的表现,如今我众人初聚梁山,好多兄弟还没有机会一展拳脚,很难做出一个公平的排名座次来。”
王进看看早已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鲁智深等人,继续说道:
“我就依照现有的了解,确定几个,其他人按照年岁从长到幼依次落座便可!”
众人听了,都觉得此计甚妙,于是,在王进的主持下,众人开始仔细商讨,权衡利弊。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与斟酌,终于初步定下了座次。
豹子头林冲到沧州寻得柴进资金支持,为梁山发展壮大功不可没,坐第二把交椅。
花和尚鲁智深在江州表现神勇,斗破蛰,护佑百姓,坐第三把交椅。
白衣秀士王伦开创梁山基业,坐第四把交椅。
旱地忽律朱贵坚守南山酒店,为梁山开展情报工作,坐第五把交椅!
其他人等,依照岁序依次落座,王进道:
“众兄弟,我等在江州掀起惊涛骇浪,想必朝廷很快就会有所反应,到时候,各位兄弟尽可勇猛杀敌,我当再行封赏!”
“哥哥英明!”众人齐声道。
第116章 杨志辞山
梁山泊大寨的夜,格外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与远处湖水的拍打声。
今日刚刚跟随王进上山的杨志,一个人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思绪飘回到往昔,还记得年少时,凭借着一身好武艺,在武举考试中脱颖而出,高中武举。
那时的杨志身为将门之后,又有武举出身,真是意气风发,满心以为从此能平步青云,驰骋沙场,杀敌报国,光耀杨家祖宗的威名。
可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锤,将杨志的美梦击得粉碎,在东京,虽有武举出身的光环,却四处求拜无门,处处碰壁。
好不容易耗尽家中钱财,才在殿帅府谋得个制使的职位,本以为能施展抱负,却不想成了高俅的私人护卫。
高俅的所作所为,与杨志心中的正义背道而驰,那些残害忠良的勾当,杨志实在无法苟同。
在大相国寺,杨志不顾高俅的命令,义释林冲,也正因如此,彻底得罪了高俅,仕途陷入绝境。
幸得王进相助,才获得了花石纲转运使的职位,本以为时来运转,终于能为朝廷好好效力,有一番作为,可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
众多转运船只中,偏偏杨志负责的那一艘在揭阳岭下被破蛰摧毁,花石纲沉入水底,让杨志所有的希望再次化为泡影。
如今到了梁山落草为寇,身为杨家将的后人,却在这梁山之上连个排名都没有。
想到这些,杨志满心都是不甘与羞愧,觉得实在是对不起祖先的赫赫威名。
辗转了大半夜,杨志终于下定决心,辞别梁山,打算回东京去谋求新的发展。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杨志便来到了王进的住处。王进刚起身,正在院子里施展拳脚,见杨志前来,便笑着招呼,杨志抱拳,神色凝重,说道:
“哥哥,杨某有一事相告。我思量一夜,自觉梁山虽好,却非我长久安身之所。我身为将门之后,实在不甘在此埋没,还是想回东京,再寻机会,重振我杨家声威。”
王进闻言,脸色一沉,拉着杨志进了屋内,屏退左右,低声道:
“兄弟,你这一去东京,可要千万小心。我听闻梁世杰那厮,正与高俅密谋着生辰纲一事。他们心思歹毒,你此去东京,怕是高俅会寻机给你罗织罪名,将你刺配到北京大名府,当那丢失生辰纲的冤大头啊。”
杨志听了,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道:
“哥哥,承蒙您告知。只是我想,以我这身武力,行军打仗的本事,即便真被刺配到北京大名府,或许也能破此困局,此后疆场杀敌报国,也算不埋没这身本事了。”
王进急道:“兄弟,你怎就不明白!那高俅心狠手辣,此番定是不怀好意,你去了便是入了虎穴,凶多吉少啊!”
杨志抱拳道:“哥哥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只是我意已决,东京乃繁华之地,机会众多,哪怕前路艰险,我也想闯上一闯。”
王进见杨志去意坚决,当即哈哈一笑,说道:
“兄弟有此志向,王进佩服。这江湖之路,本就各有选择。你回东京,前路艰难,切要小心。”
说罢,王进命人收拾了一担金银珠宝,摆在杨志面前,“这些金银,你带上,好在东京打点关系。若有难处,梁山永远是你的退路。”
杨志看着这担金银,心中感动不已,单膝跪地,说道:
“哥哥大恩,杨某铭记于心。若他日有所成,定当回报。”王进赶紧扶起杨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了一番。
杨志告别王进,收拾好行囊,带了一个小喽啰挑着金银,下了梁山,路过一片树林时,忽听一阵呼喊声传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第117章 劫道
杨志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赤红的大汉,手持一把朴刀,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杨志这几日心中烦闷,正无处发泄,见状,顿时怒目圆睁,喝道:
“大胆毛贼,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谁,就敢劫爷爷的道!”说罢,“噌”地一声拔出腰间宝刀,迎着那赤发大汉便冲了上去。
那赤发大汉见杨志气势不凡,却也毫不退缩,挥舞着朴刀,大喝一声,便朝着杨志砍去。
一时间,刀光闪烁,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个回合。
那赤发大汉虽勇猛,但杨志武艺更为高强,十几个回合下来,那赤发大汉渐渐不敌,刀法开始凌乱。
杨志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大喝一声,用刀背将那赤发大汉打翻在地,那赤发大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
“好汉饶命,小的只是为了糊口,才出此下策。”
杨志看着躺在地上的那赤发大汉,想起自己的落魄经历,不由得心中一软,便收起宝刀,说道:
“你起来吧,以后莫要再做这等勾当。”
说罢,从包裹里拿出一些碎银,扔给那赤发大汉,“拿着这些钱,做点正经生意。”
那赤发大汉千恩万谢,接过银子,抬头看看天色已近饭点,便说道:
“这位好汉,刚才小人一时唐突,吓跑了你的随从,就让小人帮你挑着担子,前面有一处村店,小人请好汉吃几碗酒,权当赔个不是!”
杨志本就豪爽之人,见这赤发大汉如此盛情邀约,便点头应允。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前面一处村店,好在被那赤发大汉吓跑的小喽啰也在这里,三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志与那赤发大汉相谈甚欢,相互请教了姓名,才得知这大汉便是江湖上人称“赤发鬼”的刘唐。
刘唐乃是东潞州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在江湖上漂泊,学得一身武艺,因头发赤红,行事又极为豪爽莽撞,故而得了这么个绰号。
杨志见刘唐如此坦诚,这才将自己如何从东京殿帅府制使成为花石纲转运使,又从花石纲转运使成为流落江湖的草寇,得王进资助欲到东京再谋前程等等,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说起前程,刘唐说道自己此去,是要到郓城县东溪村投奔托塔天王晁盖晁保正。
“但想着空手去,有些没有见面,正在难为自己,就见哥哥挑着担子走来……”刘唐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杨志释怀地笑笑。
这晁盖乃是郓城县东溪村人氏,为人仗义疏财,专爱结交天下好汉,在江湖上威望极高,本是富户出身,却毫无富家子弟的骄奢之气,平日里广结豪杰,仗义疏财,但凡有江湖好汉路过,必定好酒好肉招待,江湖人称“托塔天王” 。
杨志一听,原来这赤发鬼刘唐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江湖儿女,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便将心中盘算已久的计策细细道来。
“实不相瞒,我这次回京,说什么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重振杨家威名都是妄言。”杨志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如今,我听闻梁中书那厮要给他老丈人蔡京送生辰纲,这生辰纲皆是搜刮民脂民膏而来,若是能将其劫下,一来可解百姓之恨,二来也能让我等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刘唐听了,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好主意!那晁保正也是个义薄云天之人,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相助。”
两人越说越激动,全然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村店外已是暮色沉沉,小喽啰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也表示愿意追随。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打草惊蛇。”杨志冷静下来,说道,“我们还需联合更多的英雄豪杰,方能成事。”
刘唐点头称是,说道:“待我到了东溪村,与晁保正商议此事,只是如何与你取得联系呢?”
“若二位哥哥不嫌弃,小人愿为二位哥哥当个跑腿送信的!”帮杨志挑担的小喽啰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酒足饭饱之后,杨志与刘唐起身告辞。
刘唐朝着郓城县东溪村的方向大步走去,杨志则带着小喽啰挑了担子,继续踏上行程。
第118章 江南方腊负重前行,梁山王进猥琐发育
梁山,王进率麾下二十名大小头领等人送别了杨志,便到聚义厅议事,众兄弟坐定,王进神色凝重,开口道:
“众兄弟,我梁山近来人马激增,势力壮大,朝廷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派兵围剿怕是迟早的事。咱们须得早做准备,训练军队,修筑工事,还要严密明暗岗哨防卫,加强情报刺探!”
言罢,众头领纷纷抱拳,朗声道:“一切愿听哥哥安排!”声音在聚义厅内回荡,透着梁山好汉们的豪迈与齐心。
王进目光如炬,开始依着众人所长,有条不紊地安顿负责事项,首先看向左一空着的林冲交椅,高声道:
“梁山马军当交由林冲训练,但林冲兄弟到沧州公干未归,此事容后再议!”王进说话间看向鲁智深:
“鲁大师,你乃我梁山步战第一人,这步兵训练便交予你了。”
鲁智深起身,双手抱拳,瓮声瓮气道:“哥哥放心,洒家必定将步兵训练得如虎狼之师!”
接着,王进看向原着里是马军八骠骑之一的穆弘:“穆弘兄弟,马军训练的重任就暂时落在你肩上。”
穆弘挺胸应道:“哥哥吩咐,小弟定当竭尽全力!”
安排完马军和步军,王进又对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道:
“这水军关乎我梁山安危,你们几人水性极佳,便负责训练水军。”
五人齐声领命,眼中透着自信与坚毅。
随后,王进看向侯建:“侯建兄弟,你是裁缝出身,最擅长缝缝补补,这营造旌旗衣甲之事,就由你负责。”
侯建拱手道:“哥哥放心,小弟定不负所托。”
又对孟康道:“孟康兄弟,我知你善于营造船只,这大小战船的营造便交给你了。”孟康起身应下。
王进思索片刻,又道:“在我梁山北方山脚下,修建北山酒店,由李立、翠儿、薛永负责经营,暗中刺探消息。戴宗兄弟,情报传递便全靠你了。穆春、杜千、宋万等人,负责迎宾接待事宜。”众人纷纷领命。
此时,李逵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嚷嚷道:“哥哥,那俺铁牛干啥?”
王进笑道:“你呀,就做我的小跟班,随我左右。”
李逵一听,咧嘴大笑:“好嘞,能跟着哥哥,俺铁牛高兴!”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梁山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鲁智深在演武场上,手持禅杖,大声吆喝着,指导着步兵们的阵法和格斗技巧。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步伐整齐,喊杀声震天。
穆弘则骑着高头大马,在马场上训练马军,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李俊等人带着水军,在梁山水域中操练,战船穿梭如飞,士兵们在船上练习水战技巧,水花四溅。
侯建的工坊里,日夜灯火通明,工匠们在他的指挥下,赶制着旌旗衣甲。
孟康则在船厂,监督着船只的建造,斧凿之声不绝于耳。
李立、翠儿、薛永在北山脚下,建起了北山酒店,酒店外观普通,内里却暗藏玄机。
三人一边热情招呼着往来客人,一边留意着各方消息,但凡有可疑之人,便暗中记下,报与戴宗知晓。
戴宗则凭借着他的神行之术,往来于梁山与各地之间,传递着重要情报,风驰电掣,如鬼魅一般。
穆春、杜千、宋万等人,在梁山的寨门口,迎来送往,对每一位上山的好汉都热情款待,将梁山的名声传扬出去。
而李逵,则整日跟在王进身边,虽然偶尔咋咋呼呼,但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守护着王进的安全。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山在众人的努力下,防御愈发稳固,军队愈发精锐。然而,朝廷却迟迟没有响动。
原来,王进等人在江州犯下大案,杀了江南东路禁军统领钟卫东、江州知府蔡九、赋闲通判黄文炳,悄无声息地乔装打扮,一路北上到了梁山,竟神不知鬼不觉逃出了朝廷法眼。
不过朝廷并没有闲着,王进等人轻装前行自然有人替他们负重,蔡京为了给宝贝儿子报仇,在江南东路掀起大清洗,宁可错杀一万,不愿放过一人。
据说在这种残酷的报复行动下,民众苦不堪言,有一个叫方腊的,自称圣公,率领民众揭竿而起,此是后话。
第119章 潘金莲的身世
江州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本是梁山与朝廷之间矛盾的激烈碰撞,却鬼使神差地让方腊成了替罪羊。
王进听闻此事,心中暗自庆幸,这无疑是上天赐予梁山的宝贵喘息之机。
但王进也清楚,当下梁山虽说已有二十一人聚义,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掐指算来,不过林冲与鲁智深二人。
李俊、张顺等一众兄弟,虽在水战上天赋异禀,靠着八百里水泊天险,守护梁山尚可勉强支撑。
可若要成就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业,招揽更多英雄豪杰,已然迫在眉睫。
王进不敢有丝毫懈怠,当机立断命戴宗施展神行之法,火急火燎地前往沧州召回林冲。
戴宗领命后,腰间紧紧绑缚甲马,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恰似一阵疾风掠过。
几日后,林冲随戴宗返回梁山,满身征尘,却难掩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武豪迈之气。一见到王进,林冲单膝跪地,朗声道:
“哥哥,林某听令,愿为梁山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王进急忙伸手将林冲扶起,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殷切期许:
“兄弟,此番沧州之行,你功劳卓着,梁山能有如今这番规模,多亏有你说服柴大官人鼎力相助!”
王进拍着林冲肩膀,继续说道:
“眼下正值我梁山发展壮大的紧要关头,我命你留守山寨,全力操练兵马,抵御外敌,广招天下贤才,壮大我梁山声威。”
林冲抱拳领命,眼神坚毅,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安排妥当林冲,王进又将目光转向鲁智深,说道:
“鲁大师,我听说青州有三山势力,皆是英雄豪杰汇聚之地,你前去青州,设法将他们收归麾下,壮大我梁山实力。”
鲁智深闻言,豪爽地大笑起来,用力拍着胸脯保证道:
“哥哥放心,洒家这就动身,定要把三山好汉都请上山来!”
言罢,迅速收拾好行囊,抄起禅杖,迈着大步下山而去。
处理完这两件大事,王进决定单人独骑重入江湖,前往东平府清河县。
王进熟知《水浒传》原着剧情,尽管因自己的穿越,时间线有些混乱,但大体框架并未改变。
林冲在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未曾遇见武松,王进据此推断,武松此刻极有可能还在清河县。
王进离了梁山,一路快马加鞭,不日抵达了清河县。只见县城热闹非凡,集市上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片,热闹得紧。
王进寻了一家酒馆,刚一落座,便听到邻桌几个大汉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当地的奇人异事。
原来,县里有个王招宣,乐善好施,堪称大善人。
这个王招宣花重金买下几个因家境贫寒养不起的女子,接入府中,悉心教她们读书识字。
其中有个叫潘金莲的女子,身世极为坎坷,那潘金莲本是贫苦人家的女儿,生得花容月貌,却命运多舛。
家中穷得实在过不下去,无奈之下被卖进王招宣府中,原以为能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却不想遭王招宣正房太太嫉恨,平日里受尽刁难。
好不容易熬到王招宣去世,又被转卖给张大户,这张大户见色起意,妄图轻薄潘金莲,潘金莲宁死不从,张大户正在全城为潘金莲找下家。
王进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心中却始终挂念着武松的下落,在清河县四处打听,却始终不见武松的踪迹。
后来听闻,武松前些日子因拳打了县里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霸,担心吃官司,已然远走他乡。
王进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依旧坚信,江湖路漫漫,有缘自会相见,王进正打算离开清河县,却听几个小商贩议论纷纷: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张大户要把潘金莲免费送人啊!”
“什么?就是那个招宣府里最漂亮的潘金莲吗?”
“对对对,就是那绝色的小娘们,咱们快去碰碰运气吧!”
“你?”那人上下打量一番说话的人,“就你,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吗?”
“哎,不不不,张大户为了整治潘金莲这个小娘们,扬言要将她嫁给全城最丑的男人!”
“嘿嘿,那我也是大有希望啊,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第120章 武大郎
王进随着清河县里议论纷纷的民众,拐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又穿过几处曲折幽深的巷道。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茶水的,有卖布帛的,人来人往,喧嚣声不断。
在这嘈杂之中,众人的讨论声却异常清晰,都是冲着张大户家的金莲娘子去的。
王进心中好奇,也跟着人群来到了一处宅院前。
只见这张大户宅院,朱门紧闭,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坐着,可此刻却被众人的喧闹声扰得没了几分威严。
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墙内探出几枝鲜艳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宅院占地颇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居所。
大门两旁挂着的红灯笼,在日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却也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这里早就聚集了上百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等得不耐烦了。
有几个急性子的人大喊道:“张大户,快把你家金莲美娇娘交出来啊!”
“快出来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快点啊,你该不会是想要偷偷留给自己吧?”
在众人的叫嚣声中,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中年妇女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这妇人,身宽体胖,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凌厉的光,像是能把人看穿,眉毛又浓又黑,好似两条毛毛虫趴在额头上。
一张阔嘴,此刻正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屑的神情,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却也掩盖不住岁月留下的痕迹,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那妇人看着众人,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那眼神就像在挑选货物一般。随后,随意地指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还有几个长相清秀的青壮年小伙子,声音尖锐地说道:
“你,你,你,还有你,通通出局!”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顿时不服气起来。一个公子哥昂着头,说道:“说什么本公子可是清河县第一美男子,如何就配不上你家金莲?”
另一个李家庄少庄主也大声说道:“我是李家庄少庄主,我家田产甚多,如何配不上金莲?”
那妇人恶狠狠地瞪着这几个男子,这一瞪,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几人哪里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母老虎,纷纷不敢直视,低着头,叹息一声,无奈地离开了。
那妇人环视一圈,提高了音量,说道:“我再说一遍,我家金莲只嫁矮丑搓,你们这些有鼻子有眼的,赶紧回去吧!”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几乎大半的人听闻此语,都默默离开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肩上挑着担子,嘴里喊着:
“炊饼,炊饼,买炊饼了!”王进一看来人这经典台词和道具,便知此人就是武松的哥哥武大郎。武大郎身高不满五尺,面目丑陋,短矮粗胖,人送绰号“三寸丁谷树皮”,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衫,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神情。
那妇人一看到武大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紧高兴地上前,拉住武大郎,问道:
“老武,老武,你要老婆不要?”
武大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啊?这……这是咋回事啊?”
妇人笑着说:“我家金莲,就想找个像你这样老实本分的人,你要是愿意,这老婆我就给你了!”武大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挠了挠头,说:“真……真的吗?我……我哪有这福气啊!”
周围还没离开的人都哄笑起来,有人喊道:“武大郎,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是啊,这好事咋就落到你头上了!”
武大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乐开了花。那妇人拉着武大郎就要往宅院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走走走,进去把这事定下来!”
武大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妇人进了宅院。
“慢着,”王进大喝一声,拨开人群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武大郎,“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第121章 王天尊妙手牵红线,潘金莲隔空配姻缘
王进眼见武大郎就要被那妇人拉进张大户宅院,心里一急,脱口喊道:“武大哥,且慢!”这一声喊,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众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武大郎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王进,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位官人,你是何人,为何不同意这门婚事?”
王进瞧了瞧四周,这么多人围在这儿,有些话着实不方便说。于是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武大郎的胳膊,说道:
“武大哥,借一步说话。”说着,便拉着武大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
这小巷幽深静谧,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高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王进站定身子,神色诚恳地说道:
“武大哥,你听我说,我是你家兄弟二郎武松的好兄弟!”
武大郎一听这话,原本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了下来,急切地问道:
“好汉,那你可有我家二郎的消息,被打的那个恶霸没有死,他可以回来了!”
王进本是为了引起武大郎的注意,才随口编了个瞎话,没想到武大郎这么快就追问细节,一时之间有些支支吾吾:“二郎他,他到沧州横海郡投奔柴进柴大官人去了!”
武大郎听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王进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武大哥,好男儿志在四方,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就让二郎放手一搏去吧!”
武大郎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在理,不由得点了点头,感慨道:
“打小算命的就说了,说我兄弟是大富大贵之相,但愿这次出门,他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吧!”
王进赞许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说道:“对,放心吧,一定会的!”
说完了武松的事,武大郎又恢复了那副木讷的模样,伸手摸了摸脑袋,问道:
“可是,可是这和我娶老婆有什么关系?”说着,他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满脸疑惑地看着王进。
王进一时语塞,心里犯起了难。总不能直接告诉武大郎,娶了潘金莲以后会被戴绿帽子,甚至还会被谋杀亲夫吧。思前想后,王进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缓缓说道:
“武大哥,古人云,人生三大忌讳,无权而多财,家贫而妻美,势弱而早慧。”
武大郎虽然身材矮小,平日里卖炊饼为生,为人忠厚老实,但脑子并不糊涂。听了王进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无权而多财,肯定会被整得家破人亡!我若娶了金莲,今天被张大户家那母老虎赶走的有权有势之人,恐怕也不会让我好过!”
王进连忙点头,附和道:“没错,武大哥果然通透!”
可武大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叹道:
“只是,太可惜了,那可是免费送的啊!”
王进一听,心里一动,当即灵光一闪,说道:
“武大哥,要不这样,咱们先假意答应这门亲事,然后将金莲许配给武松。咱们带着潘金莲离开清河县,去沧州找二郎,将金莲嫁给二郎怎么样?”
武大郎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得一拍大腿,大叫道:
“好啊好啊!我咋就没想到呢!我家二郎一表人才,和金莲姑娘那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着,武大郎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武松和潘金莲喜结连理的场景。
王进看着武大郎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一番苦心算是没有白费,好歹是暂时阻止了这场可能会给武大郎带来灭顶之灾的婚事。
接下来,两人又在小巷里商量了许久,仔细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
王进嘱咐武大郎,回去之后一定要稳住那妇人,不要露出破绽,武大郎重重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办好。
随后,两人走出小巷,回到了张大户宅院前,此时,人群已经散去了不少,但仍有一些好事者还在那儿等着看热闹。
武大郎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妇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
“张大嫂,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那妇人见武大郎答应,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122章 潘金莲
王进与武大郎随着那泼辣的张大嫂迈进张大户家的院门。
一入庭院,便瞧见一个五短身材、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愁容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见张大嫂带着王进和武大郎进来,那男人急忙上前,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你个死老婆子,古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又是何必呢?”
张大嫂脸色瞬间一沉,像头被激怒的母狮,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张大户的耳朵,恶狠狠地吼道:
“老头子,色是刮骨刀,金莲那小娘子更是人间极品,老娘我是怕你年纪大了,吃不消啊,搭进去老命,可就不值当了!”
张大户疼得直咧嘴,一边缩着脑袋闪躲张大嫂的攻击,一边瞧了瞧相貌丑陋的武大郎,满脸惋惜地叹道:
“那你也该给她找个好人家呀!”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张大嫂猛地一把推开张大户,扯着嗓子朝着里屋喊道:
“潘金莲,你个小表子,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老娘我给你物色的如意郎君娶你来了!”
张大嫂话音刚落,王进的心猛地一紧,心跳陡然加快。他心中暗自惊叹,那可是潘金莲啊,多少中国男人魂牵梦绕、一生难以割舍的人物,自己竟有幸能见到真人。
王进内心正激动难耐之时,只感觉门后一个身影扭动,空气之中都仿佛有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只见一只如嫩葱般的纤纤玉手轻轻掀开了门帘,先是探出半个少女嫣红的脸庞。
还没等王进好好感叹这绝美的半张脸,潘金莲便莲步轻移,走了出来。
只见潘金莲身姿婀娜,体态轻盈,恰似弱柳扶风,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淡粉桃花,随着优美步态走动,仿若花朵在风中摇曳,那裙潘金莲面容,眉似初春柳叶,细长而含情,眼眸犹如一汪秋水,顾盼间波光流转,眼波盈盈,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琼鼻秀挺,樱桃小口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吹弹可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妩媚。
潘金莲莲步轻移,走上前来,手提裙摆,微微屈伸,施一个万福,依次见过王进等人。
张大嫂不怀好意地一笑,伸出手,指着丑陋不堪的武大郎,扯着嗓子说道:
“金莲啊!武大以后就是你的夫君了,你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他好好卖炊饼,恪尽妇道!”
潘金莲闻言,抬眼瞧了一眼武大郎,只这一眼,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昨晚的隔夜饭来,忙用衣袖掩面。
而武大郎却浑然不觉,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呵呵地说道:“娘……娘娘娘子。”
王进见状,赶紧干咳一声,眼神示意武大郎别忘了他俩之前商量好的事。武大郎也机灵,立马回过神来,改口道:“大……大大大姐!我我我是卖炊饼的武大郎,你你你跟我回家吧!”
潘金莲强忍着不适,又看了武大郎一眼,实在忍不住,再次捂嘴。
张大嫂看到这一幕,心满意足地冷笑道:“小娘子,你不是骚得很嘛,老头子你都不放过,这个三寸丁古树皮挺合你口味的吧?”
潘金莲满脸委屈,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命运这般摆布,咬着下唇,默默低下头。
王进见此情景,赶忙上前一步,对着张大户和张大嫂说道:
“张大户,张大嫂,之前可是说好的,将潘金莲免费送给武大。这样吧,您二老立个字据为证吧!”
张大户一听,顿时面露难色,推三阻四,不肯立字据,王进见状,目光一闪,故意说道:
“怎么着,张老爷,你是还对咱们金莲念念不忘吗?”
张大嫂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当即又揪住张大户的耳朵,厉声喝道:
“好你个老东西,果然还不死心!还不赶紧写!”
张大户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在张大嫂的逼迫下,只得乖乖写下字据。
双方签字画押后,王进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便带着潘金莲和武大郎离开了张家。
三人出了张大户家的门,走在清河县的街道上,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三人两长一短的影子,王进和武大郎满脸春风,潘金莲娇媚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丝笑容。
第123章 青面兽杨志回京
杨志满心疲惫地回到东京,本以为靠着王进赠送的那一筐金银珠宝,能顺利解决运送花石纲沉船的麻烦。
经过四处打点,托人疏通关系,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总算把那罪责给摆平了。
可谁能想到,官复原职这事儿却没了下文,最后只落得个留殿帅府观察备用的闲职。
杨志心里那叫一个不甘,自己离了梁山就是两个打算,要么在仕途上有所作为,要么想方设法到大名府,将生辰纲骗上梁山,以图博取靠前的排位。
杨志思来想去,这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高俅这个关键人物,虽说之前与高俅有过节,但如今为了前程,也只能硬着头皮、腆着老脸去求见高俅。
这日,杨志来到高俅府邸,忐忑地跪在高俅面前,高俅一见到杨志,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杀意,恨不得立刻杀了杨志以解心头之恨。
但高俅位高权重,毕竟不能直接杀人,想到之前梁世杰给自己的密信,高俅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一条歹毒的计策浮上心头,冷冷地开口道:
“杨志,花石纲转运十条大船,别人都安全到达,为何偏偏就你的船翻了?”
说着,高俅眼睛上挑,身子靠到椅背上,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直直地盯着杨志,那眼神仿佛在说“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baby?why?”
杨志心里“咯噔”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一时无言以对,心里哭笑不得,总不能把蔡太师密令蔡九破坏花石纲转运的事告诉高俅吧?
就算将此事前因后果都说了,但现在黄文炳死了,蔡九也死了,蔡京老谋深算,肯定早把证据毁灭得干干净净。
这死无对证的事儿说出来不仅没用,搞不好还会被高俅当成讨好蔡京的大礼,把自己给卖了。
杨志沉默了许久,咬咬牙,从怀里掏出自己为高俅精心准备的大礼来。
那可是杨志变卖了自己在东京的家产,甚至连家传宝刀都忍痛割舍,才换来的精美玉器,杨志双手颤颤巍巍捧着那玉器,毕恭毕敬地呈上。
高俅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反手一挥,便把那珍贵的玉器扇到地上,摔了个粉碎,高俅还觉不解气,指着杨志的鼻子正义凛然地破口大骂:
“你这是行贿,你这是犯罪,你这是辱没你杨家先祖!”
杨志被骂得羞愧难当,冷汗直冒,后背瞬间被汗水湿透,低着头,连连道歉,大气都不敢出。
高俅见杨志这副模样,更是变本加厉,狠狠地把杨志教育了一番,末了,高俅长叹一声,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
“这样吧,杨制使!我念你好歹也是将门之后,本太尉不忍心见你就此埋没,我以私人身份,推举你到北京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中书帐下军中效力,你可愿往啊?”
杨志一听“大名府”三个字,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知道王进之前说的没错,此去大名府肯定与生辰纲一事有关。
而这,正好与自己在村店里和刘唐商议的事情不谋而合。想到这儿,杨志心中一动,当下也不再犹豫,当即应允。
高俅当即着人拿来笔墨,杨志赶紧上前,磨墨润笔,伺候左右,高俅看着对自己服服帖帖的杨志,乐呵呵写了推荐信,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交给杨志,道:
“本太尉与那大名府梁相公,都是一心为公的人,常在私下里说,如今我大宋军政,都握在童贯手里,埋没了好多杨家狄家子弟!”
高俅拍拍杨志肩膀,继续说道:
“杨制使,所以我推举你到大名府从军,一定要听从梁相公差遣,以为国效力为念!”
杨志听着奸贼高俅如此冠冕堂皇话语,只觉得可笑,要不是王进早已经将高俅与梁世杰的密谋相告,杨志可能就真信了高俅的鬼话。
但无论如何,到大名府去,也是杨志自己的计划之一,杨志当即又是再三感谢,这才辞别了高俅。
第124章 不好,送不了生辰纲了!
暮春时节,日头高悬,杨志怀揣高俅的介绍信,踏入了北京大名府。
这大名府,乃大宋的北门锁钥,地处要冲,控扼着北方的咽喉,战略意义非凡。
城中驻守着大批精锐兵马,是抵御外敌的前沿重镇。
杨志来到留守府,拜见留守相公梁世杰。梁世杰展开介绍信,又细细打量杨志的出身履历,心中不禁大喜。
只因这梁世杰虽身为大名府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实则处境尴尬。
大名府作为大宋抵御外敌的前沿重镇,在这里发号施令,一切都要靠军事能力说话,梁世杰的威望被大名府兵马都监死死压制。
大名府兵马都监不是别人,乃是威名赫赫的大刀闻达和天王李成。
这二位在军中威望极高,皆是凭借自身过硬的武艺和赫赫战功,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军中英豪。
大刀闻达和天王李成打心眼里瞧不上梁世杰这个靠老丈人蔡京上位的“草包”。
梁世杰深知,若想在这大名府站稳脚跟,必须培养自己的亲信武将,此时,杨志的出现,恰似一场及时雨。
生辰纲任何人都能去送,武举人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梁世杰打定主意,要全力扶持杨志,以此来制衡闻达和李成这两位桀骜不驯的兵马都监。
为了试探杨志的真本事,梁世杰当场下令召集兵马。校场上,将士们整齐列队,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梁世杰高声说道:
“诸位,这位是杨志,杨家将后人,武举人出身,高太尉亲笔推荐杨志到我军中任职,众所周知,我军中职位能者居之!”
梁世杰看一眼左右站立的大小将校,继续说道:
“本相公将你们任何一个人免职,让位给杨志,你们肯定不服,这样吧,有不服杨志者,尽可上前挑战,输的让出职位给杨志!”
此言一出,校场顿时炸开了锅。将士们交头接耳,面露不满之色。
这时,一个叫周瑾的副牌军站了出来,这副牌军,在军中属于较低级别的武官,负责协助正牌军处理军务,平日里也渴望能有机会出人头地。周瑾满脸不屑,扬言道:
“就他?什么武举人,什么杨家将后人,上过战场吗?我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杨志见状,连忙说道:“刀枪无眼,我怕伤了这位兄弟!”
梁世杰却冷冷一笑:“我军中不养闲人,你二人若谁死于非命,就全当战死了!放手去干!”
杨志无奈,重重抱拳行礼,接过一柄长枪,飞身上马。
周瑾也手持长枪,催马向前。二人对峙片刻,周瑾率先发难,大喝一声,挺枪直刺杨志咽喉。
杨志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同时反手一枪,直逼周瑾胸口。
周瑾急忙横枪抵挡,却没想到杨志这一枪只是虚招,枪到中途,突然变向,刺向周瑾的坐骑。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将周瑾甩落于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胜负已然分出。
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声。梁世杰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自己找到了一颗可以在军中培养的好苗子,先让杨志当个副牌军历练历练也不错!”便笑呵呵说道:
“很好,那我宣布,任命杨志为副牌军!”
“且慢!副牌军有点配不上杨志的身份吧?你看我这个正牌军怎么样?”一人出列大喊道。
第125章 绕不开的阳谷县
却说王进到清河县,没有找到武松,却阴差阳错救下了还没有成亲的武大郎和潘金莲,三人匆匆离了张大户家的大宅子,来到武大郎临街的小商铺里。
王进见潘金莲仍瑟瑟发抖,温声道:“妹子,你别害怕,我和武大哥救你出来,并不是要让你嫁给武大哥!”
潘金莲听了这话,本就含着泪的美目泛起波澜,娇躯猛地一震,那圆润的肩头微微颤抖,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王进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奴家多谢大官人搭救,官人的恩德,奴家终生不忘!”她说话时,樱桃小口轻启,如珍珠落盘般清脆。
王进赶紧扶起潘金莲,说道:“潘娘子,你且先起来,我有话给你说!”
潘金莲缓缓起身,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拭去激动的泪水,那眉眼间的哀怨与感激交织,别有一番韵味,王进、潘金莲、武大郎三人便关了炊饼铺子,到里屋坐下。
王进正了神色,说道:“那张大户想要强占你,被你严厉拒绝,他为了出一口恶气,才想要将你加一个矮丑搓来报复你,我和武大哥说好了,就以武大哥要娶你为借口,将你搭救了出来,并不是真的要让你嫁给武大哥!”
王进看一眼潘金莲,身姿似风中弱柳,一袭淡色罗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纤细的腰肢。
乌发如瀑,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脸颊旁,更衬得面容楚楚可怜,一时竟看得入迷,不禁拍拍自己脑袋,这才清醒了过来,赶紧说道:
“潘娘子,你放心,你的婚事我有更好的安排,武大哥有个亲兄弟,名叫武松,生得人高马大,容貌盛伟,我已经与武大哥说好了,将你许配给武二,你可愿意?”
潘金莲听了,莲步轻移,微微侧身,秋水般的双眸向一旁的武大郎瞥去。
武大郎咧着个大嘴憨笑,满嘴的龅牙在她眼中显得十分丑陋,潘金莲不禁秀眉轻皱,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那娇艳的嘴唇被咬出一抹嫣红,更添了几分娇柔。
武大郎忙不迭说道:“嘿嘿,小娘子,你放心吧,我家兄弟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和小娘子你可般配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潘金莲心中满是狐疑,毕竟眼前武大郎这“三寸丁古树皮”的模样,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他能有个英武的弟弟。潘金莲轻捻衣角,犹豫着还是没有说话,眼角却默默留下了泪水。
王进见状,赶忙说道:“潘娘子,你放心吧,武二郎现在就在沧州,咱们明日就启程去找他,等你见了他,你要是真不愿意这门亲事,咱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听了王进这话,潘金莲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微微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柔顺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第二日,天还未亮,武大郎就早早地收拾了炊饼铺子里的家当,潘金莲也在一旁帮忙,今天的潘金莲虽穿着朴素,却难掩那出众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清河县,一路晓行夜宿,不日便到了阳谷县境内。这阳谷县王进是熟悉的,当初为了给朱贵娘子报仇,王进曾经带着林冲、鲁智深、翠儿四个人到阳谷县县城,掳走了杀死朱娘子的阳谷县都头。
正好此时,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王进抬眼望了望天色,提议道:
“今日天色不早了,咱们就在这阳谷县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武大郎与潘金莲点头称是,三人朝着阳谷县城中走去。
王进三人进了阳谷县县城,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铺满紫色石头的街道,武大郎看着这条街繁华的模样,不禁驻足感叹道:
“要是能在这里开一个炊饼铺子,肯定能大卖!”
“哎吆!这位客官好眼力啊,不瞒您几位,咱们这紫石街,那可是咱阳谷县最繁华的一条街了!”一旁茶水铺子里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来,对着王进等人说道:
“三位远道而来,肯定口渴了吧?快到我这茶水铺子里吃点茶水吧!”
“这是?王婆!”王进顿时脑子嗡嗡作响,怎么忘了阳谷县的王婆和西门庆了呢?早想起这茬,就应该绕过阳谷县啊!
这下坏了,又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这么一搞,咱潘金莲还能顺利嫁给武松吗?
第126章 急先锋索超
却说杨志在大名府,一招挑了副牌军周瑾,留守相公梁中书正欲宣布任命杨志为副牌军,却听一人喊声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策马疾驰而来,那马浑身似火炭般赤烈,四蹄翻飞,带起滚滚烟尘。
马上之人,生得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犹如钢针般根根直立。
头戴一顶熟铜狮子盔,脑后斗大一颗红缨;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腰系一条镀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脚蹬一双卷尖粉底麂皮靴。
坐下马,手中斧,威风凛凛,恰似那下山的猛虎,正是副牌军周瑾的顶头上司,正牌军索超。
梁世杰定睛一看,暗叫一声“来得正好”。还不等梁世杰开口,索超已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提起大斧指着杨志骂道:
“你这高俅的走狗,咱们大名府军中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谁不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名?你凭什么初来乍到就要当个副牌军?”
索超这人性如烈火,疾恶如仇,人称“急先锋”,平日里最看不惯那些靠歪门邪道上位之人,听闻杨志是高俅举荐而来,心中早就憋了一股火。
杨志也是一条血性的汉子,再加上这么多人看着,这索超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臭骂自己是高俅的走狗,对于痛恨高俅的杨志而言,这是万万无法忍受的。杨志当即冷笑一声,说道:
“莫说一个小小副牌军,就是你这个大名府正牌军,我杨志也有能力胜任!”
“放肆!”索超暴喝一声,只把手里大斧挥舞得虎虎生风,“你这青面汉子好生无理!你可有胆量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梁世杰见两人都红了眼,赶紧制止道:
“二位且慢!你们一个是东京来的武举人,一个是大名府军中战功赫赫的正牌军,在这里内讧,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杨志听出了梁世杰的言外之意,赶紧上前拱手道:
“梁大人言之有理,但这个军汉实在是太无理了,还请大人准许我与他一战!”
“一战就一战!”索超瞪圆了眼睛,看着手里闪闪发光的大斧头,野兽般嘶吼道:“我的大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二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杨志挺着浑铁点钢枪,枪尖闪烁着寒光,恰似一条灵动的银蛇;索超手持金蘸斧,斧头舞动,带起呼呼风声,犹如开山的巨擘。
只见索超纵马向前,大斧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劈向杨志,那气势仿佛要将杨志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杨志不慌不忙,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侧身一闪,同时手中长枪如闪电般刺向索超的咽喉。
索超反应极快,大斧一横,“当”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鸣响,震得人耳鼓生疼,枪斧相交,溅起无数火花。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索超的斧法刚猛,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斧刃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杨志的枪法精妙,闪转腾挪之间,枪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大斧的锋芒,然后寻机反击,五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索超杀得兴起,嘴里不断发出怒吼,手中大斧越舞越快,招数也越发凌厉;杨志也不甘示弱,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手中长枪舞出层层枪花,将自己和战马护得密不透风。
此时,大名府管军兵马都监闻达赶紧叫停了二人,上前对梁世杰说道:
“梁大人,我看这杨志和索超都是个顶个的真汉子,仅以武力相较量,很难比试出真实的水平,还请留守相公准许他们,各自率领一支人马,夺回被辽国攻占的村庄,战功卓着者获胜!”
梁世杰略一思索,点头道:“此计甚妙,就依都监所言。”
这是,大名府另一位兵马都监也站了出来,正是那威名赫赫的天王李成,李成看了看杨志和索超,对梁世杰说道:
“留守相公,此时我大宋与辽国,正是难得的和平时期,若杨志和索超贸然率兵前往,恐有不妥!”
梁世杰略加思索,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一通,说道:
“本相公一时戏言而已,尔等切勿当真,我看这杨志和索超一样,都有万夫莫当之勇,乃是我大名府之幸事也,就留杨志在军中顶替周瑾,做个副牌军吧!”
梁世杰说罢,下令遣散了众人,命人将天王李成、大刀闻达、杨志、索超等人叫到了大名府府衙。
第127章 不一样的王婆
却说这天傍晚,残阳似血,余晖洒落在阳谷县紫石街。
王进、潘金莲、武大郎三人,风尘仆仆地来到此处。
武大郎抬眼望向一座临街小二楼,眼里满是憧憬,不禁感慨道:
“若能在这儿开个炊饼铺子,保准能大卖,日子也能红火起来。”
话音刚落,旁边茶水铺子里袅袅婷婷走出一个半老徐娘。
这妇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略微丰满,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曲线玲珑。
脸上薄施粉黛,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眉梢眼角皆是风情,虽已不是青春少女,却别有一番成熟韵味,在这市井之中,显得格外惹眼。
那妇人来到当街,拦住王进三人,笑意盈盈,热情地招呼道:
“几位客官,走得累了吧,来我这茶水铺子吃杯茶,歇歇脚。”
王进正寻思着找个人打听打听住宿之地,便点头应下,带着潘金莲和武大郎进了铺子。
三人刚坐定,那妇人便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起来:
“奴家姓王,夫家早亡,就靠着这茶水铺子维持生计。在这阳谷县紫石街,也算是混了些年头,啥事儿都略知一二。几位客官从哪儿来呀?”
王进心里清楚,此人便是那水浒传里有名的王婆,可眼前所见,却和印象中相差甚远,如此年轻漂亮,着实让人意外,不过还是客气地应付了一声。
潘金莲也微微向王婆点头示意,尽显温婉。而武大郎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二层小楼,满心疑惑地问王婆:
“哎,大姐,我说这对面的小二楼,当个商铺挺不错的啊?这怎么黑灯瞎火的呢?”
“哎哟!”王婆瞧了一眼武大郎,神色中带着几分意外,“看不出来啊,你人长得矮丑搓,还有一双慧眼啊!”
武大郎一听这话,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声道:
“我说大姐,我客客气气问你,你不说也就罢了,你取笑我干什么?”
王婆见武大郎发怒,赶忙上前赔笑道:“没有没有,奴家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实不相瞒,奴家也觉得那铺子挺好,只是可惜了!”
王婆端起茶壶,给众人续上茶,轻抿一口,微微叹了口气道:
“这对面的铺子,地段那是没得说,可也不知咋的,就是没人愿意租。房东都把租金降了又降,都快打对折了,还是一直空着。”
武大郎眼睛一亮,忙往前凑了凑,急切问道:
“大姐,你可知道为啥租不出去啊?这地段这么好,开个炊饼铺子再合适不过了,要是租下来,肯定能赚不少钱。”
王婆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
“我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可能是之前的租客生意都没做起来,旁人看着就有些忌惮,都怕砸了自己的买卖。这么好的铺子,就这么空着,实在可惜。”
武大郎一听,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就更旺了,双手不自觉地搓了起来,转头看向王进和潘金莲,兴奋地说:
“兄弟、表妹,你们听听,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咱们面前,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吗?咱把这铺子租下来,往后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潘金莲微微皱眉,轻声劝道:“表哥,咱们不是还要去沧州吗?再说了这事儿是不是太顺利了些,咱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武大郎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表妹,你就是想得太多。这么好的地段,租金又便宜,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去。再说了,我做炊饼的手艺,还怕没人买?”
王进看着武大郎满脸的期待,又瞧了瞧犹豫不决的潘金莲,心中暗忖,自己穿越而来,这剧情怕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倒也想看看接下来,潘金莲西门庆的故事会如何发展,于是便没有阻止武大郎,开口道:
“表兄既然心意已决,咱们就先租下来试试。要是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便是。”
武大郎得到王进的支持,更是干劲十足,一拍桌子,对王婆说道:
“大姐,那就麻烦你帮我联系房东,我租下这铺子了!”
此刻正巧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叫喊着:“卖梨了,又大又甜的梨子便宜卖了!”王婆见状,立刻把卖梨的郓哥叫了过来,给了郓哥几个子,让郓哥去请来了房东。
那房东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租客,自然喜出望外,没说几句,就和武大郎谈妥了租赁事宜。
武大郎当即拿出自己的积蓄,预付了一年的租金,房东自然少不了给王婆茶水费。
谈完正事,王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赶忙介绍道:
“这是我表兄武大郎,这位是我的亲妹妹金莲,我们一路奔波,就想着找个落脚之地,日后在这阳谷县做点小买卖。”
王婆听了,脸上笑意更浓,连声道:“原来是一家人,以后大家都是街坊,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
当天夜里,三人便住进了紫石街那个临街小铺子。
第128章 阳谷县炊饼大王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的凉意,武大郎便从那简陋的床上起身,在屋内叮铃哐啷地收拾起来。
那动静不大,却也扰了还在睡梦中的王进和潘金莲,不一会儿,三人便一同动手,将屋子简单拾掇整齐。
当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紫石街的时候,武大郎已经在炉灶前忙活开来,熊熊烈火舔舐着锅底,蒸笼里热气腾腾,不多时,第一锅炊饼新鲜出炉,麦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进,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深谙营销之道,王进快步来到街上,一番寻觅,找到了十几个半大小子。
这些孩子正值活泼好动、爱凑热闹的年纪,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王进掏出几枚铜钱,一人给了几个子,笑着对他们说道:
“你们几个,去把这消息传遍全城,就说紫石街武大郎炊饼店新张,三日内免费领炊饼,一人限领五个!”孩子们欢呼雀跃,接过钱如四散的麻雀,朝着阳谷县的各个角落飞奔而去。
消息就像一阵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阳谷县,一时间,万人空巷,男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女人们也顾不得收拾家务,老人们相互搀扶,孩子们蹦蹦跳跳,都朝着紫石街涌来。
武大郎炊饼店前,很快便排起了一条望不到尾的长龙,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声不绝于耳。
“真有这等好事?免费领炊饼?”一个粗壮的汉子满脸疑惑,扯着嗓子问身边的人。
“那还有假!我家小子亲眼瞧见的,这不,拉着我就来排队了。”旁边一位老者笑着回应。
队伍里,有人踮起脚尖,张望着炊饼店的方向,急切地盼着能快点领到炊饼。
有人则和身旁的人闲聊起来,对这免费的好事议论纷纷。
孩子们在队伍间嬉笑穿梭,时不时被大人呵斥一声。
武大郎看着自己起早贪黑、辛苦做出来的炊饼就这样免费送人,心里像被猫抓一般,满是不痛快。
王进见状,赶忙把武大郎拉到一边,塞给他五两银子,诚恳地说道:
“武大哥,你就按我说的办,保证往后生意红红火火。这三天,你就多做炊饼,所有花费都算我的!”
武大郎接过银子,那原本皱成一团的脸瞬间有了喜色,千恩万谢后,赶紧招呼了几个闲汉,风风火火地采购面粉去了。
王进又斥巨资买了些当时稀缺的白糖,指导武大郎化成糖水,在和面时加进去。
经过这般改良,做出来的炊饼又白又大又甜,免费领取的这三天,人们尝过炊饼后,赞不绝口。
“这炊饼,又软又甜,真乃人间美味!”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咬了一口炊饼,不禁赞叹道。
“是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炊饼。这武大郎,真是有本事!”一位老妇人也竖起了大拇指。
阳谷县的百姓们,不仅自己吃得满足,还奔走相告,一时间,武大郎炊饼的名声传遍了大街小巷,从此,武大郎炊饼店在阳谷县一炮而红。
趁热打铁,王进又参照后世连锁店的形式,凭借武大郎炊饼的口碑和积攒的财富,将阳谷县所有卖炊饼的铺子全都兼并收购。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武大郎就成了阳谷县名副其实的炊饼大王,那原本破旧的小店,如今焕然一新,门庭若市。
隔壁的王婆,见武大郎摇身一变成了富贵之人,天天赖在武大郎炊饼店里,又是帮忙又是擦桌扫地的。
武大郎见王婆如此勤快,也是对这个颇有姿色的寡妇愈加喜爱,直接让王婆负责收银。
王进瞧着王婆和武大郎相处融洽,十分般配,便从中撮合,二人也觉得彼此合适,很快就完婚了。
第129章 阳谷县新贵
武大郎炊饼店在阳谷县那是红得发紫,短短一月,武大郎便迎娶了王婆,还在城里购置了一处气派大宅子,雇了五七八个佣人丫鬟,将王进、潘金莲、武大郎和王婆的生活照料得妥妥帖帖。
王进这般安逸日子没过几天,潘金莲瞧着新婚恩爱的武大郎和王婆,心里那股羡慕劲儿愈发浓烈。
这天,潘金莲瞅准时机,把王进拉到一旁,神色急切又带着几分期盼,说道:
“王大哥,当初你和武大哥带我离开清河县,可是拍着胸脯说要带我到沧州,寻我那从未谋面的夫君武二郎!”
话还没落音,王婆就风风火火地嚷嚷着走来:
“我说王大哥,咱金莲妹子年纪也不小啦,是该寻个好婆家。我知晓城里有个卖生药的西门大官人,家境殷实,正妻早逝,一直没再续弦,要不……”
王进一听西门庆三个字,赶忙抬手阻止王婆,把潘金莲早已许配给武松的事儿一五一十告知王婆。
王婆听后,撇了撇嘴,摇头晃脑道:
“此去沧州,山高路远,再说了,从古往今哪有未过门的娘子千里迢迢寻夫的道理。”
王进琢磨一番,觉得王婆这话在理,况且当下潘金莲留在阳谷县,应是安全无虞,便开口道:
“我也是这么思量的,我打算即刻启程离开阳谷县,独自前往沧州找寻武松兄弟,好让他早日归来,与金莲完婚。”
武大郎对几年未见的弟弟也是思念心切,想着如今日子富裕了,确实该让武松回来成家立业。
可王进心里还是犯嘀咕,武大郎虽因自己的介入,避开了家贫妻美的坎坷,却又在自己帮助下,陷入无权而财多的境地。
于是,王进一边感慨着武大郎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人生三大忌讳,一边把武大郎拉到一旁,让武大郎备好一些寻常礼品,又特意嘱咐武大郎到钱庄兑换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一切准备停当,王进和武大郎来到知县大老爷府上。那朱红大门气派威严,门前石狮怒目而视。两人通报后,被小厮引进府中。
见到知县,王进和武大郎赶忙行礼。知县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富态,一张圆脸,两颊微微下垂,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身着官服,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威严又带着几分审视。
王进满脸堆笑,恭敬说道:
“知县大人,久仰您为官清廉、治理有方,我等今日特来拜访,略备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说着,示意武大郎呈上礼品和银票。
知县目光在礼品和银票上一扫,嘴角微微上扬,却又故作姿态,轻咳一声道:
“这……于理不合呀。”
王进连忙接话:“大人,这不过是我等的一点心意,实在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能体谅我等的感激之情。”
知县犹豫片刻,摆了摆手,示意下人收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说道:
“既如此,本县就却之不恭了。听闻武大郎炊饼店生意兴隆,为本县添了不少生气啊。”
武大郎赶忙上前,憨厚地笑着说:
“全靠大人治理有方,阳谷县百姓安居乐业,小的生意才得以有今日。”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王进和武大郎才告辞离开。
次日,知县大摇大摆来到武大郎炊饼店考察。那知县在百姓瞩目下,在店里四处踱步,时而拿起炊饼端详,时而询问伙计,引得店里众人纷纷侧目,一番查看后,知县满意点头。
随后,知县又前往武大郎府上做客。武大郎一家诚惶诚恐地迎接。知县在府中四处打量,对宅子的布置和下人周到的伺候十分满意,席间与武大郎谈笑风生,好似多年老友。
经此一事,武大郎在阳谷县的地位水涨船高,也算是跻身与知县大老爷往来密切的富且贵之人。王进见此,心中大石落地,这才放心地踏上前往沧州的路程。
第130章 打虎将李忠
这日,王进早早起身,踏上街头,准备购置些远赴沧州路上的必备之物。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阳谷县赫赫有名的狮子楼下。
只见前方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把街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进心中好奇,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原来是一个大汉正在当街卖艺。
这大汉身材魁梧壮硕,满脸络腮胡,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江湖人的豪爽劲儿。他双手抱拳,对着众人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走南闯北,今日来到贵宝地,给大伙献丑,讨口饭吃!”
说罢,这大汉先是表演了一套刚猛有力的拳法,虎虎生风,脚下步伐沉稳,每一招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围观群众看得目不转睛。
紧接着,大汉从一旁拿起一块巨大的石板,稳稳地放在自己胸口,又抄起一根粗壮的木棒,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木棒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咔嚓”一声,石板应声而碎,而大汉却面不改色,毫发无损。众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 。
随后,大汉又操起一根齐眉棍,舞动起来。那棍术使得出神入化,棍影翻飞,密不透风,让人眼花缭乱。或横扫千军,或直刺苍穹,一招一式尽显深厚功底,围观群众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表演完毕,大汉收起棍,再次抱拳说道:
“多谢各位捧场!在下还有些家传好物,这虎骨酒,是用深山猛虎之骨,配以数十种名贵药材,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精心酿制而成,常饮可强身健体,增加力气,还能提升那方面的持久性;这狗皮膏药,乃是用珍稀虎皮为原料,辅以秘制配方,不仅可以断骨重生,更能却病消灾。”众人一听,纷纷被说动,掏出铜板准备购买。
就在这时,狮子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都给我散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楼上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大官人。
此人面如敷粉,唇若涂朱,头戴一顶万字头巾,身穿一领丝织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美玉,正是在阳谷县横行霸道的西门庆。
众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
“不好,是西门大官人!”
“这下糟了!”
“这汉子真是没眼力见,怎么跑到这狮子楼下卖艺来了!”
西门庆下楼来,恶狠狠地遣散了众人,然后指着卖艺汉子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狮子楼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在这里划道道!”
那卖艺汉子赶紧收拾家伙事,上前抱歉道:
“在下走江湖卖艺为生,姓李名忠,人称打虎将,见过西门大官人!”
话还没说完,西门庆身后就冲出两个恶奴,将李忠推到一边。
西门庆大手一挥,顿时从狮子楼里冲出七八个打手,将李忠吃饭的家伙事一一砸烂。
李忠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恶奴们一顿拳打脚踢。
王进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西门庆如此欺负人,暴喝一声,跳了出来,三拳两脚就将西门庆的恶奴们一一打翻在地。
西门庆顿时暴怒:“你这汉子,好生无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也不打听打听……”
“砰”的一声,西门庆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进一拳击飞,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烂了身后狮子楼一楼的窗户,掉进了楼里。
王进一步从那扇窗户跳进狮子楼,一把揪起西门庆,说道:
“西门庆,你给老子听好了,以后这阳谷县,我王某人说了算!”
王进话没说完,一拳砸碎了身边厚实的八仙桌,继续说道:
“敢说个不字,这桌子就是你的下场!”
西门庆吓得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小人……记住了,记住了!”
王进随手把西门庆一丢,大摇大摆地出了狮子楼。
李忠早已在一旁恭候,见王进出来,赶忙跑上前来,跪倒在王进身前,千恩万谢。
王进扶起李忠,见他为人豪爽,又身怀武艺,便把他带回武大郎府上,让李忠留在这里做了一个护院。
自此,王进又成功收服一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排名第八十六位的地僻星打虎将李忠!
第131章 终于见到了武松!
王进帮助武大郎在阳谷县站稳脚跟后,一刻也不停歇,朝着沧州方向奔去。
此时正值四月,天气不热不冷,微风拂面,漫山遍野处处繁花似锦,令人神清气爽。
但王进心中迫切想要见到武松,没有一丝丝欣赏美景的欲望,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不日,终于进入沧州境内。
进了沧州城,王进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便寻得一处酒肆,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口的木桩上,大步走进店内。
“店家,来些酒肉!”王进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不一会儿,店家便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熟牛肉和一大碗浊酒。
王进也不客气,一手抓起牛肉,大口咬下,那牛肉纹理清晰,鲜嫩多汁,在口中散发出醇厚的香味。
大口吃着牛肉,又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前襟。
“好酒!再来一碗!”王进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大声喊道。
几碗酒下肚,王进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身上也有了暖意,擦了擦嘴,向店里的小伙计打听柴进柴大官人庄上怎么走。小伙计热心地指明了方向,王进谢过之后,便起身出了酒肆。
王进径直来到柴进庄上。庄前的庄客见他孤身一人,衣着朴素,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爱搭不理的。王进见状,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乃梁山林冲林教头的好友王进,特来拜访柴大官人。”
庄客一听,态度瞬间大变,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说道:
“原来是贵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王头领恕罪。”说着,便赶紧把王进迎进庄内。
进了门,看门的庄客向管事的一打听,才知道柴进这几日到另一处庄上打猎去了。
看门庄客急忙向管事的表明王进是贵客,是林冲的兄弟,梁山的寨主。
管事的不敢怠慢,赶紧邀请王进到内院就坐,这柴进庄上,将投奔的好汉分为三六九等区别对待。一般的投奔者只能在庄外的大院子里和其他庄客一同吃住,稍有些本事或者名气的,能到中院与庄上的一些头目一同用餐,而只有贵客,才能到后院单独享受款待。
王进本就心思不在柴进身上,见柴进不在,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管事的往内院走去。穿过院子,管事的领着王进来到一处走廊。
这里长廊两边斜躺顺卧着各色各样的庄客,都是全国各地慕名投奔柴进的英雄好汉或者犯了事的人。
但由于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或者出身低微,没有过硬的人际关系,久而久之便被柴进忽视,遗忘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王进熟知水浒原着剧情,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廊里形形色色的所谓好汉们,心中想着,可一定要看仔细了,大名鼎鼎的梁山步军大头领之一,一百零八将排名第十四位的天伤星行者武松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王进怀着激动地心情,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有的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落魄;有的人则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的刺青,一脸的不耐烦;还有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王进走过,便投来嫉妒的目光。
王进看着这些人,不禁失望地摇摇头,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不入流的货色,根本没有一个有武松那种真好汉的气质。
这时,只听一个低沉而坚毅的声音说道:
“嗨,我说你这汉子,你此刻莫要洋洋得意,过不了几日,你也和我们一样,会躺在这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王头领!”管事的上前来,伸手对王进说道,“王头领,您是贵客,别听他们胡说,这边请!”
王进却一把推开管事的,循着刚才的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男子,佝偻着身体躺在走廊尽头没有人的角落里,将近五月的天气,怀里还放着一个火盆。
王进不禁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武松吗?当即大喝一声:
“哎呀呀!武松兄弟,你让我找得好辛苦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有些力不从心。
第132章 清河县武二郎
王进望着武松,心中一阵揪痛。只见武松身形消瘦,面色如蜡黄的薄纸,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往日那炯炯有神的双眸此刻也布满血丝,黯淡无光。
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青白之色,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墙边,疟疾的折磨让他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王进赶忙上前,轻轻扶起武松。武松原本满心不悦,看着王进被众人簇拥款待,自己却在这走廊备受冷落,心中正窝着火。
可听到王进直呼自己大名,那声音里透着关切,不由一愣,态度也随之大变,艰难地抱拳道:
“在下正是清河县武松武二郎,敢问大哥你是?”
王进瞧了瞧四周,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各种目光不时投来,便邀请武松一同前往内院。
踏入内院,仿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宽敞开阔,青砖铺地,平整干净,几株高大的桂花树错落其间,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
四周的回廊曲折蜿蜒,雕梁画栋,精致无比。整个院子静谧清幽,偶有几声鸟儿的啁啾,更衬出此处的宁静。
与外面的喧嚣相比,这里人少得可怜,只有几个小厮远远地候着,随时听候差遣。
在管事的带领下,王进、武松走进内室。这内室乃是宋朝大户人家典型的会客厅,气派非凡。
正中摆着一张雕花楠木桌,纹理细腻,光泽温润,周围环绕着几张太师椅,椅垫皆用柔软的锦缎制成,绣着精美繁复的花纹。
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笔力苍劲,意境深远。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角落里,摆放着几个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花枝,为这庄重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很快,庄客便端来一桌子好酒好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管事的又叫来几个深受柴进待见的庄客作陪。
武松一看来的都是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看不起自己的庄客,顿时火冒三丈,“啪”的一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抱拳对王进说道:
“王大哥!我武二在走廊里散漫惯了,不习惯这豪华的内室,就先告辞了!”
王进深知武松的脾气,也站起身来对管事的说道:
“还请都管见谅,武松兄弟既然这么说了,那在下便跟武松兄弟去外面吧!”
说罢,也不管那管事的同不同意,撂下这句话,便扶起武松往外走。
管事的哪里敢怠慢王进这样的贵客,林冲在的时候,就常把王进的英勇事迹挂在嘴边,柴进对王进的侠义行径倾慕已久,早已将其视为心中偶像。
要是怠慢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赶紧命人将好酒好肉搬到了外面院子里。
武松直接叫了几个走廊下的邋遢汉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桌前。王进歉意地打发了那几个陪同的高级庄客,也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武松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大声道:
“王大哥,这世间的腌臜事我见得多了,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武松最是看不过眼!今日若不是看在大哥你的面子上,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又倒上一碗酒,再次一饮而尽。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敢,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
王进也端起酒碗,与武松对饮一碗,说道:
“兄弟这性子,我最是欣赏。这世道,就缺像兄弟这样嫉恶如仇的好汉!”
两人你来我往,酒喝得畅快淋漓,王进便把自己在清河县遇到武大郎,从张大户家救下潘金莲许配给武松,后来三人到阳谷县,王进又帮武大郎把炊饼生意做大做强的事都一一告诉武松。
武松一听,在王进的帮助下,自己的哥哥武大郎竟然成了阳谷县富户,王进还给自己物色了小娘子,那真是又惊又喜,眼眶泛红,当即“扑通”一声跪拜在王进面前:
“王大哥,你对我武家恩重如山,我武松这条命今后就是大哥你的了!”
第133章 收服武松
在柴进庄上,一片热闹欢腾之中,王进与武松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武松端起酒碗,正欲痛饮,突然之间,面色骤变,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只见武松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臂膀,那握着酒碗的手也开始不住地哆嗦,酒水洒出了不少。
“武兄弟,你这是怎么了?”王进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
武松牙齿打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这疟疾怕是又犯了。”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寒意袭来,武松全身抖如筛糠,额头上却又冒出细密的冷汗。
紧接着,武松的脸颊变得滚烫,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可武松却依旧觉得寒冷彻骨。
很快武松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子也软绵绵地往一旁倒去。
王进心急如焚,赶紧命庄客们将武松小心翼翼地抬到一处客房之中。
王进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武松,心中泛起一阵波澜。在穿越之前,王进就对《水浒传》爱不释手,武松更是王进极为喜爱的角色。
热爱水浒的人都知道,武松初出场时,便是身患疟疾,在走廊下抱着火盆取暖,结果被宋江不小心踢翻火盆,炭火洒身受惊后发汗,疟疾竟不治而愈。
当时看书的王进就觉得这太过荒诞,为了弄清楚疟疾到底该如何治疗,王进专门去请教当地有名的老中医,又查阅了诸多医书资料,专门研究了疟疾的治疗。
疟疾,乃是由疟原虫引起的传染病,通过蚊虫叮咬传播。
其症状发作时极为明显,先是全身发冷,即便身处温暖之地,也如坠冰窖,冷得人瑟瑟发抖;紧接着便是发热,体温急剧升高,热得人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随后又会大量出汗,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如此周期性发作,让人苦不堪言。
而治疗之法,在古代虽无现代这般先进的药物,但也有一些草药方子和调理之法。
像是青蒿,便对疟疾有一定疗效,还有通过饮食调理,增强病人的体质,以助身体抵御病症。
王进深知此刻时间紧迫,一刻也不敢耽搁,凭借着自己所学,开始为武松治病。
王进先是吩咐庄客去采集青蒿等草药,熬制成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武松。
又让庄客准备了温热的米粥,每隔一段时间就喂武松喝上一些,以补充体力。
在王进悉心照料之下,武松的病情日渐好转。
在武松养病期间,王进隔三差五便请武松喝酒,两人谈天说地,感情愈发深厚。
王进见武松的衣服又脏又破,便来到街上裁缝店,为武松量身定制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个干净。武松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心中满是感激。
此时的武松,大病初愈,又遇到王进这样豪爽仗义的好大哥,哥哥武大郎生意小成,自己还与阳谷县第一美女潘金莲定下了婚约。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进看着祛了疟疾病痛、换了破烂衣衫的武松,不觉眼前一亮,感叹道: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果然不愧是顶天立地的武松啊!”
王进眼放精光,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武松,继续道:“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果真豪杰也!”
武松听了这话,也不觉得挺起了胸膛,心中燃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感,王进继续道: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好样的,兄弟!”
武松激动地跪倒在地,“哥哥!您对我武二,恩同再造,武二愿誓死追随!”
“好!”王进激动地扶起武松,“兄弟,快起来,咱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服梁山排名第十四位的天伤星行者武松,是否立即将其升级为天人武松?】
【暂不升级!】
王进心想,现在升级了也没什么用处,还是等到危机时刻再慢慢升级也不迟啊!
如此过了五七八日,武松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日,武松找到王进,说道:
“王大哥,我身体已经好了,想早日辞别柴进庄上,到阳谷县去找哥哥武大郎。”
王进点头道:“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归心似箭,我自当陪你一同前去。只是柴大官人去了其他庄园打猎未归,我这就去找管事的庄客辞行。”
王进找到管事庄客,说明了情况。庄客虽有不舍,但也不好挽留。一切准备妥当后,王进和武松告别了柴进庄上的众人,踏上了前往阳谷县的路途。
第134章 独火星孔亮
王进和武松辞别柴进庄上,快马加鞭离了沧州城,一路晓行夜宿,这日来到青州境内,正值春日,路上处处鸟语花香,山花烂漫。
王进成功收服武松,自觉又得一员猛将,心情大好。武松遇着王进,恰似鱼儿得了水,只觉前路都敞亮起来。二人一路畅谈,赏景吟诗,不知不觉竟错过了宿头。
直到日落西山,残阳似血,二人这才惊觉耽误了行程。
两个大男人夜宿荒野倒也不惧,只是腹中饥饿,咕噜噜直叫。
王进抬头望向那重重叠叠的青山,见有砍伐树木的痕迹,当即笑道:
“放心吧兄弟,我看这附近必然会有村庄,咱们找个大户人家的庄子,借宿一宿吧!”
王进说完,自信满满地朝着大路向前。不多时,便在黑暗之中看见一处灯火。武松高兴地叫喊道:
“哥哥!你真是神人啊,前面果然有人家!”
“走,咱们过去看看,希望能弄些吃的!”
很快,二人来到灯火闪烁处。武松一看夜风中招展的酒旗,不觉大喜:
“哥哥!真是太好了,还是一处村店呐!”
武松急急跳下马来,大步冲进店里,大喊道:
“店家!店家,快拿好酒好肉来!”喊完,又跑到门口迎接王进,“哥哥,快进来,有吃的有吃的,我都闻到肉香了!”
可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店家出来接客。武松怒道:
“店家,还不出来接客?”
“吵什么吵!”里屋走出一个打着灯笼的老头来,“客官,你们还是去别处吧,本店的酒菜卖完了!”
“怎么,”武松直接起身,掏出一两银子,“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怕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钱!”
说罢,挽起袖子来到后厨,亲自动手拿出来好酒好肉。那店家老头见了,只是愁眉苦脸地连连摇头。
王进和武松游玩一天,早就饥饿难耐,很快风卷残云将饭菜酒肉一扫而光。
正在这时,店外人声鼎沸,一个少年带着七八个猎户打扮的人,走进店内。
只见领头那人顶上头巾鱼尾赤,身上战袍鸭头绿。脚穿一对踢土靴,腰系数尺红搭膊。面圆耳大,唇阔口方。长七尺以上身材,有二十四五年纪。相貌堂堂强壮士,未侵女色少年郎。
领头的一进门就喊道:“老伙计,快拿酒肉来,小爷我累坏了,可要好好痛饮!”
那店家老头却躲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吃饱喝足的王进和武松,“小庄主,给您准备的饭食,被这二位客官给吃了!”
“什么?”那领头的听了这话,顿时暴怒,抬手一个耳光抽向店家老头。
“住手!”武松一声暴喝,噌地起身上前,伸出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领头那人的手腕。
领头那人还想挣扎,用足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无法将手从武松的手里挣脱。
“吆嗬!力气挺大呀!”领头那人也是怒了,抬腿一脚,狠狠踹向武松小腹。
“去你的!”武松顺势一转,躲过领头那人势大力沉的一脚,另一只手顺势抓住那人后脖领子,只轻轻一扔,便将那人抛出窗户去了!“哎呀呀!”窗外传来领头那人的连连惨叫。
那人手下那几个猎户模样的人,也纷纷冲向武松,可惜还没近身,就被纷纷打飞了出去。
刹那间,那帮人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之声此起彼伏。
武松一步跳出窗外,将领头那人提溜到店家老头面前,“给老人家道歉!”
“哎呀呀,好汉好汉,不用不用!”那店家老头赶紧拦着,看着那领头人,对武松说道:
“好汉你误会了!这位官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处孔家庄的二公子,他可是好人啊!”
王进一听,赶紧上前扶起那领头人,抱拳道:
“失礼失礼,敢问足下可是孔家庄二少爷,独火星孔亮?”
孔亮揉着摔疼的身子,苦笑道:“正是在下,没想到今日在自家地头,被两位好汉教训了一顿。”
武松一听是误会,忙松开手,抱拳道:“原来是孔二公子,俺武松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孔亮见武松武艺高强,心中也是敬佩,忙道:“两位好汉身手不凡,不知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王进便将二人从沧州而来之事说了一遍。孔亮听了,笑道:
“既然如此,二位好汉何不到我孔家庄一叙,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赔个不是。”
王进和武松见孔亮言辞恳切,便答应下来。
一行人来到孔家庄,孔亮摆下酒席,为二人接风洗尘。
席间,孔亮对二人的武艺赞不绝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孔亮起身道:
“今日得遇二位好汉,实乃孔亮之幸。我孔家庄虽比不上柴大官人庄上那般富贵,却也有几亩薄田,若二位不嫌弃,可在此多住些时日,让我好好讨教些武艺。”
王进和武松相视一眼,武松急着回阳谷县见哥哥武大郎和未婚妻潘金莲,一时有点儿为难。
第135章 孔家庄授徒
在孔家庄的那一夜,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之中,王进和武松与孔亮相谈甚欢,酒足饭饱后各自安歇。
第二日清晨,阳光才刚刚爬上枝头,武松便已起身收拾行囊,他归心似箭,满心都是要回阳谷县见哥哥武大郎。
恰在此时,孔亮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地喊来了自己的哥哥“毛头星”孔明。孔亮满脸兴奋,对孔明说道:
“哥哥,你可知道,这位王进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八十万禁军教头!”
“王大哥在东京城暴揍高俅,那可是何等的威风;还勇救林冲兄弟于危难之中;江州之上,诛杀蔡九,为民除害;更有神迹,智斗水怪破蛰,拯救万民,被百姓尊称为天尊王进呐!”
孔明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与崇敬,二话不说,拉着弟弟孔亮便大步跑到王进和武松所住之处,“扑通”一声,二人一起跪在地上,堵住了大门。
孔明急切地说道:
“二位英雄,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还望二位能大发慈悲,留在庄上,给我兄弟二人传授指点一下武艺,也好让我兄弟二人能有机会学得真本领,日后也好闯荡江湖,做一番大事!”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孔老太公,老人家也是爱武惜才之人,见此情景,也放下身段,上前恳切祈求道:
“两位高人,我这两个儿子,整日就想着能有一身好武艺,还望你们能给指点指点,老头子我感激不尽呐!”
孔家庄众人围聚一旁,眼神中满是殷切期盼,那炽热的目光,让王进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王进心中暗自思量,这孔明孔亮,本就是梁山一百零八将中的人物,如今既然有这般缘分相遇,留下教教他们又何妨?
虽说原着里这两兄弟是宋江的徒弟,武艺战绩都平平,被人视作关系户,但如今自己亲自教导,说不定能让他们有出色的表现。想到此处,王进转身对武松说道:
“兄弟,要不这样吧!你先回阳谷县,我就在这孔家庄多住几日,指点指点他们两兄弟吧!”
“好!”武松抱拳道,脸上虽有不舍,但归心难抑,“那我先回阳谷县,准备准备,到时候等哥哥给我和金莲证婚!”武松提及潘金莲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
于是,王进便带着孔明孔亮和几个庄客,一同送武松启程。
行了三里路,王进让孔明孔亮两兄弟和庄客们先回去,自己又独自送了武松十几里。
二人一路回忆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谈古论今,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村店。
在村店里,二人相对而坐,要了些酒肉。王进看着武松,心中满是关切,王进深知武松此去路途遥远,还要成就打虎英雄的威名,便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递到武松面前,说道:
“兄弟,这一路山高水长,你多保重。这些银子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武松接过银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端起酒杯,说道:
“哥哥,你也多保重,等我回了阳谷县,安顿好了,就盼着哥哥来。”
酒足饭饱后,二人起身,来到店外。王进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说道:
“兄弟,就此别过,一路小心。”
武松重重地点点头,翻身上马,扬鞭而去。王进站在原地,望着武松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返回孔家庄。
回到孔家庄后,王进便全心投入到教导孔明孔亮武艺之中。
每日天还未亮,王进便带着二人在庄后的练武场上开始操练,从基本的拳脚功夫,到各种兵器的使用技巧,王进都倾囊相授。
孔明孔亮兄弟二人也是勤奋刻苦,日夜研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王进的悉心教导下,孔明孔亮的武艺突飞猛进。庄上众人看着二人的变化,无不惊叹。
而在这朝夕相处之中,王进也顺利地收服了这两个天罡地煞人物。
自此,王进已经成功二十七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按照原着排名分别是:
第六位,天雄星,豹子头林冲;
第十三位,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
第十四位,天伤星,行者武松;
第十七位,天暗星,青面兽杨志;
第二十位,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
第二十二位,天杀星,黑旋风李逵;
第二十三位,天微星,九纹龙史进;
第二十四位,天究星,没遮拦穆弘;
第二十六位,天寿星,混江龙李俊;
第二十八位,天竟星,船火儿张横;
第三十位,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第三十七位,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
第六十二位,天微星,毛头星孔明;
第六十三位,天究星,独火星孔亮;
第六十八位,地进星,出洞蛟童威;
第六十九位,地退星,翻江蜃童猛;
第七十一位,地巧星,通臂猿侯建;
第七十二位,地周星,跳涧虎陈达;
第七十三位,地隐星,白花蛇杨春;
第七十八位,地满星,玉幡竿孟康;
第八十位,地镇星,小遮拦穆春;
第八十二位,地妖星,云里金刚宋万;
第八十三位,地魔星,摸着天杜千;
第八十四位,地幽星,病大虫薛永;
第八十六位,地僻星,打虎将李忠;
第九十位,地刑星,催命判官李立;
第九十二位,地囚星,旱地忽律朱贵。
收服梁山一百零八将人物二十七名,可在系统中升级已收服的天罡地煞人物九名,召唤万古战将九名。
第136章 索超灭门
却说杨志和索超,各自率领五十人,乔装打扮潜入辽国南京析津府。
索超就像个无头苍蝇,带着五十人在析津府漫无目的地乱逛,一行人就这么乱转了几天,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有军事价值的事。
这日索超召集几个机灵军汉商议,个中有个刀疤脸的军汉说道:
“索正军,如今咱们在这辽国南京,能见到的都是北蛮子,也别管什么好人坏人了,咱们但凡见到华丽府邸,就劫掠一番,定能闹出大动静来,震慑辽贼!”
索超也是个没头脑的,一听刀疤脸军汉这山大王作风,竟然激动地夸赞那刀疤脸军汉一通,当即决定就这么干!
这日夜晚,夜色如墨,辽南京析津府的街巷被浓稠的黑暗笼罩,偶尔有几盏摇曳的灯笼,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城中的居民早已安歇,静谧中只有巡逻卫兵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索超带领几个兄弟,全都身着夜行衣,如鬼魅般悄悄摸出旅店。
大街上冷冷清清,巡逻的卫兵不时走过,他们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卫兵走远,才继续前行。
不多时,索超等人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宅子前。
这宅子朱门高筑,院墙内灯火辉煌,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显然是宅中主人正在举行夜宴。
索超一挥手,众人来到一处僻静角落,一个箭步便翻墙进入了宅院。
宅院里,夜宴正进行得热闹非凡。宽敞的大厅内,灯火辉煌,雕梁画栋间挂满了精美的绸缎。
辽国的达官贵人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围坐在摆满珍馐美馔的桌前,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舞女们身着薄纱,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长袖飘飘,舞姿婀娜。
一旁的乐师们专注地演奏着悠扬的乐曲,为这场宴会增添了几分奢靡的气息。
索超等人冲进大厅,手中利刃闪烁着寒光,众人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杀!杀光这些北蛮子!”索超怒吼一声,率先冲向最近的一名辽国官员,手起刀落,那官员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时间,大厅内乱作一团。女人们惊恐的尖叫声、酒杯摔碎的声音、人们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辽国的达官贵人们吓得脸色惨白,四处逃窜,但索超等人就像一群恶狼,在人群中肆意砍杀。
有的辽国人试图反抗,却被训练有素的宋军轻易击倒,一个肥胖的辽国富商,躲在桌子下面,浑身颤抖。
索超发现了那人,一步跨过去,将桌子掀翻,一把揪住富商的衣领,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富商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
在混乱中,一名年轻的侍从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去,想要报官求救。
索超眼尖,发现后立刻追了上去,在院子里将他抓住,手起斧落,侍从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很快,宴会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索超等人在杀完人后,并没有拿走家中的金银财宝,便迅速离开了。
经过这一夜,辽南京析津府名流们个个人心惶惶。
第二日,杨志正和几个兄弟在酒肆里喝酒,周围闹哄哄的,突然邻桌几个食客的议论声钻进了杨志等人耳朵里。
隔壁桌一个瘦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昨儿夜里,有一伙强人进了城,把西街那位富商全家都给杀了!”
另一个胖子满脸怀疑,反驳道:“我可听说不是什么山贼,哪有山贼杀人不劫财的?依我看,指定是仇家寻仇来了。”
他们的同伴也凑过来,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听说那富商家里金银财宝都好好的,就是人都没了。”
杨志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杨志心里清楚,肯定是索超那个莽撞的家伙又惹祸了。杨志赶紧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旁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兄弟小李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问:“大哥,咋了?酒还没喝完呢。”
杨志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别喝了,出事了。”
小李子更迷糊了,挠挠头:“出啥事了?我咋没明白。”
另一个兄弟张大胆小声说:“你傻啊,没听他们说昨晚那事儿,指定是索正军他们干的。”
小李子这才恍然大悟:“啊!真的啊?那咱们咋办?”
杨志一边往桌上扔银子结账,一边着急地说:“先离开这儿,别在这招人注意。”
三人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被刚才议论的胖子拦住,醉醺醺地问:“几位兄弟,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来析津府干啥?”
第137章 杨志绘图
杨志镇定自若,笑着说:“我们就是做点小买卖,路过这儿。”
那胖子眯着眼打量杨志等人:“小买卖?看着可不太像,这腰里可都别着家伙呢。”
张大胆一听,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杨志赶紧用手肘碰了碰张大胆,笑着解释:
“这世道不太平,出门在外,带着防身。”
那胖子打了个酒嗝,挥挥手说:“行吧行吧,赶紧走,这城里最近不太平,别惹上麻烦。”
杨志连忙点头道谢,快步走出酒肆。一到外面,小李子就忍不住抱怨:
“索正军他们也太能惹事了,这下可咋办?”
杨志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看来咱们得加快点进度了,索正军这么一闹,辽兵肯定会加强戒备,我们的尽快掌握更多情报,离开析津府才行!”
张大胆也一脸担忧:“那要是被辽兵盯上,可就麻烦了。”
话说自从杨志身为大宋名将金刀杨令公之后,武艺超群自不必说,对兵法韬略更是钻研颇深,深知“上兵伐谋”的道理。
自从进入析津府,心中所思,皆是那辽国南京析津府的机密,心中暗自定下两个目标:
其一,结交析津府军中可为己用之人,作为内应与眼线;
其二,全面了解辽南京析津府的官僚机构、城市结构、防御布局以及兵马配置等,最好能绘制出详细的析津府明细图,为日后的军事行动提供关键情报。
抵达析津府后,杨志迅速展开行动。对于城市结构、防御布局这类简单明显之事,安排可靠人手暗中观察记录。
而官僚机构、权力分布、兵马配置等详细且机密的信息,唯有通过结交析津府核心官员才能获取。
经多方打听与周密谋划,杨志来到了析津府内城,这里是宰相府、南北枢密院等核心机构的集中地,权力的气息在每一寸空气中弥漫。
一日,杨志听闻一家酒楼是中级官员们常聚之地,便前往此处碰碰运气。
刚踏入酒楼,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酒气与饭菜香交织在一起。
杨志目光扫过众人,只见角落里一位身着辽军武官服饰之人,独自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满脸落寞。
杨志心中一动,径直走向军官打扮之人,坐在那人对面,那人抬眼,醉意朦胧地看着杨志这个陌生人,正要发作。
杨志却微微一笑,抬手招来小二,点了一桌酒楼里最上等的酒菜,又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往桌上一放,说道:
“今日与这位兄弟有缘,这顿算我的,咱们不醉不归!”
那人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杨志豪爽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暖,那人独自买醉本就烦闷,此刻也想找个人倾诉,便不再推辞。
杨志一问才知,此人竟是辽国权知南京留守事韩德让麾下的指挥使萧劲腾。
杨志心下大喜,这不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析津府军中可策反之人吗?酒过三巡,萧劲腾的话匣子渐渐打开。
原来,这萧劲腾虽身为指挥使,却因性格刚直,不愿与军中那些阿谀奉承之人为伍,在韩德让麾下处处受排挤,空有一身本事,却得不到重用,心中满是愤懑。
杨志一边耐心倾听,一边适时地附和、安慰,还不时讲些有趣的江湖故事,逗得萧劲腾哈哈大笑,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
见时机成熟,杨志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析津府的情况。“萧兄弟,我虽一介草民,却也听闻辽国南京繁华无比,制度独特,尤其是那官僚体系,实在令人好奇。”
萧劲腾此时已将杨志引为知己,也不设防,便说道:
“这辽国有两面官制度,北面官掌管契丹政事,南面官治理汉人事务。北面官权力大,像北枢密院掌军旅,南枢密院管官员升迁,都是契丹贵族把控。”
“南面官虽说有三省、六部,可大多都是个摆设,没啥实权。就拿我们这些在南面官体系下任职的武将来说,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杨志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给萧劲腾斟酒,又问道:
“那这析津府的兵马配置,兄弟想必也清楚吧?”
萧劲腾借着酒劲,拍着胸脯道:
“这我自然知晓!南京城驻有重兵,光是常备军就有好几万,分属不同的营寨。城防更是严密,城墙高大厚实,城门设有多重防御,还有精锐的巡逻队日夜值守。”
此后几日,杨志又多次与萧劲腾相聚,每次都带着丰厚的礼物。
在杨志的重金收买与真诚相待下,萧劲腾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析津府的官僚权力争斗、官员喜好、析津府各个营寨的位置、兵力以及将领情况等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杨志。
有了这些珍贵的信息,杨志开始着手绘制《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杨志白天亲自前往城中各处,对照着已收集的信息,仔细观察;夜晚则在密室中,借着微弱的灯光,精心绘制。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门、每一处军营的位置,都力求精准;官僚机构的分布、权力的层级,也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经过多日的努力,一张凝聚着杨志心血与智慧,极具军事价值的《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终于绘制了九成。
就差最后一处,便是深居子城之中的宫殿区和皇家园林区,这两处地方,由于萧劲腾级别太低,也没有进去过,对子城情况一无所知。
深夜,杨志身穿夜行衣坐在桌前,死死盯着《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上空白的那一片。
想着索超越来越疯狂的破坏行动,深知不能再等了,杨志狠狠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翻身跳出了窗户,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138章 鼓上蚤时迁
夜,如墨般浓稠,将辽南京析津府层层包裹。
街巷里,偶尔有巡夜的更夫,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杨志身着一袭黑衣,身形矫健却又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街道间。
为了彻底完成《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杨志决定铤而走险,潜入内城,到宫殿区和皇家园林区打探消息,收集至关重要的情报。
不多时,杨志来到了内城城墙之下。仰头望去,只见那城墙高耸入云,在夜色的笼罩下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屏障。
城墙上,每隔数丈便有一个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士兵们手持长枪,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杨志眉头紧锁,暗自叫苦。这防守之严密,莫说人,恐怕连一只鸟都难以飞进去。
杨志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在城墙下潜伏良久,试图寻找一丝破绽,可最终还是失望地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讥笑。杨志心中大惊,多年的江湖历练和军旅生涯练就了极快的反应,杨志一手迅速握住刀柄,低声喝道:“谁?”
回应杨志的,只有那黑暗里传来的低沉的“嘿嘿”笑声。
杨志警惕地四处查看,“兄弟,都是同道中人,可否现身一见?”
杨志四下寻找着那人身影,一个声音竟从城墙上传来:“兄弟,你也是宋人吧?”
杨志顺着声音望去,却不见人影,只得抱拳对着空中说道:
“兄弟,我乃大宋金刀杨令公后人杨志,你是何方神圣,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只见黑暗中,一个身影如落叶般轻盈地飘落下来。
来人是个瘦小男子,身着夜行衣,身材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那人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机警与狡黠。头发束在头顶,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虽不起眼,但那举手投足间的灵动,仿佛一只随时准备腾跃的猿猴。
男子落地后,对着杨志抱拳道:
“哥哥,既是名将之后,为何也学我等梁上君子,深夜到此?”
杨志见对方也是纯正宋人,便请教对方姓名。
原来此人姓时名迁,只因身轻如燕,擅长飞檐走壁,有一身翻墙入室的本事,江湖人称鼓上蚤。
杨志听罢大喜,当下便将自己的身份、肩负的任务等大小事宜如实相告,还特别提到自己绘制的《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就要大成,如今就差弄清楚这子城内部的情况了。
时迁听后,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道:
“这有何难,我时迁早已经在这子城里住了小半个月了,对里面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杨志闻言,连忙恳请时迁告知子城里详情。时迁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道:
“哥哥,要是你能在大名府给我谋个一官半职,我便如实相告!”
杨志毫不犹豫地应道:“这有何难?只要兄弟你助我成了大功,我便向大名府留守梁大人为你请功,让你留在大名府军中任职!”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一起离开内城,回客栈绘制内城详情。
出了内城,杨志和时迁沿着街道悄然前行,经过一处大宅院时,只见一大队辽军人马正在悄悄集结。
时迁眼尖,用下巴指了指埋伏在黑暗里的辽军兵马,低声对杨志道:
“据说近日在析津府劫掠的那伙强人,今夜要袭击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府邸,辽国南京马步兵都指挥使耶律学古早就定下计谋,那伙人怕是要有来无回了!”
杨志仔细一看,果然见看似平静的街道,实则早已经十面埋伏,杀气腾腾!
杨志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索超手持大斧,带着全部五十人,悄悄翻进了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府邸,杨志急的一拍大腿,直呼:“完了完了!”
第139章 急先锋莽撞中奸计,青面兽良谋破危局
辽南京析津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索超率领着五十名手下,如鬼魅般潜行在街巷之中,目标正是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的府邸。
两个月的比试即将结束,索超一心想立下奇功,认定耶律斜轸府邸是个绝佳的“灭门”目标,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陷阱。
索超等人刚潜入府邸,四周突然响起三声炮响,紧接着,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天地照得通红。
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将索超等人团团包围,索超心中暗叫不好,知道中了埋伏。
灯火通明处,只见一个辽国大将打扮的男子大笑着走上前来,身后跟着披坚执锐的护卫。
只见那辽国大将头戴凤翅镏金盔,盔上明珠闪烁,两条雉鸡尾羽随风飘动。
身披连环锁子甲,寒光凛冽,甲片细密如鳞,下着狮蛮宝带,束紧腰身,更显威风凛凛。
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刀身宽厚,刃上寒光闪烁,在火把照耀下,散发着摄人的杀气。
“大胆毛贼,我乃辽国南京马步兵都指挥使耶律好古,已经在此恭候尔等多时了!”耶律好古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索超见状,暴喝一声:“辽贼,爷爷我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索超久经战阵,深知此时多说无益,唯有全力拼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言未罢,便举着大斧,高高跳起,一斧头直劈耶律好古。
耶律好古也没想到,索超在这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竟然还敢殊死一搏,索超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耶律好古猝不及防。
眼看索超大斧就要劈开自己面门,躲避已然来不及,耶律好古一把拉过身旁一个小兵挡住索超大斧。
“噗”的一声,小兵被一分为二,鲜血溅了耶律好古一身,但耶律好古也借此赢得了喘息之机,举起大刀反击,和索超战在了一起。
索超的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耶律好古的大刀也毫不逊色,身形矫健,刀法娴熟,巧妙地抵挡着索超的攻击,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解难分。
再说杨志,得知索超夜袭耶律斜轸府邸后,深知此时情况危急,必须尽快救援索超。
杨志即刻和时迁赶回客栈,按照自己对析津府防卫的了解,调动手下五十人,兵分三路,决意大闹析津府,杀出辽南京!
杨志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手持朴刀,向着耶律斜轸府邸飞奔而去。
一路上,杨志神色凝重,心中默默祈祷能及时赶到,救索超于危难之中。
月光洒在杨志的脸上,映出坚毅的神情,杨志脚步坚定有力,丝毫没有因为即将面对的危险而退缩。
另一队人马则在队长的带领下,前往城北通天门和拱辰门附近,制造要从城北出城的假象。
杨志命这队人马带着引火之物,悄悄潜伏到城门附近,待一切准备就绪,队长一声令下,众人纷纷点火,火势迅速蔓延,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城中百姓被惊醒,一片混乱,辽国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纷纷向着北门涌去,想要扑灭大火,阻止敌人出城。
时迁则率领着最后一队人马,前往城南开阳门附近。
时迁身形敏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梭,其他人也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到达开阳门附近后,时迁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密切监视着城门的防卫情况。
时迁眼睛紧紧盯着城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手中紧握着匕首,随时准备行动,等待着接应杨志和索超等人出城的时机。
此时,耶律斜轸府邸内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索超和耶律好古已经激战了数十回合,双方都已气喘吁吁,但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索超越战越勇,他的大斧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耶律好古攻去,
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气势。耶律好古则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精湛的武艺,勉强抵挡着索超的攻击。
突然,索超瞅准一个破绽,大斧猛地一挥,砍向耶律好古的右臂。
耶律好古躲避不及,手臂被斧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耶律好古强忍着疼痛,反手一刀砍向索超的腰部。
索超连忙侧身躲避,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刀划伤了大腿。两人都受了伤,战斗却仍在继续。
就在这时,杨志率领的救援队伍赶到了,一声大喝,率领着众人冲进了包围圈。
辽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有些慌乱,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索超看到杨志赶来,精神一振,手中大斧挥舞得更加猛烈。
耶律好古见状,心中暗自叫苦。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这边很可能会被对方突围。
于是,耶律好古连忙下令弓箭手集中火力,阻止杨志等人靠近。一时间,箭如雨下,杨志等人不得不暂时退避。
而城北的火势越来越大,辽国守军大部分都被吸引到了北门。城南开阳门的防卫也因此变得薄弱起来。
时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机会,他向队员们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悄地向着开阳门靠近。
城门口的辽国守军还在关注着城内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时迁等人迅速靠近城门,突然发动攻击,动作敏捷,如同一群猎豹,瞬间解决了城门附近的几个守军。
然后,时迁迅速打开城门,等待着杨志和索超等人的到来。
耶律斜轸府邸内,杨志和索超相互配合,与耶律好古率领的辽国士兵展开了殊死搏斗。
虽然杨志和索超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着勇猛的斗志和精湛的武艺,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辽国士兵逐渐占据了上风。杨志和索超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必须尽快突围。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达成了默契。索超挥舞着大斧,向着包围圈的一个方向猛冲过去,杨志则在后面紧紧跟随,两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杀出了一条血路。
二人带着剩下的手下,向着城南开阳门狂奔而去。耶律好古见状,连忙率领士兵追赶。
杨志等人赶到开阳门,时迁早已在城门口接应,众人迅速出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40章 杨志官复原职
话说杨志和索超自辽国南京析津府返回大宋北京大名府,消息如风般传遍城中。
那留守相公梁世杰得讯,心中暗喜,当下便传令,召集府中诸将,齐聚府邸会客厅,欲知二人析津府之行详情与收获。
这日,梁府会客厅内,气氛庄重,梁中书端坐中堂之上,面色红润,笑意盈盈。
左右以两位大名府兵马都监为首,依次是团练使、正制使、副制使、牙将、校尉、管军提辖使、正牌军、副牌军等军中大小职务者,俱都按序肃立,神态恭敬。
梁世杰心中早有盘算,无论杨志和索超此次收获如何,都决意提拔杨志,此前安排的所谓比试,不过是寻个由头,堵住众人悠悠之口罢了。
昨夜梁世杰早已经私下召见杨志索超二人,已知杨志此行成果斐然,心中更是笃定,此番重用杨志,再无人能置喙。
正想着,兵马都监天王李成大步出列,抱拳朗声道:
“梁大人,不知今日召集众将,有何见教?”
梁世杰仰头晃脑,不紧不慢说道:
“杨志和索超已从析津府返回,今日召集尔等,就是为了评判他二人这次比试的胜负,商讨他二人的任用事宜!”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有将领高声道:
“我听说索正军在析津府,那可是闹了一个天翻地覆啊!”
另一人接话道:“没错没错,据说索正军化身夜魔,杀得辽国达官贵人们晚上都不敢夜宴了!”
众人哄笑,纷纷附和,夸赞索超打出了大名府的威名,没听过杨志干了什么大事,肯定是索超胜出。
“安静安静!”梁世杰见状,急忙出声打断众人私下议论,说道:
“不可只听一面之词,来呀,叫杨志和索超上殿来,说明各自析津府之行的收获!”
不多时,杨志和索超上殿。二人先恭敬拜见留守相公梁世杰,又一一见过兵马都监天王李成、大刀闻达等诸将。
大刀闻达性子直爽,率先开口问杨志道:
“杨制使,你这次到析津府,也没听说你有什么大的作为啊,现在说说吧!”
杨志还未及开口,索超已上前一步,朗声道:
“梁大人,各位同僚,这次析津府比试,是杨志赢了,我索超输的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面面相觑,满是疑问之色。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索正军竟输了?这如何可能?”
“是啊,索超在析津府那般威风,怎会输给杨志?”
索超接着说道:“这次在析津府,要不是杨制使出手相助,我索超和五十名兄弟,早就身首异处了!”
随后,索超便将自己率人夜袭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府邸,却被辽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伏击,生死存亡之际被杨志所救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大刀闻达却道:
“凭这个就判定杨志胜出,我大刀闻达第一个不服!”
梁世杰见状,便让杨志说说自己的功绩,杨志先是拱手赞道:
“索正军在析津府,杀了诸多富商、官员,大大震慑了辽人,实乃大功一件。”而后话锋一转,说道:
“而我着眼长远,详细勘察析津府地形,城防,结构布局等,绘制了《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言罢,便将图呈给梁世杰。
梁世杰命天王李成将图拿给众人细看。在场诸将皆是大名府军中精英,一看之下,自然知晓这张图的军事价值。
天王李成捧着明细图双手颤抖,激动得颤抖不止,上前请命道:
“梁大人,有了这张图,只要你给我五千精兵,不出一个月,我定能攻下析津府,生擒韩德让!”
梁世杰赶紧命人收起明细图,笑呵呵说道:
“李都监,此事牵扯甚广,容后再议,今日且说杨志索超二人比试的胜负,以及他们二人任何职务的事情!”
众人一致判定杨志胜出,在讨论如何任用杨志时,天王李成站出来,神色郑重,双手抱拳道:
“梁大人,卑职有话要说。”
梁世杰微微点头,示意李成继续,“李都监但说无妨。”
李成转身,面向众人,提高音量道:
“此次杨志在析津府之行,确实展现出了大将之资,绘制那《辽南京析津府明细图》,更是大功一件,这一点卑职绝无异议。”
顿了顿,李成眉头微皱,一脸忧虑地说道:
“可杨志毕竟初来咱们大名府军中,寸功未立。若骤然给予太高职位,那些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立下汗马功劳的兄弟们,心里恐怕难以平衡。长此以往,只怕会寒了有功将士们的心,影响军中士气啊。”
这时,一旁的大刀闻达也上前一步,附和道:“李都监所言极是。虽说杨志能力出众,但军中规矩不能不顾。”
梁世杰轻抚胡须,若有所思,片刻后问道:“依李都监之见,该当如何安排杨志的职位?”
李成拱手道:“卑职以为,不如先给个适中的职位,让他在军中积累些功绩,再逐步提拔,这样既能服众,也能让杨志有机会证明自己。”
闻达也赞同李成看法,说道:
“杨志在东京的时候,是殿帅府制使,不如就先任命为大名府正制使!”
梁世杰一听,虽与自己预定的大名府团练使还有差距,但转念一想,不宜操之过急,便问杨志道:
“杨志,你可愿意当这个正制使?”
杨志当即抱拳,朗声道:“承蒙大人厚爱,杨志愿意!”
于是,梁世杰当场宣布任命杨志为大名府正制使。
众人散场后,杨志又想起与时迁的约定,便按照约定,向梁世杰给时迁请功谋职。
梁世杰思索片刻,道:
“既如此,就让时迁留在你帐下,做个副牌军吧。”杨志谢过,便把时迁留在了身边,却不知道,这一决定,将会又一次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141章 生辰纲的消息
北京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府邸后院,绿树成荫,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
梁世杰懒洋洋地躺在卧榻之上,双眼微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好不惬意。
如今,梁世杰如愿提拔了杨志,打破了大名府军中天王李成、大刀闻达一头独大的局面,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正悠然间,一只冰凉的小手如钳子一般紧紧揪住了梁世杰柔软的耳朵。
梁世杰疼得“嗷”的一嗓子,瞬间从卧榻上弹起,转头一看,揪自己耳朵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正妻,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儿。
这妇人又老又丑,满脸横肉,此刻正柳眉倒竖,怒目圆睁 ,泼妇姿态尽显。
“好你个梁世杰!老丈人蔡太师的生辰就要到了,你不思送生辰纲的事情,竟躲在这里睡大觉,枉费了父亲大人对你的苦心栽培啊!”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破这宁静的午后。
梁世杰捂着差点被扯掉的耳朵,忍着钻心的剧痛,委屈巴巴地说道:
“夫人,小人怎么会忘了这事呢?岳父大人对小人恩同再造,小人就算是忘了亲爹亲娘,也会记得他老人家的!”
那妇人这才气哼哼地坐在了石桌旁。梁世杰见状,赶紧小跑上前,一边给妇人揉肩膀,一边陪着笑说道:
“夫人,放心吧,十万贯生辰纲,我早就准备好了!”
妇人冷哼一声,尖酸刻薄地说道:
“准备好有什么用?这几年的生辰纲,有哪一年能够顺利送到东京的?”
梁世杰一听,自信地挺直了身子,拍着胸脯说道:
“夫人,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事我谋划已久,早已选定了押送生辰纲之人!”
妇人一听,脸色稍缓,说道:
“哦?那你且把选定的押运之人叫来,我要亲自瞧瞧,亲自把关。”
梁世杰赔笑道:“夫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军中正牌军索超!”
原来,当日索超虽在和杨志的比试中落败,但还是成功引起了梁世杰的注意。
当夜送别了杨志,梁世杰便把索超叫到跟前,说道:
“索正军,本相公念你在大名府军中多年,忠心耿耿,本有意创造机会提携于你……”
索超抱拳行礼道:“卑职惭愧,输给杨制使在下心服口服,只是辜负了梁大人美意!”
梁世杰眼珠子一转,接着说道:
“其实你在析津府,也干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来,理应升职任用。眼下还有一桩要紧差事,你若胜任,我便任命你为大名府管军提辖使,你可愿往?”
索超一听,心中一喜,赶忙抱拳道:“卑职任凭梁大人驱使!”
“好!”梁世杰紧紧握住索超的手,便将押送生辰纲这等重任交托给了索超。
杨志听闻此事,心中暗喜,便按照与刘唐之前的约定,让当日那名随从快马加鞭前往郓城县,将生辰纲由索超押送的消息告知刘唐。
刘唐得知消息后,如获至宝,深知这消息的价值,便以这一消息为敲门砖,前往东溪村保正托塔天王晁盖庄上拜会。
第142章 索超押送生辰纲
入夏的大名府,暑气蒸人,街巷里弥漫着尘土与嘈杂。
索超身披玄甲,大步流星迈向杨志府邸。这一趟,索超身负押送生辰纲的重任,一来是专程感谢杨志在析津府的救命之恩,二来是向经验老到的杨志请教押运之法。
索超迈进府门,见杨志正在庭院中练刀,刀光霍霍,虎虎生风。“杨制使!”索超一声高喊,杨志收刀转身,见是索超,脸上露出笑意:
“兄弟,稀客,快请进!”二人分宾主落座,小厮奉上香茗,自从析津府之事以后,杨志索超二人关系持续升温,已成了一对好兄弟。
索超神色一正,起身抱拳:
“兄弟,在析津府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索超早就横尸街头,这份恩情,我索超没齿难忘。”
杨志连忙起身还礼:“你我乃是过命的兄弟,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寒暄几句后,索超转入正题:
“兄弟,如今梁大人将押送生辰纲的重任交予我,我虽有些武艺在身,却也知责任重大,特来向兄弟讨教押运之法。”
杨志闻言,脸色微变,他深知梁世杰与高俅暗中勾结,这生辰纲说是押送,实则是一场骗局,索超不过是个弃子。但见索超兴致勃勃,又不好直接说破。沉吟片刻,杨志缓缓说道:“兄弟,你在大名府有些年月了,可知往年生辰纲的事儿?”
索超点头:“略有耳闻,听说每年送的生辰纲都被人劫了去,那些押运的人也太不中用!”
杨志冷笑一声:“每年都被劫,兄弟你就不觉得蹊跷?大名府到东京,官道平坦,又有官兵护送,哪有年年都被劫的道理?这里面怕是大有文章。”
索超皱起眉头:“兄弟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杨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这几年,为保生辰纲,人力物力没少花,可结果呢?生辰纲还是被劫。兄弟,你就没想过,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操控?”
索超不以为然,大手一挥:“那些人是那些人,我索超可不同!我定能将这生辰纲安全送到东京,让梁大人和蔡太师满意!”
见索超如此坚持,杨志也不再多言,转而说起押运之法:
“兄弟,若真想保生辰纲周全,依我之见,不可大张旗鼓。咱们可扮作行商,将生辰纲分作十余担,挑夫都选精壮老实之人。白天赶路,避开大道走小路,趁凉而行,日中热时便找隐蔽之处歇息。遇到险要地段,更要加倍小心。”
索超听得认真,不住点头,将杨志的话一一记在心里。随后,索超起身告辞,前往梁世杰府上领命。
梁世杰在大堂接见索超,一番勉励后,说出了自己的押运计划:
“索超,此次押送生辰纲,关系重大。你不必扮作行商偷偷摸摸,只管大张旗鼓地走。多派些官兵,前呼后拥,打出旗号,让沿途之人都知道是我梁中书送的生辰纲。如此一来,那些毛贼也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动手。”
索超听了,心中虽觉得杨志的方法更稳妥,但又一想,梁大人既然这么安排,想必也有他的道理,于是拱手领命:
“大人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将生辰纲安全送到东京!”
几日后,索超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押运队伍出发了。官兵们身着鲜亮的铠甲,手持长枪大刀,威风凛凛。
生辰纲装在十余辆华丽的车子上,上面覆盖着红绸,格外显眼。队伍前头,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书“梁中书生辰纲”几个大字。
烈日高悬,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索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可索超不知道,暗处,一双双眼睛正盯着生辰纲押送队伍,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第143章 杨志送别
索超押送生辰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名府。
官道上扬起滚滚烟尘,阳光照在兵丁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杨志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思忖良久,终于一咬牙,飞身上马,扬鞭追去。
“索超!索超兄弟!”杨志呼喊着,疾驰的骏马很快追上了押送的队伍。
索超闻声回头,见是杨志,赶忙勒住缰绳,迎了上去:“兄弟,你怎么来了?”
杨志面色凝重,将索超拉到一旁,急切道:
“兄弟,你这一路如此招摇,实在危险!听我一句,避开官道,绕道而行,方能保得生辰纲周全。”
索超看着杨志,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兄弟,这是梁大人的安排,我若擅自改道,回去如何交差?”
杨志跺脚,双手紧紧抓住索超的胳膊:
“兄弟,你怎还不明白!梁大人与高俅暗中勾结,这生辰纲,本就是他们设下的局,你不过是个替罪羊!再这么走下去,必遭大难!”
索超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兄弟,你所言虽有理,可我领了这命,便不能退缩。”
杨志长叹一声,松开手,望向远方,旷野上热浪翻涌,一片死寂,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兄弟,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勉强。只是你千万小心,若有性命之忧,不要好勇斗狠,一定要逃,若生辰纲有失,你也不要再回大名府了!”
索超心中感动,拍了拍杨志的肩膀:
“兄弟放心,我索超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定不会轻易折在这路上。”
杨志咬了咬牙,将索超拉到更隐蔽处,低声道:
“兄弟,实不相瞒,我已拜王进为大哥,落草梁山。”
索超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杨志接着说:
“这是我亲笔信,你若遇到危险,逃得一命,就去济州府郓城县境内的八百里水泊梁山,投奔天尊王进,他定会收留你。”
索超郑重地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双手抱拳,重重地行了一礼,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
“兄弟,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我索超定当报答。”
杨志亦抱拳回礼,看着索超,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最终,索超翻身上马,回到队伍中,随着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启程,杨志望着那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直到烟尘消散不见。
却说王进正在孔家庄教导孔明孔亮二兄弟,眼见二人武艺逐渐小成,便决定辞别孔家庄,赶回梁山,准备率领众兄弟前往阳谷县,给武松和潘金莲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婚礼。
这日,行至济州府境内,正值中午,烈日高悬,酷热难耐。王进便寻了个路边酒店,进店坐下,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打算稍作歇息。
店内客人不多,只有几个伙计在忙碌。王进正喝着酒,店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队人马。
这些人穿着便装,但身形强壮,举止间带着军人的干练。王进心中一动,留心观察起来。
只听其中一人低声道:“此番可得小心,那生辰纲不日便到济州,梁中书交代,务必做得干净,再嫁祸给梁山。”
另一人接话:“高太尉那边也盯得紧,事成之后,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王进听到“高太尉”“梁中书”“生辰纲”“梁山”这些字眼,心中一惊,立刻想起在高俅太尉府看到的那份密谋生辰纲阴谋的密信。
王进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地喝酒,眼睛却始终盯着这队人。
王进心中明白,肯定是由于自己的穿越,导致剧情发生改变,本该由杨志押送的生辰纲,便成了索超押运。
但不变的是索超押送生辰纲,肯定也是凶多吉少,而这背后的阴谋,一旦得逞,梁山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想到此处,王进放下酒杯,悄悄起身,准备跟上去,探个究竟,一场危机,在这看似平静的济州府悄然蔓延,而梁山的命运,似乎也被卷入了这黑暗的漩涡之中……
第144章 王天尊东溪村会七星
王进在酒店中,紧紧盯着那队可疑人马,只见店里又陆陆续续进来三四波人。
那些人看似分散,可细微的眼神交流和默契的动作,让王进断定这些人是一伙的,不过是分成小队掩人耳目。
王进佯装饮酒,暗自观察,细细数来,一共有四路人马,约莫五十人,个个身强体壮,举手投足间尽显训练有素,显然是从军中精挑细选的勇武之卒。
王进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事态紧急,当下也顾不上回梁山,凭借着对《水浒》原着的熟悉,快马加鞭改道前往东溪村,寻访晁盖等人。
等王进到了晁盖庄上,刘唐早已把生辰纲的消息告知晁盖,此时晁盖和吴用已经召集了阮氏三雄,公孙胜也恰好赶到。
此刻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阮氏三雄七人,正在后院密室里商议劫取生辰纲之事。
王进径直向守门庄客报上大名:“我乃大闹东京和江州的天尊王进,特来拜会托塔天王晁盖,速速与我通报!”
那守门庄客见来人器宇轩昂,谈吐不凡,赶紧跑进去通禀。
吴用本就是王进的头号粉丝和宣传小能手,一听到王进的名字,眼睛放光,当即向晁盖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起王进的英勇事迹。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争先恐后地跑出来迎接心目中的大英雄天尊王进,王进与众人一一见过。
只见晁盖,身躯凛凛,七尺开外的身形,面如重枣,威风凛凛,透着一股豪爽之气,一看便是江湖中响当当的豪杰,平日里仗义疏财,在江湖上极有声望。
吴用则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手中常摇一把羽扇,胸中自有万千谋略,人称“智多星”。
公孙胜,道袍加身,仙风道骨,眼神深邃,透着几分神秘,来自河北蓟州,法术高强。
刘唐,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相貌粗狂,性情急躁却不失勇猛。
阮氏三雄,阮小二生得眍兜脸两眉竖起,略绰口四面连拳,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
阮小五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朵石榴花,披着一领旧布衫,露出胸前刺着的青郁郁一个豹子来。
阮小七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三人皆是水上的好汉,水性精熟,勇猛无畏。
众人见礼罢,便将王进请进后院密室,王进坐定,神色凝重地将生辰纲背后的阴谋和盘托出:
“诸位兄弟,这生辰纲本是高俅和梁世杰的阴谋。梁世杰明面上宣扬是十万贯生辰纲,实际上只有两三万贯。”
“哦?”晁盖瞪大了眼睛,问道:“这却是为何?如此差了七万贯,这梁世杰就不怕蔡京知晓?”
“哈哈哈!”吴用微微一笑,“想必蔡京是不会知道了!”
“原来如此!”公孙胜轻抚长长的胡须,笑而不语。
刘唐,阮氏三雄则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吴用和公孙胜什么意思,王进则点点头,继续说道:
“生辰纲送出后,高俅便会安排人手劫取,如此一来,两三万贯进了高俅腰包,梁世杰还能省下七万贯,还能借着押送失职的罪名,除去大名府军中的异己。”
晁盖、刘唐、阮氏三雄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纷纷怒骂:
“怪不得生辰纲每年都被劫,原来是高俅和梁世杰这两个奸贼合起伙来骗蔡京那老狐狸!”
王进接着说道:“今年押运生辰纲的,正是大名府的急先锋索超,这索超为人正直,性烈如火,是条好汉。可如今早有五十多人准备截杀他,索超恐怕性命堪忧。”
公孙胜一听,点头道:“这个索超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是难得的英雄好汉。咱们既然知晓了这阴谋,定要救他!”
刘唐和阮氏三雄也叫嚷起来:“三万贯也不少,决不能便宜了高俅那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合计出结果,决定窃取生辰纲,拯救索超,王进听后大喜,激动地站起身来:
“各位兄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这生辰纲不管是三万贯还是十万贯,那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决不能流入高俅之手!”
第145章 郓城县两都头
且说王进、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等八人围坐晁盖庄上密室,正商议劫取生辰纲、搭救索超之事。
吴用折扇轻摇,目光扫过王进、晁盖等人,压低嗓音道:
“梁世杰此次押运生辰纲,必走黄泥冈古道。那索超率五十军卒大张旗鼓护送,强攻万不可取。我等需使‘瞒天过海、釜底抽薪’之计!”
吴用铺开粗布绘制的地形图,指着黄泥冈起伏的山梁说道:
“此处松林茂密,道路狭窄,正是绝佳设伏之地,我等需分作三路。”
“第一路,晁天王、刘唐扮作贩枣客商,赶着满载枣子的独轮车,提前两日在松林内歇脚,以作诱饵;”
“第二路,阮氏三雄驾着装满酒水的小船,从水路绕至冈下,装作卖酒的村汉;”
“第三路,我与王天尊扮作游方道士,在冈前岔路以算卦为名,观察押运队伍动向,兼做策应。”
见众人凝神细听,吴用摸出几枚铜钱轻抛,继续道:
“待索超等人行至黄泥冈,必因酷暑疲敝。此时晁盖、刘唐假意争买酒水,与阮氏兄弟假意争执。我等趁机上前调解,先让刘唐饮下一桶无药之酒,消除杨志疑虑。再由阮小二假意赌气,舀起另一桶酒便喝,暗中将蒙汗药混入瓢中,待军卒们争相买酒时,药力发作,生辰纲唾手可得!”
说到分赃之法,吴用压低声音:
“得手后,我等连夜将财物分散藏于阮氏渔村地窖。三日后,各自取了应得之数,从此隐姓埋名。晁盖大哥可将部分财宝捐给周边穷苦百姓,既落得仗义之名,又能混淆视听。”
吴用一番计策言罢,众人正自思忖,王进却眉头紧锁,抚须开了口。
“吴学究此计虽妙,却有三处疏漏。”
“其一,如此大张旗鼓地押运生辰纲,沿途州县皆会知晓。往年生辰纲被劫却查无凶手,实乃梁世杰自导自演,借此中饱私囊,对外宣称被盗不过掩人耳目。如今咱们真要劫取,怎可能瞒天过海?”
“其二,晁天王门下庄客众多,皆是忠肝义胆之辈。此番为民除害、劫富济贫,若瞒着他们,一旦事发,庄客们定会觉得被轻视,天王多年积攒的江湖威望必将受损,咱们八人也会被视作不义之徒,日后在江湖上再难立足。”
“其三,高俅老谋深算,为独吞生辰纲、铲除索超,精选五十名精锐军卒,如今已将索超等人盯死。咱们八人纵然武艺高强,但若与这些军卒正面交锋,短时间难以取胜,一旦拖延,援军到来,必败无疑!”
众人听王进此言,皆觉在理,一时陷入沉思。正此时,忽听得门外人声嘈杂,一个庄客慌慌张张跑来,大声喊道:“晁天王,各位好汉,县衙雷横、朱仝二位都头来了!”
吴用一听,顿时脸色煞白,额上冷汗直冒,颤声道:
“难道事情败露了?”
王进却神色镇定,呵呵笑道:
“吴学究,稍安勿躁。”
随即低声安排公孙胜与阮氏三雄暂避,自己则与晁盖、吴用、刘唐四人整衣出迎。
众人来到庄前,只见雷横、朱仝二人带着几名衙役,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立在门前。晁盖满脸堆笑,上前抱拳道:
“不知二位都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雷横生性直爽,哈哈一笑,拍着晁盖肩膀道:
“晁大哥,俺们兄弟今日前来,一来是许久未见,特来探望;二来,却是有桩闲事想与晁大哥商议。”
朱仝则在一旁微笑不语,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王进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抱拳道:
“二位都头公务繁忙,今日屈尊至此,不知是何事?”
雷横看了王进一眼,道:“这位好汉面生得很,却不知是哪里来的英雄?”
晁盖连忙介绍:“这位是王进王教头,武艺高强,近日来庄上做客。”
雷横点头,随即说道:
“实不相瞒,梁中书又要押送生辰纲,蔡太师已经发话了,要沿途严加防范。最近咱们济州府境内,梁山势力日益强盛,知县大人特命我二人加强防卫!”
王进心中暗自思忖,这雷横、朱仝来得蹊跷,其中必有文章,便笑着说道:
“二位都头放心,我等皆是守法良民,若有风吹草动,定会第一时间告知。”
朱仝这才开口道:
“晁大哥,我二人与你相交多年,信得过你。只是这生辰纲干系重大,你庄上又多江湖之人,还望晁大哥莫要插手不该管的事。”这话看似平常,却暗含警告之意。
吴用心中一紧,面色难免慌张,为掩饰自己的反常之态,赶紧说道:
“二位都头,一心缉捕盗贼,保境安民,实在是太辛苦了,快进庄吃碗酒歇息歇息吧!”
“哈哈!好,我等正有此意!”雷横、朱仝便高兴地率领衙役们进了庄。
第146章 朴刀小王子
王进、晁盖、吴用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方才他们还在讨论智取生辰纲的计划,桌上还摊着地图,而公孙胜、阮氏三雄等人也还未走远。若被雷横这莽夫撞见,一切都将败露。
朱仝带着衙役们熟门熟路地进了庄子,那些衙役们一进门,就知趣地钻进了院子两侧的走廊,等待庄客端来酒肉。
平日里,这帮人常借着缉捕盗贼的名义,到晁盖庄上大吃二喝,对这里早已十分熟悉。
雷横则昂首挺胸,大踏步径直走向后院。晁盖心里一紧,想要叫住雷横,却又怕欲盖弥彰。
吴用也是急得直搓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刘唐见状,心中明白大事不妙,一个健步冲到雷横面前,挡住去路,喊道:
\"你这汉子,好生无理!\"
雷横斜睨了刘唐一眼,满脸不屑,转而问晁盖道:
\"晁保正?这红毛鬼是何人,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在后院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
晁盖强作镇定,哈哈哈一笑,说道:
\"雷都头勿怪,这是我的外甥刘唐,只因自小不学好,不知道什么礼数!\"
刘唐一听,立刻会意,知道这是晁盖暗示自己不要讲礼数。他立刻破口大骂道:
\"什么狗屁都头!我阿舅对你如此礼遇,你却横冲直撞,也太不讲理了!\"
雷横勃然大怒,想想自己在郓城县横行已久,除了知县大老爷,还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雷横理都不理刘唐,一把推开刘唐,就要往内院走去。
刘唐被推到一旁,转头看向晁盖和吴用。见二人微微点头,立刻挽起袖子,一拳打向雷横,大喝道:
\"你敢动手,那我就陪你玩玩!\"
两人随即赤手空拳战到一起。晁盖假意喊道:
\"二位快住手!拳脚无眼,院子两侧都是兵器,不要伤了雷都头!\"
刘唐何等机灵,顺势抄起一柄朴刀,扔给雷横,自己也拿过一把,指着雷横骂道:
\"狗都头!不要以为谁都怕你,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言罢,刘唐提刀冲上前,一顿乱砍。雷横也不甘示弱,举刀相迎。两人你来我往,刀光闪烁。
王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作为穿越人,王进早就听闻后世网络上,刘唐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朴刀小王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五十回合过去,两人仍不分胜负。
王进担心刘唐失手伤到雷横,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于是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进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抓住两把朴刀,用力一拉,将二人分开。
\"够了!\"王进大声喝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伤了和气!\"
雷横喘着粗气,瞪着刘唐道:\"今日暂且饶了你,下次再敢无礼,定不轻饶!\"
晁盖赶紧上前打圆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雷都头,不如先去前厅喝酒,咱们好好叙叙旧!\"
雷横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跟着晁盖往前厅走去。
晁盖连忙吩咐庄客摆酒压惊,吴用趁机将地形图悄悄卷进袖中。
酒桌上,雷横虽仍黑着脸,却也架不住晁盖轮番敬酒。朱仝夹了块牛肉,笑着打圆场:
“雷都头,我看刘唐也是年轻气盛,都是自家兄弟,莫要往心里去。”
雷横哼了一声,灌下一碗酒,醉眼朦胧中,哪里还看得见后院柴房里悄然离去的几个人影。
夜色渐深,酒足饭饱的衙役们打着饱嗝晃晃悠悠出了庄门。
晁盖望着雷横和朱仝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与吴用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却不知道,朱仝和雷横也是在跟他们装糊涂,今日庄上的异常,朱仝和雷横早就全都看在眼里,“王进!”朱仝道: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那个大闹殿帅府,伙同林冲杀死高衙内,又在江州诛杀蔡九知府,人称天尊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吧?”
“没错!”雷横点点头,“这事,不好办啊!搞不好,我们兄弟们都得折里头!”
“是啊!”朱仝骑在马上,看着树梢上挂起的一轮圆月,幽幽说道:
“兄弟,此事你我先不要声张,明日和宋押司商议一番,再作打算吧!”
第147章 王进巧识及时雨,宋江暗结江湖义
朱仝与雷横自晁盖庄上归来,回郓城县后,第二日便去县衙交差。
交差完毕,二人依惯例前往文书房寻宋江,却扑了个空。寻思着宋江常去酒肆,便又赶去。
到了酒肆,依旧不见宋江踪影。正待失望离开时,一个熟悉身影映入眼帘,竟是王进。王进快步上前,唤道:
“二位都头!”
朱仝瞧见是王进,脸上绽开笑容,拍着他肩膀道:“哎呀呀,表兄,你怎么来了?”
说着,拉着王进上了二楼,寻了个僻静包间,关好门窗,才又问道:“王兄,你怎么来了?”
王进见朱仝如此谨慎,与大大咧咧的雷横截然不同,心中暗赞。开口道:
“在下久闻二位都头大名,昨日难得一见,却匆匆而别,深感不尽兴,今日便来县里拜会!”
说罢,从怀中掏出银两,递向二人。朱仝家底殷实,且不喜豪赌,自是不肯轻易收下。
雷横却不管不顾,乐呵呵将银两收入囊中,还顺手把朱仝那份也一并拿了。
王进见状,趁机说道:
“听说这郓城县有个及时雨宋江宋押司,不知二位可否引荐一番!”
雷横口无遮拦:“这有何难,顺道的事,我二人也正在寻找宋押司!”
朱仝面露愁容:“只是,今日不知是何缘故,几个老地方都寻他不见!”
熟知原着剧情的王进,心中已有计较,诡秘一笑道:
“最近县里可有个东京来的粉头,名唤阎婆惜的?我断定宋押司定在那阎婆惜处!”
朱仝、雷横哪肯轻信,可瞧王进这般笃定,也不禁半信半疑,带着他往阎婆惜的小楼而去。
到了小楼,一问老妈子,果然宋江在此。
三人正欲上楼,却被老妈子拦住,称宋押司还未起身。
雷横哪耐得住性子,一把推开老妈子,指着高悬的太阳骂道:
“放你的狗臭屁,休想诓我,这都日上三竿了,不起来干什么?”说罢,腾腾地上了楼。
宋江此时衣衫不整,听得动静出来,见是雷横,怒道:
“雷都头,你好大的官威啊!”
雷横嘿嘿一笑:“宋押司,不是兄弟无礼,这不是找你有要事嘛!这位是王进兄弟,久仰你的大名,特来拜会。”
宋江这才看向王进,拱手道:
“不知王兄到来,有失远迎!”
王进忙回礼:“久闻宋押司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几人寒暄一番,在房内落座。
宋江又问起朱仝、雷横晁盖庄上之事,朱仝简略说了些。
宋江听闻,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叮嘱二人切莫走漏风声。
正说着,阎婆惜在里屋娇声唤宋江。宋江无奈,只得进去安抚一番,出来时面色略显尴尬。
王进见状,笑着岔开话题:“早闻郓城风光独特,不知几位兄长可否带小弟四处逛逛?”
朱仝、雷横本就与宋江许久未见,也想找个由头让宋江摆脱眼前尴尬,便都应和。
四人出得小楼,往郓城热闹处行去。一路上,王进与宋江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到江湖侠义,无话不谈。朱仝、雷横在旁偶尔插科打诨,气氛倒也融洽。
行至一处茶楼,众人正欲进去歇脚,却见街角处几个泼皮模样的人在欺负一个卖字画的书生。
雷横脾气火爆,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泼皮,敢在郓城撒野!”说罢,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
朱仝、宋江也赶紧跟上,王进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雷横三两下将泼皮们打得抱头鼠窜,书生忙不迭道谢。
宋江见书生字画颇有功底,便买下几幅。经此一事,众人兴致更高,继续在城中游玩。
直到天色渐晚,四人在酒楼摆宴,把酒言欢。酒过三巡,王进起身敬酒:
“今日得与诸位兄长相聚,实乃人生幸事!愿日后无论江湖风雨,咱们情谊不变!”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夜色深沉,众人散去。
宋江回到阎婆惜处,却被那婆娘冷眼相待,“好你个黑三郎,说什么忠义千秋,却暗中勾结逆贼,我要去告发你!”
第148章 阎婆惜枕边设圈套,黑三郎醉里入温柔
郓城的夜,浓稠如墨,宋江脚步虚浮,酒气熏天,一路跌跌撞撞来到阎婆惜的住处。
醉醺醺地敲了半天门,却只听到屋内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回应。
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只见那老妈子慢条斯理地探出半个身子,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宋江,全然没了往日的热情,只是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宋江心中顿感奇怪,虽然有些不爽,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苦笑着,摇摇晃晃地踏上楼梯,朝阎婆惜的房间走去。
这阎婆惜本是东京人士,出身贫寒,自幼在勾栏瓦肆中长大,学得一身歌舞弹唱的本事,靠着卖唱为生。
阎婆惜生得极为标致,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肌肤胜雪,身姿婀娜,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只是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养成了泼辣、贪婪又狡黠的性格,凡事都爱计较,一心想着攀高枝,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宋江刚一进屋,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往日里,阎婆惜见到自己,总是妩媚妖娆,投怀送抱,如今却冷着一张脸,对他爱搭不理。
宋江心中疑惑,想要亲近一下,伸手去拉那婆子。谁知阎婆惜像是被烫到一般,一个机灵便躲开了,眼神中满是嫌弃。
“姓宋的,我娘俩从东京来到此地,听闻你是个忠孝两全的可靠之人,老娘才屈尊委身于你,不想你竟然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阎婆惜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怒意。
宋江先是一愣,随即不解地问道:
“小娘子,我宋江虽然又黑又丑又矮,但我在郓城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给我做个小,不亏!”说着,宋江又腆着脸凑上前去,想要亲一口阎婆惜俊俏的脸蛋。
阎婆惜冷哼一声,用力一把推开宋江,“给你做个小?实话告诉你吧,老娘有你的把柄在手,要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我接回家,我便罢了,如若不然,我就要告发你,叫你家破人亡!”
宋江闻言大惊,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一把握住了怀里的压衣刀,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谁!是谁?”宋江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只见老妈子一个踉跄便跌进了屋里来。
“宋押司,是我,是老身给你们送酒来了!”老妈子稳住身形,说道。
宋江这才看到,那老妈子手里端着一盘酒肉,“老妈妈有心了!”宋江说道。
阎婆惜却一把将老妈子推出门外,“妈妈,莫要给这个勾结贼寇的奸人送酒,以免我们被牵连了!”
“姑娘,你说什么呢?宋押司可是公门中人啊!”老妈子挤进门来,把酒肉一一放到桌上,拉着宋江坐下,说道:
“宋押司,你莫要责怪姑娘,这女人啊,无非图个名和利,贼不贼寇的有什么关系?”老妈子说着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宋江,出门去了。
阎婆惜见老妈子走了,态度突然一软,缓缓说道:
“今日来拜会你的那位王进,就是高太尉通缉的反贼,那王进在东京,暴打高太尉,又伙同林冲杀了高衙内,在江州,还杀了蔡太师的爱子,现在蔡太师和高太尉全都在找他,你敢和他来往,被人知道,是要灭三族的!”
宋江一听,顿时面色煞白。捉拿王进的海捕文书宋江是见过的,再结合王进的外貌言谈,宋江确定这个王进就是蔡太师和高太尉要找的那个王进。
宋江顿时心中慌乱,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要是抓了王进,肯定能平步青云,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半辈子的名声将会荡然无存。
宋江正在权衡利弊,阎婆惜却扭动着腰肢,顺势坐到宋江怀里,妖娆地抚摸着宋江,娇声说道:
“怎么样?小黑子,你是要将老娘八抬大轿娶回家呢?还是想我告发你啊?”
宋江一把抱住阎婆惜,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么好的娇娘子在怀里,我黑三郎可不想这么早就死!”
“嘻嘻,宋押司,你兄弟顶到奴家了。。。 。。。”
第149章 王天尊谋定偷梁换柱计,急先锋奋起破釜沉舟心
王进在郓城县拜会了宋江,与宋江、朱仝、雷横四人摆下酒席,相谈甚欢,酒过三巡,王进心中对宋江有了一番思量。
这宋江,面上一团和气,见人便笑,言语间尽是江湖义气,对兄弟颇为慷慨,三两句话就能把人说得心里暖烘烘的,在这郓城底层江湖中,确实有几分威望,聚拢了不少人心。
可再细瞧,宋江行事总透着些瞻前顾后,虽有仗义疏财之名,却也时常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所结交的也多是些小吏、闲汉之流,格局似乎就局限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难成大事。
王进暗自摇头,看来宋江并非自己苦苦寻觅的真正英雄豪杰,收服宋江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当下还是生辰纲和索超的事更为要紧。
主意既定,王进匆匆告别宋江等人,快马加鞭赶回晁盖庄上,晁盖、吴用等人见王进归来,连忙迎上前询问情况。
王进将自己在郓城的所见所感简略说了,便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的计划:
“眼下,咱们在庄上挑选五十名精明能干的庄客,由我、晁天王、吴学究、公孙先生、刘唐兄弟,还有阮家三兄弟率领,去劫取生辰纲,顺带拯救索超兄弟。其他人收拾好家眷财宝,悄悄转移到梁山,先寻个安身之处。”众人听了,都觉得此计甚妙,纷纷点头赞同。
一切准备妥当,王进等八人带着五十名庄客,化装成贩卖皮货的客商,来到官道旁一处大马店。
这大马店规模不小,两进的院子,前院宽敞,可供车马停歇,后院则是客房。
院子里搭着几个凉棚,棚下摆着桌椅,供客人歇脚喝茶。
店内伙计来来往往,招呼着客人,一片热闹景象。
王进等人要了几间上房,安顿下来,每日在店里喝茶聊天,暗中观察着来往行人,等待索超押送生辰纲的队伍。
不多时,忽听得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王进心中一动,忙与众人使个眼色,走出店外查看。
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押送队伍大张旗鼓地走来。
为首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锁子甲,腰悬大刀,威风凛凛。
身后跟着五十名精壮士兵,个个手持长枪,步伐整齐。
士兵们中间,是十辆太平车,每辆车上都插着一面黄旗,上面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几个大字,车上装满了箱笼,想必就是那生辰纲了。队伍所到之处,行人纷纷避让,好不招摇。
王进看在眼里,心中暗喜,机会终于来了。
当夜,月黑风高,王进悄悄起身,施展轻功,翻进了索超下榻的院子。
索超正在房内休息,听到窗外有细微动静,顿时警觉起来,手按刀柄,低声喝道:“什么人?”
王进轻声道:“索超兄弟,莫要惊慌,我是王进。”
索超听说是王进,微微一怔,却并未放松警惕,沉声道:“王进?莫不是梁山的王天尊?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王进走到窗前,轻声道:“兄弟,在下正是梁山王进,我有要事相商,能否容我进屋一叙?”
索超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王进进屋后,索超仔细打量着王进,见并无恶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王进开门见山地说:“索超兄弟,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这生辰纲之事。”
索超脸色一变,警惕道:“王大哥,这生辰纲乃是梁大人送给蔡太师的贺礼,干系重大,你可莫要乱来。”
王进微微一笑,道:“兄弟放心,我自然不会胡来。只是如今高俅派出劫取生辰纲的人,已经到了郓城县境内,不日便要动手,你可知道此事?”
索超一听,心中一惊,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怕他作甚,我的五十人也是精挑细选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王进赞赏地看着他,道:“好!索超兄弟果然有勇气。只是,兄弟你有没有想过,这场生辰纲保卫战,你不管是赢是输,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索超一愣,心中疑惑,问道:“王大哥此话怎讲?”
王进叹了口气,道:“兄弟,你若输了,自然性命不保;可若是赢了,那可就得罪了梁大人和高太尉。他们心胸狭隘,怎会容得下你?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索超听了,心中一震,不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王天尊说的不错,输了要是能保住一命还好,赢了那可就得罪了梁大人,高太尉啊!”
王进见索超已经明白其中利害,又补充道:
“索超兄弟,你有没有仔细查验过,号称十万贯的生辰纲,其实只有三万贯左右!”
“什么?”索超大吃一惊,当即带着王进,来到后院以检查值守情况为名,查验了生辰纲。
一番查看下来,果然各类金银财宝,折价最多三万贯,索超回到房里,面色难看极了。
王进道:“索超兄弟,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成功将生辰纲送到蔡京府上,还是会被以监守自盗的罪名杀掉的!”
索超噗通一声跪倒在王进面前,“王天尊,还望您给小人指一条明路!”
“哈哈哈!”王进笑着扶起索超,“明路不需要我来指给你,杨制使不是已经给你铺好路了吗?”
索超紧紧握着手里临行前杨志给的信,“梁世杰如此待我,实在欺人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若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还不如拼死成大义!”
“好样的!”王进再次夸赞索超道:“不愧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于是王进便给索超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可让梁世杰和高俅反目成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索超听着王进的计划,眼中渐渐露出坚定的神色,一场改变众人命运的好戏,即将在这夜色中拉开帷幕 。
第150章 黄泥岗箭雨惊军胆,生辰纲妙计破杀机
七月流火,日头似烙铁般悬在半空。索超望着檐下瘫坐的军汉,个个盔甲被汗水浸透,枪杆上的手纹都泡得发白,心中暗叹王进计策精妙。
索超猛地将酒碗往青石桌上一砸,高声道:
“弟兄们!自大名府启程,咱们顶着毒日头赶了半月路!如今入了郓城地界,治安稳妥得很!今夜这顿酒,我索超请了!”
军汉们霎时来了精神,几个胆大的扯着嗓子起哄:
“索都监仗义!等回了大名府,咱们可要跟着您吃肉!”
索超笑着抓起酒坛,给围坐的亲兵挨个斟满:
“都听好了!只要平安把生辰纲送到东京,梁大人赏钱不说,兄弟们官升一级的文书我早备下了!来,干!”
众人举杯相碰,酒液泼溅在发烫的青砖上,腾起阵阵白雾。
王进混在伙计中穿梭,见三阮兄弟借着添酒的机会,将标有记号的酒坛换进车队。
吴用摇着折扇,指尖在车辕暗格里塞了张字条——那是索超提前写好的“押运无误”凭证。
次日辰时,车队顶着晨雾启程,日头刚爬到头顶,众人便望见前方土岗——正是王进说的黄泥岗。
索超抹去额头汗珠,高声下令:
“进林子歇脚!等日头偏西再走!”
军汉们如蒙大赦,将长枪往地上一杵,瘫倒在枯草地上,盔甲与山石磕碰出闷响。
“不好!有箭!”
破空声骤然炸响!索超本能地滚向树后,三支雕翎箭擦着耳畔钉入树干,箭尾羽毛还在簌簌颤动。
索超抬眼望去,只见林间树影晃动,箭雨如蝗群般倾泻而下!
军汉们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被射成刺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黄土沟壑蜿蜒成溪。
“结阵!结阵!”索超挥舞大斧拨开箭矢,斧头挑落的箭镞在阳光下迸出火星。
二十余名残兵勉强围成圆阵,盾牌上早已插满羽箭,活像只千疮百孔的刺猬。
林间突然响起马蹄声,数十名黑衣杀手如鬼魅般冲出,为首的蒙面人提着泼风刀狞笑:
“太尉有令!一个不留!”
刀锋划过空气,瞬间将两个军汉劈成四段,鲜血溅上“生辰纲”黄旗,将金字染成暗红。
索超红着眼挥枪猛刺,枪缨扫过之处血肉横飞。
可杀手们训练有素,刀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转眼又有三人被开膛破肚。
残兵们背靠生辰纲车驾,盾牌上的裂痕渗着血水,脚下的黄土已被染成紫黑色。
“杀光他们!”蒙面人一刀削断索超肩甲,大斧险些脱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王进脚踏枯枝飞身而下,朴刀劈开两名杀手,刀光在烈日下划出银弧。
晁盖、公孙胜各率庄客从两侧包抄,三阮兄弟的渔叉寒光闪烁,直取杀手咽喉。
蒙面人怒喝一声,刀锋裹挟着劲风劈向王进面门。
王进侧身让过,刀刃擦着脸颊削落几缕头发。
王进反手一刀刺向对方肋下,蒙面人仓促举刀格挡,王进却突然变招,刀柄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蒙面人直挺挺栽倒,眉心渗出黑血——竟是服了毒!
“撤!”剩余杀手见状,纷纷抛出烟雾弹。王进正要追赶,索超突然抓住王进胳膊:
“留活口!他们身上定有高球密令!”
话音未落,三支透骨钉破空而来,王进挥刀挡下,钉头却擦着索超耳际扎进树干,惊得众人冷汗直冒。
第151章 取地材苏格兰长枪显威,因地利铁骑营放火设困
索超看着被劫走的生辰纲,又看一眼王进等人,大伙儿不禁仰天大笑。索超扔下手中大斧,“噗通”跪倒在王进面前,激动地喊道:
“王天尊!若不是您早已定下偷梁换柱的妙计,我索超今日必定是人财两空啊!”
“哈哈哈!”晁盖大笑着走上前来,说道:
“索超兄弟,那贼人劫走了假生辰纲,一旦发现,必会暗中查访,生辰纲王天尊已派人押送到了梁山泊,你也跟我们一起上梁山吧!”
吴用摇着羽扇,微笑道:“索超兄弟,梁山上兄弟皆重情重义,你来了,咱们共谋大业,岂不快哉!”
公孙胜双手合十,道:“索超兄弟,梁山乃藏龙卧虎之地,与我等共行义举,方不负此生!”
刘唐拍着胸脯,大声道:“索超大哥,上了梁山,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快!”
阮小二咧嘴笑道:“索超兄弟,梁山水泊好不快活,就等你入伙了!”
阮小五晃着脑袋,兴奋地说:“来梁山,一起劫富济贫,逍遥自在!”
阮小七更是直接,嚷道:“别磨叽了,索超,跟我们走就完事儿了!”
就在众人劝诫索超的时候,忽然听得黄泥岗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经验丰富的王进一听便知,是有大队骑兵赶来,脸色骤变,大声喊道:
“不好!有大队骑兵包抄而来,快,进林子!”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撤往树林深处。王进安排刘唐、三阮率领人手砍倒大树,形成防御。
随后,王进看着满林子笔直修长的树木,灵机一动,想到苏格兰长枪,立马安排晁盖,吴用,公孙胜,索超,让他们率人挑选胳膊粗细,三四米长的笔直树干,将一头削得锋利,作为以步兵对抗骑兵的简易长枪。
晁盖等人紧锣密鼓寻找合适的树干,手忙脚乱制作长枪的时候,刘唐和阮氏三雄就急急忙忙跑来,喊道:
“快撤!他们人马太多了,全都是重骑兵,我们砍倒的树,抵挡不了太久了!”
王进听罢,目光坚毅地看着众人,“兄弟们,不能撤,出了这黄泥岗林子,就是一马平川了,到时候我们就会沦为骑兵们的活靶子!”
“对!”吴用也说道:“不能撤出树林,在树林里,马军不能结队冲锋,对我们有利!”
公孙胜看着手里足足三四米长,又粗又结实的木枪,竟然好像知道怎么用似的,将长枪低端抵住一颗大树根部,将强身夹在腋下,锋利的枪尖四十五度指向前方,自信满满地说道:
“贫道苦心钻研几十年,一直在琢磨出了大唐陌刀军之外以步破骑的法子,没想到王天尊信手拈来啊!”
索超眼睛一亮,握紧手中长枪,大声道:“有这长枪,再借这树林地形,那些骑兵休想轻易伤我等!”
晁盖挥舞着手中长枪,豪情万丈地说:“好!今日就让这些骑兵尝尝咱们长枪阵的厉害!”
吴用眼神闪烁,兴奋地说:“此长枪配合树林,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刘唐摩拳擦掌,喊道:“俺早就想会会这些骑兵了,长枪在手,怕他作甚!”
阮小二大笑道:“哈哈,看他们还敢小瞧我们步兵,长枪之下,骑兵也得折戟!”
阮小五跃跃欲试,说:“兄弟们,有了这长枪,咱们定能打退这帮骑兵!”
阮小七更是大喊:“冲啊!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长枪无敌!”
王进命人手持特制木长枪,利用树林地形优势,结队等待骑兵。
不一会儿,五十名身着大宋马军盔甲,手持制式兵器的骑兵冲进树林。
这群骑兵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可在这狭窄的树林中,却难以施展骑兵的优势。
王进大喝一声:“枪阵成墙!”
三十余名步卒迅速将长枪尾端抵住树根、岩石,枪杆斜架在肩头,锋利的枪尖如钢铁獠牙般交错成四十五度斜角。
索超双臂青筋暴起,将三指粗的木枪死死顶住地面,随着王进的号令,整片枪林骤然前倾,宛如一片涌动的钢铁荆棘。
重骑兵的铁蹄踏碎枯叶,二十余匹战马裹挟着腥风撞入枪阵。
冲在最前的枣红马嘶鸣着腾空而起,却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马腹,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喷涌而出,将索超的衣甲染成暗红。
骑手在马背上拼命挥刀,刀锋却只能砍在交错的枪杆上迸出火星,未等他抽刀再战,晁盖猛喝一声,三支长枪如毒蛇吐信,从不同角度穿透了那骑手的锁子甲。
“变阵!左刺右挡!”吴用的呼喊声混着战鼓般的马蹄声。
右侧阮氏三雄配合默契,当骑兵弯刀劈来时,阮小二的长枪突然下压,挑飞战马前蹄,阮小五的枪紧接着刺入马喉,阮小七则瞅准空隙,一枪扎进落马骑兵的面门。
林间血雾飞溅,折断的枪杆与破碎的甲片四处横飞,骑兵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密集的枪阵前化作徒劳的挣扎。
公孙胜单膝跪地,将长枪深深楔入泥土,枪尖直指冲来的骑兵队。
当第一匹战马撞上来的瞬间,整根木枪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嗡嗡作响,公孙胜却稳如磐石,借力下压枪杆,生生将骑兵掀翻在地。
后方王进见状,立即指挥两侧枪阵收缩,如同两扇钢铁巨门般合拢,将陷入阵中的骑兵死死困住。
“杀!”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长枪如惊涛骇浪般涌动。有的骑兵被挑下马来,还未起身就被乱枪戳成筛子。
有的战马被扎伤眼睛,疯狂嘶鸣着将骑手甩落。短短半柱香时间,十二具披甲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枪阵前,暗红的血迹顺着枯叶间的缝隙渗入黄土。
骑兵指挥使一看形势不妙,当即命骑兵撤出了黄泥岗树林,在外面只围不攻,等着王进等人出来送死。
但王进等人就是坚守不出,那指挥使恼羞成怒,下令放火烧毁树林,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王进等人被大火包围,陷入了绝境……
第152章 武松性命告急
黄泥岗的小树林里,王进等人刚刚击退骑兵,众人瘫坐在地上,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滴落。
吴用眉头紧皱,拾起地上的断枪: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强大的马军来?”
王进抹去脸上的血污,沉声道:“这帮人盔甲、兵器、打法都是大宋军中制式,可以肯定,他们必定是正规军!”
众人将目光投向索超,公孙胜上前拍了拍索超肩膀:“这个事,咱们索正军最有发言权!”
晁盖削着木枪尖,接口道:“索超兄弟,你怎么看?”
索超攥紧长枪,指节发白:“想必,是那高俅和梁世杰害怕我等押送人马留下活口,让他们事情败露,私自调动了边关马军精锐!”
“呔!”吴用怒不可遏,狠狠将木枪砸在地上,“这帮当官的,也太可恶了,如此国之重器,竟然也沦为了他们的私人武装!”
话音未落,林外传来骑兵的叫嚣:
“林子里的贼人,你们听好了,若是放下武器,乖乖出来,我们指挥使便饶你们一命!”
王进向吴用使个眼色,吴用闪身躲到树后喊道:
“各位官爷,我等只是路过的客商,又没有触犯王法,不知各位军爷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为何对我等赶尽杀绝?”
那马军指挥使策马上前,冷笑一声:
“尔等既然只是路过,那就放下武器出来,本指挥只要索超一人,你们交出索超,我便放你们走,否则,我便下令烧毁树林,将你们活活烧死!”
吴用摇头道:“这位指挥使大人,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索超,你去别处寻找吧!”
“大胆刁民,你这是找死!”指挥使恼羞成怒,大手一挥,几名骑兵点燃火把,抛向干燥的灌木丛。
顿时,烈焰腾空而起,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火势借着风势,如狰狞的巨兽般迅速蔓延,枯树在高温中爆裂,火星四溅。
“水!快找水!”刘唐嘶声大喊,可林子里哪有水源?几十名庄客被火舌舔舐,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身上的火苗越烧越旺。
索超大喊一声,“你这禽兽不如的家伙,不要滥杀无辜!”,红着眼要往外冲,却被王进死死拉住:
“索超兄弟,你怎么这么傻?你出去这火就能灭吗?你出去,你觉得那帮人就能放过我们?”
阮小二咬牙道:“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杀出去和他们拼了!”
众人纷纷握紧兵器,眼中燃着绝望的怒火,王进却突然大笑起来,目光坚定:
“兄弟们,你们愿意舍弃生命,跟随我王进,我便绝不会让你们输!”
言罢,王进默念系统指令,准备召唤一位擅长对付骑兵的万古战将,一打开系统,却突然弹出武松的页面:
【嘟嘟嘟!系统检测到,宿主刚刚收服的梁山天伤星行者武松,正在面临生死危机,是否立即升级武松?】
王进心头一震,猛然想起原着剧情:“哎呀呀,按照原着剧情,武松从沧州回清河县,会路过景阳冈,遇到吃人大虫啊!”
此刻的景阳冈上,暮色四合。武松脚步虚浮,酒劲上涌,踉跄着走向山神庙。
忽听得一阵腥风刮过,草木簌簌作响,一只吊睛白额大虫从林中窜出,体型足有半人高,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的獠牙,吼声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武松瞬间清醒,抄起哨棒便迎上去。老虎前爪一按,纵身扑来,速度快如闪电。武松侧身躲过,哨棒狠狠砸向虎头,却“咔嚓”一声打在树枝上,断成两截。老虎愈发暴怒,钢鞭似的尾巴横扫过来,武松就地一滚,堪堪避过。
老虎三招落空,愈加疯狂,纵身再次扑来。武松丢掉断棒,双手死死揪住老虎顶花皮,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按在地上。老虎四爪乱蹬,利爪在武松腿上划出几道血痕。武松腾出右手,铁拳如暴雨般砸向虎头,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可老虎皮糙肉厚,竟生生扛住了数十拳,反倒猛地一甩头,将武松甩出丈余远。
武松撞在树上,眼前金星直冒,还未起身,老虎已再次扑来。
利爪擦着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三道血痕,腥风裹挟着腐肉气息喷在脸上。
武松双眼通红,拼尽最后力气抓住老虎耳朵,双腿死死夹住虎腰,如铁钳般扣住老虎脖颈。
老虎疯狂挣扎,在地上不断翻滚,想要将背上的武松甩脱。
武松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却感觉力量在一点点流失。
老虎趁机猛地一甩,将武松重重摔在岩石上。
武松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老虎趁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武松咽喉咬去……
第153章 伏虎武松降世
景阳冈上,狂风卷着枯叶打旋,武松被猛虎一爪拍飞,重重撞在三丈外的青石上。
只觉喉头一甜,眼前黑了又亮,恍惚间听得虎啸震耳,腥风已扑到面门。
那吊睛白额大虫凌空跃起,三丈距离不过眨眼,血盆大口直取他咽喉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黄泥岗火海中的王进像是心有灵犀般想起武松,在系统界面按下升级键。
刹那间,景阳冈上空炸开金芒,照得漫山草木皆成琉璃色。
猛虎浑身金毛倒竖,\"嗷呜\"一声退开三丈,利爪在青石上抓出五道火星,绿莹莹的眼珠盯着金光笼罩的武松,喉间发出不安的低吼。
武松只觉意识离体,再睁眼时已置身云端。
脚下是九转玲珑黄金阶,每块阶石都流转着星辰虚影;两侧玉栏雕着百兽朝凰图,温润的白玉竟泛着霞光。
前方三十六重宫门次第洞开,朱漆门扇上嵌着日月祥云纹,金钉大如碗口,门楣悬着\"伏虎凌霄殿\"五个斗大篆字,竟有龙吟之声从笔画间渗出。
\"伏虎尊者,王天尊等你多时了!\"两个童子踏云而来,道袍绣着金莲暗纹,发间红绳系着紫金铃铛。
武松惊得倒退半步,待看清童子眉间金印,才抱拳问道:\"王天尊?那个王天尊,敢问你家天尊名讳?\"
童子相视一笑,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天宫:
\"我家天尊就是帮你哥哥武大郎开炊饼铺子、帮你哥哥和王婆做媒,说合你和潘金莲,又在沧州为你续筋接骨的王进王天尊!\"
武松心头剧震,转身便往殿内冲。穿过七十二根盘龙玉柱,忽见大殿中央立着三丈金身,那面容与王进分毫不差,却身披玄色道袍,袍角绣着周天星斗。金身王进抬手虚引,殿顶垂下九道霞光:
\"武松兄弟,你我二人自青州孔家庄一别,我知你此番必遇景阳冈大虫,特在此等你,助你重归伏虎罗汉真身!\"
话音未落,那金身王进轻挥衣袖,一道金光没入武松眉心。
刹那间,武松只觉浑身筋骨如淬火重生,经脉中似有惊雷炸响。
低头看时,双拳竟泛着铁青色冷光,十根指节宛如精钢锻造。
当金光消散,武松也回到了现实中的景阳冈,还躺在被猛虎拍飞的大石头旁,猛虎再度扑来。
武松暴喝一声,声震山林,五指如钩扣住虎头皮毛,只向着胯下一按。
五百斤重的巨兽竟被武松单手按在地上,虎爪刨起的泥土溅在身上,却连油皮都擦不破。
武松顺势骑上虎背,铁拳裹挟着风雷之势砸下——\"砰!砰!砰!\"拳声如擂鼓,每一击都在虎头上爆开一团血雾。
百息之间,虎头已如烂泥。武松喘着粗气起身,脚下老虎七窍流血,眼珠暴突,早没了生息。
武松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毫无损伤的铁拳,扑通跪地,对着天际拱手:\"多谢王进哥哥再造之恩\"。
山脚下,二十余猎户举着火把赶来,见武松立在死虎旁,惊得手中猎叉都掉在地上。
待得知详情,众人欢呼着将武松抬起,扛着死虎直奔阳谷县。
县衙前,知县抚须大笑:\"本县的都头终于有了人选!\"
原来阳谷县前任都头因杀害朱贵娘子,被王进等人绑到朱娘子坟前正法,又被百姓丢进景阳冈喂了老虎,知县早有令:“谁除虎患,便封都头!”
第二日,武松披着红绸游街,阳谷县城万人空巷。
县衙门前,知县亲自将乌纱帽戴在武松头上,锣鼓声中,武松望着天边流云,想起那座金碧辉煌的仙宫,心中暗暗发誓:
“王进哥哥大恩,武松粉身碎骨必报!”
第154章 大唐陌刀将李嗣业
浓烟滚滚的黄泥岗上,烈火舔舐着残破的草木,热浪扑面而来。
王进望着火海之外虎视眈眈的三十余骑马军精锐,心中虽有忐忑,却也充满了破局的渴望。
在成功升级武松后,王进这才开启了万古战将召唤系统,一张泛着金光的卡片瞬间弹出。
只见卡片之上,一位身着大唐武将服饰的将军英气逼人。
那大唐将军身披玄甲,头戴凤翅盔,浓眉大眼,虬髯如戟,面容刚毅中透着一股豪迈与威严。
那身铠甲做工精细,鳞片状的甲片在光影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护心镜明亮如镜。
腰间悬着一把长刀,刀柄上缠绕着红色的丝带随风飘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大唐将军手中那柄长达一丈有余的陌刀,刀身宽大厚重,刀刃寒光闪烁,锋利无比,仿佛能轻易劈开世间万物。
卡片右上角,“李嗣业”三个大字刚劲有力。右下角四颗明亮的小星星熠熠生辉,彰显着李嗣业四星战将的强大实力。卡片下方的简介详细记载着这位大唐名将的传奇一生:
李嗣业,京兆高陵人,身高七尺,力大超群。
初为昭武校尉,后因战功赫赫,累迁至骠骑大将军。
一生征战无数,在平定安史之乱的过程中,更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尤其是在香积寺之战中,面对安禄山的精锐骑兵“曵落河”,李嗣业亲率大唐陌刀军列阵,如铜墙铁壁般阻挡住了敌军的猛烈冲锋。
李嗣业手持陌刀,高呼着冲入敌阵,每一次挥刀,都能让敌军“人马俱碎”,硬生生将叛军的骑兵攻势遏制,为大唐军队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王进作为穿越者,对李嗣业“骑兵克星”的威名早有耳闻。
看着眼前的骑兵,王进当机立断,花费一千金币,激活了四星战将李嗣业,而后率领众人跳出火海,眼神坚定,指着对面的骑兵,大声喝道:
“大唐陌刀将李嗣业听令,速速现身,为我诛杀眼前骑兵!”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风云突变,电闪雷鸣,黑云如潮水般翻滚汇聚,遮天蔽日。
天空之中,仿佛投射出香积寺之战那惨烈的画面,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
对面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目瞪口呆,惊恐地望着天空。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那香积寺尸山血海的虚影中冲天而起,一个高达三四丈的金甲巨人豁然跳出。
那金甲巨人落地,王进才发现,那竟然就是李嗣业,只见李嗣业威风凛凛,手中陌刀光芒大盛,狂吼一声,如同雷霆般响彻天地:“王天尊莫惊,大唐陌刀将李嗣业来也!”
言罢,李嗣业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般冲入骑兵阵中。
手中陌刀挥舞,使出一招“开山劈岳”,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名骑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连人带甲砍为两半,鲜血飞溅,染红了黄土。
紧接着,李嗣业身形一转,刀光一闪,一招“横扫千军”使出,刀锋横扫而过,三名骑兵躲避不及,被凌空砍中,顿时“人马俱碎”,残肢断臂散落在地。
另一名骑兵拍马冲来,手中长枪直刺李嗣业面门。
李嗣业不慌不忙,刀背一挥,一招“力拨千钧”,长枪瞬间被荡开,随后刀身翻转,反手一刀,将那骑兵拍飞出去,骑兵撞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发出一声闷响,气绝身亡。
还有一名骑兵试图从侧面偷袭,李嗣业敏锐察觉,刀尖一挑,一招“蛟龙出海”,将那骑兵挑飞而起,重重地落入火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李嗣业在骑兵阵中左冲右突,刀光霍霍,招式变幻莫测。
“旋风斩月”“裂空斩”“破甲刃”等陌刀招式接连使出,每一招都威力无穷。
还不等王进等人看清李嗣业的招式,三十多个精锐骑兵便已躺倒一地,鲜血将黄泥岗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李嗣业收刀而立,威风凛凛地站在王进面前,抱拳道:“王天尊,敌军已诛!”
王进看着眼前这位神勇无比的大唐名将,心中满是震撼与喜悦,眼含热泪的点了点头,李嗣业身影随即淡去,融入了天地之间。
“快快快!”黄泥岗下传来一阵阵呼喊声,“二位都头,果然不错,那伙贼人正在此处!”
第155章 宋江一跪得生机
残阳如血,将黄泥岗浸染成修罗地狱。
三十余具骑兵尸骸横七竖八铺满黄土,断肢残臂卡在焦黑的树杈上,未断气的伤兵在血泊中抽搐,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马蹄声骤响,宋江等人勒马停在岗下。雷横的战马瞥见满地残肢,前蹄人立而起,嘶鸣声惊飞数只啄食腐肉的乌鸦。
宋江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望向高处,忽见八道浴血身影在余晖中凝成铁铸般的剪影。
为首之人手持长刀,浑身沾满暗红血渍,腰间悬着半卷染血的军旗,正是数月前在东京城见过的禁军教头王进。
“敢问岗上可是王进哥哥?”宋江声音发颤,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铜铃。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呼救划破死寂,断臂的马军指挥使从尸堆里拱出半截身子,肠子顺着断裂的手臂垂落,指甲缝里嵌满泥土:
“来的可是郓城县宋押司和两位都头?我就是高太尉让你们接应……”
寒光闪过,索超暴喝一声挥斧劈下。头颅骨碌碌滚到宋江马前,惊得坐骑连连倒退。索超啐了口血水,靴底碾过脑浆:“龟孙子,断气还这么啰嗦!”
朱仝下意识按住佩刀,雷横瞳孔骤缩,手背上青筋暴起。
宋江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惊惶,翻身下马时,草鞋在血泊里打滑险些摔倒,慌忙扶住马鞍才稳住身形。
瞥见晁盖肩头箭伤未愈,血痂混着尘土结成硬块,宋江眼底闪过惊喜:
“晁天王!上月我们在聚贤楼同饮‘透瓶香’,这恩情宋江可没忘!”
说着双手抱拳,袖口滑落时露出内侧暗绣的蓼花图案。
王进收刀入鞘,铁甲碰撞声叮当作响,跨步上前时,靴底碾碎了半截手指,低头凝视宋江:
“宋押司这时候来黄泥岗,莫不是高俅那厮的调令?”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惊得身后吴用抚须的手微微一抖。
宋江忙从袖中掏出半卷文书,烛火灼烧的焦边还泛着青烟:
“实不相瞒,高俅府中虞候今早持印信到县衙,说此处已诛杀高太尉苦苦追寻的逃犯王进,命我等前来收尸。”
王进道:“我若没有猜错的话,到县衙传话的人,应该是一支五十左右的车队吧?”
宋江偷瞄王进腰间血迹未干的长刀,咽了咽唾沫:
“是五十人押着十几辆大车,箱子都裹着桐油布,沉得十个人才抬得动。”
晁盖闻言与公孙胜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燃起怒火。
吴用折扇“啪”地展开,遮住半边脸冷笑:“巧了,前日生辰纲也是这般装法。”
王进便给索超一个眼色,索超上前见过宋江,说道:
“宋押司,在下便是大名府生辰纲押运使索超!”
接着,索超便把高俅和梁世杰暗中勾结,造成生辰纲被劫假象,借此排除异己,残害忠良的事告诉了宋江。
王进猛地扯下染血的披风,劲风卷起地上枯叶:
“宋押司可知,梁世杰的生辰纲早被我等掉包,高俅派人抢去的是假的,高俅这是想栽赃嫁祸!”
宋江脸色骤变,踉跄半步扶住身旁捕快,望着满地骑兵尸骸,又看向王进身后的长刀残刃,忽然“噗通”跪地:
“王进哥哥等人智取生辰纲的义举,正是惊天动地!我宋江虽为小吏,却也知忠奸!”
说罢重重叩首,额头在碎石上磕出血痕:“哥哥速速离去,我就说赶来时已无活口,绝不让高俅奸计得逞!”
朱仝、雷横对视一眼,同时抽出朴刀。
雷横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王进哥哥放心,这些伤兵聒噪得紧!”
刀刃抹过脖颈的闷响此起彼伏,最后一名骑兵的抽搐逐渐平息。
王进伸手扶起宋江,掌心的老茧硌得对方微微皱眉,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
“宋押司今日恩情,王某记下了。”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在尸骸间交织成网。
待王进等人消失在山坳,宋江望着掌心的血酒,突然仰头一饮而尽,喉间发出压抑的低笑。
第156章 突传噩耗
暮色笼罩八百里水泊,南山酒店外旌旗猎猎作响。
王进率晁盖、吴用、公孙胜、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索超八人及数十喽啰抵达,留守梁山的二当家林冲、四当家王伦、五当家朱贵等人早已率众在此等候。
林冲见王进归来,眼含笑意,大踏步上前,爽朗大笑: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可把兄弟们盼得好苦!昨日派人送上山的三万贯生辰纲,我已派人仔细整理好了,正妥妥地放在聚义厅,就等哥哥来发落!”
王进望着精神抖擞的众兄弟,心中满是欣慰,重重拍了拍林冲的肩膀:
“兄弟,看来我没选错人,你把梁山管理得井井有条,弟兄们个个精气神十足,了不起啊!”
“哥哥谬赞!”林冲笑着抱拳,恭敬道:
“哥哥此次下山,不仅劫得生辰纲,充实了山寨钱粮,还为梁山增添了晁盖、吴用等七员虎将,这般功绩,才叫人钦佩!有了这些兄弟相助,我梁山实力大增,何愁大事不成!”
王进连连摆手,真诚说道:
“贤弟莫要过谦,若不是你将梁山的军队训练得整齐有序,战斗力强劲,兄弟们守好这根基,我在外哪能安心行事?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二人相互夸赞、谦虚一番后,王进转身将晁盖等人引到众人面前,朗声道:
“诸位兄弟,且听我一一介绍。这位是郓城县东溪村保正晁盖,人称‘托塔天王’。他仗义疏财,广结天下豪杰,武艺超群,威震一方。”
“这位是私塾教师吴用,表字学究,道号‘智多星’,郓城人氏。他足智多谋,善用计策,有经天纬地之才,日后我梁山出谋划策,少不了他。”
“这位是一清道人公孙胜,蓟州人,道号‘入云龙’。他习得一身道术,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不在话下,有他相助,我梁山如虎添翼。”
接着,王进指向三阮:“这阮氏三雄,乃是石碣村人。”
“阮小二江湖人称‘立地太岁’,阮小五人送外号‘短命二郎’,阮小七英雄好汉都唤他作‘活阎罗’。”
“他们三兄弟个个水上功夫了得,在水中来去自如,堪称我水寨栋梁。”
又指着满脸络腮胡的刘唐道:
“这位是朴刀小王子刘唐,东潞州人,绰号‘赤发鬼’。他虽是流浪汉,却有万夫不当之勇,一柄朴刀使得出神入化。”
最后介绍索超:“这位是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索超,绰号‘急先锋’。他使一柄开山大斧,冲锋陷阵如烈火燎原,勇猛无比。”
众人纷纷抱拳行礼,相互寒暄。这时,王进突然发现不见了梁山新任三当家鲁智深,神色一紧,赶紧问林冲道:
“鲁大师和我一起下山,前往青州整合三山势力,还没有回来吗?可有他的消息?”
朱贵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哥哥,鲁大师自从去了青州,那是音讯全无,派去的探马至今也没有带回半点消息。”
王进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缓缓“哦”了一声,点点头道:
“待我回寨再做计较。”说罢,大手一挥,众人浩浩荡荡登上大船,渡过八百里水泊,向着梁山大寨驶去,很快抵达大寨聚义厅。
此时,梁山之上,虽一百零八将尚未聚齐,却已初现峥嵘。
聚义厅内,以王进为首,林冲、鲁智深(暂未归)、王伦、朱贵依次排座在前,是为王进定下的新梁山初代五大头领。
其下,神行太保戴宗、黑旋风李逵、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催命判官李立、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摸着天杜千、云里金刚宋万、病大虫薛永、通臂猿侯建、玉幡竿孟康、小女子孟翠。
再加上新上山的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赤发鬼刘唐、急先锋索超。
这二十七名好汉齐聚梁山,大伙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好不快活,如此过了五七日。
这天,王进在聚义厅召集众人,正欲发表一番感言,却见一个老伙计急急忙忙跑来,高呼道:
“各位头领,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第157章 白日鼠白胜
来人正是朱贵手下暗探丁老三,这丁老三平日里只在郓城县潜伏,所得消息通过上下线回报朱贵处。
今日不知为何,这丁老三竟然直接到梁山大寨汇报,想必是有万分紧急的情报,朱贵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扶住:
“老三,这是出了何事?怎如此狼狈?”
丁老三瘫坐在长凳上,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几口,呛得连连咳嗽,缓了好一阵才颤声道:
“各位头领,大事不妙!高俅派来劫生辰纲的那伙人,发现了假生辰纲的事!”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原来,高俅派去劫取生辰纲的队伍里,有个獐头鼠目的承局。
此人出身东京赌坊,生得尖嘴猴腮,却仗着在太尉府当差的身份,平日里在赌桌上横行无忌,赢了便大肆炫耀,输了就撒泼耍赖,靠着官府的威风无人敢惹。
那日领头的虞候将抢来的生辰纲暂存在郓城县驿站,想着众人一路奔波辛苦,便让大家好好放松几日。
这承局本就嗜赌如命,几杯酒下肚,手痒得不行,趁着夜色溜进了郓城县最热闹的“鸿运赌坊”。
赌坊内烟雾缭绕,骰子声、吆喝声、咒骂声混作一团,承局一屁股坐在一张八仙桌前,将一锭十两银子重重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喊道:
“给爷来最大的场子!”
庄家赔着笑脸,摇起了骰子。第一把,承局押大,结果却是小,十两银子瞬间没了踪影。
那承局眼睛一红,又掏出二十两银子押上,咬牙道:“再来!”
可运气仿佛故意作对,一连几把都是输。白日鼠白胜本就在赌坊闲逛,见状凑过来,阴阳怪气道:
“哟,这位官爷,莫不是把家底都赔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这郓城可不是你东京的地盘!”
承局本就输得满心怒火,被白胜这一激,顿时暴跳如雷,一把掀翻赌桌,怒吼道:
“你这腌臜泼才,敢消遣你爷爷!”
赌坊老板见势不妙,忙带着打手围了过来。承局忌惮人多,只能恨恨地瞪了白胜一眼,气冲冲地离开赌坊。
回驿站的路上,承局越想越气,心中盘算:
“老子在东京哪次不是满载而归,今儿个栽在这小地方,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这眼珠一转,突然想起那满满几箱生辰纲就藏在驿站,顿时起了歪心思:“取些金银回去翻本,然后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深夜,驿站内鼾声如雷,众人醉得人事不省,这承局蹑手蹑脚摸到藏生辰纲的房间,撬开箱子,借着月光往里一瞧,顿时傻了眼——箱子里哪有什么金银财宝,全是一块块冷冰冰的石头!
这承局看着大箱子里的石头,只觉天旋地转,吓得浑身发抖,酒意全无,跌跌撞撞叫醒了领头的虞候。
虞候听闻消息,睡意顿消,脸色阴沉得可怕,十几口箱子被逐一打开,三万贯生辰纲竟无一幸免,全被调了包。虞侯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定是索超那厮监守自盗!勾结贼人将生辰纲掉了包!”
第二日一早,虞候便带着承局直奔郓城县衙,拿出高俅的手令,要求知县立刻派人彻查。
那承局憋着一肚子气,带着衙役又冲进赌坊,一眼就瞧见白胜正靠在墙边偷笑。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扑过去,一把揪住白胜衣领:
“好你个贼厮,昨日还敢嘲笑我,定是你与贼人串通!”
白胜被打得鼻青脸肿,本就是个游手好闲、贪生怕死之辈。
在严刑拷打下,白胜想起那日在黄泥岗,远远瞧见王进率领晁盖等人救援索超的场景,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竟将所知之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是东溪村晁盖带人劫了真生辰纲,索超为了交差,用石头冒充!”
郓城县知县大惊失色,急忙命朱仝、雷横率领衙役去晁盖庄上缉拿。
可等众人赶到时,晁盖庄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狼藉。
虞候拿着此事大做文章,持高俅印信直奔济州府。
济州知府不敢怠慢,立刻派出缉捕使臣何涛,带着大批官兵前往郓城县,顺藤摸瓜又查到了石碣村阮氏三兄弟头上。
丁老三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小的亲眼见何涛带着官兵往石碣村去了,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就要查到梁山头上!”
聚义厅内气氛凝重,晁盖气得满脸通红,一拳砸在桌上:“没想到白胜这狗贼,竟如此误事!”
吴用轻摇羽扇,眉头紧皱:“济州官兵此番来势汹汹,怕是已布下天罗地网。我等须速速谋划,加强山寨防备,再派得力兄弟下山,探清官兵虚实。”
王进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各寨即刻进入戒备状态,日夜巡逻。能否打出梁山威名,在此一举,切不可掉以轻心!”
夜色笼罩着八百里水泊,梁山上下灯火通明,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呼啸而来。
第158章 战!战出个清平世道!
梁山聚义厅内烛火摇曳,牛皮灯笼将旗帜映得猎猎生光。
王进站在虎皮交椅前,青铜酒樽在掌心缓缓转动,听着丁老三带来济州府调兵的消息,眉间泛起冷霜。
晁盖等人初上梁山,腰间朴刀尚未饮血,此刻皆按捺不住,刘唐脖颈青筋暴起,三阮兄弟更是摩拳擦掌。
林冲踏前半步,银枪穗在火光中晃出残影:
“哥哥!当年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虎符,如今成了高俅狗贼案头的玩物。汴梁城外冻死的百姓,至今还在我梦里啼哭!”
王进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想当初,咱两兄弟在东京,遭受高俅那厮迫害,咱们虽有心杀贼,为民除害,但却不想让高俅死的太便宜了!”
“是啊!”林冲也接话道:“想着腐朽的大宋天下,多少平头百姓遭受高俅等一班恶贼的压迫,日子过得水深火热,哥哥为救天下苍生,才聚集我等同上梁山,共举大义,就是为了杀尽天下狗官,为民请命啊!”
“没错!”王进道:“如今就是大好机会,咱们要打出梁山威名,震慑京都,最好能引来高俅围剿,我定要将此贼生擒活剥,以谢天下!”
王进话音未落,厅内轰然炸开声浪,“战!战出个清平世道!”
晁盖领着吴用、公孙胜并三阮刘唐,七人如同七柄出鞘的利刃,齐刷刷抱拳:
“生辰纲本是不义之财,我等既担了这罪名,便要战出个天翻地覆!”
王进将酒樽重重砸在案上,震得青铜酒爵嗡嗡作响:
“何涛虽是鹰犬,却也是贫苦出身。擒住后好酒好肉款待,愿留者编入步军,要走的备足盘缠。”
说罢大手一挥,点齐五十精壮喽啰,又将二十面虎头哨棒、十张硬弓尽数调拨给晁盖。
当夜,梁山泊水面浮起十艘快船,船头火把将江水烧得通红,直往石碣村去。
石碣村的黎明浸在水雾里,阮小二立在船头,船桨划破晨雾的声响惊醒了芦苇丛中的白鹭。
转头望向远处水寨,竹篱茅舍间飘起袅袅炊烟,想起家中卧病的老母,不由得攥紧腰间鱼叉——今日若让官军踏碎这片净土,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巳时三刻,两艘官军楼船破浪而来。何涛身披连环锁子甲,站在三丈高的船头眺望,忽见芦苇荡里转出几条小船,船头立着赤发鬼刘唐,手中双刀映着日光:
“鸟官!爷爷在此恭候多时!”话音未落,小船如离弦之箭四散逃开。何涛怒喝:“追!莫要放走一个!”两艘楼船轰然转向,却在狭窄水道前卡成犄角之势。
“中计了!”何涛话音未落,水面突然炸开浪花。
阮小五顶着荷叶从船底钻出,双臂如铁钳般扣住船舷,水花四溅中,大船猛地倾斜。
舱内官军抱头鼠窜,碗口粗的桅杆“咔嚓”折断,将舱门死死封住。
阮小七踩着水葫芦冒出头,手中挠钩缠住何涛脚踝,用力一扯,将这位济州捕盗巡检拽入水中。
晁盖的快船适时赶到,挠钩如毒蛇出洞,将落水官军一个个拖上船。
公孙胜站在船头,道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松纹古剑指天画地:
“宋室昏暗,官逼民反!尔等皆是苦出身,何苦为贪官卖命?”
许多官军望着晁盖腰间露出的半块银锭——那是昨夜王进寨主特意分给众人的生辰纲,纷纷解下佩刀,高呼愿降。
待暮色染红江面,石碣村渡口已堆满缴获的官船器械。
何涛被捆在青竹椅上,望着晁盖递来的酒碗,喉头滚动:
“我本也...唉!”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探马来报,济州府又增派三百官军。
晁盖与吴用对视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第159章 梁山首捷庆功 风云又起待战
聚义厅外,暮色染红八百里水泊,两艘大船破浪而来,船帆猎猎作响,似在诉说着这场大胜。
船头,晁盖威风凛凛地站着,浓眉舒展,脸上洋溢着畅快的笑容,双目炯炯有神,闪烁着胜利的光芒,腰间大刀在余晖下泛着冷光,尽显豪迈之气。
吴用折扇轻摇,嘴角挂着自信从容的笑意,眼中满是运筹帷幄后的得意,似已将天下局势都算计在心中。
公孙胜身披道袍,手持拂尘,神态悠然,嘴角含笑,仿佛这一场胜利早在预料之中,周身萦绕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刘唐则挥舞着朴刀,大声吆喝着,脸上的胡须随着动作颤动,笑声如洪钟般响亮:“痛快!痛快!今日杀得那些官兵屁滚尿流,真是大快人心!”
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兄弟三人站在船舷边,浑身湿漉漉的,却丝毫不减兴奋之情。
阮小二用力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大笑道:“哥哥们,今日这仗打得真叫一个爽利,那些官兵在咱水上,就是一群待宰的鸭子!”
阮小五拍着大腿,满脸喜色:“俺早就说过,跟着晁天王,准有好日子过,今日这一胜,梁山威名定能远扬!”
阮小七更是将帽子一甩,高声喊道:“以后看哪个狗官还敢来招惹咱们,来一个,俺们灭一个!”
不多时,七人踏入聚义厅,到了头把交椅前,恭敬肃立,向着王进深施一礼,依次见过二头领林冲,四头领王伦。
晁盖出列,抱拳道:“王进哥哥,托您的福,多亏了哥哥给我们增派五十名大寨神兵,我们七人将济州府缉捕使臣何涛等全部拿到了大寨!”
王进听罢,赶紧起身,走下高台,来到晁盖身边,扶起晁盖等人,说道:
“尔等兄弟大败官府,是我梁山今日扬眉吐气,我得感谢你们啊!”
吴用赶紧上前,说道:“哥哥言重了,此事本因我等而起,若不是哥哥鼎力相助,我等贸然前往劫取生辰纲,看定会被那伙精锐骑兵全部格杀!”
公孙胜也抱拳说道:“哥哥,吴学究所言不错,我等当初只知生辰纲,不知生辰纲背后的阴谋,若不是哥哥大义,我等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刘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王进哥哥,您就是俺刘唐的再生父母!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交给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要跟着哥哥闯出一番大事业!”
阮小二也跪倒,眼神坚定:“哥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俺们兄弟本是水上讨生活的,如今得遇明主,愿为哥哥统领梁山水军,扫平天下!”
阮小五紧接着说道:“哥哥,以后有啥吩咐,尽管说,俺们兄弟绝不含糊,定要和哥哥一起,替天行道,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阮小七性子最急,急忙说道:“哥哥,俺就服有本事、讲义气的人,您就是俺最佩服的!以后不管谁来招惹梁山,俺第一个冲上去,砍了他们的狗头!”
晁盖也郑重地跪在地上:“王进哥哥,您胸怀大志,义薄云天。我等七人愿一生追随,与哥哥共图大业,将这世道好好地翻上一番!”
说罢,七人一起跪拜了王进,算是正式加入了梁山大家庭,众人也依次入座。
王进回到头把交椅坐定,便命人将何涛等人押上来,王进看着何涛等人道:
“尔等愿意留在咱们梁山的,我们一起替天行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银,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这帮人大多都有家眷在郓城县、济州府等处,自然是不敢轻易就此落草的,全都跪倒在地,恳求道:
“寨主大人,我等都有妻儿老小在家中,虽有心就此留下,奈何妻儿性命不得不顾啊!”
王进转念一想,便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说罢,朝着林冲使个眼色,“林冲兄弟,这伙人就交给你处置了,何涛留下,其他的拉到后山,全部斩首!”
“是!”林冲心领神会,命人将这些俘虏全都押了下去。
王进来到何涛面前,一脚踹倒何涛,揪住何涛衣领子说道:
“留你一条狗命,是让你回去报信,告诉你主子,我梁山是一群替天行道的好汉,不要与我们为难,否则,叫你们有来无回!”
王进言罢,推开了何涛,李逵却冲出来,一斧头砍掉了何涛左手,说道:
“让他这么完完整整地回去,官府还以为我等怕他,爷爷给他留个记号!”
众好汉皆大笑,随后,吴用便命两名小喽啰驾一艘小船,将何涛送出了八百里水泊。
何涛回到郓城县,添油加醋,说什么王进等人已经造反了,将自己带去的人全都杀了,于是,济州府知府便派济州团练使黄安率领一千余人,前往围剿梁山。
一场更大的风雨,即将在梁山之上掀起。
第160章 郓城小吏张文远
梁山大寨议事厅内,火把摇曳,将厅中众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王进刚处置完何涛等人,擦了擦手,正欲坐下,吴用便整了整衣袍,出列拱手道:
“王进哥哥!想当初在黄泥岗,我等对付完那伙精锐骑兵,人困马乏之际,宋押司率县衙都头朱仝、雷横等人赶到。”
“那宋江深明大义,放了我等生路,如今我等在梁山站稳脚跟,昨夜我写了一封感谢信,想着下山去拜访那宋押司,连同朱仝、雷横二位都头的谢礼一并送去,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晁盖也站起身来,满脸恳切道:“宋押司与那二位都头于我等有救命之恩,此番确实该当好好答谢。”
“只是如今生辰纲的事还未彻底平息,郓城县等地到处都是官府眼线,若我等大张旗鼓前去,只怕会给宋押司他们招来麻烦。”
王进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道:
“晁天王所言极是。这郓城县眼下还不太平,我等贸然前往,反而会害了他们。只是这谢礼与书信,总得有人送去才是。”
吴用眼睛一亮,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刘唐兄弟身手敏捷,又熟悉郓城周边地形,不如派他带着感谢信和金条前去。刘唐兄弟机警,定能避开官府耳目,将东西安全送到宋押司手中。”
晁盖拍了一下大腿:“好!刘唐去最合适不过。只是刘唐兄弟,此番前去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莽撞行事。见到宋押司后,速速将东西交到他手中,然后即刻返回梁山。”
刘唐上前一步,抱拳大声道:“王进哥哥放心!俺刘唐虽然粗人一个,但也晓得轻重。这信和金条,俺定会亲手交给宋押司,绝不误事!”
王进拍了拍刘唐的肩膀:“刘唐兄弟,此行多加小心。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舍弃东西回来,性命要紧。”
刘唐应了一声,接过吴用递来的书信和沉甸甸的金条,仔细藏好。
第二日一早,他便乔装成山中猎户,背着弓箭,怀揣着使命,朝着郓城县而去。
到了郓城县城,刘唐先在县衙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候,心想,等散衙之后,见宋江出来就悄悄跟在后面,在没人的地方再叫住他,送完书信和金条就回梁山。
然而,日头西斜,县衙里的人都走光了,却始终不见宋江的身影,正焦急时,最后走出来一个文弱小吏。
此人白白净净,身着青色长衫,头戴儒巾,手持折扇,生得唇红齿白,一副书生打扮,正是郓城县文书房小吏张文远。
刘唐见那张文远像是县衙当差的,赶忙上前拉住他,问道:“小官人,你可是县衙当差的?”
张文远抬头打量了一番刘唐,见他赤发虬髯,身材魁梧,模样怪异,但态度还算客气,便拱手还礼道:
“在下郓城县文书房小吏张文远,有礼了!不知壮士唤住在下,所为何事?”
刘唐一听,心中一喜,急忙问道:“你既然是县衙的人,那你可认识宋江宋押司?”
张文远眼神微微一眯,警惕道:“你说的这个宋江宋押司,正是我的同僚,你是何人,因何事寻找宋押司?”
刘唐想起临行前王进、晁盖、吴用等人的交代,嘿嘿一笑,编了个说辞:
“我是山中猎户,那日进城留了盘缠,饥肠辘辘,多亏了宋押司慷慨解囊,今日特来感谢于他!”
张文远上下打量着刘唐,满脸狐疑,质问道:“既是如此,那你为何不到宋押司住处找他,却来县衙等候?”
刘唐被问得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俺......俺初来乍到,不知宋押司住处。那你可知道,宋押司现在何处?”
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随即眼珠子咕噜一转,脸上堆起假笑:
“那宋押司近来被一个叫阎婆惜的小娘子迷住了,整日在小楼里厮混,不肯来点卯了!”
刘唐赶忙追问小楼在哪里,张文远故作热情道:“不远不远,就在前面,我正好同路,我带你去!”
原来,这张文远本是阎婆惜来到郓城县找的第一个相好。
当初阎婆惜一见张文远年轻帅气,便倾心不已。
可后来阎婆惜的老妈子觉得宋江更有声望和财力,便撮合了阎婆惜和宋江。
为了不让宋江生疑,阎婆惜只好和张文远断了往来。
这张文远心中早就怀恨,又碍于宋江的面子,不敢明目张胆去找阎婆惜。
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便想借刘唐之手,给宋江添些麻烦。
第161章 机智的赤发鬼
刘唐跟着张文远转进小巷子,不多时,便到了阎婆惜的小楼前。
张文远上前“咚咚咚”敲开房门,门开处,老妈子一见是张文远,脸色顿时一变,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小白脸,你来干什么?”
张文远嘿嘿笑道:“老妈妈,我是来找宋押司的!”说着,侧身示意老妈子看身后的刘唐,“这汉子,给宋押司送礼来了!”
老妈子一听是给宋江送礼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满脸堆笑地开了门。
二人进了院子,张文远轻车熟路地就往阎婆惜的房子跑去,刘唐紧紧跟在后面。
老妈子在后面急得直喊:“宋押司,宋押司,快起来啊,张文远来了!”
屋内,阎婆惜一听,还以为张文远疯了,慌忙穿好衣服,催促宋江赶紧起床。
宋江却黑着脸,嘟囔道:“张文远这小子,没事跑来找我作甚?”
正说着,阎婆惜已经小跑着去开了房门,差点和急着进门的张文远撞个满怀。
二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又都装作若无其事。
“咳咳!”宋江躺在床上咳嗽一声。
张文远赶忙上前道:“宋押司,这赤发大汉在县衙门口等您,我特意带他过来找你!”
宋江抬眼一看,见是刘唐,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起身,掏出几枚铜钱,将张文远打发走,又让阎婆惜下楼去准备酒菜。
待房门一关,宋江压低了声音,满脸焦急地问道:“兄弟,你怎么来了?”
刘唐警惕地透过门缝张望片刻,确认张文远走远后,反手闩上房门。
转身时撞见宋江惊疑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模样吓人——鬓角赤发凌乱,粗布短衣沾满尘土,腰间还斜插着匕首,难怪宋押司这般反应。
\"宋押司,可还记得黄泥岗的事?\"刘唐压低嗓音,伸手往怀里摸索,\"王天尊、晁天王、吴学究念您救命之恩,特让我送书信来。\"
刘唐说着话掏出用油纸包裹的金条,沉甸甸地放在桌上,\"还有这十根金条,望您务必收下。\"
宋江脸色骤变,慌忙按住金条:\"使不得!生辰纲之事风头未过,此事若被人知晓,你我皆是杀头之罪!\"他下意识望向窗外,生怕隔墙有耳。昨夜阎婆惜还在枕边抱怨他公务懈怠,如今倒真盼着张文远别再回来,万一那小子起了歹心......
刘唐挠挠头,粗声道:\"哥哥莫慌!我等特地挑人少的时辰来,且扮作猎户,旁人问起只说是报恩。\"顿了顿,刘唐想起吴用临行前的叮嘱,又道:\"晁天王还说,待风头过了,诚邀宋押司上山共聚大义!\"
宋江正欲推辞,忽听得楼下传来阎婆惜的娇笑:\"张押司慢走啊~\"
宋江心头猛地一紧,这小贱人莫不是又和张文远眉来眼去?再看刘唐一脸茫然,索性将金条重新包好塞回刘唐怀里:
\"兄弟,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断不能收。你速回梁山,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刘唐急得跺脚:\"宋押司这是瞧不起我等草莽?\"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宋江脸色大变,一把将刘唐推进床底,抓起桌上的信塞进衣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阎婆惜晃着腰肢走进来,发髻上的银簪叮当作响:\"官人,酒菜备好了......\"阎婆惜瞥见桌上散落的油纸,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宋江强作镇定,伸手揽住阎婆惜的腰:\"辛苦娘子了。方才是个远房亲戚,已经走了。\"
阎婆惜余光瞥见床底露出半截红头发,心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阎婆惜似笑非笑地盯着宋江,突然伸手扯住他衣襟:\"既是亲戚,怎不留下吃酒?\"
\"咳咳,那人赶路急......\"宋江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张文远的喊声:\"宋押司!知县大人紧急传讯!\"
这一声喊如救星天降,宋江如释重负地推开阎婆惜,匆匆整了整衣衫:
\"娘子且自歇着,我去去就回。\"
宋江弯腰从床底拽出刘唐,低声道:\"兄弟快走!从后院翻墙,千万莫再露面!\"
刘唐望着宋江额角的冷汗,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凶险。
刘唐向着离开梁山的时候,自己信心满满地说一定把金条送到,现在宋江又不受金条,便偷偷将金条放在了阎婆惜床底。
刘唐跟着宋江从后院绕到小巷,临别时,宋江又塞给刘唐一锭银子:
\"路上小心,若张文远问起,就说没见到我。\"
“宋江哥哥,金条我放床底了,你回去好生收起!”刘唐拱手告辞了,看着刘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宋江急的直跺脚,赶紧往阎婆惜小院奔去。
转身时,却见阎婆惜倚在院门边,手里把玩着半张撕碎的油纸,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第162章 宋江人财两空
宋江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拔腿便朝着阎婆惜的小楼狂奔。
一路上,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不容易喘着粗气爬上楼梯,却见房门大开,屋内,张文远和阎婆惜笑意盈盈地坐在桌前,十根金条在烛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张文远翘着二郎腿,用折扇轻轻敲打着金条,脸上满是得意:
“宋押司,平日里瞧您威风凛凛,怎么今日这般狼狈?”
张文远斜睨着宋江,眼中尽是嘲讽,“什么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呼保义,我看就是个勾结梁山反贼的小人!”
说着,那张文远拿起一根金条,在手中抛上抛下,
“你瞧瞧,这十根金条,普通猎户能拿得出来?我就说搜捕晁盖等人的告示里,那个红头发的赤发鬼刘唐,今日来的可不就是他?”
阎婆惜扭动着腰肢,走到宋江面前,眼神里满是厌恶与轻蔑,上下打量着宋江,尖酸刻薄地骂道:
“你这又黑又丑的小矮子,还真把自己当大英雄了?整天逼着我干那苟且之事,我受够了!”
阎婆惜眼神里尽是鄙视,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狠狠戳着宋江的胸口,“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是个什么货色,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宋江脸色煞白,双手不住颤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低声下气地央求道:
“二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十根金条,就当是我孝敬二位的,只求你们不要声张。”
张文远见宋江服软,更加嚣张起来。起身搂住阎婆惜的细腰,在她娇媚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对宋江说:“跪下,给老子舔脚!”
宋江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张文远,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自己多有照顾的张文远,竟会如此羞辱自己。
阎婆惜叉着腰,冷笑道:“怎么,不想跪?你是想让我们告官,以谋反之罪诛你九族吗?”
宋江浑身一震,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恐惧浇灭。紧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沉默良久,最终默默地低下头,缓缓爬到张文远和阎婆惜脚边,颤抖着双手脱下了他二人的鞋。
就在这时,“砰砰砰!”院门被敲响。张文远和阎婆惜脸色骤变,急忙将金条收拾起来藏好。
宋江也趁机狼狈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宋押司!”楼下传来雷横的声音。
“雷都头!”宋江又惊又喜,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准备去开门,却被张文远一把拉住。
张文远恶狠狠地威胁道:“别耍花招!”宋江慌乱地点点头,张文远这才抱着金条钻进了床底。
阎婆惜迅速整理了一下妆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宋江也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复正常。
很快,老妈子便开门迎进了雷横。原来,雷横今日闲得无聊,便来找宋江,想邀请他去戏园子里听戏。
宋江一听,心中大喜,正想跟雷横走,却被阎婆惜一把拉住。阎婆惜娇嗔道:
“官人,咱们不是还有要事要干吗?既然雷都头不为公事而来,我看你就不必去了吧?”
“也是也是。”宋江尴尬地笑了笑,向雷横抱拳道,“雷都头,那今日就对不住了,咱们改日吧!”
雷横看了眼阎婆惜,眼神中满是厌恶,冷哼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等雷横离开后,张文远从床底钻了出来,恶狠狠地将笔墨纸砚拍在桌上,逼着宋江写下认罪文书,并让承诺不再去找阎婆惜。
宋江无奈,只得一一照做。写完后,张文远和阎婆惜这才满意地打发宋江离开。
宋江走出小楼,夜色已深。望着漆黑的天空,心中满是屈辱与不甘,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第163章 宋江反击
宋江失魂落魄地走出阎婆惜的小楼,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正恍惚间,忽听得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宋押司,宋押司,前头可是郓城县押司宋江?”
宋江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去,只见济州府缉捕使臣何涛一瘸一拐地赶了上来,左臂空荡荡的袖口在风中晃荡,那是被李逵砍掉左手留下的残状。
何涛捂着隐隐作痛的断臂处,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宋押司。”
“吆,何大人?”宋江微微一怔,随即强打起精神,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抱拳行礼,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何大人,您不是回济州府去了吗?”
何涛苦笑着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没错,我回济州府复命,知州大人听闻梁山贼寇如此猖狂,特命团练使黄安黄大人率兵围剿,这不,黄团练又请我当向导嘛?”说罢,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宋江轻轻点头,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寒暄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何涛敷衍了几句,脸上突然露出为难的神情,吞吞吐吐道:
“宋押司,不瞒您说,上次我被抓到那梁山大寨,但我是被蒙着眼睛带上去的,实在是对地形一无所知啊!”说着,眼巴巴地望着宋江,眼神中满是期待。
宋江心中暗喜,却故意长叹一口气,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忧虑:
“何大人有所不知啊,那梁山八百里水泊,地势复杂至极。四周港汊纵横,芦苇丛生,水下暗礁遍布,河道九曲十八弯。”
宋江端起一杯酒,慢慢饮下,故作深沉,继续说道:
“更兼那水寨,建在易守难攻之处,四周有壕沟环绕,战船往来巡逻。若不熟悉地形,贸然进兵,怕是还未靠近山寨,便已陷入绝境啊。”
何涛赶紧给宋江倒满酒杯,恭敬地双手递到宋江手里,问道:“那以宋押司高见,当如何方能取胜?”
宋江嘿嘿一笑,说道:“唯有找到熟悉情况的当地人做向导,摸清水路和地形,方有胜算。”
何涛眼睛一亮,如获至宝,急忙拉住宋江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宋押司,那您看能否帮忙推荐一个熟悉情况的向导?”
宋江心中一阵冷笑,表面上却装作思索的样子,片刻后说道:
“何大人,这您还真算是问对人了,咱们县衙文书房,有一个叫张文远的小吏,十分熟悉梁山八百里水泊的情况!”
何涛大喜过望,拉着宋江就往一处酒肆走去。进了酒肆,何涛要了几个硬菜,一坛好酒,满脸堆笑地说道:
“宋押司,您看要是方便的话,您把那位张文书请来,咱们小酌几杯!”
宋江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起来,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苦笑着说道:
“何大人,只是这个张文远,现在找了个京城来的表子,二人整日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整日厮混在床帏之间,小弟我也是久未见他啊!”说罢,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何涛听罢,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满脸的失望:“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宋江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拱手道:“想要使得动那张文远,倒也不难。”
何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起身,满脸期待地请教道:“还望宋押司指点,小人不胜感激!”
宋江一把抓住何涛的手,压低声音,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何大人,您是州府上官,要用治下县衙里的一个小小刀笔吏,只需给本县知县知会一声……”
“哎呀!”何涛如梦初醒,一拍手掌,兴奋地说道:“多谢宋押司提醒,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宋江见奸计得逞,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作严肃的样子,赶紧对何涛说道:
“何大人,不过还有一事我得提醒提醒!”
何涛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宋江凑近何涛,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说道:
“那张文远和知县大人关系非同一般,本身又是个文弱书生,若被他知道何大人要他为向导,去围剿梁山,知县大人肯定不同意,张文远也肯定不愿意去!”
何涛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军中需要一位记录战况的后勤人员,要找一个熟悉当地地名地形的人来担任,事成之后,提拔州府使用!哈哈哈!”
宋江也跟着笑了起来,心中却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嘴上却夸赞道:“何大人真是天资聪慧啊!”说罢,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第164章 雷横入局
第二日清晨,何涛按照宋江的指点,怀揣公文匆匆来到郓城县衙。
晨光斜斜地洒在县衙大堂,知县大人端坐在案前,神情严肃。
何涛深吸一口气,恭敬地上前拜见,将生辰纲一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
知县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当即命人传唤张文远。
不多时,张文远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大堂,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
张文远这几日正与阎婆惜如胶似漆,听闻要跟着何涛办事,顿时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推脱:
“大人,小人近日事务繁杂,恐难抽身……”
知县脸色一沉,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此事事关重大,休得多言!这几日你便听何涛差遣,不得有误!”
张文远无奈,只得耷拉着脑袋,极不情愿地应下,何涛心中暗喜,领着张文远便往军营而去。
待何涛和张文远离开后,宋江心中的计划开始加速运转。
宋江给小吏交代几句,出了县衙,脚步匆匆,直奔赌坊而去。
在嘈杂的赌坊中,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押注的雷横。宋江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雷横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兄弟,有要事相商!”说罢,也不管雷横愿不愿意,拉着他就往僻静的茶水铺子走去。
到了茶水铺子,宋江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偷听后,从怀中掏出吴用写的密信,递到雷横面前。
雷横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看到里面提到宋江、朱仝和自己三人名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微微颤抖:
“这个吴用什么意思?这可如何是好?那日我三人放过他们,那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动起手来,吃亏的是我们啊!”
宋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紧紧握住雷横的手,目光中满是恳切,宋江知道,此刻正是拿捏雷横的绝佳时机。
停顿片刻后,宋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先别管这个,那吴用不光送了这封感谢信,还附赠了十根金条!”
“什么?”雷横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把抓住宋江的手腕,急切地问道:
“金条在哪呢?”
宋江看着雷横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宋江早就了解了郓城县两位都头,朱仝为人忠义,家底殷实,又无不良嗜好,难以操控;而雷横好赌成性,久赌之下,爱财如命,此刻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果然,听说有金条,雷横搓了搓手,脸上堆满笑意:
“哈哈哈,正是黄天不负有心人,我早就知道王进、晁盖这帮人是知恩图报的忠义之士,果然,幸亏当时放了他们!”
宋江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按住雷横的肩膀,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提醒道:
“兄弟,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随即,宋江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长叹一声:“兄弟,都怪哥哥不好,一时糊涂,被张文远和阎婆惜抓住了把柄,那十根金条,全都落入了阎婆惜那个贱人手里!”
“什么!”雷横“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跟着跳了起来,“那个臭娘们,老子早就看她不爽了,我这就去宰了那个臭表子!”说着,便要往外冲。
“兄弟!”宋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雷横,神色严肃,“切不可伤人性命,你我都是公门中人,做事须得谨慎!”
雷横不耐烦地一甩手:“嗨!那哥哥说,该怎么办?”
宋江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起身说道:“兄弟,咱们这就去找那婆娘,到时候,一切看我脸色行事!”
二人快步来到阎婆惜住处。推开房门,只见阎婆惜正坐在梳妆台前,悠闲地摆弄着发簪。
第165章 拿回金条
宋江大步上前,指着阎婆惜,劈头盖脸质问道:
“你这婆娘,伙同张文远,偷了我家传的十根金条,藏在了何处?现在县衙雷都头在此,还不速速拿出金条来!”
阎婆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嚯”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尖声叫道:
“好你个黑三郎,倒打一耙!那金条哪里是你家传,分明就是你勾结梁山贼寇的赃款!”
说着,便冲上前,一把抓住宋江的衣领,用力撕扯。
宋江本就身材矮小,被阎婆惜这一扯,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宋江涨红着脸,双手拼命想要推开阎婆惜,嘴里还不停地叫嚷:“你血口喷人!”
阎婆惜却不依不饶,又揪又扯,宋江被拉扯得东倒西歪,帽子都被扯掉,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雷横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泼妇!休得无理取闹!快将宋押司家传金条还来!”
说着,“噌”地抽出腰刀,寒光一闪,逼住了阎婆惜的脖子。
阎婆惜被刀抵住脖子,却丝毫不惧,“噗通”一声跪在雷横面前,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雷都头,那金条分明就是这黑厮勾结梁山贼寇的证据!那日送金条来的人,生的怪异,头发赤红,分明就是通缉令上的赤发鬼刘唐!”
雷横眼神一凛,沉声问道:“你可听到那大汉自称刘唐了?”
阎婆惜摇了摇头。宋江见状,急忙上前,满脸委屈地说道:
“哪里有什么刘唐,那日分明是我弟弟宋清奉父亲大人的命令将金条送来,以备你我二人婚礼所用!”
说着,宋江还挤出几滴眼泪,痛心疾首道:“没想到,我黑三郎真心待你,你这贱人,竟然勾结张文远,谋图我的金条!”说话间,宋江偷偷给雷横使了个眼色。
雷横心领神会,手腕一转,用刀柄狠狠拍在阎婆惜的后脑上。
阎婆惜闷哼一声,瘫倒在地,宋江和雷横急忙在屋里翻找起来,终于在墙上的暗格里找到了那十根金条。
二人仔细确认无误后,匆匆离开了阎婆惜的小楼。
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宋江掏出金条,分给雷横三四根,低声说道:
“雷都头,这十根金条,本是你与朱仝一人三根,我四根,但那朱仝家底殷实,又没有大的开销,想必他也不会要这祸害,如今我给你四根,这六根我留着,你莫要声张,万不可闹出事端来!”
雷横满脸笑意,小心翼翼地将金条揣进怀里,连连点头,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往赌场方向走去。
宋江看着雷横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伸手往怀里一摸,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吴用的感谢信不见了!
宋江顿时只觉天旋地转,瘫倒在地,心中满是绝望:“完了完了,肯定是方才与那阎婆惜撕扯,将信遗落在了阎婆惜处!”
冷汗瞬间湿透了宋江的后背,一场更大的危机,似乎正悄然逼近……
夜色如墨,郓城的街巷在昏黄的灯笼映照下透着几分静谧。
宋江失魂落魄地奔往阎婆惜处,心中七上八下,那封遗落的密信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来到院门外,只听得院子里静悄悄的,宋江长舒一口气,暗自思忖:“想必那妇人还没发现密信,我得先稳住她,瞅准时机找回密信才行。”
第166章 阎婆惜巧施媚术,宋押司情迷失信
屋内,老妈子神色匆匆地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阎婆惜。
阎婆惜一听在宋江的“阴谋诡计”下,相好张文远被何涛带进了军营,顿时花容失色,眼眶泛红,“哇”地哭出声来,边哭边跺脚:
“梁山那群人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文远此去,肯定会被他们杀死的!”说着,阎婆惜用手帕拼命擦着眼泪,胸脯剧烈起伏。
老妈子见状,忍不住埋怨起来,她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阎婆惜的额头:
“老身早就跟你说过,那宋押司虽说长得矮小黑丑,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可他在郓城县那声望高着呢,整个山东地面,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你呀,就是不听劝!”
阎婆惜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拉着老妈子的手,带着哭腔说道:
“老妈妈,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老妈子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凑近阎婆惜,低声说道:
“我看那黑宋江挺喜欢你的,不如你主动去找他承认个错误,把他哄回来,说不定他一高兴,就会想办法救张文远。”
阎婆惜抬起红肿的眼睛,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犹豫道:
“只怕,那宋江没那么好糊弄。他心思深沉,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老妈子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
“你要相信我的眼力,我不会看错的。那黑宋江平日里没见过什么世面,没接触过几个女人,我看他早就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了。你去跟他好好认个错,撒撒娇,他肯定会不计前嫌的。”
阎婆惜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又发愁道:
“可是,那黑厮拿了金条走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呢。”
就在这时,“砰砰砰!”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
阎婆惜和老妈子顿时一惊,赶忙收住哭声,紧张地对视一眼。
老妈子急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走到楼梯口,扯着嗓子吆喝道:“谁啊!”
门外的宋江听到声音,心里一紧,微微迟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老妈妈,快开门,是我宋三郎啊,我有话要对阎婆惜说!”
老妈子听出宋江话语里带着温柔,心中一喜,当即和阎婆惜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
老妈子凑到阎婆惜耳边,小声叮嘱道:
“姑娘,等会儿态度放好点,我看这事有戏!”说完,还轻轻捏了捏阎婆惜的胳膊,便急匆匆下楼去开门。
门一打开,宋江满脸堆笑,彬彬有礼地说道:“老妈妈,我心里还是放不下姑娘啊。”
“好说好说!”老妈子眉开眼笑,赶紧把宋江拉进来,一边拉着宋江的胳膊往里走,一边低声说道:
“宋押司,小姑娘家心思敏感,肯定是你哪里不小心招惹了她,她才故意使小性子气你的。你快上去,好好哄哄她,老身这就去给你们拾掇几个酒菜,你们好好聊聊。”
宋江点点头,心里却惦记着密信,抬脚便上了楼。
推开门,就见阎婆惜嘟着嘴巴,气鼓鼓地坐在床边。宋江的眼神瞬间在屋子里飞速扫了一圈,试图找到密信的踪迹。
阎婆惜何等精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宋江的异样,她柳眉倒竖,质问道:“怎么?宋押司这是又丢东西了?”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忙收起寻找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凑到阎婆惜身边,紧挨着阎婆惜坐下。
宋江看着阎婆惜娇艳的面容和诱人的身体,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阎婆惜和张文远缠缠绵绵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不甘。
可眼下为了密信,宋江只能强压下这些情绪,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起阎婆惜的手臂。
阎婆惜心里一阵膈应,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宋江的手,但想到张文远还在危险之中,又强忍着配合宋江,微微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身子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宋江的手从阎婆惜的手臂缓缓向上移动,能感觉到阎婆惜的身体在微微抗拒,可此刻满脑子都是密信,只想先稳住眼前的局面。一边抚摸着,一边嘴里说着些甜言蜜语:
“姑娘,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阎婆惜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宋押司,你能这么想就好。”
宋江看着昏暗灯光下面容姣好的阎婆惜,就好像仙女下凡一样令人迷醉,终于还是没能扛得住,将密信的事放在了一边... ...
就在这时,老妈子端着酒菜走进来,听到屋内传来的暧昧声音,老妈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没有打扰宋江二人,默默转身下了楼,楼上传来木床吱吱呀呀的声响... ...
第167章 宋江被抓
宋江和阎婆惜缠绵一夜,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宋江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阎婆惜早已经起床。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神色慌张。
回想起昨晚深夜自己在桌子下面找到,放在枕边的那封吴用的密信,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宋江顿时心急如焚,一骨碌跳下床来。此时屋里没人,顾不上整理衣衫,猫着腰,眼睛瞪得滚圆,在床边、桌上疯狂翻找。
被褥被宋江扯得凌乱不堪,桌子上的物件也被他扒拉得散落一地。
找了半天,别说密信了,就连半张纸片都没找到。“罢了罢了!”宋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先下楼去,再从长计议。
宋江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却发现房门从外面上了锁。
“不好!”宋江脸色煞白,忍不住大叫一声。他转身跑到后窗,向外望去,只见阎婆惜领着济州府缉捕使臣何涛、郓城县小吏张文远,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军汉模样的人,正匆匆朝着小楼赶来。
阎婆惜手指着小楼道:“那黑厮已经被我锁在屋里了!”
何涛气得满脸通红,手里握着密信,恶狠狠地说道:“走,行动快些,先拿下宋江,再理会朱仝和雷横!”
宋江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又跑到门口,双手拼命拉门,肩膀用力撞门,可门却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宋江只好再次跑到后窗,推开窗户,往下一看,那高度让他心里直发怵。
但此刻,何涛等人的脚步声已经腾腾地响在楼梯上,越来越近。
宋江咬咬牙,心一横,闭着眼睛就跳了下去。
“咔嚓”一声,宋江落地的同时,左腿小腿骨头瞬间断裂,骨头茬子白生生地刺破血肉露了出来。
“啊呀呀!”宋江疼得冷汗直冒,双手紧紧抱住小腿,忍不住大声哀嚎。
“快快快!那贼人跳窗逃走了!”何涛的怒吼声传来,惊得宋江顾不得剧痛,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身来,单脚蹦蹦跳跳地逃向一处小巷子。
宋江一边逃,一边在心里叫苦不迭:“肯定是阎婆惜拿了吴用的密信,这下朱仝和雷横怕也是受到牵连了!都是我宋江一时疏忽,害了兄弟们!”
正在这时,平日里在县衙门口卖汤药的王公挑着担子迎面走来。
宋江赶紧靠在墙上,虚弱地招招手道:
“王公,我平日里吃你的汤药,一直未曾付钱,曾许诺送你一具棺材,今日便给你兑现了吧!”说着,宋江忍着剧痛,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塞到王公手里。
王公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与感激,噗通一声跪在了宋江面前:
“宋押司,您真是大好人呐!老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宋江赶忙摆摆手,急切地说道:“快起来,别这样!我有一事请你相助!”
“宋押司!你说,就是要我老汉去死,我也去了!”王公拍着胸脯说道。
宋江喘着粗气,焦急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你快去赌坊、戏园子等雷都头经常去的地方找他,告诉他,密信的事情败露了,何涛正在率人搜捕,叫他找机会去梁山报信!一定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嘞!宋押司您放心!”王老汉答应一声,把金条小心收好,挑起担子匆匆去了。
宋江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等宋江缓过神来,何涛等人就赶到了。
“哼,可算抓住你了!”何涛冷笑一声,一挥手,几个军汉上前就把宋江死死按住。
何涛命人将宋江先行押到军营,自己则带着张文远等人去抓捕朱仝和雷横。张文远撇撇嘴道:
“那雷横是个浪荡子,不知道去哪里厮混了,咱们先去朱仝府上!”
何涛点点头,带着众人来到朱仝家。
朱仝看到何涛等人,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何涛说明缘由后,朱仝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缓缓伸出双手,束手就擒。
第168章 吴用又生妙计
话说雷横正于戏场中听得入神,忽被王公拽至一旁,听闻宋江被何涛所擒,心下大惊,不及细问,即刻翻身上马,朝着梁山疾驰而去。星夜兼程,这日终至梁山脚下南山酒店。
但见这南山酒店,依山傍水而建,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店门上方悬挂着一面褪色酒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踏入店内,屋内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与烟火气息,靠墙摆放着几张木质桌椅,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还留着些深浅不一的刀痕与酒渍。
角落里,几个大汉正围坐饮酒,粗声大气地交谈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朱贵抬眼一看来人,见他身形魁梧,满脸焦急,再对照吴用先前的描述,心中已然明了。
不待雷横开口,朱贵便吩咐店小二送上二斤牛肉、一斤好酒。
雷横见状,怒从心头起,“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碗碟都跟着震颤起来:
“好你个黑店,老子还未点菜,怎就擅自端上酒菜?速速撤下,只给我一碗清水便可!”
店小二却不慌不忙,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雷都头,这酒肉可是咱掌柜特意送您的!”
雷横大惊失色,“噌”地一下跳将起来,如鹰爪般揪住店小二衣领,双目圆睁,怒喝道:
“你究竟是何人?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就在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朱贵从内室踱步而出,抱拳道:
“雷都头莫惊,在下乃梁山五当家朱贵,江湖人称旱地忽律,奉王进哥哥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雷横听闻,这才缓缓松开手,心中虽仍存戒备,但见对方言辞恳切,便落座吃喝起来。
待酒足饭饱,朱贵取出响箭,对着天空“嗖”地一声射去。
片刻间,只听得远处水面传来阵阵桨声,一艘小船如离弦之箭般驶来。
朱贵引着雷横上船,不多时便至梁山大寨聚义厅。
但见聚义厅内,虎皮交椅依次排开,厅中悬挂着“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厅内烛火通明,梁山众头领或坐或立,神情威严。
雷横上得厅来,向王进等众人详细诉说宋江被抓之事。
吴用听罢,顿时泪如雨下,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泣不成声:
“没想到啊,宋押司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如今却因我等陷入险境,是我害了他啊!”
晁盖也是连连跺脚,急得来回踱步:
“哎呀呀呀,宋押司怎如此糊涂,金条收了便罢,那密信看完就该烧了,如今可如何是好!”
王进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沉声道:
“如今宋押司和朱都头被擒,当务之急是设法营救!”
林冲双手抱胸,微微摇头,沉声道:
“此事不可莽撞,宋江、朱仝、雷横三位兄弟家眷皆在郓城,我等若贸然行动,恐将他们置于险地!”
吴用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拱手道:
“此事交给我,我定能将他们家眷妥善安置!”
王进心中暗自腹诽,想起吴用以往的“手段”,那些被他算计的英雄好汉,哪一个不是家破人亡,差点笑出声来,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林冲上前一步,朝王进拱手道:
“王进哥哥,吴学究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此事交予他,定能万无一失!”
晁盖也在一旁附和:“吴学究对郓城地形、人情都颇为熟悉,确实是最佳人选!”
王进思忖再三,仍是放心不下,说道:“吴学究,既如此,就让穆弘、穆春两兄弟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吴用点头称是,又道:“小可还想再带一人!”
王进挑眉问道:“何人?”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那黑旋风李逵性情直爽,力大无穷,我想带他同去,必能派上大用场!”
王进一听,心中暗叫不好,深知李逵行事鲁莽,毫无章法,此番前去,宋江等人的家眷怕是要遭难。但话已至此,又不好直接反驳,只得沉声道:
“那黑厮生性鲁莽,不受约束,你带他去,可要多加小心,切莫让他闯出祸端!”
吴用自信一笑,拱手道:“哥哥放心,铁牛兄弟此番定能立下大功!”
王进看着吴用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暗自担忧,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69章 吴用拿下宋家庄
郓城县暮色渐浓,官道旁的宋家庄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这庄子占地颇广,四周环绕着高大的围墙,墙头探出茂密的荆棘,似在无声诉说着此地的戒备。
数十间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家禽在庭院中悠然踱步,一派祥和的田园景象。
庄内人丁兴旺,奴仆往来穿梭,尽显大户人家的气派。
吴用领着李逵、穆弘、穆春四人,皆着寻常百姓装束,小心翼翼地绕过庄外几处暗哨,来到庄门前。
吴用轻叩门环,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身形中等、面容清瘦的青年。
此人正是宋江的弟弟宋清,只见他身着一袭朴素青衫,头戴方巾,眼神中透着沉稳与精明,举止间尽显儒雅之气,不愧有着“铁扇子”的名号。
“几位是?”宋清目光警惕,上下打量着众人。
吴用连忙抱拳行礼,满脸堆笑:
“宋清兄弟,久仰大名!我等乃公明兄长的好友,特来拜会太公。”
宋清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忙将众人迎入庄内。待众人在厅中落座,奉上茶水后,吴用便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如今宋押司暗中帮助我们梁山的事情败露,被济州府缉捕使臣何涛抓获,身陷囹圄,雷横雷都头上山报信,王进哥哥打算全力营救宋押司,又恐牵连了家眷,我等此番前来,便是想请太公与宝眷一同上山,共图富贵!”
宋清闻言,眉头微皱,神色有些为难:“吴兄好意,宋清心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与家父商议一番,还请诸位稍作等候。”
吴用点头,转头对李逵、穆弘、穆春说道:“几位兄弟,你们且在此等候,我随宋清兄弟去见太公,也好当面陈述利弊。”说罢,便随着宋清往内堂走去。
内堂中,宋太公端坐在太师椅上,虽已年逾花甲,但仍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威严。
听了吴用的一番话后,宋太公轻抚胡须,呵呵一笑:
“吴军师,多劳您费心了。我宋家在这郓城县扎根百年,从先祖起便在此经营,这庄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祖辈心血。庄内上下几十口人,各有营生,与邻里乡亲相处和睦。如今让我舍弃这一切,谈何容易?况且,世道虽乱,但只要安分守己,总能寻得一处安宁之所。”
吴用神色诚恳,向前一步说道:
“太公有所不知,梁山好汉皆是忠义之士,高举‘替天行道’大旗,专与那贪官污吏作对。公明兄长在江湖上声名远扬,若能上梁山,定能成为梁山大业的中流砥柱,日后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宋太公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
“吴军师,老身知晓你的好意。想当初,三郎执意去县衙当差,我苦劝无果,心中便隐隐不安,为免牵连家人,不得已立下断绝关系的文书,如今,我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便是最大的福分。”
吴用面色凝重,语气郑重:“太公,实不相瞒,公明兄长此次暗中相助梁山,已是犯下诛九族的大罪。仅凭那断绝关系的文书,恐难保宋家上下周全。只有上梁山,方可保全家性命,还能成就一番事业!”
宋太公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吴军师不必再说了,老身主意已定,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宋家庄。”
吴用无奈,只得起身告辞。走出内堂,见到宋清,面上却露出欣喜之色,压低声音道:
“宋清兄弟,太公已经同意举家搬迁上梁山了!事不宜迟,你速速去收拾家私细软,准备启程!”
宋清又惊又喜,赶忙去安排,吴用则快步来到厅中,对李逵等人说道:
“宋太公已经同意反上梁山了,只是门外有县衙的人监视,不敢轻易搬家!”
李逵一听,双眼圆睁,暴喝一声:“俺铁牛最见不得这些鼠辈!”说罢,猛地从怀中掏出双板斧,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般冲出门外,见人便砍,口中还大喊着:
“宋太公跟着梁山反了,不想死的就跟着上梁山!”
吴用和穆弘见状,赶忙命人找来车马。待宋太公等人被请上车后,便扬鞭催马,朝着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留下宋清、穆春二人,与李逵一起,忙着将宋江家的财物装上马车,准备运往梁山。
夜色中,宋家庄一片混乱,而梁山的势力,也在这混乱中悄然壮大。
第170章 王伦请战
梁山聚义厅内,烛火摇曳,虎皮交椅上王进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下方,宋太公一家老小刚被安顿妥当,脸上还带着初来乍到的不安与忐忑。
王进走下台阶,抱拳笑道:
“太公,如今您一家上了梁山,便是这梁山的主人。这梁山大业,以后还得仰仗太公多多支持。”
宋太公连忙拱手,诚惶诚恐道:
“承蒙头领不弃,我等山野之人,能在这梁山安身已是万幸。只是这偌大家产,尽数交予梁山,实在……”
吴用摇着羽扇,上前一步,微笑道:
“太公莫要见外。我梁山向来以义为先,一家老小在此,吃喝用度皆由梁山统一操持。您的家产纳入库藏,也是为梁山日后壮大出力。日后梁山兴旺,太公一家也能跟着享福。”
宋太公听了,虽还有些不舍,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
王进命人将宋太公一家引去歇息,转身便与林冲、王伦、晁盖等人商议起解救宋江和朱仝之事。
众人正说得投入,戴宗突然疾驰而入,扑通跪倒在王进面前,气喘吁吁道:
“王进哥哥,前方探明,济州府团练使黄安,率领一千人马,向着梁山而来!”
此言一出,聚义厅内顿时气氛紧张。王伦脸色一变,心里想道,自己身为梁山四当家,目前还没有为梁山大家庭做什么贡献。
林冲为梁山拉来了柴进的资助,训练了梁山铁军。
鲁智深在江州降服破蛰,打出了降龙尊者的名号,数以万计的江州百姓慕名投奔梁山。
晁盖算是带资进组了,不光带来了吴用、公孙胜、三阮、刘唐等几位好汉,还有上百名庄客和远远超乎宋江的家产。
吴用上山又击败了何涛,取得宋江家眷上山,面对此情此景,王伦感觉自己四当家的地位不保,于是赶紧逮住这次黄安来犯的机会,想要建功立业,稳固地位,随即上前一步,高声道:
“王进哥哥,我王伦请战黄安!我身为梁山四当家,至今还未为梁山立过寸功。此番正是我报效梁山之时!”
王进看着王伦,心中暗叹,这王伦虽是梁山旧主,但实在胸无点墨、能力平平,手下杜千、宋万也难堪大用,王进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道:
“王伦兄弟,你是秀才出身,文才出众,但领兵御敌并非强项。此次战事,还是交给更擅长的兄弟吧。”
这时,索超大步上前,抱拳道:
“王进哥哥,我急先锋索超愿助四头领退敌!”
王进看向索超,心中稍安。索超勇猛过人,有他相助,或许能弥补王伦的不足。
王进又将目光投向晁盖等人,尤其是阮氏三雄。
可三兄弟却齐刷刷看向吴用,回避了王进的目光。
王进心中了然,转头看向张横、张顺等人,张横会意,上前朗声道:
“王进哥哥,济州府如此大动干戈,肯定是水陆并进。我等兄弟自幼在水上讨生活,略懂水战,请求出战!”
王进开怀大笑:“好!众兄弟真是深知我心啊!”
王进大步走上主位,高声下令:
“如今济州府团练使黄安率兵来犯,特命王伦为御敌总指挥,率领马步水军前往迎敌!”
王伦脸上一喜,连忙上前领命。
“命急先锋索超为马步军统帅,以杜千、宋万为副统帅,领马步军一千人迎敌!”
索超昂首挺胸,应声道:“得令!”
“命混江龙李俊为水军统帅,张横张顺为副,率领大小船只五十条,水军五百人前往迎敌!”李俊等人齐声领命。
王进扫视众人,目光坚定:“众兄弟,此战关乎梁山存亡,务必小心应对。我在山寨静候各位凯旋!”
聚义厅内,众好汉齐声应诺,士气高涨。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梁山的命运,也在此一战……
第171章 索超大战黄安
话说这济州府因梁山泊日渐势大,恐其成患,团练使黄安奉了上司之命,点起精兵,浩浩荡荡杀奔梁山泊而来。
那梁山泊寨主王进听得探事人来报,心中大怒,当即以王伦为主帅,点起索超、杜千、宋万、李俊、张横、张顺六人,点齐喽啰,下山迎敌。
两阵对圆,只见黄安立马横刀,头戴凤翅盔,身披连环甲,威风凛凛立于阵前。
王伦也纵马而出,高声喝道:
“吾乃梁山泊四寨主王伦是也!尔等官军,无端犯我山寨,是何道理?”
黄安大笑一声,声若洪钟:
“你这草寇,占山为王,扰害地方,今日本官特来擒你,早早下马受缚,免得百姓遭殃!”
王伦闻言,怒目圆睁,骂道:“你这狗官,鱼肉百姓,助纣为虐,今日且看我梁山泊好汉取你狗头!”
骂声未绝,杜千、宋万二人早已按捺不住,各挺长枪,拍马直取黄安。
黄安阵中忽有一员副将冲出,此人豹头环眼,虎背熊腰,手持一柄浑铁枪,大喝一声:
“贼子休得猖狂!”迎上杜千、宋万二人。
四马相交,枪来枪往,杀得尘土飞扬。
这副将果然厉害,手中浑铁枪使得虎虎生风,杜千、宋万虽是梁山泊旧头领,却战不过十数回合,便觉气力不佳,枪法渐乱。
那副将瞅准宋万一个破绽,一枪直取咽喉,宋万躲避不及,“啊呀”一声,被挑落马下,脖子处已被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杜千见宋万惨死,心中大惊,一不留神,那副将的枪尖已堪堪刺到胸前,杜千急忙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
索超在阵中看得真切,怒发冲冠,暴喝一声:
“呔,大胆狂徒,打赢也就罢了,还想取人性命,也太不把我急先锋索超放在眼里了!”
说罢,挥动手中开山大斧,拍马如飞,直冲入战阵。
那副将正要再取杜千性命,忽见索超气势汹汹杀来,刚要招架,索超一斧劈下,力大势沉,副将措手不及,竟被劈成两截,血溅当场。
黄安见副将惨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暴喝一声“贼寇拿命来”,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雁翎刀寒光一闪,直取索超咽喉。
索超不慌不忙,圆睁环眼,“当”地一声,用开山斧将那刀格向一旁,震得黄安手臂发麻,虎口发烫。
两马相交,刀斧相撞,火星四溅。
前二十回合,黄安刀法使得如同泼风一般,上三路刀影重重,直取索超面门、脖颈,下三路刀锋飘忽,专砍马腿。
索超却也不含糊,手中大斧舞得密不透风,守时如铜墙铁壁,攻时似开山裂石,“嘿”地一声,一斧斜劈而下,黄安举刀相迎,“哐啷”一声巨响,震得两军阵前尘土飞扬。
两边军士瞧得真切,只觉眼花缭乱,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有那嗓门大的喽啰,还喊着“索头领好斧法”“黄团练莫要怯战”,此起彼伏。
战至三十回合后,黄安只觉臂膀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气喘如牛。
只见黄安奋力挥刀,想要扳回局面,可刀招却愈发凌乱,那雁翎刀砍出去的劲道大不如前。
反观索超,却是精神抖擞,越战越猛,每抡一斧,都带着呼啸风声。
只见索超瞅准黄安一刀劈空的破绽,大喝一声“着”,开山斧直取黄安腰间。
黄安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那斧刃贴着他的战甲划过,生生削去大片衣甲布料,惊得黄安背后冷汗湿透衣衫。
如此险象环生,黄安又强撑了几个回合,眼见索超的斧影越来越密,自己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心知再斗下去必无生路,瞅准索超一斧劈来的间隙,虚晃一刀,拨转马头,慌不择路地往本阵逃去。
黄安强撑着又战了几个回合,只觉手臂酸麻,虎口震裂,心中暗叫:
“不好!”再斗下去,必是性命难保。当下虚晃一刀,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王伦在阵中见索超大败黄安,高声喝道:“孩儿们,杀啊!”梁山泊众喽啰得令,如潮水般掩杀过去。
黄安兵马哪里抵挡得住,被杀得丢盔弃甲,屁滚尿流,黄安率领残部,抱头鼠窜。
第172章 王伦鸣金收兵
王伦率部追杀黄安残部,一路喊杀声震得山林鸟雀惊飞。
索超一马当先,手中那柄开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恰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官兵群中往来穿梭。
只见索超双眼圆睁,怒目如炬,每一次斧刃挥落,都带着呼啸风声,溅起一片血雨腥风。
官兵们本就被打得丢盔弃甲,士气低迷,在索超的凶猛攻击下,更是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黄安被亲兵们层层护卫着,如惊弓之鸟般仓惶奔逃。
那黄安面色如土,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索超快马加鞭,一心要取黄安性命。可刚要逼近,就被几个忠心护主的黄安亲兵拼死阻拦。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亲兵,大喝一声,“休伤我主!”挺枪直刺索超咽喉。
索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暗道:
“就凭你也想挡我?”
索超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手中大斧一横,“当”的一声,那长枪竟被震得弯曲变形。
那亲兵虎口震裂,鲜血直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未等那亲兵反应过来,索超猛地一斧劈下,将那人连人带枪砍成两段,血柱冲天而起。
另一个亲兵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发软,但那亲兵咬着牙,心中想着:“今日若不拼死护主,性命休矣!”从侧面冲来,试图偷袭索超。
索超听得脑后风声,心中警觉,侧身一闪,那亲兵扑了个空,踉跄几步。
索超趁机一斧横扫,正砍在亲兵腿上,亲兵惨叫一声,像截木桩般扑倒在地,双腿已被齐齐斩断,在地上翻滚哀号,双手在空中乱抓,脸上满是痛苦。
还有个亲兵,手持长刀,从斜刺里冲来,对着索超后背就是一刀。
索超似背后长眼,心中早有防备,猛地转身,大斧迎上,两刃相交,火花四溅。
索超臂力惊人,大喝一声,心中憋着一股狠劲,猛地发力,那亲兵手中长刀竟被震飞。
索超顺势一脚,将亲兵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当场气绝。
索超奋力打散亲兵,眼看就要赶上黄安,可就在这时,王伦却下令鸣金收兵,那清脆的锣声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索超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眼中怒火腾腾燃烧,心中暗恨:
“就差这一步,怎能收兵!”还想继续追杀,却见宋万拍马赶来,高声叫道:
“索超兄弟,王头领是主帅,已下令停止追击,你要抗命不成?”
索超看着近在咫尺的黄安,心中犹如烈火焚烧,双手紧紧握住缰绳,关节都泛白了,无奈之下,只能大喊一声:“都不要追了,回山!”
索超恨恨地收拢兵马,气冲冲来见王伦,大声质问道:
“王头领!我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斩杀团练使黄安,王头领为何鸣金收兵?”说罢,怒气满满地跳下马来,脸上满是愤懑。
王伦笑呵呵来到索超马前,拍了拍索超的肩膀,说道:
“索超兄弟,你初次出战,就救了杜千,击杀了一员副将,打退了黄安,哈哈哈,你真是我梁山福将啊!”
索超一脸无语,翻身跳下马来,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
“哎!若不是王头领下令收兵,我早就砍了什么狗屁团练使黄安了!”
索超言罢,眼神中满是不甘。
王伦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拉着索超的手臂,诚恳地说道:
“不是我不要你立功,实在是杜千兄弟伤势太重了,一路上又不安全,既然已经打退了黄安,解了燃眉之急,其他的还是护送杜千兄弟回山之后再议吧!”
索超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心中虽仍有不满,但也知道王伦所言有理,只好道:
“也罢也罢!此次虽然击退了黄安,但并没有消灭多少敌军,以防他们卷土重来,还是留下李俊、张横张顺三人,率领水军人马,依托水泊筑起防线,御敌吧!”
王伦见索超说的有道理,笑着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
“索正军不愧是军旅出身,安排的周到,就这么办吧!”
于是王伦便叫来李俊、张横张顺三人交代一番,让李俊三人率水军防御,之后便率领索超、杜千宋万和马步军一千人回了梁山。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索超心中虽仍有不甘,但也只能随着队伍缓缓前行,可谁也没有想到,此刻黄安却手持王牌,杀了个回马枪。
第173章 王进亲自出马
话说王伦率兵迎战黄安走后,王进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这梁山虽易守难攻,但此次黄安来势汹汹,王伦只带了索超一个得力干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于是,王进命林冲叫来晁盖、吴用、公孙胜、三阮和刘唐七人,打算一同商议对策
众人来到王进住处,只见此处宽敞明亮,布置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洁,颇具几分梁山好汉的豪爽之气,恰似原着中宋江在梁山的住处。王进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说道:
“王伦兄弟此去,只带了索超一个得力干将,要是不能快速拿下黄安,黄安肯定会回去杀了宋江等人泄愤!”
林冲听了,也不禁担忧起来,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那个什么团练使黄安,肯定不是索超兄弟的对手,但我担心,王伦兄弟优柔寡断,错失良机啊!”
林冲深知王伦的性子,平日里就有些瞻前顾后,遇到这般大事,真怕误了梁山的大计。
吴用手摇羽扇,沉思片刻后说道:
“既然如此,我等七人愿意即刻出发,到郓城县救出宋押司和朱都头!”
吴用心中早有盘算,此时说出,语气坚定,让人觉得此事可行。
晁盖站起身来,拍拍胸脯,一脸决然地说道:
“宋押司和朱都头因我等受到牵连,就算是死,我也要去救他们!”
晁盖为人仗义,最重情义,宋押司和朱都头为了他们才陷入险境,怎能坐视不管。
阮小二也站起身,大声说道:
“哥哥们都这么说了,俺们还有啥好犹豫的,宋押司一定要救!”阮氏三兄弟向来勇猛,对哥哥们的话也是言听计从。
阮小五紧接着说道:“就是,就是,俺们兄弟几个这条命都是哥哥们给的,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声音中充满了激情,仿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阮小七更是激动,挥舞着拳头说:“俺早就憋足了劲,就等这一天了,不救出宋押司,俺誓不罢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让人相信他说到做到。
刘唐也不甘示弱,大声表态:“哥哥们都去,我刘唐哪能落后,宋押司对我有恩,我这条命就是他的!”刘唐性格豪爽,重情重义,对宋押司的恩情一直铭记在心。
王进见众兄弟都如此齐心,心中甚是欣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心地决定道:
“好!既然如此,就劳烦各位兄弟跟我走一遭了!”
说罢,又对林冲说道:
“兄弟,那山寨之事,就交给你了!”林冲点头应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于是王进便率领晁盖等七人,点了一百兵卒,浩浩荡荡地下山来了。
众人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渡过了水泊,刚一上岸,就碰到王伦的一支人马。
王伦远远地看到王进的大旗,心中大喜,开心地策马奔来,大声喊道:
“哥哥!王进哥哥!大快人心啊!”王伦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王进见王伦归来,心中稍安,微笑着说道:
“呵呵呵,王伦兄弟,看样子你是大胜而归啊!可斩了那团练使黄安?”王进满心期待着王伦能带来好消息。
王伦面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笑道:“斩了个副将!”王伦笑容中似乎有些勉强,让人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吴用一听,心中一紧,急切道:“那你意思是,黄安逃了?”吴用深知黄安逃脱的后果,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嗯!”王伦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尴尬。
晁盖闻言,不禁痛惜扼腕道:“这下可苦了宋押司啊!”想到宋押司还在黄安手中受苦,心中满是愧疚和担忧。
王进也不想驳了王伦的面子,只好说道:
“也好也好,王伦兄弟,就让杜千宋万护送你回山吧!”王进知道此时不宜再责备王伦,当务之急是追击黄安,救出宋江和朱仝。
王进说完,大声吆喝道:“其他人,原地掉头,跟我追击黄安!”
就在这时,王进发现杜千受了伤,心中一惊,赶紧跳下马来,快步走到杜千身边,脱下自己的披风给杜千盖上,关切地说道:
“杜千兄弟,你受苦了!”又派了几个小喽啰陪同杜千回山。
一切妥当后,王伦率兵行了不足十里,突然,探马来报:“前方济州府团练黄安杀回来了!”
第174章 斩杀黄安
济州官道之上,尘土飞扬。探马疾驰入营,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王头领,前头回报,济州府团练使黄安,押着两个囚车,又杀回来了!”
王进浓眉一皱,心中暗忖,宋江与朱仝皆是忠义之士,若不及时营救,恐遭毒手。
正沉吟间,吴用摇着羽扇,踱步上前,说道:“王头领,依我之见,可在五里外的那片树林设伏。那树林地势险要,道路狭窄,正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王进道:“吴学究可有妙计?”
吴用道:“我料那黄安,押着囚车,行动必然迟缓,且他以为我们不敢正面交锋,必定防备松懈。我们可先设下埋伏,待他们进入树林,先救下宋、朱二位兄弟,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王进听后,点头称是,当即下令:
“晁盖、刘唐、三阮兄弟,你们带一百喽啰,埋伏在树林两侧,待我一声令下,便一齐杀出;”
“索超兄弟,你率五十骑兵,从树林后方包抄,截断敌军退路;”
“吴先生与公孙胜兄弟,随我居中指挥。务必一举成功,救下二位兄弟!”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去了。
五里外的树林,此时静谧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晁盖等人埋伏在树后,手中紧握着武器,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期待。
刘唐握着朴刀,低声说道:
“哥哥们,等会儿定要杀他个痛快,救出宋押司和朱都头!”
阮小二点点头,道:“那黄安狗贼,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
不多时,官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和车轮声。
黄安骑着高头大马,得意洋洋地押解着囚车,身后跟着数百士兵。
心中想着,此番以宋江和朱仝为要挟,必定能牵制梁山众匪徒,梁山贼寇宣称以忠义为先,自己以宋江性命为要挟,肯定能夺得先机。
当黄安的队伍进入树林后,只听一声锣响,王进手持长枪,一马当先,从树林中冲出,大喝道:
“黄安贼子,留下人犯!”晁盖等人也齐声呐喊,从两侧杀出,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黄安大惊失色,连忙下令迎敌。但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
刘唐挥舞着朴刀,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见人就砍,转眼间便砍倒了数名士兵。
阮氏三雄也不甘示弱,手持钢叉,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杀得敌军鬼哭狼嚎。
索超率领骑兵从后方包抄而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手持开山大斧,怒吼一声,一斧劈下,将一名敌军将领斩于马下。敌军见势不妙,纷纷向后逃窜。
宋江和朱仝被关在囚车之中,听到外面喊杀声起,心中又惊又喜。
宋江大声喊道:“兄弟,是梁山好汉来救我们了!”朱仝也奋力用肩膀撞击囚车,试图挣脱束缚。
此时,公孙胜站在高处,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挥舞。
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狂风呼啸,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砂石打在士兵们的脸上,生疼难忍。
黄安的士兵们惊恐万分,以为是天神发怒,纷纷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黄安见势不妙,拨转马头,想要逃跑,王进怎会让他轻易逃脱,大喝一声:
“黄安,休走!”
催马向前,如闪电般追了上去。黄安心中慌乱,勉强回身,举枪迎战。
王进枪法精妙,一枪刺出,直取黄安咽喉。
黄安急忙闪避,却慢了一步,被王进一枪挑落马下,顿时气绝身亡。
失去主将的敌军,更是毫无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王进下令停止追杀,清点人数,救出了宋江和朱仝。
众人相见,感慨万千,宋江和朱仝更是对王进等人感激不尽。
此战,梁山好汉大获全胜,不仅成功救出了宋江和朱仝,还歼灭了黄安的部队,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粮草。
第175章 宋江报仇
王进翻身下马,长枪斜指地面溅起火星,望着囚车中蓬头垢面的宋江朗声道:
“宋押司,跟我们上梁山吧!此处离山寨不过百里,兄弟们已备下接风酒!”
晁盖踏着满地狼藉的兵器走来,酒葫芦在腰间晃出闷响:
“宋押司,事到如今,你回去需吃官司,还是跟我们上山吧!寨中兄弟早盼着听你说江湖义气!”
宋江挣开绳索,抱拳深深一揖:
“承蒙二位救命之恩,只是宋江虽遭张文远和阎婆惜陷害,但若回郓城向知县大人禀明实情……大不了刺配沙门岛,遇着大赦便能归家尽孝……”
话音未落,吴用摇着羽扇踱到月光下,眼中泛着狡黠的光:
“宋押司,小生不才,前日已让戴宗兄弟扮作货郎,将令尊与令弟安然接上山寨。”
听闻吴用所言,宋江身形骤僵,月光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痕,突然“扑通”跪倒在碎石路上,膝盖碾碎枯枝的脆响惊飞了林梢宿鸟:
“王进哥哥!我宋江早看透这世道腌臜!今日若蒙不弃,愿执鞭坠镫,随哥哥共举义旗!”
王进伸手欲扶,却被宋江死死攥住手腕。
“宋押司莫不是还有心愿未尽?”王进望着宋江眼底翻涌的暗潮。
“哥哥真神人也!”宋江猛地叩首,额头撞在青石上发出闷响:
“想我自幼熟读经史,本欲建功立业,却被阎婆惜那贱妇与张文远这狗贼害至这般田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王进心头一震——这分明是投名状!当即大笑震落满枝露水:
“好!这郓城县,我陪你走一遭!”
刘唐早按捺不住,朴刀在月光下划出寒芒:
“王进哥哥,县城人多眼杂,我刘唐愿随哥哥左右!”
阮氏三雄同时抽出钢叉,叉尖在夜风中嗡鸣。
三更梆子响过,郓城城墙在夜色中宛如巨兽剪影。
王进等人扮作贩盐商贾,由熟悉地形的刘唐领路,顺着污水沟摸进县城。
青石巷中飘来阵阵酒香,却掩不住众人身上未散的血腥气。
转过三道弯,阎婆惜的绣楼赫然在目,二楼窗棂还透出暖黄烛光。
“听这调笑声,那对狗男女正在快活!”阮小七将钢叉抵在砖墙上,利落地攀上楼檐。
王进与宋江等人屏住呼吸,踩着阮小七铺下的绳索鱼贯而入。
雕花木门虚掩着,檀香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张文远的笑声裹着酒气从内室飘出:
“小娘子可知那黑三郎如今怕是喂了野狼……”
宋江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王进按住宋江颤抖的肩膀,向三阮递了个眼色。
阮小二踹开房门的瞬间,屋内的春光骤然凝固——阎婆惜的肚兜还挂在雕花床柱上,张文远雪白的屁股撅在床沿,手中半块酥糖“啪嗒”掉在阎婆惜的肚腹间。
“黑……黑三郎?!”阎婆惜尖叫着抓锦被遮掩身体,却被宋江抢步上前揪住青丝,脖颈青筋暴起:
“好汉饶命!都是张文远那厮唆使……”
话音未落,宋江抽出刘唐递来的匕首,刀刃贴着她颤抖的脸颊游走:
“当年你抱着我大腿讨银子时,怎不说张文远唆使?”
寒光闪过,阎婆惜的头颅滚落在猩红床褥上,腔子里的血如喷泉般溅上牡丹屏风。
张文远瘫在尿湿的被褥里,裤裆还挂着半褪的绸裤,磕头如捣蒜:
“宋押司!小人猪油蒙心!求您看在往日同僚……”
宋江一脚踩碎张文远的手腕,朴刀挑起张文远下颌:
“往日同僚?你在床上搂着我娘子时,怎不想想同僚?”
刀锋起落间,张文远的惨叫戛然而止。宋江将染血的朴刀在床幔上擦拭,忽然抓起梳妆台上的翡翠簪子,狠狠插进尸体眼眶,直没至柄。
王进望着宋江通红的双眼,突然想起方才树林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押司,此刻竟比江州劫法场的李逵更狠辣三分。
楼下突然传来婆子的惊呼,阮小五提着滴血的钢叉推门而入:“解决了。”
宋江抓起檀木匣中的金钗银锭,又踹开墙角暗格,将成捆的地契塞进怀中。
月光穿过窗棂,在宋江溅血的脸上镀了层霜:“多谢王进哥哥成全,此番我黑三郎心意已了,愿随哥哥上山!”
“好!”王进拍拍宋江的肩膀,看看刘唐、三阮等人,“走!去接朱仝、雷横的家眷!”
一行人又摸黑来到朱仝、雷横家中,打晕了看守的县衙公差,阮小二翻墙而入,不多时便带着两家老小从后门而出。
朱仝的幼子在母亲怀中熟睡,雷横的妻子紧紧攥着包袱,见了宋江红着眼眶道:\"多亏宋押司......\"
“不!”宋江指着王进道:“这位王进王天尊,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两家家眷赶紧拜谢王进,王进道:“事不宜迟,各位无需多礼,请随我等星夜上山,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当晨曦染红郓城城头时,王进等人已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背上的宋江望着渐远的县城,将染血的朴刀收入刀鞘。
从此刻起,那个在县衙里谨小慎微的押司宋江已死,梁山多了个心狠手辣、有仇必报的黑三郎。
第176章 王进欲赴青州
梁山大寨,聚义厅内火把摇曳,头把交椅上,王进王天尊神色沉稳,目光扫过堂下。
左手首座天雄星豹子头林冲按剑而立,右手空着本该属于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的位置——此刻鲁智深正远在青州。
左手次席白衣秀士王伦微微欠身,右手次席地囚星旱地忽律朱贵躬身侍立。
以上五人,乃是王进定下的梁山第一代领导团体,大寨主王进,二寨主天雄星豹子头林冲,三寨主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四寨主白衣秀士王伦、五寨主地囚星旱地忽律朱贵。
除以上五人之外,此时已经上梁山的英雄好汉还有一下二十六人,按照上山时间先后顺序排列阶下,如两列劲松挺立:
地妖星摸着天杜千、地魔星云里金刚宋万并肩而立,天速星神行太保戴宗脚下流云,天杀星黑旋风李逵铁塔般矗立,孟翠紧跟其后。
天微星没遮拦穆弘与地镇星小遮拦穆春兄弟虎视眈眈。
地奴星催命判官李立、天寿星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
地进星出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气势非凡,地幽星病大虫薛永、地遂星通臂猿侯建、地满星玉幡竿孟康列阵肃然。
托塔天王晁盖率天机星智多星吴用、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携天剑星立地太岁阮小二、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与天异星赤发鬼刘唐、天空星急先锋索超并肩。
末尾处天魁星呼保义宋江、天满星美髯公朱仝、天退星插翅虎雷横抱拳而立,这三位原着中的风云人物排在最后,为这满堂豪气相映的聚义厅添一抹神秘底色。
王进看着坐下众好汉,心里美滋滋的,除了以上三十人之外,
还有目前在少华山的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异星白花蛇杨春、地嵇星操刀鬼曹正,
身在阳谷县的天伤星行者武松、地僻星打虎将李忠,身在大名府的天暗星青面兽杨志八人。
以上三十八人,除不在天罡地煞之列的晁盖、王伦、孟翠三人,还有三十五人,也就是说,王进穿越到水浒世界以来,已经收服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梁山好汉。
想到此处,王进暗自疑惑道:“按照原着剧情,生辰纲一拨人应该是晁盖、吴用、公孙胜、三阮、刘唐和白日鼠白胜,不知是何原因,至今都没有见到白胜?”
“禀奏王天尊!”宋江拱手抱拳走出人群,开口断了王进的思绪。
王进回过神来一看,宋江领着朱仝和雷横已来到前列,“宋押司,不必多礼,”王进摆摆手,示意宋江有话直说。
宋江袍角飞扬,疾步上前两步,躬身时发冠上的银簪在烛火下晃动,声音里带着三分哽咽:
\"王进哥哥,我三人承蒙梁山各位兄弟搭救,特来感激哥哥大恩!\"宋江垂眸时睫毛轻颤,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与感激。
朱仝捋着美髯的手掌微微发颤,雷横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两人同时抱拳,拳风带起地上未扫净的枯叶,簌簌落在王进绣着云纹的靴边。
王进扶着交椅扶手缓缓起身,玄色披风扫过椅背上的铜钉发出轻响。
王进望着三人时,眼中浮现出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见过的那些流民惨状,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
\"三位兄弟不必言谢,我梁山替天行道,聚义天下义士,救苦救难本就是分内之事。\"
王进抬手示意众人免礼,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玄铁护腕,\"只是入我梁山,便要把天下苍生装在心里,莫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
宋江单膝点地,额角几乎触到青砖:\"哥哥教诲,宋江没齿难忘!\"
朱仝躬身时发带散开一缕,雷横则梗着脖子重重磕头,石板地发出闷响。
三人起身退下时,宋江特意回头看了眼聚义厅高悬的\"替天行道\"匾额,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王进的目光掠过鲁智深空荡荡的虎皮椅,檀木扶手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指痕。
林冲似是察觉到兄长忧虑,腰间佩剑随着动作轻晃,锵然有声:
\"哥哥,不必担心,智深兄弟前往青州整合三山势力,有降龙罗汉护体,不会有事的!\"
林冲说话时摩挲着剑柄上的龙纹,喉间发出低沉的闷笑,试图驱散厅内凝滞的气氛。
王进摩挲着袖中暗纹,想起三日前探报里青州城频繁调动的军伍,心头泛起不安,转身凝视林冲,目光如刀:
\"鲁大师去青州有些时日了,久久没有回音......\"
话音未落,林冲已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惊飞梁间宿鸟:\"哥哥放心,梁山诸事有我!\"
宋江突然撩起长袍抢步而出,额间沁出细汗:
\"王天尊,小人与青州清风寨武知寨花荣是至交!\"宋江刻意提高声调,余光瞥见吴用抚须颔首,\"愿跟哥哥往青州走一遭,或许能派上用场!\"
王进望着宋江眼中闪烁的热切,想起此人在原着里搅动风云的手段,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有宋兄弟同去,此行稳当几分。\"烛火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照得聚义厅的阴影愈发浓重。
第177章 村店遇贼
这日,梁山断金亭上,旌旗猎猎,王进和宋江一身劲装,几个伴当正忙忙碌碌地整理行装。
林冲大步上前,神色凝重,低声叮嘱道:“哥哥,路上多加小心,青州形势复杂,切莫大意。”
王进拍了拍林冲的肩膀,点头道:“贤弟放心,我自会谨慎。”
说罢,王进与宋江抱拳向众人辞别,转身大步离去,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途。
二人马不停蹄,行了半日,日头西斜时,来到一处村店。
但见这村店破旧不堪,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店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王进和宋江刚一进店,小二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招呼道:
“客官,里面请,小店有好酒好肉,管保二位满意。”
二人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王进高声道:
“小二,切两斤熟牛肉,打五斤好酒,再上几样拿手小菜。”
小二应了一声,快步去了。不一会儿,酒菜便端了上来,王进和宋江也不客套,举杯便饮。
正喝得畅快,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凑了过来,此人正是白日鼠白胜.
只见白胜双眼通红,脸上满是饥色,身上的破衣补丁摞补丁,凑到王进和宋江桌前,干笑两声,说道:
“二位客官,小的我这几日倒霉透顶,盘缠用尽,已经几日没吃东西了,看二位气宇轩昂,能不能赏口饭吃?”说着,还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宋江见白胜可怜,便招呼道:“这位兄弟,坐下一起吃吧。”
白胜一听,连忙作揖道谢,一屁股坐下,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那吃相,仿佛几辈子没吃过饭一般,边吃还边说道:
“二位客官真是大好人,日后小的若有出头之日,定当报答。”
王进看着白胜的吃相,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仿佛早已看出白胜的心思。
酒足饭饱后,白胜擦了擦嘴,开始和二人攀谈起来,宋江问道: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
白胜眼珠一转,说道:
“小的白胜,本是这附近的人,前些日子去外地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早已搬走,这才落得如此田地。”
白胜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王进和宋江放在桌上的包袱,心里盘算着里面到底有多少银子。
趁二人不注意,白胜的手慢慢伸了过去,刚要碰到包袱,王进突然伸手抓住了白胜手腕,冷声道:
“小子,手伸得有点长了吧。”
白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客官,您这是何意?小的不懂。”
宋江仔细端详了白胜一番,突然说道:
“我瞧着你有些眼熟,莫不是郓城县的?”
白胜心里一惊,强装镇定道:
“小的只是个穷苦人,从不曾去过郓城。”
宋江微微一笑,说道:
“你莫要瞒我,我便是郓城县的押司宋江,你叫白日鼠白胜,对也不对?”
白胜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宋押司,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王进本想结果了这个小毛贼,可一听“白日鼠白胜”这个名字,心中一动。
按照原着剧情,这白胜也是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虽然品行不端,但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于是,王进松开了手,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扔给白胜,说道:
“今日便饶了你,这五两银子拿去,好好做人,莫要再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白胜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恩,抓着银子一溜烟跑了。
王进和宋江结了酒钱,出了村店,继续赶路。
二人行了一程,来到一片树林前。
突然,林中传来一阵呼喝声,白胜带着一帮泼皮闲汉从林中冲了出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白胜一脸得意地说道:
“二位,没想到吧?把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王进怒极反笑,说道:
“好你个白日鼠,真是不知死活,今日便要让你知道,得罪梁山好汉的下场!”
说罢,王进抽出兵刃,朝着泼皮闲汉们冲了过去。
第178章 怒斩白日鼠
王进负手而立,看着白胜带来的十来个歪瓜裂枣的小喽啰。
这些人有的拄着生锈的铁叉,有的握着豁口的柴刀。
身上的破衣烂衫随风飘动,脸上满是怯生生的神情,哪里有半点能打的样子。
王进淡然一笑,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想要感化白胜,便沉声道:
“白胜,你这是干什么?你想要银两,尽管开口就行了嘛,你带人来抢,这不合适吧?”
说话时,王进眼神中满是惋惜与无奈,希望白胜能迷途知返。
宋江也上前一步,对着白胜等人拱手说道: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日子过得不容易,这位就是梁山大头领王进王天尊,”
“你们不要有眼不识泰山,跟着我们上梁山,有花不完的银子!”
宋江脸上堆满笑容,试图用利益说服众人,心中却暗暗焦急,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白胜斜睨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天空,趾高气扬地说道:
“什么狗屁王天尊、宋押司,大伙儿都不要害怕,他们就是两个逃犯而已,我已经派人去报官了!”
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赏银在县衙耀武扬威了,眼中满是得意与嚣张。
宋江一听,顿时气得脸色涨红,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泼皮无奈,王天尊好心请你吃喝,给你银两,你竟然恩将仇报!”
宋江急的咬牙切齿,在心中把白胜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悔自己看错了人,早知道就不该对这等小人抱有幻想。
白胜奸诈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贪婪与狡黠,摸了摸下巴,说道:
“光一个宋江就悬赏一百两了,你就给五两银子,真当我是要饭的啊!”
说罢,还得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仿佛五两银子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宋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白胜,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这直娘贼!”宋江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王进看着白胜那副丑恶的嘴脸,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王进原本想着完成系统收服一百零八将人物的任务,可如今白胜这般恩将仇报,实在可恶至极。
只见王进双眼圆睁,大喝一声:
“狗贼!你不配进入天罡地煞之列!
”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周,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白胜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道:
“什么天罡地煞?爷爷我拿下你们两个奸贼,马上就要县衙当差了!”
说罢,白胜快速窜到一众小喽啰身后,眼神中满是挑衅,一挥手道:
“兄弟们,拿下这两人,赏银十两!”那模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众喽啰一听有赏银,顿时来了精神,大喊着一拥而上。王进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王进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进人群。
左拳挥出,一个小喽啰顿时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上,晕了过去。
右掌横扫,又有两人被拍得口鼻出血,瘫倒在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疾风,三拳两脚就把这帮乌合之众打得七零八落。
解决完小喽啰,王进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胜。
白胜见势不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转身就想逃跑。
可白胜两条小短腿,哪里跑得过王进战马,王进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白胜的头瞬间飞了出去,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喷出,身子还在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就在这时,却听得身后的宋江大叫道:“哥哥,不好了,县衙捕快来了!”
王进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远处,只见一队捕快举着兵器,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
第179章 夜宿刘家庄
却说王进与宋江策马奔至松林边缘,忽听得身后枯枝断裂声响,拨开蒿草但见数十县衙公人如惊弓之鸟般在林间穿梭。
王进按住腰间朴刀,浓眉微蹙望向那队人马,见领头捕快腰间铜铃在暮色中晃荡,脚下却只做虚张声势的追赶,不禁长叹一声。
\"兄弟,\"王进转头看向宋江,目光里满是沧桑,\"你也是县衙小吏出身,可知这些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刀斧落下时由不得自己。\"
说罢伸手按住宋江握缰绳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传来,宋江闻言浑身一震,抬眼望着这位山寨之主。
只见王进铁甲虽染血污,眉眼间却无半分暴戾,反倒透出悲悯神色。
宋江喉头滚动两下,想起自己做郓城押司时,被迫缉拿晁盖兄弟那夜,也是这般身不由己的滋味。
眼眶突然发热,忙低头掩饰,再抬头时已是热泪盈眶:
\"哥哥这番话,直说到小弟心坎里!\"
说着单膝跪于马鞍,抱拳时袖口滑落,露出臂上因公务留下的鞭痕,\"想我宋江在县衙时,多少违心之事...\"
\"休得多言!\"
王进不等宋江说完,虎目圆睁,右手重重拍在宋江坐骑臀上,那马吃痛嘶鸣,撒开四蹄向前狂奔。
王进随即一抖缰绳,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马蹄踏碎满地残阳。
身后的公人见二人远去,纷纷拄着水火棍喘气。
为首捕快望着天际渐小的身影,伸手抹了把额上冷汗,对着空荡荡的林子虚张声势喊道:
\"休走了反贼!\"
喊声在暮色中回荡,惊起树梢几只寒鸦。
众人相视苦笑,转身扛起白胜冰冷的尸首,押解着十几名喽啰,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县衙。
暮色渐浓,唯有松涛呜咽,似在诉说这江湖中身不由己的无奈。
却说王进、宋江二人逃离郓城,晓行夜宿,不一日来到青州地界,这日天色将晚,却寻不见一处村店。
但见暮云四合,林间鸦雀惊飞,山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直往人衣领里钻。
宋江望着黑沉沉的天色,皱眉道:
“哥哥,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生变故。”
王进勒住马缰,举目望去,忽见前方山坳处透出几点灯火,隐隐有庄院轮廓。
二人策马奔去,见朱漆大门上钉着碗口大铜钉,门旁悬着两盏气死风灯,照得门楣上“刘家庄”三个金字忽明忽暗。
王进上前扣门,半晌,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个白发老仆。
“老丈,我二人乃过路客商,天色已晚,望求借宿一晚。”王进抱拳行礼。
老仆上下打量一番,叹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家太公正遭大难,本不该留客,只是……”
话未说完,庄内忽传来女子啼哭,紧接着便是摔碗砸桌之声。
宋江眉头一皱:
“老丈但说无妨,我等或能分忧。”老仆长叹一声,引二人进了厅堂。
但见厅中烛火摇曳,一位白发老者瘫坐在太师椅上,身旁丫鬟正为他擦拭额角血迹,堂下满地狼藉,酒壶碎瓷混着残羹剩饭。
老者见有客来,强撑着起身:
“二位壮士莫怪,小老儿这庄子怕是保不住了……”
原来青州桃花山有伙强人,为首的唤作“小霸王”周通,看上了老者女儿玉娇,三日前下了聘礼,扬言今夜便来抢亲。
老者不从,周通便带人砸了庄子,打伤数人,王进听得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我倒要会会这‘小霸王’!”
宋江也劝道:
“老丈莫慌,我这哥哥乃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定能降伏那贼寇。”
老者大喜,忙令仆人设酒杀鸡,又引王进、宋江到女儿闺房暂避。
王进扯下束发银冠,将玄色战袍下摆扎进腰带,露出精壮小臂,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晃了晃拳头,对刘太公笑道:
\"太公不要担心,且看我如何料理这泼贼!\"
言罢往床上一躺,扯过锦被蒙住头脸,鼾声顿时震天响。
宋江带着庄客伏在廊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攥紧的拳头之上。
忽听得庄外马蹄声急,铜锣声混着粗粝叫嚷:\"刘老儿!快把女儿交出来!\"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庄门被撞得粉碎,火把照得庭院如同白昼。
第180章 棒毙矮脚虎
不多时,周通在一众小喽啰簇拥下,进了大门,只见周通头戴嵌宝金冠,酒气熏天,猩红战袍沾满酒渍,腰间雁翎刀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周通东倒西歪地来到后院,一脚踢翻廊下石凳,踹开闺房门,醉眼朦胧间见床上隆起人形,大笑道:
\"美人儿,让爷爷好等!\"说着伸手便去掀锦被。
刹那间,王进暴起如虎,左手攥住周通手腕,右臂如铁钳般卡住周通脖颈。
周通尚未反应,面门已重重挨了一记肘击,鼻血飞溅间踉跄后退。
\"直娘贼!\"王进翻身下床,虎目圆睁,\"认得爷爷拳头么?\"
周通怒吼着挥拳砸来,却被王进侧身闪过。
王进长臂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周通后颈,猛地往前一推,额头重重撞在雕花床柱上,木屑纷飞。
未等周通缓过神,王进又是一记窝心脚,将人踹得撞碎窗棂,跌落在庭院石板上。
\"打得好!\"宋江挥臂高呼,庄客们举着棍棒杀将出来。
喽啰们见寨主被制,吓得屁滚尿流。
周通挣扎着爬起,抹了把满脸血污,刚要拔刀,王进已欺身上前,右手成拳如捣蒜般连出三记:
第一拳打在眼眶,周通惨叫着歪头;
第二拳砸在鼻梁,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拳直击太阳穴,周通双眼翻白,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若敢再来,定要你狗命!\"王进甩了甩发麻的拳头,朝周通啐了口吐沫。
周通也抱头鼠窜,出了大门才叫喊道:“你给我等着,我回山叫哥哥来收拾你!”
刘太公率全家跪地叩谢,捧出金银绸缎。宋江扶起老者,王进已抄起地上的朴刀,朗声道:
\"我等只为锄强扶弱,岂图这些!\"
刘太公自是千恩万谢,又摆上酒菜,款待王进,宋江二人。
王进心中暗道:“这周通还和原着一样,在桃花山落草,好像还是二当家,只是不知道现在桃花山大当家是何人?”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刘太公正伺候王进、宋江用餐,却见一庄客连滚带爬跑来:
“太公,二位好汉,不好啦,不好啦,那伙强人又杀回来了!”
宋江闻言便要招呼庄客操刀持棍,王进却大袖一摆,腰间革带铜扣随动作轻响,脸上笑意未减:
\"太公莫慌,都是些土鸡瓦狗。\"
刘太公花白胡须抖得如风中残絮,死死攥住王进衣袖:
\"好汉不知,那矮脚虎王英... ...\"
话音未落,宋江已拱手问道:\"这贼寇有何厉害?\"
\"听闻此人五短身材却凶如恶狼,劫道时专剜人心肝下酒!\"刘太公声音发颤。
王进却从门后抄起根碗口粗枣木棍,木纹在掌心摩挲出温热,\"任他是虎是狼,今日也要折在我棍下!\"
王进说罢将袍角往腰间一扎,大步跨出庄门,远远就见周通骑在马背呲牙咧嘴,脸上青肿处还渗着血丝,正扯着王英衣袖叫嚷:
\"王英哥哥,就是这厮把我打得这般模样!\"
王英生得五短身材,却穿一身镶金边玄铁甲,狮蛮带紧束滚圆肚皮,头顶熟铜盔上雉鸡翎抖得嚣张。
王英和周通身后,数百喽啰举着钩镰枪、哨棒。
王进单足点地斜倚木柱,枣木棍横在肩头,腰间酒葫芦随着动作晃出轻响。
周通见状暴跳如雷:\"哥哥快宰了这狂徒!\"
王英眯起三角眼,瞧着王进赤手空拳的模样,竟仰头狂笑:
\"兄弟们听好了!待我取下这狗头,今晚开膛取心,与诸位痛饮!\"
众喽啰顿时呼声震天,刀枪相击声混着口哨响成一片。
宋江攥着朴刀的手心沁出汗来,庄客们个个屏息凝神,连刘太公怀里的孙女都吓得捂住眼睛。
反观桃花山贼众,周通拍着大腿狂笑,喽啰们嬉笑着打赌能接几招,脸上满是癫狂。
王英策马冲来,枣红马四蹄翻飞带起碎石,那杆长枪裹着腥风直取王进心口,枪缨上还沾着前日厮杀的血渍。
周通振臂高呼:\"好!\"众喽啰的喝彩声浪几乎掀翻庄檐。
宋江喉头发紧,庄客们齐刷刷往前半步,却见王进仍闭目含笑,两根手指随意夹着木棍,周身破绽百出。
就在枪尖距胸膛不过毫厘之际,王进陡然侧身,衣袂卷着木屑飞扬。
枣木棍借着转身之势横扫而出,风声呼啸如开山巨斧。
\"咔嚓\"一声闷响,王英连人带盔被劈作两半,脑浆混着鲜血泼洒在青石板上。
天灵盖打着旋儿飞上半空,惊得坐骑人立而起,将尸身甩落在尘埃。
全场刹那死寂。
周通张着嘴僵在马背上,喽啰们举着的兵器簌簌掉落。
宋江\"噗通\"丢下朴刀,庄客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反观桃花山贼众,有人当场瘫软在地,有人丢盔弃甲奔逃,周通更是调转马头,慌乱中险些被缰绳勒住脖颈。
王进抖落棍上血珠,对着逃窜的贼影啐了口唾沫:\"什么矮脚虎,不过是案板上的肥猪!\"
刘太公领着全庄老小齐刷刷拜倒,宋江望着那道挺拔身影,心中暗叹:这般神勇,真乃天人也!
第181章 鲁智深的音讯
暮色如血,山风裹着腥气掠过桃花庄前的青石道。
王进手中水火棍尚在滴血,矮脚虎王英扭曲的尸身横在阶下,七窍涌流的黑血蜿蜒成溪,将满地残砖染作紫褐色。
\"好!好个教头手段!\"宋江踏过满地狼藉,铁折扇敲得掌心作响,虬髯间溢出爽朗大笑。
刘老太公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要给王进斟酒,庄客们举着火把蜂拥而上,欢呼声惊起林梢夜枭。
忽听一声凄厉马嘶,桃花山二寨主小霸王周通胯下乌骓马人立而起。
那厮圆睁的双目几乎要瞪出眼眶,绣着金线蟠螭的红锦袍浸透冷汗,握枪的右手抖得如风中枯叶。
\"救...救我...\"
话音未落,周通喉间发出咯咯怪响,四肢抽搐着栽下马鞍,铁枪坠地砸出闷响,整个人蜷缩成虾米模样。
三个眼疾手快的小喽啰抢上前来,一人架住周通腋下,两人拽住他蹬着牛皮靴的双腿,拖死狗般往山道狂奔,腰间铜铃撞得叮当乱响,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王进刚要提棍追赶,早被宋江揽住肩头:\"天尊哥哥!杖毙桃花山大寨主、矮脚虎王英,须得痛饮三大碗!\"
刘老太公颤巍巍捧来的酒碗已递到嘴边,庄客们高举的火把将夜色照得通明,此起彼伏的\"王天尊威武\"声中,王进竟被簇拥着退入厅堂。
待王进挣开众人追出门时,山道上空空荡荡,唯有几截折断的火把仍在冒烟。
夜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远处传来桃花山喽啰惊慌的呼喝,渐渐消散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王进望着山道尽头扬起的尘烟,铁掌重重拍在腰间革带上,震得铜吞口兽首哗啦啦乱响。
暮色中如巨兽蹲伏的桃花山,山石嶙峋的峰峦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岩壁上垂落的藤蔓像极了怪兽垂下的獠牙。
\"好个狡兔窟!\"王进恨得牙根发痒,靴底碾得碎石咯咯作响,\"这桃花山三面绝壁如刀削,唯前山一条羊肠栈道,周通守住隘口,便是千军万马也难啃下!\"
宋江见王进面色铁青,忙斟满一碗老酒递来:
\"天尊哥哥消气,且与太公商议个长远之计。\"
厅堂内烛火摇曳,刘太公捻着雪白的山羊胡,浑浊的老眼望向北方:
\"好汉有所不知,青州地面上,桃花山、二龙山、清风山三座山头,早成了官府心头刺。那些强人来去如风,州府衙门的捕快连山脚都不敢靠近!\"
\"堂堂青州知府,竟容得下这等匪患?\"宋江折扇重重敲在桌案,震得酒碗里的酒水溅出。
刘太公苦笑摇头,喉结上下滚动:
\"这位慕容知府,每日只知搂着歌姬听曲儿,府衙公文积得比人还高。前儿个生辰,光是收的金银就装了三辆大车......\"
王进摩挲着水火棍上的檀木纹理,忽然挑眉问道:
\"听闻青州有个镇三山黄信,号称能平灭三寨,怎不见他有所作为?\"
话音未落,堂内众人突然爆出哄笑,刘太公笑得直拍大腿,须发散乱如风中芦花:
\"好汉莫要提那笑话!上月黄信带五百兵丁攻山,反被王英、周通追着屁股打,头盔都丢在山脚下了!\"
角落里的庄客探出身来,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二龙山那位当家早立了规矩——三寨井水不犯河水,黄都监不过是做个样子。\"
王进瞳孔骤然收缩,手中酒碗重重磕在木桌上:
\"二龙山当家是谁?\"
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刘太公绞着袖口,喉结紧张地滑动:
\"江湖传言...说是梁山下来的降龙尊者...神龙见首不见尾......\"
庄客们纷纷交头接耳,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晃得如同鬼魅。
突然,王进仰头大笑,声震屋瓦。宋江先是一愣,随即双目圆睁,折扇\"唰\"地展开:
\"莫不是...鲁大师?二龙山之主,可是梁山三当家花和尚鲁智深!\"
王进重重拍在宋江肩头,虎目闪烁:
\"正是这个酒肉穿肠过的花和尚!有他坐镇,难怪三寨安稳如山!\"
烛火在笑声中摇晃,将满室人影映得忽明忽暗,随即王进也是脸色一变,忧心忡忡道:
“只是,一向嫉恶如仇的鲁大师,怎么会容忍王英和周通这两个抢占民女、奸淫掳掠的小人,坐镇桃花山呢?”
第182章 二兄弟调侃宋押司
青州城外,桃花山巍峨耸立,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王进在桃花山下斩杀矮脚虎王英的消息,如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江湖。
这日,孔家庄内,孔明、孔亮两兄弟听闻师父王进已到青州,心中大喜。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与期待,赶忙收拾行装,快马加鞭朝着刘家庄奔去。
此时的刘家庄内,王进正眉头紧皱,在厅中来回踱步。
攻打桃花山之事迫在眉睫,可身边却无可用之人,这让他心中烦闷不已。
就在这时,宋江匆匆赶来,禀报道:
“哥哥,庄外有两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自称是王天尊的徒弟,听说哥哥到了刘家庄,特来拜会!”
王进一听,眼中顿时一亮,大喜道:“快,快把他们叫进来!”
不多时,孔明、孔亮两兄弟快步走进厅中。
见到恩师王进,二人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齐声说道:
“师父,弟子们可算见到您了!”
王进赶忙上前,将二人扶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拉着孔明孔亮的手,嘘寒问暖。
一阵寒暄之后,孔明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宋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开口道:
“师父,您老人家现在威名震慑江湖,怎么出行却带了这么个又黑又丑的玩意?”
孔亮也跟着说道:
“是啊是啊,以师父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出行一次,怎么着也得有两个撑门面的啊!”
宋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孔亮见宋江如此难堪,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便话锋一转,道:
“师父这次下山,那么多能人异士都不带,偏偏带领兄弟你一人,想必你定有过人之处吧?”
宋江面色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孔明见状,又开口道:
“想必这位兄弟定是武力过人,”
可话一出口,孔明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师父武功冠绝天下,按道理不会再带武功高强之人下山,那想必兄弟你是出谋划策的高手了?那攻取桃花山,你可有良策?”
宋江满脸窘迫,只能尴尬地呵呵笑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王进见状,笑着打趣道:
“二位徒儿,不得无礼,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郓城县宋押司!”
孔明、孔亮二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心中暗自嘀咕:什么郓城县宋押司,从来没听说过!
孔亮哈哈一笑,道:
“管他押死押活的,师父早就教导我们,四海之内皆兄弟,”说着,搂住宋江的肩膀,“放心吧,你就是个大草包,既然跟了咱师父,就有你一口吃的!”
宋江被这两兄弟说得实在无地自容,只好拱手道:
“王天尊,我来青州,是为了串联清风寨花荣兄弟,在这里对付桃花山,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先行清风寨去打前站!”
王进沉思片刻,觉得宋江所言有理,便点头同意了宋江的提议,宋江如释重负,匆匆告辞离去。
送走宋江后,孔明、孔亮二人立刻行动起来,要用实际行动向王进证明自己的实力。
二人集结了刘家庄和孔家庄几百名庄客家丁,浩浩荡荡地朝着桃花山进发。
来到桃花山下,孔明、孔亮仰头望去,只见山峰高耸入云,山道狭窄崎岖,易守难攻。
周通早已得到消息,紧闭寨门,坚守不出。
孔明、孔亮不信邪,亲自率领家丁数次攻山,可每次都被山上滚下的乱石、射下的箭矢打得狼狈不堪,无功而返。
看着士气逐渐低落的家丁们,孔明、孔亮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第183章 老大不好当
夏末的青州,晨雾裹挟着湿气缠绕在桃花山巅,将那座险峰笼成一片朦胧的墨色屏障。
刘家庄的青石墙垣上爬满了薜荔藤,沾着露水的叶片在晨风里微微颤动,仿佛也在为山脚下的战事不安。
王进独坐庄内议事厅,紫檀木八仙桌上摊开着青州地形图,朱笔圈画的桃花山区域已被指腹摩挲得发皱。
厅内梁柱雕着缠枝莲纹,鎏金兽首衔环的烛台上,半截红烛凝着泪,蜡油在青砖地上凝成暗褐色的痂。
王进解下腰间酒葫芦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耳畔却又不自觉响起三日前孔明孔亮辞行时的豪言:
\"师父且宽心,不出三日,我兄弟必取桃花山首级来见!\"
此刻桃花山的森严壁垒正映在王进眼底。
晨雾渐散,可见峭壁间三道吊桥高悬,生铁锁链粗如儿臂,桥板皆以三寸厚的榆木制成,泼了桐油的表面泛着冷光。
寨墙顶端每隔十步便设一座箭楼,黝黑的弩机探出垛口,箭匣里整齐插着三棱透甲箭,在朝阳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更有几处巨石堆砌的炮台,数百斤重的擂石码放成小山,粗麻绳结成的网兜随时准备将死亡倾泻而下。
山脚下,孔明孔亮的营寨里炊烟寥寥。
第五次强攻失败的残兵正在包扎伤口,折断的长枪、破损的盾牌散落一地,浸透鲜血的泥土被踩成紫黑色。
孔明望着山顶飘扬的桃花山旗号,青筋暴起的拳头重重砸在马鞍上:
\"再架云梯!今夜子时务必——\"
话音未落,孔亮扯住兄长衣袖,指着寨前那条被滚木礌石砸得支离破碎的山道,摇头叹息。
刘家庄内,王进将啃得精光的羊骨丢进火盆,噼啪爆响的火星溅在地图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正当王进用匕首削着木签,试图在沙盘上重新推演时,庄客跌跌撞撞闯入:
\"禀天尊大人!庄外有个怪人,扛着朴刀说要亲手呈上信件!\"
“叫他进来!”王进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庄客匆匆而去,不多时庄客带着那人踏入厅内,王进抬眼一看,握木签的手骤然收紧。
来者头戴破旧范阳毡笠,红缨早已褪色打结;
褪色的白缎征衫染着酒渍与泥污,纵线绦歪歪斜斜系在腰间;
青白相间的绑腿沾满草屑,獐皮靴底还嵌着半截碎石。
最醒目的是那人左颊那道青记,形如闪电劈过,衬得三角眼愈发凶狠。
王进盯着对方腰间半露的鎏金错银匕首——那分明是东京禁军制式。
\"小人石勇,江湖人称石将军!\"
汉子扯开破锣般的嗓子,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自东京就听闻王天尊大名,那年您棒打高俅那腌臜泼才,小人恨不能生双翼追随!\"
石勇突然双膝跪地,朴刀\"当啷\"一声磕在青砖上,震起的灰尘扑了满脸也浑然不觉,\"这些年小人浪迹江湖,听闻梁山替天行道,早想投奔麾下,可是苦于无人引荐。”
石勇擦一把激动的眼泪,继续说道:
“前日听闻王天尊来了青州,我便一路追随到了清风寨,昨日清风寨撞见个黑矮汉子,自称孝义黑三郎宋江。”
王进点点头,“没错,宋江失去了清风寨,他可好啊?”
石勇道:“好像不太好,我见他时,他神色慌张,面容憔悴,握着我手说,王天尊此刻正在青州,又哭着求我将这信......\"
石勇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笺,粗粝的指节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小人一路晓行夜宿,生怕误了大事!\"
火盆里的木炭突然爆开,王进的瞳孔随着展开的信纸剧烈收缩。
信笺上暗红的指印与墨迹交叠,宋江那歪斜的字迹刺得王进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宋江杀阎婆惜的事情败露,如今被清风寨文知寨刘高得知,引发了刘高和花荣的争斗。
“桃花山事情没个着落,宋江这厮又羊入虎口,这个老大真不好当啊!”王进用力揉碎了信件,心里感叹道。
第184章 险道神郁保四,金毛犬段景住
王进攥着信的手指节发白,忽听得厅外惊雷炸响,暴雨如注般砸在青瓦上。
王进当即疾步上前去扶石勇,不料那汉子膝盖似生了根,在青砖地上重重磕出闷响:
\"天尊且听小人一言!\"
石勇三角眼泛红,粗粝手掌抹过脸上雨水混着的尘土:
\"当年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棒打高俅那夜,小人正在酸枣门外卖狗皮膏药。”
“您那银枪挑飞高俅乌纱,靴底碾碎他官印的威风,至今让汴梁城的泼皮见了教头旗号便两股战战!\"
话音未落,石勇膝行至王进脚边,猛地捶胸,震得破衫上的酒渍扑簌簌掉落,\"江州城诛杀蔡九,您单枪匹马闯法场,刀口舔血救下众兄弟。”
石勇连连磕头,“郓城县智取生辰纲,妙计环生惊得梁中书魂飞魄散!这般英雄气概,石勇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追随!\"
王进正要开口,石勇突然扯开衣领,露出胸口刺着的半截虎头纹身:
\"小人自小在牢城营长大,见惯了官匪勾结。三年前听闻梁山竖起替天行道大旗,便在胸口纹了这虎头,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与真英雄并肩!\"
石勇言罢,突然抓起案上王进的佩刀,刀刃贴着脖颈:
\"若天尊嫌小人粗陋,石勇这就以死明志!\"
雨声骤急,檐角铜铃叮当作响。王进望着石勇脸上那道青记,恍惚又见当年自己在东京街头挥拳时的血性。反手握住刀背轻轻推开,沉声道:
\"石兄弟快起!桃花山周通那厮作恶多端,宋江兄弟又陷危局,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说着将酒葫芦掷过去,\"先饮了这碗义气酒!\"
石勇仰头饮尽,酒水顺着虬髯滴落,突然撕开破衫下摆缠在腰间:
\"既蒙不弃,石勇这条命便交与天尊!桃花山若有一个喽啰逃下山,小人提头来见!\"
此时雨势稍歇,厅外阳光斜照进来,正映着两人腰间交错的刀光,恰似两道霹雳劈开青州的阴霾。
\"好!\"王进铁钳般的大手攥住石勇,将他直挺挺拽起,虎皮大氅扫过青砖发出猎猎声响,\"兄弟且看我等踏平桃花山!\"
话音未落,二人已飞身上马,马蹄踏碎满地积水,溅起的泥浆裹着雨丝在半空凝成墨色雾霭。
石勇胯下马虽是匹枣红骟马,却拼了命地撒开四蹄,鬃毛混着雨水贴在脖颈,刀把上的红绸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行至山道转角处,忽听得\"哗啦\"一声闷响,碗口粗的草绳如巨蟒腾空,枣红马前蹄刚触到绊马索,便轰然栽倒。
石勇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甩进丈许外的泥坑,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
\"天尊哥哥小心!\"石勇在泥浆里挣扎着嘶吼,却见王进座下乌龙驹人立而起,银鞍上的铜铃撞出一串急响。
寒光闪过,王进已凌空抽出雁翎刀,刀锋劈开雨幕,将扑向石勇的黑脸喽啰劈作两段,热血混着雨水顺着刀刃凹槽喷涌而出。
石勇趁机翻身跃起,右拳捣中另一人太阳穴,左掌锁住喉咙猛地一拧,只听\"咔嚓\"脆响,那喽啰瘫软如泥。
王进勒住马缰,刀背重重磕在鞍桥:\"梁山王天尊在此,尔等狂徒,速速现身!\"
话音未落,灌木丛中传来兵器坠地声,两条身影跌跌撞撞奔出。
为首大汉足有一丈身高,脊梁宽似门板,青布衫下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脑后拖着根油光水滑的大辫子——正是江湖人称\"险道神\"的郁保四;
身旁那人佝偻着背,尖嘴缩腮,满头黄发乱如茅草,补丁摞补丁的皮袄下探出半截偷马钩子,赫然是专盗名马的\"锦毛犬\"段景住。
郁保四噗通跪地,脑袋几乎要磕进泥里:
\"小人早闻天尊威名,原想着劫两匹好马当投名状,不想冲撞了真神!\"
段景住尖着嗓子赔笑,黄板牙上还沾着草屑:\"去年在江州城,小人亲眼见天尊单骑冲阵,那威风......\"
王进收刀入鞘,爽朗大笑震落松枝上的雨珠:\"原来二位兄弟早有投效之心!\"
话音未落,密林中涌出数十喽啰,皆是短打扮的精壮汉子,手中朴刀还在滴水。
郁保四反手扯下辫子上的红绸,往颈间一系:
\"我等愿随天尊踏平桃花山,若皱半下眉头,教我五雷轰顶!\"
天色大晴,山道上的血腥味混着草木清香,王进望着新聚的人马,雁翎刀在暮色中划出银弧,惊起林间宿鸟。
石勇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握紧腰间刀柄,眼底映着王进披风上翻飞的金线,只觉胸中热血比这春雨更烈三分。
第185章 二地煞归心
暮色如浓墨般泼洒在青州地界,王进、石勇、郁保四、段景住一行人匆匆奔入一座破败的古刹。
这座庙宇檐角歪斜,琉璃瓦七零八落,仅存的半截鸱吻在风中摇摇欲坠,檐下锈蚀的铜铃发出空洞的呜咽,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兴衰。
墙垣上的壁画早已斑驳,褪色的金刚怒目圆睁,手中法器只剩残形,慈悲的菩萨像缺了半只手臂,脸上布满青苔,显得阴森而凄凉。
香案倾倒在一旁,积满蛛网的供桌上,半截残烛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照亮满地的碎砖与腐烂的香灰。
这里正是郁保四与段景住二人在青州找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二人得知了王进身份,当即拜归王进麾下,为表诚意,特邀王进和石勇二人到此相会。
此刻,生得身高一丈,膀阔腰圆的郁保四,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把将半扇腐朽的门板卸下,重重地往地上一放,震得尘土飞扬:
“天尊哥哥、石勇兄弟,咱们虽是草莽之人,却也知道梁山好汉替天行道的威名。这破庙虽寒酸,权当给二位接风!”
说罢,郁保四铁塔般的身躯重重坐下,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段景住身形佝偻,尖嘴缩腮,一头黄发乱如茅草,不知从哪摸出半坛老酒,几个豁口的粗陶碗往桌上一丢,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道:
“将就着喝点,等拿下了桃花山,抢他娘的好酒好肉!”
王进端起酒碗,碗沿还沾着斑驳的酒渍,目光扫过漏雨的殿顶,瓦片缝隙间垂下的蛛丝在风中轻轻摇晃:
“二位兄弟可知,孔明孔亮二兄弟已在桃花山下苦攻五日?”
话音未落,段景住正啃着冷馒头,闻言“噗”地吐出半口,碎屑飞溅:
“莫说五日,就是五十日我看也拿不下桃花山,那桃花山地势险恶,山前小路仅容两人并行,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十人守险,千人莫开!”
郁保四听了,铁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里的酒溅出,在木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可不是!去年我给王英、周通送马,酒后那厮给我炫耀山寨布防,带我到后山游览,那岩壁陡峭得跟刀削似的,稍不留神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听着二人的描述,王进眉头紧锁,摩挲着碗沿陷入沉思。
烛火摇曳,在王进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桃花山的后山,王进是知道的,当初鲁智深就是拿了银器,从后山跳下去离开桃花山的。
想起鲁智深,王进脑中忽地闪过鲁智深、杨志智取二龙山的场景。
王进忽地站起身来,眼神一亮,灼灼看向郁保四:
“兄弟既上过桃花山,又与周通有交易往来,这事就好办了!”
说罢,王进看着在座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石勇见状,预感到桃花山好酒好肉的香气,不觉向前倾身,三角眼中满是急切。
郁保四挺直如山般的脊梁,耳朵不自觉地竖起。
段景住更是伸长了脖子,黄板牙微微外露。
三人同时凑上前,异口同声道:
“天尊哥哥有何妙计?”
王进扫视三人,沉声道:
“我有一计,可兵不血刃拿下桃花山。只是...”
王进顿了顿,目光如炬,从郁保四、段景住脸上扫过,“此计凶险异常,二位兄弟,我可信得过你们?”
话音未落,郁保四“咚”地一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震得破庙嗡嗡作响:
“若有二心,教我郁保四万箭穿心!”郁保四胸脯剧烈起伏,脖颈处青筋暴起。
段景住也慌忙跪倒,尖着嗓子赌咒:“我段景住若敢背叛,来世变猪变狗,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还举起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王进快步上前,双手将二人扶起,附在耳边低声说出计策,说到关键处,还不时用手指在桌上比划地形。
四人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相视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破庙中回荡,惊起梁间几只夜枭,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第186章 拿下桃花山
当夜,王进坐在残破的香案前,就着摇曳的烛光,一笔一划地修书一封。
笔尖蘸墨时,王进目光坚定,脑海中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书写时,手腕沉稳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模样。
书信写罢,王进差心腹连夜送往孔明孔亮营中,临行前,还反复叮嘱:
“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桃花山下孔明孔亮二位兄弟手中!”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山道上。
郁保四、段景住用粗麻绳将王进、石勇五花大绑,绳索勒进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
两人推着王进、石勇往桃花山而去,一路上,段景住尖着嗓子假意吆喝:
“快走!别磨蹭!见了寨主有你们好看!”
郁保四则不时故意踹上一脚,扬起阵阵尘土。
桃花山寨内,一大早小喽啰报告周通,山下孔明孔亮已经连夜撤军,周通不禁沾沾自喜,命人拿来酒肉,独自享用。
周通歪坐在虎皮交椅上,左脚蹬着案几,右手捏着酒鸡腿,油光满面地打个饱嗝,忽听寨外小喽啰气喘吁吁跑来:
\"大王!山下郁保四、段景住求见,说得了好马要孝敬寨主!\"
周通听罢,猛地坐直身子,酒壶\"当啷\"摔在地上,碎瓷片溅起酒水:
\"哈哈哈哈,真是好事成双啊,快!快叫人开寨门!老子正愁没好马配新鞍!\"
待得众人进厅,周通醉眼朦胧一瞧,见郁保四手中缰绳还牵着两个五花大绑的汉子,顿时酒意醒了三分。
段景住尖着嗓子抢先叫嚷:
\"大王好造化!俺们兄弟在山下剪径,本只想夺几匹好马,谁料这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一搜身竟翻出梁山腰牌!\"
\"梁山?\"周通霍然起身,虎皮披风扫落案上果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勾住王进下颌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我道是谁,原是刘家庄杀我大哥王英的恶徒!那日在山脚下耀武扬威,今日怎的折了爪子?\"
说罢扯住王进头发往柱子上撞去,\"咚\"的闷响惊得厅中喽啰齐齐后退。
郁保四忙赔笑递上酒碗:
\"大王息怒!小人兄弟眼拙,不知这腌臜货与大王有仇。只当是肥羊宰,不想竟是给大王送了份大礼!\"
周通接过酒碗仰头饮尽,酒水顺着虬须滴落,在王进脸上绽开朵朵酒花:
\"好!好个大礼!\"周通得意忘形,一把搂住郁保四肩膀,腥气喷在对方脸上,\"今夜摆十桌流水席!叫兄弟们把寨里的女儿红全抬出来!\"
话音未落,厅中已响起叮叮当当的杯盏碰撞声,周通狞笑着踱步到王进面前,刀尖挑起王进下巴,寒光在王进脸上晃动:
“今日定要挖了你的心肝,下酒!”说罢,便拉着郁保四、段景住喝酒庆功。
酒桌上,周通一杯接一杯灌着烈酒,脸红得像猪肝,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酒过三巡,周通已醉得东倒西歪,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郁保四瞅准时机,眼神与段景住交汇,两人微微点头。
郁保四突然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如毒蛇出洞般直取周通后心。
周通还未发出一声惨叫,便瘫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桌布。
厅内顿时大乱,喽啰们纷纷抽出兵器,叫嚷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王进却不慌不忙,暗中运劲,挣开绳索,一个箭步跃上桌子,居高临下,朗声道:
“周通作恶多端,奸淫掳掠,必遭天谴!我乃梁山王进,替天行道!愿随我者留下,想回家的,我给盘缠!”
王进镇静自若,声音如洪钟般响亮,眼神坚定而威严,扫视着在场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渐渐垂下,片刻后,有人率先抛下兵器,跪地高呼:
“愿随王头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效仿,呼喊声在山寨中回荡。
王进看着众人,心中大定,走下桌子,来到石勇、郁保四、段景住面前,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许:
“三位兄弟在此镇守,发展势力。整顿山寨纪律,操练人马。待他日壮大,与梁山合兵一处,共图大业!”
暮色再次降临,桃花山的旗号猎猎作响,在风中舒展,仿佛预示着新的传奇即将开启。
山脚下,孔明孔亮见山上纷争已定,便按照王进安排,带领着军队缓缓撤离,前往白虎山开辟据点。
第187章 没面目焦挺
桃花山的夜,寒风呼啸。
王进站在山寨门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心中满是牵挂。
平定了桃花山,本该稍作休整,可一想到宋江被困清风寨生死未卜,便一刻也无法安心。
石勇、郁保四、段景住等人闻讯赶来送行,王进简单叮嘱了几句山寨防务,便翻身上马,朝着清风寨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
王进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清风寨,并不是因为宋江,而是为了还没有谋面的小李广花荣。
行至清风山时,夜色已深,王进放缓马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进知道,按照原着,这清风山乃是强人盘踞之地,山上的头领据说个个武艺高强,想要救宋江,少不了这些江湖好汉的帮助。
此时,清风山林中,没面目焦挺正带着十几个小喽啰藏身于茂密的树林里。
这焦挺本是中山府人氏,自幼习得一身相扑绝技,与人动手不留情面,江湖人称“没面目”。
原着里,焦挺在第六十七回“关胜降水火二将”中出场。
当时,黑旋风李逵因宋江不让他出去打仗而偷偷溜了出来。
在路上,李逵遇到了焦挺,焦挺不停地打量李逵,惹得李逵大怒,开口就骂。
焦挺反问李逵是谁的老爷,李逵上前就准备动手,结果被焦挺一拳打倒在地。
李逵爬起来后,又被焦挺一脚踢倒。
李逵见打不过焦挺,转身就走,焦挺询问才知对方是梁山黑旋风,而焦挺本就有心投奔梁山,只是无人引荐,于是大喜。
李逵得知焦挺有一身好武艺,便邀请焦挺一同上梁山,焦挺欣然答应,从此加入了梁山阵营。
但这一切都因为王进的穿越而错乱,这里的焦挺,不同于原来。
早早地就离了家乡,闯荡江湖,却因生性耿直,不善逢迎,在江湖上屡屡受挫,最终落草清风山,做了二当家。
这焦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透着机警,此刻正死死盯着林间小道。
“二爷,都等了这么久了,还没见个人影。”一个小喽啰忍不住抱怨道。
焦挺瞪了小喽啰一眼,压低声音道:
“慌什么!这官道是通往清风寨的必经之路,今晚定有肥羊经过。”
说着,焦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朴刀。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焦挺等人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个身影骑着马缓缓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来人正是王进,他孤身一人,身上也没有多少行李,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主。
“二爷,就一个人,看样子也没什么油水,要不放他过去?”一个小喽啰小声说道。
焦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王进,尽管王进看起来衣着普通。
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尤其是腰间若隐若现的熟铜棍,更是让焦挺心生警惕。
“先别轻举妄动,再看看。”焦挺低声说道,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进早已察觉到了树林里的异常,熟悉原着的王进知道,肯定是清风山的弟兄们藏在暗处,王进心里一笑,准备好好戏耍他们一番。
王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一棵大树下宽敞的地方停下马,将缰绳拴在树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包袱。
随着包袱打开,一阵浓郁的酒香和肉香飘散开来。
王进拿出一坛好酒,又摆上烧鸡、卤鹅等美味,自顾自地大吃大喝起来。
王进一边吃,一边还故意朝着焦挺等人的藏身处,发出满足的赞叹声。
树林里,焦挺等人看得直咽口水。
几个小喽啰眼睛死死盯着王进手里的牛肉,喉咙不住地滚动。
“二爷,咱们出去宰了这小子,也吃一口呗!”一个小喽啰忍不住说道。
第188章 小厮扑逞威遇劲敌,断头台锁技降英雄
焦挺看着王进那散漫、刻意的神情,心里愈发不安,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咱们在清风山盘踞,方圆百里谁人不知,哪一个不是绕道而行。这人却偏偏在此停留,还摆出这副样子,太可疑了。”
“二爷您的小厮扑功夫冠绝天下,咱们清风山如此威名,那都是您一拳一脚摔出来的!”一个小喽啰连忙拍马屁道,试图说服焦挺动手。
另一个小喽啰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二爷,想当初,什么狗屁镇三山黄信,可是被你摔得屁滚尿流啊!”
焦挺见众人声音越来越大,生怕惊扰了王进,赶紧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那都是虚名。你们看!”焦挺指着王进的方向。
小喽啰们顺着焦挺所指望去,只见醉意盈盈的王进,竟然从包袱里掏出十几根金条来,明晃晃地摆在地上。
这一下,小喽啰们再也按捺不住,恨得牙痒痒,就要冲上去抢夺。
焦挺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众人:
“都别动!这就更可疑了,我看此人分明就是在钓咱们!”
小喽啰们半信半疑,但见焦挺不动,自然也不敢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众人就见王进已经醉倒在地,呼噜声震天响起。
焦挺犹豫再三,终于决定上前查看。
他示意小喽啰们小心戒备,自己则蹑手蹑脚地朝着王进靠近。
就在焦挺正欲伸手按住王进的时候,王进忽地坐了起来,一把捏住焦挺手腕,目光如炬:
“想必你们就是清风山的兄弟吧,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焦挺心中大惊,想要挣脱,却发现王进的手如铁钳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抓,焦挺便知王进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心中暗自佩服,嘴上却不服气地说道:
“我真是清风山二当家没面目焦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设局?”
王进盯着焦挺粗如碗口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
原着中三拳两脚放倒黑旋风的战绩犹在耳畔回响,此刻这机会竟从天而降。
王进故意将金条揣回包袱,冷笑道:
“你这泼贼,莫不是贪图老子的金条?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焦挺被这挑衅激得面红如紫,腰间朴刀“呛啷”出鞘半寸又被他生生按回。
当着十几个喽啰的面,他怎能认怂?铁塔般的身躯往后撤半步,左脚碾出个浅坑,右手虚晃成爪:“来得好!”
“慢着!”王进突然抬手。月光照亮王进眼底跳动的兴奋,“我看你也是条好汉,这小厮扑讲究一对一!”
王进斜睨着蠢蠢欲动的小喽啰,“你这些兄弟,可别学那下三滥的勾当!”
焦挺“呸”地啐出一口浓痰,回头恶狠狠扫视众人:
“哪个敢插手,老子先拧断他脖子!”小喽啰们顿时噤若寒蝉,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两人对峙的气场如实质般绞杀。
王进突然矮身突进,左手虚抓面门,右手直取腰肋。
这看似莽撞的攻势实则暗藏后招——只要焦挺格挡,王进便顺势施展后世学来的“断头台”锁技。
熟料焦挺咧嘴狞笑,竟不闪不避,粗壮右臂如铁箍般缠住王进手腕,左掌拍在王进后心。
这招“倒拽九牛尾”是小厮扑中的杀招,换作寻常人早被扯得踉跄。
王进却以灵活的身法巧妙闪避,而且顺势突进,王进矮身突进的刹那,焦挺粗粝的手掌已擦着王进耳际掠过。
借着焦挺收势不及的空当,王进猛然沉肩撞向焦挺肋下,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突然变招——
右臂如灵蛇般缠住焦挺脖颈,左手死死扣住自己右手手腕,形成一个紧密的锁环。
这正是巴西柔术中的经典杀招“断头台”。
“断头台!”
这招能瞬间压迫颈动脉,一旦成型,不出三息便能让人昏厥,很显然,此刻,王进已经锁死了焦挺!
第189章 十字固险折英雄臂,小厮扑巧破柔术功
焦挺面色骤变,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焦挺以为自己就会被勒死,却感觉王进松了劲。
焦挺赶紧乘机深吸一口气,才有了一丝丝挣脱的力气。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时,焦挺突然曲起膝盖猛撞王进肋下。
王进就势彻底手臂一松,焦挺趁机翻身滚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个阴毒手段!”焦挺抹了把嘴角血丝,眼中却燃起战意,“这招缠人功夫,某家生平头回见!”
王进揉着隐隐作痛的肋部,由衷赞道:“焦挺这应变之快,不愧是江湖人称没面目的好汉!再来!”
话音未落,王进虚晃的右腿刚落地,左手如鹰爪般精准扣住焦挺的右手腕。
不等焦挺反应,王进猛地扭转腰身,将焦挺的手臂反折向内侧。
这是十字固的起手式,关键在于瞬间破坏关节的活动范围。
焦挺瞳孔骤缩,感觉到不妙,立即运劲想要抽手。
王进却顺势欺身上前,膝盖顶住焦挺的后背,将他往前压。
同时,王进用自己的右臂缠住焦挺的手肘,左手依旧死死锁住对方手腕,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交叉。
“着!”王进大喝一声,腰部发力,身体向后仰。
按照巴西柔术的原理,这个动作能以杠杆原理施加巨大的压力在肘关节上,只要再加几分力,焦挺的右臂必定脱臼。
焦挺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感受到手肘处传来的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扎入骨头。
换作常人,此时早已疼得跪地求饶,但焦挺毕竟是练了几十年小厮扑的高手。
怎么会就此被制服,只见焦挺猛地一沉肩,利用王进发力的瞬间,将全身重量向后倒去。
王进没想到焦挺会以硬碰硬,被这突然的力道撞得踉跄。
焦挺趁机借力翻身,左手抓住王进的手臂,右手抵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这致命的锁技化解。
两人分开的瞬间,王进退了两步站稳,眼中满是赞叹:“兄弟这招借力打力,当真精妙!换作旁人,此刻手肘怕是已断成两截,这般临危不乱的功夫,王某佩服!”
焦挺甩了甩发麻的右臂,虽心有余悸,却也忍不住大笑:
“好个刁钻的招数!专攻关节要害,某家闯荡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打法!这招锁住手肘的功夫,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王进从未想过,千年前的小厮扑竟能与现代柔术的关节技斗得旗鼓相当,不由得高呼道:“大宋小厮扑,牛逼666!”
焦挺亦是额头见汗,胸膛剧烈起伏:
“你这招专锁关节的功夫,刁钻得紧!再来!”
两人如两头困兽般缠斗,王进使出“三角绞”企图窒息对手,焦挺以“鹞子翻身”强行挣脱。
焦挺施展出“旱地拔葱”要将王进过肩摔,王进用“木村锁”反制。
月光下,两人招式变换如电,拳风掌影交织成网。
“痛快!痛快!”焦挺突然大喝一声,跳出战圈。
焦挺衣衫尽湿,却笑得畅快淋漓,“某闯荡江湖数十载,从未遇过这般新奇的打法!”
王进也收势抱拳,呼吸急促却难掩兴奋:
“焦挺兄弟的小厮扑刚猛精妙,进退间暗藏玄机,今日一战,让王某大开眼界!”
四周突然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不知何时,那些小喽啰早已看呆,此刻才回过神来。
焦挺上前一把搂住王进肩膀:
“兄弟,打完这一架,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走!回山寨喝酒!”
王进也紧紧搂住壮实的焦挺,朗声道:
“在下梁山王进,早闻清风山各位兄弟义薄云天,今日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焦挺一听“王进”二字,心中顿时一震,自己虽与王进未谋面,但也听闻过王进的大名。
此刻听王进这么一说,焦挺差点就要跪拜,可是被王进紧紧搂着,跪不下去,只得激动道:
“原来是梁山天尊,王进哥哥,小人方才实在是失礼了!”
王进哈哈笑道:“能领教失传已久的小厮扑,也是难得啊!”
“啊?”焦挺疑惑道:“失... ...失传?”
“哈哈哈!”王进知道说漏了嘴,赶紧说道:“没什么没什么,走,快带我上山,去见见二位兄弟!”
说着,焦挺带着王进和小喽啰们朝着清风山山寨走去。
夜色中,一行人渐行渐远,而一场不同于原着的清风山、清风寨故事,也在悄然展开。
第190章 王天尊初到清风山,锦毛虎劫来刘高妻
清风山,云雾缭绕,松涛阵阵。
焦挺引着王进沿山道徐徐而上,山道旁的野蔷薇开得正盛,粉色花瓣在风中轻颤,似在迎接这两位不速之客。
转过几道山弯,便见锦毛虎燕顺头戴铺红散花头巾,鬓边斜插两朵艳红绢花,红丝衲袄外罩玄色镶金边短披风。
腰间羊脂玉闹妆金搭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脚蹬一双嵌着铜钉的乌皮快靴,正叉腰而立,威风凛凛。
白面郎君郑天寿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累丝嵌玉逍遥巾,腰间悬着一柄镶宝石的湘妃竹骨折扇。
生得面如冠玉,三柳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倒像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偏又带着几分草莽英气。
二人早领着数十喽啰,捧着酒坛候在山门。
“久闻梁山王天尊大名!今日终得相见,实乃我清风山三生有幸!”
燕顺大笑着抢上两步,握住王进的手便往寨中引。
聚义厅内,虎皮交椅上铺着猩红毡垫,檀木长桌上早已摆满大盘熟牛肉、烧鸡,青瓷碗里盛满自酿的米酒,酒香混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燕顺扯开嗓门讲起王进在京城,江州等处的英勇事迹。
郑天寿则不时用折扇轻点桌面,补充些细节,焦挺捧着酒坛,咧着大嘴憨笑,时不时插两句糙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酒过三巡,忽听得寨外一阵喧哗。一个小喽啰跌跌撞撞冲进来,头巾歪斜,满脸兴奋:
“大王!山下官道上来了七八乘快马,护着一顶镶金嵌玉的朱漆大轿!轿帘绣着并蒂莲,轿夫穿的都是锦缎短打,准是哪家富贵夫人!”
燕顺“嚯”地站起身,红头巾上的银饰叮当作响,拱手对王进道:
“哥哥且宽坐!小弟这就取个美人儿来,给您解解闷!”说罢便要往外冲。
王进忙按住燕顺肩膀:
“燕顺兄弟,绿林好汉当行仁义之事。你去可以,但切记不可伤人性命,更不可欺凌弱女。”
燕顺拍着胸脯应下,带着二十几个喽啰,如一阵黑风般卷下山去。
约莫半个时辰,山道上传来马蹄声。
燕顺押着个被锦缎蒙眼的女子归来,身后喽啰们抬着一顶装饰着珍珠流苏的轿子。
那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虽被粗麻绳缚着双手,却难掩华贵气度。
那妇人身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翡翠撒花洋绉裙下露出一双绣着金线缠枝莲的粉底小靴。
鹅蛋脸上,柳叶眉微微蹙起,丹凤眼含着盈盈泪光,樱唇轻颤,鬓边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当真如海棠带雨,我见犹怜。
“快给小娘子梳洗打扮,送进上房!”燕顺大手一挥,转头对王进笑道,“哥哥,这等天仙似的人物,打着灯笼也难找!”
王进却连连摆手:
“兄弟好意我心领了。这妇人来历不明,还是问清底细为妙。”
那妇人听得此言,立刻双膝跪地,声音婉转如黄莺:
“大王慈悲!奴家愿将家中金银尽数奉上,只求饶我性命!”
王进命人解开绳索,又让人搬来绣墩请妇人落座。
妇人盈盈起身,先向王进道了个万福,又依次拜见燕顺、焦挺、郑天寿。
轮到郑天寿时,那妇人见这白面郎君郑天寿生的俊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眼波流转间,竟在白面郎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王进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当不知。
“奴家本是清风寨文知寨刘高的妻子。今日是先母忌日,特往白云庵上香。”妇人说着,掏出手帕拭泪,“不想途中遭了大王们的兄弟们,还望大王垂怜……”
话音未落,厅内顿时炸开了锅。“放她回去?日后必遭官府围剿!”“不如杀了立威!”燕顺的钢刀“噌”地出鞘,寒光映得妇人脸色惨白。
“大王救命!”妇人“扑通”一声跪在王进脚边,发间珠翠散落一地。
那妇人攥着王进的衣角,身上的苏合香混着淡淡胭脂味萦绕四周,“奴家愿为大王做牛做马,只求饶命……”
王进望着妇人泫然欲泣的模样,又瞥见郑天寿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暗忖:
“这妇人留之恐生祸端,放之又恐引火烧身,这一局,可要妇人破才好?”
第191章 小李广花荣
青州。
清风寨西寨。
卯时三刻,晨曦未破,西寨校场已传来铮铮鸣响。
三十六名亲兵列成雁字阵,目不转睛望着校场中央。
花荣银甲束身,玄色披风猎猎作响,手中五尺寒星枪挽出碗大枪花,枪缨翻飞间竟将百步外悬着的铜钱齐齐削成两半。
“好!”亲兵们齐声喝彩,惊起林间宿鸟,扑棱棱掠过寨墙。
这花荣不过弱冠之年,却已承袭祖上爵位,得授清风寨武知寨之职。
只因花荣箭术出神入化,世人皆称“小李广”,曾在校场演武时,一箭射落青州城头飘摇的枯枝,引得太守连呼“神射”。
但在清风寨兄弟眼里,最服的却是花荣的为人,每有士卒伤病,必亲往探视。
若遇孤寡老人,常自掏俸银接济,西寨方圆十里,百姓见了花荣马队,总要捧出自家新酿的米酒。
可近来花荣却眉头紧锁,只因自先时起,清风寨唯有武官花荣独掌大权。
花荣在这里治寨严明,恩威并施,麾下士卒皆服,周边百姓也多受其庇护。
然而一纸调令打破平静,朝廷委派文官刘高前来任正知寨,反将花荣降为副职。
刘高虽饱读诗书,却精于钻营之道,自到任后,便将衙门化作敛财之所,强征商户赋税,借巡查之名敲诈乡里,甚至与过往客商暗中交易,以权谋私。
武知寨花荣居于西寨,营盘规整,士卒日夜操练。
文知寨刘高盘踞东寨,楼阁雕梁画栋,门庭尽是往来送礼的乡绅官吏。
二人一处治事,行事却天差地别,花荣见刘高残害良民、贪赃枉法,常于公堂之上直言斥责。
刘高则嫌花荣不通世故,碍手碍脚,更忌惮其武艺威望。
表面上维持着官面礼数,实则暗里互相掣肘,积怨已久。
这日,清风寨收到济州府下发的缉捕令,通缉杀死阎婆惜的要犯宋江,正巧华荣府来了一个自称宋三的人。
此人谈吐不凡,刘高虽还未确定这人的真实身份,但直觉告诉他,这人或许就是通缉令上的宋江,总之可以利用此人,给花荣制造麻烦。
若真是如此,不仅能扳倒花荣,还能立一大功,想到这,刘高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花荣得知宋江被刘高抓走,心急如焚,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花荣深知刘高不会轻易放人,便暗中准备应对之策。
刘高这边也没闲着,命手下严密看守,还放出话来,要好好审问这个宋三,看看到底是不是宋江,就算不是,也最好能屈打成招。
花荣见刘高迟迟不放人,心中怒火中烧,带领一众亲信,来到刘高的府邸前,要求放人。
刘高哪肯轻易就范,命手下严阵以待,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花荣见状,心中冷笑,张弓搭箭,大喝一声:“看箭!”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刘高手下手中的灯笼,灯笼应声而碎。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花荣又是两箭,分别射落了屋檐上的瓦片和旗杆上的旗帜。
这三箭,箭无虚发,直把刘高手下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就在刘高手下在花荣府门口进退两难之时,刘高得知了妻子被清风山劫走的消息。
这一下,刘高慌了神,深知清风山的厉害,若不及时营救,妻子怕是凶多吉少。
思来想去,刘高决定放下与花荣的恩怨,亲自去花荣府拜访,与花荣谈条件。
刘高来到花荣府,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堆起笑脸对花荣说道:
“花知寨,今日刘某有一事相求。只要你肯率兵攻打清风山,救回我的妻子,我便放过你那表哥宋三。”
花荣闻言,心中冷笑,早就料到刘高会来这一手,但也深知,宋江的性命掌握在刘高手中,若不答应,宋江怕是性命难保。
而且,清风山的三位寨主都是豪爽之人,若能借此机会结识,说不定还能为日后留下一条退路。
于是,花荣故作犹豫了一番,说道:
“刘知寨,攻打清风山并非易事。那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三位寨主武艺高强,手下喽啰众多。若要我出兵,你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刘高见花荣松口,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花知寨但说无妨,只要能救回我的妻子,刘某一定答应。”
花荣沉思片刻,说道:
“第一,在我出兵期间,你不得为难我表哥;第二,等救出你妻子后,你需立刻放人;第三,此事过后,你我既往不咎,共同守卫清风寨。”
刘高听后,心中虽有不甘,但为了救回妻子,也只好一一答应。
第192章 碍事的大舅哥
清风山,松涛翻涌如怒。
聚义厅内烛火摇曳,将虎皮座椅上王进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王进身披玄色软甲,腰间鎏金熟铜棍泛着冷光,正盯着厅中被绑成粽子的妇人——清风寨文知寨刘高的妻子。
\"大哥,这婆娘整日啼哭,搅得兄弟们心烦意乱!\"
燕顺猛地将朴刀剁在案几上,震得酒碗叮当作响,这位锦毛虎满脸虬髯,铜铃大眼中尽是不耐。
焦挺铁塔般的身躯斜倚梁柱,粗粝手掌摩挲着镔铁大棍,瓮声瓮气道:
\"要不一刀剁了干净!省得夜长梦多!\"
话音未落,忽有小喽啰跌跌撞撞闯进来,头巾歪斜,满脸惊恐:
\"报——山下尘头大起,清风寨有兵马集结动向!\"
王进霍然起身,披风扫过案几,几盏油灯应声熄灭。
王进大步走向内室,掀开粗布门帘,只见刘高妻子蜷缩在角落,钗环凌乱,泪痕斑驳的脸上犹带惊惶。
\"兄弟,有件事得麻烦你了!\"王进回头望向郑天寿。
白面郎君郑天寿本斜倚门框,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单膝重重跪地,掌心已沁出汗珠:
\"天尊哥哥尽管交代就是!\"郑天寿说话间,眼神偷瞥向瑟瑟发抖的妇人,喉结不自觉滚动。
郑天寿生得俊朗,却偏爱涂脂抹粉,此刻目光黏在妇人身上,好似蜜糖粘住了一般。
王进拍拍郑天寿肩膀:\"看好人,莫出岔子。\"
话音未落,郑天寿已高声应诺,慌忙整了整衣襟,凑到妇人身边假意呵斥,眼中却满是垂涎。
前厅里,王进抄起鎏金熟铜棍,沉声道:\"走,咱们山下迎敌!\"
三人刚至寨门,又有喽啰气喘吁吁奔来:
\"报!清风寨武知寨、小李广花荣率兵来攻山了,已到山下五里处!\"
焦挺闻言暴喝一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来得正好,洒家手正痒!\"
燕顺却眉头紧皱,抚摸着刀柄沉吟:
\"大哥,这花荣素来与刘高不合,怎会...\"
山下开阔处,两军对峙。
夕阳将花荣的银甲染成血色,身后五百军卒长枪如林,旌旗猎猎作响。
王进双腿一夹乌骓马,踏碎满地残阳,铜棍重重杵在地上,溅起火星:
\"来将可是清风寨武知寨、小李广花荣?\"
花荣轻提缰绳,照夜玉狮子踏出优雅碎步,抬手摘下银盔,束发金冠下眉目如画,却透着股不怒自威:
\"正是在下,你是何人?\"
燕顺突然策马冲出,刀鞘重重撞在王进马腹,惊得乌骓马人立而起:
\"花知寨,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山泊大寨主,天尊王进!\"
花荣瞳孔骤缩,宋江描绘的梁山豪杰犹在眼前,但两军阵前,人多眼杂,花荣只好强压心绪,抱拳行礼时银甲相撞叮咚作响:
\"原来是王天尊,幸会幸会!\"
目光却不经意扫过王进腰间玉佩——正是宋江曾提及的信物。
王进却将铜棍横在马鞍,冷笑中带着几分威压:
\"大胆小小知寨,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关押我兄弟宋三郎?\"
说罢故意将声音拖长,目光如电直刺花荣。
花荣尚未答话,身后阵中忽冲出一中年人。
此人紫膛脸、络腮胡,腰间玉带配着鎏金虎头牌,正是刘高派来的监军大舅哥。
大舅哥抖着肥硕的身躯咆哮:
\"贼寇!快放了我家夫人,不然踏平你这贼窝!\"
唾沫星子飞溅在王进马前,手中马鞭直指山寨方向。
\"放肆!\"王进浓眉倒竖,铜棍在掌心转了半圈,震得虎口发麻,\"燕顺,给他点颜色瞧瞧!\"
燕顺早已按捺不住,钢刀出鞘寒光凛冽,大喝一声\"看刀\",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中,花荣瞥见王进眼底闪过的狡黠——这分明是故意引开监军!
两军阵前刀光霍霍,花荣轻叩马鞍,望着王进若有所思,忽然明白,这场对峙,或许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远处传来妇人的哭喊声,不知是恐惧,还是求救。
而更远处的清风寨,文知寨刘高正在烛光下反复端详着那份缉拿宋江的公文,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第193章 宋江之死
斜阳将天际染成猩红,清风山下的对峙已进入白热化。
燕顺的单刀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战马如离弦之箭般越过花荣,直取刘高大舅哥。
那大舅哥平日里养尊处优,哪见过这般阵仗,肥胖的身躯在马上剧烈颤抖,脸上肥肉随着惊呼不停抖动,腰间玉带也叮当作响:
“花知寨!快挡住这恶贼,救我啊!”
那大舅哥挥舞着马鞭,慌乱中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抽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眼神中满是惊恐。王进见状,浓眉倒竖,猛然暴喝,声如雷霆万钧:
“焦挺!给我拿下花荣!”
焦挺铁塔般的身躯立即催动战马,手中镔铁大棍横扫而出,带起阵阵罡风,震得周围尘土飞扬:
“小李广!早闻你箭法超群,枪术了得,你可敢下马与我一战!”
焦挺自知不是花荣对手,铜铃大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故意将棍风扫向花荣座下战马,试图以此吸引花荣的注意力。
花荣心中早有盘算,余光瞥见燕顺已逼近刘高大舅哥,面上却装出怒不可遏的样子:“贼寇休狂,待我解决焦挺,便来回你!”
说话间,花荣策马挺枪欲刺焦挺,却在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故意偏了半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燕顺趁机欺身而上,单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寒光闪过。
大舅哥肥腻的脖颈瞬间喷出热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栽落马下,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刹那间,天地一片死寂,官兵们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刘高大舅哥的脑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全军出击!拿下清风山,解救刘娘子,为大舅哥报仇!”花荣高举银枪,声震四野,打破了寂静,军卒们齐声呐喊,气势如虹。
乱军中花荣直取王进,与王进对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王进拔马便走哦。
花荣随即纵马直追:“贼寇哪里逃!”
马蹄如雷,踏碎满地残阳,二人一前一后扎进了密林深处。
奔出二三里,四周一片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进猛地勒住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花荣翻身下马,膝盖重重砸在铺满枯叶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天尊哥哥!都怪兄弟无能,害了宋押司!”
花荣银甲上还沾着假作厮杀的草屑,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可见内心的悔恨与焦急。
王进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扶住花荣,掌心的温度透过软甲传来,带来一丝安慰:
“花荣兄弟莫急,宋押司吉人天相。”
王进凝视着花荣,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今夜回寨,暗中收拾财物,备好车马。明日午时,我率山寨兄弟攻打清风寨。”
王进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花荣的肩膀,给予鼓励,“燕顺、焦挺会接应你的家眷,你只管寻机救出宋江,料理你与刘高的仇恨!”
花荣重重叩首,额头沾满泥土,声音坚定而决绝:
“多谢哥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花荣起身时,眼神已如淬了毒的钢刀,充满了仇恨与杀意,随后,翻身上马,向着清风寨疾驰而去。
暮色四合,清风寨内灯火摇曳,却掩盖不住紧张压抑的气氛。
花荣带着残兵刚回营,还未及下马,刘高便领着一众衙役气势汹汹地闯入。
这位文知寨官袍歪斜,脸上满是阴鸷,眼中血丝密布,显然是得知大舅哥死讯后怒不可遏:
“好个花荣!勾结山贼害死我大舅哥!”
“冤枉啊!”花荣假意挣扎,大声呼喊,却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按倒在地。
刘高冷笑一声,一甩衣袖,眼神中满是得意与狠毒:“押进大牢!”
地牢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与腐臭。
宋江浑身是血,瘫在刑架上,早已不成人形。
竹签扎进指甲的剧痛让宋江冷汗浸透囚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宋江仍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实情。
刘高手持烧红的烙铁,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缓步走到宋江面前:
“听闻宋押司最讲义气,不知看着兄弟受刑,还能撑多久?”
说着,便将烙铁狠狠按在花荣背上。
“住手!”花荣被铁链束缚着,却仍拼命挣扎,青筋暴起,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宋江惨笑一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罢了...我便是宋江。”
话音未落,刘高已将一壶冷水泼在宋江脸上,狰狞地大笑起来:
“给我往死里打!”衙役们一拥而上,棍棒如雨点般落在宋江身上。
刘高将奄奄一息的宋江拖到花荣面前,脸上满是疯狂与得意。
刘高亲自举起水火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这便是与贼寇勾结的下场!”
宋江最后望了花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仿佛解脱了一般,随后永远闭上了双眼。
花荣目眦欲裂,一声怒吼震得地牢嗡嗡作响,铁索崩断之声在刑房炸响。
第194章 王天尊受缚清风寨
罡风裹着沙尘,如无数细小的箭矢扑在王进脸上。
王进紧握着鎏金熟铜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警惕地望着眼前大开的清风寨寨门。
寨墙之上,旌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不见半点人影,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昨日与花荣约定的里应外合之计,此刻却不见丝毫端倪,这反常的景象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大哥,这寨门开得蹊跷...\"燕顺握紧手中朴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铜铃大眼里满是疑惑与警惕。
燕顺不安地扭动着脖子,身上的兽皮披风随着动作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未知的情形而战栗。
焦挺则将镔铁大棍扛在肩头,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莫要多疑!\"王进沉喝一声,试图稳住军心,可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玉佩——那是花荣昨日暗示行动成功的信物,“我相信花荣兄弟,进寨!”
三百喽啰在王进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鱼贯而入。
脚下的石板路泛着冷光,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寂静得可怕,唯有偶尔传来的风声,似是呜咽。
就在众人刚刚全部进入寨中的刹那,忽听得\"吱呀\"声响,厚重的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惊起檐角一群寒鸦,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王进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还未等众人做出反应,三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突然炸响,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地面也微微颤抖。
王进猛地转身,只见寨外尘头大起,遮天蔽日。
一员身披连环锁子甲的大将横刀立马,威风凛凛。那人头戴凤翅盔,盔上红缨随风狂舞,胸前护心镜亮如满月,背后\"镇三山黄信\"的杏黄旗猎猎作响。
黄信浓眉倒竖,狮鼻阔口,满脸横肉透着凶狠,腰间悬着铜铃大的熟铜钢鞭,坐下乌骓马踏碎满地枯叶,昂首嘶鸣,气势骇人。
\"大胆贼寇!我乃青州兵马都监黄信!今日定叫尔等有来无回!\"
黄信声如洪钟,手中大刀向前一挥,身后上千官兵如潮水般涌来,刀枪映日,寒光刺骨,
密密麻麻的甲胄与兵器组成一片冰冷的钢铁海洋,将清风寨围得水泄不通,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哈哈哈哈!\"一阵得意至极的尖笑突然从街角传来。
八名壮汉抬着朱漆太师椅,晃晃悠悠地出现。
刘高斜倚其上,官袍上的金线绣着獬豸,本该象征公正威严,此刻却随着他抖动的肥肉扭曲变形,说不出的滑稽与丑恶。
刘高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端着酒盏,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奸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是算计与得意。
五辆囚车一字排开,花荣的老母亲白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花荣妻子缩在角落啜泣,娇弱的身躯在囚车中瑟瑟发抖。
花荣本人更是蓬头垢面,脖颈的铁链拖在地上叮当作响,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血迹斑斑,显然遭受了残酷的折磨。
\"王进哥哥!\"花荣奋力扑向囚车栏杆,额角重重撞在木头上,瞬间撞出鲜血,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绝望,\"兄弟害了您啊!\"
王进心如刀绞,望着花荣脸上的淤青,喉头像是被铁蒺藜卡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沙哑着声音问道:\"兄弟,你...你还好吗?”
花荣强忍着笑道:“哥哥放心,我没事!”
“好!兄弟好样的!”王进鼓励着花荣,却没看见宋江,便道:“宋押司呢?怎么不见他来?\"
“呵呵!”背后传来刘高的冷笑,“他来不了了!”
刘高肥厚的手掌突然一挥,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咚\"地滚到王进脚边。
宋江双眼未阖,嘴角还凝固着一抹冷笑,仿佛在嘲讽着这世间的丑恶。
王进只觉眼前炸开一团血雾,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抄起铜棍就要往前冲,为兄弟报仇。
却听得一声女子惊叫——一柄钢刀已架在花荣妻子脖颈,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她的肌肤,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花荣妻子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放下兵器!\"刘高摇晃着手中折扇,扇面上\"明镜高悬\"四字被他肥厚的手指捏得变形,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识相的,快交出我娘子,留你们个囫囵尸首!\"
王进的指节捏得发白,铜棍在掌心磨出火星,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丑恶的小人撕碎。
“哈哈哈!”王进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惊得黄信麾下士卒纷纷后退。
\"我乃东京痛打高俅、江州刀劈蔡九的王进!抓我一人,蔡京高俅定赏你们高官厚禄!\"
王进怒目圆睁,眼神如炬,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都焚烧殆尽,“放了其他人,否则咱们鱼死网破!”
刘高眯起三角眼,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用折扇挑起王进下巴,语气充满了轻蔑与得意:
\"当我是三岁小儿?一个换一个,你和花荣留下,等你们放回我娘子,我便放了花荣!\"
说着,刘高用扇骨狠狠戳了戳花荣额头,\"这可是他如花似玉的娇妻,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进转头看向花荣,只见兄弟眼神如铁,虽满身伤痕却依然坚定,暗哑道:\"哥哥...保家小要紧...\"
王进喉头滚动,将满腔怒火咽回腹中,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最终,缓缓松开手,铜棍\"当啷\"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高见状拍手大笑,官靴重重踩上宋江的头颅,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早这般听话,何苦落得如此下场!\"
夕阳将王进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笼罩在宋江的尸身上,宛如一条贪婪的毒蛇,肆意践踏着正义与尊严。
当冰凉的铁链锁住手腕时,王进最后看了眼燕顺和焦挺。
二人心领神会,带着花荣家眷且战且退,而王进,在被押解着走向囚车的路上。
第195章 救主?那必须典韦上啊!
清风寨街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囚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吱呀声响。
王进被沉重的枷锁束缚着,铁链紧紧缠在身上,每一次晃动都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尽管如此,王进依然挺直脊背,尽管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依旧坚毅,扫视着街道两旁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刘高骑在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地跟在囚车旁,身穿崭新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腰间玉佩随着马匹的步伐晃来晃去。
看着囚车里的王进,刘高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故意提高声音,好让周围百姓都能听见:
“王进啊王进,你何德何能,竟敢妄称天尊?我就想不通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白痴,死心塌地跟着你上梁山!”
刘高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折扇指着王进,眼中满是轻蔑。
街道两侧,百姓们躲在屋檐下,偷偷张望。
有人握紧了拳头,却又在看到刘高身边如狼似虎的衙役后,默默松开。
花荣也被五花大绑,押在另一辆囚车里,怒目圆睁,对着刘高破口大骂:
“刘高,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身为朝廷命官,却干着比土匪还不如的勾当!在这清风寨,你强抢民女、横征暴敛,坏事做尽,还有脸说我们天尊哥哥?”
刘高仿佛根本没听见花荣的叫骂,依旧盯着王进,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听说你会妖法?在东京和江州,几次召唤怪物,助你脱困?”
说起京城和江州的事,刘高凑近囚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又被贪婪和狂妄取代,“哼,今日落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刘高突然转身,冲着衙役们喊道:
“来人!把这贼人的嘴巴给我堵住!我看他没了嘴,还怎么念咒!”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用一块破布狠狠塞进王进嘴里。
花荣见状,心中大急,因为花荣可是听说过王进能召唤战将的本事,原本还盼着王进能施展手段脱困,可现在嘴巴被堵,希望瞬间破灭。
花荣疯狂地挣扎着,脸上满是绝望和愤怒,继续痛骂刘高,声音都喊得嘶哑了。
刘高看着花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得意至极,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整了整官袍,转头叫来守在一旁的青州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
黄信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地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刘知寨,唤黄某何事?”
刘高斜睨了黄信一眼,语气傲慢:
“黄都监,那清风寨贼人逃脱,你即刻点齐兵马,前去追击!务必将花荣家眷和那些贼人一并拿下!”
黄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要知道,黄信身为青州兵马都监,是刘高的上官,可这刘高仗着和青州慕容知府拜了把子,平日里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处处刁难。
此刻,刘高更是用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命令黄信,黄信强压着怒火,黑着脸,不情愿地拱了拱手:
“卑职遵命。”说罢,转身带着大军朝着清风山方向而去。
花荣看着黄信带兵离去,想到家中的妻儿老小,心急如焚,在囚车里不停地用头撞击着木板,额头鲜血直流。
且说刘高那厮,率领着一众官兵,押着花荣一家老小,得意洋洋地上街来埋伏王进等人。
可怜小小刘高,只道此番定能将那些“反贼”一网打尽,却不知背后已生变故。
花荣手下那三十六名亲兵,皆是忠心耿耿的好汉。
这三十六人得知花荣被擒,心中哪能咽下这口气,当下便聚在一处,秘密商议营救之策。
此刻,这三十六人早已分成了几小队,各自领了任务,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其中十六人,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悄潜入了刘高的东寨。
这东寨之中,防守虽算不得松懈,却也难不倒这些武艺高强、行事机灵的亲兵。
花荣亲兵们三两人一组,互相配合,先是解决了几个巡逻的小兵,而后直奔存放花荣战马、盔甲、雕弓和花枪的地方。
那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轻轻嘶鸣起来,却被亲兵们轻声安抚住。
众人七手八脚,迅速将这些装备偷了出来,又沿着原路,悄然离开了东寨。
另外二十人,则分散开来,埋伏在刘高人马附近的暗处。
或是藏身于街边的小巷之中,或是隐匿在屋顶之上,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刘高一行人的一举一动,观察着形势,只等时机一到,便立刻动手。
这些亲兵,各个都是好样的,手中紧握着兵器,心中憋着一股劲,只盼着能尽快救出花荣大哥,将刘高那厮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王进突然眼神一凛,虽然嘴巴被堵,但他在心中快速默念系统指令。
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身高三丈的典韦横空出世。
典韦身披布满裂痕的暗红铠甲,甲片间渗出暗红血渍,似是浸染无数厮杀。
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如盘根老树,青筋暴起宛如缠绕的黑蟒。
左手握着的战斧宽如门板,刃口泛着摄魂蓝光,斧柄缠绕的铁链拖在地上,每一次晃动都发出震人心魄的声响。
背后斜插的双戟足有两人高,戟尖寒光凛冽,戟身上刻满扭曲符文,符文间流转着暗红幽光,仿佛在吞吐着天地间的煞气。
典韦脖颈缠绕着粗粝锁链,末端的铁球上布满尖刺,随着他的动作,铁链哗啦作响,似是死神的低语。
只见典韦怒吼一声,巨斧一挥,囚车瞬间被劈成两半,一把将王进和花荣护在身后,狠狠一跺脚,暴喝:
“疯狂的是我,还是整个世界!”声音如惊雷般响彻街道。
刘高吓得脸色瞬间惨白,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这个狗官怎么也没想到,这被堵住嘴的王进竟然真的召唤出了如此恐怖的怪物。
“这……这不可能!”刘高惊恐地尖叫着,连连后退,官袍都被冷汗浸透。
街道上的衙役们也吓得四处逃窜。
王进扯掉嘴里的破布,冷冷地看着刘高:
“刘高,你的报应到了!”言罢,转头对就要大开杀戒的典韦道:“典韦住手,你且去救花荣家眷和清风山的兄弟们,小小刘高,我自会处置!”
“遵命!”典韦一声怒吼,身形一闪,如一阵狂风般朝着清风山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刘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王进缓步走向刘高,眼中满是寒意。
这一刻,刘高之前的嚣张跋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从躲藏处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第196章 花荣枪挑刘高
典韦巨斧劈开囚车的刹那,三十六名花荣亲兵从街角巷陌如鬼魅般现身。
这三十六人乃是花荣亲自挑选,亲自培养的,自从花荣失陷,他们就时刻准备救出花荣。
此刻,这三十六人见时机成熟,全都杀了出来,脚蹬鹿皮快靴,腰间缠着浸油麻绳,手中长枪红缨未染血却已绷得笔直。
为首的亲兵一个箭步冲上前,甩下玄铁打造的连环甲,甲片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紧接着抖开猩红披风,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将整套装备披在花荣肩头。
“将军!”另两名亲兵抬着枣红战马疾奔而来,马鬃上的银铃还在叮当作响。
战马刚立定,第三个人已将雕弓与雁翎箭囊稳稳挂在鞍侧。
众人配合默契,整套动作如演练百遍——
有人为花荣系紧护心镜的金丝绦,
有人单膝跪地将虎头战靴塞进花荣足下,
最后两人托着丈八银枪,枪头寒芒直指刘高。
花荣翻身跨上战马,玄甲映着天边残阳,猩红披风猎猎作响,挽起雕弓试了试弓弦韧性,
俊朗面容上凝着冰霜,腰间佩剑随着战马步伐轻晃,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战神。
那些曾被刘高驱使的官兵,望着威风凛凛的花荣,又瞧瞧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刘高,交头接耳声渐渐大了起来。
“花知寨在时,从不让咱们克扣百姓!”一个黑脸士兵突然扔掉手中锈刀,“刘高那厮,连军饷都要抽三成!”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上个月我娘病重,还是花将军派人送来的草药!”
“刘高强抢王婆女儿那天,要不是花将军拦着……”
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官兵们将手中兵器纷纷砸在地上,铁刃撞击石板的铿锵声中,刘高的脸色愈发惨白。
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吏突然扑到花荣马前,死死抱住马镫:
“花知寨!你忘了?去年中秋,咱们还在聚贤楼喝过花雕啊!”
刘高涕泪横流,官帽歪斜地挂在脑后,金镶玉腰带也散开半截,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花荣冷着脸,猛地一扯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铁蹄擦着刘高耳畔落下。
花荣翻身下马,银枪如白蛇吐信,瞬间穿透刘高咽喉。
花荣眼神坚定,手腕轻抖,枪头三棱倒刺撕开皮肉,鲜血喷溅在青砖地上。
刘高的尸首尚未倒地,花荣已旋身收枪,枪尖挑起官帽甩向半空,
“今日为清风寨三百冤魂讨还公道!”
话音未落,花荣单膝跪地,身后三十六亲兵齐刷刷行抱拳礼,成百上千官兵跟着轰然跪倒。
“天尊哥哥!”花荣抬头望向马上的王进,眼中满是敬佩,“若不是您大驾光临,我等清风寨良民,还不知道要被刘高这厮欺压多久!”
王进翻身下马,双手扶起花荣:
“花兄弟,清风寨的弟兄们!刘高德不配位,今日为民除害,正是大快人心!”王进扫视众人,目光如炬,“各位兄弟可愿随我拿下青州兵马都监黄信?”
“愿随天尊!”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王进飞身上马,长枪往南一指,浩浩荡荡的队伍如赤色洪流涌出寨门。
待到众人赶到清风山下,却见山道上空空荡荡,既无黄信的追兵,也不见典韦身影。
原来黄信本就不满刘高跋扈,此次出兵不过虚张声势,早趁着混乱率部返回青州。
王进望着北方若有所思,手中长枪突然指向天际:“走!青州城迟早要踏平!”
身后的呼喝声再度响起,惊起满山飞鸟,朝着暮色深处飞去。
第197章 花荣生擒黄信
暮色渐浓,清风山下的松涛声裹挟着寒意。
王进勒住胯下黑马,望着山道上蜿蜒远去的尘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花荣却如热锅上的蚂蚁,猛然扯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嘶鸣声惊飞了林间宿鸟。
\"哥哥!\"花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铁枪狠狠戳进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黄信定是夺得小弟家眷后,见清风寨已经失陷,这才返回青州城去了!\"青筋在花荣脖颈上突突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王进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心中暗自盘算。
若黄信真擒住了花荣家眷,身负护主之命的典韦岂会轻易放过?
可眼前这空荡荡的山道,典韦踪迹全无,黄信又这般从容退走,其中必有隐情。
但见花荣双目通红,握枪的手不住颤抖,王进长叹一声,伸手按住花荣肩头:
\"兄弟莫急,我等抄小道追击!\"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众人面色如霜。
花荣自幼在这青州地界长大,对山间小路熟稔于心。
此刻,花荣一提缰绳,引着众人钻进密林。
脚下荆棘丛生,不时有枯枝划破将士们的衣衫,却无一人出声。
山风呼啸而过,卷着枯叶拍打在脸上,恍若无数只鬼手在抓挠。
三百余人如黑色的鬼魅,翻山越岭,踏过齐腰深的溪水,终于在一处险峻的山口前,望见了黄信的队伍。
那山口两侧悬崖如刀削斧劈,中间仅容两马并行。
黄信的军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旗下青州兵马正缓缓前行。
花荣见状,猛地摘下雕弓,箭尖寒光一闪:\"黄都监,拿命来!\"
枣红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马蹄踏碎满地残阳。
黄信听得身后声响,勒马转身,见是花荣拦路,不由得苦笑摇头:
\"花知寨,你箭法超群,枪术了得,我黄信虽是你的上官,但也十分敬重你的为人和能力。刘高是个贪官,我怎么会为他卖命,你的家眷,我并没有追击!\"
黄信摘下头盔,露出满头白发,语气中满是无奈。
花荣哪里肯信,眼中血丝密布,怒喝道:
\"休要巧言令色!\"
弓弦声响,利箭如流星赶月,直取黄信面门。
黄信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避让,那箭却擦着鬓角飞过,\"噗\"地一声射落头盔,惊得黄信胯下战马连连倒退。
\"好个花荣!\"黄信恼羞成怒,拔出腰间丧门剑,剑身刻着的二十八星宿纹路泛着幽光。
两马相交,顿时杀作一团。
花荣的银枪舞成一片雪光,枪缨上的红穗如鲜血飞溅;
黄信的丧门剑虎虎生风,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中,两人竟斗了二十余回合。
黄信终究年事已高,渐感体力不支。
花荣瞅准破绽,枪尖突然一抖,缠住了丧门剑。
花荣大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猛地用力一扯。
黄信只觉虎口发麻,长剑脱手飞出。
未等黄信反应过来,花荣已探出猿臂,抓住他的腰带,生生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绑了!\"花荣将黄信掼在地上,转头望向黄信的军队。
那些青州兵马见主将被擒,顿时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兵器铠甲散落一地,哀嚎声响彻山谷。
花荣命人仔细搜寻,却不见家眷踪影,这才想起黄信先前之言,不由得愣在当场。
王进驱马而来,俯身将黄信扶起:\"黄都监,多有得罪。\"
王进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此番误会,还望海涵。刘高已除,青州慕容知府倒行逆施,不知黄都监可愿与我等共图大事?\"
黄信望着四周义愤填膺的好汉,又看看花荣略带歉意的眼神,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今日栽在花知寨手里,黄某无话可说。只是这青州......\"
暮色彻底笼罩了山谷,王进押着黄信,率领众人踏上返回清风山的道路。
山道上,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黄信担忧心中暗道:
“师父啊师父,我暂且假意投敌,就等你出马,咱们里应外合了... ...”
第198章 青州城黑云压境,清风山张灯结彩
青州城暮云低垂,知府衙门朱漆大门紧闭,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书房外,仆人、丫鬟战战兢兢地侍候在侧。
书房里,慕容彦达斜倚在鎏金雕花的檀木太师椅上,三角眼半阖着打量对面的秦明,鹰钩鼻下两撇稀疏的八字胡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蟒纹官袍裹着的臃肿身躯陷在软垫里,腰间镶玉犀带勒出层层赘肉,活像条盘在巢穴中的毒蛇。
案几上的铜炉飘出袅袅沉烟,却掩不住慕容彦达身上那股混着脂粉与腐朽的气息。
\"秦统制近来剿匪辛劳,青州百姓都念着你的好啊。\"
慕容彦达抬手抚了抚胡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绿豆大的眼睛里泛着阴鸷的光,\"只是这清风寨......\"
话音未落,慕容彦达肥厚的手掌突然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青瓷茶盏叮当作响,茶汤泼出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出暗痕。
秦明端坐在客座,身披锁子黄金甲,猩红战袍上金线绣的狴犴狰狞可怖。
院子里秦明胯下马虽是暂歇,四蹄却不安地刨着青砖。
秦明手中那根浑铁狼牙棒足有六十余斤,此刻斜倚在膝头,寒芒映得慕容彦达瞳孔微缩。
听得知府话语突变,这员虎将浓眉瞬间拧成倒竖的墨剑,豹头环眼迸出精光,抱拳沉声道:
\"大人但有差遣,末将万死不辞!\"
\"好个万死不辞!\"慕容彦达忽地起身,迈着小碎步踱到秦明跟前,枯瘦如鸡爪的手搭上对方铁甲覆盖的肩头:
\"王进那贼子胆大包天,血洗清风寨,杀了我的结义兄弟?文知寨刘高,还掳走了你那爱徒黄信!\"
慕容知府刻意压低声音,语调里满是蛊惑,\"黄信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总不能看着他在贼窝里断送前程吧?\"
秦明虎躯剧震,腰间佩剑\"呛啷\"轻响,猛地站起身来,带起的劲风掀得案上文书哗哗作响。
\"黄信是我亲传弟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秦明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而落:
\"末将定要踏平清风山,救回黄信,将那伙贼寇碎尸万段!若违此誓,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 ...
清风山大寨内,虎皮交椅上的王进轻抚腰间佩剑,目光扫过堂下众好汉。
郑天寿垂着头站在末席,发梢还沾着山露,青布直裰上沾着几缕草屑,平日里爽朗的面容此刻却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清风寨刘高已死,刘娘子也该有个结果了!\"王进端起粗陶酒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出细碎波光。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堂陡然安静,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花荣摘下墙上银枪,枪缨扫过青砖:
\"那刘娘子本是山里猎户之女,被刘高强占多年。若她想归家,开寨门放她便是。\"
花荣说话时余光瞥见郑天寿攥紧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燕顺突然重重一拍身旁桌案,震得酒坛嗡嗡作响:
\"三弟这几日总往后山跑,莫不是惦记着那小娘子?咱们三弟生得风流倜傥,不如......\"
未说完的话化作哄堂大笑,惊起梁上栖息的夜枭。
郑天寿只觉耳根发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青铜护腕磕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实不相瞒!在婷儿被刘高强抢前,我二人便已私定终身!\"
少年郎胸脯剧烈起伏,腰间那支褪色的山花随着话语轻颤——正是三日前从后山带回的那支。
王进霍然起身,虎皮大氅扫过椅背发出猎猎声响:
\"好!今日我便替你们主婚!\"
王进走到大厅中央,抽出佩剑在酒碗中蘸了蘸,酒水顺着剑脊滴落在地,\"待明日辰时,便在聚义厅摆下喜宴!\"
花荣见状,急忙抱拳:
\"天尊哥哥,在下有个小妹尚未婚配,还望哥哥费心!\"
花荣话音未落,焦挺已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寨里的喜事,怕是要一桩接着一桩了!\"
当夜,清风山张灯结彩。
红绸系在百年古松上随风飘荡,酒肉香气混着山风飘出十里。
郑天寿穿着簇新的猩红喜袍,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李婷跨过火盆。
当郑天寿掀开红绸的刹那,烛火映着两张年轻的脸庞,李婷鬓边那朵山茶花,与郑天寿腰间的旧花遥相呼应,恰似命运的回响。
第199章 花荣怒射秦统制
三日后,青州城外校场金鼓齐鸣。
秦明顶盔掼甲,胯下嘶风赤兔马踏着碎步,鬃毛间红缨如血。
身披九吞八扎连环甲,外罩猩红征袍,胸前护心镜映着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
手中浑铁狼牙棒上下翻飞,三十六路狼牙棒法舞得密不透风,棒头百十个狼牙泛着幽幽蓝光,直教五百精兵看得热血沸腾。
\"出发!\"秦明暴喝一声,声若焦雷。
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踏着滚滚烟尘杀奔清风山。
行至山下,但见寨门大开,一队人马早已严阵以待。
为首之人头戴范阳笠,身披乌油镔铁连环甲,手中一杆银丝亮银枪寒气森森——正是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来者何人,敢犯我清风山?\"王进声如洪钟,朗目如电,扫视着对面军阵。
秦明怒发冲冠,催马向前,狼牙棒直指王进鼻尖,身上铁甲碰撞之声清脆作响:
\"瞎了你的狗眼!老子乃青州指挥司统制秦明,江湖人称霹雳火!今日便要你这贼子血债血偿,还我青州太平!\"
王进声若炸雷,惊得山间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
\"花荣何在!\"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身唤道。
银甲白袍的花荣应声而出,胯下玉狮子马昂首嘶鸣。
花荣头戴银盔,盔上红缨随风飘扬,胸前兽面吞头铠寒光凛凛,手中长枪挽出碗大枪花。
秦明早闻花荣箭术天下无双,当下不敢轻敌,将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棒影重重如乌云盖顶。
两马相交,枪棒相撞,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惊得山林震颤。
两骑对冲而来,花荣银枪一抖,使出“毒蛇吐信”,枪尖如灵蛇般直取秦明咽喉。
秦明冷笑一声,狼牙棒横扫,一招“横江断浪”,棒影重重,将花荣的枪势尽数荡开。
花荣手腕翻转,长枪如游龙般绕开狼牙棒,枪尖虚点秦明面门,紧接着变招“风卷残云”,枪身横扫秦明腰间。
秦明不慌不忙,狼牙棒舞出一个硕大的圆圈,使出“铁壁铜墙”,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棒风呼啸间,花荣的枪根本无法近身。
花荣见强攻不下,长枪突然刺向秦明坐骑。
秦明大喝一声,狼牙棒快速下劈,一招“力劈华山”,重重砸向花荣长枪。
花荣借力撤枪,顺势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秦明的重击,同时长枪回刺,直取秦明肋下。
秦明侧身避开,狼牙棒再次横扫,使出“狂风扫落叶”,逼得花荣拔马后退。
二人你来我往,枪棒相交,看似激烈,实则都未使出全力。
花荣的枪法精妙,枪枪不离秦明要害,但又巧妙地避开致命之处。
秦明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却也刻意控制着力道,只是将花荣的攻击一一挡下。
转眼十回合已过,两人依旧难分高下。
花荣长枪一抖,使出“追星赶月”,枪尖如流星般疾刺秦明。
秦明举起狼牙棒,以一招“泰山压顶”迎击,棒枪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各自后退数步,心中都对对方的武艺暗暗佩服。
\"花知寨,我知你是忠义之士!\"秦明边战边吼,气息却丝毫不乱,\"定是那刘高欺人太甚!你有何冤屈,我替你向慕容知府求情!\"
花荣长枪一横,朗声道:\"多谢秦统制美意!刘高那厮仗势欺人,克扣军饷,陷害忠良,我已取他狗头报仇!\"
\"既已报仇,为何还要落草为寇?\"秦明虎目圆睁,狼牙棒招式愈发刚猛。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花荣挑眉冷笑,枪尖虚晃,引得秦明侧身格挡。
这一句恰似火上浇油,秦明暴喝一声,双眼通红如血。
这霹雳火秦明素来性如烈火,此刻被激怒,胸中怒火直冲脑门,将花荣箭术的忌惮抛诸脑后。
狼牙棒如疾风骤雨般砸下,带起的风声呜呜作响,周围观战的喽啰与官兵都忍不住后退数步。
花荣嘴角闪过狡黠笑意,花荣与秦明曾有过数面之缘,深知这\"霹雳火\"的性子——越是愤怒,招式越刚猛,破绽却也越多。
两人你来我往,战到四五十回合,花荣瞅准秦明因急躁而露出的肋下空门,突然虚晃一枪,拔马便走。
秦明杀得性起,哪里肯放,拍马紧追:\"贼子休走!\"
却见花荣在马上突然回身,手中雕弓如满月,寒光一闪,利箭似流星破空而来。
秦明本能地举棒格挡,却觉劲风擦着左眼掠过,凌厉的箭势带得脸颊生疼。
胯下战马受惊,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将秦明掀翻在地。
\"秦统制,得罪了!\"花荣收弓抱拳,神色复杂,
\"念在往日情分,今日不伤你性命。慕容老儿奸诈阴毒,克扣军饷,草菅人命,你莫要再为虎作伥!\"
秦明挣扎着爬起,铁甲沾满尘土,望着花荣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远处清风山旌旗猎猎,似在嘲笑这场未分胜负的鏖战。
而青州城上,慕容彦达正眯着眼睛,在城楼上望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第200章 王天尊棍打霹雳火
清风山下。
秦明翻身落马后,猩红披风在风中翻卷,恰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起身的秦明,将黄金锁子甲的护腕狠狠一扯,暴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臂,臂上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凸起。
\"尔等鼠辈!\"秦明暴喝一声,震得周遭树叶簌簌落下,\"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有种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清风山阵营中,焦挺往前跨出一步。
这位绰号\"没面目\"的莽汉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粗布短打之下,肌肉线条宛如雕刻般清晰。
焦挺将腰间铁尺一按,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浓眉下的双眼闪过一丝不屑:
\"秦明小儿,可敢接我巴西柔术?\"
\"巴西柔术?那是何物?\"秦明眉头紧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虎目圆睁,满脸都是不解与轻蔑。
王进轻轻摇着手中折扇,缓步走出。
这位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虽已落草为寇,却仍保持着一股凛然气度:
\"秦统制有所不知,这巴西柔术专擅近身缠斗,一对一较量,任你力大如牛,也能将你制得服服帖帖。我这兄弟焦挺,在摔跤场上可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秦明斜睨焦挺,鼻孔重重哼了一声:\"就你,也配和我交手?\"
说罢,秦明弯腰抄起地上的浑铁狼牙棒。
这狼牙棒长六尺,重六十二斤,棒头密布尖锐倒刺,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秦明一抖狼牙棒,飞身上马,战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鬃毛随风狂舞。
\"王进!\"秦明将狼牙棒直指对方,\"听闻你曾是禁军教头,若不敢应战,就趁早滚回山寨当缩头乌龟!\"
王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手示意,一名小喽啰立刻捧上一根枣木杆棒。
这杆棒长九尺,虽无任何装饰,却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
王进单手握棍,手腕轻抖,棍梢顿时舞出朵朵银花,破空声嗤嗤作响:
\"秦统制,尽管放马过来!\"
秦明暴喝一声,催动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来。
狼牙棒挟着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劈向王进头顶,带起的劲风竟在地面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王进不闪不避,待狼牙棒堪堪劈到面前,猛然举棍斜挑。
\"当啷!\"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秦明双臂发麻,虎口瞬间渗出鲜血。
秦明心中大骇,这看似普通的木杆,竟蕴含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再看王进,稳稳坐在马上,面色平静,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拨开一片落叶。
王进得势不饶人,枣木杆棒化作游龙,专攻秦明下盘。
看似朴实无华的招式,却招招暗藏玄机。
每当狼牙棒横扫而来,木杆总能恰到好处地磕在棒身关节处,借力打力,将秦明的攻势一一化解。
有时木杆如毒蛇吐信,直取秦明咽喉、面门,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五十回合过去,秦明早已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全身甲胄。
秦明勉强架住王进横扫而来的一棍,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再也无力将狼牙棒举起。
王进瞅准破绽,杆棒突然变招上挑,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狼牙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入三丈开外的泥土中,棒头深深没入地下。
战鼓骤停的刹那,黄信的青骢马突然调转马头,寒光闪烁的丧门剑直指王进咽喉。
第201章 黄信勇救师父
王进打落了秦明的狼牙棒,黄信却挥剑直刺王进咽喉。
清风山众好汉的欢呼声卡在喉咙里,燕顺手中的开山斧还悬在半空,焦挺攥紧的铁拳僵在胸前。
谁也没料到,黄信这个前几日还跪倒在王进面前声称愿意归降,昨日还在聚义厅饮过歃血酒的汉子,竟会在此时倒戈。
\"黄信!你这狗贼!\"花荣的怒吼撕破死寂,银枪猛地抛向身后,雕弓如满月般拉开。
利箭即将离弦之际,王进暴喝:
\"住箭!\"
王进这一声如焦雷炸响,惊得花荣手腕一颤,箭矢斜斜钉入黄土。
就在这一箭之间,黄信的剑锋已至面门,王进后仰躲过,手中枣木杆棒横扫而出。
黄信侧身避开,丧门剑改刺为削,剑锋堪堪擦过王进肩头,挑飞几片碎布。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心惊肉跳,清风山喽啰们这才如梦初醒,齐声惊呼。
\"好徒弟!\"秦明在阵后狂笑,狼牙棒重重砸地,震得地面簌簌落土。
王进不答,杆棒突然变招,使出禁军秘传的\"盘龙八式\"。
第一式\"龙探爪\",木杆如灵蛇般缠住丧门剑,黄信运力回夺,却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
紧接着\"龙摆尾\"横扫下盘,黄信提马闪避,王进已欺身上前,杆棒直捣心窝。
九招过后,黄信的甲胄已被汗水浸透。
王进瞅准黄信防守不严密的左肩,杆棒斜劈而下。
黄信举剑格挡,\"咔嚓\"一声,丧门剑竟被生生劈断。
断裂的剑锋擦着黄信脖颈飞过,黄信肝胆俱裂,拨马欲逃。
王进哪容他走,杆棒横扫马腿,青骢马悲鸣着跪倒,将黄信狠狠甩落在地。
黄信只觉天旋地转,被王进凌厉一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落马下,狼狈地滚到了秦明身旁。
“师父!”黄信又惊又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
此时,清风山的小喽啰们迅速围拢上来,一柄柄寒光闪闪的冰刃,冷冷地抵住了秦明和黄信的咽喉。
秦明看着滚落的黄信,痛惜道;
“徒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黄信望着身边的秦明,羞愧难当地说道:
“师父,我本就是假意降贼,想着与你里应外合,攻破清风山,不成想……”
秦明抬手制止了黄信的话语,神色疲惫却透着几分决然:
“罢罢罢,你我师徒二人命该如此,多说无益!”
说话间,秦明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挥舞着狼牙棒,猛地用力一挥,逼退了周身的小喽啰,随后,秦明伸手扶起黄信,沉声道:
“徒儿,为师誓死杀出一条血路,护送你离开,你快走吧!”
黄信却一把拉住秦明的狼牙棒,急道:
“师父,事已至此,不如降了王天尊吧!”
秦明一听,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喝道:
“胡说!我的妻儿家眷还在青州城,你这是要害得我家破人亡吗?”
说罢,秦明用力挣开黄信的手,挥舞着狼牙棒,再次冲向小喽啰,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怒与不甘都宣泄出来。
黄信望着秦明浴血奋战的背影,眼眶泛红,心中五味杂陈,心道,师父一生忠义,为了家人和名声,绝不会轻易投降。可如今这般绝境,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王进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来到阵前,看着陷入苦战的秦明师徒,高声喊道:
“秦明、黄信,你们已无路可逃,还是乖乖投降吧,莫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燕顺挥舞斧头怒喝:\"杀了这反骨贼!\"
焦挺闷哼一声就要往前冲,被王进伸手拦住。
王进望着挣扎着爬起的黄信,声音冷得像冰:\"带回去。\"
黄信连滚带爬护在身前,对王进说道:
“王天尊,我师父他,是个好人,您就高抬贵手吧!”
王进也知道秦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想着收为己用,便摆摆手示意手下放过秦明。
秦明见王进有意放过自己,赶紧爬起身挥动狼牙棒指挥退兵。
黄信被两个喽啰架住,回头望向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终究没说出半句话。
夕阳将战场染成血色,黄信的背叛如同一记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第202章 秦明全家告急
青州城内,乌云压城,慕容彦达端坐在知府大堂,手中把玩着鎏金茶盏,眼神阴冷如蛇。
这慕容彦达出身于显赫的慕容世家,乃是宋徽宗皇后的兄长,凭借这层皇亲国戚的关系,才谋得青州知府这一要职。
平日里,这慕容知府仗着朝中有人,在青州城内作威作福,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秦明作为青州指挥司统制,为人正直,武艺高强,对慕容彦达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常常在一些事情上与他针锋相对。
慕容彦达虽碍于秦明的官职和威望,不好直接发作,但心中早已对其恨之入骨,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便要将秦明除之而后快。
此时,慕容彦达端坐在知府大堂,手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浑然未觉,一双阴鸷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密报。
这密报上详细记录着秦明在清风山的战况,黄信投降清风山的消息更是让慕容彦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哼,秦明啊秦明,这下看你还如何自辩!”慕容彦达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堂之外,天色阴沉,压抑的氛围如同这局势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不多时,满身尘土、一脸疲惫的秦明被带了进来。
秦明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末将秦明回……”
“住口!”慕容彦达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秦明的话,“秦明,你可知罪?”
秦明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慕容彦达,只见对方一脸怒容,眼神中却藏着算计。“大人,末将不知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慕容彦达站起身来,将密报狠狠扔在秦明面前,
“你与清风山贼寇交战,损兵折将不说,还被贼寇轻易擒获,黄信更是早就投降了贼寇,而你却在黄信的苦苦哀求下才被放回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分明是你与贼寇勾结,意图谋反!”
秦明大惊失色,急忙辩解道:
“大人明鉴!末将对朝廷忠心耿耿,此次战败实乃贼寇诡计多端。黄信投降之事,末将并不知晓,被擒之后,也是一心想着逃脱,怎会与贼寇勾结?还望大人彻查!”
慕容彦达根本不听秦明的解释,冷笑道:
“事到如今,还在嘴硬!你以为本府会轻易相信你的一面之词?黄信投降,你又安然归来,这不是通敌是什么?来人,将秦明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秦明心中悲愤交加,却无力反抗,被几个衙役强行押了下去。
慕容彦达看着秦明被带走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狠厉:
“秦明啊秦明,你今日的下场,可怪不得本府,谁让你不识时务,敢与本府作对。”
慕容彦达缓缓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秦明的全家老小,也不能放过,一并下狱,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如何。”
慕容彦达低声吩咐下去,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
三日后,远在清风山的王进等人,也得到了秦明被诬陷下狱的消息。
王进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道:
“慕容彦达这狗官,竟如此陷害忠良!秦明是条好汉,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众人纷纷附和,商议后,决定先将黄信放了出来,让他与大家共同商讨营救之策。
夜色如墨,清风山的柴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王进手持一盏油灯,灯光摇曳,将身影拉得长长的。
王进大步走进柴房,身后跟着几个手持利刃的喽啰。
被绑在柱子上的黄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进走到黄信面前,微微皱眉,沉声道:
“黄信,秦明一回青州城,就被慕容老贼下了大狱。”
黄信闻言,脸色骤变,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王进面前,急切地说道:
“王天尊,我之所以在阵前倒戈,并不是想与您为敌啊!我只是想着劝师父归降,一同干一番大事,没想到……”
王进静静地看着黄信,片刻后,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喽啰给黄信松绑。
“起来吧,我信你。如今秦明有难,咱们得想法子救他。”
黄信站起身,揉了揉被绑得酸痛的手腕,心中对王进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王进拉着黄信来到议事厅。
第203章 议取青州城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清风山重重包裹,唯有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凝重。
王进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目光在墙上的青州城舆图上来回逡巡,似要将那城墙看穿。
黄信攥着一卷羊皮地图,跨步上前,喉结因连日奔波微微发肿,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王天尊,诸位兄弟,青州城堪称铁桶,想要强攻,难如登天。”
黄信缓缓展开地图,指尖重重划过城墙标记:
“三丈高的城墙由青石垒砌,墙顶嵌着尖锐的倒刺,寻常人徒手攀爬,必定皮开肉绽。”
众人点点头,青州城的城墙,大伙儿还是有所耳闻的,黄信继续道:
“城外的护城河宽达数丈,能并行三艘战船,河水冰冷刺骨,且暗藏机关。城垛后的弩手每隔十步便设暗哨,二十四时辰轮番值守,稍有风吹草动,箭矢便如雨点般落下。”
“二十四时辰?”王进失声道,黄信赶紧憨厚一笑,道:“十二,是十二。”
王进点点头,示意黄信继续说,黄信道:
“城门处的千斤闸,落下时连擂石都能碾碎,两侧更是驻守着精锐的玄甲军,各个身经百战。”
王进听得面色阴沉,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桌案,发出“哒哒”的声响:
“那关押秦明兄弟的大狱如何?”
黄信的指甲在地图某处重重划过,语气愈发沉重:
“比城墙更凶险百倍。大狱外墙以生铁浇筑,坚固无比,唯一的入口由两队玄甲军昼夜轮值,他们久经沙场,警惕性极高。”
焦挺听得只眨巴眼睛,“没想到,青州大狱如此凶险啊!”
“这才哪到哪,”黄信继续道:
“不光如此,那大狱里,暗门机关遍布甬道,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毒箭或是陷阱。牢房的门锁皆用寒铁打造,寻常的工具根本无法打开,钥匙更是被慕容彦达时刻藏在贴身香囊里。”
黄信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忧虑,“最要命的是地牢深处的‘听风者’,这些人都是慕容彦达豢养的高手,耳力超群,任何细微的异响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王进一拳砸得案上茶盏翻倒,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地图边缘:
“这慕容老贼,如此防备,分明是早有算计!”
“但也并非毫无转机。”黄信深吸一口气,展开第二张图,指尖点在慕容府后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慕容彦达这几年在青州城大肆敛财,无恶不作,他在慕容府后院私设金库,堆满了历年贪墨的金银财宝、奇珍异宝。若能夺下这笔财物,足够支撑梁山半年乃至更久的军需。”
黄信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进,“我曾随慕容知府回府,知晓三条通往金库的密道,只要能潜入府中,里应外合,定能有所收获。”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喽啰撞开木门,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报!山下有个胖大和尚求见,自称...”
“快请!”王进猛然起身,腰间佩剑撞出清鸣,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喜色。
众人快步出厅,只见山道上,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光头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鲁智深扛着浑铁禅杖,大踏步而来,爽朗的笑声震得檐角铜铃乱颤:
“王哥哥!洒家可算来了!”
禅杖往地上一顿,竟在青石板上砸出个深坑,震得四周尘土飞扬。
“鲁大师!”王进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鲁智深的手臂,眼中满是欣喜,“一别多日,可算把你盼来了!”
鲁智深咧嘴大笑,声如洪钟:
“自从洒家领命来到青州,便以二龙山为据点,收拢了大牛山、芒砀山等十七个山头的兄弟。如今麾下千余好汉,各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就等哥哥你一声令下!”
“好!好!”王进连拍鲁智深肩膀,“有了鲁大师相助,大事可期!”
二人正说着,又有小喽啰疾步赶来:
“报王天尊,白虎山孔明孔亮求见!”
不多时,孔明、孔亮兄弟二人匆匆而至。
孔明腰间酒葫芦还在晃荡,孔亮手中朴刀犹带血迹,兄弟俩一见到王进,便齐声喝道:
“师父,我白虎山愿听天尊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进跃上石阶,身后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整面山墙上,宛如一尊威严的战神,抽出佩剑,直指青州方向,声音铿锵有力:
“慕容彦达残害忠良,秦明兄弟深陷囹圄!今日各路豪杰齐聚于此,正是天助我也!”
“此番我们不仅要踏破青州城,救出秦明兄弟,还要夺下贪官金库,为民除害!让那慕容老贼知道,欺压百姓、陷害忠良,必将付出代价!”
“踏破青州城!救出秦将军!”鲁智深的禅杖重重击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孔明孔亮拔刀相和,齐声高呼。
厅外,各山头的好汉们纷纷响应,火把连成赤色长龙,照亮了半边夜空,喊声响彻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第204章 龙虎风云皆聚义,旌旗十万压青州
青州城外,暮云四合,残阳如血。
清风山议事厅内,王进手握狼毫,墨汁在素绢上晕染开如龙蛇游走。
案头烛火摇曳,将王进身披的玄色大氅映得忽明忽暗。
三日前与鲁智深、孔明孔亮立下的盟约犹在耳畔,此刻王进蘸饱朱砂,重重盖上印信,唤来郑天寿:
\"贤弟此去桃花山,务必将书信亲手交予石勇、郁保四、段景住三位头领。路上若遇哨卡,便亮我这枚虎头令牌。\"
郑天寿单膝跪地,接过蜡封密信,将缠头布紧了紧,腰间钢刀寒光一闪:
\"哥哥放心,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将令送到!\"话音未落,人已如夜枭般消失在帐外。
三日后卯时三刻,薄雾笼罩的官道上突然响起震天号角。
王进头戴熟铜狮子盔,猩红的盔缨随风狂舞,身披的连环锁子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轻拍胯下乌骓马,马蹄踏碎满地霜华。
身后五员头领各按方位排开:
小李广花荣斜挎射雕宝弓,弓弦紧绷似满月;
镇三山黄信手提丧门剑,剑穗沾满征尘;
锦毛虎燕顺腰悬虎头刀,刀柄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没面目焦挺袒露虬结臂膀,拳骨节处结着老茧;
白面郎君郑天寿摇着描金折扇,扇面绘着的钟馗怒目圆睁;
三千喽啰列成八卦阵,刀枪如林,号带翻飞,惊起林间宿鸟无数。
正观望间,西北方传来禅杖击地之声,如闷雷滚滚。
鲁智深赤着半边膀子,酒葫芦在腰间晃荡,率领二龙山人马杀到,六员猛将紧随其后:
小温侯吕方手持方天画戟,戟尖红缨似火;
赛仁贵郭盛腰悬双戟,银甲映着朝阳;
丧门神鲍旭手提阔板斧,斧刃缺口累累;
混世魔王樊瑞仗剑作法,道袍无风自动;
八臂哪吒项充背负二十四把飞刀,寒光闪烁;
飞天大圣李衮腰缠二十四根标枪,杀气腾腾。
三千喽啰打着日月混天旗,吼声震得远处山峦嗡嗡作响,连城上守军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白虎山方向,孔明孔亮兄弟挥动两杆狼牙棒,两千喽啰如潮水般涌来。
桃花山人马亦自东南杀至,石将军石勇舞着大杆刀,刀刃卷着前日斩将的血迹;
险道神郁保四扛着开山斧,斧柄缠着浸透桐油的麻布;
金毛犬段景住腰悬弩箭,箭镞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两千精壮汉子各执挠钩套索,尘土飞扬中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四路人马在青州城下合兵一处,十八位头领齐聚王进中军大帐。
牛皮帐篷外,亲兵们点燃的火把将夜幕照得通明,火光照在虎皮椅上王进按剑而立的身影,恍若天神。
众头领依次参拜,王进目光扫过众人,忽在吕方、郭盛等六将身上多作停留——这六人面貌虽与原着中无异,行事却大不相同。
\"吕兄弟,你这方天画戟耍得虎虎生风,可还记得对影山那杆戟?\"王进忽然开口。
吕方一愣,抱拳道:
\"回天尊,某家原在对影山与郭兄弟争斗,听闻清风山王天尊仗义疏财,便寻了青州山头落草。今日得见真容,果然名不虚传!\"
混世魔王樊瑞上前一步,道袍拂过地面:
\"我等原在芒砀山啸聚,那日鲁大师孤身入寨,三言两语便点化我等。今愿随天尊共图大业!\"
樊瑞说罢,身后项充、李衮、鲍旭齐齐抱拳,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王进命各寨报上人马数目,待到军吏呈上花名册,不禁抚掌大笑:
\"不想我王进今日竟聚得万人之众,也当了一回李云龙!!\"
见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王进忽觉失言,方才想起此间无\"李云龙\"之说。
遥想前世书中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之景,今日自己率众围城,竟与那故事暗合,心中豪情顿生。
当下王进升帐点兵,将一万人马分作十队,各授将令。
又命人在营外竖起\"替天行道\"杏黄旗,旗下扎起三丈高台。
王进登台远望,只见青州城墙巍峨耸立,垛口间旌旗密布,城上守军箭在弦上,拔出佩剑直指城头,声若洪钟:
\"慕容彦达残害忠良,霸占民女,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今日我等便要踏破此城,救秦明兄弟,为民除害!\"
十八位头领齐声应和,喊声响彻云霄,惊得城头守将面如土色。
更有小喽啰们将火把抛向半空,火雨纷纷落下,映得青州城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第205章 三个棒槌
青州府衙大堂内,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将慕容彦达蜡黄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这位知府大人此刻双眉拧成死结,官袍下摆被攥出几道褶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三日前接到探报时,慕容彦达还能强作镇定,此刻亲兵第三次冲进来,带着哭腔喊“王进大军已扎下三十里连营”,
慕容老贼扶着雕花桌案的手猛地一抖,案上的铜镇纸“当啷”落地,惊得堂前两名衙役浑身一颤。
“快!快把指挥使韩烈、团练使乔阳、提辖王刚叫来!”
慕容彦达扯着嗓子嘶吼,官帽歪斜地扣在头上,露出鬓角新添的白发。
衙役匆匆而去,慕容彦达在堂内来回踱步,靴跟重重砸在青砖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秦明被关入大狱那日,慕容彦达还在盘算如何借此事立威;黄信倒戈时,气得掀翻了整桌茶盏。
可眼下城门楼上传来的梆子声,一下下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青州军界两根顶梁柱轰然倒塌,如今只能指望平日里瞧不上眼的三个末流武官了。
约莫半柱香时间,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烈当先撞开雕花木门,铁甲上的铜钉撞出一串刺耳声响。
这汉子年约三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随着喘息抖动,络腮胡里还沾着未擦净的酒渍。
韩烈身后跟着乔阳,此人四十上下,身形单薄,腰悬长剑却总下意识用袖口遮掩,倒像个走南闯北的布商。
最末的王刚不过弱冠之年,锁子甲下露出半截青色布衫,握刀的指节泛白,年轻的脸庞上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紧绷。
“大人!”三人抱拳行礼,韩烈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堂格外突兀。
慕容彦达猛地转身,官袍下摆扫过案角,几封军报“哗啦”散落。
“王进领着一万大军兵临城下,秦明关在牢里,黄信反了!”
慕容彦达声音发颤,指甲狠狠戳向墙上的青州布防图,
“青州十万火急,你们说,这仗怎么打?”
韩烈浓眉倒竖,铜铃大眼中腾起凶光,“呛啷”一声拔出长刀,刀刃在烛火下映出森冷寒光,刀鞘重重磕在铁甲上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哼!秦明身为统制,掌管青州兵马,却私通匪患!”
韩烈一步跨前,靴底碾碎地上的军报,
“怪不得清风山、桃花山的贼寇越剿越凶,原来根子在这儿!平日里他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拿我们当擦鞋的小厮!”
韩烈越说越激动,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乔阳眯起三角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皮笑肉不笑地接话:
“韩指挥所言极是。那秦明仗着一杆狼牙棒,处处压咱们一头。上次军议,末将不过提了句‘分兵守粮道’,他竟当众说我‘商人市侩,不懂兵法’!”
乔阳顿了顿,偷瞄慕容彦达阴沉的脸色,压低声音道,
“如今他勾结贼寇,引得万军围城,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依末将看,明日就把他押上城头,当着贼人的面枭首示众!一来震慑宵小,二来也能让兄弟们知道——”
乔阳刻意拖长尾音,“背叛朝廷的下场!”
王刚听得热血上涌,握刀的手猛地收紧,这年轻提辖向前跨出半步,锁子甲哗啦啦作响:
“对!先杀秦明祭旗,鼓舞军心!兄弟们憋了这么久的气,正愁没处撒!”
王刚腰间的牛皮刀鞘还带着新磨的木屑,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
“只要兄弟们提着秦明的人头出城,定能把那些贼寇吓得屁滚尿流!”
慕容彦达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按住额头。
这老贼何尝不想杀了秦明立威?可昨夜师爷的话犹在耳畔:
“大人,秦明毕竟是枢密院调令的武官,若无实据……”
慕容彦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烦躁,猛地拍案:
“够了!本府今日叫你们来,不是审秦明!”飞溅的烛泪落在慕容彦达手背,烫得他皱眉,
“王进大军已断了粮草要道,三日之后城内必乱。你们且说,如何退敌?”
大堂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韩烈挠着板寸头,铁甲缝隙里漏出几缕汗酸气,突然咧嘴露出黄牙,重重一拍大腿:
“怕他作甚!城外来的不过是清风山燕顺、桃花山周通那些毛贼拼凑的乌合之众!”
韩烈扯开领口,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咱们青州城有三千铁甲军,五千弓弩手,只要开城门杀出去,定能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乔阳转了转眼珠子,从袖中摸出一方丝帕擦汗:
“韩指挥所言极是。这些贼寇看似人多,实则各自为战。您瞧——”
乔阳用帕子指着布防图,“清风山贼寇善使短刀,却无重甲;桃花山人马多是猎户,弩箭射程不过三十步。”
“只要咱们精锐尽出,以骑兵冲阵,弓弩手压后,定能杀得他们丢盔弃甲!”
说罢,乔阳偷偷瞥向慕容彦达,见知府大人眉头稍展,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王刚握紧腰间刀柄,指节泛白:
“末将愿领五百死士,做先锋!”
言语间,王刚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那些贼寇不过是山野匹夫,见了咱们的军威,必然望风而逃!”
想起平日里操练时,老兵们总说他“乳臭未干”,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证明自己。
慕容彦达盯着三人,喉结上下滚动,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慕容彦达深知这三人急于上位,话中必有夸大,但眼下已无退路。“好!”
慕容彦达猛地抽出令箭,
“明日辰时,全军开拔!若能退敌,本府定奏明圣上,为你们加官进爵!”
第206章 示弱
青州城外,暮色四合。
王进站在一处高岗上,远眺巍峨耸立的城墙。
城头旌旗猎猎,垛口间隐隐可见刀枪闪烁,不时传来梆子声与巡城士卒的呼喝。
城墙下护城河波光粼粼,水面倒映着残阳,宛如流淌的鲜血。
那日在清风山,黄信曾说:“青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城内又有精兵驻守,强攻恐难奏效。”
此刻,王进将这句话在心底反复咀嚼,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良久,王进唤来黄信,沉声道:“贤弟,青州兵马指挥司除你我之外,还有哪些能征善战之将?”
黄信微微欠身,神色凝重道:
“除了师父和我,还有指挥使韩烈,此人虽勇猛过人,却有勇无谋,只知一味冲杀;”
“团练使乔阳,原是商贾出身,没什么真本事,更无实战经验;”
“提辖王刚,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空有一腔热血,实战经验不足。”
王进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细细思索着黄信所言。
片刻后,王进目光坚定,计上心来,当即召集众头领,开始部署战略:
“我等兵分两路,一路由小李广花荣统领,锦毛虎燕顺、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
六人上前拱手道:“末将在!”
王进道:
“尔等六人各自率领一千人马,在城下示弱诱敌,待城内敌军杀出,佯装不敌,将其引开。”
孔亮攥着腰间朴刀,豹头环眼瞪得溜圆,粗声粗气问道:
“师父,我们该如何示弱诱敌?总不能真叫兄弟们把兵器扔了,跪在城门口求饶吧?”
周围几个头领闻言,有的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的干脆“噗嗤”笑出声来,连素来沉稳的花荣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王进却不恼,伸手拍了拍孔亮的铁盔,沉声道:
“亮儿,这示弱诱敌,讲究个虚实结合。你且看——”
王进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幅青州城布防图,
“青州城易守难攻,慕容彦达老儿素来谨慎,若见我军整整齐齐列阵,必然疑心有诈。”
说着,王进抽出腰间短刀,在图上划出几道痕迹,
“明日辰时,你六人各带一千人马,分作三股,自东南北三门摇旗呐喊。但阵型务必松散,旌旗歪斜,士卒装出懈怠模样,口中叫骂要杂乱无章,似是一盘散沙。”
花荣折扇轻敲掌心,接口道:
“待敌军探头观望,燕顺兄弟率部佯装争抢首级,自相推搡;”
“吕方、郭盛二位贤弟假意因坐骑嘶鸣受惊,拨马乱窜;”
“孔明、孔亮兄弟则故意让箭矢射偏,露出破绽。这般一来,城内守将必当我们是乌合之众。”
燕顺挠着络腮胡,咧嘴笑道:
“哥哥们放心!俺燕顺这就教兄弟们如何‘狗咬狗’!到时候摔几个跟头,滚几身泥,保管比那戏班子还像!”
众头领轰然大笑,笑声惊起城头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向天际。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神色陡然凝重:
“但切记,示弱不是真弱!待敌军追出三里开外,花荣贤弟即刻鸣金为号,六路人马须得迅速结成雁行阵,且战且退,将敌军引至桃花峪山谷。那里地势狭窄,便于我军设伏。”
王进猛地抽出佩剑,寒光映得众人面色发白,“若有谁敢贪功冒进,坏了大事,休怪我王进军法无情!”
众头领齐刷刷抱拳,铁甲相撞声震得地上枯叶乱颤。
孔亮胸脯拍得“砰砰”响:“师父放心!俺们定把那些龟孙子耍得团团转!”
“好!”王进拍拍孔亮的肩膀,继续说道:
“另一路由我亲自统领,花和尚鲁智深、镇三山黄信、没面目焦挺、白面郎君郑天寿、丧门神鲍旭、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石将军石勇、险道神郁保四、金毛犬段景住等兄弟,率领三千精干弟兄,瞅准时机夺取城门,杀进城去!”
众头领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花荣等人率领六千人马,浩浩荡荡来到青州城下,排成松散的阵势,旌旗歪斜,士卒们有气无力地呐喊着,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燕顺猛然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着窜出阵前,他扯着破锣嗓子叫嚷:
“都给老子消停!这头功我燕顺要定了!”
话音未落,吕方郭盛已拍马疾驰而来,两杆方天画戟搅起漫天烟尘,吕方横戟冷笑:
“小小桃花山也敢抢功?当我小温侯手中画戟是吃素的?”
郭盛更是仰面大笑,震得头盔上的红缨乱颤:
“你那绣花枕头的名号也配抢首功?今日我赛仁贵定要第一个踹开青州城门!”
三人骂得面红耳赤时,孔明孔亮却优哉游哉单膝斜倚马背,草茎在齿间晃悠。
孔明眯着眼调侃:
“三位好汉急着投胎呢?城门口的铡刀正缺试刀人!”
孔亮跟着放声大笑:
“等我们白虎山兄弟拿下青州,给你们收尸都算仁义!”
五位头领的叫骂声惊得士卒们面面相觑,不知谁先扔了盾牌,眨眼间队伍乱作一团。
有人歪戴着头盔躺成大字,有人把长枪当拐杖斜倚,更有甚者直接脱了战甲当褥子,东倒西歪地瘫在尘土里。
花荣心急如焚地来回策马,银枪挑着头盔不住摇晃:
“都给我起来!这般散漫成何体统!”
花荣急的大喊大叫,涨红着脸呵斥,却无人理会,唯有清脆的叫骂声混着哄笑,直往城头飘去。
城上守军笑得前俯后仰,长矛碰着盾牌叮当作响。
指挥使韩烈将望远镜重重砸在城垛上,铁盔下青筋暴起:
\"竖子欺人太甚!\"
言罢,韩烈猛地扯下披风,露出锁子甲上狰狞的兽首护心镜,
\"传我将令:三千弩手压后,两千铁骑随我冲阵!定要将这群草寇踏成肉泥!\"
团练使乔阳望着城下东倒西歪的匪众,喉结不安地滚动,却仍强撑着抽出佩剑:
\"韩指挥虎威,末将愿率先锋营为刀刃!\"
话音未落,提辖王刚已将酒囊狠狠摔碎,呛啷抽出雁翎刀:
\"某家要取那花荣狗头当夜壶!\"
城楼上兵戈相击之声大作,士卒们被激起凶性,齐声高呼:\"杀贼!杀贼!\"
慕容彦达抚着鎏金座椅扶手,望着城外乱象狞笑。
随着慕容彦达手中令旗挥落,吊桥轰然砸落,城门在吱呀声中洞开。
韩烈的黑马率先冲出,马蹄铁与石板相撞迸出火星,五千精兵如黑潮奔涌——
前排刀盾手的牛皮盾上画着狰狞鬼脸,中间长矛阵如林,两翼骑兵的马槊绑着猩红狼尾,杀气蒸腾间,竟将天边残云都染成血色。
第207章 反击
花荣见敌军出城,虚晃一枪,拨转马头便走。
燕顺、吕方等人也纷纷佯败,带着人马向后逃窜。
韩烈见状,以为敌军怯战,大喊着“休要走了贼寇”,率领大军紧追不舍。
韩烈的乌骓马踏碎满地枯叶,粗重的喘息声混着铁槊撞击声,望着前方花荣等人东倒西歪的溃兵模样,咧开缺了半颗牙的嘴狞笑:
“兔崽子们跑啊!”身后五千青州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转过山坳,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荒草地。
韩烈正要挥槊下令,忽听得一声清亮的呼哨划破天际。
原本溃不成军的“败兵”骤然变阵,燕顺、吕方等人勒马转身,六千人马如潮水倒卷,铁甲映着残阳泛起森冷寒光。
花荣银枪斜指,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恰似天神降世。
“不好!中计了!”乔阳的惊叫被马蹄声碾碎。
韩烈瞳孔骤缩,正要扯动缰绳,郭盛的方天画戟已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紧接着孔明、孔亮的人马如铁钳般合拢,截断了退路。
青州军顿时乱作一团,喊杀声中夹杂着兵器坠地的脆响。
“给我杀!”韩烈暴喝一声,铁槊舞出漫天寒星。
花荣冷笑一声,摘下雕弓,弓弦如满月般拉开。
只听“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至,正中韩烈咽喉。
这位平素不可一世的指挥使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攥住箭杆,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踉跄着从马背上栽倒,溅起一片血泥。
乔阳吓得面如土色,调转马头便往林子里钻。
孔明大喝一声“休走!”枣红马四蹄生风追了上去,两人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乔阳的玄铁重枪重重砸在青釭剑上,火星四溅,额角青筋暴起,强撑着说道:
“孔明!你我本可同享荣华,何苦落草为寇?只要你归降朝廷……”
“住口!”孔明冷笑一声,剑锋如灵蛇般游走,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吃着百姓的血肉,却将我等义军污蔑为贼。看看这满目疮痍的村庄,哪一处不是你们盘剥所致?”
乔阳猛地回枪横扫,震得孔明后退半步:
“哼,什么家国大义!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捞钱能享乐才是真。当官也好,做贼也罢,不过是换个名头痛快!”
乔阳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你若跟着我,保你夜夜笙歌,金银如山!”
孔明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手中青釭剑突然诡异地一滞。
乔阳见状大喜,重枪直取咽喉,却见孔明突然弃剑,双指如电点向他手腕麻穴。
乔阳本能缩手,却见寒光骤起——原来孔明弃的竟是假剑!
“贼子!”孔明咬牙怒喝,真正的青釭剑已刺穿乔阳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看着乔阳逐渐涣散的瞳孔,孔明悲叹道:
“你已无可救药……”
乔阳瘫倒在马下,嘴角还挂着扭曲的笑:“痛快……真痛快……”
话音未落,便没了气息。孔明收起染血的青釭剑,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转身策马而去。
混战中,王刚反倒镇定下来,将染血的长枪一横,大声呼喝:
“青州儿郎听令!结盾阵!
”二十余名亲兵迅速聚拢,盾牌交错间组成铜墙铁壁。
孔亮见他如此悍勇,顿时来了兴致,拍马挺枪直取王刚咽喉。
两人你来我往,枪尖与刀刃相撞声不绝于耳。
王刚越战越勇,枪招大开大合,竟与孔亮缠斗了九个回合。
花荣在远处看得暗暗心惊,正要开口劝降,却见孔亮突然虚晃一枪,趁王刚侧身避让之际,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脖颈。
王刚仓促举枪格挡,怎奈力道不足,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刀斩断长枪,头颅也随之飞落,温热的血柱喷溅在盾牌上,染红了“青”字军旗。
花荣望着王刚的尸首,长叹一声:“可惜了这员虎将......”
青州城。
就在韩烈率军远离城池之时,王进大手一挥,率领三千弟兄如鬼魅般逼近城门。
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一马当先,怒目圆睁,高声喝道:
“洒家来也!”
叫喊间鲁智深将水磨禅杖扛在肩头,铁打的身躯蹭得城墙簌簌落土,暴喝一声,虬结的臂膀青筋暴起,禅杖如流星坠地般横扫。
两名守卒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扫得撞碎身后箭楼木柱,骨裂声混着木屑炸响。
城上瞬间炸开锅,梆子声变得凌乱不堪,惊呼声此起彼伏:“敌袭!敌袭!”
“都给老子去死!”丧门神鲍旭阔剑上还沾着白日里斩落的狗头,此刻借着惯性飞身跃上城头,剑锋所至血花四溅。
混世魔王樊瑞咬破舌尖,指尖蘸着血水画出符篆,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城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迷得守军睁不开眼,几个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
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配合得天衣无缝。
项充舞动画着鬼脸的团牌,铁蒺藜簌簌抖落,将射来的箭矢纷纷磕飞;
李衮甩出腰间飞刀,寒光一闪,远处拉弓的守军喉间便多了一抹血痕。
两人如鬼魅般穿梭,所过之处,守军的咽喉、心口接连绽放血花。
“龟孙子们,尝尝洒家的水磨禅杖!”鲁智深双臂发力,禅杖化作银龙,“咔嚓”一声将挡路的拒马木拦腰砸断。
有守军试图用长枪戳鲁智深面门,却被鲁智深反手一抓,连人带枪扯下城墙,“嘭”的一声摔成肉饼。
城砖缝隙里渗出的鲜血,顺着排水孔蜿蜒成河。
樊瑞忽然瞳孔骤缩,抬手喝道:
“小心!”
话音未落,城角箭楼里射出三支连珠弩。
项充大喝一声,将团牌舞成密不透风的盾牌,“叮叮叮”三声脆响,铁箭深深没入牛皮。
李衮趁机甩出三把飞刀,只听“啊——”的惨叫传来,箭楼里的弩手仰面栽倒。
鲍旭杀得性起,阔剑卷着腥风直扑城门吊桥。
两名守军举着狼牙棒扑来,却被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断狼牙,剑锋顺势抹过脖颈。
温热的血喷在脸上,却浑然不觉,一脚踹开城门闸机,粗重的铁链发出“哗啦”巨响,吊桥轰然落下。
第208章 金库
王进手中长枪挑飞最后一名守兵,枪尖在青石台阶上划出火星。
知府衙门朱漆大门洞开,鎏金匾额在血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黄信踏过横七竖八的尸首,靴底踩碎散落的官印,忽然伸手拽住王进衣袖:
“天尊哥哥小心!慕容老儿养了批听风者,专司暗杀!”话音未落,屋檐上传来瓦片轻响。
焦挺铁塔般的身躯猛然前扑,将郑天寿撞向廊柱。
三支淬毒弩箭擦着焦挺后背钉入木梁,箭尾的猩红羽毛还在簌簌颤动。
“奶奶的!”焦挺挥起铁拳砸向地面,青石板轰然炸裂,惊得暗处杀手身形微顿。
王进旋身掷出长枪,枪尖直贯飞檐下黑影咽喉。
那杀手闷哼着跌落,手中短刃在廊柱上刮出刺耳声响。
更多黑影从月洞门、假山后窜出,足有三百余人,个个身着黑衣劲装,外罩玄色披风,随着身形移动,披风下摆翻卷如夜枭振翅。
腰间缠绕的淬毒软鞭泛着幽蓝暗光,鞭身以精铁为骨,裹着蛇皮,每隔三寸便缀着一枚倒钩,尖锐处还残留着暗红血渍。
这些死士脸上皆蒙着半幅黑巾,仅露出森冷的双眼,头巾上绣着暗红狼头,那是慕容彦达豢养的暗杀组织“夜狼卫”的标志。
“夜狼卫”皆是慕容彦达多年来从各地掳掠的孤儿,自幼被灌输效忠理念,历经残酷训练,只知杀戮,不惧死亡,是慕容彦达手中最锋利的杀人工具。
“结阵!”王进抽出佩剑,剑锋划过烛台,火苗骤然暴涨。
两千弟兄迅速结成圆阵,盾牌交错间,刀光如林。
为首的死士头领狞笑一声,软鞭卷着腥风扫来,鞭梢铁刺直奔王进面门。
黄信抢步上前,丧门剑“当啷”架住,两人兵器相撞迸出的火星,照亮死士头领脸上狰狞的刀疤。
郑天寿身形如燕,踩着盾牌跃上屋檐,手中双刀舞得密不透风。
瓦片纷飞间,王进早与三名死士缠斗在一起,刀刃削断对方发辫,血珠溅在雕花木窗上,将“清正廉明”的匾额染成暗红。
焦挺则赤手空拳冲入敌阵,抓住一名死士脖颈生生拧断,又抡起尸体砸倒两人,惊得余下死士连连后退。
乱战中,飞溅的血珠混着木屑在空中划出凌乱弧线。
王进挥剑格开迎面刺来的长枪,余光突然捕捉到角门帘栊后那抹转瞬即逝的暗紫色衣角。
那是慕容彦达独有的云锦裁制的战袍,金线绣就的獬豸纹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追!\"王进将染血的剑穗咬在齿间,靴底重重碾过倒地侍卫的腕骨。
王进撞开虚掩的书房木门时,檀木屏风应声碎裂,露出后面直通密道的机关暗格。
残留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案上墨迹未干的密信还压着半枚带血的指印。
\"分头搜!\"王进扯开染血的领口,暴起青筋的手背重重拍在斑驳的楠木书案上。
烛泪顺着烛台蜿蜒而下,在绘制着山川舆图的羊皮卷上凝成暗红斑点。
当指尖触到案角某个微微凹陷的铜钮时,地下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整面书架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通往地底的螺旋石阶——那里,正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紫袍熏香。
众人顺着台阶而下,来到一处地下室,却见这里堆满金锭,珠光宝气映得众人瞳孔发亮。
无数金饼整齐码放,玉如意、翡翠摆件在烛火下流转着奇异光泽,珍珠串成的璎珞垂落,与各色宝石混在一起。
在一堆卷轴之中,赫然躺着《兰亭序》的真迹,泛黄的宣纸上墨痕依旧清晰,遒劲的字迹仿佛还带着王羲之挥毫时的墨香。
一旁的锦盒里,独孤信多面印泛着古朴的青铜光泽,二十六个印面密密麻麻刻满篆文,记录着千年的风云变幻。
除此之外,还有失传已久的前朝官窑瓷器、西域进贡的夜光杯,以及各种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的精美首饰。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堆满了整个暗格,彰显着慕容彦达搜刮青州多年的累累恶行。
就在众人如痴如醉观看宝物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不好!”
黄信踢开墙角暗门,地道里还残留着燃烧的火把,“这老贼定是从秘道逃了!天尊哥哥,慕容阴险狡诈,秦统制性命危在旦夕!”
王进望着满地金银,剑刃狠狠劈向立柱,木屑纷飞间,咬牙下令:
“留十人看守财宝,其余随我进入密道追击慕容老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言罢,王进手持火把,踏入密道,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洞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陶制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洞顶呈拱形,由青石交错垒砌,每块砖石都严丝合缝,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脚下的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不时出现狭窄的岔道,就像巨兽张开的獠牙。
望着眼前的格局,王进心头猛地一颤,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强烈。
还没等王进开口提醒众人小心,一个急于立功的小喽啰已经提着朴刀,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慢着!\"王进的暴喝在潮湿的甬道里撞出回音,可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已撕裂凝滞的空气。
小喽啰脖颈间迸发的血雾像绽开的曼珠沙华,温热的血珠顺着洞壁青苔蜿蜒而下,在烛火摇曳中折射出诡异的猩红。
王进瞳孔骤缩,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岩壁上交错的凹槽、穹顶暗藏的机关槽口,还有那道能将活人拦腰截断的月牙形刃痕——
这分明就是自己前世在短视频上刷到的皇城相府藏兵洞!
没想到那些被特效渲染过的3d建模,此刻竟以最血腥的方式在眼前具象化。
\"不好!快撤!\"王进急切地呼喊着,拽着身边黄信的胳膊就要后退,洞顶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
第209章 狼卫
众人抬头的刹那,三丈见方的青石板裹挟着碎石轰然坠落,扬起的尘雾瞬间吞噬了最后一线天光。
王进踉跄着撞上冰凉的石壁,鼻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铁锈腥气。
\"王进啊王进。\"洞深处传来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慕容彦达手持鎏金错银弯刀缓步走出,刀身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当年你父亲在雁门关设的连环弩阵,今日倒成了你的催命符。\"
慕容彦达抬手轻叩石壁,某处机关应声而启,成排弩箭从暗孔中探出森然箭簇,
\"听说你是从异世而来?可以召唤怪物替自己作战,就让这大宋最精妙的机关,送你魂归故里吧。\"
王进只觉头皮发麻,背后密道入口已被封死,退路彻底断绝,而眼前的藏兵洞,慕容彦达的声音还在得意回荡:
“王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这藏兵洞机关重重,你若敢进来,定是死无全尸!”
慕容彦达身旁,一众士兵手持利刃,虎视眈眈,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狰狞的杀意 。
王进紧攥手中长枪,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自叫苦,抬眼望向藏兵洞,幽深黑暗,不知藏着多少致命机关,贸然踏入,无疑是自寻死路。
“怎么,不敢进了?”慕容彦达嘲讽的笑声传来,“王进,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本知府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慕容彦达拖长语调,眼中满是阴狠。
王进深吸一口气,想起视频里曾说藏兵洞机关皆是按照八卦方位布置,若能摸清规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如今时间紧迫,哪有机会去探寻。
这时,慕容彦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给我上,活捉王进!”
士兵们呐喊着冲了过来,王进咬咬牙,将心一横,手持长枪,猛地转身,向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刺去。
王进枪法凌厉,瞬间便放倒了几人,但士兵源源不断,包围圈越来越小。王进边战边退,不知不觉已退到藏兵洞洞口。
“哼,看你还能往哪跑!”慕容彦达得意洋洋,“进了这藏兵洞,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王进心中一沉,望着眼前的绝境,不知自己该如何才能在这重重危机中寻得一线生机 。
就在此时,鲁智深顿时怒不可遏,圆睁环眼,暴喝一声:“直娘贼!”
便挥舞着水磨禅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般冲进密道。
刹那间,数十条钢枪从洞壁两侧的暗孔中刺出。
就在钢枪将要刺穿鲁智深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鲁智深浑身暴起刺目金光,脖颈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大喝一声震得洞壁簌簌落尘,那被王进以系统升级的「金身罗汉」被动轰然激活——
刹那间鲁智深皮肤泛起古铜色金属光泽,僧袍下肌肉轮廓竟如同浇铸的精铁,连眉毛都凝成了钢针般的形状。
藏兵洞深处传来机关启动的咔咔声,数十个暗格轰然洞开。
身着玄甲的士兵如蟑螂般涌出,长枪如林攒刺而来。
“铛!”第一杆长枪戳在鲁智深肩头,迸出的火星照亮他狰狞的面孔,枪头却瞬间弯折如面条。
又有三把陌刀同时劈向鲁智深脖颈,只听得金石相击的脆响,刀锋竟卷出层层缺口。
鲁智深暴喝着抡圆水磨禅杖,带起的劲风将前排士兵连人带枪扫飞。
禅杖砸在石壁上,青石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竟将两名士兵当场钉在墙上。
“痛快!”鲁智深一把拨开砍在身上的长刀,顺势徒手抓住刺来的长枪,手臂肌肉虬结,硬生生将碗口粗的枪杆拧成麻花。
有士兵妄图从背后偷袭,挥刀砍向他后心,刀刃却卡在皮肤缝隙间,鲁智深反手一抓,竟将那士兵的手臂生生扯断。
鲜血混着碎石在密道中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鲁智深所过之处,士兵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秆,不是被捏碎头颅,就是被拧断腰肢。
暗格里的机关弩箭射在鲁智深身上,只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痕。
只见鲁智深如同一尊暴走的金刚,将最后一个士兵的脑袋按在石壁上撞得粉碎时,洞内已堆积起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顺着石缝汇成溪流。
王进见状,心中大喜,高声喊道:
“兄弟们,跟着鲁大师杀出去!”
鲁智深在前面横冲直撞,禅杖挥舞间,钢枪纷纷折断。
众人紧随其后,在这狭窄的密道中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凭借着鲁智深刀枪不入的强悍身躯开路,众人艰难地杀出一条血路。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冲出了藏兵洞。
待看清周围环境,发现自己已身处青州城东南角的一处宅院里。
黄信警惕地四下观察一番,沉声道:
“这里肯定是慕容彦达那个老狐狸的别院了。”
王进打量着这里的陈设布局,点了点头,道:
“不错!这老贼倒是会找地方藏身处。”
鲁智深余怒未消,一禅杖狠狠砸在面前的石桌上,石桌瞬间四分五裂,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怒喝道:
“慕容老贼,你跑不了了!”
就在这时,郑天寿突然指着一处月洞门喊道:“那边有人!”
“追!”王进大手一挥,众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郑天寿所指的方向追去。
转过月洞门,慕容彦达玄色官袍沾满泥污,十二名死士如恶犬般环护左右,手中淬毒软鞭已凝成半圈毒雾。
慕容彦达刚要踹开角门,忽听得身后金铁交鸣,王进的长剑已挑飞两名死士,剑锋擦着他耳边削断束发金冠,散落的珠玉滚落在地。
“护驾!护驾!”慕容彦达踉跄着撞进垂花门,却见鲁智深铁塔般的身躯堵住去路。
禅杖横扫间,三名死士如同断线风筝般撞碎窗棂,木屑纷飞中,鲁智深蒲扇大的手掌揪住慕容彦达后领,竟将这位五品知府生生提离地面。
慕容彦达绣着金线蟒纹的官靴在空中乱蹬,怀中密信散落如枯叶。
“大师饶命!”慕容彦达脖颈被掐得青紫,拼命挥舞着镶玉官印,“我愿献青州半数税银!还有西域进贡的九转续命丹……”
第210章 狼主
话音未落,鲁智深暴喝一声将慕容彦达掼在太湖石上,石面轰然龟裂。
慕容彦达口鼻渗血,仍挣扎着朝王进爬去:
“王将军!当年令尊与我曾是同僚,看在旧情……”
王进剑尖挑起慕容彦达下颌,烛火在剑身映出慕容彦达扭曲的面容:
“你污蔑秦明私通梁山,该不该死?”寒光一闪,剑尖已抵住慕容彦达喉结。
慕容彦达瞳孔骤缩,突然掏出怀中短刃刺向王进,却被黄信甩手一刀斩断手腕。
“狗官!”王进长剑直贯心窝,慕容彦达喉间发出嗬嗬声响,血沫顺着剑尖汩汩流出,绣着金线的蟒袍渐渐被猩红浸透。
鲁智深一脚踢开抽搐的尸体,禅杖重重杵在青砖上,震得满院海棠簌簌落英:
“腌臜泼才,也配提交情!”
王进俯身扯下慕容彦达腰间的令牌,借月光看清“狼王之令”四字,冷笑道:
“狼卫?不是都死了吗?”
“参拜主人!”黑暗里传出一阵百余人整齐划一的声音,“持令牌者,即为我主,我等愿生死追随王天尊!”
王进掌心攥着从慕容彦达腰间扯下的鎏金腰牌,指尖还残留着那老贼脖颈处的温热血迹。
忽听得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月光掠过庭院中的太湖石,暗影里竟缓缓浮现出一百余名黑衣身影。
这些人身着玄色劲装,外披随风猎猎作响的披风,腰间淬毒软鞭泛着幽蓝的冷光,正是慕容彦达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夜狼卫”。
众人见状,立刻拔刀在手,摆出防御架势。
王进却神色镇定,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这些死士。
只见为首的死士突然单膝重重跪地,钢牙咬得咯吱作响,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与敬畏:
“拜见狼王令主!”
其余死士纷纷效仿,整齐划一地拜倒在地,狼头黑巾下的目光灼热如炬,直直地盯着王进手中的腰牌。
王进低头凝视着腰牌背面盘绕的鎏金狼纹,指腹轻轻摩挲着“狼王之令”四个古朴的篆字。
脑海中突然闪过慕容彦达密室中那满墙的军功图与调兵密函——原来这夜狼卫的最高统御权,竟藏在这小小腰牌之中。
王进踏过满地被打斗震落的碎玉,靴底碾碎几片残花,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寂静的庭院:
“我乃梁山之主王进。若愿随我,便弃了这见不得光的勾当。从今往后,只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整齐划一的甲胄撞击声中,死士们齐声高呼:
“愿随令主!”呼声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微微颤动。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染血的护腕、脸上未愈的伤痕,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行事准则与后续安排,这才挥手令他们退下。
夜狼卫们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空荡荡的庭院,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紧张过后的寂静。
黄信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手起刀落,割下慕容彦达的首级,随手用一旁的官袍裹住提在手中。
沾血的剑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青石板上,宛如一幅充满肃杀之气的画卷。
一行人朝着青州大狱进发,所过之处,街边百姓先是惊恐地紧闭门窗,而后从门缝中窥见是梁山好汉,纷纷露出敬佩与感激之色。
行至青州大狱前,厚重的铁门紧闭,两名狱卒手持水火棍,警惕地守在门口。
当他们望见黄信手中裹着慕容彦达首级的官袍,以及那熟悉的面容时,手中的水火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齐刷刷地躬身避让。
王进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大步迈入了这座阴森的大狱。
牢头听闻动静,哆哆嗦嗦地从房中跑出,看到眼前的阵仗,腿肚子直打颤。
黄信上前一把揪住牢头的衣领,恶狠狠地喝道:
“带我们去秦明的牢房,否则叫你脑袋搬家!”
牢头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连忙点头哈腰,领着众人穿过一道道阴森的廊道。
铁锁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大狱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终于,秦明的牢房铁门轰然洞开。
只见秦明浑身血污,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被严刑拷打的伤痕,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不屈的英气。
秦明见了王进,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与激动:
“王天尊!先前多有冒犯,您竟真来救我......”
王进连忙上前,双手用力扶住秦明,朗笑道:
“秦统制,往日你我各为其主,何足挂齿!如今你我兄弟相聚,当共图大业!”
黄信在一旁将慕容彦达的首级狠狠掷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大声说道:
“什么狗屁朝廷命官!像王天尊这般率领我等替天行道的仁人志士,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鲁智深挥舞着水磨禅杖,震得墙壁簌簌落灰,瓮声瓮气地喊道:
“黄信兄弟这话,洒家爱听!梁山替天行道,才是人间正道!”
豪迈的话语在牢房中回荡,激起众人心中的热血。
“梁山?”角落里突然传来沙哑问询,声音里带着久病未愈的嘶哑,仿佛砂纸摩擦着青砖。
摇曳的火把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照亮草堆里挣扎起身的矮胖身影。
这人艰难地撑着膝盖,肥大的手掌在稻草上碾出沙沙声响,补丁摞补丁的青布衫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麻内衬。
那人抬起头时,王进看清那张黧黑如灶底炭灰的面庞。
颧骨处沾着草屑,干裂的嘴唇渗着血痂,可深陷的眼窝里却藏着两簇寒星般的精光,警惕中带着几分惊喜。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把油腻菜刀,缠着发黑的布条握柄,刀刃上还粘着半截干硬的菜梗,连锈迹里都嵌着细小的菜渣,显然是被仓促抓捕时来不及擦拭。
王进拱手正要发问,却见对方突然扑通跪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第211章 大狱
肥大的身躯几乎蜷成圆球,他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哽咽道:
“天尊哥哥!我是朱贵的哥哥朱富啊!”
这熟悉的场景让王进瞳孔骤缩,前世熟读《水浒传》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眼前这人诨名笑面虎,对应地满星,日后在梁山排第九十二位!
原着里这朱富为救兄弟李云,用蒙汗药麻翻差役,扮作送饭酒保大闹江州,是个外憨内细的狠角色。
王进凝视着朱富蓬头垢面的模样,发丝黏着草屑与干涸血痂,补丁摞补丁的青布衫还在渗出淡淡药味。
王进心中暗惊,原着里朱富本应在李云押解李逵时才现身,命运的齿轮竟在此处提前转动。
王进不觉喉结微动,上前一步沉声道:
“兄弟,听说你在老家经商,缘何到了这里?”
话音未落,朱富突然捂着脸蹲下身去,肩头剧烈颤抖,道:
“老家实在待不下去了,我便在去年来到了这青州城,开了醉仙楼。”
朱富再抬头时,两道泪痕在煤灰遍布的脸上犁出沟壑:
“那天我在醉仙楼给老乞丐分了碗热汤,那狗官的爪牙硬说我私通匪类......”
朱富哽咽着掀起衣角,绷带下的皮肉翻卷如烂桃,脓血顺着布条滴滴答答落在青砖上,
“三十杀威棒啊,他们往伤口上撒盐水......”
王进太阳穴突突直跳,靴底狠狠碾过地上的铁锁链。
生锈的铁链在重压下发出垂死的呻吟,混着远处犯人的呜咽在廊道回荡。
王进弯腰捡起半块带血的刑木,指节捏得发白:
“慕容彦达这畜生!”碎裂的木片扎进掌心,鲜血却比不过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拿名囚犯册来!”王进一声暴喝,震得牢头手中的油灯险些跌落。
泛黄的簿册摊开在潮湿的地面,王进借着跳动的火苗逐字审阅,
指尖在“李阿三,强抢民女三条人命”处重重划过,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张:“锁进死牢!”
又翻到“张铁匠,拖欠赋税被屈打成招”,立刻撕碎画押文书:“开枷放人!”
随着一道道命令落下,整个大狱沸腾起来。
罪大恶极者被拖出牢房时的哀嚎声,与获释百姓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
有位老妇人扑到王进脚边,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王进的裤腿,浑浊的泪水滴在他战靴的血渍上:
“青天大老爷!我儿被他们活活饿死在牢里啊......”
王进弯腰扶起那老妇人,瞥见墙上斑驳的血迹,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当最后一扇牢门轰然洞开,月光顺着斑驳铁窗流淌进来,在满地狼藉上镀了层银霜。
获释的百姓们相拥而泣,有人跪地叩谢,有人振臂高呼“替天行道”。
秦明搂着劫后余生的妻儿,铠甲缝隙里还沾着妻子为他擦拭伤口的碎布;
朱富则拍打着草屑站起身,油腻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下意识用袖口蹭了蹭刀刃,咧嘴一笑时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从今往后,朱富这条命,就交给梁山了!”
秦明也跪倒在王进面前,“王天尊,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秦明此生,誓死追随王天尊!”
第212章 战果
暮云四合,残阳如血,将青州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青州大狱的铁门在鲁智深水磨禅杖的猛击下轰然炸裂,木屑纷飞间,王进手持亮银枪当先踏入,枪尖寒光闪烁,还在往下滴着方才丧命狱卒的鲜血。
身后,鲁智深圆睁暴眼,腮边络腮胡根根倒竖,抡着禅杖横扫,将拦路的木栅栏打得七零八落,惊起一片铁锁哗啦作响。
秦明拄着狼牙棒,虽身上血迹斑斑、伤口未愈,眼神却透着狠厉;朱富捂着肋下伤势,紧咬牙关紧跟其后。
“这腌臜地方,洒家早看不顺眼!”鲁智深怒喝一声,禅杖又重重砸向一旁的刑架,腐朽的木头瞬间碎成齑粉。
王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高声下令:“速寻钥匙,救其余兄弟!”众人闻声而动,不一会儿,牢狱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待诸事稍定,王进眉头一皱,沉声道:
“直奔慕容彦达府邸金库!”
众人疾行如飞,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来到慕容府金库门前。
那金库大门由精铁铸就,上着碗口大的铜锁。
王进抬手示意,身后走出几名壮汉,抡起大锤猛砸,数息间,铜锁应声而落。
王进目光如炬,迅速安排人手:
“鲁智深、秦明,你二人率五百人马,押十辆大车先行。务必将金库里的财宝安全送往梁山!鲍旭、樊瑞,你等四人助他们一臂之力!”
鲁智深大笑一声,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俺这禅杖正想试试押运的滋味!谁敢阻拦,一杖下去教他脑浆迸裂!”
鲍旭、樊瑞等人也纷纷叫嚣,声震屋瓦。
众人即刻行动,搬箱抬柜,不一会儿,十辆大车便装满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车轮压得青石板路咯吱作响,在暮色中浩浩荡荡朝着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这边刚走,王进又转向黄信、焦挺、郑天寿、石勇等四人,眼神凌厉:
“你四人带清风山兄弟,将慕容彦达府邸能拿的东西统统打包,带回清风山!不可放过任何值钱物件!”
黄信抱拳应诺,大手一挥,焦挺、郑天寿、石勇等人便如狼似虎般冲进慕容府各个房间。
一时间,慕容府内人声鼎沸,瓷器碎裂声、箱子柜子被掀翻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丫鬟仆人的惊叫。
安排妥当后,王进亲率郁保四、段景住、朱富等人前往慕容彦达别院。
段景住眼神贼亮,一进别院便东张西望,突然指着后院喊道:
“天尊哥哥!后院地窖肯定藏着好东西!”
众人寻到地窖,撬开沉重的石板,一股霉味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火把照亮地窖,里面堆满了珍稀古玩、西域进贡的锦缎,还有几坛封存完好的美酒。
王进嘴角微微上扬:
“都搬上,莫要遗漏!”众人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地窖搬了个精光。
当王进和黄信两路人马满载而归,来到城门口时,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
花荣、燕顺、孔明、孔亮、吕方、郭盛率领大军疾驰而来。
花荣一马当先,远远下马,脸上难掩喜色,连跑带颠地喊道:
“天尊哥哥,大捷啊大捷!”
王进快步上前,伸手扶起花荣:
“兄弟,别急,慢慢说!”
花荣激动得呼吸急促,双手颤抖着握住王进小臂:
“指挥使韩烈被我一箭射落!当时他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我搭箭拉弓,只听‘嗖’的一声,那箭直取他咽喉,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落马下!”
“好!小李广果然名不虚传!”王进重重拍了拍花荣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哪里哪里!还是天尊哥哥的两位高徒神勇啊!”花荣说着,侧过身去。
这时,孔明、孔亮挤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地,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想当初在孔家庄,他们不过是两个空有蛮力的毛头小子,若不是王进悉心指点,传授他们精妙枪法和实战技巧,哪有今日这般本领。
孔明声音哽咽:
“师父,若不是您,我哪能在万军丛中刀劈团练使乔阳!那乔阳武艺高强,我与他大战三十回合,才寻得破绽,一刀将他斩于马下!”
孔亮也急忙说道:
“师父,那提辖王刚年轻气盛,力大无穷,我与他恶战,险些落败,全凭师父教我的那几招,才反败为胜!”
花荣连忙补充道:
“二位兄弟真是虎虎生威!孔明兄弟刀劈乔阳时,那一刀快如闪电,直取要害;孔亮兄弟力战王刚,越战越勇,最后一枪挑得他落马,当真是名师出高徒!
”王进听后,欣慰地拍拍孔明、孔亮肩膀,神色突然一肃:
“花荣、孔明、孔亮听令!”三人立刻挺直腰板,抱拳肃立:“末将在!”
“今日拿下青州城,不可空手而归。你三人即刻率大军进城,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宣扬我梁山名号!告诉百姓,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专为救百姓于水火!”
“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云霄,随后翻身上马,率领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青州城。
“记住,开仓之后,留一座粮仓供百姓取用,其他的全部带回梁山!”王进看着三人背影喊道。
青州城百姓听闻开仓放粮,纷纷从家中涌出,扶老携幼,朝着粮仓方向奔去。
粮仓门前,花荣身披银甲,高声喊道:
“乡亲们!我们是梁山好汉!今日开仓放粮,只为救百姓于水火!人人有份,莫要争抢!”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跪地叩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泪纵横:
“梁山好汉真是活菩萨啊!俺们这些老百姓,终于有活路了!”
另一边,王进站在城墙上,看着装满物资的车队缓缓出城,心中盘算着:
这些财宝和粮食,足够梁山打造兵器、扩充军备,还能收留更多无家可归的百姓。
而此时的青州城,在梁山好汉的搅动下,已然换了一番天地,梁山的威名,也随着开仓放粮的善举,在百姓口中越传越远,如同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第213章 回山
青州城头旌旗猎猎,残阳将梁山好汉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王进立于城楼上,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目光如炬,将手中令旗一挥,沉声道:
“此番青州大捷,然归途亦险,须得周密筹划!”
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挥舞着水磨禅杖叫道:
“洒家早想回梁山痛饮几碗!王头领尽管吩咐,俺老鲁绝不皱半下眉头!”
王进点头,朗声道:
“鲁大师率项充、李衮等五百人马为第一梯队,押解青州府库最贵重的宝物先行!沿途务必小心,若遇官兵,速发信号!”
鲁智深大笑,声震四野:
“有俺这禅杖在,便是千军万马也休想动咱车上一物!”
说罢,招呼人马,将一箱箱金银财宝搬上马车,马蹄声碎,朝着梁山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日清晨,薄雾未散。
王进唤来黄信、孔明、段景住,正色道:
“你等率五百人马,押送慕容彦达府邸财物紧随其后。慕容老儿在青州经营多年,这些财物定会引人觊觎,切不可大意!”
黄信抱拳应诺,孔明握紧长枪,眼中满是坚毅。段景住咧嘴一笑:
“头领放心,小的眼神尖,有任何风吹草动,定能察觉!”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扬起阵阵尘土。
日头升至中天,花荣、吕方、朱富早已整备好五百人马,在府库前等候。
王进走到花荣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贤弟箭术超群,此番押送粮食重任便交予你。粮食乃梁山根基,务必周全。”
花荣单膝跪地:
“哥哥但请放心,若粮食少了一粒,某愿提头来见!”
吕方、朱富也纷纷表示定不负所托。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推着满载粮食的车辆,踏上归程。
待到黄昏时分,燕顺、石勇、郭盛率领最后一支队伍,载着从慕容彦达别院搜刮的财物启程。
燕顺抱拳道:
“头领,我等定会日夜兼程,保财物平安!”
王进望着渐暗的天色,叮嘱道:
“夜间行路更要谨慎,多派斥候探路。”
第三日,晨光熹微。
王进将秦明、焦挺、郑天寿、樊瑞、鲍旭、孔亮、郁保四、段景住等八人唤至跟前,沉声道:
“如今青州之事已了,但官兵定会追查。你等分为八个小组,各率一千人马乔装打扮,分批上梁山。或扮作商贩,或装作流民,切不可暴露行迹!”
秦明点头:“末将明白,定将兄弟们安全带回去!”
众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青州城外便出现了三三两两的队伍,朝着不同方向行进,宛如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看着最后一支队伍远去,王进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望着西方,喃喃自语:
“自孔家庄与武松贤弟一别,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想起武松那身惊人武艺与豪爽性情,王进心中满是牵挂。
当下,王进不再迟疑,唤来几名亲信随从,简单收拾行囊,便朝着阳谷县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王进等人晓行夜宿。
官道上行人匆匆,有的挑着担子赶路,有的赶着马车运货。
王进向路人打听阳谷县消息,得知阳谷县近来还算太平,只是听闻新任都头与城中富商有一些冲突。
王进心中一动,暗道:“也不知道武松在景阳冈有没有打死老虎,这新任都头,会不会就是武松兄弟?”
想到此处,王进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夕阳西下,王进远远望见阳谷县的城门。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王进翻身下马,牵着马缓缓走进城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酒楼里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可王进的心思全在寻找武松上。
“但愿贤弟一切安好……”王进心中默念,迈开大步,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第214章 武都头
王进一脚踏进阳谷县,正撞见挑着担子的老汉哼着俚曲儿迎面走来。
那担子上插着的青竹幌子写着“武记炊饼”四个大字,金黄的炊饼堆得冒尖,热气裹着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客官可是从外乡来?”老汉见王进驻足,咧嘴笑道,“尝尝咱武大郎炊饼,咬一口酥脆喷香,方圆百里独一份!”
王进笑而不语,心道:“这炊饼可是我指导武大郎研发改进的,我能不知道它的好处?”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檐角风铃叮咚作响。
王进数了数,不过半里路就见着三家“武记炊饼”铺子,红漆招牌下挤满买炊饼的百姓。
最热闹的那家门前,小儿踮脚递铜板,老妪捧着油纸包不住的笑:
“武都头当差后,夜里走巷子都敞亮,炊饼生意能不红火?”
拐过十字街,忽见七八个少年簇拥着个跛脚汉子,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炊饼往他怀里塞。
“刘阿公,武都头吩咐了,您腿脚不便,炊饼管够!”少年们笑闹着散开,跛脚汉子望着他们背影直抹眼泪。
王进打听才知,那汉子曾被地痞打断腿,是武松亲自带人拿贼,还常派人接济。
县衙门前,石狮子被擦得锃亮,守门的衙役见王进打听武松,立刻眉飞色舞:
“武都头刚巡街去了!自打他上任,赌坊关了,响马散了,连泼皮都改行当炊饼伙计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喝彩声,王进抬眼望去,只见武松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扛着农具的农夫——竟是百姓自发跟着都头巡逻。
马首悬着的铜铃叮当,惊起檐下白鸽,扑棱棱掠过“武记炊饼”新漆的匾额。
武松远远瞥见王进,浓眉陡然扬起,青铜色的脸庞瞬间绽出朗笑。
“哥哥!”武松利落地翻身下马,腰间佩刀随着动作轻响,大步流星穿过人群,震得青石板路都微微发颤:
“哥哥!”武松攥住王进的手腕,虎口滚烫,“我正备着盘缠,打算休沐就往梁... ...济州寻你!”
王进望着眼前英气逼人的都头,武松玄色官袍绣着云纹,皂靴踏地生风,哪里还是当年柴进庄上那个落魄汉子?
喉间泛起酸涩,嘴角却扯出笑来,正要开口,却见武松突然屈膝跪地,青砖上腾起薄尘。
“使不得!”王进慌忙去扶,手掌触到武松肩头紧绷的肌肉,那力道像是要将他的恩情都化在这一跪里。
武松却梗着脖颈,浓眉拧成铁疙瘩:
“哥哥!我武二能有今日,全赖你在柴进庄上为我治病、教我拳脚、赠我盘缠!”武松仰头时,眼尾泛起血丝,
“若不是你连夜为我赐还伏虎罗汉真身,教我打虎诀窍,我早成那吊睛白额虎的腹中餐了!”
周遭百姓见状纷纷围拢,王进耳尖泛红,余光瞥见几个孩童扒着县衙门框张望,忙压低声音:
“贤弟快起,折煞我也!”
王进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武松肩甲的纹路,指尖触到凸起的狮头浮雕,心中暗叹——这武二郎如今已是朝廷鹰犬,那梁山的招揽,怕是要烫嘴三分。
“哥哥莫要推脱!”武松执拗地磕了个头,发髻上的银簪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武松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腰间革带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与远处炊饼铺的吆喝声混作一团,
“走!去我家吃酒!我哥哥每日揉面时都念叨‘不知王兄弟何时来’,金莲也常问起你的枪法......”
“说起金莲......”王进喉结滚动,伸手按住武松欲揽肩的动作,目光扫过武松腰间寒光凛凛的朴刀,
“当年我在沧州临别时应下的,要带兄弟们来为你主婚。只是路途波折,这喜事......”
“哥哥说哪里话!”武松爽朗大笑,震得檐下炊饼幌子哗哗作响,重重拍了拍王进后背,虎目里映着晴空:
“男子汉当以功业为重!如今我做了都头,炊饼铺开遍县城,正是风风光光迎娶金莲的好时候!”
第215章 武府
武松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呼出的热气带着炊饼的焦香:
“到那日,哥哥可要露一手‘流星赶月枪’,让阳谷县老小开开眼!”
王进僵在原地,望着武松眼角舒展的纹路,恍惚又见到当年柴进庄上那个喝着劣酒、攥着拳头说“哥哥去哪我就去哪”的少年。
此刻武松腰间的官印硌着自己掌心,烫得生疼,不知道武松还会不会像之前说的一样,对自己生死相随。
王进正恍惚间,武松已大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微微一用力,竟将他整个人稳稳托了起来。
“哥哥,上马!”武松粗粝的手掌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顺势一送,王进便轻飘飘落在了马鞍之上。
王进慌忙伸手去抓缰绳,想要翻身下马,却被武松长臂一拦,牢牢挡住了去路。
“兄弟,这使不得!”王进急得额头冒汗,挣扎着要起身,“大郎的宅子我熟得很,咱们兄弟走着去便好!”
武松却死死攥住缰绳,浓眉拧成了疙瘩,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天尊哥哥!”武松仰头望着马上的王进,眼神炽热得如同燃烧的炭火,
“想当年在柴进庄上,哥哥背着高烧的我寻医问药,大雪天里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把仅有的棉衣裹在我身上。今日就算折煞武二,也定要为哥哥牵马坠蹬!”
说罢,武松将缰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挺直脊梁站在马前,威风凛凛如同铁塔一般。
王进望着武松后颈被官服磨出的褶皱,喉头一紧,那些劝说武松上梁山的话,瞬间堵在了胸口。
王进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武松的肩头,苦笑着坐直了身子。
武松见状,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得意笑容,昂首挺胸地牵着马,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来街边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有老丈拄着拐杖感慨:
“武都头对这位贵客如此恭敬,想必是了不得的人物!”
孩童们则跟在马后嬉笑追逐,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阳谷县的街头巷尾。
转过弯,远远望见“武府”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武大郎踮着脚不住张望,粗短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围裙上的面粉,小眼睛里满是期待;
潘金莲倚着门框,鬓边的银簪随着她轻晃的身子微微颤动,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李忠抱着一坛酒,酒糟鼻涨得通红,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街口瞅。
“来了来了!”武大郎尖着嗓子喊,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往前跑,围裙兜里的炊饼模子撞得叮当响。
潘金莲轻移莲步,手帕掩着嘴笑道:“可把哥哥盼来了。”
李忠早扯开酒坛封口,酒香混着炊饼的麦香扑面而来。
武松牵着马的手微微用力,转头冲马上的王进笑道:
“哥哥,到家了!”
说着话,武松抬手稳稳托住王进后腰,轻轻一扶,将人稳稳落地。
武大郎已经扑到跟前,短胳膊一把抱住王进大腿:
“兄弟啊,可算把你盼来啦!”说着眼眶泛红,“自打你帮我盘下这宅子,我这炊饼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潘金莲福了福身,眉眼弯弯:“哥哥快请进,奴家一早备好了你最爱吃的炊饼卷腊肉。”
李忠晃着酒坛凑过来,瓮声瓮气笑道:
“走走走!咱哥几个不醉不休!”
武松伸手揽住王进肩膀,眼中满是骄傲:
“哥哥,快进屋尝尝我嫂子的手艺,比那景阳冈下的酒家还地道!”
“王婆?哦,不不!”王进这才想起,在自己搭桥牵线下,武大郎早已经和王婆成了好事,赶紧改口道:
“怪不得不见武大嫂前来,原来是下厨忙乎去了啊!”
王进望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众人,再看看气派的武府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那个在柴进庄上落魄的武松,如今竟有了这般光景,那邀他上梁山的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第216章 抓药
武府朱漆大门洞开,武大郎踮着脚将酒碗举过头顶,浑浊的米酒顺着粗陶碗沿往下淌:
“王兄!这头碗酒,敬你当初雪中送炭!”
武大郎短脖子涨得通红,小眼睛里泛着泪花,身后潘金莲轻摇团扇,鬓边茉莉花随着动作轻颤,映得面若桃花。
王进双手接过酒碗,余光瞥见武松正用袖口擦拭碗沿——那是当年在柴进庄上,他教这汉子的规矩。
“干!”李忠的酒碗重重撞过来,震得王进虎口发麻,酒糟鼻喷着酒气:
“要不是哥哥,那日我就被西门庆当街打死了!”
“天尊哥哥,我武二郎能成今日威风的都头,都是您给的!”
武松仰头饮尽烈酒,喉结滚动间,古铜色脖颈青筋暴起,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新斟的酒:
“哥哥在上!这杯酒,武二替我兄长一家谢你!”
王进慌忙去扶,指尖触到武松披风下滚烫的肌肉,恍惚又见沧州雪夜那个冻得打摆子,却硬撑着说“不冷”的少年。
跨过门槛时,王婆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从后厨冲出来,面团还粘在指甲缝里。
“兄弟,可把你盼来了!”王婆笑得露出豁牙,眼角皱纹里都沾着面粉,“看看咱们家,现在啥都不缺,就等着兄弟来,给二郎和金莲主婚,喝杯喜酒哩!”说着就要行大礼,被王进眼疾手快搀住。
潘金莲已莲步轻移到王婆身侧,素手捏着帕子替王婆擦汗:
“嫂嫂快别忙活了,当心累着。”
潘金莲腕间银镯叮当,身上茉莉香混着炊饼甜香,熏得王进微微发怔——当年清河县逃难出来,灰头土脸的小娘子,如今竟养得这般水灵。
“不累不累!”王婆拍着王进手背,朝后院努努嘴,“快些去坐!今早杀的野羊,二郎特地留了最肥的羊腿给你!”
话音未落,武大郎已拽着王进的袖子往亭子里拖,短腿倒腾得飞快:
“兄弟快走!再晚那馋猫李忠可要把肉啃光了!”
众人簇拥着进了后院,亭子下雕花石桌上早摆满一桌山珍海味。
到了亭子下,王进被武松、武大郎推着坐在主位,微微有些局促,不时用手理理衣角;
武松身姿挺拔,坐在王进左侧,腰间佩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武大郎则坐在右侧,时不时伸长脖子给王进夹菜。
潘金莲挨着武松而坐,优雅地用手帕擦拭嘴角,王婆坐在武大郎身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李忠坐在下手,大口啃着鸡腿,酒坛子不离手。
王进被武松、武大郎左右架着按在主位,还未坐稳,潘金莲已捧着酒壶盈盈拜倒:
“王大哥一路辛苦,奴家先敬一杯。”潘金莲仰头时,珍珠耳坠晃出细碎银光。
众人在亭下推杯换盏,王进端起粗陶酒碗正要饮,却见王婆用袖口揉着太阳穴,眉峰紧蹙道:
“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稍有点动静便醒,白日里头晕眼花的,连炊饼铺的账都算不清了。”
说罢,还轻轻叹了口气,满是疲惫。
武大郎一听,圆睁着小眼,立刻放下酒碗,矮短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关切道:
“娘子这可使不得,身子骨要紧呐!”说着,转头朝武松使了个眼色,“二郎,快想想办法。”
武松浓眉一皱,刚要开口,潘金莲已莲步轻移站了起来。
潘金莲今日着一身月白色罗裙,裙裾上绣着朵朵红梅,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鬓边的珍珠步摇也跟着轻颤,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嫂嫂稍坐。”潘金莲声音轻柔,如同黄莺出谷,“奴家知道西街生药铺的安神散最是灵验,这就去抓几副来,保准能让嫂嫂睡个好觉。”说着,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武大郎慌忙起身,木凳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使不得!使不得!这点小事,使唤个小厮去便是,怎能劳烦妹子!”
李忠也晃着酒坛,瓮声瓮气地劝道:
“二娘,武大哥说得在理,你只管坐着喝酒,我这就叫人去。”
潘金莲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李忠的肩头,笑道:
“哥哥们只管尽兴喝酒。嫂嫂为这个家日夜操劳,累成这样,我做妹妹的,亲自去抓药也是应该的。”
潘金莲说话间,回眸看向武松,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波含情,
“二郎,你说是也不是?”
武松望着潘金莲,眼神里满是宠溺,哈哈大笑几声,大手一挥:
“金莲心细,就让她去!”
潘金莲提了提裙摆,向众人福了福身,便莲步轻移,转身离去。
出了武府大门,潘金莲一路朝着西街生药铺的方向走去,那摇曳的身姿,在阳光下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
而此时的西街“庆余堂”内,西门庆正斜倚在雕花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妻。
第217章 作死
西街“庆余堂”的檀木药柜泛着冷光,西门庆斜倚在雕花柜台后,三绺染得油亮的鼠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西门庆歪戴着镶金边的万字巾,靛青锦袍敞着领口,露出绣满并蒂莲的猩红抹胸,腕间鎏金护甲裹着半褪的袖口,衬得那双手白得瘆人。
此刻,西门庆两根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正捏着枚羊脂玉耳坠来回摩挲——那耳坠本该垂在结拜兄弟花子虚妻子李瓶儿的耳垂上,昨夜里还随着喘息在枕畔轻晃。
西门庆舌尖抵着后槽牙,望着耳坠上沾着的胭脂渍勾起嘴角,昨夜李瓶儿半推半就的娇嗔仿佛还在耳边。
西门庆将耳坠凑到鼻尖轻嗅,喉间溢出几声浪笑:
“这狐狸倒比院里的粉头会勾人。”
忽又将耳坠狠狠抛起,看着它划过半空坠入掌心,眼中尽是厌弃:
“腻了腻了,再好的鲜肉吃多了也发腥,也该尝尝鲜了......”
西门庆扔了手里的耳坠,用镶着红宝石的指甲挑弄翡翠扳指,嘴角挂着三分醉意,眼底尽是游蜂浪蝶般的轻佻,时不时扫一眼门外路过的妇人,喉间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
忽听得门口铜铃叮咚作响,西门庆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那双总浸着三分醉意的桃花眼陡然瞪大,瞳仁里映出的丽影让他如遭雷击。
喉结剧烈滚动两下,死死攥着花子虚妻子李瓶儿的羊脂玉耳坠,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可那枚温润的玉坠终究从僵硬的指间滑落,与掉在柜台上的翡翠扳指撞出清脆声响。
潘金莲款步而入时,日光恰好穿过门楣雕花,在她月白罗裙上碎成点点金斑。
西门庆望着潘金莲鬓边轻颤的茉莉,看着潘金莲白里透红的脸蛋泛起自然的红晕,那双杏眼盈盈含情,似嗔似喜的模样勾得西门庆心口发颤。
西门庆贪婪地盯着潘金莲盈盈一握的细腰,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每摆动一分,都像是在心尖上挠痒痒。
“这是哪来的天仙?”西门庆喉间溢出沙哑的低喃,舌头无意识地舔过干燥的嘴唇,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欲望。
强撑着从柜台后站起身,锦袍下的双腿却有些发软,心里疯狂叫嚣着:
“比李瓶儿更妙!比勾栏里的粉头更是天上地下!这等尤物,说什么也要弄到手!”
“奴家要些安神散。”潘金莲没有理会西门庆的低喃,声音轻柔,抬手时,腕间银镯滑落三寸,露出一截如羊脂玉般细腻的小臂。
西门庆只觉喉咙发干,慌忙弯腰去捡扳指,起身时又撞翻了药碾,碎瓷声中,目光死死地黏在潘金莲胸前晃动的红珊瑚坠子上,嘴角不自觉地流下涎水。
“娘子这是……”西门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绕过柜台时险些绊住锦靴,“可是家中有人失眠?”
西门庆故意凑近,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撞得头晕目眩。
潘金莲后退半步,裙裾扫过墙角药柜,惊起满室药香。
“与你何干?”潘金莲柳眉微蹙,胭脂晕染的唇角勾起轻蔑弧度。
潘金莲伸手去够柜上的药匣,藕荷色衣袖滑落,腕间红绳系着的同心结随着动作轻晃。
西门庆只觉心口发烫,鬼使神差伸手去抓,却被潘金莲反手一推,踉跄间撞倒身后药架,陈皮、茯苓撒了满地。
“登徒子!”潘金莲杏眼圆睁,抄起案上镇纸。
西门庆抚着被推得生疼的胸口,非但不怒,反倒笑得愈发放肆,鼠须随着怪笑抖个不停:
“小娘子这脾气,倒比景阳冈的老虎还凶些!”
西门庆舔一舔嘴唇,扯了扯歪斜的万字巾,故意将锦袍又敞开几分,露出猩红抹胸上半隐半现的刺青,“不过在我西门庆眼里,带刺的玫瑰才够味儿!”
话音未落,西门庆突然欺身上前,鎏金护甲擦着潘金莲耳畔掠过,直往潘金莲腰间揽去。
潘金莲惊得花容失色,侧身避开时发髻散乱,珍珠步摇“啪嗒”坠地。
“狗贼!”西门庆咬牙抬腿踹向西门庆膝盖,趁着对方吃痛弯腰的间隙,抓起案上捣药的杵子狠狠砸去。
西门庆偏头躲过,却顺势攥住潘金莲手腕,羊脂玉般的肌肤触感让西门庆呼吸一滞,涎水再次顺着嘴角滑落:
“乖乖跟了我,保你每日穿金戴银……”
西门庆另一只手直往潘金莲脸上摸,腐臭的酒气喷在潘金莲脖颈。
潘金莲只觉一阵恶心,拼尽全身力气咬住西门庆虎口。
“嗷!”西门庆痛得松手,潘金莲趁机抓起散落的安神散包,劈头盖脸撒过去。
药粉迷住西门庆双眼,她趁机撞开虚掩的后门,月白裙摆扫翻药柜,党参、黄芪纷纷扬扬洒了西门庆满头。
“小贱人别跑!”西门庆揉着眼睛追出门,却见潘金莲已提着裙裾奔出老远,绣鞋踏过石板溅起水花。
西门庆望着那道摇曳的倩影,将沾着药粉的手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嘬,舌尖尝到茉莉香混着药苦,愈发笑得癫狂:
“在这阳谷县,我看上的女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小娘子,你迟早会在我胯下要乖乖求饶!”
第218章 忽地顿开金绳
且说潘金莲起身前去抓药,众人继续在武府后院凉亭中把酒言欢。
“不好!”王进猛地起身,突然想起原着里西门庆就是在阳谷县卖生药的,顿时把酒碗“当啷”一声摔在地上,酒水泼溅而出。
众人被这变故惊得纷纷看向王进,武松腾地站起,手按刀柄:
“哥哥,出何事了?”
王进脸色凝重,沉声道:
“潘妹子此去抓药,若是遇到那西门庆,可就麻烦了!那西门庆开的正是生药铺,平日里仗着家财,是个拈花惹草的花花大少!”
武大郎一听“西门庆”三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哆哆嗦嗦道:
“那、那厮可不是个好东西......”
武松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古铜色的脸庞青筋暴起,“啪”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石屑纷飞:
“这个西门庆,平日里就不服管教,今日他敢动金莲一根毫毛,我便一拳结果了那厮!”
说罢,一步跳到院子里,便要大步往外走。
王进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来到院里,一把拦住武松,急道:
“兄弟,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公门中人,前途无限,不可为所欲为!”
武松被拦住,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喷火般盯着前方。
王进紧紧抓着武松的胳膊,沉声道:
“冲动不得,咱们得从长计议!”
“好!”武松咬牙切齿道,“我听哥哥的便是!走,咱们这就去西街药铺!”
说罢,一把拉住王进,跨过满地狼藉的酒桌。
李忠见状,急忙招呼府中家丁:
“兄弟们,抄家伙!随我去助阵!”
武松大手一挥,虎目圆睁:
“李忠兄弟,你这是干什么?那西门庆能比景阳冈上的大虫还厉害不成!”
话音未落,武松拽着王进已奔出武府大门。
两人脚步匆匆,武松在前大步流星,王进紧随其后。
街道上百姓见这阵仗,纷纷避让,不知发生何事。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西街西门庆的生药铺前,却见潘金莲哭哭啼啼地从里面逃出来,发丝凌乱,裙摆也沾满尘土。
西街“庆余堂”前,潘金莲的珍珠步摇正躺在门槛边,沾着泥污的裙摆还在微微颤动,发间茉莉散落满地,胭脂被泪水晕染得斑驳。
望见武松铁塔般的身影,“哇”地扑进武松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二郎!那恶贼......”
王进望着潘金莲肩头不住耸动的模样,手按刀柄便要往里闯,却被武松粗壮的胳膊横拦住。
武松低头轻吻潘金莲发顶,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天尊哥哥,你且带金莲回家。”
武松缓缓解下腰间朴刀,刀刃出鞘三寸,寒芒映得瞳孔发冷,“这腌臜事,武二今日定要讨个明白!”
目送武松大步踏入药铺,王进轻叹着脱下外袍裹住潘金莲瑟瑟发抖的身子。
远处仿佛传来瓷器碎裂声与伙计的叫骂,王进攥紧拳头,望着武府方向喃喃自语:
“二郎啊二郎,莫要让这阳谷县的威风,成了断送前程的枷锁......”
第219章 暴怒武松大闹药铺,索命修罗踏碎人间
残阳如血,斜斜地映在阳谷县的青石板路上,给这座小城镀上一层暗红的色调。
武松背着朴刀,大步流星朝着西门庆的药铺走去,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到了药铺门前,武松将朴刀往药铺门槛上重重一磕,寒光闪过,药柜上的铜锁应声而断。
“哐当”一声,柜门弹开,各色药材的气息混杂着木质的清香扑面而来。
武松按住柜台双臂运力,大喝一声,厚重的檀木柜台竟被生生掀翻。
药匣噼里啪啦炸开,当归、黄芪、党参等药材混着药碾子滚了满地,瓷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药铺里格外刺耳。
“西门庆!有种的滚出来!”
武松铁塔般立在药铺中央,声如洪钟,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正在后院整理药材的十几个伙计听到动静,纷纷抄着家伙冲了出来。
为首的胡三儿抄起药碾石,恶狠狠地朝着武松面门砸去。
武松眉头一皱,身形微动,偏头躲过这一击,铁钳般的手掌瞬间卡住对方手腕。
胡三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被武松猛力一拧,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半面药架。
木屑纷飞中,药材如雨点般洒落,将胡三儿埋在其中。
其他伙计见状,一拥而上。
武松如入无人之境,左一拳,右一脚,动作行云流水。
只见武松一记窝心脚踹在一个伙计的胸口,那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倒了旁边的药柜;
又反手抓住扑来的汉子衣领,抡圆了砸向青石柜台,血花溅在“悬壶济世”的匾额上,将金字染得通红。
不过片刻功夫,伙计们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后院里,西门庆正搂着小妾调笑,忽听得前厅山崩地裂般的响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推开小妾,蹑手蹑脚地走到前厅门口张望。
当“为潘金莲讨公道”的怒吼传来时,西门庆手中的玉簪子“啪嗒”掉在地上——打虎武松的威名,整个阳谷县谁人不知?
西门庆顿时双腿发软,浑身筛糠似的扯起绸缎长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从后门溜走时还撞翻了药臼,跌跌撞撞地朝着狮子楼跑去,向着在那里找一个用餐的达官贵人庇护自己。
狮子楼飞檐下的铜铃被晚风撞得叮当乱响,西门庆跌跌撞撞冲过门槛,绣着金线的衣摆沾满泥污。
跨过门槛,西门庆一把揪住跑堂伙计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
\"快说!今日可有县衙的老爷在楼上?\"
\"回、回大官人......\"伙计被勒得面色发紫,\"县太爷们都没来......\"
西门庆猛地将人甩开,又抓住另一个小伙计:
\"那达官贵人呢?总该有哪位大官人来!\"
小伙计挠着后脑勺,喉结上下滚动:
\"就二楼临街包厢,赵员外在请几个乡下亲戚吃酒......\"
\"赵员外是我拜把子兄弟!\"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一把夺过柜台的鎏金酒壶,\"快取最好的女儿红!\"
伙计飞速拿来一瓶酒,西门庆攥着酒壶往楼上跑,绸缎鞋面在楼梯上打滑,险些栽倒。
行至转角处,西门庆惊恐地看看身后,武松并没有追来。
这才扶住雕花栏杆,深吸几口气,用袖口擦去额角冷汗,将歪斜的玉带重新系正,这才装作从容地拾级而上。
推开包厢雕花门时,西门庆已换上满面春风的笑:
\"二位员外好雅兴,小可西门庆,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
话音未落,几个员外已\"哗啦\"起身,其中一人慌忙将油腻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抢着倒酒:
\"原来是西门大官人!久仰久仰!快,快请坐!\"
酒盏相碰声此起彼伏,西门庆端着酒杯的手却微微发颤,敷衍地与众人寒暄,余光始终盯着虚掩的房门。
当楼下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时,惊得西门庆差点打翻酒盏,琥珀色的酒水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吱呀——\"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西门庆心上。
西门庆听着上楼的脚步声,就像自己的什么已开始倒计时,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发白,忽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众人的交谈。
\"砰!\"雕花木门轰然炸裂,木屑如暗器般射向屋内。
武松提着滴血的朴刀立在门口,夕阳穿过他染血的衣襟,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只见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碎发沾满血污,眼中跳动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宛如索命的修罗踏碎人间。
第220章 武松拳毙西门庆
雕花木门轰然炸裂的瞬间,木屑如霰弹般飞溅。
檀木桌案上的酒盏剧烈震颤,琥珀色的酒水泼出大半,在波斯地毯上洇开深色水痕。
包厢内骤然陷入死寂,众人举着酒盏的手僵在半空,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而凝滞,仿佛连空气都被武松身上裹挟的肃杀之气凝固。
烛火在风口处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血污忽明忽暗,更添几分凶神恶煞的气势。
赵员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抖,脖颈上的赘肉颤出三道褶皱。
只因身为今日的东道主,赵员外只好强撑着笑容向前半步,锦袍下摆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绣着金线的云纹随着颤抖扭曲变形。
\"这位好汉......\"
赵员外沙哑着嗓子开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武松腰间晃动的官牌,鎏金刻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赵员外突然觉得喉间像卡着半块带血的碎骨,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余光瞥见西门庆惨白如纸的脸,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场接风宴,怕是要变成催命席。
\"我乃阳谷县都头,打虎武松!\"武松单足踏碎青花瓷盘,瓷片迸溅在众人脚边。
说话间,武松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刃,扫过满地狼藉的宴席,沾血的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几个员外互相对视,额角的冷汗顺着八字胡滴落在酒碗里,\"扑通\"声此起彼伏,有人磕头时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多谢武都头除了景阳冈那吊睛白额大虫!救命之恩永世难忘!\"
说话的员外声音发颤,偷偷抬眼观察武松的脸色,见对方眼神没有缓和,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瞬间肿起。
武松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青筋暴起,寒星般的目光扫过众人,眉峰凝结着千年寒冰:
\"今日是我与西门庆的私仇,不想死的,即刻滚蛋!\"
言罢,武松故意将朴刀往地上重重一杵,刀刃插入青砖半寸,震得满桌残羹乱颤。
赵员外肥硕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翡翠扳指,赔着笑脸后退两步,却被身后的矮凳绊得踉跄:
\"武都头海量!小人们改日定当宴请......\"
话音未落,见武松突然暴喝,吓得赵员外差点跌坐在地,赶紧推搡着腿脚不灵的亲戚快速离场。
\"慢着!\"武松突然暴喝,震得梁柱簌簌落灰。
武松这一声,吓得低头匆匆离去的赵员外等人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回身。
却见武松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银锭砸出的声响惊得众人浑身一颤,\"小二,这桌酒菜算我的!\"
几个员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门口涌去,有人出门时撞翻了屏风,却连头都不敢回。
再看此刻的西门庆,早吓得面如死灰,手中的鎏金酒杯\"当啷\"坠地,酒水在他价值百两的蜀锦鞋面上蜿蜒成河。
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发出不成声的呜咽,踉跄后退时被檀木椅腿绊倒,发髻散开,珠玉冠冕骨碌碌滚到武松脚边。
望着眼前如山般的身影,想起坊间传闻中那只被武松赤手空拳打死的斑斓猛虎,此刻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猛兽。
\"西门庆,纳命来!\"武松踏碎满桌珍馐,雕花圆桌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眨眼的功夫,武松蒲扇大的手掌早已揪住西门庆衣领,绣着金线的绸缎瞬间撕裂。
武松的怒火化作一记穿心拳,西门庆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如破布般飞出雕花窗棂。
街心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西门庆冠冕歪斜,口鼻汩汩冒血,攥着半块衣襟在青石板上挣扎。
武松如大鹏展翅般跃下窗台,靴底重重碾住对方手腕:
\"奸贼!景阳冈的虎我能打死,你这阴沟里的鼠辈更不在话下!\"
西门庆感觉腕骨即将碎裂,求生本能让他涕泪横流:
\"武都头饶命!小人愿把绸缎庄......\"
话未说完,武松沙包大的拳头已裹挟着风雷砸下。
西门庆脑浆混着鲜血溅上狮子楼匾额,\"楼\"字的最后一笔被染成猩红。
武松甩掉手上血污,扯开浸透血污的衣襟,露出胸前狰狞的打虎纹身。
当那声穿透云霄的长啸响起时,整条狮子街的看客都肝胆俱裂。
“哎呀!”远远赶来的王进悲呼一声,“兄弟,你这又是何苦?不值当啊!”
第221章 到底是金什么梅啊?
残阳如血,将狮子楼前的青石板路染成暗红色。
武松立于血泊之中,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扯开被鲜血浸透的衣襟,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方才那雷霆万钧的一拳,不仅打爆了西门庆的脑袋,更震碎了阳谷县百姓心中长久以来的恐惧。
\"诸位乡亲!\"武松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条街道,
\"这西门庆色胆包天,我那未过门的娘子潘金莲不过是去他药铺抓药,竟遭此恶贼当众调戏!”
“这下碰到硬茬了吧?”人群里有人唾弃着西门庆尸首。
“嘘!”有人堵住这人嘴巴,“听武都头怎么说!”
“我找他理论,他非但不知悔改,还唤来一众恶仆围攻!我被逼无奈,才失手打死了这畜牲!\"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卖梨的老汉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扁担高声喊道:
\"武都头说得没错!这西门庆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上个月我家小孙女去药铺抓药,差点就被他强拉进后宅!若不是跑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是嘛!\"茶摊老板娘挤到前排,满脸悲愤,
\"我男人去年在街边摆摊,不小心冲撞了他的恶奴,结果生生被打断两条腿!如今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西门庆坏事做尽,早就该死了!\"
围观的百姓们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西门庆的恶行。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七手八脚地将武松围住,有的拍着武松的肩膀表示敬佩,有的拉着武松的衣袖要一同去县衙作证。
\"武都头莫怕!咱们同去县衙作证!你这是为民除害!\"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压抑许久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
县衙门前,百姓们将武松簇拥着送进大堂。
知县老爷身着官袍,端坐在公堂之上,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响,震得堂下众人微微一颤。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速速招来!\"
武松挺直腰板,抱拳行礼:
\"小人武松,乃阳谷县都头。今日因西门庆调戏我未过门的娘子,怒而将其打死。\"
知县捻着胡须,目光在武松身上打量片刻,忽然长叹一声:
\"这西门庆,本官早有耳闻。仗着家财万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恶行累累!\"
知县老爷说着,眼角余光偷偷扫向一旁的师爷,眼神中似有深意。
师爷心领神会,立刻趋步上前,躬身道:
\"禀大人!正是小人自作主张,派武都头前去暗中盯着西门庆,搜集他的犯罪证据!只可惜武都头行事太过刚直,一时激愤之下......\"
武松心中透亮,明白这是知县老爷有意要保自己,可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闪出一个身着灰衣的汉子。
此人头戴六合一统帽,神色镇定自若,长揖到地:
\"小人王二,乃武都头麾下暗桩!西门庆罪大恶极,其罪状小人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快讲!\"知县探身向前,官帽上的玉坠随着动作晃个不停,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王二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说道:
\"其一,西门庆勾结漕帮,私运海盐,三年间侵吞官盐上万担,致使朝廷盐税大量流失!”
“其二,他觊觎花子虚家财,先是勾引其妻子李瓶儿,后又设计陷害,逼死苦主,强占祖宅!”
“其三,杀人犯苗青为求脱罪,向西门庆行贿千两白银,他竟买通提刑司,将本该伏法的凶手私放!此等恶行,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王二每说一条,堂下百姓便爆发出一阵怒骂,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县衙的屋顶。
惊得梁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衙役们也不得不手持棍棒,维持秩序。
\"当真有这等事?\"知县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四溅,\"来人!将武都头暂且收监!本官定要彻查此事,还阳谷百姓一个公道!\"
说罢,知县老爷拂袖退堂,转身时却朝武松微微颔首——
这一眼,让武松原本悬着的心落回了肚里。
当夜,牢房内烛火摇曳。
王二借着送饭的机会,悄悄潜入大牢。
武松攥着铁栅栏,低声问道:\"天尊哥哥,你从何处得知这些隐秘?那些罪状,为何如此详实?\"
王进狡黠一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小弟曾在清河县偶然得到一本奇书。那书中所写,正是西门庆这些年来的腌臜勾当,桩桩件件,分毫不差!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相视而笑,在昏暗的烛光下,唯有铁锁晃动的声响,混着远处更夫梆子声,在夜色里久久回荡。
而王进所说的奇书,乃是没有穿越之前,因为好奇而仔细研读过的兰陵笑笑生大作——《金什么梅》,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第222章 问号
牢狱中霉味刺鼻,腐木与血腥气混作一团。
潮湿的墙壁上,青苔肆意蔓延,顺着砖石缝隙蜿蜒生长。
武松倚着冰凉的石壁,粗重的镣铐深深勒进皮肉,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连日来的牢狱生活,让这位打虎英雄面容憔悴,眼神却依然透着坚毅。
忽听得铁链哗啦响动,狱卒扯开铁门,高声喊道:
“武都头,知县老爷和师爷来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狱道中回荡,惊起几只蛰伏在角落的老鼠,窸窸窣窣地窜向黑暗深处。
武松挣扎着起身,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谷县知县身着靛蓝官袍,头戴乌纱帽,捻着两撇鼠须,迈着方步跨进牢门。
身后师爷摇着湘妃竹扇,一身月白色长衫,亦步亦趋,眼神中透着精明算计。
“都头受苦了!”知县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关切,伸手欲扶,
“今日堂上本官宣判,实乃看你忠义无双,为民除害啊!西门庆那贼作恶多端,若不严惩,如何对得起阳谷县的百姓!”
武松伏地叩首,额头沾满尘土,声音中满是感激:
“小人蒙大人庇佑,才能留得性命!西门庆那贼仗着财势,横行乡里,强占民女,草菅人命。若不是大人明镜高悬,小人纵有千张嘴也辩不清!大人此番恩情,小人没齿难忘!”
“本官食朝廷俸禄,自当为百姓申冤!”知县双手背后,在牢房狭窄的空间里踱步,身后师爷亦步亦趋,
“那西门庆强占花子虚之妻李瓶儿,又觊觎花家万贯家财。哼!虽说刘公公已离朝堂,可花家根基犹在,上头早就看这西门庆不顺眼了!”
知县老爷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要拿这西门庆开刀!”
师爷适时摇扇插话,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大人英明!正巧武都头雷霆手段,先一步除了这恶贼,真是天助我阳谷县!大人此番秉公断案,必定能让上头看到大人的能力,日后高升指日可待啊!”
“都是大人平日教诲,小人方知忠义二字!”武松抱拳,铁镣叮当作响,“若无大人提携,小人不过景阳冈上打虎的莽汉,哪能做这阳谷都头?大人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知县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都头武艺高强又忠心耿耿,实乃朝廷栋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本官在阳谷数载,积攒了些俸银……想托付都头送往东京故友处,不知……”
“大人但有差遣,武松赴汤蹈火!”武松胸膛一挺,眼神坚定,“大人是小人的再造父母,莫说送些财物,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在所不辞!”
师爷凑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都头放心!西门庆罪状即将查实,届时定能官复原职!大人已经吩咐下去,全力搜集证据,定要让那西门庆死有余辜!”
待知县与师爷离去,牢房重归死寂。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武松望着铁窗外的残月,握紧拳头——这阳谷县的水,比景阳冈的虎更难测。武松心中清楚,知县此番示好,怕是另有图谋,但为了还清恩情,更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别无选择。
却说知县回府,前厅早有两人等候。
王进身着灰色长衫,躬身行礼,身旁武大郎推着装满金银的木箱,神色略显紧张。
“小人特来拜谢大人!二郎蒙您关照,小人又在阳谷营生,这些薄礼聊表心意。”王进的声音恭敬而谦卑。
知县佯作惊讶,眉头微皱:
“使不得!武都头是除奸功臣,收监不过循办案流程!”
话虽如此,目光却牢牢锁在木箱上,眼神中难掩贪婪之色。
“大人清廉,小人皆知!”王进察言观色,脸上堆满笑意,
“三日后公审,小人定呈上西门庆确凿罪证,保武都头清白!大人此番为百姓做主,小人等定当铭记于心。”
“好,老夫静待佳音!”知县老爷拱手送别了王进和武大郎。
当夜,王进便命李忠率二十名好手,如夜枭般潜入西门庆各处宅院。
月光下,众人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翻找着。
第二日,账本、地契、借据、密信被逐一呈现在王进面前。
这些沾满百姓血泪的罪证,到底能不能在公审中换的武松的自由,王进心里却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223章 公审
今日的阳谷县异常热闹,阳谷县衙前的青石板都被踏的冒烟。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衙门前已挤满了人。
挑夫撂下扁担踮脚张望,小贩攀着墙头探头,更有妇孺踩在条凳上,脖颈伸得老长。
卖炊饼的老汉被挤得直晃悠,竹筐里的炊饼撒落一地,也顾不上捡拾,只伸长脖子往衙门里瞧。
朱漆大门“吱呀”洞开,皂隶们手持水火棍鱼贯而出,铁链哗啦声响中,惊起檐下三两只灰鸽扑棱棱乱飞,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大堂内,“明镜高悬”匾额在晨光下泛着金光,知县蟒纹补服下藏着层层汗渍,乌纱帽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两侧衙役八字排开,皂靴踏在青砖上铿锵作响。
“威——武——”
衙役们将水火棍重重顿地,青石砖面溅起细碎尘土,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乱飞,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惊堂木拍得震山响,知县扯着公鸭嗓喝道:“武松何在?”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师爷弓着腰碎步上前,绿豆眼扫过领头衙役,尖着嗓子说道:
“还不速速去请武都头!磨蹭什么!”
小衙役应了声,撒开腿往监牢跑去,腰间铜铃叮当作响,一路穿过九曲回廊,惊起满地蝉鸣。
不多时,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
武松蓬头垢面却腰背挺直,铁镣磨得脚踝渗血,每走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暗红的血印,偏生眼神亮得惊人。
武松跨过门槛时,阳光斜斜地照在脸上,将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
知县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盏里的茶水泼溅出来:
“放肆!谁教你们锁武都头的?”袍袖扫落案上惊堂木,咕噜噜滚到阶下。
师爷忙不迭指挥衙役:
“快些卸了!武都头是朝廷功臣,岂容这般对待!”
几个衙役手忙脚乱上前,生锈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才将镣铐卸下。
知县整了整官袍,冲堂下百姓一抱拳,脸上堆满义愤:
“本县日夜查访,已查明西门庆奸淫掳掠、杀人劫财、私贩官盐,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话音未落,师爷已抖开羊皮卷宗,摇头晃脑道:
“那日正是奉大人钧令,命武都头缉拿凶徒。那西门庆负隅顽抗,妄图跳窗逃窜,才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说着,还掏出一方手帕,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
“正是如此!”知县捋着山羊胡,神色凛然,“来呀!呈上证物!”
王进、李忠两人抬着樟木箱大步上前,箱子打开时,账本、地契、密信哗啦啦铺满公案,纸张间还夹杂着几张泛黄的卖身契,边角处满是血泪斑斑的指印。
七八个蓬头垢面的证人被带了上来,有被强占田产的老农,衣衫褴褛,拄着断了半截的拐杖,说起西门庆强抢田地时,老泪纵横;
有险些被卖入娼寮的丫鬟,脸上还留着被鞭打的伤痕,声音颤抖着控诉西门庆的暴行。
个个泣不成声,指证西门庆恶行。
六案孔目挥毫如飞,砚台里的墨汁几乎见底,待证人们按上血红手印,卷宗已堆得半人高。
“啪!”惊堂木再次落下,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
“武松除暴安良,无罪开释!赏银五十两,以彰其功!”
堂下百姓轰然叫好,声浪掀得屋瓦上的尘土簌簌掉落,有人激动得脱下草鞋挥舞,更有老者跪地叩谢青天。
后堂内,四大辆骡车装得满满当当,箱笼上还沾着西门庆府里的朱漆。
金银器皿在日头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绸缎绫罗堆得比人还高,四大车金银珠宝,大多都是西门庆家里抄出来的。
知县拍着武松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武都头,这些是本县为官清廉,多年积攒的体己。劳烦你走一趟东京,务必送到舍下。路上若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武松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大人但有差遣,武松万死不辞。只是需得回家拾掇行装,明日一早便启程。”
“好!”知县老爷拍拍武松,“那就拜托武都头了!”
“多谢知县大人体谅!”武松拱手道。
“去吧!”知县老爷微微摆手。
武松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师爷谄媚的笑声,与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消散在滚烫的风里。
第224章 十字坡头陀再现,孟州道悍妇重生
第二日辰时,武松头戴范阳毡笠,身披皂布直裰,腰间虎皮腰带上别着熟铜戒刀,与知县管家并二十余脚夫押着四辆骡车,碾着黄土官道往东京而去。
车轮滚滚,扬起漫天尘雾,众人嘴唇干裂,嗓子眼儿直冒火,偏生这孟州地界荒僻。
日头西斜时才望见十字坡下一抹青帘——正是“三碗不过冈”般的酒旗,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上头“大肉馒头”四个血字隐约可见。
店门歪斜地挂着半幅芦帘,门内昏暗如地窖,腐肉混着酒酸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武松掀帘而入,忽听得头顶“哗啦”一声,三根麻绳拴着的铜铃乱晃,惊得梁上老鼠吱呀乱窜。
店内七歪八扭摆着几张柏木桌,桌面黏腻得能揭起油皮,墙角蛛网垂着死苍蝇,却不见半个伙计。
“店家!店家何在!”武松铁拳擂得桌面山响,震得墙缝里簌簌掉土。
连喊数声,才听得后屋传来环佩叮当,帘栊一挑,走出个妇人来。
但见这妇人鬓边插着朵大红花,眉眼含春却透着股狠劲,胭脂涂得两颊血红,倒像是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
葱绿衫子半敞着,露出半截猩红抹胸,腰系玄色鸾带,脚蹬一对麂皮快靴,手中还攥着把剔骨尖刀,刀刃上血丝未净。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妇人声音甜得发腻,扭着腰肢挨近前来,胸前银链子晃得人眼晕。
武松瞥见那妇人袖口沾着暗红污渍,分明是血渍模样,当下暗自戒备,却笑道:
“有好酒好肉尽管端来,爷们儿肚里早唱空城计了!”
管家捏着帕子掩鼻道:
“店家,可有干净客房?我家武都头赶路劳乏……”
话音未落,妇人已尖笑起来,笑声像夜枭啼鸣:
“客房自然有,就怕客官们不敢睡!”
说罢扭身进了后厨,只听得菜刀剁肉声“咚咚”作响,混着诡异的哼唱,直教人脊梁骨发寒。
脚夫们早已瘫在长凳上,有个后生嚷道:
“快些上酒!渴死爷爷了!”
武松却按住腰间戒刀,盯着后厨门缝透出的幽光——那门缝里,隐隐映着妇人磨刀的影子,寒光一闪,竟比外头的落日还要瘆人。
烈日西斜,十字坡小店内忽起一阵腥风。
武松按刀正要往后厨探看,头顶梁木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着后厨瓷器碎裂的脆响。
“轰!”腐朽的木门如纸片般炸裂,那妇人猩红抹胸半敞,发髻凌乱,脸上血痕交错,竟被人当胸击飞而出。
武松瞳孔骤缩,铁掌猛地拍向身后土墙借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
飞溅的木屑擦着耳畔划过,檀木桌轰然碎裂的巨响中,妇人重重摔在碎木堆里,指甲深深抠进砖缝,发出凄厉嘶喊:
“好汉,救命!”
后厨腾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未散尽的酒气直冲鼻腔。
一个赤条条的大汉撞破竹帘,脖颈间粗大的人骨佛珠随着动作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每颗佛珠足有人拳大小,表面凹凸不平,泛着诡异的油光,那大汉手中镔铁雪花戒刀寒光凛冽。
“黑店!黑店!”那大汉双目赤红,络腮胡间沾满血沫,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洒家今日剁了你们这吃人魔窟!”
那大汉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寒光如电,戒刀直取武松面门!
武松不及多想,腰间配刀“呛啷”出鞘。
两刃相交的刹那,火星迸射如流萤四散,精钢打造的刀刃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寸寸断裂!
大汉狞笑一声,下盘陡然发力,另一口戒刀贴着地面横扫,刀风所过之处,青砖迸裂,尘土飞扬。
武松脚尖点地,身形如鹞子冲天而起,借着梁柱反弹之力,施展出江湖闻名的“玉环步、鸳鸯脚”!
但见武松左腿如银蛇盘绕,在空中划出半圆,带动着靴底铁链甩出破空尖啸,右腿则如惊雷炸响,膝盖绷直,脚尖绷成锐利的箭头。
武松整个人在空中完成540度旋身,衣袂猎猎作响,宛如大鹏展翅,潇洒而又优美地躲过那大汉凌厉的双刀连击。
大汉双刀劈空,正要变招,武松右脚已如陨石坠落,靴底铁刺擦出一溜火星,重重踢在那大汉握刀的手腕上!“铛”地两声,戒刀脱手飞出,钉入梁柱三尺有余,刀柄还在不住震颤。
未等大汉反应,武松借着旋身之势,左脚横扫如钢鞭,带起的劲风竟将墙角蛛网尽数扫碎。
“砰”地一声闷响,靴底正中大汉下颚,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震得满堂尘土飞扬,连悬挂的酒旗都在簌簌摇晃。
武松跨步上前,虎目圆睁,正要锁拿对方问个究竟,却见一道红影闪过——
那老板娘不知何时已抄起案上剔骨尖刀,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划过脖颈,大汉脖颈血如喷泉,斗大的头颅骨碌碌滚出丈许远,双目圆睁,犹自带着不甘的怒色。
“好俊的功夫!”那老板娘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猩红胭脂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竟露出几分惺惺相惜。
说话间,那老板娘踢开仍在抽搐的尸体,弯腰扯下大汉脖颈上的人骨佛珠,每颗佛珠表面都隐约可见细小的纹路,竟是牙齿刮擦留下的痕迹。
“这厮原是青州劫道的响马,不知怎的摸到十字坡,说我店里‘大肉包子’的幌子犯了他忌讳……”
那老板娘咯咯怪笑,弯腰捡起武松断裂的刀身,指尖抚过刀刃缺口,“可惜了这口好刀,不过……”
老板娘话锋一转,眼神突然锐利如鹰,寒光直逼武松,“好汉从何处来?瞧这车队排场,莫不是给东京达官贵人送财?”
老板娘眼神锐利,盯着武松,后厨血腥味混着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后厨蒸笼里隐隐传来诡异的香气,让人脊背发凉。
武松目光如炬,走向那老板娘,顺势捡起方才那大汉的镔铁双戒刀,刀指那老板娘道:
“你这妇人,莫要胡说,方才你急着杀人,定是另有隐情,如今犯下命案,走,随我去见官!”
第225章 对峙
武松单手持起寒光森森的镔铁雪花戒刀,刀刃映着西天残阳,泛起暗红血芒。
刀锋距那妇人咽喉不过三寸,凛冽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惊得墙角老鼠乱窜。
那妇人发髻凌乱,猩红抹胸歪斜,露出半截布满刀疤的胸膛,却仍梗着脖子冷笑,眉眼间尽是狠厉。
“好汉要报官?且听我讲!”那妇人突然尖声叫嚷,猛地扯开胸前衣襟,故意露出几道新添的抓痕,
“这头陀趁着我家那口子外出,持刀闯后厨,说什么‘大肉包子坏了江湖规矩’,还、还……”
那妇人老脸一红,忽地垂下泪来,胸脯剧烈起伏,“欲行那禽兽之事!”
此言一出,老管家正捧着粗陶碗喝水,“噗”地喷出半口茶水,呛得满脸通红,茶沫子沾在稀疏的胡须上。
几个脚夫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就这……就这膘肥体壮的模样,那秃头莫不是瞎了眼?”
笑声在破旧的店堂里回荡,惊得梁上燕子扑棱棱乱飞。
武松面沉似水,浓眉拧成倒竖的钢刷,目光扫过那妇人虎背熊腰的身形——这母夜叉胳膊比寻常汉子大腿还粗,腕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任谁瞧了也难信“色胆包天”四字。
镔铁戒刀重重磕在桌角,火星四溅,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你这妇人休得聒噪!来呀,捆了送官!”
老管家慌忙抹了把脸,颤巍巍地领着两个脚夫扑上前。
那妇人见老管家行动不便,眼中凶光一闪,突然如狡兔般伏地,一个利落的后滚翻避开众人,起身时已扣住老管家咽喉。
牛耳尖刀抵住脖颈动脉,刀刃划破皮肤,渗出细密血珠:
“都别动!谁敢靠前,我先放这老狗的血!”
老管家喉间发出“嗬嗬”声响,浑浊眼珠几欲瞪出眼眶,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那妇人的手腕,却如蚍蜉撼树。
武松浑身肌肉绷紧,双戒刀寒光乱闪,刚要踏步上前,却猛然僵住——
这老管家跟随知县二十年,东京宅邸的位置、交割财物的暗语,全在他肚子里!若有闪失,知县老爷的金银送不到,自己不仅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兄长武大郎。
“武都头!三思啊!”老管家声嘶力竭,脖颈血珠顺着刀锋滑落,洇湿了褪色的蓝布衣领,“那东京的路……除了老奴,旁人寻不得!”
武松握着戒刀的手青筋暴起,关节发白,刀锋微微颤动。那妇人狞笑一声,刀尖又压进几分:
“把刀扔了!不然我现在就送这老东西归西!”
“误会!都是误会!”千钧一发之际,店外传来竹杖点地声,伴着急促脚步声。
暮色中,一个头戴破头巾、身披百衲衣的汉子疾步而入。
此人面容黧黑,眼角布满鱼尾纹,却透着和善。
麻布短打沾满泥土,腰间斜挎着破旧药箱,箱角还挂着几株新鲜草药。
见店内剑拔弩张,这人慌忙丢了竹杖,双手乱摇,粗布衣裳上的补丁随着动作晃动:
“好汉息怒!二娘快松手!”
那汉子抢步上前,额角沁出豆大汗珠,在黝黑的皮肤上蜿蜒成溪,也顾不上擦拭,先朝武松抱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在下张青,这是拙荆孙二娘。她虽性子急了些,却从不做那腌臜事!”
张青瞥见满地尸首,又偷瞄了眼四辆骡车,眼珠一转,接着道:
“那位秃头确是青州悍匪,专抢过路客商。拙荆孤身抵挡,情急之下言语有失!”
第226章 结义
说到此处,张青突然咳嗽几声,压低声音:
“几位若是要去东京,张某对那一带山路熟稔,愿为引路人!只求……只求放拙荆一马!”
武松握着镔铁戒刀的手青筋暴起,刀锋微微颤动,映出张青额头的冷汗与孙二娘狠辣的眼神。
店外残阳如血,将屋内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血腥味愈发浓重,与张青药箱里飘出的艾草气息、不知何处传来的隐隐肉香,在凝滞的空气中诡异地缠绕。
脚夫们握紧扁担,暗中挪动脚步;老管家抖如筛糠,裤腿已湿了一片,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发。
幸好张青抢步挡在孙二娘身前,双手如飞按住她持刀的手腕:
“二娘休得胡来!这位武都头是打虎英雄,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
孙二娘哼了声,却将牛耳尖刀“当啷”掷地,一把推开瘫软如泥的老管家,忽地双膝跪地,发髻歪斜间露出颈间狰狞刀疤:
“好汉!方才若不是你制住那头陀,奴家早成了他刀下亡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好汉执意报官,奴家便尝他一命也无妨!”
武松双眉微挑,将镔铁雪花戒刀反手递给脚夫,刀身寒光映得满堂皆亮,伸手虚扶孙二娘臂膀,虎目一扫满堂狼藉:
“大姐先起,此事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张青已撸起袖子将碎木片扫到墙角,粗声大气道:
“报什么官!兄弟们赶路辛苦,二娘还不快去整治酒菜!”
孙二娘白了丈夫一眼,却扭着腰肢进了后厨。
不多时,蒸腾热气裹着肉香飘出,大盘熟牛肉、烫热老酒摆满桌案。
张青扯下头巾擦汗,亲自给武松斟满酒碗,浑浊酒液溅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袖上:
“实不相瞒,我夫妻二人原在光明寺种菜,因不堪寺中僧人欺压,一怒之下杀了监寺僧,从此流落江湖。”
张青指了指梁上悬挂的人皮灯罩,“这十字坡虽说挂着‘大肉包子’幌子,实则专杀为富不仁的恶贼。江湖人称我‘菜园子’,唤她‘母夜叉’……”
武松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烧得喉咙发烫,望着孙二娘在后厨利落地剁肉,案板“咚咚”声如战鼓,忽然想起景阳冈打虎时的酣畅:
“原来二位也是被世道逼上绝路的豪杰!”
说罢重重拍案,震得碗碟乱颤,“当日我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额大虫,又斗杀西门庆为妻报仇,今见二位行事磊落,倒像是自家兄弟!”
张青眼中精光一闪,与孙二娘对视一眼,孙二娘解下围裙,大步上前抢过酒坛:
“武兄弟这话我爱听!我这双快手不知剁了多少腌臜泼皮,今日见你施展玉环步鸳鸯脚,当真是痛快!”
孙二娘仰头灌下烈酒,胭脂晕染的嘴角勾起豪迈笑意,“若不嫌弃,咱们今日便结拜了!”
当下,张青搬出三只粗陶碗,孙二娘割破指尖滴入鲜血。
三人对月起誓,碗中酒水混着血丝一饮而尽。
武松望着“菜园子”夫妇,忽觉这十字坡的血腥味也不再刺鼻——
江湖之大,原是要与这般肝胆相照的人同行,才不枉了“好汉”二字。
第227章 敲诈
且说武松一行人离了十字坡,晓行夜宿,不一日行至一处所在。
但见远远地早望见绿柳垂杨深处,酒旆儿招展,红檐碧瓦,画栋雕梁。
老管家手搭凉棚望了半晌,颤巍巍道:
“武都头,此间正是快活林!恁地热闹,比州府城池还胜三分,不如歇脚吃些酒食,再赶路程。”
武松抬眼望去,果见官道两旁酒肆茶坊鳞次栉比,歌管之声喧喧盈耳。但见那:
前临官道,后傍溪湾。
数百株垂柳当门,一两重翠帘映日。
雕檐外红日低悬,画栋间香风细送。
壁上描金绘彩,尽是醉仙图;案头玉盏银壶,盛满透瓶香。
往来尽是锦衣客,出入多为富贵人。
武松素来好酒,见此光景大喜过望,遥指街角一座三层飞檐的酒楼道:
“就选这家!”
但见那酒楼门前朱红牌额,上书“河阳风月”四个镏金大字,两边立柱挂着金字对联: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当下武松命脚夫将车马驱往后院,再三叮嘱店家好生照看。
自己则整一整皂布直裰,大踏步领众人入店。
早有店小二堆着笑迎上前来,引至二楼临窗雅座。
只听得楼下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更有歌女清唱《水调歌头》,端的是一派奢靡气象。
武松将梢棒倚在墙边,扯开嗓子道:
“拣上好的酒菜只管端来!”
话音未落,早见几个伙计托着酒坛、提着食盒疾步而来,
顷刻间桌上摆满了肥羊嫩鸡、时新果子,烫得滚烫的透瓶香在白玉碗中泛起琥珀色的光,直把众人看得食指大动。
武松一桌酒肉摆开,出手便是一锭大银,引得满堂侧目。
几个粉头早瞧得真切,当下丢了琵琶,扭着腰肢笑盈盈围拢过来。
为首的粉头酥胸半露,鬓边金钗乱晃,娇声嗔道:
“这位爷生得好俊朗,也不怜惜奴家唱得口干舌燥。”说着便要往武松腿上坐。
其余粉头也不甘示弱,有的拽住武松衣袖,有的往他碗里夹菜,环佩叮当间,脂粉气熏得人透不过气。
老管家急得额头冒汗,扯着嗓子劝道:
“使不得!使不得!武都头最恼这些腌臜行径!”
粉头们却只当他说笑话,反倒笑得更欢,那为首的粉头竟整个人贴了上去,指尖在武松胸口画着圈。
武松本就不耐烦,此刻酒意上涌,勃然大怒,虎躯猛地一震,只听“哗啦”一声,杯盘碗盏全被掀翻在地。
那粉头惨叫一声,仰面摔出三尺开外,钗环散落一地。
其余粉头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奔逃。
唯有那泼辣妇人赖在地上撒泼,直把楼板捶得咚咚作响,惊得整座酒楼都骚动起来。
那妇人跌得四仰八叉,鬓边金步摇歪在脑后,髻间珠翠撒落满地,猩红胭脂蹭得半张脸宛如猴臀。
扯着衣襟喘粗气,忽地鲤鱼打挺跳将起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武松直裰的布丝,破口大骂:
“天杀的黑杀才!敢摔你家祖宗?!”
说着便扑上前去,枯竹似的手指直抓武松面门。
武松侧身闪过,那妇人扑了个空,踉跄着撞翻一张八仙桌。
碗碟碎裂声里,她叉开双腿站定,活像只炸毛的母夜叉,尖着嗓子嚎:
“今日不掏出十两雪花银,我便躺在此处,我家那口子可是蒋门神,定叫你这瘟神走不出快活林!”
第228章 施恩
那女人唾沫星子喷溅在武松衣襟,又扯乱自己头发,瘫坐在残羹冷炙里打滚,发髻上的芍药花沾满油渍,更衬得面目狰狞。
“女娘息怒!我家都头向来如此!”老管家急得连连作揖,反被那妇人踹了一脚。
“呸!老不死的,再敢上来,老娘踢死你!”
那妇人蹬着绣鞋在楼板上乱跺,震得梁间灰尘簌簌落:
“老货少管闲事!不赔钱,姑奶奶便去州衙告你强抢民女!”
泼妇骂街声中,楼梯处木屐踏得咚咚作响,一达官贵人模样的少年郎拨开围观人群抢上楼来。
但见此人生得七尺以上身材,紫棠色面皮,络腮胡须,双眉入鬓,眼若寒星,头戴万字头巾。
身穿鹅黄纻丝袍,腰间束一条金线绦,脚下蹬一双麂皮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凛之气。
此人正是孟州牢城营小管营,江湖人称“金眼彪”施恩。
只因施恩双眼精光湛湛,看人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加之为人仗义疏财,在孟州地面颇有名望。
这施恩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尤其擅长相扑之术,在快活林开设了数十家酒肉店、赌坊、妓院,生意红火,俨然是这一方的地头蛇。
木屐声戛然而止,施恩立在楼梯转角,浓眉陡然拧成铁疙瘩,目光扫视之下,瞥见满地狼藉中,那妇人正揪着武松腰带撒泼,脖颈青筋暴起活像母狼。
这婆娘施恩再熟悉不过——正是盘踞在快活林里的卖唱粉头之一。
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新近又因勾搭上蒋门神,平日倚仗奸夫拳脚,专在快活林讹诈过路客商,前日才讹了路过客商五两银子。
施恩目光扫过妇人发间歪斜的银簪,又落在武松身上。
但见武松虎背熊腰,眉若漆刷,虽布衣裹身,却自有一股凛然煞气,尤其是那双环眼,微眯时竟比景阳冈猛虎更令人胆寒。
施恩心头剧震,暗忖:“这般人物岂是寻常脚夫?”
施恩思量既定,三步并作两步抢至跟前,皂靴重重踏碎满地瓷片,那妇人抬头望见施恩紫棠色面皮上腾起的怒意,指甲瞬间松了力道。
那妇人又见施恩鹰隼般的目光剜自己一眼,吓得浑身筛糠,踉跄着退到梁柱后头,方才的泼辣劲化作了瑟瑟发抖的鹌鹑。
“在下孟州小管营施恩,江湖人称金眼彪。”施恩抱拳时故意沉肩坠肘,将腰间镶铜刀镡撞出闷响,余光瞥见妇人缩得更紧,这才朗声道,“不知好汉高姓大名?”
武松也抱拳道:“在下阳谷县都头武松!”
施恩闻言双目圆睁,倒退三步又疾步上前,一把攥住武松双手,声音发颤道:
“莫不是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额大虫的武都头?!小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不想今日得见真容!”
说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
“武都头神勇盖世,施恩自幼仰慕!前日里听得兄长酒后打虎,铲除西门庆的壮举,只恨无缘相见!不想天赐良机,竟在此处得会英雄!”
那方才撒泼的妇人见势头不妙,忙不迭地整理裙裾,灰溜溜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施恩拜罢起身,亲手拂去武松衣上尘土,又喝令店家撤下残席,重新摆上龙凤八珍、玉液琼浆,扶着武松上座,口中不住道:
“兄长且宽坐,小弟有一肚子仰慕之词,正要向英雄讨教!”
第229章 蒋忠
当下施恩又唤店家重整杯盘,珍馐美馔流水价端上桌来。
那透瓶香换了雕花银壶盛着,羊羔美酒在夜光杯中泛起琥珀光。
施恩频频把盏,不住劝道:
“武都头若不嫌弃,便在小弟庄上盘桓些时日,小弟也好讨教些拳脚功夫!”
老管家却在旁急得直搓手,凑到武松耳边低声道:
“都头,知县老爷的文书要紧,迟了误了公差可不是耍子!待回程时再在此处盘桓,既不误公干,又可与施官人尽兴!”
武松猛拍额头,恍然笑道:
“老丈所言极是!”遂推杯而起,抱拳谢过施恩盛情。
酒足饭饱后,武松整顿车马,带着众人扬尘而去。
却说那蒋门神娘子气鼓鼓回了家,一脚踢开雕花木门。
但见蒋门神敞着怀歪在湘妃竹椅上,蒲扇摇得“哗哗”响,脚下铜盆里浸着冰块,正哼着小曲儿纳凉。
此人原是东京人氏,姓蒋名忠,自小生得膀大腰圆,好勇斗狠。
十五岁时便拜在嵩山少林旁一武师门下,学得一身横练功夫,因天生红赤脸,人送绰号“蒋门神”。
后因在东京与人争风吃醋,一拳打死了人,逃至孟州地界。
经张团练引荐,傍上了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张都监安排蒋门神到快活林,就是为了强占施恩产业,开设赌坊、酒肆、妓院。
蒋门神一到快活林,便盘了一家猪肉铺子,找了一个卖唱粉头,暗中观察施恩动向,以便伺机动手。
此刻,这妇人见自己受了委屈,蒋门神却躺在这里悠闲自在,顿时怒火中烧,三步抢上前去,纤手如鹰爪般揪住蒋门神耳朵,尖声道:
“老娘真是瞎了眼!嫁了你这没用的夯货!”
蒋门神“哎哟”一声蹦起来,扬起砂锅大的拳头便要发作,瞥见娘子杏眼含泪、云鬓散乱的模样,那满腔怒火顿时化作绕指柔。
“我的小祖宗!又是哪个天杀的惹你生气?”蒋门神堆起笑,肉蒲扇似的大手轻轻摩挲她后背。
妇人“哼”地甩开蒋门神,一屁股坐进竹椅,把裙裾甩得噼啪响:
“还能有谁?整个快活林,除了那个施恩,谁见了咱们不矮三分!”
蒋门神浓眉倒竖,蒲扇“啪”地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里水花四溅:
“这金眼彪欺人太甚!等张团练那边安排妥当……”
话音未落,妇人忽地从椅上弹起,眼波流转道:
“可是那张团练要动手了?”
蒋门神扶着妇人腰肢,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娘子就把心揣回肚里!不出旬日,快活林还是咱的天下!到时候,定要让那施恩跪着给娘子赔罪!”
说罢二人相视狞笑,檐下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乱响,惊起墙根下蛰伏的蟋蟀,窸窸窣窣钻进了草窠。
一番云收雨歇,小娘子娇喘吁吁地蜷在蒋门神毛茸茸的胸膛上,指尖绕着他胸口黑毛画圈:
“官人虽有七进七出、翻江倒海的气力,可要夺回快活林,单枪匹马也难成事啊。”
蒋门神搂着小娘子的水蛇腰,下巴蹭着小娘子发顶闷笑:
“小娘子不知,那张团练早备下了后手——施恩那点把式,我三拳两脚便能撂倒,倒是他笼络的牢城营泼皮们难缠些。”
“好啊!”小娘子柳眉倒竖,指甲掐进蒋门神肱二头肌,“合着你哄我开心呢?说什么即刻夺回快活林,原是画饼充饥!”
蒋门神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按住小娘子手腕:
“哎哟祖宗!张团练已从外地调了二十个好手,明日便到……”
“师父!师父!”门外突然传来急切呼喊,惊得两人如惊弓之鸟。
小娘子慌忙抓过锦被裹住身子,杏眼圆睁:
“你何时收的徒弟?莫不是在外面养了外室!”
蒋门神边扣盘扣边赔笑:“哪能呢!这必是张团练派来的帮手!”
说着趿拉着木屐冲到门前,哗啦拉开门闩。
门外立着十个个精壮汉子,个个头戴万字巾,腰悬熟铜棍。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臂上刺着吞云猛虎,抱拳沉声道:
“蒋师父!张团练命我等星夜赶来,助您夺回快活林!”
蒋门神大喜,一把扯过他们:
“来得正好!快进来喝碗壮行酒!”
转头又朝里屋喊:“娘子,快烫壶好酒!”
小娘子已穿戴齐整,发髻上的珍珠步摇晃得清脆作响。
她斜睨着三个汉子,突然噗嗤笑道:“
这倒好,有了帮手,明日便去快活林砸了施恩的招牌!”
蒋门神揽过小娘子肩膀,对着汉子们狞笑:
“听见了?明日卯时,咱们杀他个措手不及!”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上的凶光如同厉鬼。
当下,蒋门神等人便摆开酒肉,推杯换盏间猜拳行令之声震得屋瓦发颤。
蒋门神赤着上身,将一大碗烈酒灌进喉咙,酒水顺着虬结的胸毛往下淌,狞笑道:
“明日定要那施恩血溅快活林!”
众人轰然应和,直喝到月挂中天,才东倒西歪醉卧在地,鼾声如雷。
第二日卯时三刻,天光刚破云霭。
蒋门神猪肉铺子的伙计跌跌撞撞闯进来,草帽歪在脑后,裤脚沾满泥浆:
“蒋爷!施恩带着四个小厮,正在东街查账!”
话音未落,蒋门神已抄起墙根下的熟铜棍,紫膛脸涨得发紫:
“来得正好!小的们,给老子往死里打!”
第230章 蒋忠夺下快活林宝地,施恩躺上十字坡肉案
一行人如狼似虎扑向快活林,沿街商铺见状纷纷关门落锁,木板碰撞声此起彼伏。
几个胆小的商贩透过门缝窥视,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念叨着“作孽”。
蒋门神走在最前头,紫膛脸泛着凶光,手中熟铜棍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咚、咚”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转过九曲桥,果见施恩负手立在“河阳风月”酒肆前,身后四个伙计手持短棍,皆是一脸警惕。
施恩虽面色凝重,仍强撑着冷笑道:
“蒋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苦苦相逼?”
“放你娘的屁!”蒋门神暴喝一声,声若惊雷,熟铜棍横扫如电,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施恩侧身闪过,那铜棍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将一旁的木招牌打得木屑纷飞。
还未等施恩站稳,蒋门神身后的打手们已如饿狼般扑来,棍棒如雨点般砸下。
施恩大喝一声,手中短棍舞得虎虎生风,“砰、砰”几下,便将靠近的两个打手逼退。
施恩自知今日蒋门神有备而来,得找机会尽快脱身,于是边打边退,瞅准巷口想突围。
却见蒋门神三步赶上,蒲扇大的手掌如铁钳般攥住施恩后领,像拎小鸡般将他狠狠甩回来。
施恩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怒目圆睁,咬着牙从地上爬起,使出浑身力气挥出右拳,直取蒋门神面门。
蒋门神不躲不闪,竟徒手抓住他手腕,虎口一紧,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施恩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还未等施恩呼救,蒋门神另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已重重砸在施恩断臂处,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条街巷。
施恩疼得眼前发黑,险些晕死过去,趴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金眼彪?我看是断翅雀!”
蒋门神踩住施恩后背,熟铜棍抵住施恩太阳穴,恶狠狠地说道,
“传我话去——三日内滚出孟州,否则下次便要你狗命!”
说罢,蒋门神抬脚将施恩踹出丈余,施恩在空中翻滚几圈,重重摔在地上,溅起满地尘土。
施恩蜷在血泊中挣扎,试图爬起来,却一次次无力地倒下。
巷尾早有好事者吓得瘫坐在地,打翻的菜篮里,菜叶沾满血水,一片狼藉。
三日后,蒋门神的宅邸内,堂中摆满了珍馐美馔,张团练也坐在主位上,满脸得意。
施恩被两个打手架着走进来,面色苍白如纸,断臂处缠着渗血的布条,整个人憔悴不堪。
“施恩,识相的就赶紧签字画押,交割快活林的资产,省得再受皮肉之苦。”
蒋门神翘着二郎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斜睨着施恩说道。
施恩咬着牙,眼中满是仇恨:
“蒋忠,你强占我产业,欺压良善,不会有好下场的!”
“哼!少废话!”蒋门神猛地一拍桌子,酒杯中的酒水溅出,“今日由不得你!”
说罢,示意打手将笔墨纸砚拿来,强行将施恩的手按在文书上,逼着施恩画押。
施恩挣扎着,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文书上。
但在蒋门神等人的威逼下,施恩最终还是被迫在交割文书上签了字。
蒋门神拿起文书,得意地大笑起来:
“从今往后,这快活林就是我的天下了!”
施恩被扔出蒋门神宅邸,他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若有机会,定要让蒋门神血债血偿!”
施恩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远方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凄凉。
而蒋门神宅邸内,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施恩被踹出蒋门神宅邸时,暮色正浓。
活像一条丧家之犬,拖着断臂,在孟州城百姓躲闪的目光里踽踽独行。
城门口,张都监的亲随抱臂而立,冷笑道:
“施小管营,莫要忘了三日期限。”
施恩咬碎钢牙,回头望了眼城头“孟州”二字,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暗红的线。
老管营在营房内急得跺脚,却被张团练送来的两名“护院”死死盯着,只好攥着祖传的玉扳指,对着西北方向长叹:
“儿啊,你出城去,且寻个安身之处,待风头过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夜枭惨啼,惊得案上烛火猛地一暗。
施恩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走了几日。
烈日当空,他浑身滚烫,断臂处腐肉生蛆,恶臭熏天。
忽见前方大树下挑着酒帘,上书“十字坡”三个歪斜大字,强撑着挪到门前,沙哑道:
“店家……讨碗水喝……”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施恩只觉浑身发麻,睁眼便见寒光闪闪的尖刀抵住咽喉。
孙二娘鬓边插着朵红花,媚眼含笑:
“好俊的郎君,正合做黄牛肉包子。”
张青手持牛耳尖刀,在施恩胸口比划:
“细皮嫩肉的,定能多包几个。”
施恩拼命挣扎,绳索勒得手腕渗血,绝望之际,仰头嘶喊:
“武松哥哥!小弟只能下辈子再和你相聚了!”喊声撕破暮色,惊飞林间宿鸟。
孙二娘的尖刀猛地顿住,与张青对视一眼,厉声道:
“你认得打虎武松?”
第231章 往事
孟州城外,暮色如血。
十字坡客栈内,孙二娘挽起袖子,寒光闪闪的牛耳尖刀抵住施恩咽喉。
张青则双手攥着麻绳,正欲将人捆结实。
突然,昏迷中的施恩嘴唇翕动,喃喃喊出:
“武松哥哥……救我……”
这一声呼唤,如惊雷炸响。
孙二娘的刀尖猛地一颤,张青攥绳的手也僵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之色。
孙二娘迅速扯开施恩口中麻布,急切问道:
“你认得武松?”
施恩费力睁开双眼,见眼前两人面露凶相,却因武松二字停下动作,心中燃起希望:
“在下乃孟州牢城营小管营施恩,与武松武都头结为兄弟。此番遭奸人陷害,被蒋门神、张团练、张都监等人设计,险些丢了性命。”
待施恩说完自己的遭遇,张青气得一脚踢翻木凳,怒吼道:
“张都监这个老贼,真是丧尽天良!”
孙二娘则默默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施恩见状,疑惑道:“二位好汉,为何对张都监如此痛恨?”
张青长叹一声,看向神情悲戚的孙二娘,缓缓开口:
“兄弟有所不知,这张都监与我夫妇,有不共戴天之仇。”
施恩赶紧询问缘由,张青夫妇这才把往事一一道来,缓缓揭开了一件不为人所知的陈年往事:
七年前的孟州,隆冬的朔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将官道碾成白茫茫的坟场。
暮色中,一个浑身血污的汉子踉跄着撞进孙家庄,狐皮大氅早被撕成碎布,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腰间官刀缺口密布,鞘上\"孟州兵马都监\"的烫金字样也被血渍糊住。
\"救命!救命啊!\"汉子倚着朱漆门扉瘫倒,手中半卷文书簌簌发抖,
\"我乃孟州新任都监张蒙方,行至太行山麓遇匪,百余随从尽丧贼手......\"
张蒙方咳出血沫,从怀中掏出鎏金官印,在雪地上磕出闷响,\"官凭在此,只求庄主援手!\"
孙元握着青铜烟杆挑开风雪,灯笼光晕扫过汉子狼狈模样。
这位江湖人称\"活阎罗\"的老寨主,虽已金盆洗手十载,眼中却仍有鹰隼般的锐利。
孙元瞥见官印边缘的暗纹,又翻开文书上的朱砂大印,终于沉声道:
\"进来说话。\"
次日清晨,十八匹快马踏碎积雪。
孙元亲自披甲执槊,带着庄客护送张成入孟州城。
州衙门前,张蒙方抚着腰间新配的玉带,热泪盈眶:
\"若无孙兄相助,张某必暴尸荒野!\"
这番情谊,让孙元彻底放下戒备。
此后三年,张成常携美酒佳酿造访孙家庄,与孙元月下对酌;
孙元则定期送去山珍海味,两家往来亲如手足。
三年前的中秋夜,孙家庄张灯结彩。
张蒙方醉醺醺扯着孙元衣袖:\"老哥,实不相瞒......\"
他张蒙方突然压低声音,酒气喷在孙元耳畔,\"真正的张都监早被我剁成肉泥!这官凭印信,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孙元瞳孔骤缩,烟杆\"啪\"地折断。
还未等孙元起身,张蒙方已狞笑着甩出袖箭。
院墙外杀声四起,火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贼兵。
孙元抄起墙上双刀,将扑来的喽啰劈成两半,怒吼道:
\"二娘快走!\"
孙二娘被父亲推过密道暗门时,正望见张蒙方举着文书狂笑:
\"孙元勾结山匪,劫杀朝廷命官!给我杀尽孙氏满门!\"
乱箭如蝗中,孙二娘看见父亲最后一刀劈开重围,却被三把长枪刺穿胸膛。
熊熊烈火中,父亲的尸身渐渐蜷成焦黑的一团,而张成已揣着孙家地契,在火光照耀下得意离去。
数日后,孟州城头高悬着孙元的首级,告示上写着\"太行山余孽伏诛\"。
张蒙方抚摸着新得的田契,对着孙元的头颅狞笑:
\"老匹夫,你这泼天家业,正好养我的精兵!\"
从此,为孙元报仇,成了张青、孙二娘夫妇二人心中执念。
施恩听完,悲愤交加:
“原来如此!这张都监作恶多端,害我家破人亡,又害得武兄长蒙冤受屈。如今我与二位同仇敌忾,不如携手,共诛此贼!”
孙二娘缓缓抽出柳叶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正合我意!今夜潜入孟州城,先杀蒋门神,再取张都监狗头,为我爹和施兄弟报仇!”
夜色深沉,十字坡客栈内杀机四伏,三人紧握兵器,目光坚定。
一场复仇的风暴,即将席卷孟州城……
第232章 入城
三更梆子刚响过,孟州城头的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施恩裹紧褪色的青布披风,领着两个挑柴的\"樵夫\"摸到北城门下。
那两人正是孙二娘与张青,樵担里暗藏着柳叶刀与戒刀,柴枝缝隙还塞着沉甸甸的银锭。
\"王大哥!\"施恩仰头冲着城头喊话,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
\"我是牢城营的施恩,知府大人差我连夜出城办差,这会子赶回来了!\"
城头探出个睡眼惺忪的兵卒,举着火把照了照:
\"唷,是小管营!这么晚......\"
话音未落,施恩已摸出一锭五两银子,在月光下晃得人眼花:
\"兄弟辛苦,这点薄礼买酒喝。知府大人还等着回话呢,劳烦行个方便。\"
那兵卒咽了咽口水,目光又扫过孙二娘与张青:\"这俩人......\"
\"都是牢城营新雇的杂役。\"施恩压低声音,凑近城墙根,\"王大哥放心,事后还有重谢。\"
说着又掏出两锭碎银,顺着吊桥缝隙塞上去。
兵卒掂量着银子,犹豫片刻正要放行,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巡夜的百夫长提着铁枪走来,灯笼光照得三人面容扭曲。
施恩心里一紧,却强作镇定迎上去:
\"是刘大哥!知府大人命我去城外取件要紧物事,这不刚回来。\"
说着从怀中掏出孟州知府的私印腰牌,在灯笼下转了半圈,\"不信您看。\"
百夫长盯着腰牌上的虎纹浮雕,又狐疑地打量孙二娘和张青。
孙二娘突然咳嗽两声,从柴担里抽出捆柴禾:
\"长官,这是给知府大人厨房备的南山檀木,烧火特别旺。\"
孙二娘说话间,张青已悄悄将一锭十两银子塞进百夫长掌心。
\"行了行了。\"百夫长掂量着银子,朝城头摆摆手,\"开城门!\"
吊桥吱呀作响落下,施恩快步上前,低声道:
\"刘大哥仗义,改日定当厚报!\"
三人刚进城,身后便传来百夫长的呵斥:\"下不为例!\"
孙二娘嘴角勾起冷笑,借着夜色将沾血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那十两银子的夹层里,早藏着淬了毒的钢针。
孟州城内,更夫敲着梆子从街角走过。
三人贴着墙根疾行,施恩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都监府,压低声音道:
\"那里便是张蒙方那个狗贼的住所......\"
孙二娘、张青、施恩三人对视一眼,坚定地点点头,便向着张蒙方府邸摸去。
月光被云层遮蔽,三人贴着潮湿的砖墙疾行,鞋底踏过青苔发出细微声响。
刚拐进最后一道巷子口,忽听梆子声骤停,紧接着一声暴喝撕破夜幕:
“拿下!”
霎时间,四周房屋檐角、墙头暗处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如群鬼睁眼。
上百甲士挺着长枪、举着盾牌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照亮孙二娘苍白的脸,她瞳孔骤缩——那些盾牌上赫然印着“孟州兵”的徽记。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百夫长刘奇摇着折扇踱出,腰间新换的镶金玉带在火光下晃眼,
“施恩啊施恩,你以为几两碎银就能买通我?”
施恩气血上涌,伤口迸裂的疼痛也顾不得了:
“刘奇!你何时成了张蒙方的狗!”
“大胆施恩,住口!”一个臃肿身影分开人群走来,正是张团练,张团练抖着脸上横肉,指着施恩骂道:
“枉你身为牢城营小管营,竟勾结匪首孙元的女儿女婿,夜闯都监府!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施恩用手挡住刺眼火光,看清来人后怒极反笑:
“张团练!你这老匹夫竟也同流合污!当年在快活林,你......”
“聒噪!”黑暗中传来瓮声瓮气的怒吼,蒋门神手提六十斤重的混铁砍刀踏步而出,刀背剐蹭地面溅起火星,
“小小施恩,这小子还敢送上门?看我剁下你狗头当夜下酒!”
第233章 激战
孙二娘猛地将施恩拽到身后,柳叶刀出鞘如毒蛇吐信:
\"想杀他,先过我这关!\"刀身映着摇曳的火把,在眼底投下猩红的光。
张青则默默握紧戒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刃上跳动的火苗将他面容割裂成恶鬼般的阴影。
蒋门神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压来,六十斤混铁砍刀劈开的风声,竟震得巷中碎瓦簌簌而落。
施恩本能地向后急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面上,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孙二娘娇喝一声,柳叶刀划出半轮寒月,却在与砍刀相撞的瞬间,虎口被震得发麻。
火星迸溅到孙二娘鬓角,烧焦的青丝冒着青烟,而蒋门神竟借着刀势欺近,蒲扇大的手掌直抓孙二娘咽喉。
\"好个雌儿!\"蒋门神咧嘴狞笑,露出镶金的犬齿,酒气混着血腥喷在孙二娘脸上。
这蒋门神身高九尺,臂膀比寻常人腰身还粗,每一次挥刀都带起破空锐响。
孙二娘连退七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声响,刀锋格挡时传来的巨力,让孙二娘几乎握不住刀柄。
\"杀!\"刘奇挥动手臂,甲士们举着绘有\"孟州兵\"的盾牌如铁墙般压来。
张青踏着满地碎石跃起,戒刀直取张团练咽喉,却被盾牌阵的铜钉撞得火星四溅。
施恩摸出短刃刚要冲上前,肋下突然传来剧痛——刘奇的飞蝗石穿透衣甲,狠狠嵌进施恩旧伤处,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裳。
\"小心暗箭!\"张青旋身挡在施恩身前,戒刀舞成银网。
三支弩箭钉入土墙的刹那,孙二娘瞅准空隙,矮身欺近蒋门神。
刀锋直取蒋门神膝弯,却见那厮竟弃刀赤手抓住孙二娘手腕。
\"小娘子,不如跟了爷......\"
蒋门神话音未落,孙二娘足尖点地,借力翻身,柳叶刀擦着蒋门神耳畔划过。
血珠飞溅的刹那,蒋门神的惨叫声震得巷中瓦片簌簌而落。
蒋门神摸着半边淌血的耳朵,绿豆大的眼睛瞬间充血,铁塔般的身躯剧烈颤抖:
\"贱人!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
混铁砍刀裹挟着雷霆之势劈来,孙二娘举刀格挡,虎口顿时震裂。
蒋门神粗壮的臂膀如同绞盘,竟生生将她的柳叶刀压向脖颈。
孙二娘咬牙旋身,刀锋在蒋门神胸前划出半尺长的血痕,却被蒋门神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肩头。
剧痛袭来,孙二娘踉跄着跌坐在地,还未起身,数杆长枪已抵住孙二娘咽喉。
\"都给我上!剁了这三个贼子!\"刘奇挥舞流星锤,甲士们如潮水般合围。
张青虎吼一声,戒刀舞出漫天刀影,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将孙二娘拽到身后
。施恩捂着渗血的肋下,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二位好汉,今日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三人背靠背结成三角,孙二娘抹去嘴角血渍,从靴筒抽出暗藏的匕首。
蒋门神卸去上衣,露出布满刀疤的黝黑胸膛,再次扑来,砍刀横扫带起劲风,竟将地面青砖劈出寸许深的裂痕。
张青的戒刀与蒋门神硬拼三招,刀身\"咔\"地崩出缺口,手臂被震得发麻。
张团练的佩剑突然从斜刺里袭来,剑尖直取施恩后心。
孙二娘侧身甩出匕首,\"当\"地磕开剑锋,却因此露出破绽。
刘奇的流星锤趁机砸中孙二娘后背,孙二娘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施恩挥刀挡在孙二娘身前,短刃与刘奇的铁链缠在一起,却被甲士的长枪扎进大腿。
“哈哈哈哈!看你们还能撑多久!\"张团练狞笑逼近,剑锋挑起张青下巴,
\"孙元那老东西的种,今日就要绝......\"
第234章 搜查
话未说完,张青突然暴起,竟用牙齿咬住张团练手腕。
张团练惨叫着后退,刘奇的流星锤却趁机砸中张青后脑。
三人倚着斑驳的土墙缓缓滑坐,身上伤口汩汩冒血。
蒋门神提着滴血的砍刀步步紧逼,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狰狞可怖。
施恩握紧染血的短刃,孙二娘艰难地撑起身子,张青将染血的戒刀横在胸前。
三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狼一般的凶光,准备迎接最后的厮杀。
\"给我往死里打!\"张团练举剑高喝。
刘奇的流星锤再次砸来,重重击在张青肩头,将张青砸得单膝跪地。
孙二娘的柳叶刀被蒋门神铁掌震飞,冰凉的长枪抵住她咽喉,枪尖刺破皮肤,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滑落。
施恩挣扎着扑过去,却被两名壮汉死死按住,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蒋门神狞笑着举起砍刀,刀锋映着施恩惊恐的瞳孔:
\"先宰了你这小杂种!\"
千钧一发之际,孙二娘突然嘶声喊道:
\"慢着!别杀他!我有张蒙方假冒身份的证据!\"
全场瞬间死寂。
蒋门神的刀刃悬在施恩喉间微微颤动,溅落的血珠滴在施恩颤抖的眼皮上。
张团练眯起眼睛,剑尖挑起孙二娘下巴:
\"证据?你以为老子会信?\"
孙二娘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勾起冷笑:
\"当年张蒙方酒后亲口说出真相,我爹......\"
孙二娘突然剧烈咳嗽,鲜血染红了前襟,\"他早将此事写在密信里,藏在......\"
\"把她给我押起来!\"张团练脸色骤变,\"其他人,连夜搜查十字坡酒店!\"
却说武松将知县大人托付的财物交割完毕,心中却似压了块巨石。
东京城的勾栏瓦肆、酒绿灯红,在武松眼里都化作阳谷县门前的垂杨柳,还有潘金莲倚门而立的浅笑。
武松心系阳谷,归心似箭,草草应付完老管家安排的游览,第二日便收拾行囊踏上归途。
连日快马加鞭,这日黄昏时分,武松终于望见孟州道上那熟悉的酒旗。
想起孙二娘夫妇豪爽的笑闹,武松不禁加快脚步。
可踏入店门时,扑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尘土气息——
往日热闹的大堂空无一人,桌椅东倒西歪,酒坛碎瓷散落满地,柜台后的虎皮也被扯得破破烂烂。
\"二嫂?张青兄弟?\"武松高声呼喊,回应他的只有檐角铁马的叮当声。
武松眉头紧锁,伸手探了探酒坛,尚有一丝余温,显然人离开不久。
武松心中警兆大起,却又按捺不住酒瘾,抱起一坛透瓶香仰头便灌。
辛辣的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空荡荡的后厨出神。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几大坛美酒见底。
武松踉跄着扶住桌案,酒意上涌间,忽见店外火把如龙,将夜空照得通红。
武松心头一喜,摇摇晃晃去拉开店门:
\"二嫂,张青兄弟,你们......\"
话未说完,寒光扑面而来,十几个身披重甲的官兵举着长枪将武松团团围住。
为首的壮汉铁塔般矗立,满脸横肉,酒糟鼻下的金牙在火光中泛着凶光——正是张都监第一走狗蒋门神。
\"好个贼子!\"蒋门神晃着手中明晃晃的大砍刀,刀背重重拍在武松肩头,\"孙二娘那贱人藏的密信在哪里?敢在张都监眼皮子底下搞鬼,今日便要你们血债血偿!\"
武松酒意瞬间清醒大半,反手扣住蒋门神手腕,却觉对方暗中运劲,竟是早有防备。
\"且慢!\"武松怒目圆睁,\"我乃东平府阳谷县都头武松,进京公干返程路过此地。你这腌臜泼才,莫要血口喷人!\"
\"公干?\"蒋门神冷笑一声,猛地抽回手,\"听得你张口闭口张青兄弟,不是贼寇同伙是什么?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蒋门神的混铁砍刀已挟着腥风劈来,刀锋未至,浓烈的酒臭先扑面而来。
第235章 醉打
武松侧身避开,蒲扇大的手掌顺势扣住蒋门神手腕。
这一抓使出了打虎的劲力,蒋门神顿时痛得惨叫,砍刀\"当啷\"坠地。
但孟州官兵训练有素,十数杆长枪同时刺来,枪缨晃动如血色毒蛇。
武松抄起条凳横扫,木凳瞬间被长枪戳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中,他已夺过一杆长枪,枪杆横扫,两名官兵的太阳穴重重撞在门框上,瘫倒在地。
\"放箭!\"蒋门神捂着青紫的手腕后退,牙缝里挤出命令。
黑暗中顿时传来弓弦嗡鸣,武松旋身踢起桌板,箭矢钉入厚实的柏木,发出密集的闷响。
武松借着桌板掩护向前猛冲,突然跃起,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取蒋门神咽喉。
蒋门神慌忙滚地躲开,却见武松落地时顺势抓起酒坛,坛口对准官兵队伍猛掷。
陶坛炸开的瞬间,燃烧的酒水溅在官兵身上,惨叫声中,几个甲士成了火人。
武松趁机抢过一柄腰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雪亮弧光,所到之处,兵卒的兵刃纷纷脱手,断肢与血花齐飞。
然而官兵越聚越多,火把将整条十字坡照得如同白昼。
武松后背重重撞在酒架上,陈年酒坛哗啦啦倾倒,酒液漫过脚踝。
蒋门神狞笑着举起第二柄砍刀,身后二十余杆长枪如林:
\"贼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张都监说了,要你人头当夜祭旗!\"
武松抹了把脸上的血与酒,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惊起林间宿鸟。
武松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精壮胸膛上的青狼刺青,刀光映得双眼通红:
\"要我武松的命?先问问爷爷这把刀答不答应!\"
言罢,刀锋直指蒋门神咽喉,身影如电般疾冲而出,再次杀入重围。
武松双目赤红,手中长刀如旋风般卷过,血珠混着碎肉飞溅在斑驳的酒旗上。
孟州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三具尸体横陈脚下,余下众人举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竟无人敢再上前半步。
卷刃的长刀\"当啷\"坠地,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回响。
\"贼厮!\"武松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如电射向蒋门神,\"你口中贼寇究竟是谁?孙二娘和张青兄弟何在?\"
蒋门神见武松弃了兵器,肿胀的脸上泛起狞笑,晃着大砍刀逼近:
\"贼子,你那结义兄妹如今正在大牢里吃牢饭!连同那个小管营施恩,都等着与你黄泉路上做伴!\"
此言如同一桶滚油浇在武松心头。
武松暴喝一声,声若惊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赤手空拳便朝着蒋门神扑去。
蒋门神狞笑着挥刀劈下,刀锋带起的劲风堪堪擦过武松鬓角,却见对方身形疾转,铁钳般的大手已扣住他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中,蒋门神惨叫着松开砍刀。
未等蒋门神反应,武松一记重拳轰在他面门,鼻梁骨碎裂的闷响混着血沫喷溅而出。
蒋门神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将青砖震落半墙。
\"还敢嘴硬?\"武松欺身上前,靴底狠狠踏住蒋门神胸口。
铁甲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蒋门神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我说!我说!\"蒋门神恐惧地望着眼前杀神,冷汗混着血水浸透衣襟,
\"张都监设下圈套...孙二娘为保施恩,假意交出证据...三人都被关在地牢...明日就要...\"
话音未落,武松又是一记膝撞,将蒋门神撞得昏死过去。
武松抹了把脸上的血,环视四周瑟瑟发抖的官兵,森然道:
\"尔等回去告诉张都监,若敢动我兄弟分毫,我定要这孟州城血流成河!\"
“谢、谢好汉不杀之恩!”小兵们拖拽着蒋门神踉跄奔逃,蒋门神胸口凹陷的铁甲里渗出汩汩鲜血,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喉间的血沫翻涌。
蒋门神回头望去,只见十字坡方向腾起暗红硝烟,那个杀神般的身影正提着滴血的砍刀,踏着满地碎尸步步紧逼。
月光照在武松脸上,映得他额间青筋暴起,宛如从九幽爬出的厉鬼。
\"快!往飞云浦渡口!\"蒋门神拽着一名小兵当盾牌,声音里带着哭腔。
第236章 识破
暮色压得松林沉沉欲坠,武松腰间戒刀尚未干透的血珠,顺着青铜吞口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的花。
“算你们跑得快!”武松看着蒋门神一伙仓皇逃去,正要抬脚往孟州城去,打探孙二娘,张青和施恩三人下落。
忽听得路旁老松后窸窣作响,粗粝树皮间探出个鼠目獐头的脑袋。
\"什么人?出来说话!\"武松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好嘞,好嘞!\"树后传来带着哭腔的应和,钻出个瘦骨嶙峋的牢城营小牢子模样打扮的人来。
那人青布皂靴沾满泥浆,胸前的\"囚\"字号衣皱得像团败絮,拱手时腰间铁链哗啦作响:
\"好汉容禀,小人是孟州牢城老管营麾下马彪,家中排行老三,您唤我马三便是。\"
武松斜睨此人,眉峰微蹙:
\"洒家武松。\"
\"好汉您就是武松爷爷?\"
马三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碎石路上,惊起几只蛰伏的蟋蟀,
\"爷爷哎,武松爷爷啊,小人可算等到您了!\"
马三哐哐磕头,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抱住武松的腿,
\"自打小管营和十字坡店主夫妇被张都监拿了去,老管营变卖半数家财上下打点,才得了个探监的机会。”
“什么?二嫂和张青兄弟被张都监拿了?”武松不解地问道。
“千真万确!”马三看着武松继续道:
“小管营三人那夜找张都监报仇,不料中计被俘,老管营散尽家财,才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小管营托话出来,说能救他们性命的,唯有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
武松心头剧震,俯身揪住马三衣领提起来:
\"仔细说!张都监怎生拿人?孙二娘夫妇又犯了哪般罪过?\"
马三被捏得脸色发紫,仍结结巴巴道:
\"那姓张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都监!原是太行山'笑面阎罗'王魁带着一伙响马扮的!”
“三年前血洗孙二娘娘家,满门三十七口只逃得她和张青。如今占了孟州城,又豢养蒋门神强夺快活林,说是要凑足十万贯钱粮,好举旗谋反!\"
话音未落,武松手中戒刀\"噌\"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得马三瞳孔发颤。
\"狗贼!\"武松脖颈青筋暴起,想起孙二娘往日递来的那碗透心凉的绿豆汤,想起施恩每日相陪的酒肉情义,胸中腾起滔天业火,
\"敢动我兄弟性命,便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捅个窟窿!\"
马三见武松煞气冲天,反而破涕为笑,哆哆嗦嗦摸出块刻着\"孟\"字的铜牌:
\"武爷爷,老管营在牢城备下五十精壮汉子,今夜三更城门换防时,咱们里应外合......\"
武松接过铜牌往怀里一塞,抬脚踹飞块磨盘大的石头,惊得林梢夜枭发出凄厉长鸣:
\"带路!今夜不踏平张都监府,我武松誓不为人!\"
残阳如血,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马三小跑着在前领路,不时回头偷看武松腰间寒光,心中暗喜:
\"王寨主说只要引这打虎将入瓮,重重有赏......\"
却不知武松耳力惊人,早已将马三加速的心跳声收进耳中。
武松耳听着马三那紊乱如鼓的心跳,面上却波澜不惊,伸手拍了拍腰间酒葫芦,似是随意问道:
“老管营近来可好?上次快活林一别,我也许久未见他了!”
“好、好好好!”马三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声音发颤,
“老管营一切都好,就是整日里唉声叹气,惦记着小管营的安危!”
这话一出,武松心中已然雪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倏然探出蒲扇大的手掌,如鹰爪般扣住马三后脖颈。
马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被凌空提起,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踏,活像只待宰的小鸡。
“大胆小贼,如何敢欺骗洒家!”武松声若沉雷,震得马三耳膜生疼。
“没有没有啊!”马三拼命摆手,面色涨得发紫,
“武松爷爷,小人句句属实,哪里敢骗您!”
第237章 升官
“呵呵……”武松冷笑,眼中寒芒如刀,“我与那老管营素未谋面,你既是老管营的心腹,怎会不知?”
话音未落,两道如电目光直直刺入马三眼底,吓得他肝胆俱裂。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马三双腿筛糠,裤裆处瞬间洇出大片水渍,
“小人哪敢骗您,这都是张都监的主意啊!他、他命小人将您骗到飞云浦,说那里早埋好了绊马索、布下了三十名刀斧手……”
“该死!”武松怒喝一声,手臂猛挥,将马三如破麻袋般甩了出去。
只听“噗呲”一声闷响,马三后背重重撞在半截尖锐的树杈上,猩红鲜血顺着粗糙的树皮汩汩流下,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武松啐了一口,弯腰擦拭戒刀,森然道: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飞云浦?倒要看看,是谁取谁性命!”
说罢,武松紧了紧腰间戒刀,迎着渐浓的夜色大步而去。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着孟州城的青灰色城墙。
武松立在城外一处高坡之上,冷冽的山风卷起他玄色衣襟,猎猎作响。
手中那卷错漏百出的街道图,在风中哗啦作响,似在嘲笑这荒诞的世道。
方才从马三口中听闻的消息,如同一把淬了毒的钢刀,狠狠扎进武松的心里——
匪首竟胆大包天,假冒兵马都监,在这孟州城内作威作福。
“匪首假冒兵马都监?”武松浓眉紧皱,一双虎目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滔天怒意,喃喃自语道,“真是天大的笑话!”
武松低头看着手中这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街道图,上面错漏百出,荒谬至极,不由得苦笑道:
“我若不是公门中人,定要今夜入城,手刃了这个贼子不可!”
此刻的武松,恨不能立刻冲入城中,将那胆大包天的匪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就在武松心中杀意翻涌之时,一声声急切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他的思绪:
“武都头!武都头!”
武松闻声猛然回头,只见阳谷县的师爷带着县衙几个小捕快,气喘吁吁地奔来。
师爷年约五旬,头戴方巾,身着一袭灰布长衫,此刻早已被汗水浸透,狼狈不堪;
几个小捕快也是面色潮红,大口喘着粗气。
“师爷,你们怎么来了!”武松赶忙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惊讶。
“哈哈哈!”师爷喘着粗气,脸上却堆满了得意的笑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能到这孟州来,咱们老爷让你送到京城的那几大车金银功不可没啊!”
武松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
“这话怎么说?”
师爷见武松一脸茫然,更是得意,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武都头,不跟你卖关子啦,咱们老爷升任孟州知府啦!”
“什么?”武松听罢,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旧主高升,忧的却是这孟州城如今匪患横行,暗流涌动,旧主此去怕是危机四伏。
武松来不及高兴,看了看满脸春光、得意忘形的师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连忙问道:
“师爷,你是打前站来了,知县大人现在到何处了?”
师爷晃了晃脑袋,故意卖起了关子,摇头晃脑道:
“哎呀呀,武都头,什么知县大人,现在要叫知府大人了!”
武松心急如焚,哪有心思与师爷闲扯,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师爷,语气严肃认真地说道:
“快告诉我,老爷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师爷被武松的气势所迫,挠了挠脑袋,思索片刻后说道:
“算算时日,可能快进入太行山了吧!”
“不好!”武松一听,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拍大腿,心急如焚地说道,
“走,快带我去,老爷他有危险!”
武松心中清楚,太行山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正是匪寇出没的绝佳之地。
如今又听闻有匪首假冒官军,老爷的车队一旦进入,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等师爷回应,武松一把抓住师爷的衣袖,转身便要往山下跑去。
此时,天色愈发昏暗,乌云密布,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远处孟州城的方向,隐隐传来了阵阵喧哗声,更是让武松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第238章 救急
残阳如血,将太行山道浸染得一片猩红。
阳谷县知县新任孟州知府的车队缓缓驶入山坳,青布帷幔的马车在颠簸中吱呀作响,知府掀开帘角望向险峻的山势,眉间闪过一丝不安:
“此处地势险要,传令护卫——”话未说完,山道两侧忽有尖啸破空而来!
二十余支毒箭如黑雨骤降,驾车的马夫惨叫着翻身落马,惊马嘶鸣着撞向岩壁。
护卫们仓促抽刀,却见林间跃出数十道黑影,头戴鬼面獠牙的铁盔,身披沾满血污的粗布战衣,手中弯刀泛着诡异的蓝光。
为首的匪首身披锁子黄金甲,镶银抹额下三角眼凶光毕露,九环大刀“哗啦”一声出鞘:
“劫官车!活要文书,死要尸首!”
知府的贴身护卫刚要掏火折示警,一柄飞刀已钉入掌心,惨叫未出口,又被匪卒割了舌头,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淌在官袍上。
知府踉跄着跌出车外,却见亲信随从们被铁链串成一排,匪卒狞笑着手起刀落,滚烫的血溅在他雪白的胡须上。
“你们...你们不是官军?”知府浑身颤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与愤怒。
“官军?老子现在就是官军!”匪首一脚踩住知府手背,靴底铁刺扎进皮肉,“听说你带了孟州知府的官凭文书?交出来,留你全尸!”
说着扯下脸上人皮面具,赫然是张团练的扮相,三角眼瞪得暴突,唾沫星子喷在知府脸上。
几个喽啰如饿狼般扑向箱笼,绸缎金银被随意抛洒,他们却将文书抖开细看。
“找到了找到了!”
尖嘴猴腮的小喽啰举着黄绸卷轴蹦跳如猴,浑浊的眼珠里泛着贪婪的光,“大哥!吏部关防!”
匪首夺过文书,癫狂大笑震得林间宿鸟惊飞:
“哈哈哈!有了这玩意儿,我也当他个孟州知府玩玩!明日这孟州城头,就该挂我的旗号!”
知府突然暴起,拼尽全身力气咬住匪首手腕。
“老东西找死!”匪首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将知府扇倒在地,几颗带血的牙齿“噗”地吐在黄土里。
知府挣扎着跪坐起来,白发凌乱地垂在脸上,却仍梗着脖子怒视匪首:
“贼子!朝廷印信岂容尔等...”话未说完,匪首已扬起长剑直刺咽喉!
\"朝廷?\"匪首仰天狂笑,三角眼瞪得通红,金护甲下青筋暴起,\"老子的山头就是朝廷!\"
匪首突然揪起知府领口,刀尖几乎要戳进对方瞳孔,\"再不说,老子先割了你的舌头!\"
知府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突然\"呸\"地一口血水吐在匪首脸上:
\"狗东西!你不过是山间鼠辈,妄想...\"
\"找死!\"匪首暴喝一声,三角眼充血发红,扬起长剑直刺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突然劈下一道银虹!\"当啷\"一声巨响,镔铁雪花戒刀磕开利剑,火星四溅。
知府仰起头,只见玄色身影踏碎枯叶凌空而立。
月光顺着戒刀流淌,映出那人浓眉下燃烧的虎目,英挺的鼻梁透着刚毅,紧抿的薄唇仿佛能咬碎世间不公。
武松单脚点地,腰间酒葫芦晃出清脆声响,破风而来的气势竟压得众人耳膜生疼。
\"武都头!\"
知府涕泪横流,哆嗦着抓住武松裤脚。
武松俯视着匪首,目光如电:\"大人莫慌,武二来也!\"
话音未落,戒刀划出半轮银月,寒光闪过,匪首的精钢剑竟如枯枝般折断。
武松顺势踢出鸳鸯腿,靴底铁刺勾着血花,将匪首重重踹进岩壁。
碎石纷飞间,匪首喷出大口鲜血,瘫在地上抽搐不止。
师爷带着幸存仆人一拥而上,麻绳将匪首捆成粽子。
其余喽啰见状四散奔逃,武松暴喝一声,虎扑般扎进人群。
戒刀起处血光飞溅,眨眼间便有五六个喽啰捂着断喉栽倒。
剩下的匪徒腿软如泥,纷纷跪地磕头,额头在碎石上磕得血肉模糊,惨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
残月升起时,官道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武松押着垂头丧气的匪众,身后马车上的官印箱重新锃亮如新。
知府抚着心口连道\"天佑\",却见武松凝视孟州方向,目光比刀还冷——城里那个假都监,怕也是时候清算账了。
第239章 进城
残月斜挂,太行山下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内,松明火把将斑驳的泥塑神像映得忽明忽暗。
武松单脚踩在捆成粽子的张团练背上,戒刀刀尖挑起对方镶银抹额,冷笑道:
“说!城里那个假都监,可是你的同伙?”
张团练被麻绳勒得眼珠暴突,却仍硬着脖子:
“武松!你敢动我,孟州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哐当”一声,知府的官帽砸在神案上。
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来回踱步,官袍下摆扫过满地枯叶:
“武都头,此贼既敢假冒朝廷命官,城内怕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师爷缩在墙角,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大人,若贸然进城,恐中奸计!”
武松突然扯开张团练的黄金甲,内衬赫然绣着“蒋记”暗纹——正是蒋门神的字号。
虎目圆睁,将甲胄甩在地上:
“好个贼厮!前日蒋门神霸占快活林,今日又设下这等毒计!”说着猛地一脚踹在神案,腐朽的木桌轰然倒塌,惊起梁上几只蝙蝠。
“依我之见...”知府突然停步,苍老的手指在神案灰尘上画出孟州城轮廓,“将这伙贼子秘密关押城外,带着尸首进城。就说途中遇匪,全赖武都头神勇。”
师爷推了推歪斜的眼镜,谄媚笑道:
“妙啊!如此一来,既能试探城中虚实,又可名正言顺索要兵权!”
武松却盯着张团练冷笑:
“只是便宜了这狗头。待我进城揭穿假都监面目,定要将他们抽筋扒皮!”
说罢解下酒葫芦猛灌一口,酒水顺着虬髯滴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次日清晨,孟州城门下,知府的官轿缓缓驶入。
张都监蟒袍玉带立于城头,三角眼盯着木车上的尸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
老管营捻着山羊胡,目光在武松腰间的戒刀和张都监的九环刀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中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孟州城门洞大开,张都监蟒纹箭袖上的金线在灯笼映照下泛着冷光,身后老管营捻着山羊胡,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知府一行人。
知府望着城头晃动的黑影,脚下突然踉跄,一把扶住身旁的武松,声音带着哭腔:
\"都监大人,本官一行在太行道遇匪,若非武都头神勇,今日怕见不到孟州城的城门了!\"
话音未落,几辆木车吱呀推进城门,车上摞着的贼寇尸首还在滴血,血腥味混着腐臭,引得城头士卒纷纷掩鼻。
张都监三角眼微微一眯,九环大刀把重重杵地,震得青砖簌簌落灰:
\"孟州城防固若金汤,何须外人插手?\"
武松踏前半步,腰间酒葫芦晃出清脆声响,镔铁戒刀轻敲刀鞘,虎目直视对方:
\"听闻小管营施恩广结豪杰,当年醉打蒋门神时,单手掀翻三石重的石墩,这等好汉护城,强过百十个衙役!\"
这话一出,老管营脸色骤变,山羊胡跟着抖了抖,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
张都监却冷笑一声,甲胄上的铜钉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施恩目无王法,早已被本官收押!\"
武松突然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乱晃:
\"怪道快活林近来冷清,原来是老管营舍不得印子钱!\"
这话如惊雷炸响,老管营慌忙摆手,额角青筋暴起:\"武都头误会!小儿是...\"
\"都监大人此举欠妥。\"知府突然沉下脸,官袍上的仙鹤补子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既是民事纠纷,自当送交府衙审理,怎能私设牢狱?\"
张都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前日指使蒋门神夺快活林、诬陷施恩的桩桩件件在脑中闪过,强压下心头慌乱,勉强挤出笑容:
\"误会!实乃请施公子府中叙旧!\"
说罢转身吩咐衙役:
\"速去请施公子前来,为知府大人接风!\"
第240章 放人
孟州城更鼓初响,张都监的蟒纹箭袖扫过回廊朱漆栏杆,靴底铁错与青砖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白日里知府在城门口索要人手时那审视的目光,武松把玩黄金甲碎片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后背。
若不尽快将施恩这颗定时炸弹送走,自己假冒都监的勾当怕是要败露。
地牢铁门被踹得轰然洞开,腐臭的霉味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火把将熄未熄,在潮湿的墙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
“姓施的,你可以走了!”张都监冷冷地说道。
施恩半靠在霉斑遍布的墙角,铁链缠绕的右腿早已肿得发亮,新伤叠着旧痕,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撑起身子,冷笑道:
\"张都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前日将我打得只剩半口气,今日倒想起发善心?\"
\"少跟老子废话!\"张都监九环大刀\"当啷\"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墙灰簌簌而落,
\"即刻随我出府,既往不咎!\"
张都监余光瞥见隔壁牢室,孙二娘正用碎瓷片刮着铁栏,腕间血痕蜿蜒,染得青白的肌肤如同绽开的红梅;张青倚着墙,淬毒的柳叶刀在掌心翻飞,刀刃寒光映得他眸中杀意翻涌。
施恩突然仰头大笑,铁链哗啦作响,惊飞了梁上夜枭:
\"要我走?先放了这二位!\"
话音未落,孙二娘已扑到铁栏前,发髻散乱,杏眼圆睁似要喷出火来:
\"姓张的!你当日勾结太行山匪徒,杀我全家时的威风呢?姑奶奶的柳叶刀,早就想尝尝你这身腌臜皮肉的滋味!\"
张青默不作声,手持蒿草,当做刀锋,早已经精准划过张都监喉前三寸,惊得张都监脖颈青筋暴起。
张都监后退半步,三角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知府索要武夫护城的话语犹在耳边,若不放施恩,武松定会带着人马来搜。
可放了这两个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魔头...张都监眼珠一转,脸上突然挤出阴鸷的笑:
\"放他们可以,你拿什么担保?\"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施恩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不够!\"张都监猛地欺身上前,刀尖挑起施恩下颌,
\"加上老管营那颗花白脑袋,还有施家满门性命!若他们敢动我分毫,我便让整个施家祠堂血流成河!\"
地牢里陷入死寂,唯有孙二娘粗重的喘息声在砖石间回荡。
施恩望着张都监眼中跳动的恶意,想起老父佝偻着腰在牢外跪求的模样,想起幼时施家祠堂里祖宗牌位前的香火。
喉结剧烈滚动半晌,突然\"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布满血渍的青砖上:
\"我施恩对天起誓!若他们二人找都监大人寻仇,我施家满门甘愿血溅当场,魂飞魄散!\"
\"好!\"张都监狞笑一声甩出钥匙,却在铁门开启瞬间,九环大刀横在孙二娘胸前,
\"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敢踏出孟州城半步,我即刻带人血洗施家庄!\"
孙二娘浑身紧绷如弓,却被施恩死死拽住手腕,指节陷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三更梆子惊破夜空,三人跌跌撞撞步出都监府。
街角暗影里,武松斜倚着枣红马现身,玄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镔铁戒刀斜挑月光,酒葫芦晃动间溢出酒香。
\"三位好胆量!\"武松朗笑出声,声震屋瓦,\"十字坡的浑酒,早温得滚烫了!\"
孙二娘瞥见武松腰间若隐若现的黄金甲碎片,突然爆发出桀骜大笑,笑声惊得满城犬吠,惊得张都监在府中听得后脊发凉。
第241章 聘书
夜幕初垂,孟州城最气派的“醉仙居”酒楼灯火通明,檐角的红灯笼在晚风里晃出一片暖光。
武松大踏步跨上雕花台阶,身后孙二娘绿衫翻飞,张青背着朴刀,施恩则拎着两坛自酿的好酒,四人身影引得楼里食客纷纷侧目。
“店家!拣最好的雅间,把你们的招牌菜统统上一遍!”武松一拍柜台,震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跳。
掌柜的认得打虎英雄,太行山勇救知府的武义士,笑得满脸褶子:
“武英雄放心!这就给您备‘八珍宴’,再开十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雅间里,檀木圆桌很快摆满了葱烧熊掌、糖醋黄河鲤,孙二娘撕下羊腿肉大嚼,油星子溅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痛快!在那地牢啃霉窝头的日子,可算熬出头了!”
张青闷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忽然咧嘴笑道:
“兄弟我这辈子,就数今晚这酒最香!”
施恩举起夜光杯,眼圈泛红:
“若无武兄舍命相救,我施恩早成了张都监刀下冤魂。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话音未落,仰头饮尽,酒水顺着下颌滴在锦袍上。
武松抄起海碗,与三人重重一碰,酒水泼溅:
“说这些作甚!今日咱们只论兄弟情义,不论生死!”
酒过三巡,孙二娘双颊酡红,抽出匕首在烛火下把玩:
“若还有谁敢欺负咱兄弟,我这把柳叶刀可不认人!”
张青揽住妻子肩膀,醉眼朦胧:
“对!咱这十字坡的买卖,往后也得更红火些!”
武松却倚着雕花木窗,望着满城灯火喃喃:
“孟州啊孟州,总算是没白来……”
随着更鼓敲响,四人东倒西歪,孙二娘枕着酒坛鼾声如雷,张青瘫在太师椅上说着醉话,施恩抱着酒壶滑到桌底。
武松强撑着身子,却也抵不住酒劲,将虎皮大氅往身上一裹,靠着柱子沉沉睡去,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镀了层银霜。
晨光熹微,孟州城却比往日热闹三分。
铜锣开道声由远及近,二十四面虎头牌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后头跟着两列皂衣差役,手中水火棍绑着红绸,敲得石板路咚咚作响。
八抬大轿上悬着描金“孟”字灯笼,轿前师爷头戴万字巾,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晃,身后二十个精壮汉子抬着朱漆礼盒,彩绸上绣的獬豸纹熠熠生辉。
“这大清早的,谁家有什么喜事啊!”武松翻了个身,酒气混着汗味从锦被里钻出来,砸吧砸吧嘴又沉沉睡去。
施恩却被震耳欲聋的唢呐声惊得一激灵,匆忙套上外衣,趿拉着鞋冲出门去。
正撞见师爷捋着山羊胡,朝酒楼上张望。
差役堆里突然挤出个麻脸汉子,指着施恩咋呼:
“师爷!这就是施管营!”
师爷闻言眼睛一亮,青缎长袍甩起半圈,抢上两步深深一揖:
“幸会幸会!原来阁下就是小管营,果然是气度不凡啊!”
施恩慌忙回礼,额角沁出薄汗:
“若不是知府老爷和师爷用心,小可还在张都监地牢里受罪呢!”
师爷摆摆手,袖口露出半截翡翠扳指:
“小事小事,你还是感谢武都头吧!哦,不不不,现在应该叫武观察了!”
“果真有如此美事?”施恩眼睛瞪得溜圆。
师爷一把攥住他手腕,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走走走!快给武观察送聘书去!”
施恩脚下生风,撞开雕花木门大喊:
“哥哥!哥哥!府衙聘书来了!”
武松被这声喊惊得鲤鱼打挺,扯开衣襟趿着鞋奔到门口。
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踮脚张望的百姓,卖炊饼的老汉爬到屋顶,抱着孩子的妇人踩在石墩上,连绸缎庄二楼的绣娘都扒着窗棂探头。
“清河县义士武松听宣!”师爷抖开描金卷轴,嗓音比市井说书人还洪亮,
“景阳冈打虎震乾坤,太行山救主显忠魂!今孟州知府奏请吏部,特授武义士为缉捕盗贼观察使臣,望汝扫尽匪患,保境安民!”
话音未落,人群轰然炸开。
卖糖人的老者高举木槌:
“好!武二郎早该做大官!”
扛锄头的庄稼汉把斗笠抛向半空,几个孩童踩着板凳欢呼:
“武爷爷抓贼去!”
绸缎庄老板娘撕下红绸抛下楼,正巧落在武松肩头,随风卷出烈烈红浪。
第242章 招兵
武松双手接过烫金聘书,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卷轴上凸起的云纹,忽听得师爷尖着嗓子喊道:
“武义士见义勇为,大败太行山贼寇,杀敌数十人,生擒匪首一人!知府大人为表彰其功绩,特赏赐白银一千两,以资鼓励!”
话音未落,人群便如沸水煮开了锅。
只见八名衙役抬着红绸包裹的樟木箱鱼贯而入,箱盖掀开时,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孟州百姓脖子伸得老长,卖菜的老妪攥紧了菜篮,扛活的汉子喉结上下滚动,连楼上的歌女都扒着雕花栏杆探头张望。
武松踏前半步,虎皮披风扫过满地碎银,沉声道:
“各位孟州的父老乡亲们!太行山贼寇盘踞数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今日我武松虽擒得匪首,可彻底铲除匪患,还得仰仗各位父老乡亲!”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有人将草帽抛向半空,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拍手欢呼。
“知府老爷一心为民,武松不过使了些蛮力,这赏银实在受之有愧!”武松转向师爷,抱拳作揖。
师爷忙扯着武松衣袖:
“武观察不必过谦!剿匪大业非你不可!”
武松思忖片刻,突然抄起一锭大银,高声道:
“我武松纵有三头六臂,也敌不过成百上千的匪徒!这银子,我要分给孟州的好男儿!”
说罢,武松将整箱白银推到孙二娘和张青面前:
“二嫂、张青兄弟,劳烦将这些散给在场乡亲!”
孙二娘柳眉倒竖,抓起银锭便往人群里撒,雪花似的银子落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欢呼着涌上前,有汉子将银锭揣进怀里,对着武松重重磕头,有妇人抹着眼泪道:
“武都头真是活菩萨!”
待银钱分完,鼓乐声再起。
武松领着孙二娘、张青、施恩三人,踏着满地碎银,随着师爷的队伍浩浩荡荡回府衙。
沿街百姓点燃爆竹,香案上摆满瓜果酒水,这场面比新春佳节还要热闹三分。
府衙大堂内,烛火摇曳。
武松解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狰狞的伤疤,沉声道:
“张都监勾结贼寇,太行山匪患未除,咱们缺的就是人手!”
施恩跨前一步,锦袍下的绷带还渗着血:
“哥哥放心!蒋门神虽占了快活林,可我旧日兄弟还有上百人,只要我一声令下……”
“好!”武松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那蒋门神已被我在十字坡打得半死,你速去夺回快活林,把弟兄们都召集起来!”
施恩抱拳领命,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
孙二娘把玩着柳叶刀,绿衫下藏着的软鞭微微晃动:
“兄弟,我和张青在十字坡经营多年,父亲留下的五十个伙计,个个能以一当十!”
武松目光如炬:
“你二人速回,暗中集结,听候调遣!”
待三人离去,武松唤来押司,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疾书。
第二日,孟州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知府衙门前已挤满了人。
当墨汁未干的招募告示贴上青砖墙,早有识字的老汉踮着脚高声念道:
“武观察招募乡勇,保境安民!凡身体精壮、为人忠厚者……”
话音未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武观察招人!就是把银子分给咱的打虎英雄!”卖豆腐的王老汉攥着扁担挤进人群,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那二小子有力气,定能选上!”
话音刚落,几个后生扒拉开众人,撒腿就往家里跑:
“娘!快把我的虎皮坎肩找出来,我要去投武观察的乡勇!”
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全城。
城郊猎户们背着钢叉、牵着猎犬结队而来,兽皮箭囊在腰间晃荡。
庄子里的庄客们扛着锄头、镰刀,三五成群往城里赶。
连富户家的护院都扯下号衣,揣着短刀直奔府衙。
十字坡方向烟尘滚滚,张青骑着快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汉子,各个腰悬尖刀,臂缠黑巾。
“武观察仁义!咱们这条命都是他给的!”人群中有人振臂高呼。
说话的是前日领过赏银的刘铁匠,此刻他赤着膀子,铁钳般的手掌攥着一把铁锤,
“谁要敢动孟州百姓,先问我这铁锤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四周应和声此起彼伏,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府衙前的校场很快挤满了人。
第243章 练兵
孟州校场尘烟蔽日,两千余青壮汉子挤作一团。
三丈高的点将台上,武松身披玄铁锁子甲,虎皮披风猎猎作响,腰间新佩的九环大刀压得青铜剑穗微微下垂。
武松目光扫过台下,将哨棒重重顿在青石上,声若洪钟:
\"今日设五道关卡——射天狼、举千钧、踏飞燕、跨龙驹、破阵枪!能过者,方是我武松麾下虎狼之兵!\"
说罢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这第一关'射天狼',考的是眼疾手快,日后剿匪,需在百步外取贼寇性命!\"
第一关\"射天狼\",校场西侧,百步外立着五重箭靶,最中心画着狰狞狼头。
猎户们挽起鹿皮护臂,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忽有灰衣汉子踏前半步,雕弓如满月,三支狼牙箭竟同时离弦,\"砰砰砰\"钉入靶心。
围观者倒抽冷气,连远处的老鸦都惊飞而起。
武松抚掌大笑:\"好个连珠箭法!从今日起,你便叫'天狼箭',带这百个箭术尚可的兄弟!\"
话音未落,便有百余人举着木牌归队。
也有不少人因脱靶或力道不足被淘汰,垂头丧气地往场边走,其中一人不甘心地将弓箭摔在地上:
\"老子打猎百发百中,怎就过不了这关!\"
第二关\"举千钧\",八名壮汉合力抬起三百斤青石锁。
那胸口带疤的精瘦汉子拨开人群,赤膊露出虬结的背肌,喉间低吼如雷,石锁竟被他单手举过头顶,青筋暴起的脖颈上,刀疤涨成可怖的紫红色。
台下轰然叫好,惊飞了校场四角的信鸽。
武松掷下酒囊:
\"此等神力,可称'千钧力士'!这百个力气足的兄弟,归你统领!\"
被选中者欢呼雀跃,而那些连八十斤石锁都举不起的人,只能红着脸退下。
有个瘦弱的庄客咬着牙试了三次,最终瘫坐在地,泪水混着汗水滴在石板上。
第三关\"踏飞燕\",三十丈长的跑道布满尖刺陷阱。
发令锣响,一名束发少年如猎豹般窜出,踩着梅花桩腾挪跳跃,眨眼间冲过终点,连鞋底都未沾到陷阱分毫。
武松抚掌大笑:\"此子身法,有我玉环步、鸳鸯脚的半点风采,就叫'飞燕步'!带这百个腿脚灵便的兄弟!\"
众人纷纷叫好,那些在陷阱前畏缩不前,或是不慎踩中尖刺受伤的人,则被淘汰出局。
有个护院不服气:\"老子平日里翻墙越脊如履平地,今日怎就...\"话未说完便被衙役架走。
第四关\"跨龙驹\",十匹西域汗血宝马扬蹄嘶鸣。
黑脸大汉飞身上马,手中缰绳猛抖,骏马冲过火圈时突然人立而起。
众人惊呼声中,大汉倒挂金钩摘得辕门上的铜锣。
师爷抚须赞叹,武松高声道:\"这般骑术,可称'龙驹将'!这百个骑术尚可的兄弟,归你管带!\"
被选中者兴高采烈,而那些落马或是不敢骑马的人,只能黯然离场。
有个庄稼汉牵着马缰绳浑身发抖:\"俺这辈子没骑过马,原以为能学...\"
第五关\"破阵枪\",百名士卒持长枪列成三才阵。
使双刀的壮年汉子旋身突入,刀锋卷起漫天寒芒,眨眼间挑落七人兵刃。
武松见状抽出佩刀,刀光与枪影相撞迸发火星,只三招便将对方逼退。
\"好!能接我三招,可算半个好汉,就叫'破阵刀'!这百个擅使兵器的兄弟,由你统领!\"
被选中者士气大振,而那些几招便被缴械的人,只能羞愧地放下武器。
有个年轻后生哭丧着脸:\"我练了三年刀法,还是不够看...\"
初选过后,两千人中留下八百精壮。
此后月余,校场每日晨雾未散便响起鼓角。
武松亲自督训,命孙二娘传授短刃格斗,张青演示林间奔袭,施恩则教士卒排兵布阵。
烈日下,汉子们扛着石锁奔跑;寒夜里,校场火把通明,刀枪相撞声惊得城外狼群不敢靠近。
一个月后的点兵日,八百壮士身披玄甲,腰悬雁翎刀,整齐列阵。
当\"武\"字大旗升起时,旌旗蔽空,刀光如雪。
武松环视麾下将士,望着那五个方阵中精神抖擞的首领——天狼箭、千钧力士、飞燕步、龙驹将、破阵刀,仿佛看见太行山巅的贼寨在铁蹄下崩塌,听见孟州百姓重归安宁的欢笑。
武松握紧腰间刀柄,仰天大笑,声震云霄。
而这一个月,都监府里的那位假都监,也没有闲着。。。
第244章 出城
孟州练兵场青砖铺地,八百乡勇如刀切斧剁般立成十六个方阵。
天狼箭张升背负雕翎箭囊,千钧力王任铁臂上青筋暴起,飞燕步李观足蹬薄底快靴。
龙驹将赵察腰间鎏金铜铃微微晃动,破阵枪周使的长枪红缨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五名小头目立在阵前,身后兵卒们腰杆笔直如枪杆,铁甲映着朝阳,刀枪似霜雪铺就,连呼吸声都合着同一节奏,震得场边旗杆上的\"孟\"字大旗猎猎作响。
武松踏着虎皮靴登上三丈高台,背后戒刀寒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孙二娘鬓边银簪、张青腰间芒鞋、施恩袖口绣着的金狮,在他身后凝成一道肃杀的剪影。
\"好!\"武松双掌击出轰然作响,声浪震得场边槐树叶簌簌落下,
\"这些日子的滚油泼背、碎石压身,都没白练!\"
武松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虬结的伤疤,\"瞧见这道疤了?血是热的才会流,胆是烫的才叫胆!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八百乡勇齐声暴喝,声浪掀得高台上的酒旗都绷成了直线。
\"正是这话!\"武松按刀狂笑,忽地收了笑意,目光扫过方阵中每一张年轻面孔,
\"今日便带你们出去见见血,别到时候尿了裤子!\"
话音未落,忽听得三声炮响,十八名金甲校尉开道,知府老爷头戴乌纱,蟒袍玉带,踩着朱漆长阶缓缓上台。
知府将象牙笏板往臂弯里一夹,朗声道:
\"诸位兄弟可知何为好日子?\"
众人都不知知府大人何意,只见知府老爷忽然伸手直指天际,
\"不是日头晒着屁股睡大觉!不是三斤熟牛肉配老酒!\"
八百双眼睛随着知府老爷的指尖望去,只见湛蓝天空掠过一行归雁,\"好日子是夜里能睡囫囵觉!是地里庄稼能收满仓!是妇孺见着咱们的军旗就敢笑出声!\"
知府老爷猛地转身,蟒袍下摆扫过武松腰间戒刀,\"可如今孟州城外有三十六个山大王!他们骑着咱们的马,搂着咱们的女人,吃着咱们的粮!\"
\"杀!\"张升的箭囊哗啦作响,王任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知府猛地扯下乌纱掷在地上,露出头顶未愈的刀疤:
\"这疤是一个多月前,本府上任路上被山匪砍的!今日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武观察!不剿清匪患——\"知府老爷一脚踢飞乌纱,\"誓不戴这顶乌纱帽!\"
武松抄起案上酒坛,咕咚咚灌下半坛,抬手抹了把嘴角:
\"好!开城门!\"
随着吊桥轰然落下,八百乡勇踏着整齐的鼓点,长枪如林,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向着城外群山开拔,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孟州城外八十里,飞云浦横亘两山之间,如巨兽咧开的獠牙。
此处双崖壁立千仞,青黑色的岩壁上布满苔痕,宛如泼墨画里凝固的浪涛。
一条羊肠栈道凌空架在绝壁之上,仅容两三人并行,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绝涧,涧底终年弥漫着乳白色瘴气,隐约能听见激流撞击礁石的轰鸣。
栈道中段架着座铁索桥,碗口粗的铁链锈迹斑斑,桥板间缝隙能窥见寒光闪烁的江水,山风掠过,铁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恰似无数冤魂在哀嚎。
张都监的密令早在半月前便化作飞鸽传书,散入三十六座山头。
此刻贼寇联军集结于飞云浦北麓,皆是从各寨精挑的悍匪。
这些人裹着孟州军械库偷运出的连环锁子甲,甲叶碰撞声如寒夜铁雨。
手中握着新铸的雁翎刀,刃口泛着幽幽蓝光,刀背处刻着\"孟州武库\"的暗纹。
为首的山大王唤作\"血面判官\"陆元,身披玄铁打造的兽首吞肩铠,腰间悬着张都监私赠的鎏金弩机,弩箭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联军中半数贼寇换上了孟州军的制式藤牌,漆着狰狞虎头的盾牌层层叠叠,组成密不透风的防线。
那些原本扛惯锄头的喽啰,此刻手持陌刀,刀刃长过七尺,寒光映得人脸发青。
更有二十名擅长攀爬的山匪,腰缠从军械库盗出的牛皮索,背着特制的飞虎爪,早已隐入峭壁的石缝间,只待号令便如壁虎般突袭。
飞云浦的阴云下,贼寇们擦拭兵器的油布在风中猎猎作响,新换的牛皮靴踩碎满地枯叶。
陆元抚摸着弩机上的珍珠镶边,望着栈道尽头狞笑:
\"武二郎,这飞云浦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崖壁间藏着的强弓硬弩早已张开,淬毒的箭矢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只等那支孟州军踏入死亡的陷阱。
第245章 分兵
孟州城外黄土飞扬,八百乡勇铁甲铿锵。
施恩策马靠近武松,压低声音道:
\"哥哥,我们这番旌旗蔽日,锣鼓喧天,就不怕贼寇早做防备?\"
武松将镔铁戒刀往马鞍上重重一磕,震得马首铜铃乱响:
\"施恩兄弟,你当那张都监是睁眼瞎?便是三更天摸黑出城,他的飞鸽也早把消息送到贼窝里去了!\"
孙二娘柳叶眉一挑,袖中淬毒的飞刀微微晃动:
\"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武松仰头大笑,笑声惊起半空寒鸦:
\"二娘莫急!料那张都监此刻正与三十六寨的贼头在酒桌上划拳,等着在某处险隘瓮中捉鳖呢!\"
张青摩挲着朴刀,刀刃映出他眼中寒芒:
\"兄弟猜得不错,说不定军械库里的好东西,早给那些山贼换了新行头!\"
施恩猛地勒住缰绳,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炸开:
\"若论设伏,飞云浦两侧绝壁如刀削,中间栈道仅通一人,正是绝佳之地!\"
话音未落,武松虎目圆睁,钢鞭似的眉毛拧成铁疙瘩,暴喝一声:\"停!\"
八百乡勇齐刷刷顿住脚步,甲胄相撞声戛然而止,惊得路旁野狗夹着尾巴逃窜。
武松摘下腰间酒葫芦,咕嘟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虬髯滴落:
\"某自踏足孟州,便将三十六寨底细摸了个透!天寿山、圆咀山、米仓山、西高山四座大寨,便是那贼寇的四根梁柱!\"
武松抹了把嘴角酒渍,指着西北方向:
\"这天寿山壁立千仞,唯有猿猴能攀的险道可通,若无轻灵敏捷的身法,休想摸到寨门;”
施恩听罢连连点头,“哥哥所言不错!”
“哈哈哈!”武松仰头一笑,继续说道:
“圆咀山更是得天独厚,一道十几丈宽、深不见底的山涧横在山前,贼寇架起吊桥,平日里高高吊起,非得对上暗号才肯放下,等闲人根本近不得身!\"
“哥哥真乃神人也!”张青激动地说道:
“兄弟我早年上过圆咀山,也被那道天险深深震慑了啊!”
武松顿了顿,又道:
\"米仓山山顶平坦开阔,贼寇在此操练出一支长枪队,枪阵展开时如林似海,任你多少人马冲上去,也得被扎成筛子;”
“长枪如林!”施恩痛惜地一挥拳头,“那都是孟州武库的精良长枪啊!”
“我们会拿回来的!”武松目光坚定,继续说道:
“西高山更绝,满山囤积滚石原木,上山之路又宽又直,毫无遮掩,一旦贼寇居高临下砸将下来,便是神仙也难安然通过!\"
孙二娘见武松对孟州四大贼窝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禁拊掌大笑:
\"哥哥这盘算,当真是算到骨子里去了!\"
张青也竖起大拇指:
\"端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施恩更是心悦诚服,连声道:
\"哥哥高见,这四座大寨兵强马壮,器械精良,正是心腹大患!\"
武松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龙驹将\"赵察:
\"赵兄弟!拿出你当日在考核场的神奇骑术,抄小路直扑飞云浦!若是瞧见半个人影,立刻回报!\"
赵察抱拳应诺,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着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半日过后,赵察满头大汗折返,马腹都被汗水浸透:
\"启禀观察!飞云浦铁索桥两侧藏着千余贼寇,连弩都架好了!\"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按在戒刀吞口上:
\"飞燕步李观听令!你带一百'飞燕军',从东南山道绕行,直取天寿山!记住,只攻山寨,莫管伏兵!\"
\"天狼箭\"张升正要请命,武松已先声喝道:
\"张升!你领一百'天狼军',趁着月黑摸到圆咀山!隔着山涧用穿云箭射断吊桥绳索,再把那些龟缩的贼寇一个个钉死在寨墙上!\"
二人轰然领命,各自点齐人马,转眼间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千钧力士王任!”武松看向王任道:“命你率一百力士军,硬刚滚石原木,誓要拿下西高山!”
“破阵枪周使!”
“在!”
“率领一百破阵军,攻下米仓山,拿回府库的精良长枪!”
“我等谨遵观察钧旨!”二人领命而去。
武松望着残阳下的群山,将酒葫芦狠狠摔在青石上,碎瓷飞溅间,沉声道:
\"张都监,且看是你的阴谋毒,还是某的戒刀快!\"
身后八百乡勇齐声呐喊,声浪震得远处山峦都隐隐发颤。
第246章 丰收
且说飞燕军一百儿郎,踏着夜色摸向天寿山。
但见那山道盘旋如羊肠,两侧绝壁犬牙交错,唯有用猿猱般的身法攀援。
李观身先士卒,腰间九节钢鞭甩出,勾住岩缝便如壁虎般疾驰。
身后健儿皆是精挑细选的步战高手,踏着凸起的青石,借着垂落的藤蔓,轻捷如燕。
待摸到寨前,留守的贼寇还在酣睡,飞燕军刀光一闪,未及贼寇呼喊,便已结果性命。
不多时,天寿山的\"黑风旗\"轰然坠地,取而代之的是孟州军的赤色战旗。
另一边,圆咀山前月黑风高。
天狼军一百人悄无声息摸到山涧对岸,张升搭箭拉弦,瞄准吊桥值守的贼寇。
\"嗖!\"一箭破空,正中贼寇咽喉,尸体栽落深涧。
紧接着,弓弦连响,又有两名贼寇倒地。
张升取出特制的狼牙重箭,运力开弓,\"咔嚓!咔嚓!\"两声脆响,碗口粗的吊桥绳索应声而断。
对岸贼寇顿时大乱,张升一声令下,天狼军万箭齐发,射得贼寇抱头鼠窜。
趁着夜色,天狼军泅水而过,杀进山寨。
再说那西高山,力士军面对山上滚滚而下的原木巨石,毫无惧色。
为首的王任大喝一声,如铁塔般矗立,双手接住滚落的巨石,大喝一声,竟将巨石原路推回。
其余力士军或接或挑,将巨石纷纷挡下。
有那身形灵巧的,借着巨石撞击的间隙,急速攀爬。
待靠近山寨,力士军暴喝如雷,手中兵器横扫竖劈,将寨门砸得粉碎,如潮水般涌入。
而米仓山前,破阵军早已列好阵势。
但见贼寇的长枪队如林似海,枪尖寒光闪烁。
周使挥动破阵枪,大喝一声:\"破阵!\"
破阵军盾牌相靠,结成龟甲阵,稳步向前。
待靠近长枪阵,周使枪出如龙,挑开数杆长枪,破阵军趁机散开,短兵相接。
但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多时,贼寇的长枪阵便被冲得七零八落,破阵军杀入山寨,将贼寇杀得丢盔弃甲。
四座大寨被破的消息,如惊雷般在三十六寨中传开。
那些小山寨的贼寇听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寨而逃。
且说武松望着四座大寨方向腾起的滚滚烟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地将戒刀入鞘,沉声道:
\"孙二娘、张青听令!你二人带五十人马,速去各寨收编降卒、清点财物!\"
又转头看向施恩与赵察,\"你二人再领五十人,沿途收拢马匹兵器,莫教贼寇余孽趁机逃窜!\"
孙二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哥哥不亲率大军直捣飞云浦?\"
武松却仰头大笑,笑声惊得城头乌鸦扑棱棱乱飞:
\"那张都监眼巴巴等着在飞云浦收我项上人头,某偏不如他意!\"
说罢解下腰间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虬髯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四员头领领命而去,四百乡勇如四股洪流分赴各寨。
武松亲自率领二百人马,扬鞭直扑孟州城。
待武松赶到知府衙门时,早有小校通报。
知府老爷捋着胡须笑迎出来:
\"武观察这是旗开得胜了?\"
武松抱拳行礼,目光却似利剑般扫过一旁的张都监,只见那厮官服后背洇着大片汗渍,强笑道:
\"武观察神速!\"
\"某特来请诸位同到城门观礼!\"武松朗声道,\"此番剿灭三十六寨,少不得劳烦知府大人论功行赏!\"
张都监闻言脸色骤变,却见知府已兴致勃勃整冠束带,只得硬着头皮随行。
城门楼上,知府摇着描金折扇,张都监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探头张望。
日头西斜时,忽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
师爷手搭凉棚细看,惊叫道:
\"是武观察的旗号!\"
张都监猛地抓住城墙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烟尘渐散,八百乡勇列阵而来,队伍中央绑着无数贼寇,骡马驮着金银财帛,刀枪甲胄堆得如山高。
武松一马当先,胸前征袍染血,却笑得豪气干云:
\"禀大人!三十六寨尽皆平定,特来缴令!\"
张都监只觉眼前发黑,手中帕子擦汗的动作僵在半空。
知府捋须大笑:
\"好!好!武观察真乃孟州擎天柱!\"
武松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楼,与张都监擦肩而过时,低声道:
\"都监大人这汗,莫不是染了风寒?\"说罢朗笑三声,惊得城楼上鸟雀乱飞。
第247章 暗流
孟州府衙前院,日光映得满地狼藉熠熠生辉。
成箱的金银财帛歪歪斜斜堆叠,翡翠玉镯、鎏金酒盏滚落于虎皮褥子上,泛着冷冽的光。
兵甲器械层层相压,锈迹斑斑的长枪斜倚着铁盾,断刃残戟随意弃掷,刀鞘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风卷过散落的匪旗,扬起阵阵尘土,将歪歪斜斜的猩红字迹染得灰扑扑。
后院里,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囚笼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的俘虏或瘫坐于泥泞之中,或蜷缩在角落,身上粗布衣裳破破烂烂,多处还结着血痂。
锁链在他们脚踝上哗啦作响,哀嚎声、咒骂声混着蚊虫嗡鸣此起彼伏。
腐臭的气息从囚笼深处弥漫开来,与远处厨房飘来的酒肉香气激烈冲撞,令人作呕。
暮色渐浓,乌云悄然爬上天际。
府衙飞檐下的铜铃被风扯得叮当作响,檐角阴影在厅前摇晃,仿佛无数张扭曲的鬼脸。
远处传来闷雷滚动,将大厅内的欢声笑语压得断断续续,暴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与屋内庆功宴的喧闹形成诡异的反差。
大厅内烛火摇曳,知府大人高擎酒盏,声若洪钟:
“武观察智勇双全,扫平三十六山匪患,保我孟州安宁,此等奇功,当饮此杯!”
武松虎躯前倾,抱拳还礼,朗声道:
“大人谬赞!若无孙二娘、张青、施恩、乡勇五大头目鼎力相助,武二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成此事!”
满堂豪杰轰然叫好,酒碗相撞声、笑闹声混作一团,却不知张都监冷笑藏袖,心中盘算着如何复仇。
母夜叉孙二娘拍桌大笑,扯着嗓子道:
“那三十六个山寨的鸟贼,见咱弟兄们杀到,腿肚子筛糠似的!依着武都监的妙策,借着夜黑风高摸上山头,把那些留守的残兵,杀得哭爹喊娘,痛快!痛快!”
菜园子张青笑着接话:
“可不是!那些腌臜货,哪经得住咱折腾,山寨里的财物、兵甲,全教咱搬空,一把火把寨子烧得干净,看他们还咋为祸!”
金眼彪施恩端起酒碗,朝武松拱手:
“武都监神机妙算,这才叫断了匪患的根!”
五个乡勇小头目也凑上来,七嘴八舌夸赞。
“列位大人!俺也有桩壮举!”这时,天狼箭张升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箭囊,朗声道:
“那圆咀山吊桥,是山寨连通外界的咽喉。俺带弟兄们摸过去时,守桥的匪兵正偷懒打盹。”
师爷听得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听说圆咀山人人警惕,怎么会有如此松懈的时候,当真是天要亡之啊!”
“哈哈哈!”孙二娘端起酒碗,笑道:
“师爷有所不知,只因有个二傻子,将圆咀山精兵悍将全都调到飞云浦去了!”
“原来如此啊!”师爷点点头,张升继续说道;
“俺抽出天狼箭,搭弓射箭,‘嗖’ 地一声,直接射断吊桥绳索!众弟兄一拥而上,那些小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咱们给绑了!”
“好!”武松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有气势,不愧是我武松带出来兵!”
张升继续道:
“收拾了山寨财物、兵甲,绑了那些贼子,咱们泼油点火,把那吊桥烧了个精光,没了这桥,那圆咀山山寨几十年的基业,算是全毁了。”
张升说话间,起身来到武松面前,拱手继续道:
“全靠武观察谋划,教这匪巢断了命脉!”
知府大人听得眉开眼笑,捋着胡须直赞:
“武观察此举,保我孟州太平,大功一件!”
师爷在旁附和:
“听闻青州有个小李广花荣,箭术了得,不知与咱张升兄弟比,谁更厉害?”
武松笑道:
“这有何难,寻个机会,叫他俩比上一比,便见分晓!”
众人哄堂大笑,一片热闹。
“哼,一群蠢汉!真当识破飞云浦伏击,扫净残兵、烧了山寨,就万事大吉?”
唯有张都监皮笑肉不笑,瞅着武松等人,心里暗嘲:
“老子的精锐还在,根基未伤,且看后续好戏!”
张都监端起酒盏,嘴角的笑,藏着数不清的阴狠算计,却面带微笑道:
“武观察,你初来乍到,就立此奇功,前途不可限量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第248章 回家
孟州城晨雾未散,天狼箭张升已立在武松居所门前。
张升今日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腰间牛皮箭囊磨出包浆,脚下千层底布鞋沾着露水。
精壮的臂膀青筋虬结,眉眼间褪去猎户的懵懂,多了几分征战磨砺出的锐利,见门房通报时,还不忘摸出两枚山核桃塞给小童当彩头。
武松正就着粗陶碗饮冷茶,听得通报,忙将《孙子兵法》卷了塞进木匣。
屋内陈设简陋,竹榻上铺着半旧棉被,墙角摆着三只陶瓮,一瓮装酒,两瓮盛着糙米。
八仙桌上搁着半块吃剩的炊饼,铜盆里清水倒映着窗棂透进的微光。
“武观察!”张升跨进门便单膝点地,抱拳时腰间箭囊“哗啦”轻响,“小子给您请安!”
武松三步并作两步扶起,粗粝手掌拍着张升肩头:
“使不得!昨夜庆功宴你喝得最少,倒是我醉得紧。”
“您护着兄弟们周全,该喝!”张升挠着后脑勺憨笑,目光扫过桌上炊饼,喉结不自觉滚动,“俺打小在山里跑,酒量糙,误不了事儿。”
武松瞥见张升眼神,笑着将炊饼掰了半块递过去:
“快吃,别饿着。此番叫你来,可是有事儿?”
张升慌忙接住,囫囵咽下才道:
“实不相瞒,家中捎信说,和邻村王家妹子定的婚期……就在下月初三。俺想……”
“好!”武松猛地击掌,震得陶碗里茶水晃荡,“大喜事儿!准了!速速收拾行囊,路上小心匪寇。”
说着摸出两锭碎银塞过去,“添件新衣裳,莫寒碜了新娘子!”
张升眼眶发红,攥着银子又要下跪,被武松一把扯住:
“啰嗦!快去快回,等你喝完喜酒,还得跟着我再立战功!”
晨雾渐散,张升的背影踏着朝阳远去,腰间箭囊上的狼尾毛,在风中猎猎作响。
张升脚踏出孟州城门那刻,晨雾未散。
街角酒肆里,一个灰衣汉子缩着脖子灌下半碗浊酒,待张升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抹了把嘴,贴着墙根直奔张都监府邸。
不多时,圆咀山大当家裹着黑袍从角门转出,帽檐下的三角眼泛着凶光,攥着腰间短刀的指节发白,一路往山林深处去了。
日头爬到中天时,张升已望见村口老槐树。
三十里外的张家庄炊烟袅袅,全村老少早挤在大槐树下,见张升背着箭囊走来,七嘴八舌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升娃子当大官啦!”
“听说杀了三百贼寇!”
孩童们追着张升的脚后跟跑,婶子大娘硬往张升怀里塞煮鸡蛋。
转过土坡,三间瓦房歪歪斜斜立在杂草丛中。
院墙豁了个大口子,用枯树枝随意拦着;堂屋门扉裂着缝,糊窗的桑皮纸补了又补。
院里支着竹架子,晾着几张半干的野兔皮,墙角堆着生锈的兽夹、折断的竹弓。
张升眼眶发烫——虽说家徒四壁,可窗棂擦得锃亮,门槛下新垫了青砖,分明是爹娘省吃俭用修缮的。
“爹!娘!”张升撞开破门,屋内传来碗筷叮当响。
老爹蹲在灶台前烧火,白发比三个月前又多了些;娘围着补丁摞补丁的围裙,正往粗瓷碗里盛野菜粥。
见儿子回来,二老慌忙起身,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却还是把张升拽到炕头,塞给他两个白面馍馍。
张升咬着馍馍,说起孟州城剿匪的事儿,老爹听得直拍大腿,娘却红着眼眶,不住往他碗里夹腌萝卜。
正说得热闹,忽听得院外传来瓦片碎裂声。
张升抄起墙角猎叉冲出门,月光下空荡荡的,唯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
张升刚转身回屋,忽觉后颈一凉。
三支淬毒弩箭“嗖”地钉在门框上,四个蒙面人破窗而入,寒光闪闪的匕首抵住了爹娘咽喉。
为首的汉子扯下黑巾,三角眼凶光毕露——正是圆咀山大当家!“天狼箭张升,放下你手里的烧火棍。”
圆咀山大当家的狞笑一声,刀尖挑起张升的下巴,“你家这老窝,可真够好找的。”
第249章 报复
张升死死攥着手中雕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见圆咀山大当家三角眼闪烁着阴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狞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怨毒与癫狂。
大当家缓缓摩挲着手中锋利的刀刃,仿佛在回味曾经的仇恨,声音沙哑而冰冷:
“哼,天狼箭张升,可还记得那日圆咀山冲天的火光?你一把火烧了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山寨,毁了我安身立命的基业,这笔账,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张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担忧,目光坚定地与大当家对视,声音沉稳道:
“你们是圆咀山上的好汉吧?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你们不要胡来!”
张升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放下手里的弓箭,试图用言语稳住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护住年迈的父母。
大当家三角眼猛地一瞪,眼中凶光毕露,手中刀刃狠狠抵在张升父亲的脖颈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老人粗糙的皮肤:
“别废话!腰里那玩意儿也扔了!老子苦心经营圆咀山数年,囤积的粮草、兵甲,还有那数不清的财宝,全被你一把火化为灰烬!如今流落山野,风餐露宿,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日不只是你,你全家都得陪葬!”
张升心中一紧,却仍强作镇定:
“我知道你们圆咀山上的人,个顶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你先放了二位老人家!”
“少他妈废话!快把刀扔过来!”大当家暴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张升父亲的脖颈处伤口更深了,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好好好!”张升满脸焦急,赶紧解了配刀扔给一旁小喽啰。
然而,张升刚放下武器,三四个小喽啰如饿狼般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张升奋力挣扎,却被喽啰们用膝盖顶住后背,双手反扣在身后,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大当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升,眼中满是轻蔑与仇恨,冷笑着说道:
“呵呵,你以为乖乖交出武器,我就会放过你们?你烧我山寨,毁我基业,让我和兄弟们无家可归,在这乱世中如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今日,我定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言罢,大当家眼神一狠,手中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张升父亲的咽喉。
张升父亲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
“爹!”
张升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却被喽啰们死死按住。
还未等张升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大当家又将冰冷的刀刃转向了张升的母亲。
张升母亲满脸泪水,绝望地看着儿子,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大当家残忍地一刀割破喉咙。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墙上,溅在了张升的脸上,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升看着父母的尸体,双眼通红,泪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他歇斯底里地呼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啊——!我跟你们拼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大当家无情的嘲笑和喽啰们粗暴的殴打。
大当家一脚踩在张升脸上,恶狠狠地说道:
“拼?拿什么拼?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要让你活着,看着我毁掉你珍视的一切,让你在痛苦中慢慢煎熬!”
屋内,原本简陋却温馨的家,此刻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大当家三角眼泛着血光,一把攥住张升的右手。
那手修长指节如铁铸般硬朗,虎口与食指内侧布满层层叠叠的老茧,是常年拉弦磨出的厚痂,掌心几道箭痕交错,恰似猎户与野兽搏杀的勋章。
“好双能射穿吊桥的手!”
第250章 逃脱
天空一声炸雷轰然炸响,震得破旧的窗棂嗡嗡作响,豆大的雨点如箭般砸落,仿佛老天爷也在为这场人间惨剧而震怒。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张升家破旧的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老天爷也在为即将发生的惨剧呜咽。
屋内,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大当家三角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用满是血污的手狠狠掐住张升的腕骨,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来呀!给老子废了这双手!看他往后还怎么当什么天狼箭!”
大当家愤怒的嘶吼声中充满了癫狂与仇恨,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沾满血渍的獠牙,模样狰狞可怖。
寒光一闪,喽啰抡起的铁锤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张升的指节。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枯木折断,张升的指骨瞬间碎裂。
钻心的剧痛让张升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泉涌般从额头冒出,可他硬是紧咬着牙关,只发出一声闷哼。
碎骨刺破皮肤,殷红的血珠如喷泉般迸溅,溅在墙上那张泛黄的虎皮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大当家和小喽啰们肆意的笑声、辱骂声在屋内回荡,犹如来自地狱的丧钟。
“这只是个开始,什么千钧力士、龙驹将、飞燕步,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大当家疯狂地叫嚣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张升抱着断手,蜷缩在满是鲜血的泥地上,身体因剧痛而不住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豆大的汗珠和着血水滑落在地。
即便如此,张升依旧怒目圆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不要嚣张,有武观察在,你们嚣张不了几日了!”
作为武松带出来的兵,张升那眼神中燃烧着的仇恨之火,仿佛能将眼前的恶魔们灼烧殆尽。
大当家怒不可遏,一把揪住张升的头发,将他的脸硬生生抬起来。
“武松?他算个屁,张都监碾死他,就跟碾死蚂蚁一样!”大当家冷笑着,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什么?”张升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你不要胡说,张都监怎么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哈哈哈!”大当家仰头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你还不知道吧,张都监就是我们的三十六山好汉的老大,真正的张都监,还没上任,就被我们送下地狱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张升脑袋嗡嗡作响。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从张升心底涌起,怒喝一声,突然暴起,如同一头困兽般扑向大当家,一口死死咬住他的手腕。
大当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想要甩开张升。
可张升铁了心,任凭大当家如何捶打,就是不松口,甚至还来回撕扯,只听得大当家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快拉开他!”大当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小喽啰们慌作一团,一个喽啰噌地拔出刀,却见张升咬着大当家的手,不断晃动脑袋,鲜血四处飞溅。
那喽啰举着刀在空中晃来晃去,迟迟不敢下手,紧张得冷汗直流。
“你倒是快砍啊!”大当家疼得龇牙咧嘴,对着那喽啰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再不砍,我就砍了你!”
其他小喽啰也在一旁叫嚣:
“快砍啊,对准他的脖子砍啊!”
“啊!”那小喽啰终于鼓起勇气,挥刀而下。
可慌乱之中,竟然一刀砍在了大当家的小臂上。
大当家的惨叫响彻云霄,“给我弄死他!”大当家的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小喽啰们一拥而上,将那持刀小喽啰按倒在地,屋内乱成了一锅粥。
张升瞅准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撞开窗户。
窗框碎裂的声音混着雨声,张升冲进雨幕中,背后传来大当家愤怒的咆哮: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251章 破门
暮色如血浸染城墙,天狼箭张升撞碎雕花窗棂时,右臂断口处喷涌的血雾在窗纸上绽开妖异红梅。
张升跳进窗外的泥泞里,跌跌撞撞翻出院墙,左手死死攥着半截浸透血浆的箭杆,指节泛白如霜。
夜风卷着碎肉腥味扑来,断臂处的白骨茬刺破凝血痂壳,每跑一步都有暗红血珠顺着空荡荡的袖管滴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扭曲的死亡符咒。
残阳将坠之际,孟州城的垛口已化作模糊黑影。
张升喉头腥甜翻涌,粗布衣襟黏在伤口上,随着奔跑撕扯得钻心剧痛。
体力已到极限的张升踉跄着撞翻路边菜筐,带倒的竹竿在暮色里发出濒死哀鸣。
发辫早已散开,乱发黏着脑门上凝固的血痂,遮住半张灰白如纸的脸,唯有一双眼睛通红似火,迸溅着绝望的光。
\"武观察!\"喉管撕裂般的嘶吼惊飞城头寒鸦,张升最后几步几乎是手脚并用扑向城门。
守城士卒听得喊声,瞥见那团血人跌跌撞撞冲来,慌忙抽刀戒备。
待看清张升残臂处蛆虫蠕动的惨状,几个汉子吓得后退半步。
张升扑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断臂在地上拖出半丈血痕,气若游丝的呢喃混着血沫涌出:
\"快...快......快报武观察... ...\"
话音未落,便如断线风筝般瘫软下去,唯有断臂处的血浆仍在汩汩渗出,将青砖染成可怖的酱紫色。
守城的士兵们心急如焚,抬着张升一路小跑,脚下的石板路溅起层层尘土。
小兵们穿过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的集市,撞翻了几个菜摊,摊主们的叫骂声瞬间被抛在身后。
街边的百姓纷纷侧目,看着这几个神色慌张、抬着血人的士兵,不禁交头接耳,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快,小兵们就到了武松的住处。
武松正在屋内擦拭那柄血花镔铁戒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猛地起身,大步跨出门去。
看到张升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武松双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眼眶泛红,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好似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张升气若游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武观察,张都监是太行山匪首假冒的......”
武松一个箭步上前,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张升,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断手,眼眶中似有火焰在燃烧,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
“兄弟,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
张升还欲再言,武松赶忙制止,沉声道:
“兄弟,好好休息,养好伤再说!”
说罢,武松立刻命人将张升小心翼翼地抬下去疗养。
待张升被抬走后,武松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武松那高大而坚毅的轮廓。
沉思良久,武松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血花镔铁戒刀,刀身寒光闪烁,似在迫不及待地渴望饮血。
武松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张都监府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决心 。
不多时,武松便来到了张都监府前。
只见那府邸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漆大门上的铜钉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门口的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威风凛凛,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门前列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个个身着锦衣,手持长棍,满脸骄横之色。
武松一脚踹开张都监府鎏金兽首门环,血花镔铁戒刀\"呛啷\"出鞘,寒光直逼张都监咽喉。
门庭内的金丝雀惊得扑棱棱乱飞,撞翻了博古架上的青瓷花瓶。
\"老匹夫!\"武松虎目圆睁,额间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张升回乡省亲途中遭人断手剜目,是不是你这贼厮下的毒手?\"
刀背重重磕在八仙桌上,檀木桌面顿时裂开寸许深的豁口,酒水顺着裂痕蜿蜒成血线。
张都监猛然站起,锦袍下摆扫落两盏银爵,却在瞥见寒光时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拍着胸脯作痛心状:
\"武观察何出此言!那张升虽是你麾下,可也是我孟州城的好儿郎,遭此横祸张某人感同身受啊!\"
说着竟掏出手帕拭眼,袖口滚出的珍珠手串撞在桌角,叮咚作响。
第252章 拉拢
却说武松戒刀抵住张都监咽喉,厅内众人皆屏息凝神。
忽闻环佩叮咚,后堂转出个千娇百媚的娘子来。
但见这小娘子乌云髻上斜簪并蒂莲银钗,鹅蛋脸衬得柳眉如烟,一双丹凤眼水汪汪含着星子,朱唇微启时恰似含着欲滴的樱桃。
藕荷色罗裙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裙裾轻扬,月白色披帛随风飘拂,端的是步摇生姿、弱柳扶风。
此女正是张都监养女玉兰,素日里对武松的打虎英姿倾慕已久,此刻见心上人怒发冲冠,生怕武松一时冲动,杀了张都监铸成大错。
此刻,玉兰全然不顾刀锋凛冽,莲步急移挡在张都监身前,月白纱衣被刀刃映得透亮,香肩簌簌发抖:
\"武观察!不可啊!\"玉兰仰起脸来,眼波流转间泪光盈盈,\"您乃顶天立地的好汉,若因一时之怒伤了义父,岂不......岂不叫玉兰......\"
尾音婉转,双颊泛起红晕,纤柔指尖轻轻搭在武松握刀的手腕上。
正僵持间,院外忽传来杂乱脚步声。
管军提辖使赵彪手提铁枪,押着五六个蓬头垢面的贼寇闯将进来。
圆咀山大当家脖颈套着碗口粗铁链,腰间却挂着件骇人的物事——血肉模糊的断手还攥着半截箭矢,正是张升的佩刀!
赵彪瞥见寒光闪闪的戒刀,瞳孔骤缩,铁枪\"哗啦\"横在胸前。
张都监却强作镇定,拍着武松肩膀大笑:
\"赵提辖莫慌!武观察正教我使那夺命连环刀法!\"
\"哪个是武松?\"圆咀山大当家突然仰头狂笑,铁链撞得叮当响,\"你那狗腿子张升,被老子挑断手筋时,还喊着武二郎救命!\"
话音未落,武松暴喝一声,如雷霆万钧般跃起,血花镔铁戒刀划过半空,寒光闪处,大当家连人带铁链被劈作两段,污血溅得三尺来高。
赵彪慌忙丢枪抱拳:
\"武都头赎罪!兄弟们追到张家庄时......\"
玉兰趁机软倒在武松怀里,温香软玉娇声呢喃:
\"武郎消消气......\"
张都监也抢上递来热巾:
\"武观察神勇!这贼寇死有余辜!\"
武松望着满地狼藉,指甲掐进掌心,深知此时杀了张都监,必连累知府。
咬牙接过热巾擦手,冷笑道:\"今日且饶这老匹夫!\"
转身离去时,听得身后玉兰幽幽叹息,恰似毒蛇吐信,在暮色里缠上武松的脊梁。
张都监借机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武观察留步,可否听我一言?”
管军提辖使赵彪也上前道:“武观察,张升兄弟惨遭不幸,是小人失职,您要是气不过,就一刀劈了我吧!”
“哈哈哈!”张都监道:
“武观察、赵提辖,不如就由老夫做东,摆下一桌赔罪宴,咱们把话都说开了!”
赵彪即刻会意,赶紧邀请武松留步,玉兰也上前挡住武松,武松也想借机观察一番,便应了下来。
席间,气氛诡异而微妙。
张都监一边不停地劝酒,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拉拢武松的话:
“武观察,以你打虎的名声,肃清三十六山匪患的功绩,只要你听从老夫的安排,我可保举你为孟州团练使,这不比你一个小小的缉捕盗贼观察有前途?”
玉兰也在一旁不停地给武松夹菜,眼神中满是妩媚与诱惑,一个劲地勾搭武松。
张都监见状,笑着说道:
“武观察,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我这个义女怎么样?”
武松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抽出戒刀,将张都监人斩杀。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在此动手,必然会连累知府大人。
于是,强压着心中的火气,紧紧握住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冷地说道:
“张大人的美意,武松心领了,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张都监见武松没有当场拒绝,以为武松已经心动,心中暗自得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继续劝酒夹菜,却不知自己的死期已然不远。
第253章 刺客
孟州张都监府邸的后园里,晚风拂过九曲回廊,带着荷池的暗香飘进六角亭中。
亭内烛火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映在朱漆梁柱上,恍若鬼魅起舞。
张都监端起鎏金酒盏,满脸堆笑:
“武壮士这一身本领,景阳冈打虎威震四方,肃清匪患更是保得孟州一方平安!若能投身军伍,何愁不能封妻荫子,建功立业!”说罢仰头饮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武松慌忙起身,抱拳躬身道:
“张都监谬赞!武松不过一介莽夫,蒙知府大人抬爱才有安身之所。若无知府大人提携,武松不过是江湖浪人,如今知府大人治孟州,还望我们军中府中齐心协力!”言罢,仰头饮尽杯中酒,与张都监对视大笑。
玉兰莲步轻移,罗帕半掩娇颜,柔声道:
“武大官人,奴家从未见过如此英武的好汉。”
玉兰眼光扫过武松英俊的脸庞,咽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武大官人身姿挺拔如青松,双目炯炯似寒星,孟州城里多少女儿家,梦里都念着武都头的英雄气概呢!”
玉兰言罢将斟满的酒盏轻轻递到武松面前,指尖的蔻丹艳若滴血。
武松耳根微红,抱拳退后半步,沉声道:
“姑娘折煞小人了!我本是江湖浪子,运气好罢了。姑娘才貌双全,这孟州城的佳话,可比武松打虎更值得称道!”说罢,武松不禁想起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贵人王进,不禁会心一笑,举杯向玉兰示意,一饮而尽。
赵彪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颤:
“武观察治军之能,堪称神鬼莫测!那八百乡勇,在武观察调教下,比禁军还要精锐三分!”
作为军汉出身,赵彪说起武松的军事才能,激动地双眼放光,端起酒杯继续道:
“天狼军的箭雨、飞燕军的奇袭,哪个不是闻风丧胆!教头这等大才,当统领千军万马才是!”说罢,双手捧起海碗,满满当当的酒水晃出碗沿。
武松连连摆手,憨笑道:“赵提辖休要打趣!您在军中厮杀多年,实战经验远胜武松。若论真本事,还得多向您讨教战场杀敌的真功夫!”
言毕,与赵彪碰杯,酒水溅出,二人相视豪饮,笑声震得满座皆惊。
三人轮番上阵,将武松夸得天花乱坠,就是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此刻,武松粗粝的手掌攥着酒盏,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
只因武松自幼在江湖漂泊,最是不善言辞,面对三人连番夸赞,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俺武松不过是使了些笨力气,哪有诸位说得这般好……”话未说完,又被三人新一轮的恭维淹没。
武松越听越局促,索性一咬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罢了罢了,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都在酒里!”辛辣的酒水烧得喉咙生疼,却比听这些恭维话舒坦得多。
张都监三人见武松这般豪饮,、对视一眼,笑意更浓,劝酒声愈发殷勤。
酒过三巡,武松只觉小杯喝得不过瘾,大手一挥:
“换大碗!小杯喝酒,哪像个好汉!”
丫鬟们急忙换上粗瓷大碗,武松端起碗来,与三人碰得砰砰作响,酒水飞溅,浸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渐渐地,连大碗也满足不了武松的豪兴。
武松直接抄起酒坛,仰头畅饮,酒水顺着下颌、脖颈,流进衣襟。
月光洒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映出景阳冈打虎时留下的伤疤。
在三人轮番的吹捧与劝酒下,武松只觉眼前渐渐模糊,胸中热血翻涌。
一阵凉风吹过,武松只觉酒意如潮水漫上心头,脚步虚浮似踩在云端,身子摇摇晃晃几欲栽倒。
张都监与赵彪目光交错,眼底腾起阴鸷笑意,那神情仿佛猎手看着入网的孤兽,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
赵彪望向玉兰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张都监抬手抚须,朗笑打破席间醉意:
“玉兰,夜深露重,武观察不胜酒力,快去取件披风来!”
玉兰巧笑嫣然,水葱般的手指轻提裙裾,施了个万福便款步离去。
赵彪直勾勾盯着玉兰扭动的腰肢,喉结上下滚动,贪婪目光似要将人灼穿。
张都监见状,眯起三角眼压低声音:
“急什么?这美人跑不了,待事毕后任你享用!”
话音未落,张都监猛然抓起鎏金酒盏,狠狠掼在青砖地上。
“砰”的碎裂声中,三十六道黑影如夜枭般破风而至。
檐角瓦片纷飞,有人倒挂金钩破窗而入;树梢剧烈晃动,精壮汉子踩着断枝凌空跃下;暗处伏兵掀翻桌椅,寒光闪闪的兵刃将厅堂围得密不透风。
面对突如其来的刺客,赵彪突然暴喝一声,脸上堆满惊恐:
“大事不妙!张都监、武观察,是山贼余孽寻仇来了,快逃!”
赵彪呼喊之间,猛地揪住武松后领,借着醉汉踉跄之势,狠狠将武松推入贼群,又一把拽住张都监的衣袖,慌不择路地冲向月洞门。
就在张都监和赵彪跳出月洞门的同时,山摇地动般的轰鸣响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顺着坡道滚下,轰然堵住出口,溅起的碎石如雨点般砸在武松脚边。
第254章 暴露
武松脚下虚浮如踩棉絮,脑袋耷拉着似是不省人事,余光却将檐角黑影、窗下异动瞧得真切。
待三十六道黑影破窗而入,赵彪拽着张都监假意惊呼后退时,武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道:
“腌臜泼才,且看某略施手段,引得你等如何现原形!”
“赵提辖护好张都监!莫管我!”武松踉跄着撞翻檀木几案,酒壶滚落在地发出闷响。
寒光闪过,一柄朴刀直取咽喉,武松借着醉态歪身斜倚立柱,刀刃堪堪擦着耳垂劈入木中。
为首黑衣人狞笑一声,靴底裹着劲风踹向面门。
武松故意迟滞半息,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青砖墙上,喉头腥甜翻涌。
武松单手撑地挣扎起身,指节因用力泛白,膝盖却似筛糠般颤抖。
刚撑起上半身,忽听“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张都监摔碎酒盏为号。
武松暗叫来得正好,故意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发髻散乱,嘴角淌下混着血沫的酒水。
众匪徒围拢过来,弯刀映着烛火晃得人睁不开眼。
“打虎英雄也不过如此!”有人踢了踢武松腰间,哄笑声震得房梁落灰。
武松蜷着身子喘息,余光瞥见月洞门外张都监抚须冷笑,赵彪舔着嘴唇盯着玉兰离去的方向,心中杀意翻涌,却仍强压着将手深深插进砖缝里,指甲缝渗出鲜血,只等那豺狼彻底露出獠牙。
那领头的黑衣人见武松瘫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狞笑一声扯下蒙脸黑布。
烛光摇曳间,武松猛然抬头,双目圆睁似要瞪出眼眶,喉间迸出嘶哑惊呼:“是你?!”
“哈哈哈!”为首的黑衣人将黑巾甩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剑眉倒竖如恶煞,“正是洒家!武二郎,惊不惊喜?”
武松假装不解地道:
“只因你是军中人士,府衙不便审讯,特命王任、李观将你押赴厢军指挥司论处,为何却会出现在这里?”
那为首的黑衣人用剑尖挑起武松下颌,腐臭的酒气喷在脸上,“以为把洒家送进厢军指挥司,我就会定我的通匪之罪?就能搬倒张都监?”
武松喉结滚动,佯装惊怒交加:
“你......你这狼心狗肺的贼厮,竟然有这般通天手段!”
武松故意言语震惊,却在张团练狂笑时,暗自瞥向月洞门外——
张都监负手而立,嘴角挂着老狐狸般的阴笑。
赵彪正对着玉兰消失的方向搓手,涎水几乎滴到胸口。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心中暗道:
“老匹夫,且让你再张狂片刻!知府大人与诸位同僚,此刻正候在后门航道,就等着看你们这出好戏如何收场。待你们将阴谋尽数吐露,便是我将这伙奸贼一网打尽之时!”
武松自觉胜券在握,面上却仍装出虚弱模样,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愤恨,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垮。
张团练见武松这副模样,愈发得意,长剑直指武松咽喉,狞笑道:
“武二郎,你纵有通天本领,今日也要命丧于此!”
张都监在月洞门外抚掌大笑,眼中尽是阴鸷:
“武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乖乖受死,也省得爷费手脚!”
武松心中怒火翻涌,却强压下去,暗暗数着时辰,只盼着奸贼们再多说些罪状,好让知府大人等一众官员听得清楚、听得明白。
武松咬着牙,怒目圆睁,恨声道:“张都监!张团练!你等狗贼,定不得好死!”
心中却冷静异常,盘算着待时机一到,便要让这伙奸贼血债血偿。
张团练剑尖抵住武松咽喉,唾沫星子喷在武松脸上:
“实话告诉你吧!张都监,哦,不,我们大哥顶替都监身份多年,早就买通上下关节头,替换补齐了身份文牒,现在就是如假包换的真都监!”
话音未落,高台上传来张都监的冷笑:
“武二郎,现在服软还来得及!”
第255章 醉拳
武松猛地抬头,朝那老贼啐出带血的唾沫:
“阉了卵蛋的龟孙子!今日便是你死期!”
言罢,武松眼神瞬间犀利,突然撑地翻身,一个旱地拔葱石柱般稳稳站立在地,酒坛子狠狠砸向张团练面门,趁着对方慌乱之际,身形如鬼魅般跃起。
醉拳起势,左腿虚晃如弱柳扶风,右拳却挟着开山裂石之劲,直取最近刺客的太阳穴。
那人举刀格挡,却见武松突然变招,掌缘劈在他肘弯,“咔嚓”脆响中兵刃脱手。
紧接着武松旋身横扫,靴底扫中三人脚踝,趁着众人倒地时,指尖如鹰爪扣住对方咽喉要害。
三十六路醉拳虚实相生,时而踉跄似要跌倒,时而暴起如惊雷炸响。
武松拳打南山,脚踢北海,借力打力间,将刺客们的兵刃化作自己的杀招。
有匪徒挥斧劈来,武松侧身闪过,手肘反撞其面门。
有人挺枪刺腹,武松探手抓住枪杆,顺势将人甩向同伴。
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尸首,血水混着酒水在青砖上蜿蜒成河。
“纳命来!”张团练再也按捺不住,唰地抽搐腰间长剑,直取武松。
武松眼见张团练挥剑劈来,忽地如风中残叶般歪倒,剑锋贴着发髻削落几缕黑发。
避开剑锋,武松顺势翻滚,左手撑地猛然发力,右腿如钢鞭横扫,“啪”地踢中左侧刺客膝盖。
那人惨叫着跪倒,武松旋身跃起,膝盖狠狠撞在他后颈,直接将人砸进青砖地里。
“鹞子翻身”!武松借着反弹之力腾空,双掌如铁钳锁住右侧两人手腕,十指错骨手骤然发力,“咔咔”两声脆响,刺客手中朴刀尚未举起便已断臂。
落地瞬间,矮身滑步,肩头撞向迎面扑来的大汉,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身后屏风。
“仙人敬酒”!武松踉跄着抓起案上酒坛,看似不稳的步伐却精准避开三支飞箭。
酒坛脱手砸向人群,在半空炸裂时,他趁机欺近持斧刺客,左手勾住对方手腕下压,右拳如捣蒜般猛击其肋下。
那刺客连退三步,肋骨断裂声混着闷哼此起彼伏。
“醉八仙”招式连出,武松忽而醉态蹒跚,忽而身形如电。
武松晃着脑袋避开长枪,反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扯,持枪者踉跄前扑之际,膝盖已顶在其面门,侧身闪过刀锋,手肘狠狠撞在敌人胸口,掌缘顺势劈向喉结。
眨眼间又有五人倒地,有的捂着凹陷的胸口抽搐,有的脖颈歪斜没了气息。
“武松打虎”!面对蜂拥而上的十余人,武松猛地大喝一声,周身酒气蒸腾。
右拳如猛虎下山般轰出,前排两人仓促举刀格挡,却被这雷霆万钧之力震得虎口迸裂,刀刃倒飞而出。
武松趁机欺身,左掌劈向左侧刺客脖颈,右腿横扫右侧三人,三具身躯如沙袋般飞出,撞翻了庭院中的石桌石凳。
“犀牛望月”!他突然后仰倒地,避开当头砍下的鬼头刀,双脚蹬地而起,膝盖重重撞在刺客下巴,那人牙齿尽碎,整个人倒飞出去。
武松落地时顺手捞起地上长枪,枪尖如毒蛇吐信,瞬间挑飞三人手中兵刃,紧接着横扫竖刺,又有四人被枪杆砸中太阳穴,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张团练目瞪口呆看着同伴接连倒下,正要抽身后退,却见武松如鬼魅般欺近。
“魁星踢斗”!武松身形腾空,右腿如流星般砸下,张团练举剑格挡,却被这千钧之力震得虎口鲜血迸流,长剑脱手飞出。
不等张团练反应,武松左手扣住他咽喉,右拳如雨点般砸向面门,顷刻间将其打得面目全非,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六名刺客悉数毙命。
第256章 造反
武松蒲扇大的手掌掐住张团练脖颈,将这瘫软如烂泥的贼人提至眼前。
张团练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响,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沫的涎水,双眼翻白只剩眼白。
“狗东西!”武松暴喝一声,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乱窜,“快吐实了!如何买通狱卒逃出天牢?又怎样谋害前任都监,顶着人皮招摇撞骗!”
言罢五指骤然收紧,惊得张团练双腿乱蹬,冠冕歪斜。
月洞门外高台之上,张都监斜倚朱漆栏杆,蟒纹锦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张都监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三角眼眯成两道寒芒,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廊下灯笼纸簌簌作响:
“武观察好大的官威!只可惜——”
话音未落,腰间软剑“呛啷”出鞘半寸,“这孟州城的天,早被洒家染成黑的了!就怕你有命问罪,没命活着走出这扇门!”
武松闻言心头暗喜,面上却怒目圆睁,一脚踹得张团练滚出丈许远,踏前半步,靴底碾碎地上的碎瓷片,指着张都监戟指怒喝:
“老匹夫!到这步田地还敢嘴硬?朝廷法度容不得你等奸贼!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张都监抚着三绺墨髯,蟒袍上金线绣的蟠龙随着耸肩笑动,“武观察这打虎的拳头,敢情没打过孟州的官场?”
张都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双臂大张如苍鹰展翼,锦袍下摆扫过雕花木栏,将庭院里甲士森然的刀光、张团练狼狈的惨状尽收眼底,“这孟州城的门道,深着呢!”
张都监话音骤冷,三角眼陡然迸出凶光,猛地甩袖指向武松,官靴重重踏碎阶前青砖:
“大胆狂徒!你身为孟州府衙缉捕盗贼观察使,却勾结三十六山贼寇,夜闯本都监府邸,妄图谋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张都监顿时正义凛然,怒目圆睁,声如洪钟震得廊下铜铃乱响,一众兵丁立刻挺枪向前,铁矛头几乎戳到武松面门。
武松仰头狂笑,笑声惊得檐角宿鸟扑棱棱乱飞。
忽地双膝一软栽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青石地面,溅起的碎石混着血沫迸射。
“老天爷!”武松青筋暴起的脖颈几乎要挣断衣领,“为何容得这般豺狼当道?!”
“替天行道!”武松忽然抬起头,盯着张都监伪善的嘴脸,“天不杀你,只有我武二杀你!”
“杀我?”张都监慢条斯理转动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身后数百甲士如黑云压城般层层合围。
张都监走下高台,弯腰扯住武松发髻,将人提得双脚离地,“就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观察使?”
突然松手任其摔落,又从袖中抽出描金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来啊,让武观察好好瞧瞧,这孟州城是谁说了算!”
数百孟州兵甲如铁桶般合围,铁叶甲碰撞声混着粗重喘息,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寒光凛冽的枪尖交错成网,离武松胸膛不过三寸,森冷的金属气息刺得人鼻腔发痛。
武松单膝跪地,染血的拳头死死撑住青砖,忽然暴喝一声,声如惊雷炸响:
“兄弟们且听!这张都监根本不是朝廷命官,乃是太行山匪首劫杀真官、顶名冒姓!莫要被奸贼拖进火坑!”
前排几个兵卒面面相觑,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却见赵彪“呛啷”抽出九环大刀,刀环撞击声惊得檐下宿鸟乱飞,斜睨着武松狞笑,刀刃挑起对方下颌:
“武观察真是榆木脑袋!管他姓张姓李,能让弟兄们顿顿酒肉、月月双饷,便是活菩萨!”
说着扯开衣襟,露出用油布裹着的沉甸甸银锭,“瞧见没?这可是张大人给的安家费!谁会为个真假名号,放着富贵不要?”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哄笑。
兵卒们纷纷晃动车弩锁链,铁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张都监猛地甩袖,蟒袍上金线绣的蟠龙仿佛活了过来,踏上高台,手中令旗直指武松,三角眼迸出凶光:
“弟兄们!这武松勾结山贼在前,诬陷本官在后,留他不得!”
忽又将令旗转向北方,厉声嘶吼,“杀了武松,再攻府衙!知府那老匹夫私吞军饷,府库里金银如山!拿下孟州城,咱们就是新主人!”
第257章 变身
张都监立于三丈高台之上,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令旗往府衙方向狠狠一指:
“众儿郎听令!今夜便踏平这孟州府衙,取知府狗头!”声若洪钟,惊得檐下夜枭扑棱棱振翅飞逃。
甬道里,知府官帽歪斜,颤巍巍往墙角缩去,身后师爷跌坐在地,官靴都跑丢了一只。
大小官吏如惊弓之鸟,有的踉跄撞翻灯笼,火舌瞬间舔上廊下帷幔,浓烟裹着哭喊在夜色里翻涌。
武松却背靠旗杆,仰起头纵声长笑,铁镣随着笑声叮当作响:
“哈哈哈哈!姓张的,你这腌臜泼才也配谈造反?”武松脖颈暴起青筋,左眼旧疤因怒涨成紫黑色,
“就你麾下这群酒囊饭袋,平日里欺男霸女倒在行,真要攻城略地——”话音未落,一口浓痰啐在青砖上,“不过是案板上的腌肉罢了!”
张都监猛地按住腰间佩剑,鎏金吞口撞出脆响:
“武松!莫要逞口舌之快!”张都监环顾四周如林的刀枪,冷笑愈发张狂,“我这三百精兵,人人能以一当十,你那八百乡勇何在?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啊?”
武松探手入怀,摸出半块染血的虎骨令牌,迎着月光晃了晃:“孟州八百乡勇,还不速速现身!”令牌上“武观察”三字映着火光,竟似浸透鲜血。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如惊蛰惊雷,震得高台都微微发颤。
\"剁了他!\"张都监暴喝震得旗杆上的帅字旗哗哗作响,三百精兵如饿狼扑食般挥刀劈来。
武松却岿然不动,瞳孔深处泛起佛金光芒,脖颈处的虎头刺青突然活了过来——那团\"王\"字化作金色梵文,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刹那间,武松周身腾起三丈金光,宛如烈日坠地。
孟州兵们被刺得睁不开眼,只听得筋骨爆响如炒豆,武松裸露的双臂肌肉如铸铁般隆起,青色血管在金芒中蜿蜒如虬龙。
武松猛地撕开衣襟,胸肌上浮现出狰狞虎头浮雕,每根肋骨都凸起棱状纹路,竟似将虎皮纹刻进了血肉。
\"伏虎罗汉,现形!\"
吼声震得瓦片纷飞,金光凝成液态顺着武松四肢流淌,在半空凝结成锁子黄金甲。
原来是武松要开启经王进使用系统升级之后的伏虎罗汉技能了!
只见那锁子黄金甲的虎头胸甲威武霸气,虎头獠牙间吞吐金光,护心镜映出十八尊怒目金刚。
虎爪护手弹出尺长倒钩,每根指节都缠绕着锁链虚影,腿甲鳞片如利刃,踏碎青砖时溅起火星。
武松抬手捏碎迎面刺来的长枪,掌心虎纹吞吐间,枪头竟熔成铁水。
张都监倒退三步撞在旗杆上,指着浑身金光的武松尖叫:
\"妖...妖法!\"
而三百精兵早吓得瘫倒在地,手中兵器哐当坠地,在金光笼罩下,孟州兵们的铁甲竟开始发烫变形,仿佛遇见天敌的蝼蚁。
武松足尖刚触地,玄铁靴底迸发的气浪便如怒潮翻涌。
青砖瞬间蛛网般龟裂,方圆十丈内的孟州兵被震得七荤八素,铁盔歪斜着滚落,长枪脱手插入地面。
几个离得近的兵卒更是口吐鲜血,连滚带爬往暗处逃窜,惨叫声混着兵器坠地声,惊得城头夜枭扑棱棱乱飞。
武松却如金刚降世般巍然不动,虎头胸甲的獠牙间吞吐金光,六片光翼微微震颤带起破空锐响。
武松抬眼扫视满地狼藉,忽然屈膝蓄力,金色流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流星直窜三丈高台。
檐角铜铃被气劲震得狂响,瓦片如雨点般簌簌坠落。
高台之上的张都监瘫坐在虎皮交椅上,嘴角涎水横流,绣着金线的官袍沾满尿渍。
武松探出虎爪护手,三根倒钩精准勾住对方衣领,将人凌空提起。
金光照得张都监面皮扭曲如恶鬼,张都监双腿乱蹬,官靴接连掉落,只剩两只惨白的脚在空中乱晃。
\"孟州的兄弟听真!\"武松声若雷霆,虎目扫视台下三百兵卒,\"这贼子本是太行山匪首,假传圣旨窃居都监之位!\"
武松上前一步,手中猛然发力,张都监的官服嗤啦裂开,后背赫然露出狰狞的狼头刺青,\"凡弃械归降者,既往不咎!\"
兵卒们先是一愣,随即长枪、弯刀哐当坠地。
唯有提辖使赵彪目光贪婪地盯着武松背后光翼流转的符文,喉结上下滚动,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马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第258章 弑神
武松虎爪紧扣张都监咽喉,金光铠甲映得高台恍如白昼。
三百降卒齐刷刷跪地,唯有赵彪攥着马槊的指节发白,槊杆上经年累月的血槽泛着冷光。
赵彪心有不甘地盯着武松那副流动着符文的后背,往事如潮水般冲破记忆的闸门。
五年前的雁门关外,朔风卷着砂砾打得人睁不开眼。
赵彪缩在残破的鹿角寨后,看着五名重甲骑兵踏碎己方防线。
为首敌将的玄铁护心镜在暮色中泛着幽光,马蹄踏碎冰面的声响混着同伴的惨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救主帅!\"
赵彪抄起身旁的马槊,枣红马人立而起,臂弯青筋暴起如盘虬老树根,槊杆在掌心攥得咯吱作响。
冲阵瞬间,马槊横扫荡开两支长矛,借着惯性猛然前刺。
槊尖划过半空,竟带起一道白芒,直取最前方骑兵咽喉。
那甲士举盾格挡,却听\"咔嚓\"脆响,精钢盾牌如薄纸般被洞穿,槊尖顺势刺入面门,带着飞溅的血花穿透后脑。
余势未减的马槊撞上第二人的胸甲,\"轰\"地炸开一团火星。
赵彪借着冲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紧握槊杆猛然发力。
玄铁胸甲寸寸崩裂,槊尖透体而出,连串血珠顺着槊杆滴落。
赵彪闷哼一声将尸体甩向侧面,旋身横扫,马槊如开山巨斧,将第三名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截。
温热的血雨浇在脸上,赵彪却浑然不觉,拖着滴血的马槊扑向最后两人。
槊影翻飞间,寒光如电。
第四人的护腿被削断,膝盖骨碎成齑粉;第五人肝胆俱裂,弃刀抱头时,马槊从后颈直贯而下,钉在冻土上。
五具重甲尸身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赵彪拄着滴血的马槊喘息,呼出的白气混着血腥气凝成白雾。
而张都监浑身浴血,正抓着赵彪的肩膀大笑:
\"好小子!这等神力,该当提辖!\"
庆功宴上,十八盏红灯笼将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张都监醉醺醺地揽着赵彪肩膀,指着三丈外的花岗岩:
\"彪儿,使出神力破甲攻,给大伙儿开开眼!\"
赵彪脱去外袍,露出虬结如古树根须的臂膀,深吸一口气,马槊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轰隆!\"
花岗岩迸裂的声响惊飞檐下宿鸟,槊尖没入石体三尺有余,碎石飞溅间,整面石墙轰然倒塌。
围观将士们呆若木鸡,唯有张都监抚掌大笑,将一坛烈酒砸向赵彪:
\"从今日起,你便是孟州管军提辖使!\"
此刻,高台上武松的金甲泛起刺目金光,张都监在虎爪下发出濒死的呜咽。
赵彪握紧马槊,槊头寒芒与金光相撞,溅起一串细小的火花。
赵彪想起张都监昨夜密令里的狞笑,想起那些张都监对自己的承诺,赵彪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血沫——这柄饮过百人血的马槊,今日便要弑神!
赵彪瞳孔暴缩,后退时靴底在青砖上擦出火星,整个身躯弓成满弦之月,虬结的臂膀将马槊绷得微微弯曲,槊尖吞吐着寒芒直指武松后心:
“怪物!放开我义父!”
声如裂帛,带着十二分蛮力俯冲而出,被汗水混合着血水打湿的头发,在夜风里根根倒竖,赵彪坚毅的脚步,竟踏出一串焦黑印记。
台下八百乡勇举着鱼叉锄头呆若木鸡,三百降卒攥着刚放下的兵器浑身发抖。
孙二娘提着柳叶双刀从人堆里窜出,发梢的银铃撞出急促声响:“兄弟当心!”
话音未落,赵彪的马槊已裹挟着风雷之势刺来。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鎏金虎爪轻挥,整个人化作残影侧向挪移。
赵彪收势不及,马槊“噗”地穿透张都监胸膛,玄铁槊尖竟将这位昔日都监生生钉在旗杆上。
鲜血顺着槊杆喷涌而出,在金光照耀下如泼洒的朱砂。
“好!”
喝彩声如惊雷炸响。
八百乡勇的鱼叉锄头撞出铿锵,三百降卒的长枪磕着盾牌山呼,连檐角观战的官吏都忘了矜持,官帽歪斜着拍手叫好。
赵彪却僵在原地,看着马槊上半截染血的残躯,耳畔回响着张都监临终前的气音——那分明不是往日的得意,而是恶鬼般的咒骂。
第259章 兄至
赵彪全力一击,没有刺中武松,而是阴差阳错地终结了张都监罪恶的一生。
赵彪自己也因用力过猛,直直地飞了出去,撞死在了对面的墙上。
撞向南墙的闷响如晨钟暮鼓,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赵彪的马槊斜插在旗杆上,张都监半截尸身还在滴血,而武松鎏金铠甲上的虎头纹,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三百降卒望着那具扭曲的尸体,有人默默捡起掉落的官帽,有人悄悄抹了把冷汗——这场变乱,竟以这般荒诞收场。
三日后,孟州城血流渐涸。
十字坡的孙二娘磨着柳叶刀,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匪卒枭首示众。
施恩带着旧部清查府库,翻出张都监私通太行山的密信,信笺上还沾着陈年的人血。
武松褪去金甲,换回青布直裰,望着空荡荡的都监府冷笑:
\"这腌臜窝,终得见天日了。\"
知府大人连夜修表,将孟州乱象写成万言奏折。
黄绢上字字泣血,从张都监截杀正牌官员冒名顶替,到鱼肉百姓、密谋造反,桩桩件件写得明白。
末尾处笔锋一转,盛赞武松\"忠肝义胆,力挽狂澜\",恳请朝廷破格擢升为孟州兵马都监。
火漆印钤得郑重,八百里加急送往西京北路经略安抚司。
然而半月过去,孟州城头的望卒每日踮脚张望,始终不见朝廷信使的踪影。
知府大人的官袍换了三回,案头催问的信函积成小山。
只有市井间悄悄流传,经略安抚司的文案房里,那封奏折早被压在箱底,与陈年旧案的卷宗作伴。
更有人传言,太行山余孽早已买通关节,让这封表功奏章,成了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激不起半点涟漪。
孟州城外,官道扬起三丈黄尘,王进的枣红马踏着碎玉般的夕阳疾驰而来。
武松正带着乡勇操练阵法,听见马蹄声心头一颤——那马蹄声错落有致,分明是练过枪棒的行家。
待他转身,便见王进翻身下马,枪尖点地激起火星:
\"二郎,别来无恙!\"
“哥哥!”
两人抱作一团,武松的铁指捏得王进后背生疼,却见对方肩头多了道新鲜疤痕。
\"阳谷家中一切可好?\"武松笑道。
王进拍拍武松肩膀:
\"一切都好!倒是听闻兄弟在孟州杀贼平乱,特来讨杯庆功酒!\"
知府闻讯,忙命师爷备下八珍宴。
孟州府衙后宅,檀木桌上摆满肥羊炙与透瓶香。
武松将酒盏重重一磕,琥珀色酒浆溅出盏沿:
\"王进哥哥在沧州救命之恩,知府大人自阳谷县举荐之情,武松没齿难忘!\"
话音未落,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撞响,惊得武松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本该悬着戒刀,如今却只余空荡荡的刀鞘。
王进夹起片焦香的羊肉,见武松神色黯淡,笑道:
\"兄弟打虎擒贼的壮举,早该官升三级!待你做了都监,我把金莲妹子和大郎都接来孟州,也好阖家团圆!\"
知府闻言连连点头,师爷却在旁轻咳一声,袖中折扇轻点桌面:
\"王兄有所不知,上月送往西京北路的奏表,至今如石沉大海...\"
武松抓起酒坛仰头灌下,喉结滚动间溢出苦笑:
\"哥哥莫提!某原以为除了奸贼,能为百姓谋个太平,不想这世道...\"
话音戛然而止,酒坛重重砸在青砖上,震得烛火摇曳。
王进望着好友鬓角新添的白发,恍然想起沧州相遇时,那少年郎眼中尚有星辰。
知府捻须长叹:
\"武观察力挽狂澜,本府已三上奏折...\"
话未说完,师爷突然压低声音:
\"听说太行山贼首余党,早用万两黄金打通了经略司关节...\"
话音未落,窗外骤起一阵怪风,将烛火尽数吹灭,黑暗中唯有王进按剑的金属轻响,混着武松压抑的低吼,在夜色里翻涌。
第260章 奏表
王进摩挲着粗陶酒盏,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愤懑,忽然将杯盏重重一搁,酒液泼在案上晕开暗痕:
“且慢!三位说这奏章字字泣血、桩桩俱备,可曾想过——”
王进屈指叩击桌面,“若是你我身处经略使的位子,每日批阅百余份文书,见了这洋洋洒洒数千言的长文,会是何反应?”
知府捻须的手顿住,师爷眨了眨眼睛,连灌酒解闷的武松都放下酒坛,目光灼灼望来。
王进抓起半块酱牛肉,撕成细条摆在案上:
“诸位看,这太行山匪首来历、张都监买官细节、乃至强抢民女的时辰,写得越详实,反倒越像说书先生的话本。”
王进突然抓起师爷草拟的奏章,哗啦抖开,“经略使要的是捷报,是能呈给圣上的政绩,谁耐烦听这些腌臜琐事?”
武松猛地拍案而起,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难不成要把那些血债一笔勾销?”
王进却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掌心滚烫:
“兄弟莫急!当年高俅那厮陷害我时,状纸上何尝不是罗织了十数条罪名?最后奏效的,不过‘抗命不遵’四个字。”
王进抄起狼毫,笔尖悬在黄绢上空,“奏表如利刃,要的是一击封喉!”
知府豁然起身,官袍扫翻一盏酒水:“王兄是说...?”
王进转动着酒盏,釉面映出他眼底狡黠的光:
\"诸位可知,这奏表好比上阵杀敌——枪头太钝,刺不进心窝;招式太杂,反倒露出破绽。\"
知府闻言,忙将师爷拟的奏折推过案头,黄绢上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连张都监强抢民女的时辰都记得清楚。
师爷涨红着脸辩解:
\"学生以为,事无巨细方能显明真相!\"
武松也攥着拳头附和:
\"正是!那贼子犯下的罪孽,恨不得全刻在奏章上!\"
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墨汁滴落在“太行山匪首截杀官员”几字上,洇成一团乌云:
“去掉匪首来历,隐去官场纠葛,只留孟州平叛、武松护城、恳请嘉奖三件事。越简洁,越像捷报;越利落,越显功绩!”
师爷盯着精简后的奏章,恍然道:
\"王兄这是...取其筋骨,去其皮肉!\"
武松摸着下巴大笑:
\"倒像是我打虎时,只取那心肝要害!\"
王进吹干墨迹,望着窗外明月:
\"这官场如战场,有时候一枪封喉,比千刀万剐更管用。\"
知府早命人取来火漆印,红光映在众人脸上,倒像是燃起了新的希望。
西京北路经略使案头,新到的奏表在烛光下泛着微黄。
韩存保指尖划过\"张都监谋反被诛\"几字,嘴角笑意渐浓——先前被压下的冗长卷宗里,那贼子与太行山勾连的密信、冒名顶替的细节,在这份短短百字的捷报中竟化作轻描淡写的一笔。
如此一来便将匪首假冒张都监的事彻底抹杀,也就没有了经略使失察之责,就更别提什么伪造身份文书的事了。
\"来人!\"韩存保掷下表奏,唤来贴身幕僚,\"孟州知府上表,言兵马都监张蒙方意图谋反,武松平叛有功,欲请封其继任都监。此事如何处置?\"
幕僚拾起奏章匆匆扫过,眼中闪过了然:
\"大人明见!那张蒙方早有反迹,平日里强抢民女、私囤军械,江湖早有传闻其与匪患勾结!\"
奏表传至另一幕僚手中,那人细细看过,道:
“可惜了这个张蒙方,当初上任路上便杀匪立功,本以外他大有前途,没想到到头来,自己也成了逆贼!”
“世事难预料啊!”有一位幕僚叹息着接过奏表一看,笑道:
“简单明了,孟州原兵马都监张蒙方意图谋反被诛,别无牵扯,可以如实上报朝廷请功!”
那幕僚凑近韩存保,忽地压低声音,\"若非大人未雨绸缪,暗中授意武松布局,这孟州城怕是早成贼窝!\"
韩存保抚须大笑,笑声惊得架上鹦鹉扑棱翅膀。幕僚见状乘势道:
\"依卑职看,应即刻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既为武松请功,更要将大人运筹帷幄之功禀明圣上!如此雷霆手段,定能震慑各路心怀不轨之徒!\"
案头烛火骤明,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屏风上,恍若两尊谋算乾坤的修罗。
韩存保抓起朱砂笔,在奏表空白处重重批下\"准奏\"二字,飞溅的墨点落在\"武松\"二字上,倒像是沾了几分血色。
第261章 离别
且说那日辰时,孟州都监府后堂内,檀香袅袅。
王进双眉紧锁,手中茶盏微微晃动,与武松低声商议:
“玉兰那女子,虽说是张都监安插的眼线,可如今……”
话音未落,武松怒目圆睁,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哥哥不必多言!若非她假意阻拦,我险些当场砍了张蒙方那个狗贼!只是这妇人狡诈,若贸然处置,恐再生事端。”
二人正踌躇间,忽听得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师爷一路小跑,官服下摆沾满泥点,未及跨进门槛便高声喊道:
“好消息,好消息啊!王兄,武观察,哦不!武都监,朝廷的任命书,终于下来了!”
师爷说着抖开怀中卷轴,朱红大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武松微微一怔,浓眉下精光闪烁,旋即抱拳向天:
“皇恩浩荡!”转而望向王进,眼中满是感激:
“若非哥哥一路提携指点,武松哪有今日?”
王进望着意气风发的武松,再低头瞥见自己袖口露出的梁山刺青,心中长叹。
王进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武松兄弟,如今你事业有成,哥哥我也就放心了。江湖之大,前路尚远,为兄还需砥砺前行,咱兄弟有缘再见吧!”
说罢便要转身,却被武松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拽住:
“哥哥这是何意?莫非嫌我这小小都监府容不下你?”
且说那师爷还想挽留王进,却见武松虎目圆睁,铁塔般身躯往前一探,铁掌“啪”地拍在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茶汤泼溅:
“哥哥说哪里话!昔日景阳冈打虎,若非哥哥点拨拳脚要领,千钧一发之际,助我觉醒伏虎罗汉金身,小弟焉能扬名?今小弟忝居都监之位,正要与哥哥共图大业!”
王进心头一热,却见窗外柳条随风乱舞,恰似他翻涌的心思。王进压低嗓音道:
“贤弟有所不知,当今朝廷奸佞当道,哥哥身负梁山草寇之名,久留此处恐连累贤弟前程。”
“哥哥莫要再提草寇二字!”武松腰间双刀铿锵作响,“想那高衙内强抢民女,童贯克扣军饷,哪一个不比我梁山好汉更似贼寇?哥哥若走,小弟这都监乌纱帽不要也罢!”说罢竟要去摘官帽。
“兄弟,”王进慌忙按住武松手腕,目光炙热而富含深意地看向武松:
“你且当好这个都监,守护一方安宁,为兄自然也有使命去担当!”
武松瞬间懂了王进的意思,紧紧握着王进的手,单膝跪在王进面前道:
“哥哥!我武二是个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汉子,沧州的誓言,就是武二此生的志向,哥哥且先行,我武二... ...”
“好!”王进赶紧扶起武松,“兄弟,为兄明白,你无需多言!”
“哈哈!”武松看一眼一旁的师爷和玉兰,喊道,
“走,醉月楼设宴,为王进哥哥送行!师爷,劳烦您跑一趟,替某家请知府大人同来!”
当夜,孟州醉仙楼酒气蒸腾,武松唤小二搬来十坛透瓶香,坛口泥封一破,酒香便如活物般窜满楼阁。
王进与武松对坐豪饮,玉兰执壶侍立一旁,烛火摇曳映得三人身影歪斜。
武松拍着桌子大笑:“哥哥,今日当浮一大白!”
说罢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虬髯滴在猩红桌布上,晕开朵朵暗花。
王进端起酒碗,却觉喉头酸涩,望着武松醉意朦胧的虎目,想起梁山兄弟正受朝廷围剿,终是将半碗酒泼在地上:“贤弟,此酒敬这世道!”
众人人直喝到更鼓三响,武松瘫在椅子上鼾声如雷,玉兰鬓发散乱倚着屏风沉睡,唯有王进独对残烛,在酒气与愁绪中枯坐到天明。
次日破晓,晨雾如纱。
王进将包袱系在马鞍上,轻抚枣骝马鬃毛。
武松披衣追到城门口,手中握着两只熟鸡和一坛好酒:
“哥哥路上吃!”
王进接过物件,见武松眼眶泛红,强笑道:
“兄弟好生做官,莫学哥哥落草为寇。”
说罢翻身上马,马蹄声踏碎满地霜华,扬起的尘土渐渐掩住了王进远去的背影。
第262章 单骑闯寨王进显傲,马槊迎敌欧鹏扬威
暮色渐染层林时,王进将枣骝马拴在歪脖松树下,手扶腰间朴刀眺望山势。
但见此山四面险峻,峰如利剑刺破残云,山涧雾霭翻涌似蛟龙腾跃,正应了那“山分八面,岭列四围”的气象。
忽听得林梢“簌簌”作响,三十余喽啰手持钢叉长棍从灌木中窜出,刀光映着西天血色残阳,恍若群鸦蔽日。
“呔!此山是我开——”话音未落,林中跃出一条黑凛凛大汉,玄色头巾上三支雕翎无风自动,猩红抹额下浓眉如墨染,双目似寒星迸射。
那人身披锁子连环甲,外罩猩红战袍,腰间虎皮战裙随风鼓荡,手中一杆点钢枪寒芒吞吐,枪缨上还坠着两枚青铜铃铛,走动间叮当脆响。
“兀那汉子!既敢独闯黄门山,可知我摩云金翅欧鹏的手段?”
大汉声若洪钟,枪尖直指王进咽喉,身后喽啰齐声呐喊,惊起林间宿鸟无数。
王进见此人眼如丹凤,鼻直口方,生得虎背熊腰,战袍下摆处隐约露出半截狼头刺青,心下暗自警惕,却仍抱拳道:
“在下梁山大头领王进,不知冒犯贵寨,还望好汉通融。”
“哈哈哈!就你?梁山大头领?天尊王进?”欧鹏扯着雕翎头巾,笑得前俯后仰,点钢枪上铜铃晃得山响:
“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头,东京暴打权贵、江州诛杀蔡九、郓城县智取生辰纲,怎生穿得这般寒酸?莫不是偷了哪家戏班子的行头!”
众喽啰轰然叫好,枯枝败叶间顿时腾起一片笑浪。
忽有瘦脸喽啰贼眉鼠眼地跳将出来,故意将长枪横在胸前,学着京城里的官腔尖声道:
“哈哈!在下梁山二头领,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说着还特意抖了抖破布般的衣襟,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王进,“瞧你这副穷酸样,也配自称天尊哥哥?莫不是从哪家茅厕里捡来的名号!”
边说边夸张地甩动枪缨,做出几个花架子,引得小喽啰们哄笑鼓掌。
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有一矮胖喽啰挺着扁平的肚子,叉腰晃到王进跟前,故意把声音压得粗重如雷:
“洒家梁山三头领,花和尚鲁智深!”
那矮胖喽啰一边扯着嗓子叫嚷,一边踮着脚把肚子往前挺,还伸手在肚皮上拍得“砰砰”作响,装出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也配和洒家称兄道弟?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说罢摇头晃脑,龇牙咧嘴地做着怪相,周围的喽啰们笑得东倒西歪,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看了这俩活宝的表演,王进不怒反笑,声震林间:
“二位扮得倒有三分形似,只是不知梁山好汉的真本事,可也学了去?”
话音未落,欧鹏早怒喝一声,令喽啰抬出丈二金顶冲天槊,牵来前日抢夺的战马。
槊头鎏金麒麟吞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飞身上马,枣红马人立而起,铜铃震得山鸟惊飞:
“废话少说,你既敢称天尊,且接我马槊三招!”
王进足尖轻点后退半步,衣袂无风自动,双手如抱太极图般缓缓画圆,脚下踏出八卦方位,活脱脱个道观里打拳的老道士,朝欧鹏勾了勾食指,声音带着三分戏谑:
“你过来呀!”
欧鹏怒目圆睁,声若洪钟:
“哼!有本事上马!莫要装神弄鬼!”
欧鹏战意盎然,胯下枣红马昂首嘶鸣,四蹄刨动碎石。王进却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三分轻蔑:
“对付你,何须坐骑?”
欧鹏面色一沉,心中暗忖“莫要让人说我胜之不武”,当即转头喝令:
“取一杆枪来!”
小喽啰忙递上长枪,王进却不耐烦地连连摆手,还故意学那市井泼皮模样抖了抖衣襟:
“莫要婆婆妈妈!你这金翅雕若是怕了,尽管骑马逃下山去!”
此言如烈火浇油,欧鹏暴喝一声“找死”,丈二马槊裹挟着凌厉风声,直取王进咽喉。
欧鹏胯下马四蹄翻飞,丈二马槊挟着腥风破空而来,槊头鎏金麒麟吞口在暮色里宛如活物,獠牙毕露间冷光暴涨。
这一击灌注全身气力,枣红马嘶鸣长驱之势与臂膀千钧之力浑然一体,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竟压过了山风呼啸。
第263章 典韦显圣惊草莽,欧鹏归心拜天尊
小喽啰们挤在山道两侧,举着钢叉踮脚张望,喉间发出兴奋的怪叫。
瘦脸喽啰扯着破锣嗓子高喊:
“看这一槊!定要把他戳成筛子!”
几个胆大的握紧兵器往前凑,眼底映着寒光,只等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却有胆小的喽啰双腿发软,慌忙捂住眼睛,指缝间仍透出微光。
小喽啰耳边炸响槊杆破空的锐响,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劲气震得发颤。
更有甚者踉跄后退,撞翻身后同伴,众人望着如流星坠地般的马槊,喉头滚动着咽下唾沫——
在黄门山小喽啰看来,王进此刻已如砧板鱼肉,绝无生机。
欧鹏马槊将至,王进周身忽绽金光,大喝震得山岩簌簌落石:
“黄门山小贼,本天尊就让你们开开眼!典韦何在?”
刹那间天穹裂开墨色缝隙,惊雷炸响处,浑身缠绕赤焰的巨汉踏云而降。
这典韦身高足有三丈,头戴青铜鬼面獠牙倒竖,浑身虬结的肌肉青筋暴起,披挂的玄铁锁链缠绕猩红布条,每一寸肌理都似要撑破铠甲。
背后悬浮着燃烧的巨型战斧,斧刃流淌着熔岩般的光焰,斧柄锁链垂落,竟将云层绞出数道焦黑裂痕。
欧鹏瞳孔骤缩,马槊刺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典韦落地瞬间震得地动山摇,碎石飞溅间已跃起三丈,手中巨斧裹挟着焚天烈焰劈下,半空划出十丈长的炽红斧痕。
热浪席卷山林,灌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小喽啰们惨叫着被气浪掀飞,有人被热浪燎了眉毛,跌跌撞撞滚下山崖。
瘦脸喽啰瘫坐在地,裤裆一片水渍,哆嗦着朝山上磕头如捣蒜:
“活、活神仙啊!”
眼看巨斧就要将欧鹏连人带马劈成齑粉,王进急挥衣袖:
“典韦,休得伤人!”
那巨斧在距欧鹏天灵盖三寸处骤然凝滞,斧刃掀起的罡风却已将枣红马鬃毛削得根根倒竖。
典韦瓮声低吼,周身火焰渐熄,化作金光没入王进掌心。
欧鹏跌坐在地,望着王进衣袂飘飘的身影,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半个字。
“黄门山摩云金翅欧鹏!”王进俯身握住欧鹏颤抖的双手,指尖触到他掌心厚厚的老茧。
欧鹏喉头哽咽,猛然跪地叩首,额头撞在山石上发出闷响:
“小人欧鹏,本是黄州守把大江的军户,因得罪上司流落江湖。幸得蒋敬、马麟、陶宗旺三位兄弟相助,在这黄门山暂立安身之所。”
欧鹏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哥哥有所不知,数月前小人在江州听闻梁山替天行道之事,尤其仰慕哥哥以禁军教头之身揭竿而起,那等气魄惊天地泣鬼神!”
欧鹏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身后喽啰们仍惊魂未定地躲在树后张望。
欧鹏攥着王进的衣袖,语气急切如擂鼓:
“小人自知草莽出身,贸然投奔恐污了梁山名声,这才与兄弟们聚起五百喽啰,积攒些粮草军械。原想着凑齐千人之众,再带着投名状拜入梁山!今日得见真神显圣,方知是上天指引!”
说罢又要叩首,被王进一把托住臂膀,山风掠过,吹得欧鹏头巾上的雕翎剧烈摇晃,倒像是欧鹏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天尊爷爷饶命!”
众喽啰如麦浪般齐刷刷拜倒,先前扮林冲的瘦脸汉子缩着脖子,耳尖通红,手中长枪都攥出了汗。
装鲁智深的矮胖喽啰更是瘫坐在地,肚皮贴着青石不敢抬头。
欧鹏跨步上前,靴底碾碎满地碎石,抱拳时铠甲哗啦作响:
“哥哥海量,莫与这些腌臜计较!”
王进朗笑一声,袍袖拂过众人头顶:
“都是自家兄弟,计较这些作甚?”
王进摆摆手,叫小喽啰们起来,掌心还带着召唤典韦时的余温,在暮色里泛着淡淡金光。
欧鹏听得这话,眼角泛红,猛一拍大腿:
“哥哥既不怪罪,且随我上山!蒋敬的算盘算得精,马麟的铁笛吹得妙,陶宗旺的铁锹能开道——这三位兄弟,早盼着能见天尊一面!”
话音未落,山道忽然响起清脆的铜铃声。
第264章 黄门山豪杰归心,青石道官军拦路
欧鹏回头望去,只见寨中喽啰抬着朱红软轿匆匆赶来,轿帘上金线绣的麒麟与他槊头吞口相映成趣,欧鹏侧身相让,眼中满是热切:
“哥哥请上座!今日定要开三坛十年女儿红,为哥哥接风!”
当夜,黄门山大寨内灯火通明,虎皮交椅上王进居中而坐,案上摆满烤羊腿与陶制酒坛。
欧鹏率先端起海碗,酒液泼溅间朗声道:
“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梁山天尊王教头!”
话音未落,一个头戴方巾、手摇算盘的清瘦汉子已抢步上前——
正是神算子蒋敬,躬身一礼,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小人潭州落第秀才,虽不通文墨,却能把天下钱粮算得明明白白。日后哥哥若要排兵布阵、清点粮草,尽管吩咐!”
话音刚落,席间响起一串铁笛清音。铁笛仙马麟晃着腰间双铁笛踏步而来,身着短打劲装,鬓边插着朵野菊,咧嘴笑道:
“小人建康闲汉出身,别的不会,只这铁笛能吹得百兽低伏,双刀耍起来连蚊虫都近不得身!”
说着忽地抽出双铁,寒光在烛火下划出银虹,惊得梁柱间燕雀扑棱乱飞。
最后是九尾龟陶宗旺,这庄稼汉扛着铁锹“咚”地一声跪在厅前,震得地砖发颤:
“俺光州种田出身,使不惯长枪短刃,就这把铁锹能开山凿路!哥哥要修寨墙、挖陷阱,俺老陶第一个冲锋!”
说罢将铁锹往地上一插,青石砖竟被戳出个窟窿。
酒过三巡,欧鹏突然将酒碗砸在地上,“砰”地碎裂声惊得众人屏息。
欧鹏带领蒋敬、马麟、陶宗旺四人噗通跪地,五百喽啰齐刷刷在后头拜倒,声震山寨:
“我等愿抛却黄门山基业,随天尊哥哥上梁山!日后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陶宗旺的铁锹、蒋敬的算盘、马麟的铁笛与欧鹏的金顶槊,此刻都横在王进脚边,映着摇曳的烛火,恍若一片钢铁铸就的星河。
王进足踏满地碎瓷,将酒碗高高举过头顶,烛火在酒液表面跳跃,映得他眼神如炬:
“好!好!好!”三声断喝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想我梁山竖起‘替天行道’大旗,便是要为天下不平事挥刀,为黎民百姓讨个公道!”
王进猛然倾倒酒碗,酒水泼洒在青砖之上,化作蜿蜒溪流:
“今日黄门山众兄弟肯信我王进,肯信梁山,便是将性命托付给了这杆杏黄旗!”
话音未落,厅外忽起狂风,卷得寨中旌旗猎猎作响,似有千军万马隐在暗处呼应。
陶宗旺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攥着铁锹的指节发白:
“俺这铁锹,以后专挖那贪官的祖坟!”
蒋敬将算盘重重一拍,珠子碰撞声清脆如金石:
“明日起,小人便要清算天下赃银!”
马麟双笛相击,清音化作龙吟,腰间滚刀也铮铮作响。
欧鹏更是扯开猩红战袍,露出胸口狼头刺青:
“哥哥且看!这狼性便是要与朝廷奸佞死战到底!今夜便烧了这黄门山寨,明日随哥哥上梁山!”
说罢拔出佩剑,寒光一闪,将案上烛台劈成两半。
刹那间,火星迸溅处,五百喽啰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惊得漫山飞鸟振翅而起。
第二日破晓,朝霞似血染红黄门山,王进身披玄色披风,立于山巅俯瞰。
欧鹏、蒋敬、马麟、陶宗旺四人分列左右,五百喽啰肩扛粮袋、手握刀枪,将山寨中劫掠的金银财帛、兵甲器械捆扎妥当。
随着陶宗旺一声暴喝,火把如流星般抛向木屋,霎时间浓烟滚滚,烈焰冲天,黄门山的亭台楼阁在火舌中化为焦土。
王进翻身上马,长枪一挥:“兄弟们,随我上梁山!”
众人齐声应和,脚步声惊起林间宿鸟。
可队伍刚行出数里,前方探马突然疾驰而来,脸色煞白:
“报!十里外尘土飞扬,两千禁军人马结阵而来!”
第265章 王进分兵御强敌,马麟乔装探敌营
且说王进领着黄门山四位头领并五百喽啰,晓行夜宿往梁山去。
这日正行至一处山坳,忽有探马飞报:
“启禀王天尊!前头山后尘头大起,密密麻麻尽是官军人马!”
铜锣声骤响,五百喽啰如惊弓之鸟立住脚步。
王进勒住乌骓马,铁枪往地上一顿,沉声道:
“扎住阵脚!埋锅造饭,听候将令!”
摩云金翅欧鹏纵马抢出,背后两杆熟铜烂银枪映得日光耀眼:
“天尊哥哥!某家在黄门山时,便瞧不惯官兵作威作福!如今既撞着了,何不杀他个措手不及?我这双枪倒要会会他们的铁甲军!”
说罢抖出三朵枪花,惊得路旁山雀扑棱棱乱飞。
九尾龟陶宗旺却把镔铁铁锹往地上一拄,震得碎石乱跳:
“使不得!使不得!官兵势大,咱这点人马去拼,好比飞蛾扑火!依俺看,不如化整为零,各自抄小路往梁山脚下汇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陶宗旺生得铁塔般雄壮,这番话却带着几分庄稼汉的谨慎。
铁笛仙马麟晃了晃腰间铁笛,斜睨欧鹏道:
“欧兄弟莫要莽撞。自古兵法云‘知己知彼’,万一这官兵是往别处去的?待俺带二十个兄弟,扮作樵夫猎户,摸进山后探个虚实,再做计较不迟。”
说罢将铁笛横在唇边,呜呜咽咽吹出半曲《折杨柳》。
神算子蒋敬轻摇描金折扇,慢条斯理道:
“三位所言各有道理。只是此刻散伙,人心必乱;贸然出击,恐中埋伏;单去探听,又怕贻误战机。依在下之见,可分作三拨:摩云金翅欧鹏带百人埋伏两侧,九尾龟陶宗旺率百人掘壕设障,铁笛仙马麟去探消息。若官兵来犯,进可攻退可守,方为万全之策。”
王进听毕,手抚枪缨沉思片刻,忽然长枪直指云天:
“就依蒋敬所言!都给俺打起精神,谁敢临阵退缩,军法从事!”
山风掠过众人甲胄,哗啦啦声响惊破四野寂静,“蒋敬,你且跟欧鹏同去埋伏!”
王进听了蒋敬之计,当下分派停当,忽见马麟抱拳踏前一步:
“王天尊但有差遣,马某赴汤蹈火!只是这打探之事,还望天尊哥哥示下机宜。”
王进眯起眼望向山后翻涌的尘雾,忽地转头盯着马麟腰间铁笛:
“马麟兄弟,你这扮相太过扎眼。此番须得乔装成庄客,悄没声儿摸进敌营。”
说着马鞭往队伍后一指,那里停着几辆满载麸麦的板车,“带十几个兄弟,驾上这辆粮车。就说你等是清风镇刘员外家的庄客——那刘员外乐善好施,听闻官兵过境,特遣你来犒军。”
马麟眼睛一亮,旋即又皱起眉头:
“天尊哥哥高见!只是若被官兵盘查,如何应对?”
王进伸手摘下头盔,露出鬓角新添的白发:
“你且记住,见了官军将领,只管低头作揖,说话要带三分惧意、七分热络。若问粮草何来,便说员外家有良田千顷;若问为何知晓军情,只道是山民传信。但凡露出破绽……”
铁枪突然“当啷”磕在马麟车辕上,惊得拉车的骡子长嘶一声,“我在山口摆下强弩手,宁可错杀,也不容你坏了大事!”
马麟倒抽一口冷气,却猛地将铁笛塞进怀中,抓起麻绳挽了个利落的绳结:
“天尊哥哥放心!马某这双耳朵,比山间夜枭还灵!”
说罢跳上粮车,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十余名喽啰扮作推车脚夫,哼着俚俗小调,载着满车“粮草”晃晃悠悠往尘烟处去了。
马麟赶着粮车转过山头,忽见山道上旌旗晃动,二十余名大宋禁军横枪立马拦住去路。
为首的军校头戴熟铜盔,腰悬雁翎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何处闲杂人等?竟敢在此逗留!”
马麟双腿微微打颤,却强作镇定滚下车来,堆起满脸笑意:
“军爷息怒!小的是清风镇刘员外家的庄客,我家员外听闻贵军过境,特备些粮草前来劳军,略表一番敬意!”
“哼!”那军校冷笑一声,马鞭挑起马麟的下巴,“倒是个会说话的。只是我大宋禁军出征,岂容民间随意犒赏?说!是不是梁山贼寇派来的细作?”
第266章 马麟探哨识敌踪,王进聚义定联盟
话音未落,几个禁军已端起捣马突枪,将粮车团团围住。
寒光闪烁的三棱枪头抵住车辕,马麟甚至能看清枪杆上烫印的“殿前司”火漆。
马麟身后,老周低头假装整理麻绳,余光却死死盯着禁军腰间悬挂的短柄骨朵。
李四则偷偷数着对方背后斜挎的神臂弓,连他们护腕上精铁打造的云纹护甲都一一记在心里。
“军爷明察啊!”马麟扑通一声跪下,“我家员外世代忠良,最敬重各位官军老爷。这点粮草实在不成敬意,还望军爷笑纳……”
“休得啰嗦!”军校猛地挥动手持的蒜头金瓜,将粮袋砸得爆开,麸皮洒了满地,“速速离去!再敢逗留,定按通贼论处!”
随着一声呼喝,禁军们齐刷刷将捣马突枪往前一送,枪缨上的猩红流苏几乎扫到马麟面门。
马麟连滚带爬回到车上,挥鞭赶车时,听见身后传来禁军们的议论:
“什么劳军,八成是探听虚实……”
转过山坳,马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却在心中默数:
二十二人,十张神臂弓,铠甲嵌着‘殿前司’铜字铭牌,腰间皆配短柄骨朵,口音似是东京附近……
马麟等人疾驰回营,将所见所闻细细禀明。
王进摩挲着枪杆上缠的熟牛皮,剑眉微蹙:
“殿前司火印、东京口音,确是禁军无疑。这黄门山距梁山尚远,若专为我等而来,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话音未落,欧鹏已按捺不住,双枪击得火花迸溅:
“管他为何而来!若真是朝廷鹰犬,我便要为淮西百姓讨个公道!”
陶宗旺却将铁锹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乱跳:
“欧兄弟莫急!禁军势大,可王庆兄弟在淮西开仓放粮、救济流民,咱们得想法子助他一臂之力!”
蒋敬摇着折扇踱出,扇面上“替天行道”四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尊哥哥,王庆兄弟振臂一呼,聚起万千饥民对抗苛政。禁军此番前来,分明是要扑灭这团济世之火。”说着目光扫过众人,“依在下看,不如主动联络王庆,共破禁军!”
“不可莽撞。”王进猛地抬头,枪缨扫过头顶枯枝:“李四,拿地图来!”
山风掠过营帐,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飞向云深处。
李四气喘吁吁捧来牛皮地图,欧鹏大喝一声,几个喽啰立刻抬着描金檀木箱掷在王进跟前。
箱角磕在青石上崩出火星,倒像是给这紧张气氛添了把火。
欧鹏三两下扯开箱盖,将箱面当作案几,哗啦展开地图,铁枪头重重戳在苍翠墨点处:
“天尊哥哥!这墨疙瘩便是黄门山!”
王进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地图,指尖突然顿在某处朱砂标记:
“这房山寨是何处?”
话音未落,欧鹏、陶宗旺、马麟、蒋敬四人“扑通”跪倒,甲胄相撞声惊得栖在枝头的夜枭怪叫。
“天尊哥哥容禀!”欧鹏额头贴着碎石,
“这房山寨是淮西王庆的义旗所在!那兄弟本是东京义士,见百姓困苦,振臂一呼便聚起万千流民!”
陶宗旺闷声接上:
“他手下廖立寨主,一柄混铁斧专斩贪官污吏,在淮西百姓间有口皆碑!”
马麟从怀中掏出半截断箭,箭镞还沾着黑血:
“我等曾亲眼见王庆兄弟开仓放粮,把抢来的官粮分给饥民。他身披铁甲却心怀慈悲,连战马踏过麦田都要绕道!”
蒋敬折扇一合,“啪”地敲在掌心:
“我等本欲投奔王庆,却听闻天尊哥哥仗义疏财、武艺超群,与王庆兄弟一般都是济世豪杰。如今两强联手,何愁不能荡平奸佞!”
四人齐刷刷抬头,眼中映着王进腰间寒光闪烁的佩剑。
王进微微皱眉,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蒋敬兄弟,你看这房山寨地势险要,王庆在此扎根不易。若禁军真要围剿,咱们理当助他一臂之力。”
蒋敬折扇轻摇,点头道:
“天尊哥哥仁义!王庆兄弟在淮西替天行道,如今朝廷却要赶尽杀绝。这一战,咱们非打不可!”
第267章 王进冒险传警讯,王庆设局试忠奸
且说王进等人议定计策,当夜便分拨人马。
蒋敬手摇折扇,与陶宗旺点起三百喽啰,载着粮草辎重,取大路往梁山去了。
王进则与欧鹏、马麟各背单刀,只带二十精壮汉子,踏着星辉摸向房山寨。
三日后,一行人望见山势嵯峨。但见那房山寨:
乱木丛中藏鹿角,危崖之上立寨栅,几座草屋歪斜立,一杆破旗风中摇。
巡山小喽啰“哗啦”围上来,刀枪虽锈迹斑斑,却也摆出拼命架势。
“来者何人!”一声暴喝震落松针。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抢出,手中混铁开山斧足有四十斤重——正是廖立。
王进抱拳朗声道:
“在下王进,特来拜见房山寨主!有十万火急事相告!”
寨中忽传来银铃般笑声,红衫女子叉腰而出,鬓边插着朵艳红山茶,正是段三娘。
段三娘上下打量王进,柳叶眉一挑:
“王教头大名如雷贯耳,怎的屈尊来这荒山野岭?莫不是给禁军当说客?”
正说着,竹帘掀起,青年男子踱步而出。
此人剑眉星目,一袭青衫却挽着裤脚,腰间玉带坠着半块碎玉——正是王庆。
王庆盯着王进腰间褪色的禁军教头令牌,冷笑:
“当年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却与山贼混作一处?说!是不是高俅老儿设的圈套!”
欧鹏按捺不住,双枪“锵”地出鞘:
“好个不识好歹的!我等拼死探得禁军动向,你却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庆身后廖立抡起大斧便要劈来,却被段三娘一把拦住。
王进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半幅皱巴巴的地图,上头用朱砂圈着禁军行军路线:
“若我是细作,何必自投罗网?实不相瞒,黄门山兄弟已亲眼见得殿前司火印。你若不信,大可派人沿官道查探。”
说罢将地图甩在地上,尘土飞扬间,王庆瞳孔猛地收缩。
王庆指尖摩挲着地图上歪斜的朱砂箭头,忽而仰头大笑,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早闻王天尊一杆铁枪挑得东京风云变色,却不想今日在这里见到了尊颜!想你自称天尊,在梁山竖起替天行道的大旗,怎的有空来我这破寨子喝西北风?”
王进掸了掸肩头草屑,将黄门山遇禁军的经过细细道来。
“呵呵呵!”王庆看着王进,笑声里满是不敢相信的意味:
“王天尊,如今你势力如日中天,不坐镇梁山泊,还如此身先士卒,为我小小房山寨的安危亲自奔波,真是太感人了!”
段三娘听得双目发亮,明白了王庆的言外之意,腰间双刀撞出清鸣:
“王寨主,这有何难!廖兄弟,带几个耳聪目明的兄弟,沿官道摸过去!若有半句假话,我剁了这姓王的狗头下酒!”
廖立铁塔般的身躯一晃,斧头往地上重重一拄,震得众人脚底发麻:
“三娘放心!我倒要瞧瞧这禁军是哪路货色!”
说罢带着十数个喽啰,踩着碎石扬尘而去。
王庆抬手虚引:
“王教头远来是客,且到聚义厅喝碗粗酒!”
所谓聚义厅,不过是几间原木搭就的棚屋,梁上悬着兽皮,墙根堆着半腐的粮草。
王进刚落座,陶土碗里已斟满浊酒,酸腐气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约莫两炷香时分,寨外忽然响起急促梆子声。
廖立撞开木门冲进来,脸上沾着草叶,胸脯剧烈起伏:
“寨主!官道上确实有禁军旗号,看那烟尘……怕有千余人马!”
段三娘“嚯”地起身,双刀出鞘半寸:
“果然有古怪!当家的,你说该怎么办?”
王庆捏碎酒碗,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王进腰间铁枪:
“王天尊既然送了信,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你三人且留在山寨,莫要随意走动,待我打退禁军,再好生感激!”
“呵呵!”王进笑道,“王寨主这是要将我等扣在这房山寨啊!”
第268章 玄铁鞭初显神威,宣花斧力敌强敌
且说淮西王庆在山寨闻得禁军来犯,当下吩咐:
“将王教头、欧马二位头领好生安置,酒肉款待不可轻慢!”
言罢,披挂上马,携浑家段三娘、头领廖立,点起五百喽啰,杀下山来。
但见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早望见那禁军阵中,绣旗开处,一员将官横刀立马,正是童贯门下走狗朱勔。
这朱勔本是苏州市井泼皮,自他老子朱冲攀附得蔡京、童贯,父子二人便如恶犬得势,摇尾入朝。
彼时徽宗皇帝痴迷奇花异石,朱勔便在苏州设那“应奉局”,美其名曰采办“花石纲”,实则纵容爪牙强闯民宅。
但凡见百姓家中稍有奇石异木,便贴黄封充作贡品,稍有阻拦,便是“大不敬”罪名。
有老妪守着祖传太湖石不肯相让,朱勔竟将人打得头破血流,强拆民房搬石而去。
如此行径,不知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百姓恨得牙痒痒,背地里皆称其“朱白额”,倒是比那山中猛虎更凶三分。
却说王庆昔日在东京时,本是个仗义疏财的好汉子,最见不得这等欺压良善之事。
一日撞见朱勔家奴当街抢夺民女,王庆怒从心起,赤手空拳打翻三五个恶仆,救下那女子。
自此与朱勔结下梁子,后遭其诬陷,刺配远恶军州。
谁料王庆途中被逼无奈,落草房山寨,聚众数万,占了淮西数座城池,自称楚王。
朱勔这几年靠着童贯提携,官运亨通,却仍记着当年折辱之仇。
如今见王庆势大,便在童贯跟前撺掇:
“那王庆本是陛下钦犯,若不早早剿灭,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末将愿领精兵,生擒此贼,献于阙下!”
童贯正欲扩充权势,当下在徽宗驾前保举朱勔为征西主将。
徽宗又恐朱勔无能,特拨东京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周昂为主将。
这周昂使一条混铁槊,有万夫不当之勇;又选御林军飞龙大将酆美为副将,酆美善使双鞭,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朱勔得了徽宗皇帝谕旨,当即点起两千精锐禁军,浩浩荡荡杀奔淮西而来。
王庆立马阵前,望着朱勔冷笑:
“你这害民贼,当年饶你狗命,今日倒送上门来!”
朱勔色厉内荏,喝道:
“反贼休狂!天兵一至,尔等碎尸万段!
”言罢,身后战鼓如雷,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帷幕。
朱勔骑在雕花金鞍马上,紫袍玉带被风掀起,指着王庆破口大骂:
“反贼!昔日饶你狗命,今竟敢僭越称王!还不快快下马受降,待我攻破山寨,定要将尔等剁为肉泥!”
那言语尖酸刻薄,直如毒蛇吐信。
廖立在旁听得血气上涌,圆睁环眼暴喝一声:
“腌臜泼才!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欺压百姓的朱白额,某家正欲杀上东京,砍汝狗头,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廖立唾沫横飞,双手紧攥宣花大斧,胯下马四蹄生风,直取朱勔咽喉。
斧刃带起的罡风卷起满地尘沙,唬得朱勔面色惨白,慌忙拨马后退。
“休伤我主!”一声霹雳自阵中炸开,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催骑抢出。
此人身高九尺,面如锅底,手中双鞭乌光闪烁,正是玄铁打造的水磨八棱钢鞭。
双鞭交错划出银虹,堪堪架住廖立当头劈下的重斧,“当啷”巨响震得两骑马齐齐倒退三步。
廖立怒目圆睁,双臂青筋暴起,舞得大斧泼水不进。
但见那斧影如轮,上三路专取面门咽喉,下三路直劈马腿脚踝。
酆美却不慌不忙,双鞭舞动如银蛇狂舞,时而格挡如铁壁,时而反击似电闪。
钢鞭与斧刃相撞,火星四溅,叮当之声响彻云霄。
十数回合后,廖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呼吸渐急。
酆美觑得破绽,左鞭虚晃,右鞭如流星赶月直击廖立面门。
廖立慌忙举斧横挡,却听“咔”地一声,斧柄竟被钢鞭砸出半尺长的裂痕。
酆美乘势再进,双鞭连环击出,廖立只觉虎口发麻,斧刃也渐渐使不出力道,唯有勉强招架,马背上的身形已开始摇晃不定。
第269章 酆美逞威斩廖立,王庆含恨退山寨
且说廖立与酆美恶战二十余合,斧法渐乱,汗珠滚滚而下,臂膀酸麻似灌了铅水。
那酆美双鞭舞得风雨不透,每一击都震得廖立虎口生疼。
段三娘在阵中看得心急如焚,娇叱一声:“贼将休狂,老娘来也!”
手中日月双刀寒光一闪,胯下胭脂马如离弦之箭,直扑战团。
廖立见救星到来,精神陡振,暴喝一声将大斧抡圆,朝酆美面门劈落。
段三娘双刀左右开弓,刀风飒飒,专取下盘,二人一上一下,攻势如潮。
酆美却不慌不忙,铁鞭相交发出龙吟之声,左挡廖立雷霆之斧,右格段三娘夺命之刀。
钢鞭与刀斧相撞,火星迸溅如流星坠落,叮当之声响彻四野。
又战二十回合,酆美面不改色,越战越勇,双鞭舞得虚影重重,竟似有千百条银蛇在周身游走。
反观廖立,斧法已如强弩之末,手臂微微颤抖,每一次举斧都似有千钧之重;
段三娘虽咬牙死战,双刀却渐趋守势,在酆美重鞭压迫下连连后退,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把滴落。
廖立大斧斜劈,却被酆美一鞭磕在斧背,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斧柄蜿蜒而下。
段三娘见势不妙,双刀交叉护头,酆美铁鞭如毒蛇吐信,“啪”地一声将双刀震开尺许,火星溅在段三娘鬓角,烧得青丝“滋滋”作响。
“哈哈哈哈!”朱勔笑得前俯后仰,肥厚的手掌连拍马鞍,金镶玉扳指撞得雕鞍叮当作响,“反贼也不过如此!酆将军再加把劲,斩了这对狗头,本帅要拿他们心肝下酒!”
说罢,竟从亲兵手中抢过铜锣,亲自“当当”猛敲,声如丧钟催命。
廖立怒目圆睁,暴喝着将大斧横扫,却因力竭而攻势迟缓。
酆美冷笑一声,双鞭交叉成十字,硬生生夹住斧刃,臂膀肌肉坟起,大喝:“开!”
廖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险些栽下马背。
段三娘急挥双刀来救,却见酆美弃了廖立,双鞭如流星赶月,直取她咽喉。
“杀!杀!杀!”朱勔在阵后见状,得意忘形地挥舞令旗,尖着嗓子叫嚣:
“酆将军速取这两个反贼首级!再斩了王庆那厮,本帅奏请圣上,重重有赏!”
言罢,中军战鼓如雷,禁军齐声呐喊,声浪直欲掀翻天际,酆美双鞭舞作一片寒芒,眼看就要砸断三娘脖颈,直教观战军卒目眩神摇。
朱勔在阵后看得眉飞色舞,紫袍玉带随着笑声乱颤,忽地摘下镶金嵌玉的帅字旗,朝着战场狠狠一挥:
“好!酆将军真天神也!先鞭打这个臭娘们,再结果那个使大斧的贼子!”
“三娘!”王庆在阵中目眦尽裂,座下马踏得尘土飞扬。
说时迟那时快,酆美双鞭如恶蛟腾空,直取段三娘脖颈。
“匹夫,秀伤我主母!”廖立暴喝一声,将手中宣花大斧奋力掷出,铁斧带着破空锐啸,“当啷”撞在钢鞭之上,火星迸溅三尺高。
“三娘快撤!”廖立弃了马匹,竟如猛虎扑食般飞身跃起,双臂死死抱住酆美的战马前腿。
酆美怒喝一声,双鞭连环击出,鞭影重重砸在廖立背上,只听“咔嚓”数声脆响,廖立口中鲜血狂喷,却仍死死不放。
王庆见状肝胆俱裂,急挥令旗:“儿郎们!抢回三娘!”
五百喽啰如潮水般涌来,趁着乱势抢回段三娘。
再看廖立,已被酆美一鞭扫飞,直挺挺摔在朱勔马前。
“反贼也有今日!”朱勔狞笑一声,踩着廖立后心,靴底碾得他口鼻出血。
廖立挣扎着抬头,血沫混着碎牙喷出:“楚王……快……”
话未说完,朱勔拔出腰间鎏金佩刀,寒光一闪,“噗”地斩下首级,拎着发髻高高举起:
“看啊!这就是反贼的下场!明日便踏平你这贼巢!”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朱勔紫袍上绽开朵朵红梅。
王庆望着廖立那颗被高高举起的头颅,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段三娘被亲兵架着撤回山寨,发间金钗散落,鬓角染血,突然挣脱众人扑到寨墙之上,望着山下朱勔张狂的嘴脸,凄厉大笑震得城楼上的箭镞嗡嗡作响:
“朱勔狗贼!我段三娘若不能将你剜心沥血,誓不为人!”
第270章 莽将欲逞一时勇,智者深谋三日计
当夜,山寨内白幡招展,廖立的尸首裹着染血战袍横陈堂前。
王庆亲手为其擦拭面容,忽抓起案上酒坛猛灌一口,酒水混着泪水泼在地上:
“兄弟!你且闭眼!明日哥哥便率房山寨儿郎,杀下山去,将朱勔狗贼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话音未落,段三娘提着重伤之躯撞开殿门,双刀“哐当”插在地上,刀刃深深没入青砖三寸:
“大王,让我领三百死士夜袭敌营,定要斩下朱勔那厮的狗头,祭奠廖兄弟!”
王进、欧鹏、马麟三人匆匆赶来,王进按住段三娘肩膀沉声道:
“段妹子,你且息怒,那酆美武艺高强,周昂老谋深算,禁军装备精良,营寨坚固,布防严密,此刻贸然出击正中奸计。”
王庆听了这话,猛地一拍桌案,双眼满是不甘与愤懑,大声吼道:
“我王庆纵横半生,还从未怕过谁!想当年,我不过是东京一个小小副排军,只因得罪了童贯那厮,就被刺配陕州,一路上受尽苦楚!好不容易在房山寨落草,积攒了些人马,怎能被朱勔这贼子吓倒!”
段三娘眼眶泛红,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咬着牙道:
“廖兄弟的血不能白流!朱勔那狗贼,我恨不得生食其肉!大王,咱们跟他拼了!”
王进赶忙劝道:
“妹子莫急!眼下之计,咱们必须冷静。朱勔虽骄横,可他背后是整个朝廷。咱们若冲动行事,正中他下怀。房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便是咱们的优势。”
王进将油灯往地图旁挪了挪,昏黄的光晕映着紧锁的眉头:
“诸位可知禁军行军规矩?但凡出征,粮草只按三日之量备办。朱勔这贼子初战占了便宜,定想着独吞战功。”
王进的指尖重重划过宛州与西京的标记,“若他唤来宛州守军,功劳便要分去一半;若是惊动西京河南府的大军,更是连汤都喝不上!”
段三娘啐了一口:
“这腌臜泼才,果然是贪得无厌!”
“正是!”王进拿起案上的竹筷,在沙盘上戳出三个点,“朱勔必想在三日内踏平山寨,既不会向宛州求援,更不会让西京插手。”
王进忽然折断竹筷,竹屑飞溅在“房山寨”标记处,“咱们只需死守三日,待他粮草耗尽,军心自乱!那时朱勔若想退兵,咱们便可衔尾追杀!”
马麟摩挲着腰间铜链,沉吟道:
“可万一朱勔狗急跳墙,倾尽全力强攻……”
“强攻?他敢!”王进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蜿蜒如蛇的山道;
“这‘一线天’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咱们垒起三丈高的石墙,再架上滚油、擂木。朱勔便是带十万大军,也只能像蚂蚁般往上爬!”
王进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况且朱勔为了抢功,必定亲自督战。若能在这三日里寻机取他性命……”
马麟在一旁点头附和: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王寨主在这房山寨经营许久,对周遭地形了如指掌,而官军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又不熟悉地形,只要咱们坚守,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
欧鹏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
“只是这三日,怕是不好熬。朱勔必定会全力攻城,咱们的粮草、箭矢得省着用。”
欧鹏看一眼王庆,“另外,得派人去联络周边百姓,王寨主你们平日劫富济贫,方圆百姓平日里受了你们的好处,要谨防朱勔攻不下山寨,将百姓定位叛乱势力,不如让他们帮忙运送物资、传递消息。”
王庆猛地起身,震得帅案上的令旗簌簌作响:
“好!就依王教头之计!三娘,你带五百死士守一线天,务必让朱勔那贼子寸步难行!我亲自带人在后山埋伏,待他粮草告罄、军心浮动之时,杀他个回马枪!”
寨外夜色如墨,唯有山风卷着枯叶拍打寨门,似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呜咽,王庆拱手拜过王进,道:
“王教头,廖立兄弟不幸战死,我寨中人手不足,这保护百姓的事,就拜托三位好汉了!”
第271章 一线天箭雨惊魂,死亡谷血染征袍
暴雨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如万箭齐发般倾泻而下。
一线天仿若被天神巨斧劈开的裂缝,两侧百米绝壁刀削斧凿般矗立,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让灰黑色岩壁泛着森冷青光,湿漉漉的苔藓顺着石缝蜿蜒攀爬,如同无数诡异的青筋。
山道仅容两马并行,抬头望去,天空只剩窄窄一线,狂风呼啸着掠过,卷起阵阵寒意。
段三娘身披玄铁甲,甲胄上的铜钉在雨幕中闪烁着幽光,手持雁翎刀,刀锋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立在隘口。
雨水顺着段三娘的发梢不断滴落,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山下的动静,时不时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英气。
段三娘身后五百精壮汉子,皆是房山寨的精锐。此时他们个个弓上弦、刀出鞘,神色凝重。
铁蒺藜密密麻麻地铺在山道上,混着滚木礌石堆成小山,将丈许宽的山道堵得严严实实,只等敌军踏入这死亡陷阱。
对岸,酆美暴喝一声,扯下染血的披风狠狠甩在地上,身着的银鳞甲上溅满了血点,头盔歪斜,脸上也挂了彩,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望着山道间横七竖八的尸首,酆美气得暴跳如雷,眼中满是血丝:
“不过是群草寇,怎生比东京城墙还难啃!”
随着酆美一声令下,麾下一千禁军如潮水般朝着隘口冲来。
然而,当他们踏入山道的瞬间,变故陡生。
早已埋伏好的房山寨众人齐声呐喊,霎时间,巨石如流星般从绝壁上滚落,带着呼啸声砸向山道。
滚木紧随其后,噼里啪啦地砸在慌乱的人群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禁军被砸得血肉横飞,有的被巨石直接压成肉饼,有的被滚木撞得摔下悬崖。
侥幸没被砸中的士卒,脚下又踩到铁蒺藜,疼得龇牙咧嘴,寸步难行。
残存者连滚带爬地往回逃,个个面色如土,眼神中满是恐惧。
酆美见状,气得拔出佩剑,连连斩杀几个逃兵,却也无法阻止溃败的局势。
段三娘踩着满地碎木残片,望着山下禁军如惊弓之鸟,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混着暴雨砸在岩壁上,震得周遭士卒血脉偾张:
“东京来的脓包!往日欺压良善的威风哪去了?怎地连妇人的裙摆都追不上!”
五百喽啰轰然应和,漫山遍野都是“软脚虾”“龟孙子”的叫骂声。
酆美握着双鞭的指节暴起青筋,鞭柄上镶嵌的铜龙吞吐着寒光。
不堪受辱的酆美扯掉染血的束发金冠,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肩头,活像头被激怒的猛兽:
“竖子敢尔!待某家取你项上狗头!”
说罢挥鞭劈开两名阻拦的偏将,单骑冲向隘口。
山道间残尸尚未凉透,酆美踏着血水疾驰,双鞭舞成丈许银虹。
上方滚石砸落,他侧身甩鞭猛抽,巨石竟被生生击得粉碎;
原木飞旋而下,双鞭交错如剪,木屑漫天飞溅。
段三娘瞳孔骤缩——她纵横绿林数载,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辈。
“取神臂弩!”段三娘猛地扯开披风,玄铁甲下露出暗红软甲,那是廖立临终前染血的衣袍。
两名壮汉青筋暴起,将足有两人高的巨弩轰然架起。
这弩以精铁为骨,牛筋为弦,寻常人连扳机都扣不动半分。
“压弦!”段三娘赤足踩住弓臂,四人合力拽动碗口粗的弓弦。
雨幕中,弩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部件摩擦出刺目火花。
当扳机“咔嗒”锁定的瞬间,段三娘抽出三尺长的破甲箭,箭镞三棱倒钩泛着幽幽蓝光。
酆美已冲至百步之内,双鞭卷着风声撕开雨帘。
段三娘突然想起廖立被禁军剥皮悬旗的惨状,想起房山寨老幼被屠戮的哭声,眼眶瞬间通红:
“狗贼!还我兄弟命来!”单膝跪地稳住弩身,浑身气力凝聚指尖。
破甲箭离弦刹那,山道间炸开惊雷。
酆美双鞭急挡,却听“铮”地巨响,火星迸溅处,鞭梢竟被洞穿。
箭势余威不减,径直钉入左肩琵琶骨。
酆美惨叫着摔落马下,在泥泞中翻滚数丈,挣扎着砍翻两名追来的喽啰,这才捂着喷血的伤口仓皇后撤。
段三娘倚着巨弩喘息,望着禁军潮水般退去的背影,雁翎刀在掌心攥出了血痕。
第272章 悍将带伤守营寨,奸臣密谋绝粮道
暴雨渐歇,暮色中的一线天蒸腾着腥气。
段三娘望着山道上横陈的禁军尸首,将带血的弩箭狠狠插进石缝。
远处朱勔大营方向传来闷雷般的操练声——王庆的伏兵已经在朱勔大营外的山坳里守候多时。
看着酆美落荒而逃,段三娘本想率众出击,可她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此刻,王庆率兵在外,一旦倾巢而出,失去了隘口地势险要的优势,房山寨便成了无险可守的空壳。
禁军仓皇逃窜十余里,酆美在泥地里滚鞍下马,左手死死按住肩头箭杆,鲜血顺着玄色战袍洇开,将龙纹刺绣染成暗红。
“啊!”酆美不甘地狂吼一声,咬着牙猛然发力,“咔嚓”脆响惊飞林间宿鸟,半截箭杆带着碎肉坠地,血水溅在青石板上竟腾起白气。
“传令下去!”酆美甩了甩手上血珠,双鞭重重磕在马鞍上,震得马鬃倒竖,“清点伤兵,能握刀的都给我站出来!”
六百残兵勉强列成阵仗,人人盔歪甲斜,却被主将眼中的凶光激得重燃凶性,副将扯住缰绳劝阻:
“将军箭伤未治,不如先回大营……”
话未说完,酆美反手一鞭抽在副将脸上,鞭梢扫过之处皮开肉绽:
“朱勔大人在前方督战,面对区区几百贼寇,我等却要做缩头乌龟,如何对得起官家大恩?”
酆美踩着倒伏的旌旗跃上土丘,断箭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滴落,“再敢言退者,立斩!”
暮色四合时,一线天谷口燃起数十堆篝火。
酆美命人砍伐荆棘结寨,鹿角拒马层层叠叠拦住去路。他倚着牛皮帐,任由军医剜出箭镞,却死死盯着隘口方向:
“传我将令,明日起三班倒围困,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许送进山寨!段三娘,某倒要看看,你这雌儿能硬撑几时!”
帐外夜风呼啸,将酆美染血的誓言卷上峭壁,惊起满山鸦鸣。
三更梆子响过,酆美肩头缠着浸血的麻布,在朱勔大帐外甩落满身夜露。
帐内烛火摇曳,将酆美歪斜的身影投在牛皮帐上,恍若一头负伤的困兽。
\"末将参见经略!\"酆美单膝跪地,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朱勔正对着沙盘皱眉,案上残酒未干,金丝蟒袍随意搭在虎皮椅上,\"你这副模样,莫不是让那婆娘吓破了胆?\"
\"经略容禀!\"酆美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一线天地势之险,十倍于潼关。末将虽未能破寨,却死死咬住段三娘五百精锐!\"
酆美踉跄着扑到沙盘前,染血的手指重重戳向代表一线天的木牌,\"只要我军持续施压,王庆必不敢分兵驰援别处!\"
周昂擎着牛皮灯笼走到账内悬挂的地图前,盯着一线天侧的峭壁驻足良久,转身将朱勔和酆美叫到沙盘前:
“大人请看,这一线天状如咽喉,两侧壁立千仞,强攻不过是拿人命填沟壑。”
朱勔把玩着羊脂玉扳指,金丝蟒袍下摆扫过沙盘,将代表房山寨的木牌撞得歪斜:
“依你之见?王庆那厮占着这险地,圣上催得急,总不能空手而归!”
周昂阴鸷一笑,指尖突然点向沙盘外:
“王庆盘踞三载,周遭十里百姓皆为其耳目。咱们攻不下铁打的山寨,却能捏软柿子!”
周昂展开泛黄舆图,指尖划过标注村落的红点,“断其粮草,掳其青壮,不出旬月,房山寨自会不攻自破!”
朱勔眼中闪过寒光,玉扳指重重拍在案上:
“好个釜底抽薪!周昂,你明日便带人清剿村落,搜刮粮草,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些蝼蚁相助,王庆还能张狂几时!”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帐中三人扭曲的面容,远处一线天的山风裹挟着血腥气,隐隐传来山民妇孺的哭嚎。
第273章 金剑仙青柳村献卦,众好汉破庙前盟心
话说就在段三娘这句\"狗贼!还我兄弟命来!\"的怒吼声中,破甲箭洞穿酆美肩胛,一线天的喊杀声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而在二十里外的青柳村,暮色正将最后一缕天光卷入云隙,王进、欧鹏、马麟三人的马蹄声碾碎了村落的死寂。
村口老槐树歪斜的枝桠间,褪色的招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满地散落的黍米混着鸡毛,像是被某种神秘仪式匆忙遗弃。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破庙前忽起激昂喊声,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个身披八卦道袍的中年汉子踏碎一地夕阳。
那人头戴九梁巾,腰间悬着半卷残破卦幡,脚下草鞋沾着暗红泥土,手中青铜卦盘泛着幽光,倒像是从阴曹地府走出来的判官。
“这位先生,可是在散布危言?”欧鹏按刀上前,却见卦盘“当啷”落地,六十四卦方位正巧指向北方。
那道人抚须冷笑,眼尾细纹里嵌着血丝:
“官兵铁骑明日便至,此刻不举村备战,难道要等着做刀下亡魂?”
那道人猛地扯开道袍,内衫上用血画着凶煞的符咒,“前日算得‘地火明夷’大凶之卦,房山寨有难,此村首当其冲!”
马麟皱眉正要反驳,王进忽抬手止住。
王进望着道人卦盘上磨损的“乾”“坤”二字,恍惚想起东京街头卖艺的老乞丐——
当年正是这般看透他前程的眼神,“先生既知吉凶,可有破解之法?”
道人弯腰拾起卦盘,指尖在“坎”位重重一抹:
“唯有聚青壮、掘壕沟、备火油!”
那道人突然凑近王进,身上草药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位若信得过,且助我一臂之力。某乃金剑李助,前日在云梦泽遇异人授剑,正要去房山寨助王庆一臂之力。”
说罢袖中寒光一闪,半尺青锋吞吐如电,惊得村头老犬狂吠不止。
“金剑先生李助?!”王进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作为穿越者,王进对原着中这个能与卢俊义战至平手的妖道再熟悉不过——
那手出神入化的剑术,还有公孙胜出手才堪堪压制的诡异道法,此刻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来不及过多询问,王进心跳如擂鼓,却强压下震惊,脑中疯狂盘算:
这可是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
王进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玄铁甲碰撞声中,抱拳几乎贴到胸口:
“真是上苍有好生之德!金剑先生大才,房山寨与万千百姓的安危,全赖您了!”
掌心沁出的汗浸湿拳面,生怕错过这改写命运的机会。
围观村民骚动起来,保正柳老大颤巍巍拨开人群:
“几位好汉,进屋里细说!”
土坯房内油灯昏黄,墙上挂着的腊肉泛着油光。
王进顾不得擦拭额头冷汗,竹筒倒豆子般道出朱勔率军来袭的详情,说到酆美强攻一线天时,刻意加重语气:
“段三娘虽勇,但朱勔老贼阴险,怕是...”
“哼!”李助抚着腰间剑柄冷笑,青铜卦盘在掌心转得飞响,“一线天固若金汤,朱勔纵有十万大军也是白搭。”
卦盘突然“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倾倒,“可那厮杀良冒功是出了名的——这青柳村,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王进心中一凛,原着里李助辅佐王庆的狠辣手段闪过脑海,猛地起身,铁甲撞得桌案摇晃:
“先生既已算出劫难,必有破敌良策!我等愿听差遣!”
屋外,人群中突然炸开悲愤的怒吼,跛脚铁匠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布满鞭痕的脊背:
\"官军去年抢粮,打断了我婆娘的腿!\"
拄着枣木拐杖的柳老大颤抖着掀开裤脚,溃烂的刀伤仍在渗血:
\"这是官府的狗腿子留下的!\"
此起彼伏的哭喊中,老槐树剥落的树皮深处,密密麻麻的钉痕与血痂触目惊心。
\"房山寨每月都送来救命粮!\"抱着幼童的妇人突然跪地,\"段三娘女侠教俺们纺线织布,官军却要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少年们已握紧削尖的竹矛,老人们抄起锈迹斑斑的锄头,群情激愤的怒吼震得暮色中的青柳村簌簌发抖。
第274章 王进巧施绊马计,周昂暗袭黄槐村
王进踏过满地碎陶片,望着群情激愤的村民振臂高呼:
\"柳保正!速将青壮编列成册!\"
枣木拐杖点地咚咚作响,柳老大扯着嗓子吆喝,不消半个时辰,两百精壮汉子便持着农具、柴刀列成歪歪扭扭的阵列。
王进目光如炬,指着其中百人沉声道:
\"尔等护送妇孺入后山溶洞,若有差池,拿你等项上人头!\"又转头看向欧鹏、马麟,\"二位兄弟辛苦,速探官军虚实!\"
金剑李助捻须踱步,忽猛地驻足:
\"若有十坛火油,某便能趁夜劫营!\"
话音未落,场中响起一片苦笑,瘸腿铁匠晃了晃漏底的陶罐:
\"别说火油,连点灯的菜油都凑不出半盏!\"
李助抚着卦盘的手微微发僵,九梁巾下神色尴尬。
王进却朗笑一声,铁甲相撞铿锵作响:
\"先生莫急!昔日诸葛孔明草船借箭,韩信用沙袋壅水。\"
王进弯腰拾起块尖锐的碎石,在掌心重重一握,\"善战者,万物皆可为利器!柳保正,速取村中所有麻绳、藤条!\"
说罢眼中精光暴射,\"朱勔小儿既敢欺我村落无物,便叫他尝尝以弱胜强的滋味!\"
很快,堆积如山的麻绳、藤条摆在了王进面前,王进脚踏泥泞,粗粝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麻绳。
指尖触到藤条上尖锐的倒刺时,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柳保正,速叫人把这些绳索浸在粪水里!\"
此言一出,在场青壮皆是一愣,柳老大却猛地拍腿:
\"好计!马鼻子金贵得很,沾了这腌臜气定要发疯!\"
夜色如墨时,三百丈麻绳裹着腥臭的泥浆,在村口官道上织成死亡之网。
王进亲自带着二十个精壮汉子,将浸满粪水的藤条埋进落叶堆,又在三丈外的荆棘丛里系上铜铃。
\"听好!\"王进压低声音,铁枪指着朦胧的山道,\"待马蹄声近,便抽这麻绳!\"
少年们攥着绳头的手微微发抖,掌心的汗水混着粪水往下淌。
王进刚将最后一捆绊马索埋进土坑,忽闻山道传来急促马蹄声。
欧鹏浑身溅满泥浆,翻身落马时铁枪几乎戳进地里:
“天尊哥哥!有禁军指挥使率三百人杀奔青柳村而来,看旗号不是酆美也不是周昂!”
话音未落,马麟的青骢马已嘶鸣着刹住,他扯开被树枝划破的衣襟,露出渗血的肩头:
“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周昂亲率三百精锐,正往黄槐村杀去!”
李助手中卦盘“当啷”坠地,九梁巾歪斜着盖住眉眼:
“万万没想到,朱勔这奸贼竟兵分两路!”李助踉跄两步抓住王进铁甲,“黄槐村无险可守,老弱妇孺岂不是砧板鱼肉?!”
柳老大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枣木杖头在地上凿出深坑:
“黄槐村的婆娘娃娃还等着接粮!咱们房山寨的义粮明日才到啊!”
围观青壮顿时炸开了锅,持着竹矛的少年眼眶通红,几个老汉已抄起门板要往村口冲。
王进猛地抽出佩剑,寒光劈开喧闹:“慌什么!”剑刃重重劈在石磨上,火星四溅,“欧鹏、马麟听令!你留在此处,帮金剑先生一臂之力,我亲自绕道驰援黄槐村!”
王进言罢转头看向李助,“先生精通奇门,只要利用好这些绊马索,定能挡住区区三百禁军!”
王进望向西方阴云密布的黄槐村,铁甲下的心跳震得胸腔发疼——
这一局,稍有差池便是万千冤魂。
暮色将黄槐村染成血色,王进单骑横刀立于村口老槐树下,玄铁甲在残阳中泛着冷光。
马蹄声由远及近,周昂银枪挑着落日余晖,身后三百禁军甲胄如林,将蜿蜒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王进!\"周昂勒住嘶鸣的战马,枪尖挑起他染血的披风,\"当年你忤逆上官,江州作乱,如今还要与朝廷为敌?\"
周昂话音未落,枪缨突然抖出七朵寒星,直指王进咽喉。
第275章 天尊王进怒叱周昂,金剑先生巧破禁军
王进横枪格挡,火星迸溅中暴喝:
\"周昂!你我同为八十万禁军教头,难道看不出童贯、高俅祸国殃民?\"
王进以枪为刀,一转削向周昂马腿,却在触及战马前三寸陡然收势,\"黄槐村老幼靠房山寨接济活命,你却要屠村充作贼寇?\"
周昂狼牙棒舞成雪练,将王进攻势尽数化解:
\"山野匪类聚众谋反,本就是动乱之源!\"
咣当一声,周昂狼牙棒格开王进枪头,突然砸向王进面门,\"今日我奉圣命平乱,便是为国尽忠!\"
\"放屁!\"王进弃枪抓住狼牙棒粗杆,铁甲缝隙渗出鲜血,\"民乃国本!朱勔强征花石纲逼得百姓落草,你助纣为虐才是毁国根基!\"
两人同时发力,粗壮的狼牙棒杆竟被拗成弓形。周昂望着王进眼底血丝,突然冷笑:
\"忠奸自有圣断!\"猛地抽出腰间配刀横扫,王进腾空避开。
周昂一声令下,三百禁军顿时万箭齐发。
王进旋身避箭,瞥见村后浓烟升起,眼中杀意暴涨。
“周昂,不要滥杀无辜!”
王进解下腰间酒葫芦狠狠砸向周昂,趁着对方格挡之际,飞骑冲向箭雨最密处。
身后老槐树轰然炸裂,被流矢射得千疮百孔,恰似这破碎的世道。
……
与此同时,大兵压境的青柳村,闷得像个蒸笼,聒噪的蝉鸣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诸位兄弟,”村外大路边的老槐树下,禁军指挥使神色凝重,对着围聚的禁军们悄声训话:
“眼前这青柳村,看上去是个村子,其实是房山寨的分舵,里面住的都是王庆麾下的贼寇,咱们悄悄摸进村去,见人就杀,青壮年要当成贼寇枭首示众,老弱妇孺也要全部诛灭!”
指挥使的余音随着禁军的行动融入月光,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林间洒下细碎的银斑。
树林下,青柳村一百多名青壮村民屏息趴在草丛中,掌心的汗将手中的绊马索浸得发潮。
金剑先生李助盘坐在古松虬枝上,玄色道袍被山风掀起衣角,屈指弹了弹剑柄,金剑嗡鸣如龙吟。
摩云金翅欧鹏半蹲在土丘后,攥着朴刀的指节发白,时不时扭头望向山道尽头。
铁笛仙马麟则咬着草茎,将后背紧紧贴住粗糙的树皮,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天地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同伴紧张的呼吸声,忽有碎石滚落的轻响传来。
李助瞳孔骤缩,抬手压了压,众人立即屏住呼吸。
黑影如潮水漫过山脊,铁甲碰撞声混着马蹄踏碎夜露的脆响,禁军呈扇形包抄而来。
为首的指挥使头戴朱缨盔,腰间鎏金刀鞘映着月光,活像只张牙舞爪的金背螳螂。
“放!”李助长剑挥落,寒光劈开夜色。
两侧山壁间数十根绊马索骤然绷紧,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栽进尘土,后方步兵被绊倒的战马碾作一团。
李助足尖点地凌空跃起,金剑旋出七道剑花,瞬间挑飞三名禁军的咽喉。
欧鹏嘶吼着挥刀劈砍,刀锋卷着血珠没入敌人胸膛。
马麟如灵猿般穿梭,柳叶刀专取敌人膝弯,惨叫声此起彼伏。
青柳村的汉子们一涌而出,利用手里农具,绳索,死死按住到底的禁军们。
很快,林子里便没有了禁军的身影,青柳村的二郎们个个欢呼雀跃,满是保护家园的喜悦。
“且慢!”欧鹏突然收刀抵住敌人喉结,鼻尖耸动着扫视满地尸体,“这不对劲!”
“怎么不对?”马麟疑惑道。
“人数不对!”欧鹏道:“我在村外,看的分明,禁军足足三百人,可这里不足五十!”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林间顿时化作箭雨炼狱。
李助暴喝一声,金剑舞成银盘,箭矢撞在剑上迸发火星,踏着尸体飞掠到欧鹏身边,袍角扫落三支漏网之箭:
“撤!西首密林!”
马麟挥刀砍断缠住脚踝的箭杆,怒目圆睁:
“怕他作甚!”
李助反手抓住马麟后领往后一拽,三支箭矢擦着马麟头皮钉入树干:
“不可!看他们箭雨连绵,必有强弩营!”
李助望着山梁上密密麻麻的黑影,剑指东西两侧:
“欧鹏兄弟带五十人上西峰,马麟兄弟带五十人去东侧山峰。见敌来追便撤,不可恋战!”
第276章 李助金剑斩敌首,王进铁枪卫黎民
欧鹏、马麟分别率领五十余人,朝着东西两个山头撤去,按照李助的交代,在东西两侧交替摇旗呐喊,迷惑敌人。
禁军指挥使望着空荡荡的西峰,又听见东边杀声震天,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追!务必踏平这贼窝!”
可当骑兵刚冲上东岭,西侧又传来擂鼓呐喊。
如此三番五次,人困马乏的禁军连衣角都没摸着,指挥使的朱缨盔歪在脑后,满脸油汗顺着刀疤往下淌。
暮色四合时,山谷间突然腾起白雾。
李助脚踏青石,金剑直指苍穹,周身萦绕的青光将云雾染成琉璃色。
一道惊雷劈开云层,李助的身影在电光中忽大忽小,恍若天神降世:
“尔等速速退去,莫要血溅无辜!”
“妖道纳命!”指挥使拍马冲来,鎏金刀挟着腥风劈面而至。
李助足尖轻点青石,玄袍猎猎作响,周身骤然腾起淡金色气旋,屈指弹剑,龙吟之声穿透云霄,刹那间风云变色,乌云翻涌如沸鼎之水。
\"去!\"随着一声清喝,手中金剑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剑身在空中急速旋转,竟拖曳出九道虚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光巨网。
那禁军指挥使见状,瞳孔骤缩,慌乱中抽出长刀,却见李助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罡破魔,斩尽邪祟!\"
话音未落,金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九道虚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金色蛟龙,龙目赤红如血,龙须飘动间带起阵阵罡风。
\"这...这是妖术!\"
指挥使惊恐地嘶吼,调转马头想要逃窜。
然而那金色蛟龙速度极快,刹那间已追至身后,龙嘴大张,露出森然獠牙,猛地一口咬下。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斩断枯木,鲜血喷涌如泉,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猩红。
指挥使的头颅被剑气裹挟着,如流星般飞出数十丈远,重重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指挥使无头的尸体仍保持着骑马的姿势,在原地摇晃片刻,才轰然坠地。
目睹这一幕,禁军将士们肝胆俱裂,手中兵器纷纷掉落。
有人丢盔弃甲,跪地磕头,不停念叨着\"活神仙饶命\"。
有人吓得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水渍。
更多的人则转身狂奔,相互推搡间不断有人跌倒,被后面的人践踏而过。
整个禁军队伍瞬间土崩瓦解,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杀!”
“杀光他们!”
欧鹏、马麟率领村民从两侧杀出,青柳村机灵的汉子们,早就捡起了禁军们的装备,月光下的刀刃泛着森然寒光。
逃跑的禁军相互践踏,惨叫声与求饶声混着血沫,将青柳村外的溪流染成猩红。
当最后一名禁军仆倒在地,李助收剑归鞘,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他的道袍,恍若一场血腥的梦。
……
青柳村大捷,黄槐村却没有这么乐观,乱箭破空之声如厉鬼尖啸着射向无辜百姓。
王进顾不得与周昂缠斗,为了护住无辜百姓,单骑突入箭雨,亮银枪旋出丈许银芒。
枪缨翻飞间,铁矢撞上枪身迸出火星,簌簌坠落在焦土之上。
周昂狼牙棒斜指天穹,面罩下传来森然冷笑:
“王进,这些都是房山寨的贼寇,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
王进双腿一夹乌龙驹,战马人立而起,铁蹄踢碎三支破空而来的弩箭。
长枪横扫如银龙摆尾,三名禁军喉间血线迸溅,尚未倒地的躯体便被王进踹落马下。
忽闻身后传来孩童凄厉惨嚎,王进猛地转头,瞳孔骤缩——数十名禁军竟狞笑着将长枪对准抱婴妇人,枪尖已刺破襁褓襁褓!
\"畜生,他们可都是良善的大宋子民啊!\"
王进暴喝震得林间宿鸟惊飞,锁子甲下青筋暴起如虬龙。
亮银枪划出半轮银月,将身前敌人连甲带肉劈作两半,乌龙驹嘶鸣着踏碎盾牌疾冲。
枪尖如星芒闪烁,接连点中七人膻中穴,中招者双目圆睁,捂着胸口踉跄倒地;
反手一撩,两名禁军的钢刀顿时断作四截,残刃飞入人群惊起一片尖叫。
“王进,我看你能救得了多少?”
周昂大手一挥,箭雨如蝗,密集得连月光都难以穿透。
第277章 周昂施暴屠村落,王进仗义救乡亲
老妪肩头中箭瘫倒,怀中孩童的哭声瞬间被箭簇闷响吞没,少女扑在母亲尸体上哭喊,三支箭矢穿透单薄脊背。
王进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长枪舞成银色漩涡,铁矢撞上枪身火星四溅,却仍有流矢擦着他耳际飞过,在脸颊划出细长血痕。
\"王进,看招!\"
周昂趁机挥棒劈来,狼牙棒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王进侧身避过,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却被对方铁蒺藜缠绕的棒柄荡开。
两人战马交错间,王进突然弃枪抓住棒身,虎口震裂渗出鲜血,借着冲势将周昂拽得前倾。
周昂慌乱中扯动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铁蹄擦着王进面门落下,在地上踏出两道深坑。
王进一枪直刺周昂面门,周昂堪堪后仰躲过,却见王进弃枪夺过身旁禁军的长刀。
寒光一闪,三名正要屠戮孩童的士兵人头落地,温热的血溅在银甲上,宛如红梅绽放。
“你这是何苦?”
周昂收棒喘息,眼中闪过忌惮,“不过是个小小枪棒教头,何苦为草芥送命?”
王进脚挂马鞍,抄起地上长枪,枪尖挑起一名禁军掷向敌阵:
“草芥?你我皆是从百姓中来!当年在殿帅府,我让你三分,今日——”
话音未落,又一波箭雨袭来。
王进旋身舞枪,银芒织成密网,箭矢叮叮咚咚落在脚下,竟无一支穿透防御。
激战正酣,周昂突然大喝:
“放火箭!烧了这村子!”
十余支裹着油布的火箭破空而来,瞬间点燃茅屋。
浓烟中,王进望见几个孩童被困火海,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周昂!休得伤我百姓!\"王进勒马而立,声如洪钟。
周昂转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王进,你这得罪高太尉、又与蔡太师结下杀子之仇的逆贼,遇见本副教头,已是自身难保,不思抱头鼠窜,还在这里充救世主?\"
周昂拍了拍手中熟铜棍,眼中满是轻蔑,\"昔日在殿帅府,你何曾在我手下走过三招,如今还敢螳臂当车?看我拿下你这大大的功劳!\"
王进神色冷冽,缓缓抬起长枪指着周昂面门:
\"周昂,莫要欺人太甚。今日你若退兵,我可饶你一命。\"
\"就凭你?\"周昂冷笑一声,催马向前,\"抓住王进者,赏银千两!\"
三百禁军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来。
王进不慌不忙,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嘶鸣着冲入敌阵。
长枪如游龙出海,枪尖寒光闪烁,所到之处,禁军士兵纷纷落马,左突右冲,枪影翻飞,竟如入无人之境。
周昂见状,心中大惊,却仍强装镇定:
\"一起上,给我乱枪戳死他!\"
霎时间,箭如雨下,刀枪齐举。
王进长枪舞动,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将箭矢纷纷格挡开,时而俯身避过刀锋,时而纵身跃起,一枪刺出,便有一人倒下。
周昂见士兵们奈何不了王进,怒喝一声,挥舞着熟铜棍亲自上前。
两马相交,棍枪相撞,火星四溅。
周昂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势。
王进却身姿灵活,长枪如灵蛇般刁钻。
两人你来我往,不过五十回合,周昂已气喘吁吁,额头冷汗直冒,心中大骇,手中招式也渐渐乱了:
\"不可能...以前在殿帅府,你可没这实力啊!\"
王进长枪一横,将周昂的熟铜棍荡开,冷笑道:
\"呵呵,那时是给你几分薄面而已。你以为我当真打不过你?今日就让你见见洒家的真本事!\"
言罢,王进大喝一声,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枪尖一抖,竟幻出七道枪影。
周昂慌忙举棍格挡,却听得\"噗嗤\"一声,王进的长枪已刺穿他的左肩。
周昂惨叫一声,险些落马。
王进乘胜追击,长枪如毒蛇吐信,连刺三枪。
第一枪挑飞周昂手中熟铜棍,第二枪划破他的战甲,第三枪直取咽喉。
周昂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脖颈一凉,便被挑落马下。
禁军将士见副教头落败,顿时军心大乱。
王进手持滴血长枪,厉声喝道:\"还有谁?\"
三百禁军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撤!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禁军士兵们如鸟兽散。
王进看着远去的敌军,收起长枪,长舒一口气。
黄槐村的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跪地叩谢救命之恩。
第278章 黑蝎子悄除暗哨,泼风刀怒斩敌兵
夜色如墨,山坳里五百余房山寨人马屏息蛰伏。
王庆盯着朱勔大营方向,瞳孔映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火把,指节捏得发白。
这些日子,王庆率人裹着树皮野草,啃冷硬的麸饼,连咳嗽都得拿手巾捂住——此刻终于等到周昂率领六百禁军离营的良机。
\"看好时辰,丑时三刻动手!\"王庆压低声音,枯瘦的手指划过粗布绘制的营寨图。
朱勔这座大营四角望亭如虎视眈眈的恶犬,交叉巡逻的两队人马更是令人头疼。
但王庆早已将暗哨位置摸得通透,树林里那十三处荆棘掩蔽的岗哨,正是破局关键。
丑时刚过,二十名精壮汉子猫着腰潜入密林。
带队的\"黑蝎子\"将淬毒匕首在衣襟上蹭了蹭,月光下刃口泛着幽蓝。
突然,右侧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众人瞬间伏倒,冷汗浸透后背。
待看清是只夜狐窜过,才长出一口气继续前行。
三丈外的暗哨裹着兽皮,正将酒葫芦凑到嘴边。
\"黑蝎子\"示意两人迂回包抄,自己贴着潮湿的地面缓缓蠕动。
待酒葫芦发出最后一声\"咕咚\",暴起如猎豹,左手死死捂住哨兵口鼻,右手匕首从耳后斜刺而入。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在枯叶上晕开暗红痕迹。
另一处暗哨似有所觉,猛地转身时,寒光已到咽喉。
偷袭者却脚下打滑,两人同时滚倒。
暗哨扯着嗓子要喊,被死死掐住脖子,喉骨碎裂声混着窒息的呜咽,在寂静山林里格外刺耳。
解决完暗哨,四队弓箭手早已候在望亭射程之外。
王庆掏出竹筒含在口中,三声夜枭啼叫划破夜空。
刹那间,八十张强弩同时震颤,利箭破空之声犹如暴雨倾盆。
东南角望亭上,哨兵正揉着眼睛打哈欠,咽喉便钉入羽箭,尸体栽出亭外。
西北角弓箭手刚要拉弦示警,面门已被射穿,身子重重砸在木栏上。
\"砍!\"王庆见望亭守军尽灭,挥刀指向栅栏。
五十名斧手抡起开山斧,斧刃劈在碗口粗的木栅上,木屑纷飞。
栅栏后传来慌乱的呼喝声,禁军长枪如林刺出,却被房山寨弩手射成刺猬。
有斧手头盔被削飞,头皮裂开仍咬牙猛砍,鲜血顺着斧柄滴在木栅上。
终于,一道两丈宽的缺口豁然洞开,王庆将黑巾往脸上一蒙,钢刀寒光凛冽:
\"随我踏营!\"五百人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得夜空颤抖。
朱勔大营内三百禁军仓促列阵,盾牌相撞发出轰鸣。
朱勔身披锁子黄金甲,站在中军高台上嘶吼:
\"放箭!给我把这些草寇射成刺猬!\"
密集箭雨下,房山寨人马纷纷举盾,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王庆舞着泼风刀,刀锋所过之处皮甲如纸。
王庆左侧\"铁臂猿\"抡动狼牙棒,将盾牌砸得粉碎,骨裂之声混着惨叫响彻营地。
右侧\"火凤凰\"双剑翻飞,专取咽喉,眨眼间放倒三名弓箭手。
朱勔见防线松动,亲自提剑督战:
\"后退者斩!给我顶住!\"
几个禁军刚要转身,便被亲卫砍倒。
王庆大喝一声,纵身跃上拒马桩,钢刀劈开两人面门,血雾溅在朱勔甲胄上。
朱勔脸色煞白,连退三步,被亲兵架着往营门逃去。
\"报——后营失守!\"中军大帐内,朱勔正往铠甲上系护心镜,闻言脸色骤变。
这个被百姓称作\"朱白额\"的权臣爪牙,此刻额头青筋暴起,抓起佩剑便往外冲。
却见营内已乱作一团,房山寨的人举着火把四处纵火,草料场腾起冲天火光,映得厮杀的人影狰狞如恶鬼。
\"快往一线天,与酆美将军汇合!\"朱勔扯着嗓子大喊,带着残兵往营门奔逃。
王庆一眼瞥见那顶镶玉头盔,嘶吼着追上去:\"狗贼休走!\"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朱勔刚要翻身上马,后背突然传来剧痛——王庆掷出的飞刀贯穿肩胛,将朱勔钉在马鞍上。
朱勔惨叫着滚落马下,却被亲兵架起继续奔逃。
第279章 一线天猛将奉调驰援,乱军中文武合谋破敌
房山寨附近的一线天,地势险要,两山对峙,仅容一人一马通过,实乃兵家必争之地。
御前飞龙大将酆美率六百余人驻守于此,与房山寨段三娘的人马对峙已久,双方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这日午后,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
酆美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腰间悬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剑,正在营中来回巡视。
这御前飞龙大将酆美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麾下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手持刀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酆美眉头一皱,抬手示意将士们戒备。
只见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人快马加鞭,朝着营寨疾驰而来,口中大声呼喊: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快开寨门!”
酆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深知段三娘诡计多端,这极有可能是对方的阴谋,猛地抽出佩剑,高声喝道:
“放箭!休要让贼人靠近!”
顿时,营寨上的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瞄准了来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东京口音喊道:
“朱勔大人信使驾到,速报御前飞龙大将酆将军!”
酆美心中一动,抬手示意弓箭手停止放箭,命人将来人带进来。
待那人近前,酆美方才看清,来者身着精致的禁军服饰,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朱府印记的令牌,正是朱勔的贴身护卫。
酆美赶紧迎上前去,还未等他开口询问,那亲信骑在马上,面色焦急地喊道:
“酆美听令,王庆率人袭击朱大人营寨,命你火速率领全体人马救援!”
酆美闻言,心中大惊,转头望向一线天对面,段三娘的人马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边,仿佛随时都会发起进攻,不由得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说道:
“如今我军是骑虎难下之势,若轻易出动,恐怕段三娘会趁机袭击,我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住口!”那亲信不等酆美把话说完,噌地一声拔出腰间宝剑。
只见那宝剑长约三尺,剑鞘以精钢打造,上面镶嵌着红宝石和祖母绿,雕龙刻凤,奢华至极。
剑柄处缠绕着金丝,末端坠着一枚和田玉坠,温润光泽。
宝剑出鞘,寒光闪闪,冷气逼人,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那亲信手持宝剑,大声喝道:
“朱内侍有令,酆将军若敢不从,小人可用此御赐宝剑斩杀,取而代之!”
酆美只觉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心中暗自叫苦,朱勔在朝中深得圣宠,权势滔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违抗其命令。
酆美自知这亲信之言绝非吓唬自己,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担忧,赶紧抱拳行礼道:
“小人遵命!”随即命人敲响聚将鼓,集结全体人马,朝着朱勔大营方向奔驰而去。
段三娘在对面山头见酆美全军撤退,心中顿时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道:
“定是朱勔大营处王庆得手了,酆美这是紧急驰援去了。”
段三娘当机立断,召集全军,率领五百精锐,悄悄地尾随在酆美大军之后,准备来个前后夹击。
酆美率军疾驰十余里,突然,前方烟尘大起,一群人马慌慌张张地奔逃而来。
待看清来人,竟是朱勔的大军
。朱勔身着华丽的锦袍,此时却狼狈不堪,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血迹,见酆美率军前来,顿时眼中燃起希望之火,大声喊道:
“酆将军来得正好,速速整顿兵马,随我杀退王庆贼寇!”
酆美不敢怠慢,立即指挥将士们列阵迎敌。
朱勔也重整旗鼓,与酆美合兵一处,气势汹汹地朝着王庆杀去。
王庆得知段三娘的人马在后救援,心中并无惧意,振臂高呼,鼓舞士气:
“兄弟们,今日便是我们扬名立万之时!段三娘将军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定要杀退这些狗贼!”
王庆军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以一当十,奋勇地冲向敌军。
第280章 酆美布下天罗阵,王庆兵败困沙场
但见酆美在高坡之上挥动令旗,禁军阵型瞬间如钢铁洪流般运转。
盾牌兵迅速结成龟甲阵,厚重的桐油牛皮盾交错相叠,青铜兽面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盾牌相接处铁环相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
前排盾牌手单膝跪地,将盾牌斜支地面,后排则将盾牌高举过头,严严实实护住全身,任凭王庆军的箭矢射来,只听得“噗噗”闷响,箭头纷纷弹落。
盾牌阵刚一稳固,长矛兵便从盾墙缝隙中探出丈八蛇矛。
这些长枪由精铁锻造,枪头淬着蓝汪汪的剧毒,枪杆裹着防滑的麻绳,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随着一声呼喝,三千长矛如林般刺出,瞬间将冲在最前的王庆军前排将士挑飞。
王庆军中一名壮汉举着粗陋的朴刀,试图劈开盾牌阵,却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鲜血喷涌间,尸体被高高挑起,成为震慑众人的标靶。
就在王庆军被长矛阵阻住攻势之时,后方传来破空锐响。
酆美麾下八百神臂弓手早已张弦如满月,特制的透甲箭镞闪着寒芒。
“放!”随着令旗挥落,箭雨如陨石坠落,密密麻麻笼罩天空。
王庆军将士们抬头只见黑云压顶,纷纷举刀格挡,却哪里挡得住这般劲弩。
前排士卒被射成刺猬,中排士兵即便躲过要害,也被透骨箭钉在地上哀嚎。
更有流矢射中战马,受惊的马匹嘶鸣着冲入本阵,将阵型撞得七零八落。
王庆挥舞着熟铜棍左冲右突,试图重整旗鼓,瞅准禁军阵型的一处破绽,高呼:
“随我杀!”
带着百余精锐朝着盾牌阵薄弱处猛冲。
然而酆美早有防备,只见阵中突然转出两队钩镰枪手,钩镰枪前端弯弯如月牙,在地上划出火星。
王庆军战马刚一靠近,钩镰枪便如毒蛇般缠住马腿,用力一扯,战马轰然倒地,背上骑士也被压得骨断筋折。
渐渐地,王庆军在盾牌阵的压迫、长枪阵的绞杀和箭雨的覆盖下,被分割成无数小块。
禁军如狼入羊群,盾牌兵推进挤压,将他们逼入预设的口袋阵。
长矛兵则如收割庄稼般来回刺杀。
弓箭手居高临下,不断收割着残敌。
王庆看着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曾经气势如虹的义军,此刻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在禁军的绞杀下,鲜血染红了整片沙场。
王庆单膝跪地,手中熟铜棍已卷了刃,浑身浴血却仍怒目圆睁。
朱勔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卫簇拥下缓缓逼近,蟒纹锦袍沾满泥浆也掩不住脸上的得意:
“王庆!当年在东京勾栏瓦肆里逞威风的劲头哪去了?听闻你三拳两脚打翻泼皮,还敢劫富济贫,当自己是哪路好汉?”
朱勔忽然扯住缰绳,坐骑人立而起,马蹄几乎擦着王庆头顶落下,“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朱勔转头看向酆美,金丝蟒纹袖口扫过王庆脸上血污:
“酆将军,此贼最擅近身缠斗,须得让他明白,在军阵厮杀面前,市井把式不过是跳梁小丑!”
酆美抱拳应命,摘下凤翅紫金冠往鞍前一挂,腰间佩剑换作一柄九环大刀——刀身足有五尺,吞口处铸着睚眦兽首,九枚铜环随着战马踱步叮当作响,震得王庆身后残兵双腿发软。
王庆咬牙撑起身子,熟铜棍在地上划出半丈火星。
酆美催马疾冲,刀环声骤响如雷鸣。待刀锋劈至眼前,王庆才惊觉这看似刚猛的一刀竟暗含巧劲,刀刃未至,刀风已刮得脸颊生疼。
王庆举棍硬挡,只听“当啷”巨响,虎口瞬间震裂,熟铜棍竟被劈出半尺长的缺口。
不等王庆后退,酆美手腕翻转,刀背横扫,重重砸在王庆肩头。
王庆踉跄着飞出丈余,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抹了把嘴角鲜血,忽听得朱勔拍手大笑:
“好!酆将军这招‘蛟龙摆尾’,便是当年杨无敌的杨家枪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话音未落,酆美已调转马头,大刀高举过头顶,刀身上九环疯狂震颤,卷起的气浪竟将地上碎石都掀飞起来。
“看刀!”
王庆拼尽全力侧身翻滚,刀锋贴着衣甲劈进泥土,溅起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不等他起身,酆美已弃马落地,刀锋如灵蛇般直取咽喉。
王庆举棍格挡,却见对方手腕轻抖,刀背突然横扫,正中他太阳穴。
剧痛袭来的瞬间,恍惚听见朱勔的嗤笑,听见段三娘援军的呐喊,也听见无数兄弟倒下时的呜咽……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后方传来一阵呐喊声:
“兄弟们莫慌,段三娘来也!”
只见段三娘一马当先,率领五百精锐,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呼喊着杀奔而来……
第281章 困兽犹斗王庆陷囹圄,浴血驰援三娘遇坚阵
且说酆美刀锋高悬,刃口映着西天残阳,似要将王庆的魂魄一并绞碎。
王庆单膝跪地,染血的熟铜棍斜插在黄土中,虽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仍梗着脖颈怒视仇敌,宛如一头困兽。
千钧一发之际,西南方向骤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但见段三娘银甲翻飞,青丝束于玄铁发冠,手中长枪挑着猩红缨穗,率领五百精骑宛如赤色洪流杀奔而来。
枪尖掠过之处,残阳似被割裂成无数碎片,映得她眉眼间尽是肃杀之气。
\"酆将军且慢!\"朱勔猛地攥紧金丝缰绳,镶满宝石的鞍辔叮当乱响。
这位身裹蟒纹锦袍的权臣探出半截肥硕身躯,脸上横肉随着大笑不住颤动:
\"留下这贼子狗命!我要让他亲眼瞧瞧,与朱某作对的下场!\"
说罢,朱勔肥厚的手指抚过腰间玉带,翡翠螭龙纹在血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酆美收刀勒马,锁子黄金甲随动作哗哗作响。\"来呀!将这贼人绑了!\"
朱勔声如洪钟,震得周遭将士耳膜生疼。
两名禁军如饿虎扑食般冲上前,铁锁链哗啦啦甩出,缠在王庆双臂上。
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血肉,血珠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黄土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王庆被粗暴地掼在朱勔马前,扬起的尘土扑了满脸。
朱勔俯身啐下一口浓痰,绣着金线的靴底狠狠碾过手背:
\"好你个贱种,也配占山为王?\"
话音未落,王庆突然暴起,脖颈青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
\"朱白额!你这祸国殃民的奸贼,迟早遭天谴!有种你就杀了我啊!\"
\"想死?没那么容易!\"朱勔扯住王庆头发往上猛提,镶着赤金护甲的手指几乎掐进他头皮,
\"我要你亲眼看我杀光你的部下,烧作白地的山寨连灰都不剩!再把你押去东京,在天汉桥边千刀万剐,让百姓都瞧瞧——\"
朱勔故意拖长尾音,肥厚的嘴唇几乎贴到王庆耳畔,\"与朱勔作对的下场!\"
王庆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混着血沫喷在朱勔蟒袍上:
\"朱勔!你不过是仗着圣上宠信的阉狗!待天下英雄揭竿而起那日,定将你这奸贼碎尸万段!\"
\"给我堵上他的嘴!\"朱勔恼羞成怒,挥袖抹去脸上血污。
禁军立刻用浸血的布条缠住王庆口鼻,却堵不住他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
远处段三娘的呐喊声越来越近,而朱勔抚摸着腰间佩剑,嘴角勾起毒蛇吐信般的狞笑——
此时酆美早挥动令旗,禁军如臂使指,盾牌兵组成铁墙,长矛如林挺立,弓箭手张弦待发,将段三娘的援军死死拦住。
段三娘见王庆被擒,心急如焚,拍马舞枪直取中军,银甲上已溅满鲜血,马尾辫散开大半,发丝随厮杀在风中狂舞。
然而禁军阵型严整,盾牌相撞发出\"咔咔\"声响,箭矢如蝗虫般密集袭来。
段三娘人马虽悍勇,无奈兵力悬殊,又失了夹击之势,很快便陷入苦战。
王庆挣得满脸通红,闷声喊道:
\"三娘,你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庆望着亲信将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肝胆俱裂。
有个平日里总爱咧嘴笑的少年兵,此刻被长枪刺穿胸膛,眼睛还直勾勾望着他的方向,王庆心如刀绞,突然奋力撞向身边的马鞍,想一死了之。
第282章 凶徒逞威囚好汉,义师仗义救豪杰
\"拦住他!\"朱勔慌忙摆手,两名禁军冲上前死死按住王庆肩膀。
朱勔肥硕的手指掐住王庆下巴,冷笑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今日就让你好好瞧瞧,那些跟着你的贼寇,如何一个个丢了性命!\"
王庆紧闭双眼,不愿再看这惨烈景象。朱勔却恶趣味大发,喝令:
\"把他眼睛扒开!\"
两名禁军粗暴地掰开他眼皮,按住王庆的脑袋,强迫他直视战场。
但见段三娘左冲右突,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仍高呼:
\"王庆哥哥,我来救你!\"
段三娘一枪挑翻一名禁军,却冷不防被流箭射中肩膀,踉跄着差点摔下马来。
王庆喉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
战场上,房山寨兄弟们越战越少,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蹄践踏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朱勔见状,得意地放声大笑:
\"看看,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等收拾了这婆娘,再把你押回东京,千刀万剐!\"
此刻的段三娘已杀红了眼,将染血的长发一甩,振臂高呼:
\"弟兄们,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救出王寨主!\"
段三娘人马虽死伤惨重,却无一人退缩,前仆后继地冲向禁军防线,用血肉之躯与对方精良的兵器抗衡。
王庆望着这悲壮一幕,心如刀割,只恨自己不能挣脱束缚,与兄弟们并肩作战。
朱勔死死按住王庆,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凑近王庆耳边,轻声说道:
\"慢慢看,这才只是开始......\"
而战场上,段三娘仍在苦苦支撑,鲜血染红了她的银甲,却浇不灭眼中的坚定光芒。
朱勔正捏着王庆下颌,看着段三娘部众在箭雨下节节败退,肥脸上堆满狞笑。
忽闻西北方号角声起,烟尘蔽日处,三百余人身披缴获的亮银铠甲,手持寒芒闪烁的禁军长枪,如怒潮般席卷而来。
为首两人,一人银枪白马、威风凛凛,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另一人鹤发童颜、道袍翻飞,乃是精通奇术的李助。
\"来得正好!\"朱勔松开王庆,转身望去却见李助踏石登高,桃木剑直指苍穹,口中念念有词:
\"风云起,鬼神惊!\"
霎时间乌云四合,惊雷炸响,狂风卷着砂石如铁砂般砸向禁军。
一道紫电劈开云层,正劈在阵前帅旗之上,将\"朱\"字旗烧得只剩半截焦木。
王进趁机大喝:\"杀!\"
亲率百名精锐,虎头湛金枪舞出丈八寒芒,直扑朱勔中军。
欧鹏带着人马如灵蛇般绕至敌后,弯刀专砍马腿,解救被俘的王庆旧部;
马麟则挥舞双刀,朝着被困的段三娘杀去。
段三娘见援军到来,精神大振,长枪如龙挑飞两名禁军,嘶声喊道:
\"兄弟们,反败为胜在此一举!\"
酆美正与段三娘酣战,忽闻中军告急,回望朱勔所在之处,只见王进的银枪已挑翻三名偏将,离主帅不过百步之遥。
\"休伤我主!\"酆美急得面红耳赤,大刀横扫逼退段三娘,调转马头直冲王进。
两骑相撞之时,酆美刀环震出雷鸣般声响:
\"你就是大闹殿帅府、江州杀蔡九、郓城取生辰纲的王进?今日定叫你血溅黄沙!\"
王进不答,虎头湛金枪突然抖出七朵枪花,寒光直逼酆美面门。
酆美举刀急挡,却见枪势陡然一变,竟是虚招!
王进趁酆美旧力已老、新力未生之际,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从酆美身侧掠过。
酆美回刀砍时,只劈到半片飞扬的衣角。
但见王进枪尖如龙出云海,快若闪电,眨眼间已冲入禁军阵中。
押着王庆的六名禁军举刀来迎,却被他一枪一个,挑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湛金枪在夕阳下划出几道银虹,王进手腕轻抖,枪尖如灵蛇吐信,只听得\"嗤嗤\"几声,王庆身上铁链尽皆寸断。
王庆挣脱束缚,抱拳谢过王进救命之恩,抄起地上带血的长刀,眼中喷出复仇的火焰:
\"朱勔!拿命来!\"
第283章 大战沙场王进逞威,兵败如山禁军投降
且说朱勔见王庆挣脱束缚,吓得面如土色,在亲卫簇拥下拨转马头便逃。
那鎏金镶玉的马鞍叮当乱响,蟒纹锦袍在风中翻卷,活像只丧家之犬。
酆美拍马赶到时,正见王进枪挑禁军如切瓜砍菜,气得暴跳如雷,铁胎护腕捏得咯吱作响:
\"匹夫敢尔!\"
这酆美也是血性战将,见王进如此忽视自己,顿时激起了战斗之魂,将朱勔安危抛诸脑后,刀锋直指王进后心,九环大刀拖曳出丈八寒芒,刀环震颤之声如惊雷炸响。
王进不待刀锋近身,左手轻抖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右手虎头湛金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直点对方持刀手腕。
酆美变劈为扫,刀背横扫马腹,王进却在马背上拧身翻转,枪杆倒握,\"当啷\"一声磕在刀背吞口处,火星迸射间,震得酆美虎口发麻。
两人拨马再战,王进长枪突然化作丈八寒芒,直取咽喉。
酆美横刀封架,却见枪势陡然下沉,枪缨扫向面门,酆美挥刀格挡,王进趁机变招,枪杆横扫,堪堪擦着酆美腰间革带掠过。
酆美惊出一身冷汗,旋即施展开七十二路泼风刀法,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刀锋过处,三丈内草叶尽成齑粉。
战至二十回合,王进枪势忽缓,故意露出肋下空门。
酆美眼中精光暴起,大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斜劈而下。
谁料王进早有算计,手腕急抖,长枪如毒蛇回卷,枪尖带着寒芒直取面门。
酆美仓促举刀格挡,\"铮\"的一声脆响,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刀把蜿蜒而下,在黄金锁子甲上溅开朵朵血花。
王进得势不饶人,长枪连抖,瞬间幻化出七朵枪花。
第一枪虚指心窝,第二枪疾刺咽喉,第三枪斜挑下颌,余下四枪如流星赶月,分取周身大穴。
酆美手忙脚乱,大刀左封右挡,却见对方枪影越来越密,只得连连后退。
第三十合,王进突然卖个破绽,长枪低垂,似是力竭。
酆美挥刀劈来时,却见对方猛然发力,枪尖如闪电般上挑,直取面门。
酆美举刀急挡,王进却突然变招,枪尖下扎,\"噗\"的一声刺入战马前腿。那马吃痛跪倒,将酆美重重甩落在地。
酆美刚要挣扎起身,寒光一闪,虎头湛金枪已抵住咽喉,望着枪尖倒映的夕阳,想要开口求饶,却见王进手腕微转,枪尖没入喉间三寸。
一代悍将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嗬嗬\"声响,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犹自保持着不甘的神情,倒在染血的黄沙之上。
却说战场另一侧,欧鹏率领的生力军如猛虎下山,这些青柳村的青壮年们,得了禁军的盔甲兵器等精良装备,个个以一当十。
但见欧鹏青布头巾束发,熟铜双锏在手,专取禁军要害。
\"兄弟们,救回自家兄弟!\"欧鹏大喝一声,双锏舞动如车轮飞转,当先撞入敌阵。
看守俘虏的禁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打得头破血流。
有个禁军小校举枪来刺,欧鹏侧身闪过,左手锏横扫对方小腿,右手锏直击面门,\"咔嚓\"一声,将其打得脑浆迸裂。
被囚的义军见状,纷纷挣断绳索,抄起兵器加入混战。
一时间,喊杀声、哀嚎声、兵器撞击声混作一团,直杀得禁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马麟则率领武装起来的一百多黄槐村青壮年,与段三娘合兵之处更是杀得难解难分。
段三娘银甲染血,长枪上下翻飞,枪缨所过之处,禁军士兵接连倒地。
马麟则舞动雁翎双刀,左劈右砍,刀光如电。
有三名禁军将段三娘团团围住,马麟见状,大喝一声:
\"休伤我妹子!\"
双刀旋成雪片般扑入战团,刀锋掠过脖颈,鲜血飞溅如红雨。
段三娘趁机一枪挑飞一人,反手横枪又将另一人砸落马下。
两人配合默契,枪来刀往,直杀得敌军肝胆俱裂。
此时朱勔早已逃得不见踪影,酆美授首的消息传开,禁军顿时军心大乱。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主帅朱勔逃走了,酆美将军死了,降了吧!\"
霎时间,刀枪如雨点般落地,一千多禁军纷纷跪地求饶。
残阳如血,将整片战场染成猩红,阵亡将士的鲜血渗入黄土,与飞沙混合成暗红的泥浆。
王进收枪而立,望着这尸横遍野的惨状,不禁长叹一声——
这一场恶战,虽换得大胜,却也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但想到天下百姓尚在水火之中,王进握紧长枪,眼神愈发坚定。
第284章 王庆穷追遭险境,李助妙算救英雄
王进手提滴血的长剑,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此刻,朱勔虽已逃窜,但王庆却迟迟未归,心中不禁泛起一阵不安。
回想起王庆先前与朱勔贴身厮杀时,被对方的长枪划伤了侧腹,那殷红的血迹如噩梦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天尊哥哥,朱勔那厮虽跑了,但必定还会卷土重来,咱们得赶紧清理战场,收拢残兵!”
欧鹏扛着朴刀,气喘吁吁地跑来,打断了王进的思绪。
王进摆了摆手,沉声道:
“先不急,王庆孤身追击朱勔,又身负重伤,恐有闪失。李助与段三娘何在?”
话音刚落,便见李助一袭灰袍,手持金剑,与段三娘并肩从营帐中走出。
段三娘身着劲装,双刀别在腰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辣。
李助上前一步,拱手道:
“王教头,唤我等何事?”
王进看着二人,神色凝重:
“王庆独自去追朱勔,如今未归。那朱勔身边亲卫众多,王庆伤势又重,我怕他遭了朱勔的暗算。你二人速带些精锐,沿官道去接应他,务必保他安全归来!”
李助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教头放心,我定不让朱勔伤王庆分毫。”
说罢,转身与段三娘召集了二十名精悍的喽啰,飞身上马,向着官道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踏破了战场的死寂。
李助一马当先,心中暗自思量:
“王庆是率领淮西百姓共举大事的关键人物,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这淮西的局势怕是要大乱。”
身旁的段三娘亦是心急如焚,她与王庆夫妻情深,怎能容忍丈夫身处险境。
官道上,尘土飞扬,朱勔扯着缰绳的指节发白,腰间玉带硌得胯骨生疼。
身后亲兵马蹄声渐远,喉头涌上腥甜——那两千精锐禁军,大军竟在淮西军奇袭下如沸汤泼雪,自己苦心经营的\"平叛\"大业,不过是徽宗御笔钦点的笑话。
\"大人!转过山坳便是渡口!\"
亲卫头目嘶哑的呼喊惊飞林间寒鸦。
朱勔猛地抬头,见暮色中蜿蜒的官道宛如黑色巨蟒,正将他们吞向未知的深渊。
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已被王庆斩断,此刻只能攥紧天子赐的象牙笏板,仿佛那能挡住身后索命的煞星。
王庆单膝跪地,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绽开红梅。
左臂箭伤被追兵射中后已麻木,右腿中枪处却如烙铁炙烤,望着官道尽头扬起的尘烟,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挣扎着要起身,却踉跄着撞在路旁石碑上。
\"朱勔老贼休走!\"嘶哑喊声惊破死寂。
王庆抹去嘴角血沫,忽觉眼前一黑,恍惚间又见汴京御街的繁华,徽宗皇帝赐下的\"平西大将军\"金印在阳光下灼目。
如今这印玺早被王庆踏在脚下,而朱勔这阉党余孽,竟要让他逃出生天?
忽然,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传来,王庆抬头望去,只见李助和段三娘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眼前。
暮色中,李助一袭灰袍猎猎作响,腰间金剑吞吐寒芒,段三娘则挥舞双刀劈开道旁荆棘,溅起的火星照亮她焦急的面容。
“寨主,可算找到你了!”
段三娘率先赶到,长刀“哐当”插地,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庆,含情脉脉地看着王庆惨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衫,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旋即转头指向李助:
“这位是李助先生,通晓奇门遁甲,早有心归附哥哥,这次便是他与王进等人合力守住青柳村、黄槐村,助咱们大破朱勔!”
李助翻身下马,袍角扫过地上残血,屈指在王庆腕间一搭,眉头瞬间蹙起:
“气血逆行,枪伤入肉三寸,再追下去必伤及心脉!”
说罢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卦图,图上朱砂画的朱雀正展翅欲飞,“三日前我夜观星象,便知‘荧惑守心’必有变数。朱勔此去沿江设有伏兵,追之必中奸计!”
王庆猛地按住腰间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将李助卦图染成暗红:
“难道就这么放他走?”
“非也。”李助指尖划过卦图上的“坎位”,眼中闪过幽光,“朱勔气数将尽,三日内,定会有英雄豪杰将他押赴房山寨。”
段三娘双刀一磕,惊起林间宿鸟:
“听先生的!先回营养伤!”
李助勒住缰绳,环顾四周,见暮色渐浓,远处传来零星马蹄声:
“此地不宜久留,朱勔随时可能反扑。王寨主,咱们先与王教头他们汇合!”
王庆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回营再从长计议,朱勔这老贼,我定不会放过他!”
说罢任由段三娘搀扶上马,却见李助将卦图在风中一抖,漫天纸屑化作黑蝶,扑向朱勔逃窜的方向。
第285章 拒交椅显大义,约共讨定军心
王进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
欧鹏将缴获的宋军军旗捆作一摞,忽然指着西方喊道:
\"天尊哥哥!李道长、段三娘他们回来了!\"
王进转身,见李助策马在前,段三娘横刀断后,中间马上的王庆虽面色惨白,却仍昂首挺胸。
王进大步上前,苍鹰般的目光扫过王庆浸透血渍的衣襟,枯竹般的手指探向王庆肋下伤口。
王庆忽觉腰间一紧,竟被王进铁钳似的手掌托住,惊得要挣起身躯。
\"噗通\"一声,王庆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
\"王天尊!先前小人多有得罪,还请赎罪!\"
话音未落,王进已如疾风般扶住他肩头,粗粝手掌拍在王庆后背:
\"王庆兄弟,折煞我也!\"
“哎!”王庆有点儿羞愧地把头歪向一边,“想当初天尊哥哥初到房山寨... ...”
“王庆兄弟,什么都别说了!”王进环视四周,青柳村、黄槐村的乡勇们扛着锄头、长矛围拢过来,月光在他们沾血的刀刃上跳动。
\"兄弟你劫富济贫,房山寨方圆百里谁不竖大拇指?\"王进朗笑,声震林间寒鸦,\"若非你多行仁义,这些热血儿郎岂会舍命相助?没有他们的舍命相助,我王进又能仅凭一己之力击退朱勔两千禁军?\"
“哈哈哈!王天尊所言不错!”李助摇着折扇踱上前来,金纹卦图在袖中若隐若现:
\"二位寨主,朱勔此去必向济州借兵。此刻若不撤返山寨,恐遭腹背夹击。\"
李助折扇轻敲掌心,目光扫过官道尽头的暗云,\"昨夜观星,荧惑守心之象更盛,此乃兵家大忌。\"
段三娘双刀磕出火星,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李先生说得在理!我瞧朱勔那老狗定是去搬救兵,咱们得赶在他前头布防!\"
王庆挣扎着站直,腰间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却仍梗着脖子道:
\"回寨!有王天尊和各位兄弟坐镇房山寨,朱勔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轰然应诺,刀枪如林,在月光下汇成血色洪流,向着房山寨方向奔腾而去。
暮色笼罩房山寨,寨门前火把如星,映得王庆苍白的面容愈发狰狞。
“王天尊!”王庆\"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石阶前,染血的衣襟拖曳在地,惊起满地寒鸦:
\"您义薄云天,率领欧鹏、马麟二位兄弟,奔赴房山寨,救了我这条贱命,更救了房山寨上下三千老小,房山寨头把交椅,一定要您来坐!\"
王进疾步上前欲扶,却见段三娘、李助等十数人齐刷刷跪成一片。
段三娘双刀拄地,刀锋在石阶上划出火星:
\"王教头若不坐这头把交椅,我段三娘跪死在这寨门前!\"
李助轻摇金纹折扇,卦图隐现:
\"天命所归,王教头莫要推辞。\"
欧鹏、马麟拨开人群,手中朴刀磕碰出铮铮声响:
\"天尊哥哥!若房山寨与梁山合兵,那才是替天行道的大事业!\"
王进浓眉紧蹙,苍鹰般的目光扫过众人。
寨外山风呼啸,吹动檐下\"淮西王庆\"的杏黄旗猎猎作响。
王庆忽地长叹一声,伸手握住王庆颤抖的手臂:
\"王寨主快起!淮西百姓水深火热,房山寨正是擎天柱石!\"
王进踏前一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这头把交椅我断不能坐!但我愿与诸位兄弟并肩,彻底诛杀朱勔,之后你们便以房山寨为据点,先取南丰城,再夺宛州府,直捣西京河南府,为淮西百姓撑起一片朗朗乾坤!\"
王进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
\"让贪官酷吏知道,天下还有王进这杆枪,房山寨这面旗!\"
王庆等人如释重负,纷纷起身。
李助折扇轻敲掌心,眼中闪过精芒:
\"既如此,一切愿听王天尊安排!\"
段三娘双刀归鞘,大笑声震山谷:
\"好!有王教头这句话,朱勔那老狗的狗头,我段三娘摘定了!\"
王庆也表态道:
“天尊哥哥,他日哥哥若举大旗,我淮西王庆第一个投奔!”
夜色中,房山寨的火把连成星河,照亮了众人眼中炽热的战意。
第286章 王庆追不到的,饮马川好汉送来了
暮色将林间染成铁锈色,朱勔歪斜着瘫坐在枯树下,蟒袍沾满泥浆。
十几个亲兵环成半圆,佩刀在暮色中泛着青白冷光。
\"大人,南丰城不过三百守军,离此仅三十里!\"亲卫头目扯下染血的束发巾,\"待调集宛州、西京的大军,定叫房山寨鸡犬不留!\"
朱勔浑浊的眼珠一转,金丝镶边的袖袍拂过满地枯枝:
\"好!待本帅...\"
话音未落,忽闻林间惊起寒鸦,枯叶簌簌如骤雨。
\"朱勔老贼!往哪逃?\"
喝声如炸雷劈开死寂。
一百余精壮汉子从树影间涌出,刀枪映着残阳恍若血海。
为首三人踏碎落叶缓步上前——居中者白面无须,浓眉如墨,皂布直缀上绣着判官笔纹样,腰间铁面令牌泛着森冷光泽,正是铁面孔目裴宣。
左侧汉子豹眼圆睁,络腮胡如钢针倒竖,赤红战袍下肌肉虬结,腰间挂着熟铜链锤,正是火眼狻猊邓飞。
右侧那人头戴范阳笠,青布箭袖束着豹皮护腕,腰间雁翎刀半出鞘,正是锦豹子杨林。
\"你等是...\"
朱勔喉咙发紧,踉跄着要躲,却被亲兵死死架住。
裴宣冷笑一声,手中水火棍重重杵地:
\"我等便是阎王派来索你小命的地府判官!朱勔,你鱼肉百姓、克扣军饷,可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邓飞晃了晃手中链锤,铁链哗啦作响:
\"老匹夫,纳命来!\"
杨林箭步欺近,雁翎刀抵住朱勔咽喉,刀锋映出他扭曲的老脸:
\"南丰城?你这辈子是去不了了,正好给我们兄弟三人作为拜见王天尊的见面礼,上一趟房山寨如何?\"
亲兵们刚要拔刀,却见林间又闪出无数黑影,喊杀声震得树冠簌簌落土。
“什么?房山寨!”朱勔瘫软如泥,玉带从腰间滑落,在枯叶堆里溅起尘土,“你们?你们是王庆手下的叛贼?”
“各位好汉!各位好汉!”一个尖细嗓音突然刺破喊杀声。
一个机灵的亲兵满脸血污,却踉跄着从尸堆里爬出,像条摇尾乞怜的狗般扑到裴宣脚边,
“这位是官家御笔钦封的‘征讨淮西军主帅’,童贯童大人的心腹,宫里的内侍朱勔朱大人啊!”
那亲兵拼命扯着朱勔沾满泥浆的蟒袍,“你们三人要是帮我们朱大人回到南丰城,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要什么有什么!”
朱勔也强撑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颤声道:
“只要助本官脱困,定在圣上面前为你们美言……”
裴宣、邓飞、杨林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裴宣铁面冷沉如水,抬脚踹开那亲兵,水火棍“咔”地抵在朱勔喉间:
“阉党鹰犬也配谈荣华富贵?童贯那老贼的狗头,早晚也得挂在梁山泊旗杆上!”
邓飞的链锤突然呼啸着掠过亲兵头顶,吓得他尿湿了裤裆,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兄弟们,动手!”裴宣大手一挥,饮马川的喽啰们如潮水般涌来。
亲兵们的求饶声、惨叫声与兵器交击声混作一团,不过片刻,满地只剩横七竖八的尸首
。杨林拎着浑身发抖的朱勔,冷笑道:
“走!带你去见真正的英雄!”
暮色中,裴宣三人押着朱勔向房山寨疾驰而去。
路上,裴宣轻抚腰间铁面令牌,对杨林笑道:
“原想着投奔王天尊要费些周折,不想这狗头竟自己送上门来当投名状!”
邓飞拍着大腿狂笑:“正是!这回定要让王天尊看看,咱饮马川的好汉也不是吃素的!”
房山寨辕门外,鼓声震天。
裴宣甩了甩水火棍上的血珠,望着寨门上方\"替天行道\"的杏黄旗朗声道:
\"在下饮马川裴宣,携邓飞、杨林及一百兄弟,久仰王天尊威名!今擒得朱勔这恶贼为投名状,愿随大军共诛奸佞!\"
王进大步出寨,目光扫过被押解的朱勔,又落在裴宣腰间铁面令牌上。
邓飞将熟铜链锤往地上重重一砸,震得尘土飞扬:
\"早听说王天尊一杆枪挑翻八十万禁军,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勔突然挣扎着嘶吼:
\"王进!你敢动我,圣上定叫你...\"
话音戛然而止——杨林的刀尖抵住他舌根,裴宣冷笑着扯开他的蟒袍:
\"聒噪!先扒了这狗官的皮,再送他去见阎罗!\"
寨门前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惊得满山飞鸟冲天而起。
第287章 食人者终被人食,为民者终得民心
房山寨前云蒸霞蔚,绣着“淮西王庆”的杏黄旗足有十丈高,旗杆顶端铜铃随风撞出连绵声响,惊起满山雀鸟。
聚义厅朱漆大门洞开,檀木梁柱间悬着百盏红灯笼,油彩画着二十八星宿的旌旗在廊下排开,将日光染成流动的金红。
王进、王庆并肩踞坐虎皮交椅,两侧头领按武艺高低列阵。
段三娘的双刀裹着红绸,李助的金剑缠着金线,欧鹏的长枪缨子垂到脚边,众人铠甲上的铜钉在光影里明灭不定。
厅内长案摆满整羊整牛,酒坛垒成小山,青铜酒碗相撞声浪,混着邓飞粗粝的笑声、裴宣的评话、马麟铁笛的婉转,震得梁间燕巢簌簌落土。
厅外更是人声鼎沸。
上万喽啰头戴红巾,枪尖挑着新制的锁子甲,在山道上排出蜿蜒的红绸带。
十里八乡的百姓扶老携幼,有的背着锄头,有的挑着粮担,还有赤脚少年攀着寨墙往里张望。
卖炊饼的老汉、耍把式的艺人、唱小曲的盲女挤在寨门前,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忽有稚童清亮的嗓音穿透喧嚣:
“俺要当小喽啰!”
“俺要刮了吃人肉的朱白额!”
“将朱白额千刀万剐!”
惊得众人哄笑如潮,笑声漫过山寨,惊起满山松涛。
王进抬手虚按,青铜酒碗碰撞声戛然而止,聚义厅内落针可闻。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进扶着雕龙柱缓缓起身,银甲在烛火下泛起冷光:
\"列位兄弟,山下父老!\"声如洪钟撞开寨门,惊得檐下灯笼剧烈摇晃。
\"淮西王庆将军!\"王进猛地挥袖,指向厅外猎猎作响的杏黄旗,
\"自竖起这杆义旗,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惩恶扬善保境安民,哪桩不是替天行道?可那昏君听信谗言,竟派朱勔这阉狗领兵!\"
厅外传来百姓怒骂,王庆攥紧腰间螭纹剑,剑鞘上血玉映得双目通红。
王进踏前半步,长须随怒气流荡:
\"朱勔攻不下山寨,便屠戮周遭三县百姓!老弱妇孺的血,染红了淮河十里!孩童啼哭、妇人哀嚎,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竟出自堂堂官军之手!\"
\"杀了朱白额!\"邓飞的熟铜棍重重砸地,震得酒碗翻倒。
裴宣展开文书高声宣读:
\"朱勔纵兵劫掠,强占民女三百,烧屋千间,这累累血债,今日定要清算!\"
话音未落,段三娘已扯开披风,双刀出鞘龙吟震耳。
王进振臂高呼:
\"淮西子弟何时怕过恶贼!今日取下朱勔狗头,祭告天地!祭慰冤魂!\"
聚义厅内兵器齐举,\"替天行道\"的吼声冲破云霄,厅外百姓抄起农具棍棒响应,声浪卷起漫天尘沙,惊得寨外荒草伏地,似也在为这场复仇战栗。
欢呼声浪掀得聚义厅飞檐上的铜铃乱颤,王进铁掌劈落案头酒碗,碎瓷迸溅间:
“来呀,将朱勔押上前来!”
裴宣、邓飞如拎死狗般将朱勔掼到捆人柱前,铁链哗啦作响。
两个喽啰跨步上前,鹰爪般的双手揪住朱勔的衣襟,“刺啦”一声,蟒袍下那团肥硕白皙的皮肉暴露无遗。
朱勔肚腩垂坠如袋,腰间赘肉层层堆叠,在日光下泛着油光,每喘一口气,肥肉便跟着颤巍巍抖动。
寨门前,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们顿时倒抽冷气。
人群中,一位拄着枣木拐杖的老妪身形佝偻,布满皱纹的面庞凹陷,颧骨高高凸起,松弛的皮肤下根根青筋暴起;
老妪身旁的孩童瘦得皮包骨头,肋骨在薄衫下根根可数,眼窝深陷,眼神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再看那朱勔,养尊处优的模样与他们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瞧瞧这狗贼!”有汉子挥舞着拳头嘶吼,“咱们饿得啃树皮,他却养得肥头大耳!”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怒骂,石块、烂菜叶如雨点般砸向朱勔,有的砸在他肥腻的皮肉上,弹开后竟还能看到浅浅的凹痕。
朱勔被砸得哇哇乱叫,想躲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在捆人柱上扭动着臃肿的身躯,这滑稽又可恨的模样,更激起了百姓们心中滔天的怒火。
第288章 血祭朱勔百姓归心,夜袭南丰英雄聚义
\"朱勔!\"裴宣抖开浸透血渍的罪状卷轴,声音冷得似淬了冰,
\"罪恶滔天!”
“强征花石纲,逼死淮西八百青壮!”
“纵兵屠村十七座,奸淫掳掠老弱妇孺!\"
每念一条,厅外便腾起声浪,百姓们将农具捣得地动山摇,有拄拐老妪哭嚎着将破鞋砸向朱勔,正中方肥脸。
\"为廖立兄弟报仇!\"
段三娘鬓发散乱如狂,双刀寒光一闪,朱勔胸前油皮应声而裂。
阉宦杀猪般的惨叫里,百姓们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前——
有猎户挥着兽骨匕首剜肉,
有农妇攥着锈剪猛戳,
更有孩童从人缝里钻进去,
撕咬着那团颤巍巍的肥肉。
\"嚼烂你这黑心肝!\"
满脸血污的汉子将血淋淋的肉块囫囵咽下,呸地吐出块金镶玉的牙齿,
\"当年你抢我儿做花石夫,今日本爷便吃你心肝下酒!\"
朱勔的哀嚎渐弱成气音,而房山寨上下沸腾如鼎,血水顺着青石缝隙蜿蜒,在\"淮西王庆\"的杏黄旗上洇出暗褐的云纹。
朱勔的哀嚎终在血泊中归于死寂,房山寨前的空地上,数万百姓垂首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月光漫过青石,将暗红血迹镀成诡异的紫色,
有妇人颤抖着擦拭指甲缝里的血肉,
孩童攥着带肉的匕首呆立,
连粗豪的汉子也盯着掌心血痕怔忡不语——
那双手,前一刻还在挖着仇人的心肝,此刻却像是突然成了自己的梦魇。
\"完了...朝廷不会放过咱们...\"
人群中突然传来啜泣,白发老翁瘫坐在地,浑浊老泪混着血污滑落。
恐惧的低语如瘟疫般蔓延,几个年轻媳妇抱紧孩子,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怕什么!\"
一声暴喝震碎凝滞的空气,黑脸汉子一脚踢开地上的碎肉,大步跨上台阶,
\"朱勔这狗贼吃人不吐骨头,难道等着朝廷来给咱们发慈悲?\"
黑脸汉子说话间扑通跪倒在王进跟前,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俺要入伙!杀贪官,救百姓!\"
\"俺也入伙!\"
\"算俺一个!\"
此起彼伏的喊声中,数十个身影涌到聚义厅前。
王进朗笑着一一扶起众人,掌心的血痕与对方紧紧相握。
“好好好!”王进猛地拽过王庆跃上高台,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猎猎作响的杏黄旗上,宛如战神降世。
\"淮西父老!\"王进的声音穿透云霄,\"今日血祭朱勔,便是咱们同生共死的铁证!\"
王进扬起带血的手臂指向天际,\"杀牛宰羊,痛饮三日!三日后,咱们踏平南丰城,让天下人知道——淮西的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山风卷起血腥气,台下数万双染血的手同时高举,如一片翻涌的血海。
聚义厅内,新杀的黄牛血水汩汩流入酒瓮,与坛中烈酒混作赤红,恰似淮西子弟胸中翻涌的豪情。
寅时三刻,梆子声惊破残月,王进紧急召集众人。
聚义厅内松明火把噼啪作响,照得王进银甲上的血锈泛着暗紫。
王庆等人揉着惺忪睡眼刚踏入厅门,便见案头摊开半卷皱巴巴的南丰城布防图。
\"天尊哥哥,不是说好三日后...\"
杨林话音未落,李助已抚掌大笑,玉柄金剑磕在青石地面叮当作响:
\"杨林兄弟,你且想——若咱们都知道三日后发兵,南丰城那帮龟孙岂会不连夜加固城防?\"
王进双掌按在地图上,指节捏得羊皮纸簌簌发响:
\"金剑先生所言极是!昨日那番话,便是要让官军放松警惕。\"
王进猛地转身,火把将影子投在\"替天行道\"的匾额上,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王庆听令!即刻集结全部人马,清点粮草军械,卯时末务必准备妥当!\"
\"段三娘、裴宣!\"王进剑眉倒竖,\"你二人留守山寨。若官军趁虚而入,不必恋战,且将百姓引入后山溶洞!\"
段三娘双刀出鞘,刀刃映着跳跃的火光:
\"天尊哥哥放心,有三娘在,苍蝇都飞不进来!\"
\"其余兄弟,今夜子时随我突袭南丰城!\"王进抽出腰间软剑,剑锋挑落灯花,
\"此番房山寨兵强马壮,定要一举拿下南丰城,夯实淮西基业的基石!\"
厅内兵器相撞声骤起,欧鹏的长枪、邓飞的熟铜棍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混着众人压抑的呼喝,惊得梁间夜枭扑棱棱振翅。
第289章 淮西城头辞王庆,饮马川畔纳英雄
南丰城头硝烟未散,残阳将\"淮西王庆\"的杏黄旗染成血色。
王庆踩着满地碎砖,正将官印揣入怀中,忽闻马蹄声由远及近,转身见王进身披玄色大氅,身后欧鹏、马麟斜挎箭囊,三匹战马鬃毛上还沾着夜战的血渍。
\"天尊哥哥!\"王庆抢步上前攥住王进手腕,粗粝手掌微微发颤,\"若不是哥哥教俺排兵布阵,前日朱勔那阉狗的援兵早踏平山寨!”
王进双目赤红,腰间螭纹剑随着急促呼吸铮铮作响:“如今占了州府,您该南面称孤,带着兄弟们杀进东京!\"
王进笑着推开王庆的手,银甲护腕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兄弟,淮西百姓受的苦,该由你亲手解救。\"王进抬手指向城外蜿蜒的淮河,春水卷着浮尸缓缓东去,\"这烂透的世道,总得有人撑着正义的旗。\"
欧鹏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缠满绷带的左肩:
\"天尊哥哥昨夜独战西门守将,长枪挑落三个火把,那火光照得城头跟白昼似的!\"
马麟轻敲铁笛,苍凉曲调混着风掠过残垣断壁:
\"天尊哥哥这身手,留在淮西定能成大事。\"
王进解下腰间酒囊猛灌一口,辛辣酒水顺着银须滴落:
\"梁山那伙兄弟还在等我。\"
王进将空酒囊抛给王庆,翻身上马时大氅猎猎如鹏翼,\"记住,得民心者得天下!\"
话音未落,三骑已驰出城门,只留得一串清脆的马蹄声,融进淮河的浪涛之中。
暮色四合时,三骑马刚出南丰城门,忽闻林梢惊起群鸦。
大路尽头烟尘翻涌,裴宣的皂色蟒纹披风裹着腥风扑面而来,身后邓飞的熟铜棍、杨林的齐眉杆枪如林而立,百余名喽啰红巾招展,倒像是漫山杜鹃突然开在了官道上。
\"天尊哥哥留步!\"
裴宣单膝点地,判官笔在青石划出火星,\"饮马川八百兄弟推我等为使,愿随哥哥共赴梁山!\"
邓飞铁塔般的身躯重重砸跪,震得路边碎石乱滚:
\"自从听闻哥哥在在江州不顾自身安危,舍命勇斗破蛰,只为守护沿江百姓,小弟就暗下决心,今生今世,跟定天尊哥哥了!哥哥若不让俺跟着,邓某就撞死在马蹄下!\"
杨林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箭疤,粗粝手掌重重拍在王进马镫上:
\"哥哥教的连环马阵,让俺们在饮马川三败官军!这救命之恩,岂是说走就走?\"
百余名喽啰轰然跪地,腰间朴刀撞出的声响惊得马群嘶鸣。
王进猛地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望着裴宣腰间半露的梁山印信,又瞥见邓飞后背渗出的药汁,忽然仰头大笑:
\"好!好个饮马川的血性汉子,欢迎加入梁山大家庭!\"
银甲在暮色中泛起冷光,王进抽出软剑在空中划出寒光:
\"欧鹏、马麟!你二人各带三十骑走水路;裴宣、邓飞领五十人扮作商旅;杨林带二十轻骑打前哨!咱们梁山忠义堂见!\"
军令如山,官道上瞬间卷起五股烟尘。
王进最后回望一眼南丰城头的杏黄旗,双腿一夹马腹,那匹踏雪乌骓已载着他没入苍茫夜色,只留得此起彼伏的\"替天行道\"呐喊,在淮西平原上久久回荡。
暮色漫过青纱帐,王进勒住缰绳,望着天际那抹渐沉的残阳。
梁山方向云雾翻涌,仿佛已传来聚义厅里的鼎沸人声。
掌心摩挲着腰间系统赠予的虎符,冰凉触感里还残留着方才发号施令的余温。
自穿越那日起,王进便如无根浮萍般辗转江湖。
汴梁城救下林冲时枪挑高衙内的快意,
江州劫法场与众好汉并肩血战的凶险,
还有收服花荣时那柄红缨枪划破月光的凛冽,桩桩件件在眼前闪过。
六十余位好汉的面孔走马灯似的浮现——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时虬结的肌肉,
吴用摇着羽扇时狡黠的笑,
还有武松成功上任孟州兵马都监时的豪情。
\"该回家了。\"
王进喃喃自语催马扬鞭的刹那,乌骓马长嘶一声踏碎暮色,王进腰间玉佩撞出清响,恍若梁山众兄弟击缶相迎的韵律。
官道烟尘腾起处,王进迎风大笑,战袍猎猎作响,前方梁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
这片沉寂千年的寥儿洼,
那些悲壮收场的英雄好汉,
终于迎来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这一世,天罡地煞们定要打出一片新天地!
第一卷完结感言:王进立威收豪杰,江湖风云换新天
开篇穿越王进。
当以王进为主线的第一卷落下帷幕,那江州城的烽火仍在眼前燃烧,让人心潮澎湃。
这一卷,因王进的介入,水浒的江湖换了一番天地,少了宋江的城府,多了王进的果决,那大闹江州的豪举,更是写就了别样的英雄史诗。
开篇史进与少华山的故事依旧是少年意气的起点,王进作为史进的授业恩师,虽未直接登场,却已在故事的根脉里埋下了武学与侠义的种子。
史进的“九纹龙”风采,是王进武道传承的第一道光,也暗示了这位教头日后必将在江湖掀起波澜。
林冲、鲁智深的篇章,王进虽未深度参与,却如一条暗线贯穿其中。
他与林冲同出禁军体系,对“逼上梁山”的苦楚或许有着更深的共鸣;
他与鲁智深的武学路数或有交集,那拳棒刀杖的江湖,因王进的存在,多了几分武学传承的厚重。
林冲的隐忍与爆发、鲁智深的率性与悲悯,在王进未来的“梁山”蓝图里,本就该是最坚实的基石。
到了江州风云,王进终于走到舞台中央。没有了宋江的权谋,王进以纯粹的武道领袖与侠义担当,凝聚起李逵、穆弘、李俊等豪杰。
黄文炳的构陷、蔡九知府的酷吏做派,将江州变成了烈火烹油的熔炉。
王进不像宋江那般迂回,他的反抗更直接、更具武力威慑——或于法场之上枪挑刀斧手,或于浔阳江中舟战官军,他以“梁山天尊”的气度,将一群散沙般的好汉拧成一股绳,把江州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不是权谋的胜利,而是武力与道义的狂欢,王进用枪棒打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聚义之路。
武松的故事在这一卷里,与王进的交集或许不多,却同样闪耀着个人英雄主义的光芒。
景阳冈打虎、斗杀西门庆、血溅鸳鸯楼……武松的孤勇决绝,与王进的沉稳果决,是江湖英雄的两种极致。
他们或许会在未来的梁山聚义厅里,一个为帅,一个为将,共同撑起替天行道的大旗。
青州群雄的聚义,也因王进的存在有了新的可能。
花荣的箭、秦明的棒,若能归入王进麾下,那梁山的武力值将更上一层楼。
王进的“梁山”,不再是宋江的“招安”工具,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武学与侠义乌托邦,吸引着天下好汉来此安身立命、快意恩仇。
第一卷的王进,从幕后走到台前,从武学宗师蜕变为草莽领袖。
他的江州之役,是对腐朽官府的直接宣战,是对“官逼民反”最刚猛的诠释。
这一卷的完结,意味着一个以武力与道义为核心的新梁山,已在江湖崭露头角。
我们可以预见,未来的王进,将带着史进、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一干猛将,在水浒的天地里,打出一片更纯粹、更热血的英雄疆域。
下一卷的故事,必将因王进的主导,而充满更多刀光剑影的豪情与江湖聚义的壮歌。
第290章 天罡齐聚显神威,宵小竟敢捋虎须
聚义厅内梁柱巍峨,虎皮交椅上,“天尊”王进身披玄色蟒纹披风,腰间玉带悬着麒麟佩,左手按在雕龙扶手上,指节轻叩檀木桌面,目光扫过堂下时,面带微微笑意。
左手首座,“豹子头”林冲按剑而坐,银盔上红缨垂在肩甲,狮蛮带勒紧征袍。
次座“花和尚”鲁智深坦胸露臂,颈间佛珠与腰间酒葫芦相撞,发出浑浊的声响。
右手首座,“白衣秀士”王伦拢着墨色长衫,指腹摩挲着袖口锦边。
次座“旱地忽律”朱贵斜倚着木柱,青布包头压着半张脸,酒旗图案的袖口挽到小臂。
堂下站满人影,全都是已经归附王进,并身在梁山的英雄好汉:
托塔天王晁盖器宇轩昂,智多星吴用羽扇轻摇,入云龙公孙胜道袍猎猎。
霹雳火秦明怒目圆睁,小李广花荣箭囊中的白羽微微颤动,“美髯公”朱仝长髯及腹。
“神行太保”戴宗甲马绑在腿侧,“黑旋风”李逵板斧横在膝头,“急先锋”索超战斧扛肩。
“赤发鬼”刘唐赤发蓬乱,“没遮拦”穆弘阔面虬髯,“插翅虎”雷横枣木槊斜倚在魁梧身躯旁。
“混江龙”李俊船桨斜挎,“立地太岁”阮小二渔网缠肩,“船火儿”张横竹篙在手。
“短命二郎”阮小五鱼叉泛着寒芒,“浪里白条”张顺鱼尾刀寒光凛冽,“活阎罗”阮小七嘴角挂着不羁笑意。
“镇三山”黄信盔甲折射冷光,“病大虫”薛永枪棒斜挎,“小遮拦”穆春双刀斜插腰间,“铁扇子”宋清托盘稳如泰山。
“催命判官”李立短刀藏于袖中,“云里金刚”宋万身躯如铁塔巍峨,“摸着天”杜迁竹竿般的身形直插云霄,“出洞蛟”童威鱼叉在手,“翻江蜃”童猛衣角飞扬。
“玉幡竿”孟康墨斗别在腰间,“通臂猿”侯健目视远方,“石将军”石勇朴刀插地。
“险道神”郁保四肩扛帅旗,“金毛犬”段景住鹰隼立在肩头。
“毛头星”孔明长枪在手,锁子甲泛着微光,“独火星”孔亮双刀出鞘,红缨随风舞动。
“没面目”焦挺摔跤服扎紧,铁尺别在腰间,“锦毛虎”燕顺钢刀横在膝头,虎皮披风尽显匪气。
“白面郎君”郑天寿银枪斜挑,面白如玉,“小温侯”吕方方天画戟红缨翻飞,战甲映着夕阳。
“赛仁贵”郭盛画戟带风,银甲上兽首狰狞,“丧门神”鲍旭阔斧劈地,黑雾缭绕刀身。
“混世魔王”樊瑞宝剑出鞘,符纸漫天飞舞,“八臂哪吒”项充盾牌护胸,飞刀暗藏袖中。
“飞天大圣”李衮流星锤甩动,铜铃震耳欲聋,“笑面虎”朱富药箱背在身后,药锄泛着冷光。
“摩云金翅”欧鹏长枪斜指,披风猎猎作响,“神算子”蒋敬算盘飞转,账本在膝头铺开。
“铁笛仙”马麟铁笛横吹,铜铃随着音律轻晃,“九尾龟”陶宗旺铁锹扛肩,麻绳缠着腰腹。
“铁面孔目”裴宣令旗在手,眼神不怒自威,“火眼狻猊”邓飞铁链舞动,獠牙面具狰狞可怖,“锦豹子”杨林钢叉斜挎,羊皮地图卷在腰间。
王进看着济济一堂的英雄好汉,心道,按照目前已收服的天罡地煞人物的数量,“水浒好汉升级召唤系统”那岂不是想升级谁就升级谁,想召唤谁就召唤谁吗?
既然有这样的大神器在手,谁还甘心当一个小小山大王啊?
王进正思索该从何处下手,扩张疆域……
“报!”一小喽啰跑来,跪倒在聚义厅下,
“天尊爷爷,大事不好了,前日林教头派往塞北采购战马的兄弟们被人抢了?”
“什么?”鲁智深豁然起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的,胆敢抢劫咱们梁山的马匹?”
第291章 曾头市劫马辱好汉,王天尊挂帅欲出征
梁山,聚义厅内酒香蒸腾,铜盆里炭火噼啪炸响。
王进端着海碗正要与众兄弟碰盏,忽听得厅外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报——!”小厮滚进门槛,额头沁血,“曾头市...曾头市的贼子劫了咱们从塞外购的良种马!”
“什么!”秦明拍案而起,虎须倒竖,狼牙棒在青砖上砸出火星,“那撮鸟人敢捋梁山虎须!洒家定要把他们的狗头串成灯笼!”
林冲唰地抽出佩剑,寒芒映得他面色如霜:
“曾头市屡犯我寨,今日再不教训,他日必成大患!”
鲁智深踢翻酒坛,酒水混着碎瓷在地上漫开:
“直娘贼!洒家的禅杖正痒得慌!哥哥,便让俺做先锋,三拳两脚砸平那鸟寨子!”
晁盖抓起酒碗一饮而尽,粗陶碗在案上砸出闷响:
“晁某愿领五百喽啰,今夜便踏破曾头市!”
厅内好汉们纷纷拔刀抽枪,叫嚷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王进将酒碗重重掷在虎皮交椅前,青铜碗与地面相撞,发出龙吟般的长鸣。
霍然起身,玄色蟒纹披风猎猎作响,腰间麒麟佩撞出清越之声:
“兄弟们且住!”
声如洪钟,满堂瞬间鸦雀无声。
“本天尊既坐这头把交椅,岂容鼠辈欺我梁山!”王进踏前一步,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梁柱上,仿若魔神降世,
“曾头市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等何以为绿林好汉?”
王进猛地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划破夜空:
“今日我便亲自挂帅,率诸位兄弟踏平曾头市!夺马!报仇!”
“好!”
“哥哥说得好!”
“踏平曾头市!”
厅内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兵器碰撞声、靴底踏地声混作一团,聚义厅外的火把被劲风卷起,将山寨照得如同白昼。
吴用轻摇羽扇趋步向前,扇面在烛火下映出半张含笑的脸:
“天尊哥哥,古语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这曾头市底细,恐贸然出兵反中奸计。”
话音未落,王进已收剑入鞘,蟒纹披风扫过椅面发出沙沙轻响,沉声道:
“吴学究所言极是。”王进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满堂豪杰,“可有人曾踏足曾头市?”
“小弟去过!”人群中挤出身形佝偻的汉子,灰布头巾下露出两道疤痕。
正是“锦毛犬”段景住,三步并作两步抢至阶前,抱拳时袖口滑落半截——腕骨处还缠着塞外皮毛。
“天尊哥哥,小人早年贩马走塞北,曾头市的生意场、草料棚,小人闭着眼都能摸出门道!”
王进抬手示意段景住详细说说,段景住得了令,舔舔干裂的嘴唇开了口:
“那曾头市原是凌州西南的大村落,后来被个金国老财曾弄占了。这老儿心黑手辣,聚起万贯家财后,招兵买马,如今光寨丁就有五千,更别提五个如狼似虎的儿子!”
段景住屈指计数,“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各个使枪弄棒的好手。尤其是老大曾涂,一杆点钢枪使得出神入化,江湖人称‘曾家五虎’!”
厅中好汉闻言窃语,秦明将狼牙棒重重杵地:
“不过是五个腌臜泼才!”
段景住却连连摆手:
“秦统制莫小瞧了!他们还请了个更厉害的教师,据说是玉麒麟卢俊义的同门师兄史文恭!”
“此人善使毒箭,坐下照夜玉狮子马更是日行千里!”说到激动处,段景住喉间发出呜咽,
“还有那副教头苏定,使一对水磨八棱钢鞭,曾头市东西南北中五个大寨,便是他布的‘五行阵’!”
王进摩挲着腰间麒麟佩,冷笑道:
“原来是史文恭这匹夫!”
段景住擦了把冷汗,压低声音道:
“哥哥且听仔细,曾头市外壕沟三丈宽,内有鹿角拒马。最要紧的是,他们还在市口立了个大竿子,上面挑着旗号——”
段景住突然噤声,偷瞄了眼王进阴沉的脸色,咬牙道:
“那旗上写着‘填平水泊擒王进,踏破梁山捉林冲’!这明摆着是冲咱们梁山来的!”
聚义厅霎时炸开锅,鲁智深的禅杖撞在梁柱上,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林冲的剑尖已刺破靴面;晁盖抓起酒坛猛灌,喉结滚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王进猛地拍案,茶盏跳起三尺高:
“好个金国老狗!胆敢霸占我汉人领土曾头市!朝廷不管,我王进便要替天行道!”
“我等愿随天尊哥哥踏平曾头市!”众好汉群情激烈,气壮山河。
“好!”王进欣然点头,笑道:
“吕方、郭盛何在?”
二人应声而出,王进道:
“你二人即刻准备,随我曾头市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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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扮货郎深入虎穴,观敌寨暗察虚实
风裹着沙尘掠过曾头市的城墙,城楼上“曾家五虎,天下无敌”的猩红大旗猎猎作响。
王进勒住缰绳,看着城门口操练的乡勇手持长枪,脚步整齐划一,心中暗自思忖:
这曾头市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让梁山好汉铩羽而归。
抬眼望去,曾头市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唯有南面一条官道直通城门,形成天然屏障。
城头三丈高的夯土城墙棱角分明,每隔十步便设有了望塔,塔上兵卒手持弓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装满滚木礌石的凹槽,城下护城河宽约两丈,河水湍急,河底布满尖刺,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曾头市内部,五座大寨呈梅花状分布,大寨之间又有无数小寨相连,形成错综复杂的防御体系。
正中总寨由曾长官亲自坐镇,四周布满鹿角拒马,壕沟纵横交错。
其余四座大寨分别由曾家五虎统领,各寨之间以烽火、响箭为号,一寨遇袭,其余四寨可迅速支援。
城外的营寨同样不容小觑。
密密麻麻的鹿角将营寨围得水泄不通,营门前挖有三层陷坑,坑内插满尖锐的竹签,上面覆盖薄土,伪装得十分巧妙。
营寨四周的哨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士兵往来穿梭,警戒森严。
营寨内还设有暗哨,一旦发现敌情,可立即发出警报。
不仅如此,曾头市还在要道之处埋设了大量机关陷阱。
绊马索暗藏草丛,触发后立即升起铁蒺藜;地下埋设的连环雷,一旦触动,便会引发连锁爆炸。
更可怕的是,曾头市与周边的青州、凌州等官军势力结盟,互为犄角,若遭攻打,援军可在半日之内赶到。
王进深知,若要强攻,梁山军队必将损失惨重,回想起原着中晁盖中箭的情节,心中暗暗警醒:
这曾头市不仅城防坚固,还有史文恭这样的高手坐镇,绝非易与之辈。
看来,想要破城,唯有智取,不可力敌,还得亲自进城走一遭。
王进身着粗布短打,头戴斗笠,扮作走南闯北的货郎,带着几个心腹兄弟,推着装满货物的独轮车,朝着曾头市缓缓行去。
一行人神色自若,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刚到城门口,王进便感受到了曾头市的戒备森严。
城墙三丈有余,墙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却更显厚重坚实。
城楼上士兵手持弓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行人。
城门处,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仔细盘查进城之人,但凡稍有可疑,便拉到一旁严加审问。
王进镇定自若地迎上前去,满脸堆笑:
“军爷,小的是做些小买卖的,来贵宝地讨口饭吃。”
说着,顺手塞了几文铜钱过去。
那壮汉掂了掂铜钱,随意翻看了一下货物,便挥手放行。
进得城中,王进发现街道上行人往来,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每隔几个街口,便有曾头市的乡勇来回巡逻,行人见了纷纷避让。
街边的店铺老板个个谨小慎微,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王进走进一家酒肆,要了几碗粗酒,装作不经意地与酒保攀谈起来:
“老哥,这曾头市看起来威风得很啊,想必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敢来捣乱吧?”
酒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客官,这话可别乱说。曾头市兵强马壮,还有曾家五虎和史文恭教头坐镇,寻常毛贼哪敢来招惹?就是梁山那帮好汉,来了也讨不了好!”
王进心中一动,继续问道:
“听说这曾头市的城防特别厉害,不知都有些啥门道?”
酒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门道可多了!城外挖了三层陷坑,里面全是竹签,还埋着连环雷,一不小心踩上去,非死即伤。
城墙上滚木礌石应有尽有,护城河又宽又深。城里五座大寨呈梅花状分布,相互呼应,只要一处有动静,其他寨子的援兵眨眼就到。”
正说着,突然外面一阵喧闹。
王进透过窗户望去,只见一队骑兵飞驰而过,领头的正是曾家五虎之一。
那气势,仿佛所到之处,无人敢挡。
酒保见状,连忙噤声,埋头擦起了桌子。
王进知道不宜久留,付了酒钱便起身离开,带着兄弟们在城中四处转悠,表面上是兜售货物,实则暗中观察曾头市的兵力部署、营寨分布。
走到城边,王进发现这里的防御更为严密,鹿角拒马层层叠叠,壕沟里插满尖锐的木桩。
更要命的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了望塔,塔上的士兵手持强弩,时刻警惕着城外的动静。
日落时分,王进一行人混出城门,看着暮色中的曾头市,王进眉头紧锁。
第293章 争勇
王进将沾着泥浆的草鞋往地上一甩,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虎皮交椅扶手上,震得案头令旗簌簌作响。
厅中三十六盏牛油火把将王进脸上的疤痕映得通红,身后高悬的“替天行道”杏黄旗被穿堂风鼓得猎猎作响。
“弟兄们且看!”
王进扯过羊皮地图铺在案上,指腹重重碾过曾头市那片浓墨勾画的山峦,
“这曾头市地势如同铁桶——东倚苍龙山、西靠白虎崖,中间五里长街九曲十八弯,每处巷口都设着滚石机关。那五座大寨互为犄角,单是鹿角拒马就布了三层,更别提史文恭的连环弩阵!”
话音未落,厅外忽响起兵器碰撞声。
晁盖掀帘而入,豹头环眼圆睁如铜铃,腰间两把开山斧随着步伐哐当作响:
“天尊哥哥这话忒丧气!当年哥哥召唤巨灵,一人独战东京八十万禁军!如今倒要学那缩头乌龟?”
王进猛地抓起案上酒碗,泼在地上溅起朵朵泥花:
“贤弟可知曾头市为何敢三番五次劫我马匹、粮草?”
王进抓起半根烧焦的箭矢掷在晁盖脚边,正是前日射落梁山探马的毒箭,
“他们早与青州、凌州府通了气,就盼着我军强攻!一旦折损人马,官兵便要趁火打劫!”
厅中顿时炸开锅。
霹雳火秦明拍案而起:
“难道就由着他们骑在头上拉屎?”
黑旋风李逵更是拔出板斧,将厅柱劈出深深裂痕:
“哥哥下令!铁牛这就去把曾头市剁成肉酱!”
王进霍然起身,腰间佩剑铿锵出鞘,寒光扫过众人时,厅内霎时鸦雀无声。
“我等不是怕他!”剑尖挑着羊皮地图缓缓划过,“而是要学那鸷鸟将击,卑飞敛翼!从明日起,分三队人马轮番袭扰——白日劫他粮道,夜里烧他马厩,专挑软柿子捏!待他们按捺不住倾巢而出......”
王进剑锋陡然劈向地图上的咽喉要道,“此处山坳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晁盖却冷笑一声,将两把板斧重重插在地上:
“如此瞻前顾后,如何服众?”
晁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箭疤,“哥哥可还记得晁某这道伤疤?今日我便立个军令状——若拿不下曾头市,甘愿自断首级!”
厅内气氛剑拔弩张,唯有吴用摇着鹅毛扇踱步而出:
“二位哥哥莫急。”吴用的目光在王进与晁盖之间游移,“晁天王的血性,是我梁山之幸。不如这般......”
夜风裹着山岚涌入聚义厅,将将熄灭的火把突然爆出火星,照亮了王进攥得发白的指节。
三更梆子刚响过,聚义厅外松涛呜咽。
晁盖裹紧玄色斗篷,腰间开山斧在月光下泛着冷芒,身后,秦明横狼牙棒、李逵攥双斧,刘唐与三阮各持兵刃,几百小喽啰背着挠钩火把,脚步轻得只听见粗重喘息。
“晁天王,咱们这般......”阮小二话音未落,晁盖猛地抬手止住。
众人贴着山道疾行,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惊起林梢夜枭怪叫。
行至水寨渡口,晁盖望着对岸曾头市方向暗红的火光,喉头滚动:
“那王进整日说什么‘以逸待劳’,今日便要让他瞧瞧——”
“晁哥哥留步!”
一声断喝惊得众人浑身紧绷。月光下,戴宗踏着夜行靴疾奔而来,背后甲马泛着诡异青光。
晁盖脸色骤变,斧柄攥出层层汗渍:“兄弟这是何意?”
“哥哥且听我一言!”戴宗扶着腰大口喘气,胸前铜铃撞出杂乱声响,“王天尊今日当了梁山之主,倒是去了江州时候敢打敢拼的血性,我也随你去!”
第294章 猎户
夜色如墨,乌云蔽月。
晁盖带着秦明、李逵等一众好汉,领着几百小喽啰,悄无声息地摸到曾头市外。
远远望去,只见城墙上灯火通明,火把将整个城墙照得亮如白昼,巡逻的兵卒往来穿梭,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曾头市的城门紧闭,厚重的门板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前护城河波光粼粼,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河上的吊桥高高吊起,根本无法通行。
大小路口都布满了鹿角拒马,每隔十步便有一个岗哨,火把连成一片,将四周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站岗的乡勇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大声呼喝同伴。
晁盖等人躲在远处的树林中,望着眼前固若金汤的城防,眉头紧锁。
李逵心急,低声嘟囔道:
“奶奶的,这曾头市防备得跟铁桶似的,如何攻得进去?”
秦明也摇头叹道:
“这城防确实厉害,强攻怕是讨不到好。”
晁盖盯着东方云雾缭绕的苍龙山,眼神坚定,沉声道:
“这山中地势险峻,他们定以为无人敢从此处进攻,必然防备松懈。走,兄弟们进山,定能寻到通往城中的山野小路!”
众人虽觉得此计冒险,但见晁盖决心已定,也都点头称是,当即跟着晁盖钻进了郁郁葱葱的苍龙山。
山林中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和众人的脚步声。
晁盖一马当先,手持开山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沿着林间小道快速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见前方有座破庙,微弱的火光从庙中透出,戴宗上前说道:
“晁天王,你看前方有座破庙,想必会有进山的猎户樵夫歇脚,咱们可重金收买他们,让他们带我们进城!”
晁盖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命刘唐、阮氏三雄率领十几人悄悄靠近破庙查看。
众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摸向破庙。
十余人如鬼魅般摸到庙墙下。
透过残破窗棂,可见四个猎户围着火堆烤鹿肉,兽皮箭囊随意丢在墙角,腰间短刀却磨得雪亮。
刘唐使个眼色,阮小二、阮小五猛地踹开庙门,朴刀寒光映得满室通红。
\"谁......\"为首猎户话音未落,刘唐的链子锤抵住猎户喉结,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破庙中弥漫。
几个猎户瘫软如泥,哭嚎声响彻梁间:
\"好汉饶命!小人只是曾头市打些野物的猎户!\"
忽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浑浊眼珠在众人腰间逡巡。
\"兄弟们莫慌!\"
那汉子拍掉身上草屑,粗布短打露出半截补丁,\"兄弟们别怕,他们不是曾家的人!\"
为首猎户猛地挣开阮小七的钳制,后腰短刀出鞘三寸,刀鞘缠着的猩红布条随夜风狂摆:
\"既不是曾家的人,这破庙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阮小二勃然大怒,朴刀寒光抵住对方咽喉。
恰在此时,晁盖裹着玄色披风撞开庙门,腰间开山斧带起一阵腥风:
\"且慢!\"
晁盖扫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抱拳朗声道:
\"阁下好眼力,不知如何辨得曾家军与旁人?\"
机灵猎户搓着手凑近,袖口滑出凑近褪色布条:
\"实不相瞒,曾家每日卯时换臂上布条,寅时三刻前若没换上当日颜色......\"
那猎户突然压低声音,\"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喂狼!诸位身上无此标记,自然不是曾家狗贼!\"
晁盖目光扫过刘唐等人粗布短打的装束,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精光闪烁:
\"我等既非曾家之人,你等怎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那为首猎户\"呸\"地往地上啐了口浓痰,脖颈青筋暴起:
\"只要不是曾家那些吃人的恶狼,便是天王老子来了,爷们也不惧!\"
破庙内气氛陡然凝滞,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晁盖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
\"好!好个血性汉子!实不相瞒,我等正是梁山好汉,此番便是要踏平曾头市,为天下百姓除害!\"
第295章 陷阱
此刻,戴宗也走进庙来,给猎户们介绍晁盖道:
“各位莫怕,这位便是梁山泊托塔天王晁盖,此次专程来诛杀金狗曾弄、解救曾头市百姓的!”
此言一出,几个猎户浑身剧震,机灵的汉子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晁天王!曾家五虎强占田地,我婆娘......\"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其余猎户纷纷拜倒,哭声与咒骂声混作一团:
\"曾家狗贼抢粮杀人,连孩童都不放过!\"
晁盖大步上前,双手如铁钳般将众人扶起,胸前箭疤在火光中狰狞如血:
\"我等虽有破城之心,无奈曾头市城高壕深,机关遍布......\"
\"这有何难!\"为首猎户领头的猎户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烙铁烫的狼头刺青,\"小人在山中打猎二十年,哪处山洞能藏人,哪条暗道通城门,全都烂熟于心!\"他突然单膝跪地,短刀横在颈间: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死后魂飞魄散!\"
破庙外夜风呼啸,似有千军万马在暗处奔腾。
晁盖伸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好!今夜便随你走这险路!若能破城,定叫曾家血债血偿!\"
晁盖与猎户们击掌为盟的欢呼震得破庙梁木发颤,唯有戴宗后背紧贴潮湿的土墙,喉结不住滚动。
戴宗望着猎户们腰间晃动的兽皮箭囊——那上面缠着的猩红布条,与三日前在曾头市外窥见的巡防标记分毫不差。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临行前的夜晚。
议事厅烛火摇曳,晁盖摔碎酒碗的脆响犹在耳畔:
\"王进那缩头乌龟的计策,如何彰显我梁山气魄,还说什么替天行道!\"
说罢甩袖而去,留下满地碎瓷映着跳动的烛影。
待众人散去,王进将戴宗唤至内室。
油灯昏黄,王进摩挲着案头烧焦的箭矢,疤痕在脸上扭曲如蛇:
\"晁天王肯定会叫上主战的弟兄们去打曾头市,大路行不通,必走苍龙山。\"
王进突然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山坳破庙有群猎户,就是曾头市布下的暗哨,会将晁天王引入包围圈。\"
戴宗记得自己当时浑身发冷,王进紧紧握着戴宗的手,声音低沉如雷:
\"史文恭善使毒箭,专射面门。晁天王性子急,届时定会抢在最前......\"
烛花突然爆开,映得墙上悬挂的《八阵图》忽明忽暗,\"你去跟着晁天王,见机行事,一定要护的晁天王周全!\"
\"戴院长!\"刘唐的吼声将戴宗拽回现实。
只见晁盖已翻身上马,月光照在他后背的青铜护心镜上,泛着不祥的幽光。
为首的猎户正指向东南方山道,那里云雾翻涌,隐约露出曾头市的雉堞轮廓。
戴宗摸向怀中的甲马,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王进的预言,竟已应验大半。
\"晁天王!\"戴宗抢前半步,喉间的劝阻却化作一声干咳,瞥见晁盖腰间晃动的开山斧,又想起吴用临别时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
\"若无十足把握,切莫坏了大事,确保晁天王性命的前提下,以探明敌情为要!\"
夜风卷着松针扫过脖颈,戴宗暗咬舌尖,将掌心的冷汗在衣襟上蹭干。
山道愈发狭窄,腐叶堆里不时露出半截兽骨。
猎户们举着火把左突右拐,明明可见前方官道蜿蜒如银带,却偏往荆棘丛生的野径钻去。
戴宗扯住领头的猎户的兽皮披风,指节发白:
\"为何放着坦途不走?\"
\"好汉看仔细!\"领头的猎户用火把照亮路边倒伏的枯树,树皮上三道交错的刀痕在火光中泛着暗红,\"那看似平坦的官道,实则藏着三丈深的陷马坑!\"
戴宗扒开草丛,腐土下隐约露出青灰色石板,\"竹枪淬了蛇毒,别说人,就是铁甲马掉进去,也得成筛子!\"
话音未落,李逵突然暴喝:
\"俺铁牛倒要试试!\"
双斧挥出,眼看要劈开石板。戴宗大惊失色,飞步上前抱住黑旋风的腰,口中胡乱喊道:
\"使不得!万一惊动曾头市......\"
晁盖勒住缰绳回望,月光将他的侧影劈成两半:
\"戴院长所言极是。\"
晁盖的目光扫过猎户们闪烁的眼神,突然将板斧横在马鞍上,\"既如此,便劳诸位带我们走条稳妥的路。\"
领头的猎户喉结滚动,火光映得他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
\"晁天王放心!\"
那猎户转身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96章 试探
晁盖等人跟着这伙猎户在山林间穿梭,心中暗自警惕,却又不得不依靠他们带路。
行至一处,猎户头目忽然指着前方低声道:
“天王小心,此处便是曾头市所设的陷马坑,若是不慎踏入,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被擒。”
晁盖定睛望去,只见那地面看似寻常,却隐隐有些异样,若非猎户提醒,还真难察觉。
晁盖心中一惊,暗自庆幸有这伙猎户相助,对他们也愈发信任。
戴宗跟在一旁,心中谨记吴用临别时的嘱咐,趁机开口道:
“听闻那曾头市的曾家五虎甚是厉害,今日到此,心中实在好奇,不知几位兄弟可清楚他们的底细?”
猎户们相视一笑,自以为这伙梁山人进了曾头市便是死路一条,为了进一步取得信任,便也不隐瞒。
其中一个猎户接口道:
“那曾家五虎,各个都不是善茬。老大曾涂,使一杆长枪,武艺高强,为人最为凶狠,冲锋陷阵总是打头阵。”
另一个说道:
“老二曾密,心思缜密,擅长设伏,营寨和这山里的陷阱暗哨,全都是老二曾密布置的。”
“直娘贼!”李逵紧握双斧,大骂道:
“这个黑心烂肺的曾密,肯定是个大大的小人,俺铁牛定要将他扔进陷马坑,插他一万个透明窟窿!”
“这位好汉,看你这气魄,肯定会欣赏曾家老三的!”领头猎户借着李逵的话茬道:
“这老三曾索,倒是个没有花花肠子得主,但他力大无穷,使一柄大刀,上阵时如疯虎一般,无人敢当。”
“老四曾魁,年轻气盛,武艺也不弱,还略通些兵法。”
“老五曾升,虽是年纪最小,却最为机灵,箭术了得,百发百中。”
戴宗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这些人对于曾家五虎的描述,都和之前已经了解的情况大差不差,戴宗只好继续问道:
“那他们可曾有什么弱点?”
另一个猎户撇了撇嘴道:
“曾涂虽勇,却过于自负,容易中激将法;曾密太过谨慎,行事有时反而会错失良机;曾索有勇无谋,只要引开他,便可寻机对付;曾魁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曾升虽说机灵,但毕竟年少,经验不足。”
戴宗心中暗暗点头,心道:这些狡猾的暗哨,从他们嘴里套话,可真是费劲,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看着挂在树梢的残月,不经意地道:
“那他们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经常去的地方之类的?就没有一个好色好赌的?”
这几个猎户为彻底打消戴宗的疑虑,挠着头苦思冥想,过了半晌,一个猎户终于一拍脑袋道:
“哎,对了,听说老三曾索在青州城有个相好的,经常去青州相会!”
“哈哈哈哈!”戴宗像听到普通朋友的笑话一般捂嘴一笑,道:
“看来这曾家五虎也是过不了女人关的宵小之辈嘛!”
“那是那是!”那领头猎户赶紧拱手道:
“说什么曾家五虎,只不过是几个欺负良善的恶徒罢了,今日好汉们前来替我们出气,我们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正是天助我也!”晁盖骑在马上,昂首挺胸,看着山下若隐若现的城池,道:
“今日得几位兄弟领路,若能破了曾头市,定不会忘了几位的功劳。”
猎户们笑着应下,又继续领着他们往前行去,而戴宗则在心中盘算着何时戳穿这几个猎户的阴谋。
“晁天王,”领头的猎户眯眼指向山坳处森然铁门,铁环上锈迹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前面就是曾头市西辕门。今夜当值的是俺们同村发小。往常盘查极严,只因前日他赌钱输了俺二十文酒钱,才肯睁只眼闭只眼,容俺们夜里出城围猎。”
说罢将腰间兽皮箭囊拍得山响,“俺们几个装作猎到野物,要进城销赃,保管能骗开城门!”
晁盖抚须正要颔首,戴宗已箭步抢出,鹰爪般扣住个猎户腕子:
“且慢!你等几人去叫门,留这位兄弟与我等同行。”
话音未落,领头猎户铁塔般横在当中,粗粝手掌挡住去路:
“使不得!俺们进出城门都要按簿子点卯,少一人便要惊动史教头,他的毒箭可不认人!”
戴宗双眉倒竖,腰间铜铃随动作叮当作响:
“这有何难?某替他去叫门便是!”说着便要解披风换猎户短打。
“万万使不得!”领头猎户脑袋摇得似泼浪鼓,皮袄下隐约露出半截锁链寒光,“都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换个人影他们能隔着三里地闻出味儿来!”
第297章 机关
领头的猎户坚决不同意,身后几个猎户也纷纷按刀,草鞋下的泥土簌簌掉落,在月光下划出几道诡异裂痕。
“戴院长!”晁盖一把按住戴宗,“别磨磨唧唧的,我晁盖信得过这几个猎户兄弟,事不宜迟,就让他们一起去吧!”
夜色如墨,林间忽起一阵腥风。
戴宗瞳孔骤缩,寒光一闪,腰间短刀已抵住那猎户喉间,冷声道:
“莫要再装!尔等分明就是曾头市的暗哨,还不速速如实招来,今日敢有半句虚言,我便教你血溅当场!”
“戴院长!”秦明低吼一声,狼牙棒重重杵地,震得枯叶纷飞,
“无端生事,莫要坏了攻打曾头市的大事!”
三阮兄弟脚下错步,成三角之势将戴宗围住,朴刀映着月光泛着森然寒意。
刘唐更是咬开刀柄皮绳,双臂青筋暴起,只待晁盖一声令下便要动手砍了戴宗。
晁盖面色阴沉,手中鎏金熟铜枪微微颤动:
“戴宗,可有真凭实据?”
戴宗长叹一声,缓缓松开手,短刀入鞘时发出一声不甘的轻鸣。
那猎户踉跄着退到领头人身后,浑身筛糠。
领头猎户却镇定如常,整了整衣襟,深深一揖:
“天王海量!我等这便去叫开城门,你们趁着夜色跟在身后,杀人夺门!”
“慢着!”戴宗暴喝声震得林梢鸦雀惊飞,手中铜铃猛摇三响,月光下甲马符箓无风自动,
“城上的史文恭,还不现身?我天尊哥哥早已识破你的诡计!”
此言一出,晁盖手中酒葫芦当啷坠地,三阮兄弟的朴刀差点脱手——
刘唐急得直跺脚:
“戴宗你疯了!”
话音未落,曾头市城头轰然炸开三声号炮,箭楼后顿时涌出黑鸦鸦一片弩手,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
领头猎户脸色骤变,狼嚎般嘶喊:
“点子扎手!扯呼!”
转身要往城门逃窜,却见戴宗足踏甲马腾空而起,口中念念有词,四道黄符化作锁链缠住猎户脚踝,“神行百变,缚妖锁邪!”
晁盖望着城上寒光闪烁的虎头牌,再看被捆成粽子的假猎户,猛然省悟过来,倒提画戟大喝:
“中计了!快撤——”
三阮却已如离弦之箭扑出,阮小二的钩镰枪缠住一个猎户小腿,阮小五、阮小七左右包抄,眨眼间将几人按在泥地里。
此时城上弩箭破空而至,秦明挥舞狼牙棒拨打流矢,嘶吼道:
“天王快走!俺断后!”
晁盖勒马嘶鸣,枣红马前蹄腾空溅起半尺泥花。
“秦明兄弟,快撤!”晁盖扭头望见城楼上史文恭冷笑的身影,脖颈后寒毛顿时倒竖,钢枪狠狠劈断道旁枯枝:
“往林子深处撤!”
话音未落,前方骤然炸开凄厉惨叫——数十步外,先头喽啰像被踩中的田鼠般四仰八叉栽倒。
“啊!我的腿!”一名喽啰抱着血淋淋的断肢在地上翻滚,捕兽夹的獠牙深深嵌进白骨,铁锈混着血水汩汩渗出。
林间骤然炸开一片惨嚎,当先冲在最前的小喽啰刚踏入青石板路,便听“咔嚓”脆响,三寸宽的铁齿捕兽夹从腐叶堆中暴起,像饿狼般死死咬住他脚踝。
汉子惨叫着翻滚在地,殷红血水顺着铁齿缝隙汩汩渗出,溅得枯叶斑斑点点。
“小心!”
有人刚喊出声,三丈外的老槐树突然“吱呀”作响,树身裂开缝隙,三支碗口粗的木枪裹着腥风激射而出。
跑在中间的喽啰不及闪避,被木枪贯穿胸膛,整个人钉在古槐上,临死前双目圆睁,十指深深抠进树皮。
“抬头!”
戴宗神行术中瞥见头顶黑影,铜铃急响。
可还是迟了一步,随着“轰隆”巨响,三根水桶粗的原木裹着藤蔓从二十丈高空砸落。
最倒霉的喽啰被正中天灵盖,瞬间脑浆迸裂,尸体被压得血肉模糊,只露出半截抽搐的小腿。
“别踩草!”
三阮中眼尖的阮小七突然暴喝,却见几个喽啰已踩进看似寻常的草丛。
第298章 改命
草皮下暗藏的绳环骤然收紧,麻绳勒进小腿皮肉,将人倒吊在树枝上晃悠。
更可怖的是绳结暗藏倒刺,挣扎间鲜血顺着麻绳滴落,染红了脚下尖桩。
林间暗门轰然洞开,成排竹弩“嗡嗡”作响,箭矢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有喽啰挥刀格挡,却被弩箭巨大冲力带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树身时,树干突然裂开。
暗藏的铁蒺藜板弹出,密密麻麻的尖刺瞬间扎进皮肉,惨叫声中混着铁蒺藜的叮当乱响,惊得林间宿鸟四散奔逃。
“树上有机关!”
刘唐挥舞板斧劈开迎面射来的竹箭,却见半空突然垂下麻绳套索,两名喽啰刚要举刀砍断,绳结突然收紧,倒悬着撞向嶙峋山石。
林间顿时血雾弥漫,惨叫声与机关启动的齿轮声交织,宛如人间炼狱。
秦明的狼牙棒舞成银轮,将射来的弩箭纷纷磕飞,却见戴宗足踏甲马在林间疾掠,手中铜铃震碎三处暗藏的弩机:
“往东侧水杉林!那里地势低洼机关少!”
晁盖抹了把脸上血污,长枪直指林间空地:
“众兄弟莫慌!结盾阵——”
话未说完,忽听头顶传来铁链哗啦声响,一张三丈见方的铁网兜头罩下……
晁盖仰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铁网压下,鬓角白发被冷汗浸透,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攥着鎏金熟铜枪:
“天尊哥哥,我晁盖就该早听你的话啊!哥哥大恩大德,只有来生再报了!”
悲嚎声惊起林间夜枭,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曾头市的梆子响,震得人心胆俱裂。
“哈哈哈!”苍劲笑声撕破夜幕,王进银甲映着火光如流星破空,浑铁长枪舞出丈八寒芒,“晁盖兄弟,别等来生,洒家来也!”
王进枪尖精准挑住铁网边缘,借着骏马前冲之势猛地发力,三百斤重的铁网竟在空中划出半轮银弧,裹挟着呼啸风声直砸向城头。
城头上的史文恭原本如渊渟岳峙的身形猛地一晃,手中雕弓差点脱手。
就是这一晃,史文恭原本瞄准晁盖眉宇之间的利箭,仓促间偏了半寸,箭簇“噗嗤”没入晁盖左肩。
晁盖闷哼一声栽落马下,暗红血珠溅上胸前金猊兽吞口,在夜色里宛如绽开的红梅。
“阮氏三兄弟!快去救晁天王!”王进飞身上了三丈巨石,长枪横扫劈开三支流矢,声若洪钟:
“兄弟们,别慌!看这落叶纹路!踩着枯枝走,站着别动就不会触发机关!”
王进枪尖点向地面,月光下隐约可见腐叶堆里暗藏的青铜机括,森然利齿泛着幽光,正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连环兽夹。
“天尊降临,咱们有救了!”梁山喽啰们望着王进枪挑铁网的雄姿,喊声如惊雷炸响林间。
李逵浑身浴血,肩头三支箭矢随着动作晃荡,双斧劈飞两支追来的弩箭,狞笑着扑向被缚的猎户:
“让俺铁牛砍了这几个腌臜货,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寒光骤闪,王进的长枪横在李逵胸前,枪缨扫得李逵脸颊生疼:
“不可!这林子机关比蚂蟥还密,杀了他们,咱们都得喂狼!”
李逵牛眼一瞪,斧刃重重剁进土里,震得落叶纷飞:
“哼!算你们狗命长!敢带错半步,俺把你们心肝挖出来下酒!”
几个猎户瘫坐在地,望着王进单手擎枪的巍峨身影,裤裆早已一片温热,全都跪地求饶。
因为就在刚刚,林间残箭犹自震颤,王进单枪挑着三百斤铁网凌空掷出,铁网如巨蟒般裹向城头,惊起一片人仰马翻。
史文恭狼狈避闪的嘶吼声未落,那几个被戴宗捆住的猎户已瘫倒在地,为首的汉子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这、这是神仙手段……”
瘦脸猎户盯着王进枪尖凝结的寒霜,瞳孔缩成针尖,分明看见那杆长枪挑网时,枪缨竟绽出点点金芒,在夜色里恍若星辰坠落。
另一个猎户颤抖着摸向腰间短刀,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刀柄滑得根本握不住。
王进转身时披风猎猎作响,目光扫过几个瘫软的猎户,沉声道:
“带路。”声音不高,却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瘦脸猎户突然“砰砰”磕头,额头瞬间渗出鲜血:
“大仙饶命!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扯着绑绳往王进脚边蹭,活像被惊雷吓破胆的鹌鹑。
“大仙且看!”为首猎户抖着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新纹的虎头刺青已被冷汗晕开,“小人愿剜下这曾头市的印记,只求大仙饶命!”他抓起地上碎石,狠命往胸口刺青上砸,血肉飞溅间,竟将那虎头剜去了半只眼睛。
为首的汉子牙齿打颤:
“大、大仙饶命!小人认得密道,保准能带诸位出林!”
王进转身扫视众人,枪尖点向夜幕:
“三阮兄弟,快用担架抬晁天王!刘唐、李逵带喽啰结圆阵后撤!秦明兄弟,你我各率二十人断后,见箭雨就举盾牌!”
话音未落,曾头市方向又传来战鼓轰鸣,王进猛地扯下披风裹住晁盖伤口,低声道:
“兄弟挺住,出了这鬼门关,你就算是逆天改命了,洒家亲自给你治伤!”
第299章 暗哨
苍龙山的夜风裹着血腥气灌进梁山聚义厅。
王进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玄色披风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腰间佩剑寒光若隐若现。
厅内火把摇曳,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投在青砖地上,恍若天神临凡。
晁盖面色惨白,箭伤处渗出的黑血已将半边衣襟染透,却执意挣脱医官搀扶,“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王进面前:
“天尊哥哥大恩,晁盖粉身碎骨难报!若不是您...咳咳...”
呛出的血沫溅在青砖上,惊得吴用等人慌忙上前搀扶。
戴宗抢步而出,抱拳朗声道:
“诸位兄弟不知,天尊哥哥早就料定史文恭安排暗哨扮作猎户,诱骗我军,早就命小弟跟随晁天王,及时戳穿猎户们的谎言!”
“不错不错!”吴用也上前说道:
“天尊哥哥真有预知之能也!戴院长去后,还不放心,执意亲率死士驰援,要不然,兄弟们怕要折在苍龙山!”
话音未落,秦明暴跳如雷,狼牙棒“哐当”砸地:
“我就说那些狗崽子眼神不对!今日定要将他们...”
话未说完,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已拔刀出鞘,刘唐、李逵更是瞪圆了牛眼,众人轰然跪倒,声震屋瓦:
“谢大哥救命之恩!若无大哥运筹帷幄,我等早成了阴曹小鬼!”
这时,几声惨叫从厅外传来。
几个喽啰如拖死狗般拽进五六个猎户打扮的汉子,为首那人裤裆屎尿横流,磕头如捣蒜:
“大王饶命!史文恭那厮得了故意挑衅梁山,又是好汉们出手,便在苍龙山设下十二处暗桩,就等各位好汉...”
秦明怒目圆睁,抡起狼牙棒便要砸下。
“且慢!”王进抬手轻喝,声如洪钟,缓缓起身,披风扫过案几,震得令旗猎猎作响,
“把这些人押入地牢,细细拷问。曾头市既然想拔我梁山根基,咱们便将计就计,送他一份大礼!”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将王进的身影拉得老长,笼罩着厅内众人。
“天尊哥哥!”铁面判官裴宣提着铁链,笑容阴森地走到几个猎户跟前,“各位哥哥放心,我铁面判官裴宣有的是手段!”
那猎户首领瘫在青砖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抬眼望见王进腰间佩剑泛着冷芒,脑海中陡然闪过曾头市西辕门外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好汉饶命!小人全说!”猎户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苍龙山十二处暗桩,小人几个守的破庙只是其一!”
“好!只要肯开口,就是自家兄弟。”王进示意裴宣退下,并对宋清说道:
“来呀,给这几位猎户兄弟送上好酒好肉来,咱们边喝边聊!”
就席间,猎户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苍龙山暗桩交到了一个清清楚楚:
“钱老三扮作猎户,带着婆娘孩子守在鹰嘴崖下;”
“孙二牛家表面砍柴,实则在山道拐角埋了火药;”
“官道旁的悦来客栈,掌柜的袖中藏着弩箭;”
“白云道观的道士、法华寺的和尚,都是史文恭安插的眼线!”
王进双眉微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瘫倒在地的几个猎户,沉声道:
“你们既想活命,就把史文恭设的暗桩联络规矩,一五一十说清楚。”
第300章 碉堡
为首的猎户浑身战栗,忙不迭点头,咽了口唾沫道:
“好汉,我们十二处暗桩,每日卯时、未时各通一次暗语。卯时问‘山风过岗’,对方须答‘松涛回响’;未时问‘云遮月’,回‘星点灯’。”
那猎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道:
“若是哪一处没按时回应,其余据点就会立刻警觉,最多等到下一更次,便会撤离转移。”
“上个月有个据点的兄弟贪睡,误了卯时的暗号,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史文恭就亲自带人去查探,差点把那据点的人全砍了。”
刘唐听得火冒三丈,骂道:
“这些狗东西藏得倒严实!要不是今日落我手里,还不知要害多少兄弟!”
阮小五也握紧拳头,恨声道:
“等摸清这些暗桩,老子定要把他们一个个剁成肉酱!”
吴用折扇轻敲掌心,若有所思道:
“如此严密的联络之法,稍有差池便会惊动敌人。”转头看向王进,“天尊哥哥,此中关键,还需细细谋划。”
王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猎户首领身上,问道:
“你们破庙据点今日可曾与其他暗桩联系?”
猎户首领脸色煞白,颤抖着说:
“卯时已对过暗号,未时还未到。好汉,若各位信得过我,可以让我这几位兄弟留在梁山,我只身一人回去,照常对暗号,这样就能稳住局面,不打草惊蛇!”
厅内众人听闻,一时议论纷纷。
\"好胆色!\"王进猛地拍案而起,震得酒盏叮当作响,
\"来人!取我玄铁令牌!\"
令牌掷在汉子脚边,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若你能稳住破庙据点,此牌可保你兄弟周全。\"转头又命:
\"戴宗,选十名轻功好手,暗中护送!待他与暗桩联络时,摸清其余据点动向!\"
戴宗等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山道拐角,聚义厅内忽响起清脆的甲胄碰撞声。
小李广花荣按剑而起,银盔上的红缨随动作轻颤:
\"天尊哥哥!史文恭设下十二处暗桩,若等那猎户回营通风报信,恐生变故。小弟愿率一支人马,今夜便捣毁这些贼窝!\"
话音未落,厅中轰然站起十一条好汉。
镇三山黄信晃动丧门剑,病大虫薛永亮出三节棍,催命判官李立摩挲着腰间匕首,接连抱拳:\"我等愿随花知寨同往!\"
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兄弟对视一眼,玉幡竿孟康拍着造船用的熟铜锤,通臂猿侯建晃着钢针,石将军石勇握紧了短斧,笑道:“我等早想下山走走了!”
没面目焦挺袒露着虬结的胸膛,锦毛虎燕顺抽出雁翎刀,九尾龟陶宗旺扛起镔铁掀,齐声吼道:
\"定要戳瞎史文恭的狗眼!\"
\"好!”王进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便以花荣兄弟为总指挥,率十一支小队出击。每支小队队配十名精锐,另拨五十人由花荣兄弟亲自统领策应。\"
王进抓起案上令旗重重一甩,\"今夜子时务必渡过水泊,寅时前控制所有暗桩!记住——不可伤人,要将曾头市的暗哨据点,变成我们攻下曾头市的前沿碉堡!\"
三更梆子响过,苍龙山麓的芦苇荡里忽然浮出数十条快船。
船头立着花荣,宝雕弓斜挎身后,箭囊里二十四支狼牙箭泛着幽蓝寒光。
十二支小队如游鱼般潜入山林,镇三山黄信带队直扑道观,病大虫薛永摸向村店,催命判官李立盯上寺庙......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苍龙山在黑暗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分布在山间的十二处暗桩,便是这巨兽的眼睛。
镇三山黄信带着十名弟兄,如鬼魅般摸到道观后墙。
黄信将朴刀咬在口中,借着墙上枯藤,悄无声息地翻入院内。
月光透过飞檐,洒在三清殿的石阶上,两个道士正在铜盆边洗手,盆里的水泛着暗红血迹。
黄信朝身后打个手势,弟兄们立刻散开,几个巡夜的道童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就被死死捂住口鼻。
“山风过岗。”黄信突然出声,声音低沉而冷冽。
殿内的道士猛然转身,灰袍老道的手下意识摸向袖中钢刺。
黄信身形一闪,朴刀已经抵在老道咽喉:
“松涛回响?”
第301章 剑指五虎
刀锋微微转动,老道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在...在后殿地窖!”
原来这道观地下竟藏着暗格,十二处暗桩的联络密信都在此传递。
黄信等人迅速控制住道观上下,换上道袍,摇响了平安的铜铃。
与此同时,病大虫薛永带着小队摸到村店。
小队成员们贴着墙根挪动,听见灶房传来切菜声。
薛永解下腰间绳索,甩出铁钩勾住房檐,翻身跃上二楼。
透过窗缝,只见掌柜正将油纸包递给驼背老汉,火漆封印赫然是曾头市的标记。
“云遮月。”
薛永猛地推门而入,三节棍横扫,油灯应声而灭。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棍棒交击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等油灯重新亮起时,店中伙计已经被捆成粽子。
薛永扯下掌柜的外袍套在身上,将尸体沉入后院井中,笑着对惊魂未定的驼背老汉道:
“星点灯,您请回吧。”
催命判官李立则混在朝圣的香客中,摸进了寺庙。
大雄宝殿内,知客僧正将檀木盒递给香客,盒角刻着的玄色狼头,正是史文恭暗桩的标记。
待香客散尽,李立突然甩出铁链缠住知客僧脖颈:
“子时已过,为何还不发信?”
知客僧面色如土,颤抖着指向佛龛后的机关。
李立踹开暗门,里面十二面铜铃整齐排列,每个暗桩对应一面,摇动铜铃即可传递信号。
李立摘下“云遮月”铜铃,转头对弟兄们狞笑:
“好戏开始了。”
锦毛虎燕顺潜伏在钱老三的猎户窝棚外,屋内传来磨刀声,掏出蒙汗药洒进窗内,不一会儿,屋内鼾声四起。
踹门而入时,燕顺却在炕头发现了一个三岁孩童,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窝头。
“哥哥,孩子无辜。”身后喽啰低声说道。
燕顺咬牙将钱老三夫妇捆住,轻声对孩子道:
“别怕,叔叔带你去吃白面馒头。”
天亮后,猎户家升起炊烟,看似如常,只有窗边晾衣绳上的红布,成了梁山行动的信号。
没面目焦挺摸到孙二牛家柴房时,正撞见对方往陶罐里装填火药。
焦挺二话不说,如猛虎扑食般冲上前,铁钳似的手臂锁住孙二牛咽喉:
“你埋火药的地方,都标在哪了?”
孙二牛被勒得翻白眼,只能拼命踢向墙角的竹筒——
里面密密麻麻插着竹签,每根都刻着苍龙山的地名。
焦挺将孙二牛一家关入地窖,自己扮作樵夫扛着斧头出门。
当黎明的曙光染红苍龙山时,十二处暗桩的炊烟照常升起,暗号按时传递。
谁也不会想到,这些曾是史文恭眼睛的据点,已经悄然易主,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让敌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晨光刺破聚义厅的薄雾时,戴宗踏着露水疾步而入,草鞋上还沾着苍龙山的泥土,单膝跪地,气息未平:
\"禀天尊哥哥!十二处暗桩尽皆拔除,我军已神不知鬼不觉替换人手!\"
话音未落,厅内响起一片喝彩,王进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墙上巨幅战略图,忽然抬手,狼毫笔锋在曾头市\"暗哨\"二字上重重划过,墨迹如血痕般晕开。
\"暗哨既除,剩下的便该啃这硬骨头了。\"
王进笔尖轻点\"五虎\"二字,苍劲字迹在羊皮纸上微微震颤。
戴宗凑近细看,只见那层标注下还画着五只咆哮的虎头,爪牙锋利如钩。
看着五虎雄壮可怖的模样,戴宗忽然想起猎户首领在苍龙山密令说过的话,脱口骂道:
\"什么狗屁五虎,不过是几个欺压良善的恶徒!\"
这话惊得厅内骤然安静,王进转身挑眉,眼中闪过寒光:
\"戴院长,这话听着不像是你的口气。\"
戴宗挠着后脑勺干笑两声,颈后汗毛却因那道目光竖起:
\"天尊哥哥明察秋毫!这话是那日苍龙山的猎户说的。\"
王进剑眉微动,踱步至戴宗身前,烛火将他的影子笼在对方身上:
\"那猎户还说了什么?\"
戴宗苦思半晌,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他说曾家老三曾索在青州城有个相好,每月十五必去醉仙居找那娘们厮混!\"
此言一出,吴用折扇\"唰\"地展开,眼中精光爆射:
\"青州往返曾头市需三日脚程,若能算准时机......\"
第302章 故地重游
王进却已转身在图上标出青州与曾头市的路线,笔尖重重戳在青州城位置:
\"曾索既是曾家五虎之一,他若离了曾头市,便是最薄弱之时。\"
王进猛地扯下令旗掷于地上,\"备马!传我将令——命豹子头林冲、没遮拦穆弘、孔明、孔亮即刻随我潜入青州!\"
“天尊哥哥!”吴用上前道:
“金毛犬段景住兄弟曾说去过曾头市,应该见过那曾家老三曾索,何不带段景住兄弟一起去?”
“军师所言甚是!”王进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快请军师叫金毛犬段景住来,与我等同行!”
青州城的青石板路还留着马蹄印,王进掀开马车帘幔,目光扫过城门上那张字迹斑驳的通缉令。
泛黄的纸张被风掀起边角,\"钦犯王进\"四个字在日光下扭曲变形,而通缉画像上的面容,早已被百姓投掷的菜叶涂得模糊不清。
\"大哥快看!\"车辕上的林冲压低声音,手指向城门口的告示墙。
几张崭新的海捕文书正覆盖在旧通缉令上,最显眼处赫然画着王进、秦明、黄信的画像,朱砂红笔重重圈着\"梁山贼寇\"四字。
王进抚掌大笑,震得马车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慕容彦达那狗官死了才多久,这城防倒越发'尽心'了。”
王进低头整了整玄色织金长袍,广袖间暗绣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身旁的穆弘扮作管家模样,怀里揣着伪造的路引,腰牌上\"济州富商\"四个鎏金大字晃得守门兵丁眯起眼。
当王进迈着方步踏入城门时,守城校尉瞥见他腰间羊脂玉佩,竟下意识让出半条道来。
行至十字街口,王进忽听得街角茶棚传来议论。
\"听说霹雳火秦明又在梁山杀了官军?\"
\"可不是!那黄信带着兵马都监的印信投了贼!知府老爷的脑袋......\"
话音未落,段景住已摸出几枚铜钱掷在桌上:
\"几位老哥,可知醉仙居怎么走?我家员外要宴请贵客。\"
王进望着街边熟悉的酒肆,想起数月前在此与秦明纵酒论武的场景。
那时慕容彦达的爪牙还在满城搜捕,如今他却能身着绸缎招摇过市。
王进抬手摩挲着腰间剑柄,目光扫过城楼上晃动的军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面就是醉仙居。\"
段景住掀开布帘,目光盯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楼阁。
王进眯起眼睛,只见二楼雅间窗棂半掩,隐约透出琵琶声。
雕花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醉仙居门前稳稳停住。
红油灯笼映得王进蟒纹缎袍流光溢彩,小二眼尖,立刻小跑着上前扶住车辕:
\"哎哟!这是哪路财神爷驾临!\"
话音未落,王进随手甩出一锭五两银子,沉甸甸的分量砸得小二眉开眼笑,扯着嗓子朝后院吆喝:
\"上上等草料喂马!慢着仔细扒你皮!\"
木楼梯在众人脚下吱呀作响,王进故意晃着镶玉扳指,将一锭十两纹银拍在八仙桌上:
\"拣最贵的酒菜上!\"
铜盆洗手的水刚端上来,掌柜的已哈着腰凑到跟前,绸缎长衫上的油渍都透着殷勤:
\"客官面生,可是外乡来的?\"
\"晦气!\"王进猛地将茶盏重重一磕,溅出的茶水在梨木桌面蜿蜒如血,
\"昨日行至梁山脚下,三百匹苏绣绸缎被劫得一干二净!\"
王进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眼中闪过寒光,\"听闻曾头市喊着'踏破梁山捉王进,填平水泊擒林冲'的豪言,本想前去求助......\"
扮作账房先生的孔明适时叹了口气:
\"可惜曾头市机关遍布,生人靠近三步便成刺猬。\"
这话惊得掌柜的手中算盘珠子哗啦作响,王进趁机压低声音:
\"掌柜可有门路?事成之后,定当重谢!\"
第303章 喜讯
掌柜的左右张望,忽然压低嗓音:
\"不瞒几位,曾家三庄主可是咱们醉仙居的常客!\"
掌柜的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最多三两日,保准来见相好的花魁!到时候我引荐引荐?\"
王进立刻换上惊喜神色,又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掌柜袖中,“那就拜托掌柜的了!”
这日,王进正在醉仙居与众兄弟宴饮,琥珀酒盏碰在檀木桌上,发出清越声响。
王进夹起一箸水晶肴肉,忽听得楼下传来环佩叮当,紧接着掌柜的踩着木楼梯\"咚咚\"跑上来,肥脸上油光发亮:
\"贵客!喜讯啊,喜讯!曾家三庄主进城来了!\"
王进与林冲对视一眼,酒液在盏中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将酒杯重重一放,起身整了整绣金锦袍:
\"那就劳烦掌柜的引荐引荐吧!\"
\"这......\"掌柜的搓着双手,脸上堆满为难,\"各位有所不知,三庄主每次来都要先和咱们花魁月娘缠绵几日,旁人不得打扰。上次有个富商非要见,结果被打得......\"
话音未落,林冲折扇轻敲掌心,发出清脆声响。
\"无妨无妨。\"林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咱们员外自有妙招,能让三庄主从温柔乡里跳出来。掌柜但说他此刻在哪?\"
王进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元宝,在手中抛了抛:
\"只要能见到三庄主,这锭金子便是掌柜的辛苦费。若是坏了事......\"
尾音陡然变冷,吓得掌柜的打了个寒颤。
\"这个嘛...这这这!\"掌柜的不住搓着双手,\"三庄主脾气暴躁,身边跟着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
王进转身对身后兄弟使了个眼色,孔明孔亮两兄弟各自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来,在手里上下掂量。
掌柜的盯着孔明孔亮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喉结不住滚动,两只手在粗布衣裳上蹭了又蹭,欲言又止。
王进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慢条斯理转动着翡翠扳指,忽的朗笑出声:
\"掌柜的这是信不过本员外?\"
话音未落,孔明孔亮对视一眼,各自摸出十两银子重重拍在桌上,锭子砸在梨木桌面发出闷响。
\"掌柜的,这下能告诉我们员外,该去哪里找三庄主了吧?\"
孔明皮笑肉不笑地凑近,腰间钢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掌柜的慌忙弯腰去捡银子,肥硕的身躯差点栽倒在桌案上:
\"好说好说!三庄主一进城,必定直奔牡丹楼!那是他特意买下的金屋,就为藏着那花魁!\"
\"哈哈哈!\"林冲摇着折扇大笑,眼中却冷若冰霜,\"这三庄主真是个风流英雄!有此等豪杰相助,何愁员外的布匹追不回来?\"
王进也抚掌大笑,震得桌上酒盏叮当作响:
\"布不布匹的算什么!只要能让梁山那群贼寇吃点苦头,咱家就算散尽家财也乐意!\"
众好汉闻声,不禁哄然大笑,哄笑声中,牡丹楼吱吱呀呀的摇晃的木床声正越来越激烈... ...
王进等一行步出醉仙居,酒气尚在衣襟间萦绕。
段景住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街边游荡的灰衣小厮,随手掷出几枚散碎银子,粗声道:
“兀那小子!引我们去牡丹楼,这些便是你的赏钱!”
那小厮猫腰如狸,双手接住银子,在衣襟上蹭了蹭便揣入怀中,咧嘴笑道:
“几位爷随我来!”
只见那小厮七拐八绕,穿胡同、过窄巷,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幽静小院。
院门前高挑的灯笼上,猩红“曾”字在暮色里如凝血般刺目。
小厮缩着脖子,手指哆哆嗦嗦指着楼门道:
“您瞧!牡丹楼挂出曾家灯笼,定是那曾三官人在此!小人腿软,再不敢往前半步,几位自便吧!”
说罢作了个罗圈揖。
王进双手抱拳,朗声道:
“有劳小哥!”
话音未落,那小厮早如惊弓之鸟,撒开脚丫子狂奔而去,转个弯便没了踪影。
第304章 贵客
林冲抚着枪柄,虎目含笑:
“这厮跑得比檐下惊雀还快,倒像是被阎王爷追命!”
穆弘拍着腰间朴刀,哈哈大笑:
“便是戴宗兄弟使了神行甲马,怕也追不上这猴崽子!”
众人正说笑间,忽听得墙角传来一声闷喝:
“我说各位好汉!”
那小厮竟又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惊恐,
“可莫怪小人没提个醒——这会儿撞上曾家的人,保准讨不了好去!”
言罢,脑袋一缩,再也不见踪影。
王进等人刚待抬脚,那小厮话音未落,段景住已按捺不住,豹眼圆睁:
“怎地?我等走南闯北,还怕几个曾家鼠辈不成?”
段景住腰间酒葫芦随着动作晃得叮当响,酒气混着市井尘土扑面而来。
穆弘粗粝手掌拍在朴刀刀柄上,震得刀鞘铁环哗啦作响:
“有天尊哥哥在此,那曾索能有几个脑袋?”
说罢,故意将刀身抽出寸许,寒光一闪。
王进抬手止住众人躁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灯笼上暗红的“曾”字,沉声道:
“且慢,区区曾索已是囊中之物,不值得大动干戈!”
王进话音方落,众人便心领神会,齐刷刷将朴刀长枪往衣襟里一藏,转眼又扮作账房先生的儒雅、护院武夫的憨直、马夫伙计的邋遢、管家执事的精明模样。
一行人簇拥着王进,大步流星行至牡丹楼前,王进屈指如击鼓,\"咚咚咚\"三声震得门环嗡嗡作响。
\"哪个腌臜泼才!\"
门内传来铁链拖拽之声,紧接着门板被粗暴推开,探出颗络腮胡虬结的脑袋,三角眼凶光毕露,腰间钢刀未出鞘已带起一股腥风,
\"青州地面上混的,谁不知三爷进城前三日封楼!活得不耐烦了?\"
王进摘下毡帽躬身一礼,袖口露出半卷烫金文书,语气不卑不亢:
\"我等绝非闲客,乃是贵客。听闻曾三爷广结天下豪杰,特携金银宝货求见。若能共襄填平水泊大业,定叫曾头市威名再震八百里!\"
话音未落,段景住已抖开肩上褡裢,露出黄澄澄的金锭,穆弘更是故意将账本翻得哗啦作响,纸张间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银钱数目。
那庄客听得“踏平梁山”四字,三角眼微微一眯,面上寒霜稍褪,粗声道:
“既是为大义而来,暂且宽坐。”
旋即挥手招来四五个精壮汉子,刀刃贴着众人衣袍上下游走,连靴底夹层都细细探过。
确认无暗器后,才“吱呀”推开朱漆大门,门内传来铜铃叮咚,倒像是催命符响。
小头目甩着牛皮鞭在前引路,靴底踏得青砖“咔咔”作响,将众人领至一楼会客厅。
厅内檀香混着血腥气,墙上虎皮张牙舞爪,案几上搁着半卷《孙子兵法》,墨迹未干处沾着暗红血渍。
“好生候着!”小头目倚着门框抱臂而立,腰间弩箭泛着幽蓝毒光,“若三爷肯赏脸,今夜或能见上一面。”
扮作护院的林冲突然扯着嗓子嚷起来,豹头环眼瞪得浑圆:
“员外!早听小人一句劝!曾头市这群腌臜货,嘴上喊着踏平梁山,实则龟缩不出,什么五座营寨互为犄角,分明就是龟城嘛!”
林冲猛地拍向八仙桌,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泼出,“不如把那三万贯交给我,我联络济州、登州的兄弟,杀上梁山夺回你的蜀锦!”
段景住顺势滚地撒泼,车夫装束沾满灰尘,活像个市井无赖:
“教头说得在理!什么曾家五虎,”段景住说话间,侧耳听着楼上的歌舞声,故意提高嗓门道:
“就是几个贪图享乐的肥猪罢了!”
段景住故意扯着破锣嗓子,声浪震得梁上积灰簌簌掉落,眼角余光却瞟向门口那庄客,见对方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笑。
“何人在此狗叫!”楼上传来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庄客们不觉精神了三分,眼神异常犀利。
第305章 中计
但见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人,头戴嵌玉束发紫金冠,身披玄色缂丝箭袖袍,腰间一条狮蛮带系着八棱青铜错银佩,脚下粉底皂靴踏得木阶吱呀作响。
这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浓眉斜飞入鬓,鹰钩鼻下三缕鼠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尾生着颗朱砂痣,偏又透着股阴鸷之气,正是曾家第三子曾索。
左手把玩着鎏金错银酒盏,右手握着根嵌犀牛角的马鞭,每走一步,靴底铁齿便在木阶上刮出火星。
\"三爷!\"众庄客拔刀声铮铮如龙吟,刀锋映得厅内烛火乱晃。
曾索却慢条斯理摇了摇手,袖口露出半截雕着饕餮纹的玉扳指,众人立时收刀入鞘,肃立如木桩。
段景住偷眼打量,见此人虽是富家公子装扮,举手投足间却暗藏杀机——
那握马鞭的指节布满老茧,走路时膝盖微屈,分明是常年骑马作战的架势;
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刀柄缠绳却已被手汗浸成深色,定是个刀不离手的狠角色。
段景住确定,自己在曾头市确实见过此人,便悄悄朝王进眨了眨眼,喉结滚动示意来者正是目标。
王进闻声霍然起身,袍角带起一阵劲风,旋即堆起满面笑纹,双手抱拳作揖到眉:
\"三庄主息怒!怪只怪在下驭下无方,冲撞了贵人虎威!\"
话音未落,曾索已踏着玄色锦靴踏入厅内,腰间鎏金兽首佩环撞出冷响,身后随从捧的虎皮大氅拖在青砖上,活像条择人而噬的恶蛟。
\"听闻阁下三日前在醉仙居大放厥词?\"曾索斜倚雕花紫檀椅,玉扳指敲着扶手,\"要借我曾头市之力,踏平梁山夺回财物,帮你出气?\"
曾索阴鸷目光扫过王进身后众人,似要将他们的伪装剜个通透。
王进抚掌大笑,声震梁尘:
\"三庄主这千里耳、顺风目,怕不是九天神将转世!\"
王进故意露出腰间新换的翡翠玉佩,在烛火下晃出幽幽绿光,\"三庄主刚进城脚底板还没热,就把三日前的话都掏了出来,当真令人钦佩!\"
曾索冷哼一声,抓起案上青铜酒樽猛灌,酒水顺着嘴角淌进绣金领口:
\"蠢材!醉仙居那老匹夫收了我十两银子,早把往来客官的话筛了一遍!\"
曾索突然将酒樽重重掼地,瓷片飞溅处,惊得扮作马夫的段景住\"哎哟\"跳开,
\"就你这等有眼无珠的土财主,被梁山劫了也是活该!掌柜说我今日进城,你便巴巴赶来送死?\"
曾索忽的仰头狂笑,声如夜枭裂空。
未等众人反应,曾索一把扯开锦袍,寒光乍现——
锁子连环甲映得厅内烛火都发了冷,胸前兽头吞口龇着森白獠牙,倒像是要把活人一口吞下。
\"梁山贼首王进!\"
曾索抖枪挽出碗大枪花,枪缨红得似血,\"今日便是你命丧之时!\"
话音未落,四周瓦片轻响,梁柱间黑影攒动,楼上楼下涌出层层叠叠的刀斧手。
月光透过窗棂,在甲胄上凝成银霜,晃得人睁不开眼。
\"束手就擒,留个囫囵尸首!\"曾索将长枪拄地,铁枪头在青砖上划出火星,\"若敢反抗...\"
曾索狞笑一声,朝楼上楼下扬扬下巴。
只见百名刀斧手齐声大喝,刀刃相击之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活像催命丧钟。
\"莫说李元霸再世,便是天兵天将下凡,也插翅难逃!\"
曾索猛地甩动枪缨,红穗扫过王进面门,\"识相的,便自缚双手!\"
曾索身后亲兵已将火把高举,火光照得甲胄上的兽面狰狞可怖,将众人围在中央的火圈越缩越小。
王进环顾客厅四周森然刀枪,忽地抚掌大笑,声浪震得檐角铜铃乱晃:
“曾索,这阵仗,莫说拿我们几人人,便是踏平青州府衙也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霹雳般巨响,两扇包铁大门轰然炸裂,碎木如箭激射而出。
“且慢!”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破窗而入,铁甲巨马踏碎青砖,鞍上那人头戴熟铜狮子盔,腰间九环大刀寒光夺目。
来人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夜空:
“可是血洗青州、弑杀慕容大人、拐带我青州前任兵马统制、都监的王进小儿?”
段景住眯着眼睛看着雄壮的马匹,惊呼道:
“你!你!你不是曾家的人,你是何人?”
曾索瞳孔骤缩,长枪一横挡在身前:
“周都监,不劳您亲自来,我会送上王进首级的!”
那汉子猛地扯下披风,露出胸口“兵”字镶金锦袍,声若滚雷炸响:
“睁大你的狗眼!青州兵马都监周雷在此!今日便是拼上满城兵马,也要将你这贼子碎尸万段!”
第306章 谁说李元霸不行?
周雷身后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数百精骑已将牡丹楼围得水泄不通,火把连成火海,映得城墙上“青”字大旗猎猎作响。
王进等人自踏入牡丹楼便将朴刀、钢枪尽数藏于衣袍夹层,此刻五人如铁桶般将王进护在中央。
林冲的长枪斜横胸前,枪缨在火光中如跳动的赤蛇;
孔明、孔亮兄弟双剑出鞘,寒芒映得二人面如霜雪;
穆弘的朴刀已攥出满手血痕,段景住则将软鞭缠于腕间,随时待发。
\"天尊哥哥!\"林冲虎目圆睁,枪尖直指曾索,\"我等拼死也要护你杀出重围!\"
王进伸手按住林冲肩头,目光扫过五张坚毅面孔,沉声道:
\"兄弟们,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众人只道是宽慰之言,却仍将胸膛一挺,视死如归的神情更甚。
王进腰间玉带扣撞出清响,似有千钧底气藏于袖中,望向曾索一番苦笑,道:
“是我王进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曾索狂笑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长枪挑起王进前襟:
\"老匹夫也有低头之日?说!要问何事?\"
王进目光如电,直视对方眼底阴鸷:
\"我等乔装精细,你究竟如何识破?\"
\"他!\"
曾索突然调转枪头,直指段景住。
那枪尖几乎要戳进段景住鼻尖,惊得他金毛倒竖,\"这头卷毛在曾头市贩马时,我曾三拳打落他半口牙!半月前听探子回报,梁山上多了个红发马贩子...\"
曾索突然反手给了段景住一巴掌,打得段景住踉跄后退,\"醉仙居掌柜一提红发马夫,我便知事有蹊跷,今夜伏兵一诈,尔等果然原形毕露!\"
王进望着段景住的金发,恨得牙根发痒,仰头长叹:
\"吴用这酸儒,非要派这招摇过市的金毛犬!\"
话音未落,曾索早不耐烦,长枪狠狠劈下:
\"聒噪!给我乱箭射死!\"
刹那间,楼外万箭破空,如黑云压城。
王进突然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系统听令!召唤西府赵王李元霸!\"
说罢猛拍腰间玉佩,那玉佩竟化作一团金光冲天而起。
天空倏然压下墨色穹顶,铜钱大的冰雹裹着碎瓦劈头砸落。
王进咬破舌尖喷出血符的刹那,半空炸开九道漆黑漩涡,惊雷如万马奔腾自九霄碾压而下。
段景住仰头望着那团吞噬月光的乌云,忽见云层深处探出赤红瞳孔——
足有磨盘大小的眼珠里,血丝如蛛网密布,正死死盯着牡丹楼!
\"轰隆!\"水桶粗的紫电劈开夜幕,将整座楼宇照得惨白。
众人尚未看清闪电真容,两道黑影已撕裂苍穹!
磨盘大的手指缠着锁链破土而出,指甲缝里还嵌着焦黑尸骸,指尖轻轻一勾,雕梁画栋的牡丹楼竟如纸糊般被生生撕开!
二楼三百刀斧手惨叫着跌落,还未触地,便被巨掌拍在墙上,猩红肉泥顺着砖缝汩汩流淌,在地上积成血洼。
\"竖子安敢辱我!\"
声浪如海啸般压来,震得众人耳膜渗血。
十丈高的巨人踏着燃烧的乌云降临,赤发红须无风自动,每根发丝都缠绕着幽蓝鬼火。
这李元霸身披黑铁鳞甲,每片甲叶都锈迹斑斑,似浸透无数亡魂鲜血;
铜铃大的眼珠泛着凶光,眼角撕裂到耳根,淌出的血泪落在地上,瞬间燃起幽绿火焰。
李元霸双臂一晃,擂鼓瓮金锤带起千钧风声。
水缸粗的锤柄上刻满骷髅浮雕,锤头每道沟壑都凝结着暗红血痂。
随着李元霸仰天怒吼,金锤轰然横扫,楼内残存的刀斧手连人带甲被卷入半空,在空中炸成血雾。
碎肉与断肢如雨点般坠落,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曾索瘫坐在地,双腿间尿水横流。
李元霸缓缓转头,如山巨指擦着曾索头皮掠过,劲风掀起的气浪已将曾索脸皮刮得血肉模糊。
磅礴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曾索喉间发出咯咯碎裂声,七窍喷涌而出的鲜血在青砖上汇成蜿蜒血河,最终眼球暴突,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第307章 送礼
青州城牡丹楼断壁残垣间硝烟未散,周雷紧握铁槊的手却已渗出冷汗。
新任兵马都监周雷望着废墟中央那个玄袍翻飞的身影,恍惚见对方背后竟生出赤焰般的虚影。
那是个魁梧汉子,手中擂鼓瓮金锤尚未沾血,却比青州府库中任何兵刃都要骇人。
\"李元霸!\"周雷喉间发出破锣般的嘶吼。
半月前梁山王进公然斩杀朝廷命官的消息还在耳畔回荡,此刻这传言中力能裂天的煞星竟真个出现在眼前。
金锤破空声如滚雷炸响,周雷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铁槊脱手坠入瓦砾堆的闷响,混着他尿湿裤裆的恶臭,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神仙...活神仙!\"周雷双手在碎石上抓挠着,绣着獬豸的甲胄挂在断梁上,露出染血的内衬。
周雷连滚带爬撞开院门时,正撞见自家重甲步兵丢盔卸甲狂奔,锁子甲与陌刀相撞的叮当声里,不知谁喊出句\"梁山王天尊显圣\",更令溃兵们脚下生风。
唯有曾头市庄客们立在原地。
他们望着曾索扭曲的尸首——这位庄中猛将咽喉处插着半截断裂的狼牙棒,双眼圆睁似有不甘。
李元霸收锤而立,王进却缓步上前,染血的枪尖挑起曾索腰间的虎头金牌:
\"曾家乃是金人老狗占我汉人领土所建,我王进只诛异邦,尔等既是汉人,我可以放你们回去。\"
庄客们额头磕得青砖生响,混着血污的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王饶命!曾弄那金狗勾结官府,强占俺们田地,还逼庄汉去辽东挖矿!\"为首的老汉扯开衣襟,胸口烙铁印狰狞可怖,
\"去年腊月冻死在矿洞的娃,到现在连尸首都寻不回来!\"
此起彼伏的控诉声里,泪水混着尘土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
林冲银枪斜倚肩头,玄色披风被晚风掀起猎猎作响:
\"我梁山竖起替天行道大旗,专斩贪官污吏、救百姓于水火!济州城外施粥棚救了三千饥民,青州牢城劫出八十好汉,这些义举,哪桩不是替天行道?\"
林冲话音未落,穆弘已踏着满地碎瓦大步上前,腰间九节钢鞭撞出清脆声响:
\"林教头所言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狗曾弄那厮占着我汉人祖居之地,却给金国送粮送马,分明是吃里扒外的畜生!\"
段景住突然扯开破风帽,头顶被辽人削去的半片头皮赫然在目,想起当年在夹山峪被金兵剥去马匹、险些冻毙的惨状,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寒光一闪,利刃已割下曾索首级:
\"这等助纣为虐、欺压我汉人的狗贼,留他全尸也太便宜他了!\"
段景住利刃割下曾索首级的瞬间,庄客们如惊弓之鸟轰然跪地,额头紧贴着沾血的砖石簌簌发抖。
王进见状疾步上前,玄铁枪\"当啷\"插地,震得碎瓦跳起飞溅:
\"都起来!梁山不斩无名之辈!\"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褴褛的粗布短打,腰间麻绳束着的半块硬饼清晰可见,\"曾弄豢养爪牙,你们不过是被铁链拴住的苦命人!\"
话音未落,个中一塌鼻梁庄客突然踉跄爬起,破袖口蹭去脸上血污:
\"大王英明!那曾弄老儿拿辽人的狗头金招兵买马,如今聚了上万贼兵!\"
那庄客眼珠转得飞快,压低嗓音道,\"若把这孽障的三儿子首级送回去,保管曾家老小吓得尿裤子,也能杀一杀曾家嚣张的气焰!\"
周围庄客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响应,有人已抓起曾索尸身往肩头扛。
\"且慢!\"王进虎目圆睁,震得众人动作一滞。
王进踱步至牡丹楼残碑前,指尖抚过剥落的\"仁义\"二字:
\"曾头市三番五次劫我粮草、伤我兄弟,今日我众兄弟来青州游玩,又无端遭曾索伏击,无奈之下才杀了他!\"庄客们脸色骤变,却见王进忽地俯身,双手将为首庄客搀起,
\"但梁山以仁德立身,举的是替天行道的旗,不是滥杀无辜的刀,你们都是曾头市的平头百姓,我放你们回去。\"
王进望向暮色中曾头市方向,晚风掀起猩红披风,\"你们几个回去的时候,带上这曾索尸首,就算是我梁山送给曾家的见面礼吧!\"
庄客们面面相觑,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王天尊仁义,梁山泊义气啊!”
残阳为梁山众人镀上金边,而曾索的首级在暮色里,竟显得比白日里温顺了许多。
第308章 送葬
曾头市的青石道上,三十六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将灵幡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曾弄苍老的面皮上。
七十八岁的老庄主拄着镶金龙头杖,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远处烟尘——
那里,二十名庄客抬着浸透血污的担架,曾索的首级用麻布裹着,渗出的血水在担架上蜿蜒成暗红溪流。
\"三哥!\"老五曾升突然挣开兄长们的手,玄色孝衣猎猎作响,尚未扑到担架前,老大曾涂已如铁塔般横臂拦住。
这位曾家老大指节捏得发白,盯着担架下滴落的血珠:
\"看仔细,莫沾了梁山的脏东西。\"
曾密突然发出压抑的呜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作为次子,曾密最清楚三弟出征前如何拍着胸脯保证\"要把王进的人头当酒盏\",此刻却只能看见担架上鼓胀的尸袋轮廓。
老四曾魁背过身去,腰间佩剑随着剧烈颤抖撞出细碎声响。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重重杵在地上,戟尖刮擦青石迸出火星。
这位正教头扫视着庄客们惊惶的面孔,突然扯开担架上的麻布。
曾索被段景住割下的头就放在手边,眼睛里还凝固着死前的惊骇,眼窝里甚至还嵌着片破碎的梁山杏黄旗。
\"报——\"一庄客跪倒在地,\"梁山放话,这是给曾家老爷的'见面礼'!\"
曾弄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龙头杖\"啪\"地打断白灯笼的竹骨。
灯笼里的火苗跌落,将曾索的血衣烧出焦黑窟窿。
苏定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庄主,却听见他牙缝里挤出嘶喊:
\"取我曾家的震天弓!我要亲自射穿梁山贼寇的心脏!\"
夜色彻底笼罩曾头市时,凄厉的唢呐声刺破长空。
曾索的首级被安放在供桌上,与他生前最爱的鎏金酒盏并排。
曾家兄弟的目光在烛光下化作淬毒的箭矢,而史文恭已默默将弓弦拉成满月——
这场仇恨,注定要用十倍的血来偿还。
白幡如林的校场上,檀香混着血腥气在夜风中翻涌。
曾索缝合的头颅端正枕在金丝绣龙的锦枕上,新制的楠木棺椁裹着九道玄色绸带,似是要将这满腔不甘永远封印。
史文恭垂眸抚过棺木上精雕的兽首,青铜护腕与棺木相撞,发出冷硬的闷响。
\"备酒!\"曾弄突然甩开搀扶的庄客,枯槁的手指攥住酒坛。
浑浊的酒水泼在灵前,溅湿了他沾满香灰的孝服,\"王进小儿!曾某定要你血债血偿!\"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迸出,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蛇。
苏定踏前半步,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纸钱,声音压得低沉:
\"老庄主,梁山贼寇盘踞八百里水泊,港汊纵横、战船如林。我曾头市纵然铁骑过万,却皆是陆战精锐,一旦踏入水寨,无异于猛虎困浅滩,只能任人宰割。\"
苏定抬手指向北方,那里隐约传来梁山泊浪涛拍岸的轰鸣。
曾弄枯槁的手指攥紧龙头杖,骨节发白:
\"那先前抢夺梁山马匹、竖起挑衅旗号,莫非...\"
话音未落,史文恭已旋动方天画戟,戟刃在月光下划出森冷弧光:
\"正是此计。我等故意劫走他们辛苦搜罗的战马,又高悬辱骂竖旗,就是要激得这些草寇按捺不住,来攻我们曾头市。\"
副教头苏定接口道:
\"梁山好汉最重义气,见马匹受辱必然倾巢而出。只要将他们诱至陆地,在我曾头市的地盘上...\"
苏定五指猛地攥成拳头,\"任他王进、林冲如何骁勇,没了水寨屏障,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很显然梁山贼寇并没有中计!”,曾涂腰间长刀\"呛啷\"出鞘,刀刃抵住校场青石:
\"什么狗屁水寨!\"这位曾家老大额角暴起的血管突突跳动,\"当年先祖跨海斩杀无数南蛮子,才占据了这片基业,如今我等连群草寇都怕?\"刀光映得他眼底猩红如血。
曾魁猛然踹翻身侧供桌,瓜果祭品滚落一地:
\"过万铁骑踏平水泊!我倒要看看,那些贼寇的狗头硬,还是我曾家的马槊利!\"
他扯开孝衣前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箭疤,\"我大金国血山尸海里滚出来的铁骨男儿,今日不雪此恨,誓不为人!\"
第309章 战书
史文恭突然扬手,三支雕翎箭破空钉入校场旗杆。
染血的\"曾\"字大旗应声裂成三截,碎片扑簌簌落在曾索棺椁上:
\"夺马竖旗之计不成...\"他缓缓抽出方天画戟,寒芒掠过众人面孔,\"如今曾头市与梁山以势同水火,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
“教师有何妙计?”夜风卷起满地白幡,将曾弄人嘶哑的怒吼撕成碎片。
\"事到如今,曾头市与梁山已经势同水火,梁山送回三庄主尸首,就是划下了道道!”史文恭捻着虬髯冷笑,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梁山那帮草寇,整日把'替天行道'挂在嘴边,实则最看重虚名。\"他猛地将战书摔在檀木案上,羊皮纸震得案头铜炉香灰簌簌而落,\"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在曾头市与水泊间摆开阵势,明晃晃下战书!\"
“战书?”曾密嗤笑一声,折扇重重敲在案几:
\"教师这是痴人说梦!那些贼寇盘踞水寨,你当他们是三岁小孩?岂会为张破纸就乖乖放弃天然屏障?\"他眼中尽是嘲讽,折扇上的山水图被拍得扭曲变形。
“二庄主不是中原汉人,自然不知'江湖道义'四字的分量!”史文恭突然起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方天画戟擦着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中原汉人江湖千年来有个铁律——接了战书不应,便是认怂当缩头乌龟!\"
史文恭戟尖挑起案上战书,在烛火中翻飞的纸张映得他面容狰狞,\"梁山若不应战,'义字当头'的招牌便成了笑话!那些冲着名声投奔的喽啰,定会作鸟兽散!\"
曾涂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倾倒:
\"好!就让天下人看看,到底是梁山的旗号硬,还是我曾头市的马槊利!\"他抽出长刀劈向立柱,木屑纷飞间,嘶吼声惊飞檐下宿鸟:
\"传我令!明日全城张榜,战书要写得比泼天的血还红!\"
曾头市的夜空下,战书墨迹未干,而史文恭望着北方梁山方向,捻须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借刀杀人的毒计,既踩着江湖规矩,又撕开了道义的遮羞布,就等梁山那头猛虎,自投罗网。
梁山聚义厅内,杏黄旗猎猎作响,三十六盏大碗茶蒸腾的热气混着众好汉身上的酒气,在梁间翻涌。
王进将染着朱砂的战书重重拍在虎皮交椅扶手上,羊皮纸边缘的血手印赫然入目:
\"曾头市终于沉不住气了!\"
吴用摇着鹅毛扇踱至厅中,目光扫过两侧按捺不住的头领:
\"天尊哥哥这招'以战逼战'妙极!青州斩杀曾索,恰似在曾弄心口插刀,如今他们撕下面皮约战,倒省了我等破寨的功夫。\"
吴用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扇面草书\"诱虎离山\"四字,\"只要他们踏出乌龟壳,我梁山铁骑便能将其绞杀在旷野!\"
\"出战!出战!\"厅中顿时响起雷鸣般的呐喊。
李逵舞动双斧跳上案几,酒碗哗啦啦摔成碎片;
鲁智深将水磨禅杖重重杵地,震得青砖簌簌落灰;
秦明的狼牙棒擦着厅柱划过,火星溅在\"替天行道\"的匾额上。
王进猛地起身,玄铁枪挑起战书直指天际:
\"众兄弟且静!\"声如洪钟压下喧嚣。
王进目光如炬,依次扫过林冲冷峻的面庞、鲁智深虬结的须髯、秦明跃跃欲试的眼神,
\"曾头市此番来势汹汹,我点林冲、鲁智深、秦明...\"
随着一个个名字掷地有声,二十余位好汉握拳齐呼。
\"着令集结两万儿郎,明日寅时下山!\"王进长枪劈落,斩断厅前青铜灯架,
\"我要曾头市知道——犯我梁山者,虽远必诛!\"
第310章 交手
曾头市与梁山预定的地点,是一处名叫龚家湾的平坦开阔之地。
烈日炙烤龚家湾,黄土地被晒得发烫,蒸腾起阵阵热浪。
王进身披玄铁亮银甲,腰悬湛卢宝剑,立在两万梁山军阵前,正欲传令排布八卦阵图,忽闻震天战鼓自西北方轰然炸响。
但见曾涂头戴狻猊吞头紫金盔,身披连环兽面锁子甲,胯下玉顶乌骓马四蹄生风,手中三尖两刃刀映着日光,寒气直逼人心。
身后五千曾头市儿郎如乌云压境,旌旗上“曾”字大旗猎猎作响,刀枪林立间透着肃杀之气。
“梁山草寇,敢来捋我曾头市虎须!”曾涂刀指梁山营寨,声若洪钟,惊起数只栖息在枯草中的雀鸟。
话音未落,梁山营中猛地炸开一声暴喝:
“直娘贼!吃爷爷一斧!”
急先锋索超头戴熟铜狮子盔,身披镔铁连环甲,胯下的雪练也似的战马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冲出辕门。
索超手中宣花大斧寒光闪烁,远远便破风而来:
“你这霸占曾头市的金狗!爷爷在大名府时,专杀尔等腌臜货色,还不快快献上狗头!”
曾涂勒住缰绳,冷笑一声,三尖两刃刀直指索超鼻尖:
“瞎了你的狗眼!我乃曾家五虎之首曾涂!你这鼠辈,速速报上名来,爷爷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索超马到近前,猛一提缰,战马人立而起,大斧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曾涂面门,口中怒喝道:
“爷爷便是梁山泊好汉、急先锋索超!今日定要将你这狗贼碎尸万段!”
斧刃未至,劲风已将曾涂盔上红缨吹得猎猎作响。
曾涂闻言,俊目圆睁,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手中三尖两刃刀重重一磕马鞍,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你这大名府的腌臜火头军!也配与我交手?”
曾涂故意勒马后退半步,扬起下巴睨着索超,金丝绣着兽纹的披风在热浪中翻卷如火焰,
“速速滚回去,叫那自称‘天尊’的王进出来!我三弟曾索的命,今日定要讨回!”
索超被戳中逆鳞,铁塔般的身躯在马上剧烈震颤,豹头环眼几乎要瞪裂眼眶。
“直娘贼!”索超暴喝一声,脖颈青筋根根暴起,手中宣花大斧在空中划出半道银弧,重重劈在身旁土丘上,炸起漫天黄土:
“敢辱我天尊哥哥,看我大斧答不答应!”
战马人立而起时,索超额间汗珠迸溅,斧刃带起的罡风竟将三丈外的枯草齐根斩断。
曾涂冷笑更甚,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三尖两刃刀突然诡异地翻转,刀尖化作万千寒星,似毒蛇吐信般直取索超咽喉。
索超瞳孔骤缩,暴喝声中双臂青筋暴起,大斧如泰山压顶斜劈而下。
两般兵刃相撞刹那,空气仿佛被生生撕裂,火星迸溅如流萤四散。
曾涂借力向后仰身,刀锋擦着索超胸甲划过,“嗤啦”一声撕开五道白痕。
索超却不闪不避,借着劈砍的惯性,猛地将斧柄横扫而出。
曾涂旋身侧翻,刀锋堪堪削断索超盔上红缨,顺势反撩其肋下。
索超弃斧抓刀,虎口震裂渗出鲜血,竟硬生生攥住了锋利的刃口。
两军阵中同时响起惊呼。
曾涂瞳孔骤缩,双腿夹紧马腹发力,人与马如陀螺般急旋,三尖两刃刀借势横扫。
索超就地一滚避开要害,反手抓起地上大斧,半跪之际猛地抡圆了劈向曾涂马腿。
曾涂大喝一声“好狠!”,刀刃下劈斩断斧刃,却见索超弃斧抓刀,另一只手的铁锏闪电般刺向他小腹。
尘土飞扬间,两人你来我往,兵器碰撞声密如骤雨。
曾涂的枪法忽如灵蛇游走,忽如怒浪奔涌,每一招都暗藏七重杀招。
索超则以力破巧,大开大合的斧法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飞溅的汗珠与血滴在阳光下凝成猩红的雾霭。
很快三十回合过去,二人战袍皆被汗水浸透,兵器上的缺口密密麻麻,却仍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杀意愈发浓烈。
“小小火头军,看爷爷看你狗头!”
曾涂三尖两刃刀如灵蛇出洞,索超宣花大斧似泰山压顶,索超觑得破绽,斧刃已堪堪削向曾涂咽喉——
第311章 斩将
忽听曾头市阵中暴喝如雷:
“大哥莫慌!”
曾密目露凶光,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索超,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我来助你!”曾密一把扯过亲卫抬来的五十余斤燕翎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得他面容扭曲如恶鬼。
“纳命来!”话音未落,胯下黑马已如离弦之箭,裹着滚滚黄尘冲向战团。
索超本欲乘胜追击,忽闻身后金刃劈风之声,寒毛瞬间倒竖,本能地侧身急避,燕翎刀擦着耳畔呼啸而过,削得鬓角发丝根根断裂。
这一分神,曾涂眼中精光暴涨,三尖两刃刀闪电般刺来!
索超仓促间举斧格挡,刀锋擦着胸口划过,锁子甲顿时裂开五道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渗出。
“二打一!算什么好汉!”索超怒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左手弃斧攥住曾密的燕翎刀,右手大斧直取曾涂面门。
曾涂侧身躲过,曾密却趁机发力下压,燕翎刀重重压在索超肩头,“咔嚓”一声,肩甲碎裂,血花飞溅。
“腌臜泼才!休要以多欺少!”朱仝红缨盔上的赤羽剧烈颤动,枣骝马四蹄生风,丈八蛇矛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曾密后心。
曾密正要乘胜追击,忽觉寒芒迫近,慌忙侧身让过要害,肩头却仍被蛇矛尖挑开一道血口,皮甲下渗出猩红血痕。
索超虎目圆睁,嘴角溢出鲜血,左肩伤口不住渗血,却将染血的大斧攥得更紧。
“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索超暴喝声裂金石,震得三丈内士卒耳膜生疼,脖颈青筋暴起如蜿蜒虬龙。
“看斧!”索超猛地将身躯后倾,借战马前冲之势抡圆宣花大斧,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鸣响,挟着开山裂石的雷霆之力直劈曾密面门。
烈日下,斧身映出刺目寒芒,竟将周遭暑气都凝成肃杀之气。
曾密瞳孔骤缩,慌忙横举燕翎刀格挡。
两般兵刃相撞刹那,火星如流萤迸射,方圆五步内黄土都被震得簌簌飞扬。
曾密只觉虎口瞬间发麻,五十余斤的燕翎刀竟像风中残叶般剧烈震颤,嗡嗡声响混着骨骼欲裂的剧痛直钻心脾。
与此同时,朱仝的枣骝马踏碎滚烫黄土,丈八蛇矛吞吐如灵蛇出洞。
蛇矛尖挑、刺、点、扫,专寻曾涂招式间隙。
曾涂与索超恶斗四十余合,此刻额间豆大汗珠滚落,臂上肌肉痉挛抽搐,三尖两刃刀的攻势愈发迟滞。
朱仝陡然暴喝,蛇矛如闪电般变刺为扫,矛杆裹挟着劲风重重扫中曾涂小腿。
曾涂痛呼一声,半边身子失去平衡,险些从马背上栽落,乌骓马也踉跄着连退三步。
曾密余光瞥见兄长狼狈模样,心中猛地一沉,握刀的手掌沁出冷汗。
刀法顿时失了章法,原本凌厉的劈砍变得虚浮无力。
索超却像嗅到血腥味的猛虎,双目赤红如血,暴喝着猛地踩蹬跃起。
“着!”索超魁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如鹏,大斧带着呼啸风声泰山压顶般劈落。
曾密仓促举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燕翎刀刃竟被劈出半尺长的豁口,断裂的刀锋擦着他脸颊飞过,割破一道血痕。
未等曾密回神,索超第二斧已裹挟着死亡阴影劈至。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啸,正中曾密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半截银甲。
曾密喉间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尸身直挺挺栽落马下。
受惊的战马嘶鸣着狂奔,铁蹄无情地踏过曾密尸首,扬起漫天黄土。
血色残阳下,这团尘雾中隐隐透出修罗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梁山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而曾头市阵营则一片死寂,唯有曾涂目眦欲裂,嘶吼着挥刀冲向索超:
“还我兄弟命来!”
曾涂眼见胞弟曾密咽喉中斧,血如泉涌栽落马下,索超铁斧尚滴着猩红血水。
这汉子目眦尽裂,暴喝一声震得盔缨乱颤,双臂青筋暴起如蚯蚓盘虬,竟生生挣开朱仝锁喉般的缠斗。
“我要你偿命!”曾涂挺枪便要往索超面门搠去,枪缨搅起的罡风裹着腥气,恰似疯虎出柙。
史文恭在阵中望见,暗叫不好。
第312章 首功
史文恭心道:不好,这曾涂性如烈火,此刻失了至亲,必是要以命相搏。
此刻场中朱仝状态极佳,实力莫测,索超虽说受了伤,但人就能斩了曾密,说明实力远在曾密之上,不可小觑。
“曾魁、曾升,快去救下你们大哥!”
史文恭急挥令旗,金锣声“当当”炸响,震得曾头市军旗簌簌乱抖。
曾魁、曾升两骑马如离弦之箭抢出,一人架住曾涂乱枪,一人挥刀逼退朱仝,抢回曾密尸首时,那尸身尚温热。
却说朱仝早觑得明白,索超战甲多处开裂,肩头箭伤渗出的血已染红半边衣襟。
“贼子!”朱仝虚晃朴刀,大喝:“索超兄弟,不可恋战!”
朱仝策马奔至索超身旁,猛抽索超战马,马蹄踏起三丈黄尘,二人且战且走,待曾头市追兵到时,二人已退回梁山大营。
索超、朱仝两骑马卷着尘烟撞入营门,王进早听得马蹄声响,红缨将巾下双目生辉,大步流星抢出中军大帐。
辕门处风卷旌旗,索超血染征袍,单臂拖着战斧滚鞍落马,“扑通”一声便跪得尘土飞扬:
“哥哥!索超莽撞出战,坏了军令,甘愿领罪!”
王进疾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已扣住索超臂膀,将这铁塔般的汉子生生拽起:
“好兄弟!曾头市号称铜墙铁壁,你今日阵斩曾密,恰似开山巨斧劈开鬼门关,这等泼天的功劳,某家恨不能替你多喝几碗庆功酒!”
话音未落,早有亲兵托着酒坛疾步而来,粗陶碗盛满琥珀色的烈酒,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索超喉头滚动,三碗烈酒如长鲸吸水般灌入腹中,呛得满脸通红。
王进却不待他喘息,又斟满第四碗,径直递到朱仝面前:
“朱都头这双铁臂,今日救下索兄弟性命,便是救了我梁山半壁江山!这碗酒,当敬救命之恩!”
朱仝慌忙抱拳,指节捏得发白:
“哥哥折煞小人!某不过略施援手,可恨那曾涂狗贼逃得快,不然定教他血染黄沙!”
王进朗笑一声,双臂如抱月般揽住二人肩头,酒碗相撞声清脆如金石相击:
“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日方长,且先痛饮此酒,明日再叫曾头市知道我梁山好汉的手段!”
帐中轰然应诺,酒香混着血腥味在营地上空翻涌,恰似暴风雨前的闷雷,隐隐透出山雨欲来的肃杀。
酒过三巡,李逵蹲在帐角灌酒,铜铃大眼里直冒火星子。
见王进又给索超满上一碗酒,那粗陶碗碰撞的脆响,刺得他牙根发酸。
待众人醉眼朦胧划拳行令时,这黑厮一抹嘴角,将双斧往衣襟里一塞,猫着腰溜出帐外。
夜色如墨,四道黑影悄无声息缀在李逵身后。
樊瑞捻着胡须,见李逵直奔曾头市方向,暗戳戳扯了扯鲍旭衣袖。
果不其然,黑旋风在敌营外围逡巡半晌,盯上西北角那处灯笼昏暗的木栅栏,正撅着屁股扒拉松动的木桩。
“铁牛!”樊瑞压低嗓子。
李逵浑身一僵,猛然转身时双斧已在手,眼露凶光:
“哪个鸟人?!”
待看清樊瑞四人,李逵虎须倒竖:
“莫不是来坏俺好事?再啰嗦,一斧头剁作七八段!”
鲍旭晃着鬼头刀笑出声:
“铁牛哥哥说哪里话!俺们几个早瞧那索超不顺眼——”
项充、李衮晃了晃手中盾牌,寒光映着四人脸上促狭的笑:
“今夜不如杀进去,抢几颗首级回来,教哥哥们瞧瞧谁才是真英雄!”
李逵闻言,铁塔般的身躯震颤起来,裂着嘴露出两排黄牙:
“好!有这话说!走!若见着曾涂那厮,定要活劈了他!”
五人相视狞笑,如五团黑雾般融进夜幕。
第313章 空营
且说这五人如夜枭潜营。
樊瑞头戴撒发盔,身披连环镔铁铠,手中一杆丈八长混铁流星锤,锤链上七十二枚倒刺泛着幽蓝,腰间悬着松纹古定剑,更兼背后插着二十四道五雷天罡符,踏罡步斗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
鲍旭头戴熟铜狮子盔,身披乌油柳叶甲,掌中一柄九环大砍刀足有六十斤重,刀环相撞声如鬼哭,杀得性起时惯使泼风刀法,刀锋过处血肉横飞。
项充、李衮二人如影随形,项充左手镔铁团牌上画着鬼脸,右手攥着二十四节铁鞭,鞭梢淬毒见血封喉。
李衮左手虎头牌镶着狼牙钉,右手枣木滚龙槊舞起来泼水不进,二人专擅近身缠斗,堪称铜墙铁壁。
这五人步战堪称天作之合。
樊瑞居中掐诀念咒,借风雷之势扰乱敌阵。
鲍旭挥刀劈开前路,九环声震慑敌胆。
项充、李衮如两尊黑塔护住两翼,铁牌槊鞭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李逵居中暴起,双斧舞动如旋风卷叶,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五人配合默契,樊瑞法术开路,鲍旭强攻破阵,项李兄弟贴身防护,李逵见人便砍,当真如虎兕出柙,纵是千军万马也能搅出个血窟窿。
此刻五人摸进营帐,只见李逵圆睁怪眼,板斧起落间血光迸溅,鼾声未绝的小兵已身首异处。
樊瑞掐个避火诀,鲍旭持刀断后,项充、李衮铁牌护背,四人悄无声息收割性命。
李逵杀得性起,摸出火折点着帐幔,霎时烈焰腾空。
五人窜出营帐时,曾头市已是浓烟滚滚,喊杀声自四面八方炸响,恰似平地起了个霹雳。
夜色里,樊瑞脚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词:
“天罡正气,速降雷霆!”
话音未落,手中松纹古剑青光暴涨,剑尖所指之处,营帐轰然炸裂,火星如流矢激射。
曾头市小卒们刚从火海中惊醒,便见漫天火蛇乱窜,浓烟里似有无数鬼手抓来,吓得肝胆俱裂,阵型如散沙般溃散。
鲍旭早等得不耐烦,九环大刀横扫而出,刀环碰撞声如丧钟轰鸣。
迎面三名骑兵举枪刺来,他怪叫一声,刀光过处,枪头连人带甲齐齐斩断。
滚烫的血溅在脸上,反倒激起凶性,踏着尸骸直扑曾头市将旗,所到之处,竟无人敢撄其锋。
项充、李衮二人如两尊黑金刚,铁牌相撞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项充的二十四节铁鞭缠住敌将脖颈,猛力一扯,那人连盔带首被扯得血肉模糊;
李衮的枣木槊横扫马腿,战马哀鸣着轰然倒地,将骑手压成肉饼。
二人配合默契,铁牌护背、槊鞭齐出,任凭箭矢如雨,却近不得周身半分。
李逵早已杀红了眼,双斧舞得泼水不进。
有小兵举着挠钩偷袭,他反手一斧劈开天灵盖,脑浆混着鲜血喷在脸上。
“直娘贼!再来!”
黑厮咆哮着撞入人群,斧刃贴着地面横扫,霎时间数十条人腿齐飞。
曾头市的火光照在他染血的虬髯上,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樊瑞趁机跃上高台,古剑连拍三记:
“五雷天罡,急急如律令!”
半空炸响霹雳,三道碗口粗的闪电劈入敌阵。
火借雷势,雷助火威,整个曾头市大营化作人间炼狱。
曾家士卒有的被烧得焦头烂额,有的被雷劈得浑身冒烟,惨叫声混着兵器碰撞声,惊得远处山林的夜枭都不敢啼鸣。
鲍旭九环大刀斜劈在营帐木柱上,木屑纷飞间瞥见倒在血泊里的敌兵——那汉子身形佝偻,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分明是个庄稼汉改扮的。
“不对!”鲍旭瞳孔骤缩,猛挥刀格开偷袭的长矛,铁环震得偷袭者虎口崩裂:
“兄弟们且住!这些龟孙子连刀都握不稳!”
项充正将铁鞭缠在敌兵颈间,闻言猛地扯回兵器。
那兵卒踉跄倒地,露出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腰带竟是草绳搓成的。
“娘的!”项充踹翻身边一个瘸腿敌兵,铁牌重重磕在地上,“都是些老弱病残,莫不是中了奸计?”
高台上的樊瑞早掐诀完毕,却见本该雷霆万钧的法术只掀起几缕烟尘。
望着远处黑鸦鸦的中军大帐,只见灯笼火把虽明,却不闻半点兵器碰撞声。
“不好!快拦住铁牛!”道士急得剑穗乱颤,“这是诱敌的空营!”
可惜李逵早如脱缰疯牛,双斧舞成血色旋风,硬生生劈开条血路。
“曾涂狗贼!纳命来!”李逵踢飞最后一个挡路的老卒,却见中军帐前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几面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樊瑞一个纵身跃下高台,撒发盔歪到脑后也顾不上扶正:
“铁牛回头!”
鲍旭、项充、李衮三人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却见李逵已冲进营帐。
第314章 入林
李逵撞进中军大帐,腥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盏油灯在虎皮帅案上明明灭灭,火苗映得四壁阴影张牙舞爪。
“曾涂小儿!”黑厮双目喷火,耳中却听得身后樊瑞急切大喊:
“铁牛休要——”
话音未落,李逵早抡圆板斧,“咔嚓”一声将油灯劈成两半。
火星迸溅间,他又对着沙盘、帅案狂劈乱砍,檀木碎屑混着羊皮地图漫天飞舞。
鲍旭抢上两步要拽他,却见这黑旋风一脚踹翻帅椅,椅背上“曾”字旗被撕成碎片。
“曾涂狗贼!藏头露尾的鼠辈!”
李逵喘着粗气,斧刃深深嵌进梁柱。
樊瑞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嗅到浓重的硫磺味——
这帐中竟无半点兵书印信,唯有角落里几捆柴草半掩。
三人刚冲出营帐,项充、李衮跌跌撞撞奔来。
项充铁牌上插满箭矢,喘得说不出话;
李衮枣木槊缠着半截断旗,嘶声道:
“四面八方都是火把!听那马蹄声,至少有千余人马!”
话音未落,西北角突然炸开三声号炮。
曾头市的战鼓如闷雷滚过,漫山遍野的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
隐约可见当先一员大将银甲如雪,手中长枪挑着一盏气死风灯——
正是实力仅在梁山五虎之下的曾头市正教头史文恭。
“直娘贼!”李逵暴喝震得耳膜生疼,双斧往腋下一夹,铁塔般的身躯竟化作一团黑风。
樊瑞反手甩出三道五雷符,符纸在空中炸响,火光中鲍旭舞起九环大刀,生生劈开条血路。
项充、李衮铁牌槊鞭齐出,如两扇移动的铁墙护住两翼。
五人撞破栅栏时,身后箭雨“嗖嗖”钉在木头上。
李逵回望曾头市大营,只见史文恭银甲映着火光,正指挥骑兵呈半月形包抄。
漫山遍野的火把连成火海,曾家军旗猎猎作响,喊杀声震得枯叶簌簌坠落。
“曾头市的腌臜货!下次定要把你们剁成肉馅!”
李逵怒目圆睁,斧刃削飞冲来的敌兵天灵盖。
热腾腾的鲜血溅上虬髯,反倒激得他越发凶横。樊瑞一把扯住黑厮后领:
“铁牛哥哥!留得青山在——”
“俺知道!”李逵甩开手臂,虎虎生风的斧影扫倒三名追兵。
五人一头扎进密林,枯枝刮得衣甲“刺啦”作响。
却说李逵手舞双斧,樊瑞仗剑在前,鲍旭横着阔剑,项充、李衮各执团牌飞刀紧随其后,五人如五只怒兽般扎进密林中。
那枝叶在脚下发出“咔嚓”脆响,林间湿气裹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五人腾腾战意。
忽听得身后金鼓大作,曾魁身披玄铁甲,胯下乌骓马踏碎落叶,领着数千曾家军将密林围得水泄不通。
“休教黑厮们逃了!”曾魁怒目圆睁,手中狼牙棒重重一挥,数千人如潮水般涌入林间。
李逵忽的咧嘴狞笑,露出满口黄牙:“直娘贼!来得好!”
他大手扯住樊瑞衣袖,低声道:“樊瑞兄弟,该使那套手段了!”
樊瑞微微颔首,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林间雾气大起,原本就昏暗的树林更添几分阴森。
鲍旭身形如鬼魅,贴着树干隐匿身形,见一曾家小校举着长枪冲来,阔剑闪电般挥出,那小校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倒在血泊中。
项充、李衮则借着藤蔓与灌木掩护,忽左忽右抛出飞刀,“噗噗”几声闷响,又有数人栽倒。
身后马蹄声渐近,樊瑞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符,猛地向后一甩:
“疾!”
林间顿时腾起浓雾,伴着隐隐雷鸣,将追兵的叫骂声隔绝在外。
林子里月光被枝叶撕成碎片,李逵五人如灵猫般穿梭在荆棘与古木之间。
樊瑞袖中飞出几枚硫磺弹,“轰”地炸开漫天浓烟,呛得追兵连连咳嗽。
鲍旭的九环大刀横扫而过,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倒,在身后横出一道天然屏障。
“那黑厮往东边去了!”
曾魁在马上暴喝,手中长枪直指晃动的黑影。
数千曾头市兵卒如潮水般涌入密林,刀剑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无数夜枭怪叫着掠过树梢。
项充突然甩出铁鞭,缠住头顶枯枝用力一拽。
“哗啦啦”一阵巨响,枯枝藤蔓如天罗地网般砸向追兵,三名士兵被压在下面惨叫不止。
李衮趁机将虎头牌插入土中,枣木槊横扫而出,打得几个冒进的敌兵七荤八素。
曾魁见雾气弥漫,心中大骇,急呼:
“结阵!莫要中了贼子奸计!”
第315章 歪打正着
然而林间枝桠交错,灌木丛生,数千人挤作一团,阵型混乱不堪。
忽听得东边传来李逵震耳欲聋的吼声:
“黑爷爷在此!”
待曾魁率众杀到,却只见到几具曾家兵的尸体,那五人早已借着浓雾与地形,不知隐匿在何处。
“追!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几个贼子揪出来!”
枯枝刮得甲胄\"刺啦\"作响,李逵脖颈渗出血痕,却浑然不觉。
樊瑞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画符,口中念念有词,霎时林间升起白雾,浓得化不开。
鲍旭贴着树干疾走,阔剑削断横斜枝桠为众人开路,项充、李衮背靠背倒退而行,团牌上飞刀\"嗖嗖\"射向追兵,将率先逼近的曾家兵钉在树桩上。
曾魁挥舞狼牙棒劈开雾气,却见前方黑影时隐时现。
\"放箭!\"随着他一声令下,千余支羽箭破空而来,却被樊瑞挥剑引动的狂风卷得七零八落,扎进腐朽的树干中簌簌颤动。
李逵趁机大吼:\"直娘贼!爷爷在这儿!\"
声如炸雷惊得林间飞鸟四起,曾家兵在浓雾里辨不清方向,箭矢纷纷射向虚处。
五人且战且退,利用藤蔓荡过深涧,踩着腐叶铺就的软毯悄然转向。
鲍旭突然停步,从怀中掏出硫磺包掷向身后灌木,火星子遇风即燃,腾起的浓烟与雾气混作一团。
曾魁被呛得涕泪横流,挥着手大喊:
\"莫追了!谨防有诈!\"
话音未落,左侧突然传来李逵的暴喝:\"黑爷爷去也!\"
待众人循声追去,只余满地凌乱的草鞋与折断的荆棘。
等曾魁察觉中计,五人早已顺着溪流潜出三里开外。
李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望着身后渐渐消散的火光骂道:
\"这鸟林子,倒比曾家的刀枪还厉害!\"
樊瑞收了法诀,喘息着说:\"快些赶路,此地不宜久留。\"
五人互相搀扶着,踏着星辉隐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五人浑身沾满草屑泥浆,跌跌撞撞钻出密林时,忽见火把如游龙般蜿蜒而来。
林冲银枪斜挑,青鬃马踏碎夜色疾驰而至,身后五百长枪兵甲胄映月,气势惊人。
\"铁牛兄弟!\"林冲勒住缰绳,朗笑震得树梢夜露簌簌而落,\"好个胆大包天的勾当!\"
李逵黑脸红得发紫,双斧\"当啷\"砸在地上:
\"哥哥莫要打趣!俺莽撞偷营,反被曾魁那厮追杀,正要回寨领罚!\"
樊瑞拂了拂道袍上的蛛网,鲍旭闷头擦拭剑上血污,项充、李衮更是垂头不语。
\"罚?该重重赏!\"林冲翻身下马,拍着李逵铁塔般的肩膀,\"多亏了你们五个,歪打正着,击破了史文恭夜袭我梁山大营的阴谋!\"
误闯敌营成奇功 无心插柳破重围
\"哦?\"李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铁塔般的身躯忽地挺直,络腮胡都跟着翘了起来,\"还有这好事?\"铜铃大眼里迸出精光,双斧在掌心搓得\"咔咔\"作响。
林冲抬手虚扶他胳膊,银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且莫急,也不算全是好事。走,回营细谈。\"说罢翻身上马,青鬃马踏着碎月朝前奔去。
五人相视耸肩,踩着满地枯枝紧随其后。
待回得营寨,王进正立在中军帐前,将令旗重重插回沙盘。
见五人灰头土脸走来,捻须笑道:
\"史文恭今夜领三千精锐,本欲趁虚踹营。\"他指尖划过沙盘上的曾头市标记,\"某家早算准他的算计,正要设下空营计,却发现你们几个不见了踪影。\"
李逵挠着乱发嘟囔:\"俺就说心里痒痒......\"话音未落,王进抬手打断:
\"便知是你这黑厮耐不住!即刻遣人接应,果然在松林道撞见史文恭。\"
帐外忽有斥候疾入,呈上带血的战报,\"双方混战之际,曾头市方向火光冲天——原来你们歪打正着,烧了他粮草辎重!\"
樊瑞恍然抚掌:\"怪不得林中厮杀时,远远望见漫天红光!\"
鲍旭闷声发笑,项充、李衮互击团牌,震得帐中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李逵拍着大腿狂笑:
\"早知能立这等大功,俺铁牛该多砍几棵树!\"
王进展开烧焦的营寨图纸,烛火映得他目光如炬:
\"若非你们引动曾家精锐,史文恭必能及时回援。此役虽险,却成了连环妙局。\"
第316章 追杀
樊瑞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道袍沾满林间泥污:
\"天尊哥哥!\"他额角青筋暴起,\"都怪我五人太莽撞,坏了哥哥设下空营、瓮中捉鳖的妙计!\"
鲍旭虎目圆睁,阔剑\"当啷\"拄地:
\"请天尊哥哥治罪!若不是我们五人擅自行动,哥哥定能全歼史文恭三千精锐!\"
项充、李衮也跟着单膝点地,粗重的喘息震得铠甲作响。
王进疾步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扶起众人,银须在烛火下微微颤动:
\"无妨无妨!\"他掌心拍着李逵宽厚的后背,震得黑旋风踉跄半步,
\"你们五人火烧曾头市大营,毁了粮草辎重,此刻曾魁怕是在营中跳脚如雷!\"说罢仰头大笑,声浪掀得帐顶流苏哗哗作响。
话音未落,斥候飞报而入:
\"曾头市营寨火光冲天,史文恭正集结残兵准备撤退!\"
王进眼神骤亮,抓起案上令箭掷在地上:
\"朱仝、索超听令!领五千人马留守,谨防敌军回马枪!\"又转向帐中众将,剑指北方:
\"林冲、鲁智深、秦明... ...随某追杀!今夜定要叫曾头市血债血偿!\"
林冲、鲁智深、秦明等十数位众将轰然应诺,铁甲相撞声如雷鸣。
李逵晃着双斧嗷嗷直叫:
\"铁牛还要再砍几个狗头!\"
樊瑞匆匆整了整道袍,眼中闪过愧意与战意。
夜色中,马蹄声如闷雷滚动,梁山大军如黑色洪流,朝着曾头市残军消失的方向汹涌而去。
鲁智深铜铃大目盯着李逵等人身后雾气未散的密林,虬髯根根倒竖,猛一拍腰间戒刀:
\"天尊哥哥!\"声如洪钟震得林鸟惊飞,
\"那曾魁小贼定还在林子里瞎转悠!洒家这就带千余步卒,去超度了这帮腌臜!\"说着便要去抢案上令箭。
王进按住将令,银须随夜风轻摆:
\"鲁大师且慢。\"他目光扫过李逵等人狼狈模样,又望向密林深处,
\"曾头市唯曾家五虎是金狗爪牙,其余士卒多是被逼为寇的汉人。\"
王进抬手拍了拍鲁智深铁塔般的肩膀,\"还望大师以宽大为本,莫要赶尽杀绝。\"
鲁智深闻言挠了挠光头,戒刀\"呛啷\"入鞘:
\"哥哥说得是!洒家定只揪出曾魁那厮,其余人等......\"咧嘴露出两排黄牙,
\"便吓他们个屁滚尿流!\"
转头朝李逵等人喝道:
\"黑厮们,可还能再战?\"
李逵双斧一磕,火星四溅:
\"林子里的鸟人早被俺砍怕了!再去剁几个狗头下酒!\"
樊瑞掐诀收了残余雾气,鲍旭默默磨着阔剑,项充、李衮晃了晃腰间飞刀,五人眼中凶光又起。
王进展开地图指了个方位:\"曾家败军多半会从鹰嘴崖突围。\"
将令箭郑重交到鲁智深手中,\"就请大师在此设伏,擒贼擒王便可。\"
鲁智深单膝跪地接过令箭,袈裟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天尊哥哥放心!若叫曾魁那厮从洒家眼皮子底下溜走,洒家这颗光头,便给哥哥当夜壶!\"
说罢大手一挥,领着千余步卒与五名头领,如黑色洪流般再次涌入密林。
密林中腐叶裹着血腥气,李逵踏碎晨露如同一头发狂的黑熊,双斧在晨雾里划出森白弧光。
忽听得前方传来粗重喘息,几个曾头市小兵正蜷缩在断木后发抖。
\"直娘贼!\"李逵暴喝震得树梢簌簌落霜,斧头裹挟着风声劈头而下,那小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脖颈已绽开血泉。
\"铁牛!\"鲁智深的怒吼从百步外炸响,禅杖横扫千军般撞断拦路荆棘。
李逵充耳不闻,斧头再次抡圆,又一名小兵栽倒在血泊中。
说时迟那时快,鲁智深丈八身躯凌空扑来,蒲扇大的手掌揪住李逵后领,竟如拎小鸡般将这黑铁塔般的汉子高高举起,\"砰\"地掼在枯叶堆里。
\"再敢胡来,洒家一禅杖敲碎你的狗头!\"鲁智深虬髯倒竖,戒刀在李逵鼻尖寒光一闪。
李逵被摔得七荤八素,双斧却还攥在手里,龇牙咧嘴要挣起来:
\"哥哥说要砍曾家狗头,这些鸟人不正是......\"
\"放你娘的屁!\"鲁智深一脚踩住他后背,转身朝战战兢兢的曾家兵卒们暴喝:
\"曾头市的汉子听着!洒家知道你们是被曾家五虎逼着卖命!\"
第317章 受阻
禅杖重重杵进地面,震得众人膝盖发软,\"此刻弃械投降,洒家担保你们性命无忧!\"
林子里死寂片刻,不知谁的兵器率先落地,紧接着叮叮当当声响成一片。
十几个曾家兵抖如筛糠,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沾满血污的腐叶,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鲁智深见那几十个曾家兵涕泪横流,跪地叩首直呼\"梁山好汉救命\",胸中豪气顿生,铁禅杖往青石上重重一磕:
\"都起来!洒家这就带你们端了曾家老巢!\"
话音未落,队伍已如离弦之箭,踏着满地碎叶往密林深处疾行。
行至三岔路口,枯藤如鬼手般垂落。
鲁智深将五百步卒分与樊瑞、鲍旭:
\"你二人带兄弟从小路包抄,洒家沿大路直取曾魁狗头!\"
李逵急得抓耳挠腮,双斧乱晃要跟去,却被鲁智深一巴掌拍在后脑:
\"黑厮给洒家老实待着!\"
转过两道山梁,忽听得前方金鼓震天。
曾魁身披玄铁连环甲,手持点钢枪傲立山坡,身后千余喽啰列阵如林,旌旗上\"曾\"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直娘贼!\"鲁智深暴喝一声,禅杖横扫砍断碗口粗的松树,\"孩儿们,随洒家杀!\"
梁山军如潮水漫向山坡,喊杀声惊起满山飞鸟。
待冲到半坡,忽见曾魁枪尖直指苍穹,兜鍪下露出青白的獠牙,狞笑如夜枭划破长空:\"放!\"
刹那间,山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裂响,磨盘大的滚石裹着苔痕、树根轰然坠下,在陡坡上撞出串串火星,轰鸣之声震得人五脏六腑发颤。
碗口粗的原木裹着浸透桐油的麻布,燃烧的尾焰在夜色中拖出猩红长痕,呼啸着犁开空气,带起的腥风里混着硫磺气息。
削尖的木标枪密密麻麻插满草人般的发射架,随着曾家兵扳动机关,数百支标枪如蝗虫腾空,破空锐响中带着淬毒的幽蓝寒光。
前排梁山兵卒尚未来得及举盾,便被迎面砸来的巨石碾作肉泥,飞溅的血雨混着碎骨泼洒在山道。
燃烧的原木碾过之处,士卒们凄厉的惨嚎与火焰爆裂声交织,焦糊的皮肉气息直冲天际。
木标枪穿透皮甲时发出\"噗嗤\"闷响,中箭者抽搐着跪倒,七窍流出黑血,转眼便没了声息。
鲁智深暴喝一声,水磨禅杖舞成银盘,重重磕向迎面滚来的巨石。
火星四溅中,禅杖表面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鲁智深抬眼望见曾魁张狂大笑的模样——
那厮正用枪尖挑起酒囊痛饮,酒水顺着枪缨滴落,在月色下泛着狰狞的光。
鲁智深钢牙咬得\"咯咯\"作响,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
\"曾魁小儿!洒家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然而滚木礌石如天塌地陷,密密麻麻的攻势根本无从招架。
梁山军被死死压制在陡坡中段,尸体堆积成小山,鲜血混着雨水汇成溪流,顺着山道蜿蜒而下......
李衮后背紧贴着歪脖子老槐树,那碗口大的滚石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探出半截身子嘶声喊道:
\"鲁大师!曾魁居高临下,又设有滚石原木,形势与我军不利,不如暂时避其锋芒!\"
\"撤!\"鲁智深暴喝震得林间鸟雀惊飞,禅杖舞得泼水不进,将两根呼啸而来的原木磕向两侧。
飞溅的木屑中,他一把揪住个被碎石擦伤的小喽啰后领,甩向身后安全处,\"快撤下山坡,藏到树后!\"
梁山军如潮水退去,踩着血泊与残肢往坡下疾奔。
忽听山坡上传来曾魁刺耳的长笑,手中猩红令旗如毒蛇般左右扭动。
刹那间,两侧灌木丛中刀光乍现,数百曾家兵挺着长枪如恶狼般扑出,将退路死死截断。
\"跟他们拼了!\"李逵双眼布满血丝,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双斧舞成一团黑风就要往前冲。
斧刃劈开的气流卷着枯叶打旋,惊得近处的曾家兵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逵嘶吼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第318章 生机
\"铁牛,快撤!\"鲁智深的吼声撕破硝烟,禅杖横扫逼退三名曾家兵。
李逵虎目圆睁,双斧磕飞刺来的长枪,却在转身时脚底一滑,\"啊呀\"一声顺着湿滑的陡坡翻滚而下。
枯草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铁甲上,惊起满谷回音。
\"有了!\"鲁智深忽见李逵灰头土脸滚到谷底,毫发无损地爬起来破口大骂,顿时灵光乍现,抡起禅杖击碎石壁,声若洪钟:
\"都学着铁牛模样,滚下去!\"
话音未落,梁山兵卒们纷纷蜷身抱头,顺着陡坡骨碌碌滚作一团,兵器甲胄碰撞声混着惊叫响成一片。
三面合围的曾家兵举着长枪扑了个空,只抓到满地散落的头盔与断矛。
曾魁拄着点钢枪仰天狂笑,盔缨随着笑声乱颤:
\"不愧是梁山草寇!这般丢盔弃甲,与丧家之犬何异!\"
他枪尖指向谷底,溅血的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来呀!冲杀下去,一个不留!\"
霎时间,曾家兵如饿狼般扑下山坡。
山下,碎石混着腐叶在陡坡上飞溅,梁山人马如被捅散的马蜂窝,甲胄碰撞声与哀嚎声撕破天际。
有人头盔卡在枝桠间,生生被扯掉半边头皮;
有人滚落时撞上树桩,肋骨断裂的闷响混着呜咽。
前排士卒蜷成肉团刚触地,便被后方滚下的人潮撞得七零八落,兵器、腰带、断肢在泥血中翻滚,竟堆成了一座猩红的\"肉丘\"。
李逵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时双斧只剩一柄,腰间酒葫芦也不知去向。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泥,正撞见两个弟兄在血泊中扭打——
其中一人为抢半块盾牌,竟生生咬下对方耳朵,满地打滚的模样比野兽更骇人。
项充身上沾满草屑,踉跄着去扶倒地的李衮旭,却被失控的人流冲得撞上岩壁,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道冠穗子。
坡顶传来曾魁癫狂的长笑,他将染血的令旗狠狠插在地上:
\"杀!一个不留!\"
曾家兵的长枪在月光下连成银蛇,铁甲摩擦声如鬼哭狼嚎。
前排士卒舔着刀刃上未干的血渍,后腿蹬地的瞬间竟将身后同伴踹下悬崖;
中军骑兵挥刀斩断拦路灌木,马蹄无情地碾碎尚未断气的梁山伤兵,溅起的血珠在火把映照下宛如赤雨。
当第一波曾家兵的刀锋逼近梁山残军时,山谷里突然腾起刺目火光——
不知是谁的火把引燃了枯枝,烈焰裹着浓烟冲天而起,将这场人间惨状映得如同炼狱。
千钧一发之际,曾家军身后突然炸开惊雷般的喊杀声。
樊瑞仗剑立于山岗,道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剑尖直指曾魁咽喉:
\"兄弟们!砍下曾魁狗头!\"
五百精兵如离弦之箭,借着地势俯冲而下,寒光闪烁的朴刀劈开夜幕,将曾家军的后阵搅成乱麻。
曾魁骤闻背后杀声,猛地转身时,头盔上的红缨已被流矢射落。
他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梁山军,瞳孔骤然收缩——樊瑞左手掐诀引动风势,枯枝碎石打着旋儿卷向曾家兵;
鲍旭阔剑横斩,两名举枪来迎的喽啰瞬间被劈作四段,血雾溅在同伴脸上,惊得众人肝胆俱裂。
山谷下的鲁智深见状,暴喝一声震落松针。
水磨禅杖舞成银轮,重重砸在曾家兵的盾牌阵上,\"轰\"地将三人连甲带人砸进土里。
\"孩儿们,莫要怕!\"他踏过敌军残肢,铁禅杖横扫处血雨纷飞,\"樊道长神兵天降,取曾魁狗头就在今朝!\"
李逵猛捶自己脑袋,双眼赤红如烧红的炭块。
他甩掉仅剩的单斧,徒手掐住一名曾家兵咽喉,生生将其举过头顶砸向山石,脑浆迸裂的闷响惊得周遭敌军连连后退。
紧接着又扑向另一名骑兵,拽着马尾将人拖下马来,拳头如擂鼓般砸向面门,直打得对方面目全非。
曾家兵被前后夹击,阵型顿时土崩瓦解。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发了疯似的往密林深处逃窜,却被樊瑞部卒截住退路。
曾魁见势不妙,调转马头要逃,却听得身后传来李逵震天的怒吼:
\"狗贼休走!\"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惊得他胯下战马前蹄腾空,险些将其掀翻在地......
第319章 混战
却说鲁智深、李逵并项充、李衮等,引着数百梁山好汉,被曾魁引着曾头市人马设下埋伏,逼入一处山谷。
山谷两侧皆是陡峭山壁,唯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中。
曾头市人马居高临下,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梁山好汉死伤数十人。
鲁智深挥舞禅杖,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格挡开,怒喝道:
“洒家今日定要杀出这鸟地方!”
李逵圆睁双目,双板斧舞得虎虎生风,护在众兄弟身前,口中大骂:
“直娘贼!有种下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曾魁立于高坡之上,冷笑一声,手中点钢枪一指,喝道:
“梁山草寇,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罢,指挥人马步步紧逼。
梁山好汉们背靠着山壁,虽奋力抵抗,却渐渐落入下风,形势千钧一发。
就在这危急时刻,忽听山谷外喊杀声四起,一员大将引着一队人马如狂风般杀来。
但见那人头戴星冠,身披鹤氅,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正是混世魔王樊瑞。
樊瑞手持流星锤,口中念念有词,身后军士们齐声呐喊,如潮水般向曾头市人马杀去。
曾头市人马突遭背后袭击,顿时阵脚大乱。
樊瑞的援军如惊雷炸响敌阵时,鲁智深早将水磨禅杖舞成一团乌金旋风。
他暴喝一声震得山壁簌簌落石,铁禅杖横扫之处,曾头市兵卒的盾牌如同薄纸般被劈成两半。
“洒家今日定要超度曾魁那厮!”
禅杖裹挟着千钧之力,将三名敌兵同时扫翻在地,鲜血混着尘土溅上他袒露的花绣胸膛。
眼见曾头市小股残军朝山坡逃窜,鲁智深踩着满地兵器,如饿虎扑食般追去。
鲁智深甩开僧袍下摆,三两步便跃过丈许宽的壕沟,禅杖捣向断后敌将后背。
那敌将刚转身举枪,便被鲁智深一杖击飞兵器,紧接着禅杖横扫,将人直接拍飞出去,撞在山石上瘫成一团。
残军惊叫着四散奔逃,鲁智深却杀得性起,踩着满地狼藉紧追不舍。
禅杖时而劈砍,时而横扫,所过之处兵卒哀号不断。
待鲁智深追过第三道山梁,眼前只剩满地凌乱的脚印与丢弃的衣甲,远处暮色里,曾头市军旗已化作几点模糊的黑影在风中摇晃。
却说李逵更是红了眼,大吼一声:
“贼厮们,看爷爷取你们性命!”
提着双板斧,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直冲入乱军之中。
曾魁见势不妙,心中暗惊,但他素来自负,岂肯轻易退缩。
“爷爷先挑了你这黑厮!”曾魁拨转马头,挺枪直取李逵。
李逵见曾魁冲来,毫不畏惧,双斧一架,大喝道:“来得好!”
“受死吧!”曾魁冷笑一声,催马舞枪直取李逵。
只见曾魁手中点钢枪寒光闪烁,枪缨如血,枪尖抖出碗大的花,似灵蛇出洞,直取李逵咽喉。
李逵暴喝一声,双目圆睁如铜铃,虎须倒竖,双板斧舞得密不透风。
他左脚向前一踏,右脚猛地一蹬,借着冲劲双手高举板斧,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曾魁不慌不忙,枪杆一横,架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曾魁双臂发麻。
李逵却不罢休,双斧连环劈砍,招招直奔要害。
\"嘿!\"他大喝一声,左斧横扫曾魁下盘,右斧直取面门。
曾魁冷笑一声,枪尖连点,瞬间化解李逵攻势,同时枪走偏锋,直刺李逵肋下。
李逵身形一晃,双斧交叉护在胸前,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二十回合。
曾魁越战越勇,枪术愈发精妙,点、刺、挑、扎,招招暗藏杀机。
李逵虽力大无穷,但在曾魁的枪阵中渐落下风。
突然,曾魁大喝一声,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李逵左肩。
李逵躲闪不及,只觉左肩一痛,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衫。
他强忍剧痛,双斧狂舞,怒吼道:
\"贼厮!看爷爷今日不劈了你!\"
此时,梁山军前后夹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曾魁见势不妙,心中大惊,虚晃一枪,拨转马头便逃。
李逵不顾伤口剧痛,提着双板斧紧追不舍,边追边骂:
\"直娘贼!休走!\"
怎奈曾魁骑马,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李逵望着曾魁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用手捂住伤口。
第320章 生擒
曾魁斜倚在马鞍上,头盔歪斜,锦袍染血,手中点钢枪早没了先前的威风。
马蹄踏碎满地枯叶,刚绕过三株合抱的古松,身后的喊杀声便如退潮般渐远。
他回头望去,只见暮色里树荫摇曳,几点零星火把如同鬼火般明明灭灭。
“想不到这黒厮如此勇猛!”
曾魁按住伤口,艰难地跳下马来,狼狈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剧烈地喘息着。
“啊!”曾魁咬牙忍痛,扯下腰间的束带,死死缠住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落荒而逃中歪斜的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凌乱的发丝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锦袍被利刃划得破破烂烂,染满暗红血迹。
突然,四周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曾魁心中一紧,慌忙将随身短刀藏进袖中,又把点钢枪远远丢在一旁,双手颤抖着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
四个梁山小兵手持长枪朴刀,呈扇形将他包围,枪尖寒光闪烁,直指他咽喉。
\"曾头市贼子,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小兵厉声喝道。
曾魁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挤出谄媚的笑容:
\"几位好汉饶命!我乃曾头市四庄主曾魁,你们放了我,每人一百两黄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见小兵们不为所动,他眼珠一转,又急切说道:
\"杀了我不过是无名小卒!若将我献给你们王天尊,立下此等大功,各位前程似锦!\"
这番话果然奏效。
为首的小兵眼神微动,示意同伴取绳索上前。
两名小兵收起长枪,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欲将他捆绑。
就在此时,曾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袖中短刀闪电般刺出。
寒光闪过,两名小兵胸口顿时血如泉涌。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举枪便刺。
曾魁身形一闪,侧身躲过刺向面门的长枪,反手一刀直取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又一个箭步冲向最后一人。
那小兵慌乱中枪尖偏移,曾魁趁机抓住枪杆,用力一扯,将人拉到身前,短刀狠狠刺入后心。
曾魁解决了四个梁山小兵,不敢再多做停留,翻身上马夺路而逃,一口气翻过三个山头,这才长舒一口气,翻身坐正,刚要抖缰催马,忽听得头顶\"咔嚓\"一声裂响!
抬头瞬间,碗口粗的樟树枝桠裹挟着漫天枝叶轰然坠落!
曾魁胯下战马惊得人立而起,前蹄尚未落地,那株断树已带着呼啸声重重砸下。
\"不好!\"曾魁双目圆睁,钢枪随手一甩,整个人借着马身弹起之势凌空翻滚。
只听\"轰\"的巨响,战马惨嘶着被压在树干之下,四蹄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曾魁狼狈地滚落在地,浑身沾满枯枝败叶。
他挣扎着爬起来,腰间玉带早不知去向,甲胄也歪歪斜斜挂在身上。
还未等他喘过气,忽闻林间炸雷般响起:
\"贼子,哪里逃?!\"
声浪震得曾魁耳膜生疼,他挣扎着抬头,却见花和尚鲁智深浑身浴血立在三丈之外。
水磨禅杖上暗红血珠混着汗水,顺着月牙铲刃滴答坠落,在枯叶堆里洇出朵朵血花。
鲁智深袒露的花绣胸膛剧烈起伏,僧袍下摆沾满碎肉与泥土,恰似刚从修罗场爬出的怒目金刚。
\"秃...秃驴!\"曾魁两股战战,点钢枪早不知丢在何处。
曾魁望着那柄寒光凛凛的禅杖,想起方才这兵器横扫时如摧枯拉朽般砸飞十数兵卒,喉间涌上股腥甜。
双腿一软,曾魁\"扑通\"跪倒在满地枯枝间,头盔滚落,露出惨白如纸的面孔。
\"好汉饶命!小人有眼无珠...\"求饶声未落,鲁智深已跨至近前,禅杖重重杵地,震得曾魁膝盖发麻。
\"洒家问你!\"鲁智深俯身揪住曾魁衣领,如拎小鸡般将人提起,
\"你可是那什么狗屁曾家五虎中的曾魁?\"热气喷在曾魁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曾魁瞳孔骤缩,想起数月前兄长被梁山好汉诛杀的惨状,冷汗浸透后背。
\"是...是!但求好汉开恩,小人愿...\"话音戛然而止——
“贼子!”鲁智深猛地甩出曾魁,曾魁狠狠撞击在一棵大树上晕死过去了。
第321章 秦明危矣
却说王进、林冲、秦明三人率部追杀曾头市败军,行至岔道口,但见烟尘起处,曾头市人马竟分作三路,如惊弓之鸟般朝不同方向逃窜。
王进勒马停步,目光如炬扫视战局,手中长枪往地上重重一杵,朗声道:
\"贼寇欲化整为零逃脱,我等须分兵追击!\"
话音未落,林冲已踏前一步,银枪指天:\"某愿领一路!\"
秦明亦拍马而出,狼牙棒上血珠未干,声若洪钟:\"秦明请战,定叫贼子有来无回!\"
王进点头,旋即传令布阵:
\"第一路随我追击中路!穆弘、雷横听令!你二人各带五百儿郎左右包抄;吕方、郭盛持方天画戟,随本帅直取贼首!\"穆弘等人齐声应喏,刀枪出鞘声铿锵作响。
\"第二路归林教头节制!\"王进转头望向林冲,
\"刘唐带快马军抄近路截击,孔明、孔亮兄弟率盾牌手掩护,郁保四押后策应!\"
林冲抱拳领命,麾下四将早已翻身上马,马蹄踏碎满地残阳。
\"秦明将军率第三路!\"王进最后看向怒目圆睁的秦明,
\"欧鹏、马麟善使暗器,可于险要处设伏;郑天寿、杨林领长枪兵正面突击!务必将贼寇堵在山谷之中!\"
秦明暴喝一声,狼牙棒舞出一团黑风,率军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霹雳火秦明率军疾驰,马蹄扬起漫天黄尘。
刚入山谷,忽闻三声炮响,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落。
但见谷口处旌旗招展,曾头市兵马如潮水般涌出,正中一杆黑纛迎风猎猎,绣着斗大的“史”字。
尘烟散尽,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史文恭头戴熟铁打造的狻猊吞头连环盔,盔顶朱缨随风狂舞;
身披寒铁锁子连环甲,胸前护心镜寒光凛凛,甲叶间隐隐透出暗红血渍,似是方才厮杀留下的痕迹。
外罩一袭玄色锦袍,袍角绣着狰狞的兽首纹样,随着山风翻卷,更显杀气腾腾。
腰间悬着一柄鎏金兽面吞口宝剑,剑穗浸透血污,随着战马颠簸轻轻摇晃。
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照夜玉狮子马,马鬃如墨,四蹄踏雪,马鞍上镶满铜钉,配着玄色豹纹鞍鞯。
史文恭手中倒提着一杆蘸金点钢枪,枪身足有一丈八尺,枪杆裹着精铁,缠绕着金丝盘龙纹,枪头三棱倒刺泛着幽蓝冷光,枪缨染成猩红,似是用鲜血浸透,随着枪杆晃动如同一簇跳动的火焰。
“来将何人?胆敢阻我秦明去路!”
秦明暴喝一声,狼牙棒重重磕在马鞍上,迸出一串火星,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嘶鸣。
史文恭双腿轻夹马腹,缓缓上前,声音冰冷如霜:
“我乃曾头市正教头史文恭。梁山草寇,今日便叫你等有来无回!”
说罢,手中蘸金点钢枪挽出碗大的枪花,寒芒直指秦明咽喉。
秦明暴喝一声,狼牙棒挟着千钧之势当头砸下,史文恭不慌不忙,蘸金点钢枪斜挑而上,\"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枪棒相撞之声震得山谷回音不绝。
史文恭的枪法变幻莫测,枪尖如灵蛇吐信,专攻要害;秦明的狼牙棒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激战至十七八回合,秦明渐感吃力。
史文恭的枪影越来越快,寒光在眼前不断闪烁。
秦明大喝一声,虚晃一棒,拨转马头便往本阵奔逃,心中暗惊:\"这史文恭果然名不虚传!\"
却不料史文恭胯下照夜玉狮子马乃是西域良驹,四蹄生风,速度极快。
史文恭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三两个呼吸间,便已追到秦明身后。
史文恭冷笑一声,长枪直取秦明后脑。
千钧一发之际,铁笛仙马麟拍马赶到,猛地抽出腰间铁笛,放在唇边一吹,数枚透骨钉激射而出,直刺史文恭面门。
史文恭脸色骤变,不得不回枪格挡。
只听\"叮叮叮\"几声脆响,透骨钉纷纷被击落。
趁此机会,秦明狠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狂奔。
史文恭岂会轻易放过,怒喝一声,长枪如毒蛇般斜刺而出,\"噗\"的一声,枪尖狠狠扎进秦明大腿。
\"啊——\"秦明惨叫一声,身子一晃,险些跌下马来。
鲜血顺着大腿汩汩流出,染红了马鞍。
“留下脑袋了再去!”史文恭面目狰狞,紧追不舍,誓要拿下秦明。
第322章 拦敌
天色微明,山谷间硝烟未散。
秦明血染征袍,伏在马颈上的身子摇摇欲坠,胯下战马也因力竭而踉跄。
史文恭斜挂在照夜玉狮子马上,蘸金点钢枪尖几乎要抵住秦明后心,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梁山贼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梁山阵中忽闻三声暴喝撕破长空。
摩云金翅欧鹏倒提铁枪,白面郎君郑天寿双刀映月,锦豹子杨林齐眉棍横扫落叶,三骑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而此时铁笛仙马麟已耗尽铁笛中最后一枚透骨钉,见史文恭枪影如电,心一横,将染血的铁笛别回腰间,双刀旋出两道银网。
\"来得好!\"史文恭冷笑,玄色锦袍猎猎作响,手中长枪陡然变招,枪缨翻卷间竟幻化出七道虚影,直取马麟咽喉。
马麟瞳孔骤缩,仓促举刀格挡,\"当啷\"一声巨响震得山谷回音震荡。
火星四溅中,他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刀背蜿蜒而下。
未等马麟回神,史文恭的长枪已如毒蛇吐信,\"噗\"地扎进左肩。
剧痛袭来,马麟惨叫着从马背跌落,在枯叶堆里翻滚数圈。
他挣扎着爬起,望着史文恭远去的背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直娘贼...休走!\"
“秦明!看枪!”史文恭跃马而起,誓要斩下秦明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欧鹏三人已赶到。
欧鹏铁枪横扫,带起破空锐响:
\"史文恭!纳命来!\"
郑天寿双刀翻飞,寒光如练:
\"伤我兄弟,今日必叫你血债血偿!\"
杨林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棍影化作屏障将史文恭退路封死。
史文恭却不慌不忙,熟铁盔上的朱缨随风狂舞。
\"狗贼休狂!\"铁笛仙马麟挥着染血的双刀撞入战圈,刀锋还挂着未及甩出的透骨钉残骸。
摩云金翅欧鹏铁枪横扫带起腥风,锦豹子杨林的齐眉棍贴着地面扫来,三骑呈三角之势将史文恭死死困住。
史文恭怒喝一声,双腿轻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马骤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寒光。
长枪如游龙出海,瞬间织出七重枪影:
枪尖下压破开杨林的横扫,枪杆斜挑磕飞马麟的双刀,枪缨翻卷缠住欧鹏的枪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竟在瞬息间化解三人攻势。
\"卑鄙之徒!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史文恭冷笑,熟铁盔上的朱缨随动作狂舞。
马麟咬着牙甩动发麻的手腕,刀锋划出残影直取马腹;
欧鹏枪走偏锋刺向咽喉;杨林的齐眉棍变扫为点,专攻下盘。
三般兵器密如骤雨,却见史文恭不慌不忙,长枪左旋右转,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迸溅的火星将暮色照得忽明忽暗。
战至第九回合,史文恭突然暴喝:\"破!\"
蘸金点钢枪如惊雷劈落,枪尖直取欧鹏面门。
欧鹏铁枪仓促上抬,只觉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仰。
史文恭趁机变招,枪杆横扫郑天寿咽喉,逼得白面郎君后仰成弯弓,发髻被削得四散纷飞。
杨林的齐眉棍及时拦在中间,却被史文恭借力跃起,在空中旋身一枪,枪尾重重砸在杨林肩头。
剧痛让杨林闷哼着跌出三步,而史文恭已借着反震之力落回马背。
史文恭趁机冲开缺口,如一阵黑风掠过山谷。
欧鹏三人勒住战马,望着那道远去的黑影,皆是冷汗涔涔。
再看秦明,已被军士们七手八脚抬回本阵,大腿处的伤口血如泉涌,染红了满地枯叶。
\"史文恭!\"欧鹏攥紧铁枪,指节发白,\"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郑天寿默默擦拭双刀上的血迹,杨林揉着隐隐作痛的肩头,三人望着暮色中曾头市方向,眼中燃起复仇的怒火。
山谷间,厮杀的余韵仍在回荡,血腥味混着硝烟,弥漫在渐浓的晨雾里。
第323章 王进欲收服史文恭
秦明瘫坐在担架上,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望着史文恭远去的方向,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冷哼。
方才那杆蘸金点钢枪擦着耳际掠过的寒意还未消散,此刻想来仍让他后颈发麻。
\"好个曾头市教头...\"秦明攥紧染血的狼牙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五人围攻竟讨不得半点便宜!\"
马麟左肩缠着粗布绷带,歪斜着靠在欧鹏身旁,铁笛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
\"那厮枪法鬼神莫测,某家的透骨钉竟连他衣角都没擦到!\"
欧鹏抹去额头血痕,望着自己那杆被磕出豁口的铁枪,心有余悸道:
\"若不是他急着退走,今日我等...\"
话音未落,杨林捂着肩头蹒跚走来,齐眉棍上还留着史文恭枪杆的砸痕:
\"定是怕王天尊、林教头的援军赶到!\"
山谷间晨雾正浓,秦明望着满地狼藉,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兵器相撞的铿锵之声。
史文恭那柄长枪在身后翻飞的残影,此刻仍如噩梦般萦绕在他心头。
若不是史文恭撤退心切,只怕今日这山谷,真要成为他们五人的葬身之地了。
\"撤!\"秦明面色惨白如纸,重重躺倒在担架上,染血的狼牙棒滑落身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才与史文恭一战,大腿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绑带,每呼吸一次都扯动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欧鹏与郑天寿立即拨转马头,各率三百精兵断后。
欧鹏握紧那杆布满豁口的铁枪,警惕地望向史文恭消失的方向:
\"秦统制放心,某等定会盯紧后路!\"
郑天寿双刀在手,刀刃映着残阳泛着冷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秦统制!\"杨林单臂托着肿得老高的右肩,踉跄上前,
\"穿过这条羊肠小道,就能与天尊哥哥的中路人马会合。只是那史文恭诡计多端,难保不会...\"
杨林话音未落,马麟下意识按住仍在渗血的左肩,心有余悸地望向山谷深处。
方才那杆蘸金点钢枪刺入皮肉的剧痛,此刻仍清晰得可怕。
众人齐刷刷看向担架上的秦明。
天色渐亮,五人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兵器上的缺口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史文恭那如鬼魅般的枪法,还有照夜玉狮子马的矫健身姿,早已在他们心底烙下深深的恐惧。
\"就依杨兄弟所言!\"
秦明咬牙撑起身子,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全军改走小路!务必小心戒备!\"
众人深知,以史文恭的狠辣,若此刻折返,重伤的他们绝无还手之力。
残军沿着崎岖的小路疾行,脚步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远远望见王进的军旗在朝阳中飘扬,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秦明被抬至王进马前时,仍紧握着狼牙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王进勒住缰绳,听着秦明等人带血的讲述,山道间的冷风卷起他披风下摆。
当听到史文恭单枪匹马逼退五将时,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指节在枪杆上捏出青白痕迹,胯下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好个史文恭!”王进突然纵声长笑,惊飞了树梢几只寒鸦。
他调转马头望向曾头市方向,暮色中眼底泛起灼热的光,“果然如书中所言,这等枪法,莫说五虎上将,便是当年的禁军都难寻敌手!”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欧鹏倒抽冷气的声音,这位久经沙场的好汉,此刻望着自己布满豁口的铁枪,仍心有余悸。
山道上寒风呼啸,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王进摩挲着腰间佩剑,脑海中闪过林冲夜战的身影——
林冲自从经过穿越系统的升级,实际已成了原型人物张飞,那杆丈八蛇矛已出神入化,枪尖吞吐间似有龙吟之声。
想到此处,王进猛地一拍马鞍,惊得战马嘶鸣: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林教头已脱胎换骨,怕是要让这史文恭也尝一尝败绩!”
“统制,史文恭太过...”杨林捂着受伤的肩膀刚要劝阻,却被王进挥手打断。
王进笑意盈盈,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踏着碎石向前几步,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非止击败他!如此猛将,若能收入梁山,胜过十万雄兵!”
说罢王进抽出佩剑,剑锋在月光下划出冷芒,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待与林教头会合,我倒要看看,这曾头市的正教头,究竟有几斤几两!”
山道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军令声,马蹄声碾碎满地月光,朝着曾头市方向疾驰而去。
第324章 落马
且说那史文恭与曾涂、曾升在龚家湾与梁山约战,虽败却尽显悍勇。
撤军途中,史文恭一人独战梁山霹雳火秦明、摩云金翅欧鹏等五人,不仅全身而退,还伤了秦明、马麟、杨林三人。
此等神勇,很快便传入王进耳中。
王进听闻后,抚掌赞叹:
“好个史文恭,果真是武力超群,如此猛将,若能收归梁山,我等大业又添一员虎将!”
当下,王进便命人将受伤的秦明、马麟、杨林三人送回梁山休养,自己则与林冲合兵一处,催动人马,朝着史文恭等人撤退的方向追赶而去。
史文恭为护曾涂、曾升安全撤离,亲自率领一千人马,在大路口列阵。
只见那大路口尘土飞扬,旌旗猎猎。
中午时分,史文恭横枪立马,独自立于阵前,身披一副寒铁打造的连环锁子甲,外罩皂罗袍,腰间悬着一口七星宝剑,胯下一匹乌龙驹,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闪闪。
史文恭生得面如傅粉,眼若流星,虽是敌军将领,却自有一股潇洒不凡的气度。
梁山追兵赶到,王进与林冲并马而立。
王进头戴熟铜狮子盔,身披锁子黄金甲,坐下一匹黄骠马,手中一条浑铁点钢枪,威风凛凛。
那林冲更是引人注目,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头戴一顶铺霜耀日镔铁盔,身披一副吞龙控凤银鳞甲,胯下一匹雪花骢,手中丈八蛇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恰似那九天雷神降世。
史文恭枪指王进,高声骂道:
“来将可是祸乱东京,搅扰江州,盘踞梁山,自称什么天尊的王进?”
话音未落,林冲早已怒目圆睁,喝道:
“山野匹夫!你敢直呼我天尊哥哥名讳,且吃我林冲三白枪!”
言罢,催动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史文恭。
王进看着经过梁山好汉升级系统升级的林冲,果然有几分猛张飞的气势,不禁笑意挂上嘴角。
史文恭见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眼中寒芒骤闪,猛拍乌龙驹,那马如同离弦之箭,踏着碎玉般的蹄声疾驰而出。
林冲亦怒喝一声,雪花骢昂首嘶鸣,四蹄翻飞,宛如疾风骤雨般迎上前去。
两骑如流星赶月般相交,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轰然相撞,火星四溅,恰似天空炸开朵朵银花,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声传数里,惊得林间飞鸟四散而逃。
林冲怒目圆睁,暴喝连连,手中蛇矛舞得密不透风,忽如灵蛇出洞,倏忽间便刺向史文恭咽喉;忽似游龙摆尾,朝着其腰间横扫而来,每一招都暗含夺命杀招,直取要害。
史文恭却也丝毫不惧,面沉如水,手中方天画戟上下翻飞,戟影重重叠叠,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将林冲的攻势一一化解。
时而横扫千军,逼得林冲不得不回防;时而斜刺而出,直取林冲面门,戟尖寒光凛冽,似要将林冲整个人都吞噬其中。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但见枪走龙蛇,戟舞寒霜,时而林冲的蛇矛擦着史文恭的铠甲而过,划出刺耳的声响;时而史文恭的画戟堪堪挑断林冲盔上红缨。
战到酣处,两匹马儿也似通了人性,不住地腾跃嘶鸣,扬起的尘土将二人身影都笼罩其中。
四五十回合过去,仍是胜负难分,看得两边军士皆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之声。
王进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不住点头赞叹:
“好!好一场龙争虎斗!这史文恭果然名不虚传,与林冲战得难解难分,真乃当世猛将也!”
梁山众小兵也齐声喝彩:
“林教头威武!杀了这史文恭!”
曾头市的小兵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为史文恭呐喊助威:
“史教师加油!杀败梁山贼寇!”
战至酣处,乌龙驹与雪花骢陡然人立而起,马头相撞发出闷响。
史文恭与林冲如断线风筝般跌落尘埃,却在触地刹那同时旋身跃起。
第325章 步战
两骑轰然倒地的闷响如惊雷炸响,梁山与曾头市两军阵营同时炸开惊呼。
王进手中马鞭“啪”地坠地,双目圆睁望着尘土飞扬的战场,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快!护林冲!”
身后五百刀牌手如潮水般向前涌动,盾牌相撞的闷响与士卒的呼喝混作一团。
曾头市阵中,史文恭副将手中狼牙棒当啷一声磕在马鞍上:
“快救史教师!”
千余弓弩手齐刷刷张弦搭箭,箭尖却在半空僵住——
只见两道身影裹挟着尘土腾跃而起,剑光与拳风搅成旋涡,根本分不清敌友。
一名偏将急得直跺脚:
“放箭还是不放?!”
林冲的雪花骢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狰狞弧线,马腹一道血痕渗出汩汩鲜血。
梁山军阵中传来齐声惊叫,马麟挥着滚刀就要抢出,却被欧鹏死死拽住:
“去不得!那是神仙打架!”
远处观战的王进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浑然不觉。
史文恭的乌龙驹哀鸣着瘫倒在地,后腿被剑锋划出半尺长的伤口。
史文恭副将见状扯开嗓子嘶吼:
“结盾阵!结盾阵!”
曾头市士卒哗啦啦举起盾牌,却因主将生死未卜而阵脚大乱。
一名小校望着战场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史教师若有闪失...”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突然撞进盾牌阵,木屑飞溅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夕阳西下,血腥味混着尘土弥漫天际。
双方军阵如绷紧的弓弦,只等那根致命的稻草落下。
王进突然抽出佩剑,寒光映得他面色如铁:
“谁敢妄动,军法处置!”
吼声未落,场中两道身影已扭作一团滚进血泊,惊得两军同时倒吸冷气,连鼓角声都在瞬间凝滞。
林冲扯断胸前狮蛮带,将丈八蛇矛狠狠插入泥土,腰间佩剑出鞘时龙吟乍起;
史文恭更是悍勇,竟将方天画戟猛地掷向半空,七星宝剑出鞘的寒光映得他目眦尽裂。
两道身影裹挟着剑光轰然相撞,林冲虎目圆睁,暴喝声震得枯叶簌簌而落,手中长剑如开山巨斧般劈砍,每一剑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史文恭身形如鬼魅,剑走偏锋,剑尖挑、刺、点、撩,专寻林冲剑招破绽。
忽闻“呛啷”一声脆响,双剑相交迸出火星,史文恭趁机欺身上前,剑柄直捣林冲面门,林冲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对方脖颈。
激战间,史文恭忽觉剑势受阻,低头见衣袍竟被荆棘勾住。
这电光火石的破绽被林冲抓个正着,长剑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史文恭弃剑倒地翻滚,顺势扯断袍襟,赤手空拳迎敌。
林冲见状亦抛了佩剑,怒吼着扑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史文恭自幼修习锁子连环步,双臂如铁钳般扣住林冲手腕;
林冲则凭借天生神力,猛地将史文恭顶翻在地。
但见史文恭一个鹞子翻身骑在林冲腰间,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林冲却趁机抱住对方双腿,生生将人掀翻。
两人在泥地里翻滚缠斗,时而林冲掐住史文恭脖颈,时而史文恭反扣林冲手腕,直打得尘土飞扬。
暮色渐浓,天边晚霞如血,二人却越战越癫狂。
史文恭指甲抠进林冲肩头,鲜血渗出染透衣襟;
林冲牙齿咬向史文恭手臂,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远处传来更鼓声,二人竟似未闻,直打得浑身浴血,仍死死揪着对方不肯松手。
此时,王进担心二人有失,高声喊道:
“且住!二位皆是当世豪杰,今日之战已尽显英雄本色。不如各自回营,用膳休息,明日再战!”
史文恭本就是为曾涂、曾升逃跑争取时间,见目的已达,便大声说道:
“我今日兵器不顺手,有胆的等我先回曾头市,换了趁手的兵器,再战!”
言罢,史文恭转身朝曾头市方向走去,曾头市的小兵们赶紧列队跟随。
林冲虽心有不甘,但见王进发令,也只好作罢,望着史文恭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
“来日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王进拍了拍林冲的肩膀,笑道:
“贤弟莫急,这史文恭如此勇猛,正是我梁山需要之人。来日若能将他收服,我等大业可期啊!”
众人收兵回营,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此暂告一段落,而林冲与史文恭的恩怨,却才刚刚开始……
第326章 讲和
曾头市议事厅内烛火摇晃,曾弄抚着曾密染血的尸首,白发在夜风里簌簌抖动,突然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我儿死得惨呐!\"
哭声撞着梁柱又落下来,惊得厅外巡夜的喽啰攥紧了朴刀。
待抽噎稍缓,他猛地抬头,浑浊老眼扫过众人:
\"怎么不见老四和史教头?\"
曾涂扑通跪倒,铁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泥血:
\"爹!与梁山交战那夜,史教头正要领我们偷袭敌营,不想营中粮草突然起火!几个贼子趁乱纵火后逃进密林,老四率三百弟兄追进去,眨眼就没了踪影...\"
话音未落,曾弄已踉跄扶住桌案,指节在檀木上抠出深深指痕。
厅外忽起一阵夜风,卷着枯叶扑进门槛。
曾升攥着染血的长枪,枪缨上还垂着凝固的血块:
\"史教头为护我们脱身,领着一千弟兄断后挡在大路口。那些梁山贼寇人多势众,也不知...\"
话未说完,厅中气氛已凝重得似要滴出血来。
副教师苏定忽地抱拳向前,铁护腕撞出闷响:
\"老庄主!史教头武艺再高,也架不住群狼环伺。末将愿带五百精锐,杀开血路接应!\"
他身后烛火被劲风扑灭,只剩黑暗中两点灼灼的目光,似要将夜色烧出个窟窿。
曾弄盯着摇曳的残烛,良久才哑着嗓子道:
\"速去速回...若能带回老四和史教头,曾家必以厚礼相谢!\"
夜色如墨,曾头市城门“吱呀”洞开.
苏定率着五百精兵刚踏出城壕,忽见前方火把如龙游旷野,正蜿蜒而来。
“不好!”苏定不禁心头猛地一紧,厉声喝道:
“城头擂鼓!备足滚木礌石!”
话音未落,火把群中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月光掠过当先那人寒铁铠甲的瞬间,苏定瞳孔骤缩——竟是史文恭!
“史教头!”苏定拍马迎上,长枪直指身后黑压压的人马,“梁山贼寇距此多远?”
史文恭却勒住乌龙驹,面沉如水,右手随意抹过溅着血渍的面甲:
“苏教头不必紧张,梁山人马并没有追来。”
这淡然语调惊得苏定险些落马,侧目望着那支虽显疲惫却阵型严整的千人队伍,心头疑云翻涌。
苏定二话不说,当即点出十骑快马,令他们沿着来路疾驰二十里探查。
马蹄声渐渐远去,他仍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史文恭身后每一处阴影。
约莫半个时辰后,探马回报:
“沿途十里不见一人一骑,草木皆静!”
苏定这才长舒一口气,却见史文恭已拨转马头,朝着城门缓辔而行,月光洒在他背后那道狰狞的剑痕上,渗出的血珠正顺着锁子甲缝隙缓缓滴落。
议事厅内,曾弄枯坐在虎皮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曾密的断刀。
听得脚步声,他猛然抬头,见史文恭大步而入,身后苏定面色古怪,心头一沉:
“梁山贼子怎未追来?莫非有诈?”
史文恭单膝跪地,解下染血的披风掷于地上,剑眉微挑:
“老庄主,今日我独战梁山二当家林冲,从日中斗至天黑。那王进爱惜我武艺,喝停争斗约我明日再战。梁山贼寇忌惮我手中长枪,这才未敢轻举妄动。”
史文恭说罢,伸手扯下颈间染血的布条,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咧嘴一笑,森白牙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史文恭便在众人的惊讶眼神里,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原来:
林冲与史文恭三百回合下来,两双虎目相撞时,竟从对方眼底瞧出三分惺惺相惜。
正商议再战事宜,忽闻林间马蹄如雷,鲁智深倒提着水磨禅杖,身后绑缚的曾魁耷拉着脑袋。
史文恭见四庄主灰头土脸,心中大急,猛地掷开手中残剑,抱拳朗声道:
“王天尊,林教头且慢!我愿替老庄主做主,与梁山罢兵言和!”
史文恭踏前半步,靴底碾碎满地剑戟残片:
“曾头市愿将所夺马匹十倍奉还,再备粮草十车、布匹十车、黄金千两,只求放了四庄主!”
言罢,竟朝着王进所在方向单膝下跪,腰间七星剑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林冲收矛而立,虎目望向王进。
只见王进抚掌大笑,催动黄骠马近前:
“史教师果然快人快语!只是这盟约...”
话未说完,鲁智深已抡圆禅杖,“咚”地杵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洒家留着这厮性命,正是有此打算!”
暮色渐浓,两军阵前杀意尽散。
曾魁被解了绳索,踉跄着扑到史文恭身旁。
“三日后,将战马、粮草、布匹送到梁山,我便放了曾魁!”王进翻身上马,挥手撤兵。
第327章 泄密
王进率大军凯旋回山,聚义厅内烛火通明。
王伦、晁盖、吴用、公孙胜等留守头领摆酒接风,酒过三巡,话题便转到史文恭独战林冲三百回合之事。
王进抚须叹道:
\"那史文恭枪法如神,马下缠斗更是悍勇绝伦,这般人物若能上山,我梁山如虎添翼。\"
说罢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吴用摇着鹅毛扇,早从王进眉梢眼角瞧出招揽之意。
正待开口,听得鲁智深生擒曾魁、史文恭愿以重礼交换之事,眼中突然精光暴射。
吴用\"啪\"地合拢折扇,起身长揖道:
\"天尊哥哥放心,小可有一妙计,定叫那史文恭乖乖拜倒在哥哥脚下!\"
话音未落,公孙胜已抚掌大笑,晁盖亦凑上前来,厅中气氛骤然炽热。
王进见吴用折扇轻摇,眸中尽是胸有成竹的笃定,不禁抚掌大笑:
“好!军师既有妙计,一切便由你安排,我等静候佳音!”
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虬髯滴落,溅在虎皮椅上。
吴用抱拳一礼,折扇轻点:
“还有一事相求。若要史文恭就范,这几日曾魁须交由我处置。”
王进大手一挥,豪迈道:
“但凭军师做主!”
言罢抓起案上熟牛肉,撕下半块掷来。
吴用接过牛肉揣入怀中,转身唤来刘唐、阮氏三雄。
五人押着五花大绑的曾魁直往后山行去。
转过三道山梁,一座青瓦小院隐现林间。
吴用指着雕花木窗对几个小厮喝道:
“此人金贵得很!身价抵得上千匹战马、十车粮草,只要他不踏出院子半步,想吃熊掌就炖熊掌,想喝猴脑就开脑壳!”
曾魁被松绑后瘫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满桌酒菜发怔。
刘唐晃着板斧凑近,恶狠狠道:
“识相点就老实待着,敢耍花样,爷爷剁了你下酒!”
阮小二却笑嘻嘻摆上碗筷:
“四公子且放宽心,这几日咱兄弟定当‘好生伺候’!”
说罢与兄弟交换眼色,笑声惊飞檐下宿鸟。
酒足饭饱后的曾魁在雕花木榻辗转反侧,三更梆子响过,他披衣起身,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泼洒出碎银般的光影。
忽听得墙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他蹑手蹑脚凑近月洞门,只见两个小厮蹲在墙根下,就着月光啃食烧鸡。
\"一个曾头市小鬼,值得如此款待?\"瘦高个小厮扯下鸡腿,油星子溅在粗布衣襟上。
另一个圆脸小厮慌忙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
\"这你就不知了!史文恭早投了王天尊!咱们供着这尊神,实则是给史教头面子!\"
\"胡扯!\"瘦高个嗤笑出声,\"那史文恭一杆方天画戟横扫千军,怎会屈身梁山?\"
圆脸小厮猛灌一口酒,醉醺醺地打个酒嗝:
\"昨儿个厨房张婶亲口说的!你没发现花荣、燕顺那十二个头领半月没露面?\"
\"这与史文恭何干?\"瘦高个掰着鸡骨头追问。
圆脸小厮突然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
\"苍龙山暗哨知道吧?曾头市第一道屏障!史教头为表忠心,早把暗哨布防图献了出去!花头领他们此刻正扮作樵夫,在苍龙山埋火药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梆子声,两人慌忙起身,踢翻酒葫芦跌跌撞撞跑开,只留下满地碎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史文恭!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曾魁后背紧贴冰凉的墙壁,喉结不住滚动,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夜风卷起他凌乱的鬓发,脑海中轰然炸开惊雷:
“怪不得今日阵前,梁山林冲、鲁智深等一众猛将俱全,王进却答应了史文恭的求和,原来史文恭这厮,和梁山勾结,坑我曾头市!”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墙根下交头接耳的小厮,耳畔嗡嗡作响,只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曾头市,将那叛徒史文恭的喉咙生生掐断。
“狼心狗肺的贼子!我曾家待你不薄,竟如此吃里扒外!”曾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腰间佩剑随着剧烈的喘息来回晃动。
忽的一阵山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曾魁猛然清醒——
那吴用诡计多端,怎会叫下人如此轻易泄露机密?
曾魁目光骤然阴冷,死死攥住腰间玉佩,冷笑出声:
“雕虫小技!待我回曾头市查看苍龙山暗哨,真假立辨!”
月光下,曾魁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拂去衣摆尘土,仰头望着北斗七星。
胸中翻涌的怒火渐渐凝成寒冰,抬脚碾碎脚边半块烧鸡,心中已有计较:
且装作浑然不知,待返回曾头市,查实史文恭通敌,定要当着父亲和众将的面,将史文恭撕得粉碎!
第328章 赔罪
且说三日后,曾头市求和使团在曾升率领下,抵达梁山。
曾升身着素色锦袍,神情恭谨,率一众随从,穿过梁山寨门,直往聚义厅而来。
聚义厅内,气氛庄严肃穆。
梁山之主王进端坐虎皮交椅,头戴束发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腰悬七星宝剑,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其左手边,豹子头林冲豹眼圆睁,丈八蛇矛斜倚身旁;
花和尚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袒胸露腹,虎虎生威。
右手边,白衣秀士王伦摇着折扇,目光深邃;
旱地忽律朱贵腰佩利刃,神色冷峻。
阶下,入云龙公孙胜羽扇纶巾,智多星吴用手摇羽扇,托塔天王晁盖裹着伤布却仍气势不凡,霹雳火秦明等一众好汉,按序而立,各持兵刃,威风凛凛。
曾升踏入聚义厅,见此阵仗,心中不免一颤,但仍强自镇定,整了整衣冠,率领众人,双膝跪地,行三叩九拜大礼。
“小人曾升,奉家父曾弄之命,拜见梁山天尊王进,及诸位好汉!”
言罢,取出书信,高举过顶,由随从呈于王进案前。
王进微微抬手,示意曾升起身,展开书信,细细阅读:
“梁山天尊王进足下:
久仰威名,如雷贯耳。
尊驾东京之时,不畏权奸,怒惩高俅,显浩然正气;
江州之地,心系黎民,勇斗水怪,诛除蔡九,解百姓倒悬;
郓州境内,替天行道,智取生辰纲,救苍生困苦。
此等壮举,天下共仰,豪杰皆服。
足下身怀绝世武艺,胸藏济世仁德,实乃天命所归,当之无愧之绿林翘楚,江湖豪杰无不心向往之。
然曾头市与贵寨,往日因些许误会,致生嫌隙,实乃我等之过。
昔日马匹之争,本非我等蓄意挑衅,然麾下莽撞,竟致冲突骤起,射伤托塔天王晁盖,更伤秦明、马麟、杨林诸位好汉。
每念及此,愧疚难安,日夜辗转,悔恨交加。
此等恶行,实是我曾头市管教不严,思虑不周,罪无可赦。
今特遣小儿曾升,率求和使团,亲赴贵寨,诚表悔意。
愿将所夺马匹,十倍奉还,以赎前愆;
另备粮草十车、布匹十车、黄金一千两,略表赔罪之忱。
为抚慰受伤之晁盖天王,再奉白银一千两,聊作汤药之资。
至于曾索、曾密之死,皆因纷争而起,我等不再追究。
只盼尊驾念及苍生疾苦,怜我曾头市百姓无辜,高抬贵手,放还犬子曾魁。
自此往后,曾头市愿与梁山永结盟好,岁岁进贡岁币,年年奉上良马,绝无贰心。
贵寨但有所需,我等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望尊驾以慈悲为怀,宽恕我等之罪,化干戈为玉帛,共保一方平安。
曾头市市长 曾弄 顿首再拜
年。。。”
话音未落,厅中忽起一阵罡风,将曾升的袍角掀起。
霹雳火秦明突然踏前一步,狼牙棒重重杵地:
“射伤晁天王这笔血债,几车粮草就想勾销?”
聚义厅内顿时剑拔弩张,唯有王进指尖轻叩扶手,在寂静中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吴用闻言心头大急,那曾魁正是离间史文恭与曾家父子的关键棋子,倘若此刻不放他回去,先前苦心筹划皆成泡影。
第329章 宣战
“天尊哥哥!”吴用疾步抢出班列,折扇轻摇间已挡在王进身前:
“各位兄弟!曾头市此番送来礼单书信,明面上是赎人,实则不过缓兵之计。”
说罢吴用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晁盖苍白的面容、秦明缠着绷带的臂膀,又扫过马麟、杨林倚着兵器的佝偻身影,
“晁天王箭伤未愈,几位兄弟血染战袍,这笔血债岂能与换俘之事混作一谈?”
王进浓眉骤蹙,铁掌重重拍在雕花木案上,震得案上酒盏嗡嗡作响:
“吴军师所言极是!”
王进霍然起身,腰间湛卢剑铿锵出鞘三寸,森寒剑气惊得厅内烛火乱颤,
“曾升,你竖起耳朵听真!今日我梁山好汉一诺千金,暂且放你兄长曾魁回去。但须转告曾弄老匹夫——”
曾升扑通跪地,额角几乎触到青砖。
王进踏前两步,披风卷动罡风,直将他鬓发吹得倒竖:
“曾头市本是中原地界,岂容金国鞑子扎营屯兵?限你们三日内卷了细软,滚回黄龙府去!若敢再踏足汉家寸土……”
话音未落,鲁智深已将禅杖重重捣地,“洒家这水磨禅杖可不认人!”
林冲同时抖出丈八蛇矛寒芒,厅内众好汉齐声怒喝,声浪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曾升面色惨白如纸,伏地叩首道:
“小人定将话带到!只求……只求贵寨信守诺言,放了兄长。”
吴用折扇轻点,阴恻恻笑道:
“你且放心,我梁山既要立威,自会留几分信义。只是他日再犯,休怪我们踏平曾头市,鸡犬不留!”
曾升不敢多言,连连跪地拜谢王进大恩大德,颤声道:
“多谢天尊垂怜!只求速速放还兄长曾魁!”
王进面色冷峻,微微点头,扬手示意:“且退下吧。”
待曾升千恩万谢退出聚义厅,王进转头对吴用吩咐:
“依约放了曾魁,派得力兄弟护送下山,莫要失了礼数。”
不多时,曾魁、曾升二兄弟在梁山喽啰护送下匆匆离去。
寨门关闭声未落,王进便疾步往内堂走去,同时沉声道:
“林教头、鲁提辖、晁天王、秦统制,还有吴军师,随我来!”
众人进得密室,王进反手关紧房门,转身道:
“鞑子狼子野心,此番求和定有后招。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曾头市?”
林冲按剑而立,目光如炬:
“哥哥今日在堂前断了曾头市退路,鞑子岂会善罢甘休?与其坐等他们卷土重来,不如先发制人,早日荡平这贼窝!”
鲁智深抡起禅杖猛砸地面,震得青砖簌簌作响:
“洒家早憋不住了!砍金狗脑袋可比敲核桃痛快,哥哥下令,洒家定冲在头阵!”
晁盖抚着箭伤处咬牙切齿:
“此箭之仇不共戴天!不灭曾头市,我晁盖誓不瞑目!”
秦明挥舞狼牙棒,虎须倒竖:
“末将愿为先锋,踏平那贼巢!”四人话音未落,厅内已响起一片叫好声。
吴用摇着折扇踱步而出,嘴角噙着笑意:
“诸位所言极是!如今正是天赐良机——苍龙山乃曾头市粮道枢纽,已在天尊哥哥运筹帷幄下,被花荣兄弟率精锐连夜拔除!”
众人闻言齐声喝彩,纷纷拱手赞叹王进神机妙算。
王进抬手虚按,示意众人静声:
“此乃众兄弟之功,不必多言。且听吴军师详述。”
吴用折扇轻展,眼中精光闪烁:
“小生先前借曾魁传递假讯,料定他此番回去,定会依计构陷史文恭。那史文恭一除,曾头市便如断翼之鹰。我等趁其内乱,三面合围,定能一战功成!”
众人听罢吴用计策,轰然叫好,聚义厅内刀枪相击之声与喝彩声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而落。
王进虎目圆睁,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得众人面色如铁:
“点林冲、鲁智深、吴用等三十六员头领,马步军一万五千人,即刻下山!此番定要踏碎曾头市!”
鼓角声中,梁山大军如黑云压城般滚滚而下。
这边曾魁、曾升刚跌跌撞撞冲进曾头市议事厅,将王进“滚回金国”的狠话禀明曾弄,忽听得城外喊杀声震天。
一小兵踉踉跄跄跌进门来,脸色煞白,颤声道:
“报……梁山贼寇已到北门!”
第330章 要挟
曾弄惊得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飞溅间,曾魁已抢步上前,趁史文恭转身调兵之机,偷偷取走其腰间佩剑,突然大喝:
“且慢!我在梁山时,亲耳听得小喽啰议论——”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史文恭,
“说史教头早与王进书信往来,莫非这城外贼军,正是史教头引来的?”
厅内顿时死寂,史文恭猛然回头,却见曾魁手中握着自己的佩剑,周围曾家兄弟已按刀在手。
史文恭心头一寒,这才惊觉落入圈套,可城外杀声已近,曾头市上空硝烟渐起,一场内外交困的恶战,已然拉开血幕。
“曾长官!”
史文恭脖颈青筋暴起,额角冷汗混着尘土簌簌而落,单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自入曾头市以来,某鞍前马后,大小三十余战,哪次不是舍命相搏?青州劫粮、郓城护商,箭伤至今未愈!这拳拳忠心,日月可鉴啊!”
史文恭猛然扯开衣襟,胸口狰狞的箭疤赫然在目,血水已渗湿半截内衬。
曾弄眉头拧成川字,手抚白须来回踱步。
史文恭那杆虎头湛金枪横扫千军,若真要降梁山,前日两军对峙时便能取自己性命,何苦等到今日?
想到此处,曾弄猛然转身喝道:
“魁儿!吴用那厮惯会使离间计,当年在江州用假书信险些害了蔡九知府,你莫要着了道!”
曾魁却不退让,反手抽出佩剑“铮”地横在厅中,剑刃映出史文恭涨红的脸:
“父亲!梁山怎会如此清楚我军布防?孩儿在梁山亲眼所见,王进与军师密室议事,提及‘史教头已办妥’……”
曾魁故意顿住,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
厅内空气瞬间凝固,曾家五虎中仅剩的曾涂、曾升已按上刀柄,寒光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曾魁面色阴沉如水,收剑入鞘后竟朝史文恭抱拳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史教头忠义之名,魁素来敬仰。但事关曾头市存亡,还望教头暂受些委屈。若能查明真相,魁定当负荆请罪。”
说罢朝左右使个眼色,绳索便已围拢上来。
史文恭仰天大笑,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
“绑!若查出实据,某这颗头颅便留在曾头市!”
曾魁忽地抬手示意押解之人暂缓,转身朝史文恭深施一礼,语气沉稳如渊:
“史教头主管苍龙山防务十载有余,这十二处暗桩更是您亲手布置。梁山小厮传言,说您已将暗桩悉数献与贼寇。”
曾魁顿了顿,眼中闪过寒芒,“若教头当真清白,只需派人查实苍龙山暗桩仍在我曾头市掌控,魁愿以家传玉佩为信,亲解您的绳索。”
史文恭怒目圆睁,脖颈在绳索间挣扎出红痕:
“荒谬!那苍龙山峭壁林立,暗桩藏于鹰嘴崖、虎啸涧,便是曾家子弟也难摸清全部!若有一处失陷,某甘愿五马分尸!”
曾魁微微颔首,当即命心腹三骑快马,各持令牌分头探查十二处暗桩。
就在曾头市众人在议事厅等候消息的时候,忽听得城外杀声震天,探马又来急报:
“梁山五路大军破了鹿角阵,正往寨门杀来!”
曾魁双目赤红,握剑的手掌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疾声喊道:
“宁可错杀,不可轻信,还是直接杀了史文恭以绝后患!”
话音未落,议事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曾弄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泼洒满地:
“糊涂!史教头武艺高强,乃我曾头市梁柱,怎可仅凭一面之词草率处置?此必是梁山奸计,欲陷我等自相残杀,断不可中了他们的圈套!”
教师爷苏定急忙跨前一步,抱拳躬身道:
“二位且息怒!依在下之见,不如先将史教头暂行关押,待击退梁山进犯,再细细审问。如此既保得曾头市战力,又能彻查真相,两全其美。”
“苏教师所言极是!”曾涂握紧腰间长刀,浓眉紧蹙,“眼下梁山贼寇已兵临城下,当务之急是齐心抗敌,若此时自乱阵脚,正中了吴用那贼子的诡计!”
第331章 林冲二战史文恭
曾升更是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解史文恭身上的绳索,言辞恳切:
“史教头神勇,当日独战林冲数十回合,又舍命挡住王进追兵,才保得我等平安归来。升愿以性命担保,教头绝无二心!”
绳索松开的刹那,满脸歉意地拱手:
“还望史教头大人大量,莫与四哥计较,助我曾头市渡过此劫!”
史文恭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双臂,虎目圆睁,寒光迸射:
“五公子这份信任,某记下了!今日定要取林冲项上人头,叫梁山贼寇知道曾头市的厉害!”
言罢,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虎头湛金枪,枪缨随风狂舞。
曾弄捋着白须,沉吟片刻,高声吩咐:
“来人!速将史教头家眷请上城楼!”
待史文恭面露惊愕之色,他上前重重一拍其肩膀,沉声道:
“史教头尽管放心杀敌,老夫亲自带着你的妻儿在城头擂鼓助威!
”话中看似豪迈,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史文恭听得明白,这哪里是助威,分明是以全家性命为要挟。
城楼之上,史文恭的妻小早已被“请”至垛口,小儿啼哭之声隐隐传来。
史文恭紧握长枪的手青筋暴起,仰头望向城头,咬碎钢牙:
“史某定不负重托!”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梆子响,曾头市军兵集结到城楼门,史文恭一马当先冲入漫天喊杀之中。
曾头市北门轰隆洞开,烟尘卷着马蹄声扑面而来,史文恭策马而出。
身后曾头市的战旗猎猎作响,恰似一张催命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史文恭银甲映日,胯下马驮着丈二神枪,身后五百曾头市精锐如黑云压城。
城楼上,曾弄捋着白须抚掌冷笑,曾魁按剑而立。
史文恭妻儿被家丁簇拥在垛口前,小儿啼哭之声混着战鼓,直刺人心。
林冲早挺丈八蛇矛候在阵前,豹眼圆睁,大喝如雷:
“史文恭!今日定取你项上狗头!”
“林冲,休得猖狂,今日我定要当着曾长官和妻儿老小的面,一枪挑翻你!”
话音未落,史文恭长枪一抖,枪缨化作碗大银花直取林冲面门。
林冲蛇矛一横,“当啷”一声火星四溅,两股大力相撞,惊得二马齐齐后退三步。
两人兜转马头再度交锋,枪来矛往如疾风骤雨。
史文恭枪走偏锋,专寻林冲软肋;林冲蛇矛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五十回合过去,只听得兵器相击之声密如连珠,阵前将士看得目眩神迷。
城楼上曾弄捻须点头:“史教头果然神勇!”
曾魁却眉头紧皱——林冲枪势虽猛,却似留有后手。
又战二十合,史文恭卖个破绽,拨马便走。
林冲怒喝:“哪里走!”拍马紧追。
待两马相近,史文恭突然回身,长枪闪电般刺向林冲咽喉。
这招“回马枪”乃史文恭压箱底绝技,当日秦明便是栽在此招之下。
谁料林冲早有防备,蛇矛斜挑,竟将枪头荡开,顺势横扫。
史文恭侧身避过,心中暗惊:这豹子头比上次交手更难对付!
战至百合,两人皆是汗透重铠。
史文恭见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忽瞥见城楼上妻儿惊恐的面容,咬咬牙,使出“暴雨梨花枪”。
三十六枪如梨花乱舞,直逼林冲周身要害。
林冲却不慌不忙,蛇矛舞成丈二银墙,将枪招一一化解,口中喝道:
“史文恭,你还有何本事!”
此时天色渐暗,曾弄怕史文恭有失,急命鸣金。
史文恭虚晃一枪,拨马回城。
林冲也不追赶,勒马横矛,声震四野:
“史文恭!明日再战,定教你血溅当场!”
城楼上史文恭妻儿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落地,小儿哭喊着“爹爹”,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第332章 林冲三战史文恭
当日黄昏,战鼓初歇。
曾魁立于城头,望着史文恭收兵回城的背影,眼底寒芒闪烁。
忽听得脚步声急促,派去查验暗哨的亲随浑身浴血,跌跪在地:
“启禀少主!十二处暗桩弟兄皆能对上当日口令,器械完好无损!”
曾弄捻须大笑,重重拍了拍曾魁肩头:
“如何?史教头忠心可鉴!”
曾魁却不为所动,冷声道:
“暗桩弟兄皆由史教头一手带出来,对个口令又有何难?”
说罢大步走下城楼,直奔史文恭营帐。
军帐内,史文恭正擦拭着染血的长枪,忽闻帐外脚步声杂乱。
曾魁带着十余名家丁闯入,寒光闪闪的刀刃抵住他咽喉。
“史教头好手段!”曾魁甩下探报文书,“暗桩弟兄既能对上口令,为何梁山能神不知鬼不觉兵临城下?”
史文恭怒目圆睁,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曾魁!你这是恩将仇报!”
“交出暗哨指挥权!”曾魁剑尖抵住他胸口,“否则,你妻儿老小……”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小儿啼哭。
史文恭浑身剧震,手中长枪当啷落地——城楼上,他的妻儿正被家丁推搡着示众。
“好!我交!”史文恭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苍龙”的青铜令牌,掷在地上,“但曾魁,你若敢伤我家人分毫,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曾魁拾起令牌,冷笑道:
“待退了梁山,再来与你清算!”
转身时,瞥见史文恭握拳的指节已渗出鲜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
次日卯时,曾头市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曾弄抚须盯着史文恭腰间雕弓,沉声道:
“闻教头箭法百步穿杨,昨日与林冲鏖战,怎不用弓箭制敌?”
史文恭抱拳一礼,铁甲摩擦声在厅内回响:
“回曾长官,那林冲枪如游龙,攻守间密不透风,某寻不到张弓之机。”
“何不佯装败退,以回马箭取他性命?”曾魁突然插话,折扇重重敲在桌案上,“教头莫不是心软了?”
史文恭虎目圆睁,正要辩驳,曾弄抬手止住纷争:
“今日再战,便依此计。若能射杀林冲,曾某必以千金相酬!”
史文恭心头一沉,瞥见廊下妻儿被家丁看守的身影,咬咬牙应了下来。
辰时三刻,北门之外战云密布。
史文恭换了杆虎头湛金枪,九颗铜铃随着战马颠簸叮当作响。
林冲见状冷笑:
“换杆响枪,便想乱我心神?”
两马相交刹那,铜铃声骤起,如千百只黄蜂嗡鸣。
林冲却突然闭目,蛇矛如灵蛇出洞,专寻枪杆破绽。
史文恭心中大骇——这豹子头竟凭听风辨器,将自己枪路封得死死的!
战至三十合,史文恭拨马便走。
林冲勒住缰绳大笑:“昨日诈败不成,今日又来?”
却不知史文恭已暗中摘下雕弓,搭上狼牙箭。
弓弦绷紧的刹那,他忽想起昨日林冲枪尖留情,电光火石间手腕微偏。
利箭破空而去,擦着林冲鬓角掠过,削落几缕黑发。
“好箭法!”林冲蛇矛荡开枪杆,顺势缠住枪缨。
两人较力间,史文恭额头青筋暴起,空有蛮力却被巧劲压制。
城楼上曾弄急得直跺脚,鼓声如雷;妻儿哭喊“老爷小心”的声音传来,史文恭心乱如麻,猛地发力夺回长枪。
夕阳西下,两人已战至百合。
曾头市城楼再度鸣金,史文恭收枪回阵时,见曾魁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自己,后背不禁渗出冷汗——
刚才阵中这一箭射偏,不知又要惹来多少猜忌。
当夜三更,曾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帐外史文恭射偏的利箭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猛地掀开锦被,唤来四名心腹亲兵,压低声音道:
“备马!随我去苍龙山!”
五骑快马踏着夜色疾驰,直奔晁盖中计的那座破庙。
残碑断壁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曾魁刚翻身下马,忽闻破庙内传来弓弦轻响。
第333章 林史终局之战
“不好!”
曾魁本能地侧身翻滚,三支利箭擦着耳畔钉入身后古柏。
黑暗中亮起数十盏灯笼,花荣银枪斜挑灯笼,映得面容似笑非笑:
“曾四公子,别来无恙?”
亲兵们挥刀护住曾魁,却见庙内涌出上百梁山喽啰。
钢刀相撞声里,曾魁的余光瞥见破庙神案后转出个熟悉身影——
正是曾头市先前派去驻守暗桩的猎户首领。
那汉子此刻换上梁山号衣,腰间别着曾家令牌,正嬉皮笑脸地望着他。
“吴用!”曾魁目眦欲裂,手中佩剑已卷飞两名喽啰。
笑声忽从庙顶传来,吴用摇着折扇翩然落地,身后跟着七八个蒙面汉子:
“实不相瞒,史教头早在数月前便与梁山王天尊达成盟约。”
他抬手示意,猎户首领上前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梁山刺青,“苍龙山十二处暗桩,十日前就插上杏黄旗了!”
曾魁只觉眼前发黑,手中剑当啷落地。
吴用挥挥手,喽啰们一拥而上将曾魁按倒。
“且留着性命。”吴用弯腰捡起佩剑,剑锋映出曾魁扭曲的脸,
“待攻破曾头市,将你父子兄弟齐聚法场,那才叫热闹!”
夜色渐深,破庙外的曾家战马悲鸣嘶鸣,惊起林间宿鸟无数。
曾魁被铁链锁在破庙残柱上,耳听着远处更夫梆子声由三更敲到五更。
两个看守的小厮倚着门框,眼皮子不住打架,嘴里嘟囔着“这鸟差事”,不多时竟瘫坐在地,鼾声渐起。
月光透过坍塌的庙顶洒在青砖上,曾魁盯着墙角凸起的青石棱角,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曾魁悄无声息蹭到墙边,后背紧贴粗糙的石壁,用绑在手腕的麻绳狠狠摩擦石棱。
粗粝的石块刮得皮肉生疼,血珠顺着麻绳渗出,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嘶——”麻绳终于崩断的瞬间,曾魁浑身绷紧。
曾魁屏息观察小厮们仍在酣睡,蹑手蹑脚摸到庙门,从昏迷的喽啰腰间抽出短刀。
冷风吹过空荡荡的庙廊,曾魁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强压着心头狂喜,贴着墙根往庙外挪去。
出得庙门,曾魁认准曾头市方向狂奔。
露水打湿的山道泥泞难行,曾魁索性甩掉靴子赤脚疾跑,脚底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曾头市高耸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扯开喉咙大喊:
“开门!快开门!”
城楼上守兵望见是曾家四公子,惊得手忙脚乱放下吊桥。
曾魁踉跄着扑进城门,扶着城墙大口喘气,发丝凌乱地黏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望着熟悉的街巷,曾魁咬牙切齿:
“吴用!史文恭!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在曾魁下定决心,铲除史文恭全家的时候,史文恭早已率兵出城,与林冲展开了决战!
阵前尘土飞扬,林冲勒住马缰,蛇矛斜指地面,望着对面的史文恭朗声道:
“史将军,某有一言,不妨一听。”
史文恭勒马而立,将枪横在马上,傲气道:
“林教头,你有何高见?”
林冲拱手道:
“我梁山天尊王进久闻将军威名,早已心生爱才之意,一心想将你纳入麾下。”
史文恭闭目不言,林冲继续道:
“你我连日鏖战不分胜负,并非力不能及,实是王天尊特意安排,留你一线余地;”
“至于这曾头市,我军围而不攻,也是盼将军能看清形势——良禽当择木而栖啊。”
史文恭闻言,眉头紧锁,握枪的手紧了紧:
“林教头不必多言。自打第一战与教头交手,我便知你武艺不在我之下。这两日连战两场,王天尊的心意,我岂会不明白?只是……”
史文恭眼角扫向城楼,声音沉了几分,
“我妻儿家眷皆在曾头市,曾长官虽是金人,却让这曾头市日渐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凭良心说,这般日子,比在大宋受贪官污吏盘剥要好上百倍,我怎能弃之不顾?”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冲声调陡然转厉:
“曾弄狼子野心,岂能长久?王天尊早已立志重塑人间,扫清寰宇浊流。”
“你若归顺,曾头市在梁山治下,定能比今日更胜一筹,百姓安康更有保障,你的家眷也自会安然无恙!”
第334章 抢人
史文恭抬头望向城楼,妻儿的身影在城垛后若隐若现,喉结滚动,终是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举起长枪: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两马相交,兵刃再响。
史文恭心知已无退路,枪招愈发狠辣,枪尖带着破风之声,招招直取林冲要害,竟是背水一战的架势。
林冲却越战越勇,蛇矛舞得如狂风骤雨,矛身寒芒大盛,仿佛有蛟龙附于其上,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二马盘旋,战至八十余合,史文恭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渐粗,体力已然不支,枪法也渐渐乱了章法,破绽渐露。
林冲目光如电,瞅准史文恭收枪回防的一瞬,蛇矛如灵蛇出洞,直取咽喉!
史文恭惊出一身冷汗,慌忙举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只觉手臂发麻,竟被林冲一枪挑飞了头盔,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城楼上,曾弄见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一旁的曾升死死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史文恭的妻儿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失声尖叫。
林冲却收住蛇矛,厉声喝道:
“史文恭,今日且饶你狗命,回去叫曾弄速速投降,否则明日城破,玉石俱焚!”
言罢拨转马头,从容回阵。
身后梁山将士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城墙。
史文恭面如死灰,勒马转身,望着林冲远去的背影,耳边是妻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五味杂陈。
这三战虽未分出生死,却让史文恭彻底明白,林冲之勇,远比他意料中要可怕得多——
那不仅是武艺,更是那份稳如泰山的底气与决绝。
“史教头!”曾魁皮笑肉不笑地喊住城下的史文恭,“即刻射死林冲,”
曾魁拉过史文恭妻子,噌地抽出长剑,抵住脖子,
“不然,我即刻割了她的脑袋!”
“不——!”
史文恭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眼前阵阵发黑。
妻儿的鲜血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淌,点点滴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史文恭心上。
顷刻间,史文恭头发散乱如鬼,汗水混着泪水滚落,喉咙里涌上腥甜,几乎要栽下马来:
“曾魁?你为何如此——待我?”
“杀了他!”
曾魁提着滴血的刀,指着城下的史文恭嘶吼,
“为何?这叛徒勾结外敌,留着必成大患!曾头市儿郎,随我杀出去,取他狗命!”
城门“吱呀”洞开,曾魁亲率数千人马蜂拥而出,刀枪林立,杀气腾腾地朝着史文恭扑来。
他背对着梁山大军,身前是曾头市的刀山火海,身后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整个人如同被抛进了炼狱。
城楼上突然抛下几颗血淋淋的头颅,绳结勒着发丝,正是史文恭的妻儿家眷!
“啊——!”
史文恭双目眦裂,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老血,溅红了身前的土地。
“你……”史文恭怒视城楼上的曾弄,身子一歪,直挺挺从马背上栽落,重重摔在乱军之中,人事不省。
“岂有此理!”
林冲在阵前看得真切,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双目赤红如燃。
猛地拍马冲出,蛇矛舞动如飞,硬生生在曾头市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枪尖翻飞处,兵卒惨叫着倒地,没人能挡他分毫。
不过片刻,林冲已冲到史文恭身边,俯身一把将他抄起,横放在马背上。
此时孔明、孔亮正紧随林冲率军杀到,林冲急喝:
“速将史教头送往天尊帐中,让公孙先生立刻医治,万不能有失!”
“得令!”
孔明孔亮接过人,立刻护着往回阵退去。
林冲勒转马头,蛇矛直指刚冲过来的曾魁,声如惊雷:
“贼子!金狗!这般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勾当也做得出来,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335章 成泥
曾魁被林冲眼中的杀气逼得心头一寒,却强撑着怒喝:
“卑鄙无耻的梁山贼寇!攻不下曾头市,便用这等阴私手段收买人心,也配谈人性?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匹夫!”
林冲怒极反笑,蛇矛一抖,寒芒直逼曾魁面门。
曾魁挺枪便刺,想抢占先机,却听“当”的一声巨响,两兵相交处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开裂,点钢枪险些脱手飞出。
曾魁没想到林冲力道已恐怖如斯,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涌来,手臂酸麻如遭雷击,胯下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好强的力道!”
曾魁心头大骇,还未稳住身形,林冲的蛇矛已如灵蛇吐信,擦着他咽喉扫过。
曾魁慌忙后仰,发髻被矛尖挑散,几缕头发飘落在地。
不等曾魁喘息,蛇矛又变招横扫,专攻曾魁下三路,枪影重重叠叠,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曾魁只能勉力格挡,枪杆被蛇矛撞击得“嗡嗡”作响,每一次交击都让他手臂剧震。
不过十个回合,曾魁额头的冷汗已浸透鬓角,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更是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又冷又沉。
在林冲灵巧多变却又招招力透马背的凌厉攻势下,曾魁枪法渐渐慌乱。
原本就不怎么拿得出手的枪法,此刻变得破绽百出,只能苦苦支撑。
城楼上的曾升看得心焦如焚,见兄长已然不支,忙悄悄溜下城楼,点了一队精锐马军,低声喝令:
“快随我出城接应,务必护住四庄主!”
马军们翻身上马,刀枪出鞘,趁着两军混战,悄然打开侧门冲杀出去。
阵前,林冲见曾魁枪法散乱,眼中厉色一闪,蛇矛突然下沉,避开对方的枪尖,转而向上猛地一挑——
“噗嗤”一声,锋利的矛尖精准地刺穿了曾魁的护心甲,带出一串血珠。
“啊!”
曾魁惨叫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般从马背上翻落,重重摔在地上。
曾魁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胸口剧痛,四肢发软,抬头时正看见一队马军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正是曾升!
“五弟!是我!快停住!”
曾魁拼尽最后力气嘶吼,挥手想让马军停下。
可曾魁的声音被马蹄声、喊杀声淹没,曾升正急着冲阵,根本没看清地上是谁,只扬声喝道:
“快!冲过去接应四庄主!”
马军们策马狂奔,铁蹄踏地如惊雷滚滚。
曾魁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马蹄朝自己涌来,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想躲,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一只铁蹄落在自己腿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剧痛炸开——
“不——!”
凄厉的惨叫被无数铁蹄碾碎。
下一瞬,更多的马蹄踩了上来,血肉飞溅,筋骨断裂声不绝于耳。
曾升冲到近前才看清地上的惨状,猛地勒住马缰,却见兄长早已没了人形,地上只剩一滩模糊的血肉,连完整的骨头都寻不见。
“四……四哥……”曾升面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中长枪“哐当”落地。
林冲勒马立于不远处,看着这惨烈一幕,蛇矛上的血珠滴落尘埃,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林冲调转马头,目光如刀,直逼城楼上的曾弄:
“曾弄老狗,你杀史文恭全家妻儿老小,如今亲眼看着四儿子被马踏成泥,也算是你的报应了!”
“啊……不!”城楼上的曾弄喉头一热,呜呜咽咽说不出半句话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曾弄赶紧用手捂嘴,鲜血早已流出指缝!
“金狗!”林冲朝着城楼上的曾弄骂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你敢私自占领我汉人祖地,骑在我汉民头上作威作福,今日便叫你全家死绝!”
林冲说完,枪头一抖,只去曾升,
却说史文恭被孔明孔亮两个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刚挪进王进的中军帐。
那帐内烛火忽被一阵风卷得乱晃,映得王进那张沉如水的脸忽明忽暗。
“师父!林教头命我二人送来史教头。”
王进立马上前,只见史文恭发髻散乱,嘴角还挂着血丝,双目紧闭如失了魂的木偶,猛地一拍帅案,案上铜灯盏“哐当”跳得老高,震得帐外亲兵都缩了缩脖子。
“帐外听着!”王进声如洪钟撞在帐壁上,“速请公孙先生来!史教头这般模样,迟了片刻唯你们是问!”
第336章 火攻
不消半盏茶功夫,帐帘被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掀开,公孙胜身着皂色道袍,背上那柄松纹古剑晃着幽光,缓步踏了进来。
公孙胜先是捻指搭在史文恭腕脉上,闭眼听了片刻,又俯身看了看史文恭煞白的脸色,忽然袖中滑出三张黄符,指尖蘸了案上清水,“唰唰”在符上画了几道无人识得的符篆。
“咄!”公孙胜将黄符往烛火上一燎,符纸化作青灰簌簌落在史文恭眉心,他又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似有无数蚊虫在帐内嗡嗡作响。
约莫一盏茶功夫,史文恭喉间忽然“咕哝”一声,眼皮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只是眼神还浑浑浊浊,像蒙了层雾。
公孙胜收了法诀,擦了擦额角细汗,对王进拱手道:
“天尊哥哥放心,史教头并非受了外伤,乃是心中郁气积得太甚,又遭了急火,一时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贫道已用清心咒通了他的经脉,只需静养三五日,莫要再动肝火,便能缓过来。”
王进这才松了口气,大手一挥:
“来人!把史教头抬到我内帐去,铺最软的褥子,一日三餐只给些稀粥,谁也不许进去聒噪!”
两个亲兵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史文恭抬了往后帐去,帐内只剩下王进与公孙胜。
王进掀开帘子,望着曾头市方向,道:
“时机已成,传我将令!”
早候在帐外的传令兵齐声应诺,王进沉声道:
“令苍龙山蛰伏的吴用、花荣等十三位头领,即刻率领大军猛攻曾头市东门,务必一鼓作气!”
“令鲁智深率步军精锐,直取北门,不得有误!”
“其余人随我坐镇南门,严防死守,断他退路!”
三道令下,传令兵飞马而去。
此时西门外,林冲斩杀曾魁后,早已率军兵临城下,西门守军早已魂飞魄散,只能勉强据守。
刹那间,曾头市四面炮声齐鸣,喊杀震天。
东门吴用布下奇阵,花荣箭术如神,城头守军被射得抬不起头;
北门鲁智深舞动禅杖,率领步军搭梯攀城,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在发颤;
西门林冲蛇矛指处,梁山军悍不畏死,攻城槌一下下撞在城门上,木屑飞溅;
南门虽未强攻,王进大军如铁壁般驻守,却更让城内人心惶惶。
曾弄在府内听得四面炮响如雷,急得在堂上团团转,满头白发都在颤抖,抓起案上的令旗,对左右吼道:
“快!速叫副教头苏定带本部人马去守东门,挡住吴用!老大曾涂,你立刻领兵驰援北门,务必拦住那莽和尚!”
曾涂领命,提枪便往外冲,苏定也慌忙召集部众,往东门赶去。
可曾头市兵力本就不足,如今四面受敌,调兵遣将间早已手忙脚乱,守城的兵卒看着四面涌来的梁山军,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东门下,吴用站在高坡上,看着城楼上惊慌失措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他挥了挥手,身后早有准备的梁山军立刻行动起来——
一队队兵卒扛着从苍龙山各暗哨搜来的火药桶、硫磺包,另一队则抬着捆扎好的枯树干草,顺着云梯旁的空隙往城门下运送。
“快!把干草堆到城门根下!火药桶搁上头!”
燕顺厉声吆喝着,兵卒们脚不沾地地往返,很快就在厚重的城门下堆起一座“柴山”,火药桶被小心翼翼地嵌在干草堆里,引线从缝隙中牵出,一直拉到十丈开外。
城楼上的苏定见状大惊,嘶吼着让兵卒射箭阻拦,可花荣早已率弓箭手列阵,箭雨如飞蝗般压制住城楼,守军刚探身便被射穿咽喉,根本近不了前。
“点火!”吴用一声令下。
一名兵卒点燃火把,颤抖着伸向引线。
火星“噼啪”作响,引线迅速燃烧,一路朝着城门窜去。
片刻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药桶被引燃,干草堆瞬间爆起熊熊大火!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舔舐上城门,厚重的木门被烧得“滋滋”作响,很快便燃起大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城门洞都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呛得城楼上的守军不住咳嗽,视线都被遮蔽。
“啊——!”惨叫声从城门后传来。
原来几名曾头市兵卒想从内侧推门灭火,刚靠近便被扑面而来的火焰燎到,身上的甲胄瞬间滚烫,衣服熊熊燃烧,他们在火中翻滚哀嚎,很快就没了声息。
火势越来越猛,烧得城墙砖石都泛起红光。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被烧得焦黑的城门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
紧接着,受热膨胀的城墙砖石开始松动,“轰隆——”
一段城墙竟被大火烧得崩塌下来,烟尘弥漫中,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进去!”吴用拔剑直指缺口,梁山军如潮水般从城门和缺口涌入,刀光剑影中,守军四散奔逃!
第337章 射落
曾头市东门城楼上,苏定死死攥着领旗,嗓子已喊得嘶哑:
“顶住!都给我顶住!后退者斩!”
可城楼下的攻势如惊涛拍岸,他的呼喊在喊杀声中显得格外苍白。
黄信一马当先,丧门剑寒光闪闪,瞅准一名攀墙的曾兵,手腕翻转,剑锋直透胸膛,那兵卒惨叫着坠下城墙;
他顺势一脚踹开身边另一名守军,剑势不停,直扑城楼垛口。
薛永手持长枪,枪尖点地借力,身形如轻燕般跃上云梯,避开头顶落下的滚石,一枪挑中城楼上守军的小腹,抽枪时带起一串血珠,动作干脆利落。
李立挥舞着朴刀,刀风凌厉,专砍守军腿足。
一名曾兵刚要推落擂木,便被他一刀斩断脚踝,抱着腿在城楼上翻滚哀嚎,李立却已踩着他的身子冲上城楼。
童威、童猛兄弟二人配合默契,童威用盾牌挡住箭雨,童猛则挥刀劈开垛口的栅栏。
二人一前一后跃上城楼,刀光交错间,三名守军应声倒地,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孟康抡起铁锤,朝着城楼上的箭楼猛砸。
“哐当”一声,箭楼木柱断裂,上面的弓箭手尖叫着摔落,他随即纵身跃上,铁锤横扫,砸得周围守军骨断筋折。
侯建身形灵活,像只狸猫般顺着城墙缝隙攀爬,避开守军视线,突然从暗处窜出,短刀直刺一名校尉后心,
那校尉哼都没哼便栽倒,侯建夺过他的长矛,反手刺穿了另一名兵卒的咽喉。
石勇性子最烈,提着铁棍嗷嗷直叫,竟直接顺着云梯往上冲,铁棍舞得风雨不透,
城楼上砸下的砖石被他尽数挡开,临近垛口时猛地一棍捣出,将一名守军连人带甲砸飞出去。
焦挺赤手空拳,却比带兵器的还凶悍。
他借着同伴掩护跃上城楼,一把抓住一名兵卒的手腕,猛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
那兵卒的胳膊被生生折断,他顺势夺过对方的刀,反手便抹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燕顺的腰刀红得发亮,他踩着守军的尸体冲上城楼,刀光过处,血花飞溅,一名试图举刀砍来的小校,被他一刀削断手腕,紧接着又是一刀,直取心口。
陶宗旺抡起铁锹,专砸城墙砖石。
他瞅准一处被火烧得松动的墙根,铁锹猛劈下去,“哗啦”一声,砖石崩裂,城墙又塌下一块,露出的缺口足以让数人并行而入。
这十一头领如同一群猛虎,在城上城下左冲右突,蛰伏苍龙山积攒的怒火此刻尽数爆发。
曾头市的守军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攻势,被杀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杀啊——!”
梁山大军顺着缺口蜂拥而入,东门彻底沦陷,火光与血色染红了半边天。
城楼上火势已如疯魔,烈焰吞吐着黑烟,木梁“噼啪”作响,随时都要坍塌。
苏定看着城下潮水般涌入的梁山军,心知大势已去,咬着牙对身边几名亲兵嘶吼:
“走!从后梯撤!”
苏定刚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喝:
“狗贼!哪里逃?看箭!”
苏定心头一寒,猛地回头,却见一道寒光穿透层层黑烟,如流星赶月般射来!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右眼一阵剧痛,“啊——!”
惨叫撕裂浓烟,那支箭竟生生穿透了他的右眼,箭簇从后脑穿出,鲜血混着眼珠迸溅而出。
苏定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再也站立不稳,从烧得焦黑的城楼边缘直挺挺摔了下去。
城下正是那片吞噬城门的火海,他坠落的身影瞬间被烈焰吞没,只余下几声模糊的哀嚎,很快便被火焰的咆哮盖过。
花荣收弓而立,看着城楼上的火光,嘴角冷硬如铁。
不远处,吴用摇着羽扇,缓步从东门走进城。
脚下是守军的尸骸与未熄的火星,身边是呼啸而过的梁山军。
吴用却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闲庭信步,扇面上沾染的几星烟火,反倒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第338章 陷坑
曾头市北门之外,野水环绕,高岗如伏虎,河港蜿蜒似长蛇,岸边柳林密不透风,遮得天光都暗了几分。
唯有中间一条大路,光溜溜直通城门,路上连块碎石都没有,反倒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鲁智深抬手勒住部下,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起尘土,浓眉紧锁,瓮声骂道:
“娘的,这路太干净,定是有诈!”
话音未落,旁边李逵早按捺不住,提着双斧嗷嗷叫道:
“大师父忒胆小!管他什么鬼门道,俺铁牛一斧子劈了便是!”
说罢抡起板斧,迈开大步就往大路冲去,身后几个亲兵想拦都拦不住。
“铁牛回来!”鲁智深急得大吼,可李逵早冲出去三丈远,还叫嚣着:
“看我铁牛砍碎曾头市这个破门!”
“小心脚下!”李衮抬手叫喊一声,其他人定睛一看,也是不由得一声惊呼!
只见李逵脚下突然一空,“轰隆”一声巨响,大路中间竟塌开个巨大陷坑,宽足有十丈,深不见底,正好将去路拦断。
李逵那黑旋风般的身影“腾”地一下消失在坑中,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喊,众人见状,争先恐后就想要上前去搭救李逵。
“不好!”鲁智深心头一沉,忙喝令:
“都给俺站住!”
两千步军刚停下脚步,大路两旁柳林里突然爆发出喊杀声,密密麻麻的曾头市军兵涌了出来,个个手持一丈多长的特制长枪,枪尖闪着寒光,直扑陷坑四周。
“扎!给俺往死里扎!”
曾兵头领嘶吼着,数百杆长枪齐刷刷往坑中猛刺,显然是要将李逵戳成筛子。
“狗贼敢尔!”
鲁智深怒目圆睁,禅杖横扫,率先冲了上去,“快救铁牛!”
樊瑞挥动宝剑,鲍旭抡起阔背刀,项充、李衮舞着蛮牌盾牌护住左右,四头领各率人马紧随其后。
梁山步军嗷嗷叫着扑向曾兵,双方瞬间绞杀在一处。
曾兵的长枪在平地占便宜,可梁山军个个悍不畏死。
鲍旭刀沉力猛,一刀便劈断两根枪杆,顺势一脚将两名曾兵踹进陷坑;
项充、李衮的蛮牌挡住枪林,跟着便挥刀砍向对方腿足;
樊瑞口中念念有词,虽无妖法施展,却指挥亲兵绕到曾兵侧后,专砍马腿般打乱阵型。
鲁智深更是如一尊铁塔,禅杖舞得风雨不透,枪杆被扫到便断,人被碰到便飞。
他看准一个空隙,禅杖猛地往地上一拄,借力腾空而起,落在陷坑边缘,一脚便将三名正要下刺的曾兵踹了下去。
“都给俺下去!”
梁山步军见头领勇猛,士气大振,推着挤着将曾兵往陷坑边赶。
惨叫声此起彼伏,曾兵被一个个推下坑去,有的刚坠下便被下面的东西刺穿,发出凄厉的哀嚎。
不消半个时辰,曾头市的人马便被尽数剿灭,要么死于刀下,要么坠坑而亡。
梁山军杀得血透征袍,这才喘着粗气停手。
樊瑞探头往坑中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坑底密密麻麻插满了削尖的竹枪,足有丈余长,枪尖锋利如刀。
方才坠下去的曾兵,此刻都被竹枪串了个通透,像挂在竿上的肉串,鲜血顺着竹枪往下淌,将坑底积成了一片血池。
“铁牛哥哥!”
项充一声哭嚎,眼泪先掉了下来,“你死得好惨啊!”
李衮捶着胸口嘶吼:
“曾家狗贼!竟设这等毒计!俺们定要踏平曾头市,砍了他们全家的狗头,为铁牛哥哥报仇!”
鲍旭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眼圈通红:
“娘的,这坑底全是尖竹,铁牛他……他定是……”
话没说完便说不下去,扭头看向鲁智深,眼中燃着熊熊怒火。
鲁智深站在坑边,望着那片插满“肉串”的陷坑,禅杖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奶奶的!攻!今日不踏破这北门,俺鲁智深誓不为人!”
吼声在柳林河港间回荡,带着血与恨,惊起一片水鸟,扑棱棱飞向阴沉的天空。
两千步军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握着刀枪的手更紧了,眼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
第339章 出路
曾头市北门外,暮色渐沉,晚风卷着尘土掠过旷野,将柳树林的沙沙声搅得愈发疹人。
鲁智深手提禅杖立在道旁,光秃秃的脑袋上渗着汗珠,盯着眼前刚被填平的陷坑,瓮声瓮气地骂了句:
“直娘贼,这第一关算是过了,可黑旋风那厮……”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项充的哽咽:
“鲁大师,李逵哥哥他……”
众人顺着项充的目光望去,那陷坑里已被曾头市伏兵的尸体填了大半,黑黢黢的尸堆上还插着几杆断枪。
方才李逵一头扎进坑时,本是误打误撞暴露了陷阱,梁山军趁势冲杀,没半个时辰便将周遭伏兵砍杀殆尽,自家只折了十几个弟兄。
可谁曾想,清理战场时推下去的敌尸竟将李逵埋得严严实实,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传出。
“哭个鸟!”
鲍旭一脚踹在旁边的柳树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待俺们杀进北门,把曾家老小剁成肉泥,给黑旋风报仇便是!”
鲍旭言罢,提着鬼头刀往前走了两步,却被鲁智深一把拉住。
“莫要冲动!”
鲁智深抡起禅杖往地上一顿,“啪”的一声砸出个浅坑,“洒家看这路静得蹊跷,前面定还有陷阱。”
鲁智深说话间扫了眼大路两侧,柳树林密得像堵墙,荒草长及腰腹,风一吹便如浪涛翻涌,
“这林子里、草丛中,保不齐藏着多少狗贼,就等着咱们掉坑里,好挺着长枪出来戳窟窿呢!”
樊瑞握着宝剑上前一步:
“鲁大师说得是,可总不能在这儿耗着。”
项充扛着蛮牌出列:
“依我看,不如从树林里绕过去,慢慢挪到城门根下。那边草深树密,总比走这光秃秃的大路强。”
鲁智深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在禅杖上敲了半晌:
“也好。项充,你带一百个弟兄,先去林子里探探路,切记小心行事。”
项充应了声,点起一百名手持短刀盾牌的喽啰,猫着腰钻进柳树林。
起初还能听见枝叶摩擦的声响,可没走三十步,忽听林子里爆发出一片惨叫,有哭爹喊娘的,有兵器落地的,还有木头断裂的脆响,乱糟糟搅成一团。
众人在道上听得心头发紧,鲍旭按捺不住,提着刀就要冲过去,被鲁智深死死按住:
“别动!”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林子里的声响渐渐歇了,只见五六十个残兵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个个带伤,有的腿上插着木刺,有的胳膊被铁夹咬着,哭喊道:
“大师!林子里全是陷阱!过不去啊!”
项充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战袍被划得稀烂,脸上一道血口子从眉骨裂到下巴,捂着伤处嘶吼:
“里面到处是削尖的木刺,埋在草里的捕兽夹,还有挂在树上的套索!弟兄们刚走进去,就被扎的扎、夹的夹,还有暗箭从树后射出来……”
李衮眯眼往林子里瞧,果然见草丛里露出些白森森的木尖,有几根还带着没干透的柳叶,他啐了一口:
“这些狗贼,竟是最近才设的机关!”
鲍旭按捺不住,探半个身子进林子,一眼瞥见地上横着的断腿和卡在捕兽夹里的胳膊,顿时红了眼,骂道:
“他娘的曾家孙子,忒狠毒了!飞刺、铁夹、套索、暗箭全用上了,这是要把咱们一个个拆了喂狗啊!”
鲁智深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呀,看来是洒家想左了!这林子和草丛是死路,只能走大路了!”
鲁智深转身环视众人,禅杖在掌中转了个圈,沉声道:
“弟兄们,李逵兄弟的仇不能不报,曾家的狗贼也不能放过!大路虽有陷阱,可总比在林子里被零零碎碎弄死强。”
“待会儿一个个排好队,用盾牌探路,走得稳些,咱们就是填也要把这路填到北门口去!”
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柳树林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几只乌鸦被惊起,在暮色中盘旋哀啼。
梁山众将望着眼前沉寂的大路,握紧了手中兵器,眼里的悲愤渐渐凝成了杀气——
第340章 破局
曾头市北门外,残阳如血,将大路染得一片猩红。
鲁智深手提六十二斤水磨禅杖,站在队伍最前,光秃秃的脑袋被夕阳照得发亮。
他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楼黑影,忽然扯开嗓子喝道:
“兄弟们!曾头市北门就在眼前,掀了这些陷坑,管教他们屁滚尿流!”
“杀!杀!杀!”
梁山军齐声呐喊,声浪撞在柳树林里,惊起漫天飞鸟。
鲁智深抬手按住禅杖,粗声喝道:
“都静着!”
待众人收声,他扫一眼两侧齐腰深的荒草,沉声道:
“樊瑞兄弟!你带盾牌兵列在道旁,左右各五十人,盾牌竖起连成墙,提防草丛里窜出的长枪手!”
樊瑞应声而出,手中宝剑一挥:
“盾牌营听令!左列沿柳树根扎住阵脚,右列贴着荒草边缘立盾,矛手藏在盾后,见动静就捅!”
两百名盾牌兵齐声应和,眨眼间排成两道坚墙。
黑沉沉的盾牌一块接一块扣在一起,缝隙里露出矛尖的寒光。
有人脚下不稳撞到同伴,立刻被樊瑞厉声喝止:
“都站稳了!盾牌歪一寸,就可能被长枪捅穿肚皮!”
众人连忙挺腰收肩,盾牌墙顿时稳如磐石,连晚风都吹不动半分。
“鲍旭兄弟!”鲁智深转向手持鬼头刀的鲍旭:
“你带五百弟兄,把这大路翻一遍!刀枪棍棒全用上,掘地三尺也要把陷坑找出来!记住,一排排挨着来,不许贪快!”
“得令!”鲍旭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看俺把这些鼠辈的陷阱全给掀了!”
他回身点起五百人,率先举起鬼头刀往地上猛劈,“哐当”一声火星四溅,刀刃嵌进半寸深的土里。
“都学着点!慢着些刨,见土色不对就喊停!”
五百人立刻散开,沿着大路排成三列。
前排用朴刀、斩马刀掘土,后排拿长矛往土里戳探,最末排举着短斧随时准备劈砍木架。
起初还只是“叮叮当当”的器械撞地声,没半晌便有人高喊:
“这里是空的!”
众人围过去一看,果然见三尺见方的土块微微下陷,鲍旭一脚踹开浮土,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坑洞,洞里还横着几根朽木。
“他娘的,又是一个!”鲍旭骂着,指挥众人用绳索套住朽木,喊着号子往上拉,“一二!起!”
朽木被拽起的瞬间,坑底露出几根尖利的铁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衮兄弟!”鲁智深又道:
“你带弓箭手守住后路,看紧两侧林子,有动静就放箭!”
李衮扛着盾牌上前,身后两百弓箭手“唰”地拉开弓弦。
“弟兄们,眼睛放亮些!树上、草里、石头后,但凡有个黑影晃动,先射一箭再说!”
李衮自己搭上一支狼牙箭,目光扫过柳树林的枝叶间隙,忽然低喝,“左边树梢有动静!”
“咻!”
一排箭矢立刻射向那处,只听“哎哟”一声,一个黑影从树上摔进草丛,再也没了声息。
众人各司其职,大路之上顿时热闹起来。
盾牌兵“呼喝”着调整阵型,掘地的弟兄喊着号子起吊朽木,弓箭手时不时射出几支冷箭。
鲁智深拄着禅杖站在中间,秃脑袋上汗珠滚滚,却丝毫不敢松懈,目光在路面、草丛、树梢间来回扫视。
忽然,城楼上传来一声怒喝:
“放箭!给我射!”
众人抬头一看,曾涂正站在箭楼里挥舞令旗,城楼垛口后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快躲!”樊瑞高喊着,盾牌兵齐刷刷矮身,“嗖嗖”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有几支箭力道太猛,竟从盾牌缝隙里钻进来,擦着兵卒的耳朵飞过。
“李衮!还射!”鲁智深怒吼。
李衮早有准备,反手一挥:
“仰射!压制城楼!”
两百支箭矢立刻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箭雨。
城楼上顿时传来惨叫,弓箭手被射得纷纷缩回头去。
第341章 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这时,鲍旭那边又有发现。
“这里是个大的!”
随着他的喊声,众人看到三丈宽的路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壁上还嵌着密密麻麻的木刺。
“直娘贼,想把咱们整队人都埋进去!”
鲍旭气得直跺脚,指挥众人用粗木往坑里填:
“搬石头!砍树干!给它填实了!”
城楼上的曾涂看得目眦欲裂,猛地将令旗往地上一摔:
“废物!连群草寇都拦不住!”他转身冲身后喊道:
“传令下去,让西巷的伏兵从林子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可他话音未落,柳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弓弦响,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李衮在后方高声喊道:
“鲁大师!林子里有伏兵往外冲,被俺们射回去了!”
鲁智深闻言,咧嘴露出一丝冷笑:
“狗贼想抄后路?没那么容易!鲍旭,加快些!填完这截路,咱们就到城门根下了!”
鲍旭应声发力,五百人加快了挖掘速度。
陷坑一个个被揭开、填平,大路尽头的城楼越来越近,连城墙上曾家军兵的脸都看得渐渐清晰。
盾牌兵的手臂早已酸麻,却没人敢放下盾牌;
掘地的弟兄手掌磨出了血泡,依旧咬着牙挥舞器械;
弓箭手的胳膊被弓弦勒出红痕,箭矢却一支接一支射向暗处。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下一抹暗红。
鲁智深望着渐渐被填平的大路,突然举起禅杖指向城楼:
“兄弟们,再加把劲!天黑前,咱们踏平这曾头市北门!”
“踏平北门!为李逵报仇!”
呐喊声再次掀起,盖过了器械撞击声,盖过了箭矢呼啸声,直逼得城楼之上的曾家军兵面如土色。
曾头市北门城楼之上,曾涂凭栏而立,望着城外大路上忙碌的梁山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底下的梁山兵卒一个个弓着腰,挥刀舞枪地刨着路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尘土里冲出一道道沟壑。
有那体力不支的,刨着刨着便一头栽倒在地,挣扎半天也起不来,活像群被晒蔫了的土耗子。
“呵,这群没脑子的贼寇。”曾涂捻着胡须轻笑:
“本庄主不过略施小计,就把他们折腾成了疲惫之师,真是群蠢猪。”
身旁一个小头目击其神色,连忙凑上前拍马:
“大庄主英明!您这三日领着咱们在城外挖陷坑、设机关,布下天罗地网,真是神仙手段!您瞧他们,一个个累得像条狗,还在那儿瞎刨呢!”
曾涂被夸得心头舒畅,眯眼再看城下。
梁山军虽还在慢慢往前挪,可动作明显慢了许多,盾牌兵的胳膊抖得像筛糠,掘地的汉子们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连那一直嗷嗷叫的弓箭手,箭支也稀疏了不少。
“哼,看来是撑不住了。”曾涂眼中闪过狠厉,猛地一拍栏杆:
“传令下去!集合城下所有伏兵,随本将军杀出去,把这群贼寇斩尽杀绝!”
小头目见曾涂要出战,有些迟疑:
“庄主,要不要再等等?万一……”
“等什么?”曾涂一脚踹在他腿上:
“这群蠢货已经累垮了,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等他们缓过劲来攻城门吗?”
曾涂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城外,“你看那黑胖子鲁智深,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有那个鲍旭,抡刀的手都在打颤!这是天助我也,今日定要让他们为李逵偿命!”
小头目不迭点头,连滚带爬地去传令了。
片刻后,北门外两侧的柳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无数手持长枪的曾头市兵卒从草丛里、树后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列成三队,矛头齐刷刷指向大路中央的梁山军。
曾涂提着剑大步走下城楼,翻身上马,望着城下列队的兵卒,高声喝道:
“弟兄们!随我杀出去,斩一颗贼寇头颅,赏银十两!冲啊!”
“杀啊!”
数百名兵卒齐声呐喊,跟着曾涂冲出城门,长枪如林,直扑疲惫不堪的梁山军。
第342章 求援
城楼上曾涂的叫嚣声顺着风飘下来时,鲁智深正拄着禅杖直喘气,忽听得“杀”声震天。
鲁智深眼皮一抬,见曾涂带着数百人举枪冲来,嘴角反倒撇出一丝冷笑。
“都给洒家躺下!”鲁智深突然低喝一声,禅杖往地上一顿。
前头掘地的鲍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故意扯着嗓子喊:
“渴死俺了!谁有水……”
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这一声喊如同军令,梁山军顿时像被抽了骨头,接二连三地瘫倒。
有的抱着肚子哼哼,有的抢过同伴的水袋往嘴里猛灌,抢得急了还互相推搡;
盾牌兵“脱力”地歪倒,盾牌“哐当”砸在地上;
弓箭手干脆蜷在草里,连弓弦都懒得碰了。
眨眼间,大路上躺倒一片,活像群被抽干了力气的败兵。
曾涂在马上看得清楚,越发得意:
“果然是强弩之末!弟兄们加把劲,斩了鲁智深赏千金!”
曾涂身后的兵卒见梁山军这般模样,胆气顿时壮了,嗷嗷叫着往前冲,离大路不过三十步时,突然听得鲁智深暴喝一声:
“动手!”
话音未落,地上“瘫倒”的梁山军猛地弹起。
鲍旭一骨碌爬起来,鬼头刀舞得跟风车似的;
盾牌兵瞬间归位,“哐当”合拢成墙;
弓箭手早搭好箭,“咻咻”射向冲在最前的曾兵。
曾涂心头咯噔一下,才知中计,可已经晚了。
冲在前面的兵卒被砍倒一片,后面的想退,却被梁山军死死咬住。
鲁智深提着禅杖直扑曾涂,瓮声吼道:
“直娘贼,洒家在此等你多时了!”
曾涂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想逃,却被樊瑞甩出的绊马索缠住马蹄,“哎哟”一声摔下马来。
鲍旭几步赶上,手起刀落,竟将他半个脑袋劈了下来。
余下的曾兵见主将被杀,顿时溃不成军。
梁山军趁势掩杀,没半个时辰便将这队人马杀得干干净净。
鲁智深一脚踹开曾涂的尸身,啐了口血沫:
“狗贼,也敢跟洒家玩心计!”他转身看一眼满地尸体,沉声道:
“杀进城门,诛杀曾弄老狗!”
众人齐声应和,先前的疲态一扫而空,反倒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杀气。
曾头市西门城楼,曾弄拄着拐杖倚着垛口,花白的胡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
城下尘土飞扬处,四儿子曾魁的尸首被乱马踏得血肉模糊,连完整的模样都辨不出。
再看五儿子曾升,正提着长枪与林冲缠斗,枪影被林冲的丈八蛇矛绞得越来越乱,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升儿!休要恋战!”曾弄急得扯破了嗓子,“快往青州、凌州去搬救兵!”
曾升听得父亲呼喊,虚晃一枪逼退林冲,眼角扫过地上的曾魁残尸,喉头一紧,却不敢停留。
曾升猛地勒转马头,对身旁精锐马军喝道:
“你们缠住这林冲!”
话音未落,曾升已带着两个亲信悄然离队,长枪反手一指西方,“随我突围!”
那百余名马军齐声呐喊,挺枪直扑林冲,霎时间将其团团围住。
曾升借着这片刻阻挡,拍马冲过混战的人群,一路往西奔出半里,见林冲被死死缠住,才松了口气,转而打马向北,直奔北门——
那里有条大路直通青州,只需找到青州兵马都监周雷,搬来救兵,或许还能保住曾家一线生机。
奔至北门时,远远便见城门洞开,地上尸骸堆叠得像座小山。
曾升心头一沉,催马冲过城门,却猛地瞥见道旁躺着一具尸首,半个脑袋不翼而飞,剩下的半边脸上还留着熟悉的刀疤——正是大哥曾涂!
“大哥!”曾升失声痛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可马蹄早已碾过遍地血污,身后曾头市方向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容不得他半分停留。
两个亲信死死拽着他的马缰:
“五公子,快走!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曾升猛地回头,只见曾头市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中夹杂着“诛杀曾家满门”的怒吼,那座经营多年的巢穴,已然成了人间炼狱。
曾升狠狠一咬牙,将眼泪憋回去,鞭梢抽在马臀上
“走!去青州!”
三匹快马踏着血路冲出北门,往青州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曾头市在烟尘中越来越小,只余下漫天火光与震耳的厮杀,像是要将曾家世代的罪孽,都烧个干干净净。
第343章 儿啊
曾头市四门之内,喊杀声渐渐歇了。
吴用在东门挥动羽扇,指挥喽啰收缴兵器;花荣于南门拈弓搭箭,监视着残兵动向;
鲁智深与林冲在西、北二门合兵一处,直扑曾家大院。
曾家军见城门尽破,主帅或死或逃,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先是零星几个扔下刀枪跪地求饶,跟着便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趴伏在地,口中哭喊着“愿降”。
喽啰们按吴用的号令,将降兵驱至街角看管,却不扰百姓半分。
街巷里的民众起初还紧闭门窗,听得外面没了厮杀,反倒有“不得擅入民宅”的吆喝声,胆大的便推开一条门缝张望。
见梁山军果然秋毫无犯,有那老者颤巍巍走出来,见地上血污狼藉,竟自发回家提了水桶扫帚,领着儿孙上街打扫。
没过半个时辰,沿街商户纷纷开门,有人抬出酒坛,有人端来熟肉,往喽啰手里塞,嘴里念叨着:
“好汉们辛苦了,喝点酒暖暖身子。”
忽有几个须发皆白的父老,带着百十个后生奔到南门,合力推开沉重的城门,对着城外喊道:
“梁山的天尊王进大老爷在哪?俺们曾头市百姓,盼您进城做主啊!”
此时王进正勒马立于南门之外,身后跟着五百亲卫。
听得城门内的呼喊,他抬手示意,亲卫们立刻列成两排。
王进催马前行,刚踏入城门,便见街道两旁跪了黑压压一片民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举着香烛,口中齐呼:
“请天尊为民做主!”
王进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卫,拱手道:
“乡亲们快请起,我等奉天道而来,绝不容曾家恶霸再作威作福。”
可民众哪里肯起,反倒纷纷磕头:
“自曾家来了,俺们日子苦啊!苛捐杂税不说,还纵容恶奴强占田地,求天尊为俺们申冤!”
王进只得扶起最前面的老者,沉声道:
“凡曾家犯下的罪孽,我必一一清算。你们且安心,今日起,曾头市再无恶霸!”
民众听得这话,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自发让开一条路来。
王进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被民众擦得锃亮,有孩童捧着野花递到他面前,被亲卫笑着接过;
有妇人端来热汤,非要他喝一口才肯放行。
走到十字街口时,忽有吹鼓手自发排成一队,吹起唢呐打起鼓,引得更多人跟在后面,一路簇拥着往曾家大院去。
此时的曾家大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吴用、花荣、鲁智深、林冲都立在院中,见王进进来,齐齐拱手:
“恭迎天尊!”
院当心跪着个老者,正是曾弄。
他被反绑着双手,身上那件金国人穿的窄袖长袍沾满血污,头顶的髡发还留着辫子的痕迹。
见王进走来,曾弄他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王进盯着他那身打扮,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曾弄!你既在我汉地居住,为何还留着金狗的服饰发型?”
曾弄“呸”地啐了口血沫:
“我大金国迟早踏平弱宋,到时候你们个个都得剃头易服,识相的趁早放了我,还能留条活路!”
“冥顽不灵的老狗!”王进冷哼一声,“你可知这曾头市百姓,被你害得有多苦?今日便将你交给他们发落!”
“哈哈哈!”曾弄突然狂笑起来,“你们别得意!我儿曾升已去青州搬救兵,周雷将军的人马一到,定将你们挫骨扬灰!识相的现在逃,或许还能保住小命!”
“曾弄老狗!”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喝骂,粗嘎如破锣刮过铁板:
“睁开狗眼看看,这可是你的乖儿子升儿?”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呼”地从门外飞进来,“咕噜噜”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带起一串血珠,不偏不倚滚到曾弄脚前。
曾弄本是瘫在地上,见那人头滚来,瞳孔猛地收缩——
那断颈处还在滴着血,脸上溅满泥污,可那双圆睁的眼睛,那紧抿的嘴角,分明是自己最疼爱的五儿子曾升!
“儿啊——!”
第344章 复仇
曾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黑红的老血,溅得人头脸上都是,跟着白眼一翻,直挺挺晕死过去。
“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大笑从门外涌进来,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凛凛的大汉提着柄滴血的板斧,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他浑身沾满血污,战袍被划得稀烂,裸露的胳膊上还插着根断木刺,可那双环眼却亮得吓人,不是李逵是谁?
“铁牛!”
鲁智深先是一愣,随即一声惊呼,六十二斤的禅杖“哐当”顿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你这黑厮竟还活着?”
樊瑞、鲍旭、项充、李衮等人也都又惊又喜,纷纷围拢过来。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把板斧往地上一拄,嗡声嗡气地说:
“洒家命硬!掉进那狗娘养的陷坑时,底下刚好堆着些死兵,垫了俺一下,那些长枪只擦破点皮。”
李逵说着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浅浅的划痕,继续道:
“俺在底下刨了半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刚喘口气,就见这曾升带着两个狗腿子往青州跑,这不就顺手劈了他狗头,给哥哥们送个信来!”
李逵说着,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曾升人头,又看了眼晕死的曾弄,啐了口唾沫:
“老东西,也配叫板?你家儿孙,早晚都得跟这小崽子一个下场!”
樊瑞等走上前,一把搂住李逵的肩膀,粗声笑道:
“好你个黑旋风,果然是福大命大!这下可好了,咱们又能并肩杀贼了!”
李逵被他搂得骨头生疼,却嘿嘿直笑:
“那是自然!只要有酒有肉,有仗打,洒家就能活到敲锣打鼓送曾家归西!”
院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李逵带血的脸上,映得他那股悍勇之气,比先前更胜了三分。
“好好好!铁牛兄弟无恙就好!”吴用捻着胡须道:
“天尊,曾家余孽已除,民众的冤屈也该清算。不如就在这大院设个公堂,让百姓来诉诉苦?”
王进点头道:
“正该如此。传我令,凡被曾家迫害过的,都可来此伸冤,有功者赏,有罪者罚,绝不姑息!”
院外的民众听得这话,又是一阵欢呼。
夕阳透过院墙的窗棂照进来,落在王进的甲胄上,映出一片金光。
“天尊大人!”
门外一声悲呼,带着彻骨的寒意撞进堂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披麻戴孝,踏着满地血污缓缓走进来,素白的孝服上溅着点点暗红,衬得那张脸愈发憔悴,正是史文恭。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缠着白布,走到堂前“噗通”一声跪倒,对着王进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如裂帛:
“天尊大人!我史文恭一家一十三口,昨日全被曾弄那老贼绑在西门城楼,当着我的面尽数屠戮!恳请天尊将这老狗交予末将,容我千刀万剐,以慰家眷在天之灵!”
说罢,他又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王进看着他孝服上的斑斑血迹,又瞥一眼地上晕死的曾弄,沉声道:
“曾弄残害忠良,罪该万死。你既与他有血海深仇,本天尊便准你亲手了结此事。”
“谢天尊!”
史文恭双目赤红,猛地起身,一把拽起昏迷的曾弄,拖死狗似的往外走。
到了十字街口,史文恭将曾弄绑在早已竖起的木桩上,用冷水泼醒。
周围百姓闻讯赶来,黑压压围了三层,见是曾弄,无不咬牙切齿,骂声不绝。
史文恭站上高台,举起一张写满字的白布,朗声道:
“父老乡亲听着!这曾弄原是金国细作,盘踞曾头市十年,勾结外敌,残害百姓!强占良田三百顷,逼死农户七十余家,今日又屠戮我满门一十三口,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每念一句,台下便响起一阵怒喝。
念罢罪行,史文恭长剑一指曾弄:
“此贼罪大恶极,当判千刀万剐之刑,以儆效尤!”
第345章 改革
“该杀!”
“剐了他!”
百姓们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史文恭不再多言,拔出长剑,对着曾弄便施起刑来。
曾弄起初还惨叫挣扎,到后来只剩微弱的呻吟,最终在百姓的唾骂声中气绝。
了结大仇,史文恭将长剑入鞘,转身对着王进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眼中最后一丝戾气散去,只剩下决绝,回到曾家大院,对王进道:
“末将无家可归,愿投效天尊麾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王进颔首道:
“史将军武艺超群,若肯归顺,梁山必不相负。”
此后,史文恭果然尽心竭力。
他熟知曾头市的布防与军备,协同吴用清点仓库,将曾家囤积的粮草、兵器、甲胄一一造册登记,光是上好的战马便清点出三百余匹,弓弩箭矢堆积如山。
又配合林冲、鲁智深收编降兵,挑出精壮者编入队伍,老弱者发放盘缠遣散。
百姓见梁山军纪律严明,办事公允,更是踊跃相助,有的指引藏匿财物的密室,有的帮忙搬运辎重。
不过三日,曾头市的财物钱粮便尽数归拢,整座城池渐渐恢复了秩序,只是街头巷尾谈论的,早已换成了梁山天尊王进的名号。
曾头市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洒满南门城楼。
王进凭栏而立,望着城下渐渐复苏的街巷——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而过,开门的商户正卸下门板,街角处几个孩童追逐嬉笑,昨夜的血腥气已被晨风吹散,只剩下人间烟火的暖意。
他指尖轻轻叩击着垛口,心里却翻涌不息。
这三天来,他亲眼看着民众从惊惧到安心,看着曾家残留的恶迹被一一清算,看着这座城池在梁山军的守护下重焕生机。
可一想到即将拔营回梁山,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土地便要再度陷入无人看管的境地,王进的眉头便拧成了疙瘩。
“原着里,梁山打下的城池还少吗?”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远处的田野,“曾头市、青州、高唐州……哪一座不是劫掠之后便弃之不顾?到头来,除了水泊那片孤岛,什么都没留下。”
风卷起他的战袍,王进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穿越而来时绑定的系统还在运转,这何尝不是上天给的机会?
若还走老路,聚义厅上的“替天行道”终究只是空谈,弟兄们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为了在水泊里苟安一时?
“不能再这样下去。”王进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亲卫道,
“速去传令,让林冲、鲁智深、吴用、花荣……凡大小头领,即刻到曾家议事厅集合,有大事相商!”
亲卫领命而去,城楼之上只剩下风声猎猎。
王进望着梁山军驻扎的营地,那里炊烟袅袅,弟兄们正收拾行装,显然都以为打完这仗便要回水泊。
他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今日这议事厅里,定要掀翻旧路,为梁山铺一条新道。
半个时辰后,曾家议事厅已是人声鼎沸。
鲁智深拄着禅杖坐在首排,李逵抱着酒坛咕咚咕咚灌着,吴用、林冲、花荣等人分坐两侧,个个神色肃然。见王进走进来,众人齐齐起身:
“参见天尊!”
“都坐吧。”王进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满堂头领,沉声道:
“今日叫诸位来,不是商议回梁山的事。”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静了下来。李逵抹了把嘴:
“不回梁山?那咱们在这儿耗着干啥?难道还要再杀几波曾家余孽?”
王进摇头道:
“曾头市已平,但这城池,咱们不能扔了就走。”
他顿了顿,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咱们梁山打下城池,若只顾劫掠,从不安抚经营,最终困守水泊,落得个覆灭的下场。如今咱们有了这片土地,为何不守住它?”
鲁智深闻言,猛地一拍大腿:
“洒家早觉得不对劲!打下城池就走,跟强盗有何区别?若能守住此地,让百姓安稳度日,才算真的替天行道!”
第346章 规矩
吴用捻着胡须,眼中闪过精光:
“天尊的意思是……要在此地扎根?”
“正是。”王进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地图前,指着曾头市的位置:
“曾头市地处要冲,四通八达。咱们留下兵马驻守,安抚百姓,开垦田地,再以此为根基,逐步拿下周边州县。”
王进眼睛射着金光,声音都有一丝丝颤抖:
“如此一来,梁山便不再是水泊里的孤舟,而是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林冲抱拳道:
“天尊所言极是。弟兄们抛家舍业跟着咱们,图的不就是个安稳前程?若能守住城池,让妻儿老小在此安家,谁还愿意再过刀头上舔血的日子?”
花荣也道:
“只要天尊拿定主意,我等愿效死力。守住曾头市,再徐图发展,总好过回梁山坐以待毙。”
厅内的头领们议论开来,起初还有些疑虑,可听王进细细分析利弊——如何派兵驻守,如何减免赋税收拢民心,如何打通商路充盈粮草——众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王进见众人意动,朗声道:
“既然上天让我等来到这乱世,便不能再走老路!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如何守住曾头市,如何建立章法,让此地成为咱们梁山的根基!”
鲁智深第一个站出来:
“洒家没别的能耐,愿留下驻守!谁要是敢来犯境,先问问洒家的禅杖答应不答应!”
李逵跟着嚷嚷:
“俺也留下!有酒有肉有仗打,在哪儿都一样!”
王进看着群情激昂的头领们,心中那点疑虑彻底消散,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既然诸位都愿同心协力,那咱们就从今日起,定下规矩,划分职守,让曾头市成为咱们在这乱世中,真正扎下的第一根桩!”
议事厅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众人脸上,映出,而是几分开拓者的坚定。
王进眉头一挑,将手中令旗在掌心顿了两顿,沉声道:
“曾头市新定,需得有得力弟兄镇着。”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人,朗声道:
“鲁智深、穆弘!你二人一个性烈如烈火,镇得住场面;一个稳如泰山,管得好粮秣,便留在此地总摄全局。”
花和尚鲁智深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往胸前一拍:
“洒家晓得了!定教这曾头市鸡犬不惊!”
穆弘亦拱手应道:
“兄长放心,某自当尽心。”
王进又看向李逵,眼中带着几分审慎:
“黑旋风,你与樊瑞、项充、鲍旭、李衮并力,助鲁智深镇守。切记不可酗酒惹事,坏了梁山规矩!”
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喊:
“哥哥放心!谁敢作乱,某这双板斧可不认人!”
樊瑞等人也齐齐应诺,那项充、李衮手中蛮牌一晃,倒有几分煞气。
回山这日,鲁智深等六人送别回山大军,王进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曾头市街巷,又转回头看向留下的六人,沉声道:
“还有一桩要紧事,需立个规矩。”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你六人在此镇守,暂定任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各司其职——鲁智深、穆弘主掌民政治安,樊瑞兄弟几个协防操练,都要记着,咱梁山弟兄从不做欺压百姓的勾当。”
李逵刚要咋呼,被王进一眼瞪回去,只听他续道:
“某已安排几个精细弟兄混在百姓里,若有人敢仗势欺人、偷懒耍滑,或是百姓自家派代表来梁山告状,查实了,不论是谁,当即派人来换!”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瓮声应道:
“洒家晓得分寸,断不会让百姓戳脊梁骨。”
穆弘也点头道:
“兄长放心,某定会约束众人。”
王进又道:
“三个月满了,若曾头市百姓真心盼着哪位留下,便准他续任;若是梁山有新的调度,或是你们自己想回山换班,也随时可调。总之,一切看民心,看大局!”
樊瑞拱手道:
“此乃公允之法,我等记下了。”
项充、李衮也连连称是,唯有李逵急道:
“三个月便三个月!只要有酒有肉,让俺守一年也成!”
王进见众人都应了,这才放心,马鞭一扬:
“走!回山!”
大队人马即刻启程,烟尘滚滚中,留下的六人已站在市口商议起来,穆弘正拉着鲁智深叮嘱:
“师兄可别忘了,头一桩便是不许强赊酒肆的酒——”
话未说完,已被鲁智深大笑着打断:
“晓得了晓得了,先寻处干净馆子,边吃边说!”
第347章 打人
那酒肆门脸不算阔绰,却也干净敞亮。
鲁智深领头迈步进店时,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见这几位进来,眼皮子猛地一跳,手里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两颗——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早接管了曾头市的几位梁山头领!
掌柜的连滚带爬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腰弯得像张弓:
“几位头领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楼上雅间刚收拾干净,通风敞亮,小的这就叫人烫最好的酒——”
“不必!”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一挥,震得旁边酒坛嗡嗡作响,
“洒家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摆谱的!王天尊临走时说了,咱梁山弟兄不作那宋廷狗官的勾当,楼上楼下还不都一样?”
鲁智深说着往大厅中间一张方桌旁一坐,木凳被压得“吱呀”叫,“就这儿了,有啥好酒好肉尽管上,别耍花样!”
穆弘跟着坐下,对掌柜的温和道:
“照他说的办,寻常吃食便好,账我们照算。”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喊小二搬酒切肉,不多时,两大坛烧刀子“咚”地搁在桌上。
四盘酱色油亮的熟牛肉堆得冒尖,还有两只油光锃亮的烧鸡、两只卤得入味的肥鹅,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逵早按捺不住,伸手就去撕鸡腿,被鲁智深一巴掌拍开:
“急什么!先满上酒!”
六人围着桌子坐定,大碗筛酒,大块吃肉,直喝得面红耳赤,笑声震得屋顶落灰。
正热闹时,店门“哗啦”被推开,闯进七八个汉子。
为首的穿件锦缎袍子,腰间挂着玉佩,脸膛油光锃亮,进门就叉着腰喊:
“店家!瞎了眼不成?没见爷爷们来了?快把楼上雅间腾出来,上好酒好肉伺候!”
李逵正灌了口酒,闻言“噗”地喷出来,瞪圆了环眼骂道:
“哪里来的鸟人,敢在爷爷们面前摆谱!”说着就撸起袖子要站起来,却被鲁智深按住肩膀:
“铁牛,坐下!”
花和尚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道,“咱如今是坐镇此地的人,得有个父母官的样子,别动不动就舞枪弄棒。”
穆弘也劝道:
“铁牛,犯不着跟他们计较。”
李逵这才悻悻坐下,嘴里却还嘟囔着:
“等会儿看爷爷怎么收拾这伙鸟人!”
那伙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被掌柜的点头哈腰引着上了楼。
刚坐下没多久,楼上就传来“哐当”摔碗的声响,接着是怒骂声,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动静。
李逵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还真敢闹事!小二,上去看看!”
小二刚应声,就听“哎哟”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啪”地摔在大厅中央——
正是那小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抱着胳膊直哼哼。
“怎么回事?”李逵霍地站起,几步冲过去。
小二见了他,像是见了救星,哭喊道:
“铁牛爷爷!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楼上那伙人太横了!他们要点熟牛肉,小的说……说刚卖完,他们就动手打人,还骂骂咧咧地说……说楼下大和尚桌上摆着牛肉,偏说没有,是故意刁难他们……”
话还没说完,楼上又传来嚣张的笑骂:
“那店小二就是欠揍!一个破地方的土包子,也敢跟爷爷们叫板!”
“实在没有牛肉,小的下去从大和尚那桌抢两盘来!”
“反了他娘的!”
李逵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如同一头猛虎冲上楼去。
那锦衣汉子正端着酒杯得意,冷不防被李逵一把揪住衣领,“啪”的一拳打在脸上,顿时鼻血直流。
“你敢打人?知道爷爷是谁……”
锦衣汉子话没说完,又挨了一拳,门牙都松动了。
旁边几个随从抄起板凳就上,却被随后赶来的樊瑞、项充等人拦住。
樊瑞手一挥,项充、李衮挺着蛮牌撞过去,鲍旭抡起阔背刀架在一人脖子上,不过片刻功夫,那几个随从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没了半分气焰。
鲁智深最后上楼,看着被李逵按在地上揍的锦衣汉子,沉声道:
“问清楚,这伙人是何来路。”
第348章 进宫
穆弘上前盘问,才知是东京城里一个员外郎的家奴,仗着主子势,一路南下收账,到处横行霸道。
“这种货色,留着也是祸害。”鲁智深眉头一皱,“拖出去,给曾头市百姓一个交代!”
李逵听得这话,拖着那锦衣汉子就往下走,不多时,外面传来几声惨叫,那伙人再没了声息。
楼下百姓早围了过来,见这伙横行霸道的家伙被收拾了,都拍手叫好,有人喊道:
“梁山头领真是为民做主啊!”
“比从前那曾家父子强百倍!”
鲁智深听着,摸了摸光头,对众人道:
“咱梁山弟兄,只护百姓,不欺良善!往后谁再敢在此地作恶,尽管来报!”
百姓们又是一阵欢呼,纷纷散去。
六人重新坐下喝酒,却没留意,酒肆后院的角落里,一个牵着马的汉子正哆哆嗦嗦躲在柴堆后。
这汉子正是那伙人的马夫,刚才见势不妙藏了起来,此刻见同伙都没了动静,趁乱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打马就往曾头市外跑,一路不敢回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夜色渐深,酒肆里的笑声又起,而那马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东京的官道尽头。
那马夫一路不敢停歇,没日没夜赶路,胯下劣马被鞭子抽得连连嘶鸣。
直到这天傍晚望见东京城墙的轮廓,才敢松口气。
进了城,他连滚带爬直奔殿帅府,守门军校见他一身血污、状似疯癫,本想拦阻,却被他疯喊“有紧急军情禀报高殿帅”的架势唬住,慌忙往里通报。
高俅正坐在书房里把玩新得的玉如意,听闻有个马夫要闯府,本想喝令打出去,转念一想近来边境不宁,或许真有要事,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带进来。”
马夫被拖到书房时,裤脚还在滴着泥水,“噗通”跪倒在地,磕得头破血流:
“殿帅救命!小的……小的是去辽国送信的信使随从,其余弟兄全……全被曾头市的贼寇杀了!”
“曾头市?”
高俅捏着玉如意的手猛地一顿,“那不是金国人曾家父子的地盘么?怎会有贼寇?”
“回殿帅,曾头市……早被梁山贼寇占了!”
马夫抖着嗓子哭诉,“小的们路过那里,本想歇歇脚,谁知撞上几个头领在酒肆喝酒,只因要盘牛肉没给,就被他们痛下杀手……”
高俅眯着眼睛,好像在辨别马夫话语的真假,马夫看一眼高俅,战战兢兢继续说道:
“为首的是个胖大和尚,还有个黑炭似的莽汉,听说……听说领头管事儿的,是叫什么天尊王进!”
“王进?!”
高俅手里的玉如意“啪”地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纹。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肥肉簌簌发抖——
当年就是这个王进,凭着一身武艺在东京教头里压他一头,后来竟带着老娘逃了,害得他没处撒气;
还有那个林冲,若不是自己设计陷害,如今怕还在八十万禁军里碍眼。
这两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竟都投了梁山?
“还有林冲?”高俅咬着牙问。
“小的没见着林冲,可听酒肆里百姓说,梁山头领如今占了曾头市,立了规矩,说要替天行道……”
马夫话没说完,已被高俅一脚踹翻:
“一群草寇,也敢妄谈规矩!”
这夜,高俅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额上青筋暴起。
曾头市地处要道,连接南北,如今被梁山占了,岂不是在大宋腹地插了把刀?
更要命的是,王进、林冲这些人,本是朝廷将官,如今啸聚山林,占州夺府,若真让他们成了气候,哪天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杀向东京……
官家最忌武将谋反,到时候为了平息众怒,头一个要被推出去顶罪的,必然是他这个“奸佞”!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坐大!”
高俅猛地停步,眼中闪过狠厉,“来人!备轿!老夫要即刻入宫见驾!”
旁边亲随连忙劝阻:
“殿帅,如今已是三更天,官家怕是早已安歇……”
“安歇也得叫起来!”
高俅扯过披风往身上一裹,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事迟则生变!若等梁山贼寇站稳了脚跟,莫说老夫的乌纱帽,这大宋的江山都要被他们掀了!”
说话间,高俅已大步冲出书房,披风扫过地上碎裂的玉如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亲随不敢怠慢,慌忙传令备轿,一时间,殿帅府里灯火通明,车马声响彻夜空,直往皇宫方向而去。
第349章 进言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皇宫深处万籁俱寂,唯有巡夜禁军的甲叶偶尔碰撞出轻响。
高俅的轿子却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停在福宁宫门外,他连滚带爬下了轿,衣襟上还沾着夜露,一把揪住值守的内侍:
“快!快禀报官家,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内侍被他揪得一个趔趄,苦着脸道:
“殿帅,这都三更天了,官家刚歇下……”
“歇下也得叫起来!”高俅眼睛赤红,嗓门压得又急又哑,“耽误了军国大事,你我都得掉脑袋!”
内侍不敢再劝,慌忙踮着脚往里通报。
不多时,福宁宫内亮起灯火,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太监掀开帘子:
“官家叫你进去,轻点声。”
高俅整了整被夜风吹乱的袍角,躬着身子挪进殿内。
赵佶正歪在龙榻上,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惊醒的愠怒,见他进来,眼皮都懒得抬:
“什么事,非要半夜搅扰朕的好觉?”
“官家!”高俅“噗通”跪倒,膝盖砸在金砖地上,发出闷响,
“臣死罪!可此事关乎大宋江山,臣便是挨千刀万剐,也得跟官家说!那梁山贼寇王进,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赵佶打了个哈欠,指尖揉着太阳穴:
“王进?哪个王进?”
“就是当年那八十万禁军教头!”高俅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
“这贼子当年在东京就敢大闹殿帅府,目无王法;后来逃到江州,光天化日之下斩杀朝廷命官,血染长街;”
高俅压低了声音,拉长了语调:
“臣还听闻,王进在淮西勾结反贼王庆,助纣为虐;如今更是投了梁山,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连曾头市那样的大镇都被他夺了去,这不是公然造反是什么?”
高俅越说越激动,膝行几步凑近龙榻:
“还有那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横无际涯,港汊纵横,易守难攻。贼寇们凭着这地势,四处劫掠州府,济州、郓城一带的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高俅偷瞄一眼睡意朦胧的赵佶,恶狠狠道:
“如今梁山招兵买马,势力日渐壮大,再不下手,迟早要成江南方腊那般气候啊!”
赵佶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起,却不是因为忌惮梁山,而是被这聒噪搅得心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锦被滑到腰间:
“高爱卿这话,未免太耸人听闻了。”
“官家!”高俅急得脖子青筋暴起,“臣句句属实!”
“属实又如何?”赵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泪来,
“我大宋万里江山,朗朗乾坤,府库充盈,甲士百万,还怕几个占着水泊的强人?依朕看,不过是些走投无路的汉子,寻个地方苟活罢了,何必大动干戈?”
赵佶说着往枕头上一靠,眼皮已开始打架,“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旁边侍立的总管太监见势不妙,偷偷给高俅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官家要睡了,赶紧走。
可高俅此刻满脑子都是王进挥拳的模样,哪里肯走?“咚咚”磕了两个响头,额头撞得金砖邦邦响,竟挤出几滴眼泪来:
“官家!臣不是为自己,是为大宋的江山社稷啊!那梁山贼寇若不早除,待他们羽翼丰满,杀进东京,到时候……到时候悔之晚矣!臣愿亲率禁军,奔赴山东,定要将这伙贼寇连根拔起,替官家分忧!”
高俅哭得涕泪横流,倒真有几分忠心耿耿的模样。
赵佶被他哭得心头微动,毕竟是跟着自己多年的老臣,三更半夜跑来哭求,这份“赤诚”倒也难得,便摆摆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罢了罢了,看你这般模样,倒也难为你了。”
高俅眼睛一亮,以为有戏,刚要再请命,却听赵佶慢悠悠道:
“几个草寇,不值得禁军出动,传旨邻近州府,让他们派兵去剿一剿,务必还地方安宁。”
“官家!”高俅还想争取,“州府兵马恐难敌贼寇,臣愿……”
第350章 装备
“嗯?”赵佶眉头一挑,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总管太监赶紧上前,一叠声地喊:
“恭送官家安歇——”
说着便扶着赵佶往内殿走去,龙榻边的烛火被带起的风晃得摇曳,将高俅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高俅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龙榻,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再吭声。
半晌,高俅才悻悻地爬起来,对着内殿的方向叩了个头:
“臣……领旨谢恩。”
出了福宁殿,夜风一吹,高俅脸上的泪痕瞬间冻成了冰碴,攥紧拳头,恶狠狠啐了一口:
“州府兵马顶个屁用!”可转念一想,高俅不禁又冷笑一声——
梁山邻近州府里,有一个叫汝宁郡的地方,那汝宁郡有个都统制,名叫呼延灼。
这个呼延灼倒是员猛将,又是开国名将之后,让他去打头阵,正好探探梁山的虚实。
“来人!”高俅对着身后的亲随低喝:
“即刻拟旨,命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率本部兵马并邻近州府协从,即刻征讨梁山!”
亲随领命而去,高俅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王进、林冲,还有那伙梁山贼寇,咱们走着瞧!
高俅出了皇宫,一路憋着气回到殿帅府,坐在虎皮椅上,对于没有说动赵佶排除禁军剿灭梁山依然耿耿于怀,不由得连拍了三下桌子:
“邻近州府兵马散乱,怎敌得过梁山那伙悍贼?呼延灼虽是名将之后,若没趁手家伙,怕是也难成事!”
旁边亲随连忙上前:
“殿帅圣明,那呼延灼惯用连环马,需得精甲快马方能施展。”
“废话!”
高俅瞪了那亲随一眼,从袖中摸出个账册本子,哗啦啦翻到一页:
“照这个单子备齐了,连夜送往汝宁郡!”
亲随凑过去一看,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三千匹河西骏马云集,皆是能负重、善奔驰的良驹;
两千副镔铁连环甲,甲叶相扣,刀箭难入;
韩滔惯用的枣木槊、彭玘趁手的三尖两刃刀,连同呼延灼自己那杆双鞭,都要选军中最精良的打造;
还有弩箭、火药、粮草,足足装了二十辆大车。
“告诉呼延灼,”高俅指尖重重敲着桌子,“这些家伙都是官家恩典,他若拿不下梁山,提头来见!”
亲随不敢怠慢,连夜点了三百禁军押运,灯笼火把照得官道如同白昼,直往汝宁郡赶去。
三日后,汝宁郡都统制府。
呼延灼正对着地图琢磨进兵路线,忽闻殿帅府差人到,忙迎出去。
见那二十辆大车一字排开,亲随捧着钧旨高声宣读,说官家命他即刻起兵,征讨梁山,所需军械甲马已由殿帅府备齐。
呼延灼听毕,望着那披挂整齐的战马、闪着寒光的甲胄,眉头一展——
他本就担心本部兵器陈旧,难敌梁山悍勇,如今得了这等精良装备,底气顿时足了三分。
当下命人将器械入库,一面写了谢恩折子,一面传下将令:
“速请陈州韩滔、颍州彭玘前来议事!”
不多时,韩滔、彭玘便披甲而至。
韩滔生得面如枣色,手提枣木槊,声如洪钟;
彭玘面白无须,三尖两刃刀斜挎在肩,透着几分精干。
二人见过呼延灼,听说是要征讨梁山,皆是摩拳擦掌。
“韩滔听令!”呼延灼拔出令箭:
“你为正先锋,率三千马军为前部,沿黄河古道疾行,直逼梁山泊北寨!”
“末将领命!”韩滔接过令箭,大步而去。
“彭玘为副先锋,”呼延灼又取一箭,“领两千步军随后接应,多带挠钩、云梯,防备梁山贼寇据险死守!”
“末将遵令!”彭玘抱拳应下。
安排已定,呼延灼亲自披挂,跨上一匹通体乌黑的河西马,双鞭在手,站在点将台上高声道:
“弟兄们!梁山贼寇占我州府,害我百姓,今日我等奉天子诏、持殿帅令,定要踏平水泊,荡尽草寇!出发!”
三声炮响过后,八千马军踏起滚滚烟尘,一万步军紧随其后,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往梁山泊杀去。
第351章 布局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梁山上头领齐聚,案上的酒盏都未及收拾,气氛却已凝重如铁。
王进刚听完探子回报,将手中密信往桌上一拍,沉声道:
“汝宁郡的呼延灼动了,正召集兵马,看架势是要来攻山寨。”
众头领闻言,有的摩拳擦掌,有的皱眉沉思。
林冲猛地攥紧拳头——呼延灼的名声他早有耳闻,那是将门之后,武艺了得。
“哥哥,这呼延灼是何来历?”刘唐把朴刀往地上一顿,瓮声问道。
吴用摇着羽扇上前,缓缓道:
“诸位弟兄,这呼延灼是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嫡孙,现任汝宁郡都统制,惯使一双水磨八棱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呼延灼此次点了两员先锋:一个是陈州团练使韩滔,善使枣木槊,人称‘百胜将’;”
“另一个是颍州团练使彭玘,使三尖两刃刀,唤作‘天目将’。
“这三人皆是朝廷正规军出身,带兵有章法,不可小觑。”
王进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
“韩滔、彭玘倒不足惧,关键是呼延灼带来的三千连环马。那马阵甲马相连,冲锋时如墙而进,刀枪难挡,寻常步军遇上,顷刻间便会被踏为肉泥。”
“连环马?”晁盖浓眉一挑,“再厉害,某这双拳也能打碎它马蹄!”
“晁天王莫急。”吴用摆手道,
“要破此阵,需用钩镰枪。东京金枪班教头徐宁,他家传的钩镰枪法专破连环马,只是此人在禁军当差,怕是难请上山。”
公孙胜踏前一步,拂尘轻扫:
“贫道也闻连环马厉害。我梁山马军本就薄弱,马匹不足,甲胄短缺,这正是壮大的阻碍。”
公孙胜诡秘一笑,继续道:
“如今呼延灼送上门来,他带来的河西骏马、镔铁甲胄,若是能夺过来,正好补我梁山之短。”
王伦捋着胡须点头:
“公孙先生说得是。官军既然带着精良装备来,咱们便照单全收!”
王进站起身,腰间佩剑轻响: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此战不仅要破敌,更要夺其马匹甲胄。某意,先发制人!”
他走到厅中地图前,手指点向汝宁郡与梁山之间的地带:
“这里多山多林,还有几处湖泊,正好克制连环马。林冲、史文恭听令!”
“在!”林冲、史文恭齐齐出列。
“你二人各领五千步军,分左右两翼,埋伏在青石岭两侧林地,待敌军过半,以火箭为号,断其首尾。”
“花荣、索超!”
王进又点二将,“你二人率五千步军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务必引呼延灼进入青石岭。”
“朱仝!”
“末将在!”
“你领两千马军殿后,见机袭扰敌军侧翼,不可恋战。”
众头领一一领命,抱拳应诺。
王进又唤过戴宗:
“戴院长,你脚程快,速去曾头市,告知鲁智深:
点五千兵马,待我与呼延灼交战后,从背后突袭,务必扰得他首尾难顾。切记,让他千万小心连环马,不可硬拼!”
戴宗将信鸽往袖中一揣:
“哥哥放心,某这就去!”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林冲上前一步:
“哥哥,呼延灼与我同是禁军出身,某愿去会会他。”
王进拍了拍他肩膀:
“林教头武艺虽强,也要当心他的钢鞭。此战关键在破连环马,钩镰枪之事,还需吴用先生多费心思。”
吴用拱手道:
“哥哥放心,某已着人打探徐宁消息,定想办法请他上山。”
“不可!”王进道:
“钩镰枪专勾马腿,良马一旦折了腿就废了,我们既然要夺下马匹,就不可用钩镰枪破连环马!还望军师尽快想出其他办法来!”
众头领议事已毕,纷纷起身告辞,聚义厅外很快响起点兵的号角,马蹄声、甲叶声混杂着弟兄们的呐喊,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王进骑在马上,望着身后亮起的火把长龙,眉头微蹙——
他知道,骑兵,尤其是连环马这种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在古代战场无异于陆地坦克,能否想出保全战马的取胜之道,正是此战关键。
第352章 交锋
月挂疏桐,青石岭上篝火连绵,如坠地星辰。
王进身披镔铁铠,手按腰间锟铻剑,立于帐前望梁山方向,眉头紧锁如铁铸。
身后吴用轻步走来,低声道:
“天尊哥哥,各营已扎稳,哨探撒出去五十里,纵是狸猫也难潜近。”
王进回头,火光映得他鬓角霜白愈发分明:
“呼延灼那厮是将门之后,惯会摆阵,比高俅麾下那些酒囊饭袋强十倍。若按寻常路数,便是赢了也折损太多弟兄。”
王进抬手遥指东南,“此处距放马坪不足三十里,明日韩滔先锋必过那里,这头阵须得拿住。”
帐内忽然传来甲叶碰撞声,花荣与索超掀帘而入。
花荣肩挎铁胎弓,箭囊里狼牙箭泛着冷光,拱手道:
“天尊哥哥,末将与索都监已点齐五千步骑,只待号令。”
索超按捺不住,瓮声道:
“那韩滔号称‘百胜将’,依我看是‘百败将’!天尊哥哥放心,某这斧柄上还没沾过团练使的血,定将他活擒来见!”
王进摆手止索超:
“韩滔是个忠义之士,只是被朝廷裹挟。索超你性子急,交手时切莫下死手,二十合内只许缠斗,待花荣那边得手便收招。”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应诺,转身时索超忍不住嘟囔:
“二十合?某三斧便可叫他坠马。”
花荣在旁轻笑:
“索都监莫急,天尊哥哥既说要活的,总得留几分情面。”
三更时分,探马如飞而至,在帐外滚地报道:
“韩滔先锋距此八十里,旗号‘陈州团练’,带了五千马步军,粮草队拖在后头,看架势是想明日晌午抵青石岭下寨。”
王进抚须冷笑:
“来得正好。传令各营,鸡叫头遍挑选三百老弱,移至放马坪西麓埋伏,虚张声势。”
次日天微亮,放马坪上晨雾未散,草叶上露珠映着晨光,如碎银点点。
韩滔身披亮银甲,手提枣木槊,立马坪中,见前方空无一人,不禁皱眉:
“探马说梁山贼寇在此屯兵,怎的连个鬼影也无?”
身旁偏将笑道:
“将军威名远播,想来是闻风逃了。”
话音未落,西麓忽然响起一阵梆子声,五千人马如潮水涌出,当头两面大旗,一面绣“小李广”,一面书“急先锋”。
花荣立马左首,银枪斜指;索超舞着金蘸斧,催马向前,声如洪钟:
“韩滔匹夫!认得你索爷爷么?趁早下马受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韩滔气得银甲发抖,骂道:
“贼配军休要逞口舌之快!某这槊下不斩无名之鬼!”
说罢拍马挺槊,直取索超。
索超早按捺不住,大斧抡得如车轮般,迎头便劈。
两马相交,槊斧相撞,“当”的一声震得周遭亲兵耳膜发疼。
二十合转瞬即过。
索超的斧法本就以刚猛见长,初时还记着王进嘱咐,只以斧柄格挡,待摸清韩滔槊法中路空虚,忽然变招,斧刃如雪花纷飞,左劈马头,右扫马腹。
韩滔渐渐不支,枣木槊舞得越来越慢,额上汗珠滚进眼里,涩得他不住眨眼。
“贼将休走!”索超一声暴喝,斧尖直指韩滔咽喉。
韩滔急忙横槊去挡,却听得“咔嚓”一声,槊杆竟被斧刃劈出个豁口。
“好生了得的大斧!韩滔”心头一慌,猛勒马缰,坐骑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下去。
就在此时,东南角突然扬起烟尘,一支人马杀声震天,当先将官头戴凤翅盔,手提三尖两刃刀,正是天目将彭玘,见韩滔遇险,厉声喝道:
“韩将军莫慌!某来也!”
五千步军如蚁附膻,瞬间将花荣、索超的人马截成两段。
索超见状骂道:
“来得正好!一并擒了送天尊哥哥发落!”
正要回身迎敌,却听花荣在高处喊道:
“索都监且退!看某的!”
话音未落,花荣已摘下铁胎弓,搭上狼牙箭,弓弦轻颤如蜂鸣,一箭正中彭玘盔上红缨。
第353章 再战
彭玘吃了一惊,勒马看时,红缨已断作两截。
花荣高声道:
“彭将军,我家天尊哥哥有令,呼延灼麾下将官皆是好汉,何必为奸臣卖命?若肯归顺,日后同诛高俅、蔡京,岂不是件美事?”
韩滔趁这空隙喘匀了气,怒道:
“休要听这贼子胡言!”
提槊又上,却被索超一斧逼退。
彭玘见状,挥刀指挥人马猛攻:
“放箭!把这些贼寇射成刺猬!”
霎时间箭如飞蝗,花荣麾下弓箭手连忙举盾相护,阵脚竟有些松动。
索超杀得性起,大斧翻飞,将迎面来的七八名军汉劈得筋断骨折,吼道:
“花荣!还留什么情面?某先劈了这两个再说!”
花荣却摇头,又一箭射落彭玘阵中帅旗,朗声道:
“韩将军,你看那杆旗——”
韩滔转头时,正见自家帅旗坠地,军心顿时大乱。
索超瞅准破绽,一斧横扫,正砍在韩滔马腿上。
那马悲鸣一声跪倒,韩滔猝不及防摔落马背,刚要挣扎,索超的斧刃已架在他颈上。
“绑了!”索超喝道。
亲军一拥而上,将韩滔捆得如粽子一般。
彭玘见状目眦欲裂,挥刀冲来:
“放开韩将军!”
花荣从背后取出火箭,一箭射向彭玘马旁草堆,晨露虽重,却也燃起一片火墙。
“彭将军,”花荣高声道:
“韩将军已被擒,你孤军深入,何必玉石俱焚?且回去告知呼延灼,我家天尊哥哥在青石岭摆酒相候,若肯弃暗投明,梁山旧路不必走,咱们另闯出一番天地来!”
彭玘望着火墙后那杆“王”字大旗,又看了看被押走的韩滔,刀在手中颤了三颤,终是勒住马缰,咬着牙道:
“官家钦点我为先锋,就定要踏平你这巢穴!”
彭玘正欲回身死战,忽闻西北方向尘头大起,马蹄声如雷贯耳,一面“呼延”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韩滔被捆在马上,见了旗号顿时嘶吼:
“是都统制来了!救我!”
索超抬头望去,只见一员大将身披双鞭甲,胯下踏雪乌骓马,手提水磨八棱钢鞭,正是呼延灼。
呼延灼身后跟着五千精锐,刀枪如林,旌旗蔽日,竟是全军倾巢而出。
“来得好!”呼延灼在阵前勒马,望见被缚的韩滔,双目赤红,厉声喝道:
“贼寇安敢欺我!花荣、索超,速速放了韩将军,某或可饶你们不死!”
花荣挽弓搭箭,冷笑道:
“呼延都统制好大口气!韩将军在此饮酒畅谈,何来‘欺辱’之说?倒是你助纣为虐,替高俅那奸贼卖命,才真该打杀!”
呼延灼怒极反笑,拍马挺鞭便冲:
“狂妄匹夫!看某拆了你的骨头!”
乌骓马如一道黑影掠过坪地,钢鞭带着风声直劈索超面门。
索超早有准备,金蘸斧横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力气!”
花荣见状,银枪一摆从侧翼杀出,枪尖直指呼延灼肋下。
呼延灼不慌不忙,左手鞭回卷,精准磕开花荣枪尖,右手鞭趁势横扫,逼得索超连连后退。
这三人身法快如闪电,转眼间便斗在一处:
呼延灼双鞭翻飞,如乌龙搅海;索超斧法刚猛,似猛虎下山;花荣枪法灵动,若游龙戏水。
韩滔在马上急得直跺脚:
“都统制!快救我!”
彭玘也挥刀上前,却被花荣麾下弓箭手射得难以靠近。
斗至十合,呼延灼渐占上风,左鞭逼退索超,右鞭逼开花荣,高声喝道:
“彭玘!速带人马抢回韩将军!”
彭玘如梦初醒,挥刀指挥五千步军结成方阵,推着盾牌向前猛冲。
花荣与索超对视一眼,索超斧法一变,专攻呼延灼下三路,花荣则游走外围,冷箭不断袭扰彭玘军阵。
呼延灼既要护着身后,又要应付身前,渐渐有些手忙脚乱,钢鞭舞得虽密,却始终难越雷池一步。
“贼寇休要猖狂!”
呼延灼猛地一声暴喝,双鞭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趁花荣、索超失神之际,乌骓马猛地向前一蹿,竟从二人缝隙中穿出,直扑押解韩滔的亲兵。
第354章 落败
就在此时,放马坪西麓忽然响起震天呐喊,无数旌旗从林中涌出,“王”字大旗旗下,王进立马横枪,身后数万梁山军如潮水般漫过坡地。
“呼延灼!你中了我家天尊哥哥妙计!”
花荣扬声大笑,“此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那连环马未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呼延灼心头剧震,放眼望去,西麓漫山遍野都是梁山旗号,刀枪映日,杀气冲天。
“不好!”
呼延灼猛地想起连环马还在后方十里外,尚未披挂铁铠,此刻若被合围在这平坦的放马坪,无异于羊入虎口。
“撤!”呼延灼当机立断,双鞭如狂风骤雨般逼退花荣,调转马头便冲。
索超见状要追,却被呼延灼反手一鞭扫中斧柄,震得手臂酸麻,眼睁睁看着那匹乌骓马绝尘而去。
“都统制!”韩滔哭喊着挣扎,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彭玘见呼延灼撤军,也顾不得救人,忙指挥人马掉头掩护,五千步军结成圆阵,且战且退。
花荣搭箭便射,却被彭玘麾下盾牌手挡住。
索超气得哇哇大叫,挥斧砍翻两名追兵,吼道:
“呼延老贼!跑什么?你那‘开国功臣’之后的名头是骗来的不成?”
花荣也高声笑道:
“都说呼延家将世代忠勇,今日一见,原来最擅长的是脚底抹油!韩将军,你瞧瞧你这上司,为了逃命连你都能丢下,跟着他卖命值得么?”
韩滔被捆在马上,见呼延灼的大旗越去越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彭玘护着残兵且战且退,听见骂声只当没听见,催着人马往连环马营地方向狂奔。
索超还想追击,花荣按住他的肩膀:
“穷寇莫追。呼延灼虽退,连环马未损,硬追讨不到好。”
他转头看向被押的韩滔,笑道:
“韩将军,如今看清了?呼延灼只顾自己性命,你若肯归顺,我家教头定不相负。”
韩滔紧闭双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索超在旁踹了踹他的马腹:
“别装死!你那‘百胜将’的名头,怕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吧?”
此时夕阳西斜,放马坪上尸横遍野,血腥味混着尘土气弥漫开来。
花荣命人打扫战场,押着韩滔往青石岭回撤,一路上还在高声谈笑:
“都说将门之后厉害,依我看,论逃跑的本事,呼延灼倒是能排第一!”
身后亲兵哄堂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惊起一群晚归的飞鸟。
而在数十里外,呼延灼勒马回望,见梁山军并未追击,才松了口气,却又想起韩滔,不由得一拳砸在马鞍上,眼中满是不甘。
韩滔被押在阵前,眼睁睁看着西麓那片“伏兵”渐渐逼近。
初时烟尘蔽日,旗号连绵,倒真有万马奔腾之势,他心下还存着一丝侥幸——
或许呼延灼只是暂避锋芒,待看清虚实便会回身来救。
可待那些“伏兵”走近了,韩滔的眼珠差点瞪出来。
哪是什么精锐劲旅?不过是些须发斑白的老卒,有的拄着断矛,有的拖着钝刀,连身上的甲胄都是锈迹斑斑,凑在一起不过三百来人。
最可笑的是,有几个少年兵卒举着的“梁山”大旗,旗面竟打了好几个补丁,被风一吹簌簌作响。
“这……这是……”韩滔喉头滚动,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想起方才呼延灼策马奔逃时的决绝,想起自己被擒时的挣扎,想起彭玘军阵溃散时的慌乱——
原来那震天的呐喊是这三百老弱扯着嗓子喊出来的,那蔽日的旌旗是几杆大旗来回挥舞唬人的,所谓“天罗地网”,竟是这般障眼法!
“噗通”一声,韩滔从马背上挣得半跪下来,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如骨。
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呼延灼大军退去的方向,眼眶赤红如血,忽然扬手狠狠捶在自己大腿上,一声悲吼撕裂长空:
“呼延将军!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第355章 营寨
这一吼震得周遭亲兵都愣了神。
韩滔又连捶几下,大腿很快青紫一片,但整个人却似不觉痛,只是一遍遍反复嘶吼:
“呼延将军啊,那是三百老弱啊!”
“不过三百人!你两万大军竟被吓退!”
“我韩滔……百胜将啊,我韩滔一世英名,竟折在这等伎俩之下!”
“哈哈哈哈!”花荣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银枪指着韩滔道:
“韩将军莫要恼怒。呼延灼也算识时务,见了我家阵势便知难而退,总好过死撑着送了性命。”
索超扛着金蘸斧,瓮声瓮气地接话:
“休说呼延老将军糊涂!这是我家天尊哥哥神算!”
韩滔不解地看着索超,眼里满是愤怒,索超自顾自继续道:
“我家天尊哥哥仅凭三百老弱,便把你那呼延将军的两万兵马吓得屁滚尿流!这叫什么?这叫兵不厌诈!”
韩滔猛地转头瞪向索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呵呵呵!”韩滔不住地冷笑,想起自己在陈州练的那些兵,想起韩家世代传下的兵法,再看看眼前这些拄着拐杖还在傻笑的老卒。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翻了个个儿,又酸又涩,喉头一甜,竟“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韩将军,”花荣勒马靠近,语气缓和了些:
“你也瞧见了,呼延灼为了自保,连你这先锋都能弃之不顾。他那连环马纵是厉害,却少了几分忠义,跟着他能有什么前程?”
索超在旁踹了踹地上的断矛:
“便是你那‘百胜将’的名头,今日不也栽了?依我看,不如归顺梁山,往后跟天尊哥哥杀奸臣、安天下,不比替高俅卖命强?”
韩滔瘫在马背上,望着那三百老弱正嘻嘻哈哈地收拾旌旗,有的还在互相打趣“方才嗓门没喊哑”,忽然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
“我韩滔……我韩滔竟败在这等小计之下……呼延将军啊……你怎的就信了这虚张声势之计……”
“呵!虚张声势?这叫洞悉人心,我家天尊哥哥料定呼延老将军用兵谨慎,才定下此计!”花荣不再多言,对着一旁亲兵们挥挥手道:
“押回营去!好生照看,莫让他寻了短见。”
亲兵应声上前,将韩滔扶稳在马上。
索超扛着大斧,边走边回头看那些老卒,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些老哥哥们,今日可是立了大功!回去让天尊哥哥赏你们三坛好酒!”
三百老卒顿时欢呼起来,拄着兵器跟在队伍后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倒真有几分凯旋之师的模样。
韩滔被夹在中间,听着身后的欢笑声,只觉得那声音比刀割斧劈还要难受。
“哎!生不逢时啊!”韩滔一声哀叹,闭上眼时,满脑子都是呼延灼策马奔逃的背影,和自己那声没能喊出口的“将军莫走”。
.....
青石岭大营辕门处,旌旗猎猎,甲光映日。
营寨那圈寨墙更是气派非凡,墙体又高又厚,砖石咬合得严丝合缝,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墙头上每隔数丈便立着一座望亭,亭中隐约可见兵士持械远眺的身影,墙身密布着整整齐齐的射箭孔。
日光从孔中斜斜射入,在墙根投下点点光斑,一眼便知是攻防一体的精心设计。
辕门外,十重拒马层层排开,铁制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重都交错咬合,将入口处堵得严严实实。
韩滔被亲兵引着走近,目光扫过那拒马,心头猛地一沉——
这般密集又坚固的布置,分明是专门为了破解连环马而设,寻常骑兵纵有千军万马,到了这里也只能束手束脚。
韩滔正怔忪间,抬头又见王进身披素色锦袍,腰悬玉带。
身后跟着林冲、史文恭、朱仝等数十员头领,个个按捺着喜色,静立等候。
见这般阵仗,韩滔先是一愣,随即慌忙低下头。
韩滔原以为自己身为被俘之人,定要受尽折辱,或是被捆在帐前听候发落,却没想王进竟亲自出营相迎。
王进身后大小头领虽面带英气,眼神里却无半分鄙夷,反倒带着几分敬重。
“韩将军,久仰。”王进上前两步,声音温和如春风:
“王某久闻陈州韩团练使忠勇善战,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第356章 收服
韩滔喉头一哽,猛地跪倒在地,膝头砸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响:
“小人韩滔,不过败军之将,怎配天尊如此相待!”
他这一跪,倒把身后押解的亲兵吓了一跳,连忙松了手。
王进亲手去扶,掌心温热有力:
“韩将军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将军是被呼延灼所误,非战之过。”
他转头对身后笑道,“诸位兄弟,韩将军是条好汉,今日肯来我营寨,当以大礼相待。”
林冲、史文恭等人齐声应和,声震营门。
韩滔被王进扶起身,见这位传说中的“王天尊”面如冠玉,目光清正,身上虽无甲胄,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不由得眼圈一红:
“天尊!小人早就听闻您当年棒打高俅、力保禁军的义举,只恨无缘得见。今日蒙您不杀之恩,又亲出营相迎,这份情义,韩滔粉身碎骨也难报!”
他说着又要下拜,被王进死死按住。
王进亲自为他解了身上的绳索,笑道:
“韩将军既到了此处,便是自家兄弟。来,随我入帐饮酒,咱们慢慢细说。”
入了中军大帐,只见案上早已摆开宴席,鸡鸭鱼肉俱全,还烫着两坛老酒。
王进拉着韩滔坐了上首,自己在旁相陪,花荣、索超等头领分坐两侧,竟无一人因他是降将而怠慢。
韩滔端起酒碗,双手微微发颤:
“天尊,小人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要如此厚待我这败军之将?”
王进举杯与他一碰,朗声道:
“因为韩将军是忠义之人。”
他目光扫过帐内,“我王进聚义青石岭,不为打家劫舍,只为扫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呼延灼被高俅蒙蔽,驱策将军为虎作伥,实在可惜。如今将军既已看清虚实,何不与我等同谋大事?”
韩滔仰头饮尽碗中酒,烈酒入喉却暖了心口,他“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叩首道:
“天尊如此识人,韩滔愿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王进连忙扶起他,哈哈大笑:
“好!有韩将军相助,如虎添翼!”
他转向众人,“诸位兄弟,韩将军是朝廷将官中第一个归顺我等的,往后再有呼延灼麾下弟兄来投,皆以此礼相待!”
帐内顿时一片喝彩,花荣举杯道:
“韩将军,先前阵上多有得罪,莫要见怪。”
索超也挠着头笑道:
“某那斧头没轻没重,将军莫记恨。”
韩滔连忙回礼:
“二位将军武艺高强,韩某心服口服。若非二位手下留情,我早已命丧放马坪了。”
酒过三巡,韩滔说起呼延灼军中情形,哪些将官心怀不满,哪些士兵厌战思归,一一告知王进。
王进听得仔细,不时点头:
“韩将军所言极是。呼延灼本是忠良之后,只是一时糊涂,日后若有机会,当设法劝他来归。”
韩滔慨然道:
“天尊放心,若能见着呼延将军,小人定当痛陈利害,劝他弃暗投明!”
夜深时宴席方散,王进命人设了上好的营帐给韩滔歇息。
韩滔躺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望着帐顶的灯烛,想起白日里王进亲出辕门相迎的场景,眼眶又热了,喃喃自语:
“得遇明主,韩滔此生无憾了……”
自此,百胜将韩滔归降青石岭的消息传开,成为第一个从正面战场归顺王进的朝廷将官。
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两军阵前,为日后呼延灼麾下将官的倒戈埋下了伏笔,也让王进这“另辟蹊径”的收服之计,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第357章 献计
天刚蒙蒙亮,韩滔便从帐中惊醒,宿醉未消的头痛被一股热流冲散——
帐外传来操练声,王进已带着林冲、史文恭、花荣等在演武场较技。
韩滔猛地起身,想起昨日王进的礼遇,腰间的玉带似乎还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
“来人!”韩滔扯开嗓子喊,亲兵掀帘而入,见他赤着脚便要往外冲,忙递上靴子:
“将军,天还早呢,教头吩咐了让您多歇会儿。”
“歇什么!”韩滔蹬上靴子便往外跑,直奔中军大帐。
此时王进正与吴用看地图,见他进来,笑道:
“韩将军醒了?昨夜酒喝得猛了些,头还晕吗?”
韩滔“噗通”跪倒,膝盖砸在青砖上邦邦响:
“天尊!小人蒙您不杀之恩,又得如此厚待,无以为报!今日愿亲往呼延灼营中,劝他来降!”
帐内霎时安静。
吴用摇着羽扇,慢悠悠道:
“韩将军忠义可嘉,只是——”他用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连环马营,
“呼延灼是开国功臣之后,自小听着‘忠君报国’长大,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如今归顺我等,在他看来便是‘叛逆’,这时候去劝降,怕是刚到营门就被他斩了祭旗。”
林冲上前扶起韩滔,铁枪往地上一顿:
“韩兄弟,军师说得在理。呼延灼那厮认死理,当年我在东京时便与他有过交集,他最恨的就是‘背主求荣’,你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花荣在旁搭话,弓弦轻弹作响:
“劝降不成,不如厮杀!韩兄弟若想建功,今日随我出阵,咱们合力拿了呼延灼,岂不是省事?”
索超扛着大斧闯进来,闻言吼道:
“算我一个!昨日那老贼跑得快,某这斧还没劈够呢!”
韩滔被说得面红耳赤,却仍梗着脖子:
“可……可总不能坐视不理!呼延将军虽是固执,却非奸佞,若能让他看清高俅的真面目……”
“有了!”吴用忽然一拍大腿,羽扇在掌心转得飞快,
“韩将军若真有此心,某倒有一计,只是要委屈将军受些苦楚。”
韩滔眼睛一亮,拱手到底:
“军师快说!莫说苦楚,便是刀山火海,韩滔也闯得!”
吴用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呼延灼最信的是‘忠义’二字。你若能‘逃’回他营中,只说在梁山受尽凌辱,是拼死才跑出来的,他必不疑有他。”
“逃回去?”韩滔皱眉,“可……可这能成吗?”
“不止如此。”吴用用扇尖戳了戳自己的腿,
“得做真些。待会儿让索超兄弟‘动动手’,在你身上划几道口子,再把你捆了,丢到离呼延灼营不远的乱葬岗。你挣扎着爬回去,保准他信。”
林冲闻言皱眉:
“军师,这苦肉计也太险了。呼延灼若起疑心,审上几堂,韩兄弟怕是熬不住。”
“熬得住!”韩滔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只要能助天尊成事,几道口子算什么!”
吴用又道:
“你回去后,只说梁山内讧,王进猜忌降将,才趁机逃脱。呼延灼见你带伤,定会让你留在身边做个亲随。他那三千连环马,每日要吃三担精料,你寻个机会,往草料里掺些巴豆粉——”
“巴豆粉?”索超在旁咧嘴,“那玩意儿厉害,战马吃了拉得站不稳,看他还怎么摆连环阵!”
“正是。”吴用点头,
“待连环马瘫了,你便在营中放起号炮。我等见信号,即刻引大军掩杀,保管一战而定。”
王进沉吟片刻,按住韩滔的肩膀:
“韩将军,此计凶险,若你不愿……”
“愿!”韩滔打断他,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见了血,
“天尊待我如手足,我这条命便是您的!何况能除了连环马这心腹大患,让呼延将军看清高俅的嘴脸,值得!”
吴用当即唤来军医,取了巴豆粉用油纸包好,塞给韩滔: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掺在草料里,战马吃了半个时辰便发作,保管三天缓不过来。”又对索超道,
“索都监,动手吧,莫要真伤了筋骨。”
索超拎着斧柄过来,咧嘴一笑:
“韩兄弟,对不住了!”
抡起斧背便往韩滔背上砸,“噗”的一声,韩滔闷哼一声,背上顿时青了一片。
接着又在他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看着吓人,实则不深。
第358章 回营
“捆了!”吴用吆喝一声,亲兵取来粗麻绳,将韩滔捆得结结实实,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
索超扛起韩滔,笑道:
“老哥哥,委屈你了,待会儿丢乱葬岗时,我给你留条松活绳。”
韩滔呜呜点头,眼里却闪着光。
王进望着他被扛出帐,忽然道:
“索超,路上多派几个弟兄远远跟着,若呼延灼真要斩他,便设法救回来。”
“晓得!”索超的声音远远传来。
吴用摇着羽扇,对王进笑道:
“教头放心,韩滔这出戏演得真,呼延灼那老顽固,定会信的。”
不多时,索超回来复命,说已将韩滔丢在乱葬岗,还故意在附近砍了几棵树,装作打斗过的样子。
韩滔趴在地上,听着远处马蹄声渐远,慢慢磨断了绳子,咳出嘴里的破布,望着青石岭方向,咬着牙往呼延灼大营爬去。
此时日头刚过晌午,乱葬岗的苍蝇嗡嗡作响,他背上的伤被汗水浸得生疼,却觉得浑身是劲。
爬过一道土坡时,远远望见呼延灼的营寨旌旗,韩滔猛地往地上一滚,沾了满身泥污,扯开嗓子喊:
“救命!我是韩滔!我逃回来了——”
营门口的哨兵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见是个血人,细看之下惊呼:
“是韩将军!快!快去报都统制!”
韩滔望着奔来的亲兵,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呼延灼正在帐中看连环马操练图,忽闻帐外亲兵疾呼:
“都统制!韩将军回来了!就在营门口!”
呼延灼猛地起身,铁靴在地上踏出火星,掀帘便往外冲。
营门口围着一群士兵,见他来都慌忙让开,露出中间那个血人——
韩滔衣衫被撕得稀烂,背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糊着泥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韩滔!”呼延灼抢上前,见他腿一软要跪,忙伸手扶住。
指尖触到对方胳膊上的伤口,韩滔疼得龇牙咧嘴,却强撑着道:
“将军……末将……末将兵败被俘,有辱使命……请将军治罪!”
呼延灼见他这副模样,眼眶一热。
想当初在东京,韩滔还是个提辖,跟着自己练过三年枪法,虽算不上心腹,却也是条肯拼命的汉子。
呼延灼一把将韩滔半扶半抱起来,沉声道:
“胡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回来就好!”又对亲兵吼,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军医!拿最好的金疮药来!”
韩滔被扶进中军大帐,刚坐下便“噗通”跪倒,膝盖撞在金砖地上,震得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将军!那王进是个笑面虎!末将被俘后,他先假意优待,实则派了十几个壮汉看守,日夜打骂!”
韩滔说着扯开衣襟,露出背上青紫色的斧痕,“这就是那索超打的,说要让末将做个‘降将的榜样’!”
呼延灼盯着那伤痕,指节捏得发白,他素知索超使斧凶狠,这力道确实像索超的手段。
“末将夜里趁他们喝醉,挣断绳子逃出来的。”韩滔抹了把脸,泥污混着泪水淌下来,
“那梁山贼寇看着人多,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王进手下能打的,也就花荣、林冲几个,其余的老弱居多,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
“哦?”呼延灼眉头微动,“他们营中粮草如何?”
“缺!”韩滔加重语气,
“我偷听到王进和吴用吵架,说粮草只够撑半个月,正愁着要去附近州府劫掠呢!还有那林冲,整日唉声叹气,说后悔上了贼船,想回东京却没脸见人……”
韩滔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林冲当年在东京的旧事都扯了几句,呼延灼听着,脸色渐渐缓和。
军医这时捧着药箱进来,刚要给韩滔上药,被韩滔一把推开:
“先别管伤!将军,末将还探得,他们最怕您的连环马!昨夜王进还说,若连环马出动,他立马退回梁山!”
呼延灼捋着胡须,沉吟片刻。
呼延灼本就觉得韩滔是员勇将,此刻见他带伤逃回,说的又是些梁山内情,倒有七八分信了。
只是想起昨日被三百老弱吓退的事,脸上有些发热,哼了一声:
“那王进诡计多端,你说的这些,还得细查。”
第359章 新洞
“将军明鉴!”韩滔又要下拜,被呼延灼按住,“你伤势不轻,先下去歇着。”
呼延灼转头对亲兵道,“把韩将军安置在我帐旁的偏帐,派四个得力的跟着,好生照看,缺什么药尽管取。
四个亲兵应声上前,扶着韩滔往偏帐去。
路过中军帐时,韩滔眼角余光瞥见案上的连环马名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疼得龇牙咧嘴。
偏帐不大,却铺着干净的褥子。
亲兵奉上热水,又取来干净衣衫,韩滔谢了,待他们退到帐外看守,才松了口气。
他解下里衣,见背上的淤青确实像模像样,忍不住暗赞索超下手有分寸——
看着吓人,实则不妨事。
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巴豆粉还在。
韩滔凑到窗边,见四个亲兵背对着帐门,正低声说笑,远处连环马营的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马嘶。
“呼延将军啊呼延将军……”韩滔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我韩滔不义,实在是你选错了路。等你见了高俅的真面目,便知今日我这步棋,是为你好……”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呼延灼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韩团练,刚炖的鸡汤,补补身子。”
呼延灼将食盒放在案上,目光在韩滔身上扫了一圈,忽然道,“你说林冲后悔上梁山?”
韩滔心头一紧,忙道:
“是啊!末将亲耳听见的,他说若能重来,宁愿去沧州牢城营待着,也不做这贼寇。”
呼延灼点点头,没再多问,坐了片刻便走了。
韩滔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帐帘落下,才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却暖不了心底的别扭——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回干这种“卖主求荣”的勾当,虽知是计,却总觉得脸上发烫。
窗外日影西斜,连环马营的号角声吹了三遍。
韩滔放下汤碗,摸出油纸包,借着窗缝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狠劲:
“该动手了。”
韩滔吹灭烛火,借着暮色的掩护,悄悄摸向帐后——
那里有个狗洞,是方才亲兵闲聊时说漏嘴的,说是夜里方便走的近路。
韩滔缩着身子钻出去,草叶刮得伤口生疼,却跑得飞快,直奔那片飘着马粪味的草料场。
月黑风高,营寨里的更鼓声敲得人心发紧,梆子响过三巡,连巡夜兵卒的脚步声都透着股昏沉。
韩滔攥着那油纸包,指节捏得发白——
里头是掺了足分量巴豆粉的药末,只等寻个机会撒进连环马的草料里,好让那些畜生明日软了腿脚。
韩滔猫着腰绕到马厩后墙,这处狗洞是白日里踩好的点,原是给军犬进出的,够一个人蜷着身子钻。
可刚把半边肩膀探进去,指尖就刮到了洞沿的木茬——是新的。
那木刺还带着潮气,边缘没来得及磨平,不像是风吹日晒自然朽烂的,倒像是用匕首硬生生剜开的,连周围的茅草都压得格外整齐。
韩滔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这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专等他来钻。
韩滔猛地停住动作,耳朵贴在冰冷的泥地上,营里的风声、远处马厩的响鼻、自己的心跳……还有,一丝极轻极轻的、像是衣料蹭过草叶的响动,就在身后!
韩滔脊梁骨一阵发凉,来不及细想,猛地“哎哟”一声,像是被洞沿的木茬刮到了旧伤,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在泥地里。
韩滔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爬,借着翻身的动作,飞快地将油纸包塞进旁边一堆半干的干草里,又用脚碾了碾,将草叶盖得严严实实。
“谁在那里?”
一声断喝从身后传来,火把的光“呼”地扫过来,照亮了呼延灼那张沉得像铁的脸,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亲兵,个个手按刀柄,眼神如刀。
韩滔捂着腰侧,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着泥,额角还故意蹭破了点皮,喘着粗气道:
“将军?您怎么在这儿……属下、属下睡不着,想着连环马明日还要操练,那几匹新驯的马性子烈,怕夜里不安生,想来看看……”
第360章 震撼
韩滔一边说,一边故意把腰弯得更低,露出后腰那道旧伤——
那是上次对阵梁山时留下的,呼延灼知道。
呼延灼的目光在韩滔身上扫了个来回,从沾泥的战袍到磨破的靴子,最后落在他腰侧的伤口上。
“伤又裂了?”呼延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伸手过来,指尖在伤口周围按了按。
韩滔疼得吸了口凉气,额上渗出细汗,却不敢躲:
“不碍事,老毛病了,方才钻这狗洞想省点路,没留神……”
“胡闹!”呼延灼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马厩有专人看守,用得着你半夜钻狗洞?”
呼延灼朝亲兵使了个眼色,“搜。”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将韩滔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从怀里的帕子到靴筒里的匕首,连束发的带子都解下来看了,什么也没搜出来。
呼延灼盯着韩滔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钻进韩滔骨头里。
韩滔揣着怦怦直跳的心,硬是挤出个苦笑道:
“将军,属下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记挂着马队。您也知道,那连环马是您的心血,属下不敢懈怠。”
火把的光在两人之间跳动,韩滔能看到呼延灼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既然伤着了,就别硬撑着。来人,送韩将军回营,叫军医再给他换次药。”
亲兵应声上前,扶着韩滔往回走。
韩滔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呼延灼的目光扫过那堆干草,停了一瞬,才转身带着人往马厩方向去了。
夜风从身后吹过,韩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战袍。
韩滔被亲兵扶回帐中,躺到榻上仍觉后颈发凉。
方才那狗洞的新茬、身后若有若无的动静、呼延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串在一处,让韩滔心里直发毛。
“原来如此……”韩滔低声自语,指尖抠着榻沿的木纹:
“这营帐怕不是特意安排的?留着个狗洞,就是想看看我夜里会不会钻出去搞鬼。”
呼延灼哪里是不信任,分明是早就防着韩滔了。
韩滔翻了个身,腰侧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及心里的寒意——硬闯马厩这条路走不通了。
但那巴豆粉总得送进去,不然怎对得起暗中托付的人?
韩滔盯着帐顶的破洞,眼珠转了几转,一个新念头慢慢冒了出来:
既然明着来不成,不如……
想通了关节,韩滔反倒松快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亮,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震得他猛地坐起身。
是马蹄声,不是零星几匹,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踏地,混着铁甲摩擦的铿锵、士兵的呼喝,活活像座移动的山岳压了过来。
韩滔披了衣冲到帐外,校场上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三千连环马已列成方阵,每三匹马为一组,马身裹着厚铁甲,只露四只蹄子和眼睛,马与马之间用铁链锁着,铁链上还挂着锋利的倒钩。
骑士们也身披重铠,手持长枪,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呼延灼立马阵前,一声令下,号角冲天而起。
“喝!”
方阵猛地向前推进,马蹄踏得校场尘土飞扬,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与马蹄声绞在一处,震得地面都在颤。
前排的战马低嘶着加速,铁甲反射的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能撞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韩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恰好一阵风卷着尘土扑过来,带着马汗与铁甲的腥气,狠狠灌进他的口鼻。
韩滔眼睁睁看着方阵变换阵型,时而如铁壁合拢,将模拟的“敌军”围在中央;
时而如利箭穿杨,铁链碰撞着甩出残影,枪尖的寒光连成一片,离得百步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撕裂空气的锐劲。
这哪里是马队,分明是一头披着铁甲的巨兽!
韩滔喉头动了动,后背竟渗出些热汗。
从军多年,见过的精锐不在少数,却从未被如此强烈的压迫感攫住——
那是千锤百炼的杀气,是铁与火淬出来的威慑,是只要冲起来就无人能挡的蛮横。
第361章 两难
“连环马果然名不虚传……”
韩滔在心里暗叹,目光扫过那些奔腾的战马,每一匹都油光水滑,显然被养得极好,
“虽是区区三千,若真在平川地带铺开……”
韩滔猛地想到梁山那两万人马,大多是步卒,靠着山林地势周旋尚可,若是在开阔地遇上这连环马……铁蹄踏过,枪阵扫过,怕不是要像碾蚂蚁似的被踏成肉泥。
“这三千人马,若的地利,碾平梁山两万人马,怕是真能易如反掌。”
韩滔攥紧了拳头,心里那点侥幸被校场上的杀气冲得一干二净——
看来,给这连环马下药的事,得更谨慎些了。
校场边的尘土还未落定,呼延灼已瞥见韩滔的身影,他勒住马缰,与身旁的彭玘一同迎了上来。
“韩将军,腰伤如何了?”呼延灼目光落在韩滔腰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却又不像全然是嘘寒问暖。
彭玘也跟着拱手:
“韩兄,昨夜看你摔得不轻,今早瞧着气色还好?”
韩滔忙回礼:
“劳将军挂心,些许皮肉伤,不碍事。”
呼延灼大笑一声,马鞭往阵中一指,问道:
“韩将军,你看这连环马阵如何?”
韩滔顺势望向那仍在变换阵型的铁流,拱手沉声道:
“呼延将军,这连环马阵真是大国重器!铁甲如林,气势撼山,莫说梁山那伙乌合之众,便是再强些的对手,面对这般铁军,怕也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话正说到呼延灼心坎里,呼延灼伸手在韩滔肩上重重一拍,力道里带着赞许:
“韩将军说得不错!”呼延灼话音一转,眼底燃起几分意气:
“此次官家钦点本将军征讨梁山,正是我呼延灼重振祖上威名的良机!”
说着,呼延灼一把拉过身旁的彭玘,手臂搭在两人肩上,声音也提了几分:
“想我呼延灼坐镇汝宁郡,这些年没少留意麾下将才,唯独你二位入得了我眼。此次出征,特意奏请官家让你二人做先锋——”
呼延灼仰望天空,像是在回想祖上的辉煌,片刻,看着韩滔、彭玘继续道:
“只要跟着我好好干,将来你们便是我呼延家的焦赞、孟良,定能建不世之功,加官进爵!”
彭玘听得热血上涌,猛地拱手,指节都攥白了:
“多谢将军提拔!末将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为将军分忧!”
说罢,见韩滔还愣在原地,忙用胳膊肘拐了韩滔一下。
韩滔这才回过神,赶紧拱手笑道:
“将军厚爱,属下铭记在心。能随将军建功立业,是属下的福分,自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话虽客套,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呼延灼这话说得敞亮,可昨夜那狗洞的木茬还扎在心头,此刻听着“焦赞孟良”的比方,只觉得字字都带着试探。
呼延灼见韩滔眉宇间总似有沉郁,忽然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韩滔的胳膊:
“韩将军,瞧你这模样,莫不是还在忧心伤势?”呼延灼嗓门洪亮,校场边的亲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放心,我已让人备了车,这就送你回陈州休养些时日。你是大将之才,可不能因小伤误了根基。”
呼延灼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场的连环马,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日我踏平梁山,奏表之上定会为你记上一功。到时候官家的封赏下来,你我兄弟同享!”
韩滔望着呼延灼脸上那副热切的模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话听着热络,可昨夜那狗洞的新茬还在指尖扎着似的——
呼延灼是真心疼他伤势,还是想借机把他支开?
正恍惚着,却见呼延灼往前一步,语气更恳切了些。
“韩将军,你我同袍一场,难道还信不过我?”
这话堵得韩滔喉头一哽,再看呼延灼那双眼睛,映着校场的晨光,竟像是带着几分真切的期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韩滔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都哑了几分:
“将军!末将伤势真的无碍!恳请将军恩准,让属下留在军中,亲率连环马踏平梁山,一雪前耻!”
第362章 承局
彭玘在旁看得一愣,随即也跟着拱手:
“将军,韩兄既有此心,不如就让他留下吧!多一员大将,也好多一分胜算!”
呼延灼盯着韩滔看了片刻,忽然朗声大笑,伸手将韩滔扶起: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先锋!既如此,你便留下养伤,见证我军直捣梁山老巢!”
韩滔忙拱手谢过呼延灼,身子微倾便要请命再任先锋,却被呼延灼抬手按住肩头。
“韩将军,”呼延灼声如洪钟,眼底带着不容分说的关切,
“你伤势未愈,此时最该静养。军中诸事有我与彭将军料理,作战之事休要挂心,安心将养便是!”
说罢,呼延灼扬声唤来两名亲兵:
“好生护送韩将军回帐,取最好的金疮药来,再传我将令,让伙夫备些温补的汤羹。”
亲兵应声上前,韩滔虽仍想争辩,却见呼延灼目光恳切,只得按捺下心思,随着亲兵往帐中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操练声,帐内只剩一缕晨光摇曳。
韩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按在腰间佩刀上,指节微微发白。
一边是梁山天尊王进暗夜里的低语,那句“良禽择木而栖”犹在耳畔,亲见对方屏退左右、躬身相托的礼贤姿态;
另一边却是呼延灼坦荡磊落的相待,名将之后的赤诚,方才帐前那声“不愧是我看中的先锋”,字字都砸在心头。
韩滔目光扫过帐角,最终落在帐外堆着的干草上,那包用油纸裹紧的巴豆粉就藏在下面。
韩滔喉结动了动,伸手抚向那堆干草,指尖刚触到油纸的糙面,又猛地缩回——
帐外传来亲兵送药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韩滔猛地缩回身子,帐帘的缝隙还留着道窄缝,外面的喝骂声像淬了火的钢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只见辕门外两个承局歪戴着幞头,腰间的银带松松垮垮挂着,身后几个禁军也是歪眉斜眼的模样,见了营里的亲兵便抬脚踹去,嘴里骂骂咧咧:
“瞎了眼的东西!没瞧见太尉府的大人来了?呼延灼那厮死了不成?”
韩滔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在东京时便闻这等高俅亲信的德性,仗着太尉势大,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只是没料到竟嚣张到军中来。
正这时,远处传来呼延灼沉雷般的嗓音:
“某在此!”
韩滔从帘缝里望去,见呼延灼一身铠甲未卸,背后的双鞭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正大步迎上去。
那两个承局见了呼延灼,非但不行礼,反倒叉着腰冷笑:
“呼延将军好大架子,让我等好等!”
呼延灼眉头微皱,却仍按捺着道:
“军务繁忙,不知太尉有何钧旨?”
“钧旨?”矮个承局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张纸来,抖得哗哗响,
“青石岭一败,损了朝廷威风!太尉说了,再给你半月期限,若拿不下梁山,你这将军之位,也不必坐了!”
韩滔听得心头火起,手已按在帐内的佩刀上。
忽听帐外彭玘怒喝:
“放肆!呼延将军身经百战,岂容你这等鼠辈置喙!”
“哟,还有个敢顶嘴的?”高个虞候阴恻恻一笑,
“看来呼延将军麾下,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韩滔呢?听说他被梁山俘虏竟然逃了回来?莫不是跟梁山有什么勾连,故意使的苦肉计吧?”
这话像把淬毒的匕首,直戳韩滔心窝,韩滔猛地掀开帐帘,大步走出去,朗声道:
“某在此!被俘逃回是实,忠心报国更是实!尔等若再敢污蔑,休怪韩某刀下无情!”
呼延灼见韩滔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
“韩将军有伤在身,回帐歇息。”
说罢转向那二人,双鞭在掌中一磕,“钧旨某已知晓,军务在身,不送!”
“不送?”矮个承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声里裹着尖刺,猛地朝身后勾了勾手。
旁边立马转出个禁军,怀里揣着个绿漆竹筒,双手捧着往前趋了两步,抽出里面一卷明黄封皮的信纸。
第363章 督军
“呼延将军且听仔细了!”禁军扯着嗓子开念,声音里带着刻意拿捏的官腔,
“公谨将军乃开国元勋之后,家传鞭法冠绝天下,弓马娴熟更胜乃祖,真真是朝廷柱石、国之干城……”
开篇先把呼延灼的家世能耐夸得天花乱坠,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热乎话。
念到中段,话锋陡然一转,那声音里添了几分拿捏:
“想当年将军闲置府中,是某在圣上面前力荐,才得此征讨梁山的重任。这份知遇之恩,将军可记在心里?”
矮个承局这时插了句嘴,斜着眼睨着呼延灼:
“太尉的恩情,可比山高比海深呐。”
禁军清了清嗓子,把信纸又展了展,声音陡然拔高:
“青石岭小挫,不足为虑。太尉念将军孤悬在外,特选府中最是伶俐的我二人前来,持此信物随军督军——一来为将军参赞军机,二来嘛,”
那承局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按捺着怒气的亲兵,“便是替将军镇镇场子,免得营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敢不服将令,拖了将军的后腿!”
高个虞候早摸出块鎏金腰牌,“当啷”一声拍在掌心:
“呼延将军看仔细了,这可是太尉亲赐的信物,见牌如见太尉本人!”
呼延灼望着那块闪着金光的腰牌,又瞥了眼那两个满脸得瑟的承局,背后的双鞭似有感应,在鞘里轻轻嗡鸣。
他忽然抬手,身后亲兵齐刷刷按刀而立,甲叶碰撞声里,呼延灼沉声道:
“钧旨已毕,某知道了。”
说罢转身便走,铁甲铿锵,竟真个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那两个承局僵在原地,手里的腰牌还举着,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热辣辣的,倒像是被人扇了记耳光。
那两个承局在东京时,仗着太尉府的名头,街头巷尾哪个见了不点头哈腰?
今日被呼延灼这般冷待,只气得面皮涨紫。
矮个的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桩上,骂道:
“好个呼延灼!真当自己是开国元勋转世?竟连太尉的面子都敢驳!”
高个的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姓呼延的猖狂不了多久!咱们先忍着,回头在太尉跟前参他一本,保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彭玘在旁看得分明,怕再生事端,忙喝令亲兵:
“快给几位大人收拾最好的营帐,备些酒肉来!”这才把二人劝住。
待到歇脚的营帐安置妥当,那两个承局换了身簇新的官服,手里捏着高俅亲赐的印信,大摇大摆闯到中军大帐。
见了呼延灼,也不行礼,直挺挺站着问道:
“呼延将军,这几日战况如何?为何迟迟不见进兵?”
呼延灼正在沙盘前推演,闻言头也未抬:
“梁山贼寇据守青石岭,闭营不出。”
“闭营不出便罢了?”矮个承局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油灯都晃了晃,
“你整日操练那什么连环马,粮草钱粮流水似的花,却按兵不动,这不是贻误战机是什么?分明是浪费朝廷的血汗钱!”
呼延灼转过身,甲叶碰撞发出脆响,目光如刀:
“青石岭草木丛生,地势狭窄,连环马驰聘不开,强行进攻只会折损兵力。某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高个虞候冷笑,“我看你是怕了梁山贼寇!拿着朝廷的粮饷不干事,倒会找借口!”
呼延灼眉头紧锁,握着鞭柄的手微微用力:
“军情大事,岂容尔等妄议?”
“妄议?”矮个承局掏出印信往案上一拍,
“我二人持太尉印信督军,便是代太尉查问军情!你若再敢顶撞,休怪我们以‘通贼’论罪!”
帐内的亲兵个个按捺不住怒火,彭玘忙上前打圆场:
“两位大人息怒,将军也是为了稳妥行事……”
话未说完,已被呼延灼用眼色制止。
呼延灼盯着那枚印信,沉默片刻,缓缓道:“军情如此,信与不信,随你们。”
说罢转身,重新看向沙盘,再不理会二人。
第364章 转变
“呼延灼你休要逞能!”矮个承局见他仍是这副模样,索性把高俅的名头搬出来,拍着案几厉声道,
“我二人离京时,太尉早有吩咐,给你定了死限!明日天亮之前,若再按兵不动,休怪我等修书呈报太尉,治你个不服军令、贻误军机之罪!”
高个的也跟着帮腔,阴恻恻道:
“到那时,莫说你这将军之位保不住,便是你呼延家的百年名声,也要栽在青石岭!”
呼延灼听得心头火起,双鞭在掌中端得咯咯作响。
身为老将,呼延灼岂不知这二人的算盘?
分明是想逼自己仓促出兵,胜了便抢功,败了便推罪,全是高俅那套阴私伎俩。
可转念一想,高俅势大,这二人手握督军印信,真要在太尉跟前搬弄是非,确是麻烦。
忽听帐外传来操练的呼喝声,连环马队的马蹄踏得地动山摇。
呼延灼眼底精光一闪,脸色陡然松缓,竟抚掌笑起来:
“二位大人说的是!有太尉府的人亲临督军,某岂能再按兵不动?”呼延灼转向帐内亲兵,朗声道,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出兵,直取青石岭!”
那两个承局反倒一愣,没料到呼延灼转变得如此之快,一时倒摸不准深浅。
矮个的狐疑道:
“你这话可作数?”
“军中无戏言。”呼延灼双鞭一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
“明日便请二位大人在营中观战,看某如何荡平梁山贼寨,也让二位回东京时,能在太尉跟前替某美言几句。”
这话正说到二人心坎里,高个承局顿时眉开眼笑:
“这才像话!呼延将军若能立此大功,太尉面前,我二人自会为你分说。”
待二人得意洋洋地离去,彭玘忍不住上前道:
“将军,青石岭地势不利连环马,此时出兵怕是……”
呼延灼眼中笑意褪去,冷哼一声:
“他们要战,便遂了他们的意。只是这仗怎么打,还得由某说了算。”
呼延灼望向帐外连环马操练的方向,双鞭在掌心轻轻一击,
“你且放心,我只有计较!”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军营里的号角便撕裂了晨雾。呼延灼身披亮银甲,立马阵前,先点了韩滔:
“你带五千人马守营,不得有误。”
韩滔虽心有牵挂,却也知军令如山,抱拳应了。
跟着又唤彭玘:
“你率三千步卒为先锋,先去青石岭下叫阵,务必要把贼寇引出寨来。”
彭玘绰起三尖两刃刀,朗声道:“末将领命!”
翻身上马,带着人马卷起一路烟尘,往青石岭去了。
呼延灼这才拨转马头,对身侧两个穿着锦袍的承局道:
“二位大人,随某中军进发。”
说罢扬鞭一挥,八千大军如潮水般涌出,铁甲铿锵,马蹄震地,连带着那两个承局的坐骑都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青石岭上,王进正立在寨墙箭楼里,望见远处尘头大起,当即对身旁戴宗道:
“速去探明连环马动向,切记,只看不动。”
戴宗应了声,将甲胄束紧,双脚一跺,神行甲马隐现,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往山后掠去。
这边王进转身下楼,林冲、史文恭、花荣、索超早已披挂整齐。
“贼兵来了,”王进按了按腰间佩剑,“彭玘为先锋,此人刀法不弱,却少了几分韧性。史将军,你先去会他。”
史文恭挺了挺手中丈二枪,冷声道:
“正好活动筋骨。”
不多时,彭玘的人马已到岭下,勒马阵前,举刀喝道:
“梁山贼寇,可敢出来与某一战?”
寨门“吱呀”洞开,史文恭单骑冲出,枪尖直指彭玘:
“匹夫休狂,某来会你!”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彭玘的三尖两刃刀舞得风雨不透,史文恭的枪法却更胜一筹,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
不过二十回合,彭玘便觉手臂发麻,刀锋渐渐散乱。
史文恭瞅准一个破绽,枪尖陡然变向,直取彭玘肋下。
彭玘慌忙横刀去挡,“当”的一声巨响,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彭玘暗道不好,拨转马头便往本阵逃去,引得梁山阵上一片喝彩。
第365章 何人如此勇猛?
史文恭枪尖刚挑飞彭玘的刀,正待拍马追赶,忽听寨门方向传来王进的喝声:
“史将军止步!”
史文恭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得尘土飞扬。
史文恭回望岭上,见王进正站在寨墙下挥手,虽心有不甘,终究按捺住性子,高声骂道:
“匹夫逃得倒快!回去告诉你家主将,某在这儿等着他!”
此时戴宗已喘着粗气奔回王进身边,额上还带着神行后的薄汗:
“天尊哥哥,连环马就在呼延灼中军后队,三千铁骑都披了重甲,马腿间果然拴着铁链,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看样子是等咱们追出去,就在平地上铺开阵仗。”
王进望着彭玘残兵狼狈逃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呼延灼打的好算盘。青石岭树密坡陡,连环马施展不开,他便想诱咱们到开阔地,用铁蹄踏平我军。”
旁边林冲接口道:
“那厮的连环马确是厉害,当年在东京校场,某曾见过演练,一旦铺开,如墙而进,寻常兵马根本挡不住。”
花荣搭箭上弦,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中军大阵:
“既是如此,咱们偏不上他的当。史将军杀退先锋,已挫了他们锐气,且让他们在岭下等着。”
史文恭催马回到阵前,将枪一横:
“依哥哥之意,这便闭寨不出?”
“不。”王进摇头,指向岭侧一片矮松林,
“传令下去,让索超带五百刀斧手埋伏在松林里,再让花荣率弓箭手登寨墙,若敌军敢来攻岭,便用火箭射他们的马!”
话音刚落,远处尘烟再起,呼延灼的中军已到岭下,八千大军列成阵势,那两个承局正指着岭上跳脚,想来是催呼延灼进攻。
王进扶着寨门木柱,目光落在敌军阵后那片黑压压的铁骑上,铁链碰撞的叮当声顺风飘来,清晰可闻。
“且让他们再等片刻,”王进道,“等太阳再升高些,这青石岭的坡,该让他们尝尝厉害。”
却说彭玘领着残兵奔到那片空阔处,老远便见呼延灼大军列得如铁桶一般镇压在前方坪上。
彭玘这才松了一口气,座下战马还在喘着粗气,人已掀鞍滚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嗓门里带着哭腔似的喊:
“呼延将军!末将……末将依计诈败,可那梁山贼寇偏不上当,任我如何叫骂都缩在青石岭后!”
呼延灼眉头微蹙,抬手示意彭玘起来,声音里带着沉稳:
“知道了。你带本部兵马去左翼扎营,护住阵脚,看我亲自点兵会他们。”
彭玘却不肯挪步,双手死死攥着枪杆,指节都泛了白,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将军!您千万当心!方才阵前那梁山头领,枪法狠得邪门!二十回合不到,末将虎口都被震裂了——”
彭玘为了不扰乱军心,故意贴近呼延灼,压低声音道:
“那梁山将领不是王进、也不是林冲,那人枪招快得像闪电,招招往心窝子扎,若非末将拼死躲闪,此刻早已……早已是枪下亡魂!”
彭玘说罢竟打了个寒噤,显然是想起方才交手的光景,兀自心有余悸。
呼延灼闻言,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手按在腰间双鞭上,目光扫过青石岭方向,缓缓道:
“梁山竟有这等人物?王进、林冲之外,莫非是……”
呼延灼话没说完,却被旁边两个承局打断。
那矮个子承局“嗤”地笑了一声,手里马鞭往地上抽得脆响:
“彭将军这是吓破胆了?不过一群草寇,值得这般吹嘘?”
另一个高瘦些的承局跟着冷笑,上前一步逼住呼延灼:
“呼延将军,朝廷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说闲话的!诱敌不成便该硬攻,难不成要等梁山贼寇养肥了再来请功?”
矮个子承局跟着往前凑,语气里满是不屑:
“便是真有几个能打的,难道还能挡得住将军的连环马?别磨蹭了,再不动手,咱们回东京可没法向枢密院回话!”
呼延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却终究按捺住火气,只朝彭玘道:
“你且去左翼,莫要误了军务。”
第366章 骂战
呼延灼说罢翻身上马,双鞭在鞍前“啪”地一振,那匹踏雪乌骓猛地人立起来。
前蹄在空中刨出三道寒光,一声嘶鸣刺破长空,竟带着几分同主人一般的戾气。
呼延灼勒转马头,沉声喝道:
“本部人马,随我上山,势必拿下梁山大营!”
大军如潮水般涌上青石岭,在梁山大营门前排开阵势。
呼延灼一声令下,十数名嗓门洪亮的兵丁立马扯开嗓子叫骂,唾沫星子飞溅:
“梁山的贼寇们听着!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占山为王?”
“那什么狗屁天尊王进,不过是怕了高太尉的法度,从东京屁滚尿流逃来的教头!”
“还有那林冲,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缩在寨里当缩头乌龟,连出战的胆子都没了?”
末了又拍着胸脯叫嚣:
“朝廷天军威严赫赫,你们若敢冥顽不灵,管教大军一到,把这青石岭踏成齑粉,将你们一个个挫骨扬灰!”
寨内,王进正坐在虎皮椅上,微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骂声,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只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倒是埋伏在左侧松林里的索超按捺不住,提着金蘸斧大步闯进来,单膝跪地请战:
“天尊哥哥!这伙狗官欺人太甚!快下令吧,小弟带本部弟兄杀出去,定叫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王进缓缓睁开眼,目光如潭水般沉静,盯着索超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不可。记好了——呼延灼的连环马一日不出,你的人马便一日不许动。去吧。”
索超虽满心焦躁,却不敢违令,重重一抱拳:
“小弟遵命!”
转身时,金蘸斧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显是憋了满肚子火气。
林冲这时从旁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呼延灼倒是精明。他分明知道,这青石岭地势崎岖,正是连环马的克星。如今这般叫骂,无非是想逼着咱们出寨,好在平地上用那铁甲连环马踏碎我军。”
王进闻言点头,脸上笑意不减:
“他们骂得也够了,咱们便出去会会这位呼延老将军。”
林冲一旁接话,眼中闪过几分锐光:
“天尊哥哥放心,待我上前,先痛斥那朝廷的腐败不堪,再劝这老将军认清时势,说不定能叫他幡然醒悟。”
二人说罢,当即点齐帐下众头领。
营寨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在呼延灼大军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王进一马当先,身后左侧是林冲,右侧是史文恭,其余数十位头领按着位次依次跟上,不急不躁地出了营寨,眨眼间便列成阵势。
对面的呼延灼见状,当即喝令撤了门前叫骂的兵丁,亲自策动踏雪乌骓上前,隔着一箭之地拱手道:
“来者可是王进、林冲二位?”
林冲催马向前一步,朗声道:
“在下正是梁山林冲。呼延将军,别来无恙?”说罢侧身一指身旁的王进,
“这位便是我梁山众兄弟共推的天尊,王进哥哥!”
呼延灼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拱手还礼,语气却陡然转硬:
“王教头,林教头。某家奉殿帅府高太尉钧令,特来剿灭尔等反贼。”
呼延灼看一眼那两个盛气凌人的承局,继续道:
“但老夫念及你们多半是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也不愿过多为难——尔等若肯遣散部众,随我回京受审,某家担保,可免梁山众人一死,还能留你二人全尸!”
这话一出,梁山众头领顿时一片哗然,个个怒目圆睁,手中刀枪握得咯咯作响。
“呼延将军说笑了。”王进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未减,反倒拱手朗声道:
“将军乃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世代忠良,怎么偏就委身于高俅这等奸贼麾下,为他做那欺压良善的勾当?如此助纣为虐,岂不是辱没了呼延家的赫赫威名?”
王进策马上前,目光扫过身后列阵的梁山弟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且睁眼看看!我梁山众兄弟,哪个不是被那高俅之流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身后众人脸上无不挂满悲愤和仇恨,个个同仇敌忾地盯着呼延灼大军,王进继续道:
“他高俅在朝中专权误国,搜刮民脂民膏,害得多多少少男少女流离失所!这等腐败朝廷,这等奸佞当道,你呼延将军还要为它卖命吗?”
王进向前一送马缰,离呼延灼又近了几步:
“老将军,良禽择木而栖。你若肯弃暗投明,与我梁山共举义旗,扫尽天下奸邪,救万民于水火,方不负你呼延家的忠名,也不负你一身本事啊!”
呼延灼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一甩马鞭:
“一派胡言!我念你们多是苦难之人,好意招抚,你竟这般蛊惑人心!聚众占山,对抗王师,这便是造反!是忤逆大罪!”
“呼延灼!”两个承局在阵后听得焦躁,扯着公鸭嗓吼道,
“跟这伙反贼废什么话!高太尉有令,拿不下王进,便提你人头回京!还不快动手,杀了林冲这叛贼!”
“放肆!”
王进身后史文恭一声暴喝,座下照夜玉狮子马似懂主人心意,猛地人立嘶鸣,四蹄翻飞间已如一道白影冲出,手中那杆丈二朱缨枪直挺挺搠向呼延灼面门:
“呼延老贼,先吃我一枪!”
第367章 马战
青石岭前的开阔地,风卷着尘土掠过两军阵前。
史文恭座下照夜玉狮子马前蹄刨地,银鬃如流瀑翻卷,驮着主人直扑呼延灼而来。
丈二朱缨枪抖起一团梨花似的枪影,枪尖裹着破空锐啸,直取呼延灼面门。
呼延灼早有防备,座下踏雪乌骓猛地人立,两只前蹄在半空划出两道墨色弧线。
但见呼延灼左手钢鞭如铁闸横拦,\"铛\"的一声震开枪尖,右手鞭趁势扫向史文恭肋下,鞭梢带着风雷之声。
两匹宝马错身的刹那,史文恭枪杆急旋,枪尖反撩,逼得呼延灼双鞭交叠护在胸前,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火星溅在两人甲胄上噼啪作响。
\"好个呼延老贼!\"
史文恭枪势不停,照夜玉狮子马通灵似的斜踏半步,避开踏雪乌骓的冲撞。
丈二长枪忽左忽右,时而如毒蛇出洞直取咽喉,时而如猛虎摆尾横扫马腿,枪缨翻飞间,竟将呼延灼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呼延灼双鞭舞得如铜墙铁壁,踏雪乌骓配合着主人的节奏,或进或退,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枪尖。
这匹宝马浑身乌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如霜,跑动时仿佛踏在云团之上,每逢史文恭枪招加急。
这踏雪乌骓便原地打个旋身,让呼延灼得以借势转鞭反击,钢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守得如铁桶一般。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斗过三十回合。
史文恭初时还存着几分轻视,待见呼延灼双鞭使得密不透风,无论自己枪招如何刁钻,总能被他鞭影罩住,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枪势愈发沉猛。
那照夜玉狮子马也似通灵性,每逢史文恭枪尖将到未到之际,便猛地错动半步,或是前蹄腾空,让主人借势拔高枪位,逼得呼延灼不得不抬鞭上迎。
呼延灼越斗越是心惊,他久在军伍,见过的枪法没有千百也有数十,却从未见过这般兼具快、准、狠的路数。
史文恭的枪仿佛长在他手上一般,时而如灵蛇吐信,贴着鞭影便要钻进来;
时而又如巨蟒翻身,枪杆横扫时带着千钧之力。
亏得踏雪乌骓耐力惊人,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稳住身形,让呼延灼得以双鞭轮换,左挡右拦。
五十回合刚过,两人在马上猛地一错身。
史文恭枪尖擦着呼延灼护心镜划过,火星溅起半尺高;
呼延灼右手鞭横扫,却被史文恭俯身避开,钢鞭带着劲风扫断了史文恭头盔上的红缨。
\"好个老将军!\"
史文恭勒转马头,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个浅坑。
“痛快!”史文恭此刻非但不觉疲惫,反倒浑身热血沸腾——自上山以来,还从未遇过这般能接他五十合枪招的对手。
呼延灼喘息稍定,踏雪乌骓人立起来,对着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挑战似的嘶鸣。
“你是何人?”呼延灼盯着史文恭:
\"阁下枪法这般凌厉,想必就是二十回合挑落彭玘的好汉?\"
史文恭哈哈一笑,枪尖直指呼延灼:
\"呼延将军好眼力!某家史文恭是也!\"
“看枪!”话音未落,史文恭猛地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如离弦之箭射出,这次枪招却陡然变了路数——
第368章 恶战
方才还是大开大合的猛招,此刻枪尖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竟如梨花纷飞般捉摸不定。
呼延灼心头一凛,连忙催动踏雪乌骓后退半步。
这匹宝马极有灵性,见主人双鞭护在胸前,竟主动原地打了个旋,避开史文恭枪尖的第一波猛攻。
\"铛铛铛\"三声脆响,史文恭三枪都被钢鞭挡开,枪尖与鞭身碰撞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光网。
\"来得好!\"
呼延灼也被激起了斗志,双鞭忽然变守为攻。
左手鞭缠住史文恭枪杆,右手鞭带着呼啸直取他面门。
史文恭不慌不忙,枪杆猛地一沉,顺着鞭势往下一压,同时双腿猛夹马腹。
照夜玉狮子心领神会,猛地向前一蹿,竟从踏雪乌骓身侧擦过,史文恭借势回身一枪,枪尖直指呼延灼后心。
眼看枪尖就要刺中,踏雪乌骓忽然人立转身,硬生生将呼延灼护在身下。
史文恭枪尖几乎已碰到呼延灼的战袍,却被宝马转身时带起的劲风逼得偏了半寸,只划破了呼延灼肩头的铠甲。
两人走马灯似的又斗了四十余合。
史文恭的枪法愈发刁钻,时而枪尖点向呼延灼手腕,逼他撤鞭;时而枪杆横扫,专攻踏雪乌骓的马腿。
呼延灼则仗着双鞭沉猛,每逢史文恭枪招近身,便双鞭交叉成十字,硬接他的枪势。
两匹宝马也斗得性起,照夜玉狮子几次想冲垮呼延灼的马位,都被踏雪乌骓用身体撞开,两马相斗时鬃毛纷飞,四蹄翻飞,竟比马上的主将还要热闹几分。
待到第一百回合时,两军阵中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梁山这边,林冲拍着大腿叫好:
\"史教头这枪法,真是出神入化!\"
呼延灼阵中,彭玘也看得目瞪口呆——
彭玘原以为史文恭不过是侥幸胜他,此刻见史文恭与呼延灼斗到百合并无败象,才知自己输得并不冤枉。
史文恭与呼延灼又斗过数合,忽然同时勒住战马。
照夜玉狮子与踏雪乌骓相对而立,口鼻中都喷出白气,却仍竖着耳朵,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冲上去。
史文恭枪尖斜指地面,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呼延灼双鞭横在胸前,眼中虽有战意,却多了几分欣赏。
“痛快!痛快!”史文恭朗声道,“老将军若肯归顺梁山,某家愿与你结为兄弟,共讨奸佞!”
呼延灼闻言猛地勒转踏雪乌骓,钢鞭在掌中抖得“嗡嗡”作响,怒啐一声:
“贼子休得胡言!归顺你们这伙草寇?简直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呼延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踏雪乌骓仿佛通了怒意,四蹄翻飞间掀起丈高尘土,如一道墨色闪电直扑史文恭而来。
左手鞭带着破空锐啸横扫中路,右手鞭紧随其后直取面门,竟是要以刚猛之势抢占先机。
史文恭见他陡然发难,怒火顿生,座下照夜玉狮子马似有感应,前蹄猛地刨地,银鬃怒张如炸开的雪浪。
手中丈二朱缨枪猛然一抖,枪尖瞬间化作点点寒星,“哗啦啦”抖出十二分力气,枪杆弯如满月,借着马冲之势直刺呼延灼心口,竟是要当场将这老将挑落马下。
“铛!铛!”两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呼延灼双鞭交错如铁闸,硬生生架住枪尖,臂弯被震得微微发麻,却死死不肯后退半步。
踏雪乌骓人立而起,硬生生扛住照夜玉狮子的冲撞,两马相抵处发出“嘶鸣”怒号,马蹄刨得地皮飞溅。
史文恭枪招愈发凌厉,时而如毒蛇钻缝,贴着鞭影便要缠上呼延灼手腕;
时而如巨斧开山,枪杆横扫时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呼延灼不得不双鞭齐出硬接。
可呼延灼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双鞭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凭对方枪尖如何刁钻,总能在生死存亡之际稳稳挡住。
呼延灼胯下踏雪乌骓更是了得,每逢史文恭枪招逼得太紧,便会猛然侧身错步,为主人留出换气的余地,任凭对方攻势如潮,呼延灼始终稳如泰山。
二人这般又斗过五十回合,二人已战至一百五十回合。
史文恭额角渗出细汗,枪尖的寒光却愈发炽烈;
呼延灼鬓角白须微微颤抖,双鞭的轨迹却丝毫不乱。
史文恭心中暗叹:
这老匹夫防守竟如此精密,双鞭轮转间不露半分破绽,照此情形,便是斗到三百回合,恐怕也难分胜负!
就在这胶着之际,呼延灼军中忽然响起尖利的哨声。
那两个督军承局不知何时已跑到阵前,矮个子承局扯着公鸭嗓嘶吼:
“呼延灼这老东西磨磨蹭蹭!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踏平梁山营寨!”
第369章 乱阵
高瘦承局跟着挥旗呐喊:
“管他呼延灼死活!拿下青石岭便是大功!杀啊——”
军令一下,呼延灼身后的大军顿时如开闸洪水般涌来,刀枪林立中,竟无人顾及阵前恶战的主将。
那连环马阵更是如一条钢铁长蛇,马蹄踏地声震得山岗都在发颤,铁甲摩擦声、马嘶声混作一团,朝着梁山阵脚压来。
呼延灼听得身后动静,眼角余光瞥见连环马已如潮水般漫过自己身侧,顿时心头一紧。
就在这分神之际,史文恭的枪尖已如灵蛇般缠上他的左臂。
“嗤啦”一声,呼延灼战袍被划破一道尺长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呼延灼怒吼一声:“竖子误我!”
双鞭猛地向外一封,借着踏雪乌骓后退之势暂避锋芒,转头怒视那两个承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两个蠢货,竟不顾主将安危,硬生生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史文恭本欲乘胜追击,枪尖已对准呼延灼后心,却见那连环马阵如铁壁般压来。
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铁索相连的马队密不透风,所过之处草石飞溅,真个是地动山摇,所向披靡。
“呼延灼,算你命大!”史文恭心知此刻若恋战,定要被卷入马阵,被绞为肉泥,当即猛地勒转照夜玉狮子马。
那宝马通灵,前蹄一抬便折向斜刺里,四蹄翻飞间如一道白影,钻进一旁乱石嶙峋的丛林里去了——林中地势崎岖,正好避开连环马的锋芒。
呼延灼见状,还想勒马上前指挥大军,奈何连环马阵已如脱缰野马,铁索碰撞声盖过了他的呼喊。
“住阵!快停下!”
呼延灼的吼声被淹没在阵阵马鸣与铁甲铿锵之中,连人带马竟被自家马队裹挟着往前冲。
转眼之间,呼延灼的身影便被滚滚烟尘吞没,踏雪乌骓在马群中左冲右突,好几次险些被旁边的马撞到。
呼延灼看着身旁擦肩而过的铁马,感受着地面震颤的力道,心知再不退走,转瞬就要被自家的连环马踏成肉泥。
呼延灼望着青石岭方向,又看了看那两个在阵后指手画脚的承局,终究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懑。
“罢了!”
呼延灼猛抽一鞭,调转踏雪乌骓,也顾不得方向,策马朝着史文恭遁去的林子钻去——好歹先避开这自毁长城的乱阵再说。
林子里,史文恭勒住马,听着外面马队冲锋的轰鸣,回望一眼被烟尘笼罩的战场,不由得冷笑一声。
“一代名将之后,竟然被自己最得意的连环马阵踏为肉泥,实在是太可惜咯!”
史文恭拍了拍照夜玉狮子的脖颈,那宝马甩了甩银鬃,仿佛也在嘲笑官军的混乱。
而另一边,呼延灼的踏雪乌骓正撞断一根细枝,在林中踉跄几步才稳住,老将军扶着马鞍喘气,望着外面自家大军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被那两个督军的蠢货搅得稀烂了。
林子外的开阔地上,王进正勒马立于阵前,见史文恭策马钻进松林,嘴角微微一扬——
索超带着五百刀斧手据林而守,林中树密石多,正好克制骑兵,任凭外面乱军如何冲撞,里面的人总能自保。
“收兵回寨!”王进一声令下,梁山人马如退潮般井然有序地撤回营寨。
寨门“吱呀”合拢的同时,十层拒马早已横在门前,铁制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层层叠叠如铁刺猬一般。
寨墙上,花荣早已领着弓箭手列阵,一张张硬弓拉得如满月,箭头齐刷刷对准外面的连环马阵。
呼延灼的大军此刻已冲到寨前。
那连环马阵果然厉害,铁索相连的战马排山倒海般撞来,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却在拒马前硬生生被拦了下来。
头排战马收势不及,狠狠撞在拒马上,顿时哀鸣着倒下,后面的马队被铁索牵扯,瞬间乱成一团,铁甲碰撞声、人喊马嘶声混作一片。
任凭马队如何摧枯拉朽,面对这座专为防御骑兵打造的营寨,竟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半点便宜也占不到。
第370章 小李广神箭惊瘫连环马,王天尊远虑拒纳灭敌计
青石岭梁山营寨望亭上,花荣眯着眼打量着敌阵,目光落在那两个指手画脚的承局身上。
尤其是那个胖承局,正叉着腰在阵前跳脚大骂,唾沫星子溅得老远,浑然不知死神已盯上了他。
“嗖!”一声锐响划破长空。
花荣手腕轻抖,羽箭离弦如流星,眨眼间已穿透烟尘。
那胖承局正骂到兴头上,忽然捂着脖子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嗬嗬”几声,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当场气绝。
高瘦承局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躲进兵卒堆里。
花荣冷笑一声,反手又抽一箭,弓弦再响时,那支箭已擦着几个兵卒的肩头飞过,正中高瘦承局的大腿。
高瘦承局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被后面涌来的乱兵踩得嗷嗷直叫。
寨墙上的梁山弟兄见了,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花荣将弓一收,望着下面乱作一团的官军,朗声道:
“呼延将军!你若识相,便管教好部下!再敢胡来,这箭可不认人!”
那瘦高承局哪见过这等阵仗,眼见胖承局直挺挺倒在血泊里,脖子上那支羽箭还在微微颤动。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来,抱着脑袋哭喊着往后方逃去,连腰间的令牌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瘦高承局这一逃,本就乱了阵脚的连环马更是没了主心骨。
三千铁骑被拒马拦在寨前,前不能进,后不能退,马队间铁索相连,头排战马惊惶之下想要掉头,却被后面的马队牵扯,顿时人仰马翻。
有的马腿被铁链缠住,“噗通”跪倒在地;有的马受惊乱撞,反倒把旁边的同伴撞得人立而起。
转眼间,那支方才还威风凛凛的连环马阵,竟成了挤作一团的钢铁废物,铁甲碰撞声、战马哀鸣声、兵卒惨叫声搅成一锅粥。
寨墙望亭后,吴用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羽扇“唰”地展开,双眼亮得惊人。
“天尊哥哥!”吴用几步抢到王进身边,拱手急道:“良机,天赐良机啊!此刻正是摧垮连环马阵的最佳时机!”
见王进眉头微动,吴用又摇着扇子侃侃而谈,语气里满是笃定:
“哥哥请看,这马阵已乱,铁索反倒成了累赘。”
吴用摇着羽扇,一副运筹帷幄的自在表情,继续说道:
“此刻,只需派五千人马,即刻全歼三千连环马,令两千五百人持朴刀专砍马腿,两千五百人持锤棍专砸甲兵,分十处猛攻,每处一刻钟轮换,保管叫这连环马有来无回,片甲不留!”
王进却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乱阵中那些被铁索困住的兵卒身上:
“不可。”
吴用一愣:
“哥哥为何……”
“这般杀下去,固然能破马阵,却要折损我梁山三千精锐。”
王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韩滔已在阵中为内应,咱们既信了他,便要等他行事,这三千连环马,我要一个不少地拿过来!”
吴用还想再劝,却见王进眼神坚定,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王进转身对着传令兵朗声道:
“传我将令——全军坚守营寨,任何人不得出战,更不许伤及连环马队一兵一卒!违令者,斩!”
传令兵领命而去,寨墙上的梁山弟兄虽个个摩拳擦掌,却都依令收了兵器。
吴用望着外面乱成一团的连环马,终究是叹了口气,收起羽扇——
虽不解王进为何要放过这等良机,却知这位天尊哥哥自有盘算,绝非意气用事之人。
阵前,天目将彭玘率领本部人马急急赶来,正挥喝令兵卒重整马队,却见梁山营寨始终紧闭,竟无一人杀出,不由得愣住了。
彭玘望着那十层拒马后的寨墙,忽然生出一丝寒意——这王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371章 追逃
彭玘领着援军在两侧列得整整齐齐,甲胄鲜明,刀枪出鞘。
一边警惕地盯着梁山营寨的动静,防备着里面突然杀出人马。
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连环马队七零八落地往后撤。
那些铁索相连的战马此刻没了先前的威风,有的瘸着腿,有的驮着受伤的兵卒,铁甲上还沾着泥污与血迹,看得彭玘心头一阵发沉。
彭玘不住地踮脚张望,见退兵里始终没见到呼延灼的身影,不由得急了,拦住一个经过的兵卒喝问:
“看到呼延将军了吗?”
那兵卒脸上沾着灰,哭丧着脸回话:
“彭将军!方才乱阵里,呼延将军为了躲连环马,策马钻进那边的乱石林子了!”
说着抬手一指不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密林。
彭玘心里咯噔一下,那林子怪石嶙峋,进去容易出来难,万一梁山设了埋伏……
彭玘望着那片乱石密林,心如火燎。
呼延将军身陷林中,他本该亲自去寻,可眼下周遭局势未稳,梁山营寨虎视眈眈,大军万万离不得主将。
彭玘咬了咬牙,转身唤过身边副将:
“你带一队精干弟兄,进林子里仔细搜寻呼延将军!务必小心,若遇凶险,先保自身,速速回报!”
副将抱拳领命,点了二十名亲兵,各持短刀弓箭,小心翼翼钻进密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怪石嶙峋间处处透着诡异。
众人分散开来,低喝着“呼延将军”,目光扫过每一处隐蔽角落。
寻到深处,忽然有个亲兵指着一棵老柏树下喊道:
“将军快看!”
副将赶过去,只见一匹乌骓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正是呼延灼那匹踏雪乌骓!
马背上的铠甲、鞍鞯都在,唯独不见主人身影。
“四下再找找!”副将急道。
众人散开,在附近翻查了半个时辰,连石缝、树丛都没放过,却连呼延灼的衣角都没瞧见。
最后只能牵着踏雪乌骓,垂头丧气地出了林子。
“彭将军,”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发涩,“只寻到将军的战马,人……人没找到。”
彭玘望着那匹焦躁嘶鸣的踏雪乌骓,心沉到了底。
“我知道了!”彭玘抬手示意副将起身,望着密林深处,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将军征战一生,难道竟要折在这荒林里?
彭玘望着空荡荡的密林深处,眉头拧成了疙瘩,摸了摸踏雪乌骓的脖颈,沉声道:
“牵上马,先回营!”
一行人牵着踏雪乌骓出了林子,彭玘望着那匹无主的宝马,心里七上八下——
却说史文恭率先撤进密林,本以为呼延灼已被自家连环马踏成肉泥,当即策马来到索超埋伏处。
那五百刀斧手正隐在树后,见史文恭到来,索超提着金蘸斧迎上来:
“史兄长,外面乱成一锅粥,正好趁势杀出,搅散那马阵!”
史文恭刚要应话,却听得左侧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是马蹄踩断了枯枝。
众人猛地握紧兵器,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奔入林中——
不是呼延灼是谁?他竟单人单骑冲了进来,座下踏雪乌骓还在不住嘶鸣。
史文恭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狠光:
“这老贼竟没死!”
正此时,寨墙方向传来收兵的号角,想来是王进已下令撤军。
史文恭记起王进只说不许攻击连环马,却没说要放过呼延灼,当即对索超道:
“天尊哥哥不让动马阵,这呼延灼却留不得!你我带弟兄们追上去,斩了他首级!”
索超早已按捺不住,抡起金蘸斧便喊:
“弟兄们,跟我杀!”
五百刀斧手如猛虎下山,顺着呼延灼的踪迹追去。
这松林里乱石纵横,树木丛生,枝桠交错如网。
呼延灼的踏雪乌骓虽神骏,却在这般地形里施展不开,跑没几步便被低矮的树丛绊住,险些将主人掀下来。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史文恭的枪尖已如寒星般追来。
呼延灼心知再骑马必被追上,当机立断翻身落马,一把解下马鞍上的佩刀,对着踏雪乌骓猛拍一掌:
“去吧!”
那宝马似懂人意,长嘶一声,扭头钻进更深的林子去了。
呼延灼则借着树木掩护,提刀往密林深处疾奔。
身后史文恭与索超带着刀斧手紧追不舍,斧刃劈砍树枝的“咔嚓”声、兵卒的喝骂声在林间回荡。
史文恭望着呼延灼的背影,冷哼一声:
“老贼,看你往哪跑!”
手中长枪一振,竟将挡路的小树拦腰扫断。
第372章 脱身
密松林的夜气裹着松针腥气,呼延灼伏在腐叶堆里,耳听着刀斧手的脚步声碾过枯枝,像磨盘在心头打转。
史文恭的弓弦声时不时在林子里炸响,箭矢擦着松枝掠过,带起的劲风扫得他脖颈发凉。
“呼延灼那厮中了箭,跑不远!”索超的大嗓门撞在树干上,碎成一片回音。
五百刀斧手拉开了扇面,钢刀劈断灌木的脆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黑夜里织成一张网。
呼延灼往嘴里塞了把湿泥。
方才肩头中箭时他就咬碎了牙,此刻血腥味混着土腥气,倒让脑子更清醒。
呼延灼解下披挂往树洞里塞,只留贴身软甲,又抓过几把烂叶往头上撒,连鬓络腮都遮了大半。
这密松林他白日里踩过三次,哪处有断崖,哪丛灌木下藏着深沟,早刻在心里。
索超的队伍离得近了,靴底碾过石子的声响就在丈许外。
呼延灼忽然往斜刺里滚,像块被风卷动的枯木,正落在一丛带刺的野蔷薇后。
刀锋几乎擦着他后背劈进泥土,索超的怒喝震得花枝乱颤:
“方才那黑影呢?给我搜!”
刀斧手的脚步声在周围散开。
呼延灼屏住呼吸,看着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呼延灼忽然学了声夜枭叫,尖细的调子刚落,西边果然传来几声呼应。
索超的人骂骂咧咧地往那边去了——这松林里的夜枭,原是他白日里记下的记号。
待周遭静了些,呼延灼像蛇一样游进密林深处。
呼延灼专挑藤蔓缠绕的地方走,让枝桠勾住衣袍,故意留下些撕扯的布条。
走得百十来步,却见前方有个刀斧手正背对着他解手,钢刀斜插在地上,月光照得刀柄上的铜环发亮。
呼延灼摸出靴筒里的短匕。
这匕首是他从连环马营里顺手牵的,刃口淬过些麻药。
呼延灼猫着腰绕到那汉子身后,左手捂住嘴,右手匕首从肋下捅进去,只一下就没了声息。
那汉子软倒时,他早剥下对方的皂色号衣,往自己身上一套,连头上的毡帽也换了,只留着满脸泥污遮掩面容。
“那边的,看见呼延灼没有?”远处传来喝问。
“没瞧见!”呼延灼捏着嗓子应了句,故意往相反方向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钻进更深的林子。
刀斧手的灯笼在林间晃悠,却没人留意这个“自己人”正往松林腹地钻——
史文恭和索超都以为呼延灼在往外逃。
藏马的山坳就在前头,月光从崖顶漏下来,照亮一片空荡荡的草地。
呼延灼的心猛地沉下去:踏雪乌骓不见了!
那匹宝马他特意拴在老松树上,缰绳还在枝头晃悠,地上却只有几摊新鲜马粪。
“他娘的!”呼延灼低骂一声,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
三个刀斧手举着灯笼过来,照见他身上的号衣,为首的刚要问话,却被他眼神里的狠劲慑住。
呼延灼往旁边啐了口,粗着嗓子道:
“索将军让搜这边,还愣着?”
那几人果然没疑,骂骂咧咧地往别处去了。
呼延灼望着空荡荡的马位,忽然明白过来——定是方才中箭时动静太大,惊了宝马。
呼延灼扯下毡帽往地上一摔,转身往松林外钻,脚步却比来时稳了三分。
林子边缘忽然亮起火把,十几条黑影拦住去路。
呼延灼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短匕早扔了,刚要开口,对方已挺着长矛刺来:
“哪里来的刀斧手?敢闯官军地界!”
长矛离胸口还有半尺,被呼延灼伸手攥住。
“瞎了眼?”呼延灼的嗓音还带着伪装的沙哑,却藏不住底气,“仔细看看!”
为首的亲兵忽然“啊”了一声,火把往前凑了凑,照亮他脸上的泥污和肩头渗血的箭伤。
“将军?”亲兵手里的长矛“当啷”落地,“您怎么这身打扮?”
呼延灼松了手,往地上啐了口血沫:
“少废话,营里怎样?”
第373章 敲打
远处梁山营寨“连环马乱了一阵,梁山那边竟没动。”亲兵赶紧递上水囊,
“倒是督战的一个承局……被流矢射穿了喉咙,刚抬回营。”
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困在笼子里的鬼火。
呼延灼望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下午连环马惊乱时,本该是梁山劫营的最好时机,可林子里静得连只鸟都没飞出来。
“回营。”呼延灼把水囊往亲兵手里一塞,转身时肩头的箭伤扯得生疼。
密松林的风卷着松涛声追出来,像是有谁在身后叹气,又像是史文恭那没射中的箭矢,还悬在黑夜里。
亲兵们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多问。
辕门处的火把噼啪作响,将韩滔、彭玘的影子投在寨墙上,忽长忽短。
望见呼延灼一身皂色号衣走来,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铁盔相撞发出脆响。
“将军!”彭玘伸手便要去扶,见他肩头渗血的箭伤,眉头拧成个疙瘩,“您这伤……”
“皮肉伤罢了。”呼延灼拨开他的手,声音里还带着林间的寒气,
“方才厮杀正酣,是谁传的令,让全军压上去?”
韩滔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是殿帅府来的那两位承局。说您中箭落马,怕您有失,硬逼着各营出了兵。”
“好个‘怕我有失’!”呼延灼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双鞭还在腰间悬着,此刻倒像是有了灵性,鞘口的铜环不住轻颤。
“军法伺候!”呼延追大步跨进辕门,军帐外的亲兵见呼延追这副打扮,刚要喝问,被彭玘一眼瞪了回去。
“殿帅府的承局在哪?”
呼延灼的嗓门撞在中军帐的毡帘上,震得烛火乱晃。
帐内倏地静了。
仅剩的那个承局正缩在案后,手里攥着支狼毫,见呼延灼掀帘而入,慌忙起身时带倒了砚台,墨汁泼在明黄的奏报上,晕成一片黑污。
那督军承局看清呼延灼身上的刀斧手号衣,又瞥见那渗血的肩头,脸“唰”地白了。
“呼延将军……您、您回来了?”承局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强挤出笑来,
“属下正想写奏报,说将军神勇……”
“神勇?”呼延灼猛地抽出双鞭,鞭梢扫过案几,将笔墨纸砚扫了一地。
铜鞭砸在地上的脆响,让帐外的亲兵都屏住了呼吸。
“我在阵前与史文恭缠斗,你们却在后方乱发军令!若非我命大,此刻早成了梁山贼寇的刀下鬼——这是想谋害朝廷命官?”
承局的腿肚子转了筋,往后退时撞在帐柱上:
“将军息怒!这、这不是属下的主意……”
“哦?”呼延灼上前一步,鞭梢几乎点到那督军承局鼻尖,
“那便是想造反?趁着主将鏖战,擅自调动兵马,是想把这连环马营送给梁山么?”
“不敢!属下万万不敢!”承局的牙床打着颤,忽然瞥见帐角那具盖着白布的尸首——
正是被花荣一箭射穿咽喉的另一个承局。
那督军承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那里,
“都是他!是他说将军必败,逼着各营出兵接应,还说……还说若将军有失,便请殿帅另择良将!”
这话倒有几分真。
白日里两个承局见连环马阵脚微乱,便在帐内争执,一个说该按兵不动,一个却撺掇着要抢功,最终竟真的乱了军令。
呼延灼冷笑一声,没接话。他岂不知这承局在甩锅?只是高俅的人动不得,敲打一番便够了。
承局见呼延灼脸色依旧铁青,膝盖一软“噗通”跪倒,额头“咚咚”往地上撞:
“将军明鉴!属下自始至终都劝他稳重,可他不听啊!求将军看在殿帅的面上,饶过属下这一回……”
“起来。”呼延灼收回双鞭,声音沉了沉,“本将不是滥杀之人。”
第374章 下药
那督军承局愣了愣,慌忙爬起来,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呼延灼走到案前,拿起那纸被墨汁污了的奏报,“但有几条规矩,你得记着。”
呼延灼掰着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军中用兵之事,你与你的人不得置喙,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承局连连点头:
“是,是。”
“第二,往后给殿帅的奏报,先送韩滔、彭玘过目。军情虚实,他们比你清楚。”
“属下遵命!”
“第三,即刻起草奏报,请求援兵!”
呼延灼的声音陡然转厉,手指重重叩在案上,
“你且听仔细了——梁山贼寇盘踞青石岭,那去处乃是南北通衢,偏偏岭上乱石纵横,松林密不透风,我连环马阵施展不开,如缚住手脚的猛虎!”
承局慌忙摸出纸笔,笔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须请高殿帅遣一人来。”呼延灼眼中闪过精光:
“此人姓凌名振,祖贯燕陵,现授东京甲仗库副使,官阶虽只从七品,却有惊天手段!”
呼延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
“凌振善造火炮,能打十四五里远。什么‘风火炮’‘金轮炮’‘子母炮’,只要他出手,青石岭上的贼巢能炸得片瓦不留!你在奏报里写清楚,要他亲率火炮营三百精壮,带足火药铅弹,星夜驰援!”
承局笔下的墨点溅在纸上,小小承局哪里听过这等手段,却不敢多问,只连连应着:
“是,是,凌振……火炮营……”
“还有。”呼延灼往前一步,双鞭在掌心转了个圈:
“替我奏请殿帅,赐一道钧旨——许我提调梁山周遭州府兵马。济州、郓州的官军归我节制,粮草军械也须由我调度,若有延误,以通贼论处!”
这话一出,连帐外的韩滔都吃了一惊。
提调州府兵马,这已是将半个山东的兵权揽在手里,分明是要撇开高俅的掣肘。
承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只能点头如捣蒜:
“属下……属下这就写!”
呼延灼将奏报扔回案上:
“去吧。把帐内收拾干净,别污了中军大帐的地。”
承局抱着纸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出帐外,那狼狈模样倒让帐口的亲兵都背过了脸。
韩滔这才掀帘而入,铁盔下的眉头拧成个疙瘩:
“将军,凌振的火炮固然厉害,可这般请调州府兵马,高殿帅肯应允么?”
“他若还想平梁山,就得应允。”呼延灼扯下肩头的箭杆,血珠顿时涌了出来,
“连环马受挫,死了他的承局,高俅比谁都急着找回面子。凌振是他亲手提拔的人,放过来正好让他安心。”
彭玘往帐角那具尸首瞥了眼,压低声音:
“只是死了个承局,终究是祸根……”
“死的是个搅事的,留的是个听话的,划算。”呼延灼往伤口上撒着金疮药,疼得龇牙却哼都没哼,
“眼下最蹊跷的是梁山——我方才在松林里琢磨,连环马乱阵时,他们若冲杀出来,我军少说折损一半,可偏偏按兵不动……”
韩滔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帐外的马厩方向转了圈。
白日里见那两个承局胡乱指挥,韩滔早憋了一肚子火。
连环马这等利器,落在高俅手里只会祸害忠良,倒不如……
韩滔攥了攥袖中那包巴豆粉,此刻却沉甸甸的像块烙铁。
“或许是王进那厮怯战?”彭玘猜道。
“王进若怯战,就不会踞守青石岭了。”呼延灼摇头,忽然瞥见韩滔神色有异,
“韩滔,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韩滔慌忙低头,“属下只是在想,明日该如何重整马队。”
夜渐深,中军帐的烛火渐渐暗下去。
韩滔借着巡营的由头,提着盏灯笼往马厩走去。
守厩的亲兵见是韩滔,打了个哈欠便去一旁打盹。
韩滔摸到草料堆后,借着灯笼微光,将那包巴豆粉抖进了拌好的精饲料里,手指被粉末呛得发痒,却狠下心拌得匀匀的。
“委屈这些好马了。”
韩滔对着马厩里的黑影低声道,“到了梁山,才算得遇明主。”
夜风卷着松涛掠过营寨,马厩里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韩滔吹熄灯笼,融进沉沉夜色里,只留那堆拌了药的草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
第375章 总攻
三更的梆子敲过,韩滔站在营寨东南角的了望塔上,望着天边残月隐进云里。
怀里的火折子揣得发烫,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铁环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草料场那边隐约传来马匹不安的刨蹄声,他知道,那包巴豆粉已经发了力。
子时三刻的梆子刚落,韩滔摸出三支火把,“嚓”地擦亮火折子。
火苗舔上浸过油的麻布,“噼啪”燃起三团橘红的光,在黑夜里像三颗跳动的星。
韩滔举了片刻,见东南方的黑暗里似有黑影一闪,便吹熄火把,转身顺着塔梯滑下去,靴底沾着的火星在草上留下几个焦痕。
三十里外的青石岭,戴宗的神行甲马刚解下,便一头撞进王进的中军帐。
“天尊哥哥!韩将军得手了!东南角三支火把,错不了!”
戴宗跑得急,额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溅起细尘。
王进正对着沙盘推演,闻言猛地直起身,案上的令旗被带得飞起来。
“好!”王进抓起一支令箭拍在案上,
“戴宗,再劳你一趟——速去东北山坳,叫鲁智深带步军即刻南下,卯时前务必合围官军西翼!”
“得令!”
戴宗刚要转身,又被王进叫住。
“告诉鲁提辖,留一条西南方向的口子,别逼得太紧。”
王进的手指在沙盘上的官军大营周围画了个圈,“咱们要的是活口,不是尸山。”
戴宗脚不点地地去了。
王进再抓令箭:
“林冲听令!”
帐外的林冲应声而入,丈八蛇矛斜倚在肩头,甲叶碰撞得脆响。
“末将在!”
“你率五千步军,从官军左翼的芦苇荡迂回,卯时三刻发动攻势,只许佯攻!”
王进在沙盘上点了点,“记住,见了韩滔、彭玘,尽量留活的。”
“林冲明白。”
“余下人马随我来,正面强攻中军!”王进将最后一支令箭交给身旁的吴用,
“史文恭、花荣、索超守寨,护住青石岭后路,谨防官军反扑!”
众将齐声领命,帐外顿时响起甲胄摩擦、马蹄踏地的声响,像春雷滚过山谷。
次日天刚蒙蒙亮,官军大营的号角就炸响了。
呼延灼披挂整齐,刚跨出中军帐,就见探马连滚带爬地冲来:
“将军!不好了!梁山贼寇杀过来了!”
“来得正好!”呼延灼按了按肩头的箭伤,双鞭在手里转得呼呼响,
“传我将令,连环马营即刻列阵,让王进那厮尝尝铁甲的厉害!”
呼延灼大步往马厩走,却见几个马夫慌慌张张地跑来,脸上满是汗:
“将军!马、马都站不起来了!”
呼延灼心里“咯噔”一下,冲进马厩时,一股酸臭扑面而来。
三千匹战马个个卧在地上,浑身抽搐,尾巴扫得地上的草料乱飞,有的竟直接屙在了马槽里。
呼延灼揪住一个马夫的衣领:
“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啊!”马夫哭丧着脸,
“今早给马添料,刚吃两口就全倒了,像是中了毒……”
“废物!”呼延灼一脚踹开马夫,冲到草料堆前抓起一把闻了闻,只觉一股怪味冲鼻——那是巴豆混着草料的酸气。
呼延灼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周围的亲兵,最终落在匆匆赶来的韩滔、彭玘身上。
“将军,事急矣!”彭玘急得满脸通红,
“梁山人马已在营外列阵,左翼隐约有鼓声,怕是要合围!”
话音刚落,营外传来震天的呐喊。
呼延灼登上了望塔,只见正东方向尘烟滚滚,王进的大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左翼芦苇荡里刀枪如林,隐约能看见林冲的蛇矛缨;
更远处的西南方,黑压压的步军正往这边涌,领头的那员胖大和尚,分明是鲁智深!
“连环马废了,守不住了!”韩滔在他身后沉声道,
“将军,趁西南角尚未合围,咱们冲出去!留得青山在,等凌振的火炮营到了,再踏平这青石岭不迟!”
呼延灼望着营外潮水般的梁山人马,又低头看了看马厩里哀鸣的战马,双鞭“当啷”砸在塔板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呼延灼咬碎了牙,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绝境,
“传我令,亲卫营断后,其余人马随我往西南突围!”
营寨的栅栏很快被梁山军撞开,喊杀声混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在晨光里撕开一道口子。
第376章 突围
西南方向的杀声像滚雷般炸响,呼延灼舞动双鞭劈开迎面砍来的朴刀,肩头的箭伤被震得发麻。
亲卫营的弟兄一个个倒下,血沫溅在他的钢甲上,与昨夜的松针腥气混在一起,成了股说不出的臊臭。
“呼延灼休走!”一声佛号炸得人耳膜生疼,鲁智深的水磨禅杖带着劲风扫来,杖头的铜环撞在呼延灼的鞭梢上,震得他虎口开裂。
那胖大和尚光着脊梁,肥肉上淌着汗,禅杖舞得如风车一般,竟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花和尚休要拦路!”呼延灼双鞭一错,左鞭缠住禅杖,右鞭直取鲁智深心口。
这招“双龙绞尾”原是他压箱底的功夫,此刻却只逼得鲁智深退了半步。
“洒家奉天尊哥哥均令,在此候你多时!”
鲁智深的禅杖猛地回抽,杖风扫得呼延灼鬓发乱飞。
两人在乱军之中拆了五十回合,钢甲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混着喊杀,竟在尘烟里撞出个真空地带。
呼延灼见亲卫营已折损大半,知道再斗下去便是死路。
忽然卖个破绽,左鞭虚晃着砸向鲁智深肩头,待鲁智深横杖来挡,右鞭猛地一沉,“当”地格开禅杖,拨转马头就往斜刺里冲。
“哪里去!”
鲁智深怒喝着追赶,却被几个官军亲兵死死缠住,眼睁睁看着呼延灼冲过了山梁。
马蹄刚踏上梁后的窄路,迎面却杀出一队人马。
领头那将挺着丈八蛇矛,枪尖的红缨在晨光里如一团烈火——正是林冲。
“呼延将军别来无恙?”
林冲的蛇矛轻轻一点,架住呼延灼劈来的钢鞭,枪杆上的纹路在阳光下看得分明。
“林教头也要拦我?”呼延灼咬牙,双鞭翻飞如电。
呼延灼与林冲在东京曾有一面之缘,那时对方还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却成了梁山贼寇,枪法学的竟是半点不含糊。
三十回合拆下来,呼延灼额头见了汗。
林冲的蛇矛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拦住他的攻势,枪尖带起的劲风竟比史文恭的箭矢还要凌厉。
呼延灼忽然明白林冲这是有意让着自己。
“将军何必执迷不悟?”
林冲的蛇矛微微一收,枪尖离呼延灼咽喉不过寸许,“高俅奸佞当道,朝廷早已不是你我效力之处。王进哥哥敬重将军威名,何不……”
“休要多言!”呼延灼猛地勒马后退,双鞭护在胸前,“某生为大宋将,死为大宋鬼!”
林冲叹了口气,蛇矛往旁边一偏:
“将军既如此说,林冲不敢相强。只是前路……还望珍重。”
呼延灼一愣,见林冲的人马竟往两侧让开条通路,他咬了咬牙,打马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林冲的声音:
“老将军,你如此武艺忠心,就甘心让奸人高俅驱使吗?”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呼延灼心里,他却没回头,只扬鞭催马,带着剩下的几百残兵往山坳深处钻。
转过一道弯,前路忽然开阔,却见大路中央立着一人,青布战袍,手持长枪,胯下黄骠马,正是王进。
“呼延将军,王进在此候你多时了!”
王进的笑声在山坳里回荡,震得两侧的松涛都起了呼应,“连环马已破,营寨已失,将军还要往哪里去?”
呼延灼勒住马,看着王进身后那队杀气腾腾的喽啰,又低头看了看身边个个带伤的残兵,忽然觉得手里的双鞭重逾千斤。
第377章 义释
王进勒住黄骠马,枪尖往地上一点,溅起的泥星子落在呼延灼的靴前。
“呼延将军!”王进望着对方染血的战袍,忽然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却不是拔刀,而是解下了自己的酒囊扔过去。
“尝尝这青石岭的米酒。”王进的声音在山坳里很稳,像压得住阵脚的基石,
“当年在东京教场,我见过令尊使鞭,那套‘虎尾鞭法’,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威风。”
呼延灼攥着酒囊没动,囊口的酒香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呼延灼的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王教头有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那我便直说了。”王进拨转马头,与他并排望着山外的官道,
“将军可知,你那连环马踏过的州县,百姓家里的门板都被拆去当马槽?高俅派来的督军,在济州府强征了三百万石粮草,说是军饷,实则运去东京给他盖私宅。”
呼延灼的喉结动了动。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次都被“朝廷体统”四个字堵回去。
“梁山聚义,不是为了占山为王。”王进忽然提高了声音,惊起几只山雀,
“是为了让种粮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饭,让扛枪的弟兄不用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王进仰望苍天,拱手道:
“将军祖上当过大唐的开国公,忠的是天下,不是某个昏聩的朝廷,更不是高俅那等奸贼!”
“住口!”呼延灼猛地举起双鞭,鞭梢却在离王进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呼延灼看见对方身后的喽啰个个佩着百姓送的红绸,那颜色比官军的甲胄要鲜活得多。
“我祖上三代忠良,牌位都供在昭忠祠里。”呼延灼的声音发颤,却字字如铁,
“朝廷再烂,也是大宋的朝廷。我呼延灼可以死,却不能做背主的叛贼。”
呼延灼扔开酒囊,酒液泼在地上,很快被黄土吸干。
“王教头若是要取我首级去请功,便动手吧。”
王进忽然笑了,笑声在山坳里撞出回声。
“请功?我王进为民请命,替天行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王进拨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弟兄扬了扬手:
“都让开,给呼延将军让出条路。”
喽啰们愣了愣,却依令往两侧退去,在大路中央让出丈许宽的通道。
炙热的阳光从通道尽头照进来,像铺了条金路。
“将军要走,王进不拦。”王进的枪尖指向通道那头,
“只是有句话想送给将军——忠君不是愚忠,护民才算真勇。哪天想通了,青石岭的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
呼延灼望着那条通道,又看了看身边只剩几十人的残兵。
他们个个带伤,却都挺直了腰杆,像没被打垮的旗杆。
呼延灼忽然翻身下马,对着王进深深一揖,那动作让钢甲碰撞得叮当作响。
“王教头今日之情,呼延灼记下了。”呼延灼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只是若有来日沙场再见,呼延灼的双鞭,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好!”王进在他身后朗声道,
“我等着将军的双鞭,更盼着将军能想通那天!”
马蹄声渐渐远去,呼延灼的身影转过山坳,消失在官道尽头。
王进望着那串烟尘,忽然摸出呼延灼留下的酒囊,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天尊哥哥,就这么放他走了?”身后的喽啰问道。
“放他走,是让他看看这世道究竟是什么模样。”王进望着青石岭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咱们替天行道,行的不是老天爷的道,是百姓心里的道。”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把这话送向远方,像一粒落在土里的种子。
第378章 王天尊喜收二团练,黑旋风怒斩一狗奴
官军营寨上硝烟未散,王进望着呼延灼那匹踏雪乌骓消失在官道尽头,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节捏得长枪枪杆咯咯作响。
身后弟兄们收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王进深吸口气,喉结滚了滚,转身提枪道:
\"回阵!\"
刚到呼延灼中军帐前,就见韩滔领着数十个披甲将官跪在大帐里。
见王进过来,为首的韩滔膝行半步叩首,甲叶撞得雪地簌簌作响:
\"败军之将韩滔,愿率所部归降,望王头领收录!\"
旁边彭玘也跟着伏地,额头抵着冻土:
\"韩将军所言极是,朝廷昏聩,我等不愿再为高俅卖命,愿随王头领替天行道!\"
王进几步上前,双手猛地将二人扶起,掌心触到他们甲胄上的霜花,朗声道:
\"二位兄弟肯来,是我梁山天大的喜事!
\"正说着,林冲和鲁智深大步流星赶来,林冲红着眼睛攥紧丈八蛇矛,嗓门上提嚷道:
\"天尊哥哥,大胜啊!三千连环马一个没跑,一万多马步军全缴了械,粮草辎重堆成了山!\"
鲁智深摸着锃亮的光头哈哈大笑,铁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溅:
\"洒家砍翻了三个都监,那马军没了主将,就像没头苍蝇似的!\"
王进却叹了口气,望着呼延灼离去的方向出神:
\"只可惜呼延老将军,还看不清朝廷早已烂到根里。\"
林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紧锁道:
\"哥哥放心,呼延将军是条汉子,迟早会明白,跟着高俅那厮,迟早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粗豪的骂声由远及近:
\"狗娘养的监军!害老子砍了三个弟兄,今日定要你脑袋开花!\"
众人扭头看时,李逵提着个穿锦袍的汉子过来。
那汉子发髻散乱,被李逵像拎小鸡似的悬着,腰间玉带早被扯断,正是高俅府上派来的督军承局。
\"好汉,切莫动手!\"
韩滔急得直跺脚,身子往前一倾正要阻拦,却见寒光一闪——
李逵那柄夹钢板斧早劈了下去,鲜血溅得雪地红了一片,腥臭气混着雪味扑面而来。
\"哎呀呀!\"韩滔顿足长叹,脸上血色褪尽:
\"这位好汉怎地如此性急?\"
彭玘也急得直搓手,声音发颤:
\"这人是高俅的监军,呼延将军让他写了奏报,请调火炮营来的!\"
王进心头一紧,脸色骤变:
\"奏报送出去了?\"
彭玘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
\"那日呼延将军回营,便让他起草了,不知发没发......\"
众人慌忙涌进承局的营帐,案上砚台翻倒,墨迹在羊皮纸上晕成黑团,却不见奏报的影子。
韩滔忽然想起什么,凑到王进耳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惶:
\"这奏报是请调轰天雷凌振和他的火炮营,听说那炮能轰塌城墙......\"
\"不好!\"
王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石岭营寨是用夯土筑的,真让凌振带着火炮来,顷刻间就得化为齑粉。
\"看来得回山了!\"王进当即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
鲁智深抢先一步,铁禅杖往地上一拄:
\"哥哥尽管吩咐!\"
\"鲁智深听令!\"王进声音如钟,目光扫过众人:
\"你带五千降兵,分三成战利品,仍回曾头市驻守,不得有误!\"
\"洒家明白!\"
鲁智深抱拳便走,铁禅杖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痕,甲胄碰撞声渐行渐远。
王进又转向林冲,眼神锐利如刀:
\"剩下的一万余人马,连同辎重战马、三千连环马,尽数整编,连夜拔营回梁山!\"
王进眼扫过那些降兵,朗声道:
\"愿随我等上山的,分粮分衣;想回家的,发路费盘缠,绝不强留!\"
韩滔在旁低声道,不住点头:
\"头领英明,凌振若真带着火炮来,这里确实守不住。\"
彭玘也跟着点头,脸上犹带惊色:
\"连环马虽强,怎敌得火炮厉害?\"
李逵提着滴血的斧头过来,见众人面色凝重,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砍了个狗官,怎地都这模样?\"
王进瞪了李逵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多责难,翻身上马道:
\"走!回梁山!\"
一时间,青石岭上号角齐鸣,降兵们推着粮车,牵着战马,跟着梁山的旗帜浩浩荡荡往东南而去。
天空突然一声炸雷,瓢泼大雨下了起来,掩去了地上的血迹,却盖不住这支队伍里渐渐响起的歌声——
那是梁山弟兄们常唱的调子,混着降兵们生涩的附和,在旷野里越传越远。
第379章 联庄
呼延灼踏着泥泞官道,耳边尽是部卒的哼唧声。
几百残兵跟在身后,甲胄上的泥浆冻成了冰碴,那匹踏雪乌骓也蔫头耷脑,蹄子陷在烂泥里拔不出腿来。
“不知凌振何时能到?”呼延灼勒住缰绳回望,见弟兄们一个个歪歪斜斜,有的拄着断枪当拐杖,有的干脆瘫在路边直吐白沫,喉头不由得一阵发紧。
\"将军,咱往青州还有多少路?\"
一个旗牌官捂着流血的胳膊问道,话音未落就被狂风卷走了半截。
呼延灼正待答话,天上猛地炸开个响雷,豆大的雨点噼啪砸下来,转眼就成了瓢泼之势。
\"妈的!\"呼延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找地方避雨!\"
部卒们像是得了救星,纷纷抬头四望。
忽然有人指着前方嚷道:
\"将军快看!那边有庄子!\"
呼延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雨幕里立着一片黑黢黢的房舍,隐隐有高大的门楼轮廓,墙头上还插着几杆旗幡。
\"走!\"呼延灼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过去。
到得近前才看清,这庄子竟有两丈多高的夯土墙,门楼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匾额上\"祝家庄\"三个金字虽被雨水打湿,依旧透着威严。
墙头上早有庄丁张弓搭箭,见他们穿着官军衣甲,为首的庄客喊道:
\"来者何人?\"
\"御敕征讨梁山大军统帅、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在此!\"呼延灼亮出兵符,
\"我等征讨梁山失利,借贵庄暂歇一夜!\"
门吱呀开了半扇,一个戴方巾的老者领着十几个庄客迎出来,见了呼延灼连忙作揖:
\"原来是呼延将军,小老儿祝朝奉,有失远迎!\"
祝朝奉眼角瞟过那些残兵,脸上却丝毫不见怠慢,\"快请进,庄里备了热汤热饭!\"
呼延灼跟着祝朝奉穿过三重院落,只见院里拴着几十匹战马,廊下立着二十多个精壮庄客,个个腰挎朴刀,太阳穴鼓鼓的,显然都是练家子。
正厅里早已摆开宴席,四个穿绸缎的后生迎上来,祝朝奉介绍道:
\"这是犬子祝龙、祝虎、祝彪,还有教头栾廷玉。\"
那祝彪生得面如冠玉,却眼神桀骜,见了呼延灼只是略一点头。
栾廷玉倒还恭谨,拱手道:
\"久闻将军连环马威名,今日得见幸甚。\"
酒过三巡,呼延灼说起征讨梁山之事,拍着桌子骂道:
\"那王进诡计多端,韩滔、彭玘两个废物竟临阵倒戈!\"
祝朝奉捋着胡须沉吟道:
\"将军莫恼,梁山贼寇早已扰得这一带不得安宁。不瞒将军说,我祝家庄与扈家庄、李家庄结了生死契,三庄联防,倒也不怕他们滋扰。\"
呼延灼眼睛一亮:
\"扈家庄?可是有个女将扈三娘的扈家庄?\"
祝龙笑道:
\"正是,扈三娘的双刀枪法,便是栾教师亲手所授。\"
栾廷玉接口道:
\"我等早想除了梁山这祸害,只是缺个朝廷名正言顺的旗号。\"
\"好!\"呼延灼猛地将酒碗墩在桌上,
\"我已奏请殿帅府,增派火炮营相助,若三位庄主肯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借得青州兵马,再联合三庄之力,定能将梁山贼寇一网打尽!\"
祝朝奉当即起身道:
\"将军若不弃,我三庄愿出五千庄客,三百匹战马!只是......\"话锋一转,
\"听说将军已请调火炮营?\"
呼延灼点头道:
\"正是轰天雷凌振,此人火炮能打三里地,若能借来,何愁梁山不破!\"
祝彪突然道:
\"凌振的炮营若到了,不如就在独龙岗设伏。那梁山贼寇回山必走此路,两边是山,中间一道窄沟,正好用火炮堵截!\"
栾廷玉抚掌道:
\"贤侄此言有理,再让扈家庄的骑兵抄后路,保管他们插翅难飞!\"
呼延灼大喜,当即离席拱手:
\"若能成功,我必奏请朝廷,为三位庄主加官进爵!\"
祝朝奉忙道:
\"我等不求功名,只求地方安宁。将军且在庄中歇息,我这就派人去接应凌将军,再去扈、李二庄送信。\"
当晚,呼延灼躺在暖烘烘的床榻上,听着窗外风雨声,心里盘算着如何布置伏兵。
廊下传来庄客操练的呼喝声,夹杂着马蹄踏地的闷响,一场更大的厮杀,已在这风雨夜里悄然酝酿。
第380章 呼延灼联庄聚义,独龙岗伏兵待敌
祝家庄正厅烛火通明,呼延灼听罢祝朝奉言语,却摆手道:
\"老丈好意心领,只是扈、李二庄皆是一方乡绅,某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亲往拜会。\"
祝朝奉一愣,祝彪在旁撇嘴道:
\"将军何必多礼?凭您的御赐将印,一纸手谕便够他们跑断腿。\"
呼延灼放下茶盏,甲叶碰撞声清脆响亮:
\"不然。我等讨贼乃堂堂正正之举,当以大义相邀,而非权势压人。\"
栾廷玉抚掌道:
\"将军高见,某愿陪将军同往。\"
次日天刚放晴,呼延灼披挂整齐,领二十骑亲兵先往扈家庄。
那扈家庄在独龙岗东侧,庄门高耸,门前护庄河上石桥宽阔,桥边立着两尊石狮,比祝家庄的更显威风。
扈老太公闻报,率儿子扈成、女儿扈三娘迎出庄来。
呼延灼见那扈三娘穿一身绯红战袄,腰悬双刀,骑一匹桃花马,虽为女子,眉宇间却带着英气,不由赞道:
\"久闻扈小姐枪法精湛,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扈三娘敛衽一礼,声如银铃:
\"将军过誉,小女子不过学了些防身武艺。\"
进了正厅,呼延灼取出征讨檄文,朗声道:
\"老太公,梁山贼寇啸聚山林,掠民财物,朝廷已下死令清剿。某奉圣旨讨贼,奈何前番小挫,今得祝家庄相助,特来请扈家庄共襄盛举。\"
呼延灼话锋一转,\"若能荡平梁山,朝廷论功行赏,老太公一门定能光宗耀祖,扈小姐这般人才,封个诰命也未可知。\"
扈老太公捋着白须沉吟,扈成在旁道:
\"爹,呼延将军乃朝廷命官,跟着他干,总比被贼寇惦记强。\"
扈三娘也道:
\"女儿愿率军助战,也好让那些贼寇见识见识我扈家庄的厉害。\"
老太公终是点头:
\"愿听将军调遣。\"
午后转道李家庄,扑天雕李应早立在庄门等候。
此人穿一身团花锦袍,手持点钢枪,身后跟着鬼脸儿杜兴,见了呼延灼便拱手道:
\"将军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
呼延灼知他是江湖闻名的好汉,下马还礼道:
\"李庄主威名远播,某今日特来请教讨贼良策。\"
到得厅内,呼延灼细说三庄联防之利,又道:
\"庄主若肯出兵,某奏请朝廷,将独龙岗一带的赋税减免三年,再为庄主请个保义郎的头衔,岂不是光大门楣的美事?\"
杜兴在旁低声道:
\"庄主,梁山贼寇曾抢过咱们的粮食,正该报仇。\"
李应眼中精光一闪,拍案道:
\"将军既以大义相邀,李某岂能推辞?愿出三百精锐,听凭调遣!\"
三日后,独龙岗校场已是人山人海。
祝家庄祝龙、祝虎、祝彪各领一千庄客,扈家庄扈成押着粮草,扈三娘率五百女兵列阵,李应亲提三百锐士,再加上呼延灼带来的残部,共凑了五千人马。
栾廷玉在校场中央立起帅旗,呼延灼登高望去,见队伍旌旗分明,刀枪耀眼,不由得抚须大笑。
\"报——\"一名探马奔进校场,\"凌将军的火炮营已过济州,十日之内便可抵达!\"
呼延灼闻言,转身对众将道:
\"诸位请看,前方那道黑石沟,便是梁山贼寇回山必经之路。待凌振的火炮一到,我等在此设伏,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栾廷玉指着沙盘道:
\"某已探明,沟两侧是峭壁,只消派三百人守住山口,再让扈小姐的骑兵绕到沟后,前后夹击,万无一失。\"
祝彪按捺不住道:
\"届时某定要斩几个梁山头领,让他们知道我祝家枪的厉害!\"
扈三娘勒马出列,红缨枪直指西方:
\"愿为先锋!\"
李应也道:
\"李某愿率部守东侧山头,以防贼寇突围。\"
呼延灼看着这一众意气风发的将官,又想起即将到来的火炮营,只觉胸中豪气翻涌,拔出佩刀直指苍穹:
\"待破了梁山,某与诸位同饮庆功酒!\"
校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浪惊得空中飞鸟四散,独龙岗的风里,仿佛已弥漫开硝烟的味道。
第381章 三英陷阵
朔风卷着枯草掠过黑石沟两侧的断崖,史文恭勒住照夜玉狮子,望着沟底蜿蜒如蛇的路径,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沟谷窄处仅容三骑并行,两侧石崖刀削般陡峭,崖上怪木参差,望去如无数伏兵暗藏。
“此处地势险恶,恐有埋伏。”史文恭回头道,
“不如寻路绕开。”
欧鹏正挺枪立马,闻言摇头:
“史将军多虑了。此乃回山唯一捷径,若绕路需多走三日。山寨盼着咱们带粮草回去,耽搁不得。”
邓飞在旁附和,铁链缠在臂上叮当作响:
“便是有毛贼,俺这铁链也教他们吃些苦头。”
史文恭仍觉不妥,却架不住二人催促,只得依着欧鹏的法子分兵。
头队欧鹏、邓飞领一千步骑,先入沟中;
自己带中军一千随后,相隔一炷香路程;
彭玘率后队押着粮草,再隔一炷香跟进。
“若遇变故,便放响箭为号。”史文恭叮嘱罢,看着头队人马如水流进沟谷,崖上草木纹丝不动,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浓重。
高崖之上,呼延灼按着双鞭俯瞰沟底,胯下踏雪乌骓不安地刨着蹄子。
“贼子们果然来了!”呼延灼望见欧鹏的队伍尽数进入,又等了片刻,史文恭的中军也鱼贯而入,直到彭玘的后队带着粮车转过最后一道弯,才猛地将令旗劈下:
“动手!”
一声梆子响穿透风声,两侧崖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得沟底人马惨叫连连。
谷口处,栾廷玉挺着长枪率五百精兵冲出,截住欧鹏去路。
“栾廷玉!你这小小庄户人家的教头,竟敢与我梁山为敌?”
欧鹏怒喝着挺枪便刺,邓飞舞起铁链直取栾廷玉后心,却被对方副将死死缠住。
沟谷里烟尘弥漫,欧鹏与栾廷玉已斗到十回合。
栾廷玉的长枪使得如梨花乱落,枪尖总在欧鹏咽喉三寸处盘旋,逼得他只能步步后退。
邓飞见同伴吃紧,铁链“呼”地扫向栾廷玉后心,却被那员副将横刀架住——
正是栾廷玉从祝家庄带来的亲卫统领,刀法学得几分师父的精要,竟与邓飞斗了个旗鼓相当。
“看打!”邓飞忽喝一声,铁链猛地变招,不是取人,反倒缠向对方刀柄。
那副将猝不及防,钢刀被铁链卷住,正待用力夺回,邓飞手腕翻转,铁链带着刀身往回一扯,同时腾出左手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已抹过对方脖颈。
副将喉间喷出血箭,直挺挺坠下马去。
“邓兄弟好手段!”
欧鹏趁隙挺枪直刺,邓飞铁链再挥,二人一左一右夹攻栾廷玉。
谁知栾廷玉不慌不忙,长枪抖出个枪花逼退欧鹏,左手突然从背后摸出柄八棱铁锤,“呼”地砸向邓飞面门。
邓飞急忙缩颈,铁锤擦着头盔飞过,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这般又斗二十回合,欧鹏枪法渐乱,额上已见冷汗;邓飞铁链虽猛,却总被栾廷玉用枪杆巧妙拨开,臂膊早已酸麻。
正危急时,忽听谷外传来一声暴喝:
“栾贼休要猖狂!”
只见一将跃马冲入,红袍如烈火翻卷,正是霹雳火秦明。
“二位兄弟,秦明来也!”霹雳火秦明舞动狼牙棒直砸栾廷玉头顶,棒风刚猛,竟将栾廷玉逼得横枪急架。
“秦统制来得正好!”欧鹏精神一振,枪势复又凌厉起来。
栾廷玉以一敌三,反倒越斗越勇。
长枪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巨蟒翻身,左手铁锤更是防不胜防。
秦明的狼牙棒沉猛无俦,邓飞的铁链横扫千军,欧鹏的枪法刁钻诡异,三人合力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又斗二十回合,栾廷玉瞅准欧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一锤砸向马首。
那马受惊人立,欧鹏身子一晃,栾廷玉长枪顺势一挑,正挑中他腰间软甲,“噗”地挑落马下。
“欧兄弟!”邓飞急呼,却被栾廷玉长枪缠住。
祝家庄的小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绳捆索绑将欧鹏拖回本阵。
栾廷玉虚晃一枪逼退秦明,拨马便往谷口退去,嘴上笑道:
“梁山好汉不过如此,某家去也!”
“休走!”秦明本就性烈,见欧鹏被俘更是怒火中烧,拍马便追。
邓飞也舞着铁链紧随其后,二人都恨不得生啖栾廷玉血肉。
眼看就要追上,栾廷玉在马上忽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不好!”邓飞猛然醒悟,却已太迟。
第382章 缠斗
马蹄下突然绷起数道粗麻绳,秦明的坐骑正奔得急,前蹄被绊个正着,“轰然”一声栽倒,将秦明甩出去丈余远。
邓飞急忙勒马,却收势不住,连人带马被麻绳绊倒,铁链脱手飞出老远。
两侧林中顿时冲出百余名祝家庄兵,挺着长枪将二人围在中央。
秦明挣扎着要抄狼牙棒,早被数杆长枪压住肩头;邓飞刚爬起身,后领已被人死死揪住。
栾廷玉勒马转身,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二人,朗声笑道:
“多谢秦统制、邓头领送上门来!”
沟谷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被俘的梁山好汉怒骂声,和祝家庄小兵押解俘虏的呼喝声。
崖上的呼延灼望见这般景象,满意地抚着胡须,对身边的祝朝奉赞道:
“祝庄主这连环计,果然精妙。”
祝朝奉拱手道:
“全凭呼延将军调度有方。”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投向沟底那片狼藉,呼延灼催动战马,鞭指史文恭大旗道:
“那史文恭有万夫不当之勇,老夫得下去帮帮李庄主!”
“哈哈哈!”祝朝奉笑着连连摆手:
“呼延将军不必担心,那扑天雕李应也是有些手段的,将军且看!”
黑石沟东侧的斜坡上,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冰碴混着血珠飞溅。
史文恭挺枪刚要往西侧驰援——
那里正传来彭玘的怒吼与扈三娘的叱咤,显然后队已被死死咬住——
却被一道枪影拦住去路。
“史文恭,你的对手是我!”
扑天雕李应横枪立马,浑铁点钢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背后箭囊里五柄飞刀隐隐可见。
史文恭怒喝一声,照夜玉狮子人立而起,长枪直刺李应心口:
“滚开!”
枪风凌厉如刀,竟将李应身前的空气都搅得猎猎作响。
李应早有防备,枪杆急转,“铛”地架住来枪,双臂猛地一沉,借着马势将史文恭的枪尖压向地面。
两马相交,枪杆相击的脆响震得人耳鼓发麻。
史文恭枪法快如闪电,一枪未绝,后一枪已如毒蛇出洞,专找李应破绽;
李应却不与他比拼快准,只将长枪舞成个圆,枪杆横扫时带起丈许风势,逼得史文恭近不了身。
李应心里清楚,自己硬拼绝非对手,唯有死死缠住,断不能让这煞星去驰援彭玘。
二十回合过去,史文恭渐感不耐。
西侧的厮杀声越来越急,隐约传来彭玘的痛呼,显然已落入下风。
史文恭猛地变招,枪法陡然加快,枪尖贴着李应枪杆滑过,直取其咽喉。
李应急忙偏头,枪尖擦着脖颈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找死!”史文恭得势不饶人,催马紧逼,枪影如织。
李应且战且退,忽然手腕一翻,长枪反挑,逼得史文恭回枪自保,趁这空隙猛地勒马转身,右手已摸出柄飞刀。
寒光乍起,直取史文恭面门!
史文恭早闻李应飞刀厉害,不敢怠慢,急忙侧身避过。
飞刀擦着史文恭耳际钉入身后的石头,箭羽兀自颤动。
就是这转瞬的耽搁,西侧已传来扈三娘的喝令声:
“贼子,还不下马受降!”
史文恭心头一沉,知道彭玘正在苦战。
“彭玘兄弟!”
史文恭怒不可遏,挺枪疯了般冲向李应,枪杆上竟带起风雷之声。
李应却不退反进,长枪横扫马腿,逼得史文恭勒马闪避。
“史文恭,你救不了他!”
李应朗声道,枪法愈发沉稳,每一招都死死锁住史文恭的去路。
又斗十余合,史文恭眼角瞥见西侧扈三娘已追着彭玘往谷外而去,再看眼前李应虽额头见汗,枪法却丝毫不乱,显然是铁了心要拖垮自己。
史文恭猛地一枪逼退李应,勒住马缰,照夜玉狮子焦躁地刨着蹄子,喷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白雾。
“姓李的,今日之辱,某记下了!”
史文恭恨恨道,调转马头便往东侧断崖冲去。
再不走,恐怕连自己都要陷在这里。
李应望着史文恭远去的背影,并未追赶。
“这个史文恭,果然有些本事!”
李应拄着长枪喘息,望着西侧空荡荡的谷道,知道自己总算完成了使命。
第383章 青锋擦颈藏春意,红裙卷尘戏彭郎
黑石沟西侧的密林边缘,枯黄的茅草被马蹄踏得倒向两侧。
三支狼牙箭擦着耳际钉进粮车帆布,箭羽嗡嗡颤动,彭玘猛地回头,只见密林中冲出一队红甲女兵,当先那员女将红裙翻飞,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呼延将军有令,下马投降,饶尔等不死!”
扈三娘的声音裹着杀气撞过来,手中双刀已如两道白虹,直取彭玘面门。
那双刀是镔铁打造,刃口泛着青幽冷光,左刀斜劈咽喉,右刀平削手腕,两路攻势封死了闪避余地。
彭玘暗骂一声,急提偃月刀往上一架。
“铛”的一声脆响,双刀正磕在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女流之辈也敢猖狂!”彭玘怒喝着沉腕旋刀,刀身带起劲风扫向扈三娘腰侧,这招“横扫千军”势大力沉,原是想逼她回防。
扈三娘却不硬接,左脚在马镫上一点,身子如柳絮般斜飞出去,险险避过刀锋。
“彭将军刀法虽猛,却慢了半分。”
扈三娘笑声未落,右刀已变劈为刺,刀尖直指彭玘坐骑的左眼。
那马受惊直立,彭玘急忙收刀护马,扈三娘左刀趁机横扫,刀风贴着他膝盖掠过,划破了裤管。
两人马打盘旋,转眼间斗过十合。
彭玘的偃月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刀身扫过空气时呜呜作响;
扈三娘却仗着身法灵动,双刀忽上忽下,如穿花蝴蝶般绕着彭玘游走。
“看刀!”扈三娘左刀专攻彭玘下盘,右刀则寻隙刺向面门、咽喉,逼得彭玘不得不分心防御。
“你这婆娘,只会躲躲藏藏!”
彭玘久战不下,心头火起。他猛地变招,偃月刀拖在地上划出火星,借着马势猛然上撩,刀背直撞扈三娘小腹——
这招是彭玘压箱底的绝技,名为“霸王举鼎”,原是要以力破巧。
扈三娘早看出彭玘意图,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胯下桃花马人立而起,恰好避开这记撩击。
“彭将军可知,刚则易折?”
扈三娘借着马势翻身,右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劈下来,刀刃擦着彭玘脖颈飞过,削落他半片头盔。
彭玘急忙缩颈,却被刀风扫得脸颊生疼,反手一刀劈向扈三娘后腰,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格挡。
三十回合过去,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
扈三娘眼角瞥见东侧烟尘滚滚,隐约传来枪杆交击的脆响,心头不由一紧——
李应单打独斗,怕是撑不住史文恭多久。
若史文恭杀过来相助彭玘,自己这点人马绝难抵挡。
扈三娘虚晃一刀逼退彭玘,左手悄悄摸向马鞍旁的锦袋,那里藏着张细麻混钢丝织成的网,网沿缀着十二枚铁球,专用来擒敌。
“彭将军,你粮车已被我军围住,何不早降?”
扈三娘故意放缓攻势,说话时却悄悄调整呼吸,眼角紧盯着彭玘的破绽。
彭玘正喘着粗气,闻言冷笑道:
“我刚弃暗投明,投奔梁山,岂有反复之理?”
彭玘以为扈三娘力怯,猛地催马挺刀冲来,偃月刀直取她心口,刀势比先前更猛了三分。
扈三娘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扈三娘不闪不避,待刀锋离胸口只剩三尺,突然猛地一扯缰绳,桃花马倏地向左侧横移半步,恰好避开刀锋。
“便是不降,也留你不得!”
扈三娘娇喝一声,左手锦袋猛地掷出,那张网在空中展开,如一张乌云罩向彭玘。
彭玘见状大惊,急忙收刀去挑,却不想网沿的铁球“当啷”撞在刀背上,网眼顺势缠住刀杆。
彭玘猛力回夺,扈三娘却早策马贴近,右手刀抵住他咽喉:
“彭将军,还不束手就擒?”
彭玘眼睁睁看着网子收紧,将自己与马缰缠在一处,偃月刀也脱了手。
身后的女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彭玘望着扈三娘那张沾着尘土却依旧英气的脸,恨恨道:
“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扈三娘收了双刀,勒马望着东侧,见烟尘渐歇,料想李应已得手。
扈三娘踢了踢彭玘的马腹:
“押下去,好生看管。”
说罢调转马头,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384章 呼延灼高岗发令,史文恭险谷突围
北风卷着尘土掠过黑石沟的断崖,呼延灼立在高岗之巅,胯下踏雪乌骓喷着白气,手中双鞭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一雪前耻啊!”呼延灼望着沟谷里此起彼伏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欧鹏、邓飞被捆如粽子,秦明的狼牙棒丢在一旁,彭玘的偃月刀斜插在冻土中——三队先锋竟无一人脱逃。
“哈哈哈哈!”呼延灼的笑声震得崖上积雪簌簌坠落,“梁山好汉,不过尔尔!”
正得意时,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东侧断崖冲了出来。
那人胯下白马快如闪电,枪尖挑着两名喽啰,正是史文恭!
照夜玉狮子踏碎冰棱,驮着他直奔谷外开阔地,身后跟着数十名残兵。
“史文恭!今日你逃不掉了!”
呼延灼猛地将令旗劈下。
高岗下的密林里突然炸响三声呐喊,祝氏三杰领着五百庄兵杀了出来。
祝龙挺枪居左,祝虎挥刀在右,祝彪持戟居中,三骑成品字形拦住去路。
祝龙高声喝道:
“狗贼史文恭,曾头市劫掠我三庄马匹甚多,今日一并叫你偿还!”
史文恭勒住马,照夜玉狮子不安地刨着蹄子。
“哪里来的毛贼,说什么曾头市,老夫早已归顺梁山!”史文恭望着三人,枪尖斜指地面:
“三个黄口小儿,也敢拦我去路?”
祝虎本就性烈,闻言怒吼着挥刀便砍。
那刀带着劲风直劈史文恭肩头,角度刁钻,专找他持枪的右手。
史文恭不慌不忙,左臂猛地一沉,枪杆如灵蛇摆尾,“铛”地磕在刀背上。
祝虎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刀柄险些脱手,正要变招,祝龙的长枪已从左侧刺到,枪尖直指史文恭腰侧软甲;
祝彪的画戟则从右侧横扫,戟尖擦着马鞍掠过,封死了史文恭后退的余地。
这三人自幼一同习武,合击之术练得精熟。
祝龙枪法沉稳,专锁对手中路;
祝虎刀势刚猛,负责正面强攻;
祝彪戟法灵动,游走侧击。
此刻三人配合无间,枪、刀、戟织成一片光影,竟将史文恭困在中央。
史文恭冷哼一声,照夜玉狮子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凌空猛踏,逼得祝彪急忙收戟自保。
趁这空隙,史文恭长枪陡然加速,枪尖贴着祝龙枪杆滑过,直取其咽喉。
祝龙大惊,急忙后仰避过,却被枪风扫得脖颈生疼。
史文恭得势不饶人,马打盘旋,枪影如织,转眼间与三人斗过二十回合。
祝虎杀得性起,挥刀直取史文恭面门,却不知已露出破绽。
史文恭瞅准时机,猛地矮身,长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挑,枪尖擦着祝虎小腹掠过,挑破了他的战袍。
祝虎吃痛,刀法顿时乱了半分。
“蠢货!”祝龙急喊,挺枪来救,却被史文恭回枪拦住。
史文恭的枪法快得惊人,一枪逼退祝龙,回手又是一枪,枪尖带着破空声直取祝虎心口。
祝虎慌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刀身被震得弯曲,虎口鲜血直流。
这一闪失,三人的合击顿时溃散。
史文恭催马直扑祝虎,枪尖如雨点般落下,逼得他连连后退。
祝龙、祝彪赶来救援,却被史文恭用枪杆巧妙隔开,始终近不了祝虎的身。
又斗十合,史文恭猛地一声暴喝,长枪横扫,枪杆正抽在祝虎背上。
祝虎惨叫一声,翻身落马,被亲兵慌忙拖回阵中。
祝龙、祝彪见兄弟受伤,心神大乱。
史文恭抓住机会,照夜玉狮子突然加速,如一道白光冲向祝彪。
祝彪急忙挺戟招架,却被史文恭一枪挑飞画戟,枪尖直指咽喉。
祝彪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祝龙独木难支,被史文恭虚晃一枪逼退,眼睁睁看着他冲出包围圈。
史文恭正待催马远去,忽闻身后马蹄声疾。
“史文恭,哪里走!”
栾廷玉挺着长枪杀到,枪尖带着劲风直取后心。
史文恭急忙回枪格挡,两杆枪在半空撞出火星,震得二人臂膊发麻。
“栾廷玉?你也来凑热闹?”史文恭怒喝。
栾廷玉勒马挺枪,冷笑道:
“某奉呼延将军令,特来取你首级!”
说罢挺枪再上,枪法沉稳如泰山压顶。
史文恭虽勇,却已在连番恶战中耗了气力,此刻面对栾廷玉的猛攻,竟一时难以脱身。
高岗上,呼延灼看着二人缠斗,满意地抚着胡须。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长嘶。
黑石沟的风更紧了,卷着厮杀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第385章 骤雨泥沟枪锤斗,残阳断岸虎狼争
乌云沉沉压在黑石沟上空,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眼就连成雨幕。
栾廷玉勒住马,浑铁点钢枪的枪尖垂在泥地里,溅起的浊水打湿了他的战袍。
史文恭的照夜玉狮子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蹄踏在泥泞中,陷下一个个深坑——
方才与祝氏三杰恶斗,这匹宝马已耗了不少气力,此刻在湿滑泥地里,爆发力竟减了三分。
“史教师,这雨来得巧,正好埋你的骨头。”
栾廷玉左手按在腰间的八棱锤上,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栾廷玉这杆枪本就沉猛,在泥地里更能发挥优势,枪杆横扫时带起的泥水,能扰敌视线;
而史文恭那杆枪快如闪电,却最怕湿滑——方才祝虎落马,便是马足打滑所致。
史文恭冷哼一声,骤雨里突然枪尖一闪,直取栾廷玉面门。
这一枪快得惊人,枪尖破开雨幕,竟带着细微的破空声,角度刁钻,专找他抬枪格挡的空隙。
栾廷玉早有防备,不慌不忙沉腕,枪杆如铁鞭横抽,“铛”地磕在史文恭枪尖,两杆枪绞在一处,溅起的泥水混着火星四射。
“你的枪快,在泥里却未必管用!”
栾廷玉猛地发力,枪杆顺时针一旋,借着泥泞中马身微沉的势头,竟将史文恭的枪尖压得往斜下方坠。
史文恭急忙回夺,却不想栾廷玉左手锤已悄无声息地探出,锤沿擦着枪杆滑过,直砸他握枪的右手。
这锤藏在袖中,被雨水打湿后更难察觉,正是栾廷玉“枪里加锤”的绝技,当年在祝家庄,曾凭这招打断过三个悍匪的手腕。
史文恭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翻,枪杆脱手的瞬间,借着照夜玉狮子的爆发力侧身,铁锤擦着他手背飞过,砸在泥地里,溅起半尺高的浊浪。
史文恭趁栾廷玉收锤的空隙,脚尖在马镫上一点,竟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右手在半空捞住枪杆,枪尖反刺栾廷玉咽喉——这般骑术,在湿滑泥地里更显惊人。
栾廷玉猛拽缰绳,坐骑人立而起,险险避过枪尖。
枪风扫过他脖颈,带着雨水的凉意,却也让他看清了史文恭的破绽——跃马腾空时,下盘必虚。
栾廷玉左手弃锤,猛地抓住史文恭的枪杆,右手抽出腰间短刀,顺着枪杆滑向对方握枪的手。
“铛”的一声,短刀与枪杆相撞,史文恭借势翻身落回马背,却被栾廷玉拽得一个趔趄,照夜玉狮子在泥地里打了个滑,险些跪倒。
两人在雨幕中马打盘旋,枪来锤往,转眼斗过五十回合。
史文恭的枪法渐渐慢了,不是力怯,而是照夜玉狮子的马蹄在泥地里越陷越深,每一次冲刺都比先前迟滞半分;
栾廷玉却越斗越勇,他的坐骑本就擅走泥泞,此刻枪杆横扫时,故意搅动泥水,逼得史文恭视线受阻。
“姓栾的,敢与我到干爽处分胜负?”史文恭怒喝,枪尖突然变招,直刺栾廷玉坐骑的前腿。
这是要逼对方离开泥地。
栾廷玉早看穿他心思,猛地勒马后退,同时将地上的八棱锤踢向史文恭马前。
照夜玉狮子受惊,猛地人立,史文恭趁这空隙,突然催马冲向西侧一处略高的土坡——
那里地势稍干,正好发挥马速。
栾廷玉哪里肯放,挺枪紧追。
雨幕中,两骑一逃一追,泥水飞溅。
史文恭回头便是一枪,枪尖带着雨水直取面门,栾廷玉横枪格挡,却见对方突然弃枪,翻身从马鞍旁抽出一柄短箭,反手射向他的坐骑。
那马中箭痛嘶,前腿一软跪倒,栾廷玉趁机跃下马背,挥枪逼退史文恭,眼睁睁看着他骑着照夜玉狮子冲上土坡,消失在雨幕深处。
雨还在下,栾廷玉拄着枪站在泥地里,望着史文恭逃走的方向,锤柄上的泥水顺着指缝滴落。
远处传来呼延灼的令旗挥动声,这场雨里的恶斗虽未擒敌,却已折了史文恭的锐气——
第386章 夜奔
暴雨如瓢泼般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泥浆。
史文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背后的照夜玉狮子马不住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的白气混着雨雾散成一片。
方才栾廷玉那杆长枪几乎要挑穿他后心,若非坐骑通灵猛地人立起来,此刻他早已成了庄前泥地里的一滩血肉。
“贼子休走!”
身后传来栾廷玉的怒吼,混着风雨声听不真切。
史文恭咬牙勒住缰绳,本该趁势远遁的身子却转了回来——
方才突围时,史文恭瞥见秦明那伙人被祝家庄的挠钩手缠在核心,欧鹏的铁枪断了半截,邓飞的铁链子被泥沼陷住,还有彭玘……那倒霉催的,竟被个女将用红绒套索拖下了马。
“都随我来!”史文恭摘下背后的朱红画杆戟,拍马冲入混战。
戟尖扫处,三名庄丁惨叫着倒飞出去,溅起的泥浆糊了旁边祝氏三子一脸。
祝龙举刀便砍,却被史文恭反手一戟荡开,虎口震得发麻:
“你这败军之将,还敢回头送死?”
“取你狗命罢了!”
史文恭懒得答话,照夜玉狮子马踏开泥坑,载着他在乱军里如入无人之境。
史文恭一眼瞅见被两名庄丁按在泥里的秦明,那霹雳火此刻浑身是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却被人死死捂住了嘴。
史文恭一戟挑飞两人,正要俯身去救,祝虎的钢叉已刺到面门,只得旋身避开,眼睁睁看着秦明被拖进庄门方向。
东南角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邓飞拖着断链杀开条血路,背后还护着个瘸腿的汉子,正是被扈三娘擒住又趁乱挣脱的彭玘。
史文恭心头一紧,扬戟指向西北方:
“往那边突围,我来断后!”
暴雨越下越大,庄前的土路已成沼泽。
祝虎祝彪领着庄丁追来,却被泥泞绊得寸步难行。
史文恭回头望了眼庄门,隐约看见李应那杆浑铁点钢枪立在门楼下,方才正是这扑天雕缠住他,才让扈三娘得了手。
史文恭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催马赶上残部。
“教头!”幸存的喽啰见了史文恭,一个个眼里燃起光来。
史文恭清点人数,来时五百精锐只剩百余人,欧鹏断了条胳膊,邓飞脸上添了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彭玘腿上带伤,秦明却已没了踪影——定是被庄丁拖进祝家庄了。
这模样,哪里像是探路先锋,倒像是败逃的丧家犬。
“走!”史文恭低喝一声,打马在前开路。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听见马蹄踏泥的噗嗤声,还有身后渐远的喊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声渐歇,他们才瞧见王进扎在林子里的营寨。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史文恭铁青的脸。
史文恭“噗通”一声跪在王进面前,甲胄上的泥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末将无能,损兵折将,还请将军降罪!”
王进放下手里的令旗,弯腰去扶史文恭:
“史教头这是作甚?”
“呼延灼那厮投了祝家庄,联合三庄设伏!”史文恭拳头攥得咯咯响,
“末将被李应缠住,眼睁睁看着彭玘被扈三娘擒去,秦明更是……更是被他们拖进庄内,生死不知;后遇祝氏三杰围攻,栾廷玉又带着庄丁趁雨偷袭……若非坐骑跑得快,早已身死。欧鹏他们……”
“我都晓得了。”王进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帐外那些包扎伤口的喽啰身上,
“祝家庄本就不好对付,祝朝奉养着数百庄丁,祝龙祝虎祝彪个个有武艺,再加个栾廷玉,如今又添了呼延灼,三庄连手,便是金军来了也得吃瘪。”
史文恭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将军给我三百精骑,我今夜便去踏平那三庄,把呼延灼的狗头拎回来谢罪!”
“糊涂!”王进沉下脸,“你当祝家庄是菜园子?栾廷玉最善布防,此刻必定加高寨墙,深挖壕沟,你这去不是送死?”
王进顿了顿,放缓语气,“胜败乃兵家常事。史教头能在那般境地收拢残部,已是不易。待雨停了,咱们探清三庄虚实,再寻破敌之法不迟。”
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想是照夜玉狮子马在焦躁。
史文恭望着帐顶的破洞,雨水正从那里滴下来,在地上砸出小坑。
史文恭不由得想起秦明被按在泥里挣扎的模样,想起彭玘被套索拖走时的怒吼,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团火。
第387章 中军帐议取祝家庄,独龙岗又逢栾廷玉
梁山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牛油大烛烧得正旺,将帐顶的“帅”字旗照得通红。
王进听完史文恭的战况,一掌拍在案上的令箭,铜制箭簇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呼延灼这厮,竟与祝家庄沆瀣一气!秦明、彭玘被俘,此辱不雪,我等再无面目立足梁山!”
帐内众将皆是按捺不住。索超将熟铜棍往地上一顿,夯得泥土簌簌落:
“天尊哥哥发话便是!某这杆棍子早就痒了,定要敲碎栾廷玉那厮的脑袋!”
花荣则捻着箭羽,沉声道:
“那祝家庄地势险恶,硬闯怕是要吃亏,须得先探清虚实。”
王进颔首,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布防图前,手指点向独龙岗一带:
“诸位请看,这祝家庄依岗而建,庄墙是用糯米汁混三合土筑的,寻常刀枪根本戳不透。”
王进手指图中祝家庄另一侧,道:
“正南是盘陀路,看着平直,实则七拐八绕,暗藏翻板陷阱,前日史教头的人便是在这里遭了埋伏。”
王进指尖划过庄墙防线:
“四角箭楼各有五十名弓箭手,庄门楼上更有绞车,能放千斤闸。祝朝奉那三个儿子,祝龙使刀,祝虎用叉,祝彪擅射,虽算不得顶尖好手,却都有些蛮力,更兼熟悉地形。”
说到此处,王进瞥了眼史文恭:
“栾廷玉是头恶狼,枪棒功夫扎实不说,最精的是布设绊马索、挠钩阵。史教头前日遇袭,想来便是吃了这亏。”
史文恭脸上滚烫,按剑道:
“末将确是轻敌了。那栾廷玉枪法狠辣,又趁暴雨泥泞设伏,若非照夜玉狮子马脚快,早已殒命。”
“史教头不必自责。”吴用摇着羽扇从帐侧走出,手里捏着张纸条,
“眼下更急的是这个——高俅派来的火炮营已过济州,领军的是轰天雷凌振。此人造的火炮能打三里远,若让他把炮口对准祝家庄,我军攻城时便成了活靶子。”
帐内顿时静了几分。索超咋舌道:
“火炮?那玩意儿一响,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进当机立断:
“不能等!明日拂晓便出兵!”
王进抓起令箭,目光如电:“林冲听令!”
“末将在!”
林冲跨步出列,丈八蛇矛在帐内划出道冷光。
“你领四千马步军为先锋,直抵祝家庄南门,务要缠住敌军主力!”
王进又掷出两支令箭,
“史文恭带三千精骑,沿盘陀路西侧迂回,牵制祝虎的侧翼;花荣率两千弓手压阵,护住中军;索超领五百铁骑为游兵,见机接应!”
最后王进将令箭重重顿在案上:
“我自领大军押后,朱仝、韩滔掌管粮草军械!明日卯时,拔营起寨!”
众将领命而去。
次日天刚破晓,梁山大军已在祝家庄外列开阵势。
晨雾中,旌旗如林,甲胄泛着冷光,马蹄踏在泥泞里,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祝家庄南门楼上,呼延灼身披亮银甲,手按双鞭正往下观望。
见梁山军阵严整,他眉头微皱,对身边的栾廷玉道:
“这伙贼寇来得好快,栾教头可要当心。”
栾廷玉手提点钢枪,枪杆上挂着串铜铃,闻言冷笑一声:
“呼延将军忒也谨慎。前日某家一人便擒了秦明、彭玘,今日来的便是三头六臂,某也教他有来无回!”
说罢提着枪,大步走下城楼。
庄门“吱呀”洞开,五百庄丁列成方阵,个个手持长枪,腰间悬着挠钩。
栾廷玉立马阵前,身后跟着祝龙、祝虎,都是横眉立目,杀气腾腾。
林冲拍马出阵,丈八蛇矛直指对方:
“来者可是栾廷玉?我乃梁山林冲,今日特来讨还被俘的弟兄!”
栾廷玉勒住马,上下打量林冲,见他虽穿着粗布战袍,却身姿挺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是你这早就应该刺配的罪臣!当年在东京教场,某家还见过你使枪,怎地如今混到与草寇为伍?”
栾廷玉猛地将枪一挺,枪尖直指林冲面门:
“前日史文恭被某追得如丧家之犬,今日换了你这败军之将,莫非想重蹈覆辙?”
这话如针扎般刺在林冲心头。
林冲怒喝一声,蛇矛陡然挺起,矛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栾廷玉心口:
“匹夫休要多言!看枪!”
第388章 庄前恶战枪风紧,险路狂追暗索疾
祝家庄前泥地里,两匹战马盘旋嘶鸣。
林冲挺丈八蛇矛立马阵前,矛尖斜指地面,映着晨光泛出冷冽锋芒。
对面栾廷玉胯下马打盘旋,左胯悬着柄八棱铁锤,右胯缠着圈油浸麻绳的绊马索,手里点钢枪抖得枪缨乱颤,喉头里发出一声冷笑:
“林冲,且让你尝尝某家的枪法!”
话音未落,栾廷玉催马直撞过来。
那杆点钢枪不扎心口不刺咽喉,枪尖一沉,竟朝着林冲坐骑的前蹄扎去——
这路数阴毒,战马若伤,骑手便成了砧上鱼肉。
林冲眉头一挑,左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坐骑通灵,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堪堪避过枪尖。
与此同时,他右手蛇矛如灵蛇窜起,矛杆贴着枪杆滑上,矛尖“唰”地转向栾廷玉面门,正是一招“白蛇吐信”。
栾廷玉早有防备,左臂猛地压下枪杆,枪身与矛杆相撞,发出“铛”的脆响。
借着这股力道,他手腕急转,枪尖如陀螺般旋出个枪花,竟从矛杆下翻上来,斜刺林冲肋下软甲。
这变招快如闪电,寻常人避无可避。
林冲却不慌不忙,左手猛地抓住矛杆中段,硬生生将蛇矛往回一带,矛尖在胸前划出道半圆,正磕在点钢枪侧面。
只听“铮”的一声,栾廷玉的枪尖被荡开半尺,林冲趁势拧腰,蛇矛顺着这股旋劲直捣对方小腹,逼得栾廷玉不得不后仰避过,胸前甲叶被矛尖扫过,刮出一串火星。
“好个豹子头!”
栾廷玉喝彩一声,打马退开两步。
两人兜转马头,又战在一处。
这一回栾廷玉换了路数,枪法忽快忽慢,时而如狂风骤雨,枪影层层叠叠罩向林冲周身要害;
时而又骤然收势,枪尖停在半空,仿佛在等林冲露出破绽。
林冲却全然不为所动,蛇矛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招都中规中矩,矛尖总是抢先一步封死对方枪路。
林冲刺向栾廷玉左肩时,左臂肌肉贲张,矛杆顺着小臂发力,划出道笔直的弧线,力道全聚在矛尖三寸处;
栾廷玉横枪格挡,枪杆与矛杆相交,只觉一股沉猛力道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不得不借战马前冲之势卸力,枪杆顺势往下一压,想缠住林冲的矛杆。
林冲却手腕轻翻,矛杆在掌心转了半圈,矛尖“噌”地反挑而上,逼得栾廷玉急忙收枪护颈,胸前又露出半分空当。
这般你来我往斗过三十回合,两人身上都溅了不少泥浆,却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栾廷玉心里焦躁,暗忖这林冲果然名不虚传,寻常手段难以取胜。
栾廷玉虚晃一枪,拨马便走,左手悄然摸向背后——
那里还藏着柄流星锤,链子盘在腰间,锤头用黑布裹着。
林冲见栾廷玉背影,立马便识破机关,扬声喝道:
“栾廷玉,休要玩那暗器伎俩!”
栾廷玉闻言,猛地回身,手腕一振,流星锤带着风声直扑林冲面门。
谁知林冲早有准备,蛇矛横挥,矛杆精准地磕在锤链中段。
那锤头失了准头,“呼”地擦着林冲耳边飞过,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
“只会耍些小手段么?”
林冲冷笑一声,蛇矛直指对方,“来来来,某与你光明正大打过三百回合!”
栾廷玉又羞又怒,催马再上。
这回栾廷玉枪法更显刁钻,竟故意卖个破绽,让枪尖偏向右侧,引得林冲矛尖跟进,自己却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骤然人立,借着这股势头,右脚竟往林冲马鞍上蹬去——
这是要凭着马术将林冲掀下马来。
林冲眼疾手快,左手猛地按住马鞍,右手蛇矛往后一缩,矛杆重重捣在栾廷玉脚踝上。
栾廷玉只觉脚骨欲裂,惨叫一声收脚,险些从马背上跌下去。
两人又斗二十回合,忽听两侧杀声震天。
原来扈家庄的人马从左侧杀来,扈三娘领着一队女兵,红绒套索在空中飞旋,专套梁山骑手;
李家庄的庄丁则从右侧包抄,李应的浑铁点钢枪如入无人之境,直扑花荣的弓箭手阵。
“史教头,护住左翼!”花荣的箭如连珠般射出,一边高声呼喊。
史文恭的照夜玉狮子马早已冲了出去,朱红画杆戟扫处,扈家庄的女兵纷纷落马。
索超的铁骑则如楔子般扎进李家庄阵中,熟铜棍舞得风车似的,打得庄丁哭爹喊娘。
战场顿时乱作一团。
栾廷玉见状,虚晃一枪拨马便走,竟朝着盘陀路方向奔去。
林冲哪里肯放,拍马紧追不舍,嘴里喝道:
“栾廷玉,哪里走!”
两匹马一前一后,蹄声踏在泥泞里“噗嗤”作响。
栾廷玉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右手悄然垂下,指尖触到了右胯那圈油浸的绊马索——
那麻绳在雨水里浸得发胀,沉甸甸的,带着股腥气。
栾廷玉手指猛地攥紧了绳索末端的铁环。
第389章 林教头佯败诱敌,栾廷玉贪功入险
马蹄踏碎晨露,溅起的泥浆糊在林冲战袍下摆。
“栾廷玉,你莫走!”林冲紧追栾廷玉不舍,丈八蛇矛斜指前方,眼角余光却瞥见左侧扈三娘的红缨枪、右侧李应的点钢枪都已杀近——
这正是昨夜中军大帐里,王进划在地图上的关键一步。
“史教头!花荣兄弟!”林冲突然勒住马,故意让坐骑打了个趔趄,扯着嗓子高喊:
“扈家庄、李家庄的人杀来了!莫要恋战,撤!”
这话喊得又急又响,连对面祝家庄门楼上的呼延灼都听得一清二楚。
史文恭在乱军里闻言,朱红画杆戟猛地扫翻两名扈家庄女兵,高声应和:
“撤!往独龙岗下退!”
花荣则弯弓搭箭,射落李家庄一面军旗,扬声道:
“弟兄们,随我走!”
索超更干脆,熟铜棍往地上一顿,调转马头便跑,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人太多,先撤了再说!”
栾廷玉正攥着绊马索的铁环,闻言回头,见梁山人马果然阵脚松动,史文恭的骑兵已开始往西南方向退,花荣的弓箭手边射边撤,索超更是跑得没了影,顿时哈哈大笑:
“林冲!你这伎俩瞒得过谁?方才还追得紧,此刻怎地怂了?”
栾廷玉手腕一扬,那圈油浸麻绳“唰”地朝林冲马前飞去,绳头铁环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想走?先留下马来!”
林冲早有防备,看似慌乱地一提缰绳,坐骑人立而起,实则右手蛇矛快如闪电,矛尖精准地挑在麻绳中段。
只听“铮”的一声,绊马索被挑得倒飞出去,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林冲借势让战马前腿在地上一顿,故意晃了晃身子,仿佛险些坠马,实则双脚紧扣马镫,猛地调转马头,朝着独龙岗下的平坦地奔去,嘴里还喊:
“快撤!快撤!”
这模样,活脱脱一副慌不择路的败军之相。
“哈哈哈!果然是草寇!”栾廷玉看得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拍马便追,
“祝龙、祝虎、祝彪!带所有人马跟我追!今日定要把这伙贼寇斩尽杀绝!”
祝氏三杰早杀红了眼,闻言齐声应和,领着祝家庄的庄丁、喽啰如潮水般涌了上去。扈三娘见梁山人马撤退,也催马跟上,红绒套索在空中甩得呼呼作响:
“莫让他们跑了!”
李应犹豫了一下,见栾廷玉追得紧,也咬牙率军跟上——
李家庄与祝家庄有约,此刻岂能袖手旁观?
“栾教头!不可追!”
门楼上的呼延灼看得心惊肉跳,急忙扯开嗓子呼喊:
“王进那厮有三千连环马!独龙岗下地势平坦,正是骑兵用武之地,恐有埋伏!”
呼延灼喊得声嘶力竭,可栾廷玉的耳朵里只听得见马蹄声和自己的呼喊。
林冲的背影就在前方不远,那杆丈八蛇矛随着战马跑动微微晃动,仿佛唾手可得。
栾廷玉扬枪指着林冲背影,高声嘶吼:
“林冲!今日便是你梁山覆灭之时!”
“杀!杀!”栾廷玉坐骑四蹄翻飞,溅起的泥浆糊了满脸,却浑然不觉。
祝氏三杰的人马、扈三娘的女兵、李家庄的庄丁,密密麻麻的追兵像一条长蛇,跟着栾廷玉朝着独龙岗下的平坦地追去。
林冲在前面听得身后追兵渐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冲回头瞥了眼,见栾廷玉的点钢枪在晨光里闪着亮,祝家庄的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里默念:
天尊哥哥,就等你这三千连环马了。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仿佛要将独龙岗下的土地都踏翻过来。
栾廷玉的呼喊声就在身后不远处:
“林冲!有种别跑!”
而独龙岗下那片平坦的空地,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仿佛正张着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猎物上门。
第390章 连环马合围独龙岗,三庄盟崩裂困敌酋
独龙岗下的黄土地被马蹄踏得烟尘滚滚。
栾廷玉一马当先,点钢枪直指林冲背影,嘴里骂骂咧咧:
“贼寇休走!”
祝氏三杰紧随其后,祝龙的大刀在日光里闪着凶光,祝虎的钢叉挑着面残破的梁山旗,祝彪的箭壶里已空了大半。
扈三娘的红缨枪紧挨着祝彪,时不时回头吆喝几句,让扈家庄的女兵跟上;
李应则勒着马坠在最后,浑铁点钢枪横在马鞍上,眼神里满是犹疑。
就在这千军万马冲到空地正中时,三声炮响突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轰!轰!轰!”
炮声未落,林冲猛地勒住战马。
那匹久经战阵的坐骑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残影,林冲挺矛大喝,声如洪钟:
“兄弟们!天尊哥哥的援军到了!拿下这伙狗贼,换回秦明、彭玘等众兄弟!”
话音刚落,空地四周的矮树丛突然炸开!
三千匹战马驮着披甲骑士,如三道黑色洪流,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席卷而出。
骑士们身披连环甲,手持长枪,战马也罩着铁网甲,马蹄踏地的声响汇聚成滚滚惊雷,地面仿佛都在颤抖。
这正是王进暗藏的连环马——三队骑兵首尾相接,枪尖朝外,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包围圈,朝着三庄人马缓缓逼近。
那压迫感如山崩海啸。
前排的庄丁腿一软,手里的刀枪“哐当”落地,有人想往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整个队伍瞬间乱了套。
祝龙举刀想砍,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祝虎喉结滚动,想说句硬气话,却被连环马踏地的声响堵得发不出声。
“不好!中计了!”
李应脸色骤变,猛地勒转马头。
“冲出去!”李应瞅见西北角的连环马队列里,有一处骑兵间距明显比别处宽些,地上还留着车辙印——分明是故意留出的口子!
“李家庄的人跟我走!”李应一声令下,浑铁点钢枪拨开身边的祝家庄庄丁,催马便往那口子冲。
庄丁们早就心慌,见状纷纷调转马头,跟着李应往缝隙里钻。
连环马阵里的骑士仿佛没看见一般,依旧保持着队形推进,任由李应的人马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正是王进的算计——
李应本就与祝家庄面和心不和,留个口子让他走,正好拆了三庄联盟的一角。
扈成在后面看得清楚,急扯扈三娘的缰绳:
“姐姐!李应跑了!咱们也从东边那口子走!”
扈成指着东南角,那里同样有个不起眼的缝隙,显然也是故意留的。
扈三娘却死死盯着被连环马逼得连连后退的祝彪,红缨枪往地上一顿:
“要走你走!祝彪还在这儿!”
“姐姐!留得青山在……”扈成急得满脸通红,身后连环马已逼近数丈,枪尖上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别管我!”扈三娘猛地甩开他的手:
“带弟兄们走!告诉爹爹,我扈三娘没给扈家丢人!”
扈成望着姐姐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连环马,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咬着牙喊:
“扈家庄的壮丁跟我来!”
扈成勒马转向东南角,那些本就慌乱的壮丁如蒙大赦,跟着他拼命往口子外钻。
女兵们想跟上,却被扈三娘喝住:
“都留下!护住祝三公子!”
不过片刻功夫,李家庄、扈家庄的人马已走了大半。
空地上只剩下祝家庄的主力,还有不肯离去的扈三娘和几十个女兵。
栾廷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两侧,又瞅着越逼越近的连环马,额头青筋暴起:
“李应!扈成!你们这两个叛徒!”栾廷玉想催马去追,却被林冲拦住。
林冲勒马立在连环马阵前,丈八蛇矛直指栾廷玉:
“栾教头,此刻才明白,不觉得晚了吗?
连环马已完全合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骑士们的甲叶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被困庄丁的哭喊声混在一处,让这片空地成了绝望的囚笼。
祝氏三杰背靠背站着,脸上没了先前的嚣张;扈三娘护在祝彪身前,红缨枪握得发白;
栾廷玉提着点钢枪,环顾四周,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王进的声音从连环马阵后传来,沉稳如铁:
“栾廷玉,降还是不降?”
栾廷玉猛地抬头,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壮:
“我栾廷玉生是祝家庄的人,死是祝家庄的鬼!要杀便杀,休想让我屈膝!”
祝彪也跟着喊:
“对!跟他们拼了!”
扈三娘没说话,只是将红缨枪又握紧了些。
林冲叹了口气,缓缓举起蛇矛。
连环马阵里的骑士们同时举起长枪,枪尖如林,直指被困的残敌。
第391章 铁壁锁困英雄将,良言保全众庄丁
独龙岗下的空地里,铁甲碰撞声压过了风响。
三千连环马如铁壁合围,枪尖上的寒光映得地面一片惨白。
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越来越近,栾廷玉只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带着祝氏三杰和扈三娘冲透一层喽啰,眼前的景象却让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三十匹铁甲马如铁铸的墙,将他们圈在十丈见方的空地里,马首的铁链环环相扣,骑士面罩下的眼睛冷得像冰。
“师父!”祝彪的银枪险些脱手,他方才杀得性起,此刻才看清自己早已深陷重围。
祝龙、祝虎背靠背站着,枪尖对外,却连个可以冲锋的缺口都找不到。
扈三娘的双刀护在身侧,青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尖喷着白气。
栾廷玉的铁鞭握得死紧,指节泛白,脚下是刚厮杀过的乱地,庄丁们的尸体横七竖八,有几个没死透的还在呻吟,却被铁甲马的铁蹄踏得没了声息。
更远处,没被圈进来的庄丁们挤在铁壁外,手里的锄头木棍早被打落,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栾教头,还要拼吗?”
王进的声音从铁壁外传来,他那杆枪斜指地面,黄骠马在连环马阵外踱步。
“你看那些庄丁,多是祝家庄的佃户,春耕刚过,家里的田还等着人去种。你若不降,这铁壁一收,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祝龙怒吼:
“休要蛊惑人心!我祝家待他们不薄!”
话音未落,就见铁壁外有个庄丁“噗通”跪下,哭喊着:
“教头,别打了!俺家婆娘还怀着娃呢!”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更多的庄丁跪了下去,哭喊声混着铁甲摩擦声,听得人心头发堵。
栾廷玉看得分明,那些跪着的人里,有给祝家看了十年粮仓的老周,有跟着他学过几天拳脚的二柱子,还有去年刚娶媳妇的傻小子狗剩……
“师父!”祝虎急道,“这些人是贪生怕死!”
“他们是怕死,但不是贪生。”栾廷玉喉结滚动,
“他们死了,家里的田就荒了,娃就成了孤儿。你我死了,不过是少了几个教头、少了几个庄主。”
栾廷玉忽然扬声对王进喊道:
“你说放过他们,算数吗?”
“王进说话,掷地有声!”王进举枪指天,
“庄丁放下兵器,可回庄中,我梁山军绝不踏入内宅半步!”
呼延灼在阵外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李应的飞刀营也静悄悄的,显然是默许了。
栾廷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祝氏三杰,最后落在扈三娘脸上。
那姑娘咬着唇,红着眼圈,却没说话。
栾廷玉终于扬鞭指向庄丁:
“都放下兵器,回庄去!”
庄丁们迟疑着,有个胆大的先解了绑腿扔在地上,紧接着,兵器落了一地。
王进见状,命韩滔带人上前看管:
“好生看顾,不可虐待,等事了便放他们回庄。”
王进心里清楚,包围圈外还有呼延灼、李应的人马,若这些庄丁被裹挟回来,又是一场血战。
庄丁们被押走后,空地里只剩下栾廷玉、祝氏三杰和扈三娘。
五人背靠背站着,望着四周密不透风的枪阵,脸上没了半分血色。
扈三娘的红缨枪垂在地上,枪尖沾着的泥浆滴在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不必挣扎了。”林冲催马上前,蛇矛斜指地面,“束手就擒,还能留条活路。”
栾廷玉苦笑一声,将点钢枪扔在地上。
祝龙、祝虎、祝彪也跟着弃了兵器,扈三娘犹豫片刻,终究也松开了握枪的手。
铁链哗啦作响,连环马阵缓缓收紧,骑士们的长枪依旧指着他们,却没有再动手。
王进策马过来,看着束手就擒的几人,忽然叹了口气:
“栾教头是明白人。”
“我不是明白,是认命。”栾廷玉站直了身子,
“你留着我们,是怕呼延将军、李庄主不放心吧?”
王进不置可否,只命人上前捆绑。
麻绳勒紧手腕时,栾廷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扈三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家庄里的人……”
“已派人看着,不会惊扰。”王进道。
栾廷玉抬头望去,祝家庄的飞檐在暮霭中若隐若现,那些刚回庄的庄丁,此刻或许正趴在门缝后偷看。
栾廷玉忽然觉得,这般束手就擒,或许真的比让那些人陪着送命要好。
铁链再次合拢,将他们五人围在中央。铁甲马缓缓移动,将他们带向阵外。
栾廷玉回头望了一眼祝家庄,夕阳正落在寨墙上,把那“祝”字大旗染得通红,像极了血的颜色。
第392章 呼延灼按兵候凌振,祝朝奉急走说李应
祝家庄敌楼的木柱被暮色染得发黑,祝朝奉扶着垛口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楼下空地里,连环马的铁甲在残阳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刺得人眼生疼——
他三个儿子被铁链圈在中央,栾廷玉的点钢枪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是祝家最倚重的臂膀,此刻竟也成了阶下囚。
“我的儿啊!”祝朝奉喉间滚出老牛般的哀鸣,转身便要去扯墙上的令旗,
“备马!点齐庄中所有人马,随我杀出去!”
“祝公且慢!”呼延灼抢上一步按住祝朝奉的手腕,腰间双鞭相撞,发出清脆的警示声,
“您看那庄丁队列,多是些扛不动枪的老汉娃娃,此刻出去,不是白白送死?连环马三十骑为一队,马披重甲,铁链相连,便是关二爷复生,也难冲开这铁壁!”
“那我的儿子便眼睁睁看着被拖回梁山砍头?”祝朝奉眼眶赤红,指甲几乎要嵌进砖缝里。
“非是不救,乃是时机未到。”呼延灼指向远处官道尽头,
“凌振的火炮营旦夕便至,那轰天雷一响,莫说连环马,便是铜墙铁壁也能炸出缺口!”
正争执间,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祝朝奉探头望去,见李应拄着枪一瘸一拐往城门奔,扈成跟在后面,战袍上的血迹已凝成紫黑——
这二人竟是从连环马阵里逃出来的。
“李庄主!扈公子!”祝朝奉如抓救命稻草,对着楼下大喊,
“你们还在便好!呼延将军,快让他们回庄调兵,里应外合,定能破了这铁阵!”
呼延灼皱眉看向楼下,只见李应脸色惨白,显是受了极大惊吓;
扈成低着头,手里攥着半截枪杆,哪有半分战意?
“不可轻易出动!”呼延灼连连摇头,沉声道:
“此刻梁山人马气势正盛,不可与之交锋!况且李庄主刚从阵中逃出,人马折损过半;扈家庄更是只剩扈公子一人归来,如何里应外合?”
“我不管!”祝朝奉推开呼延灼,朝着楼下拼命挥手,
“李应!你忘了三庄联盟‘生死相托’的誓约?扈成!你姐姐还在阵中!快调兵来!”
李应抬头望了眼敌楼,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摇了摇头,跟着庄丁往东门去了。
扈成更是头也不回,策马径直奔向扈家庄方向。
“废物!都是废物!”
祝朝奉气得浑身发抖,却见楼下连环马阵动了。
王进骑着黄骠马走在最前,身后是被麻绳捆着的栾廷玉五人,再后面是黑压压的祝家庄庄丁,被梁山兵卒押着,像一串穿起的蚂蚱。
“王进匹夫!我祝朝奉与你不共戴天!”祝朝奉抓起弓箭便要射,却被呼延灼死死按住。
“祝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呼延灼盯着渐渐远去的队伍,
“他们带走的人越多,越想逼我们出战。火炮营一到,自有他们好看!”
祝朝奉望着儿子们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在了敌楼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祝朝奉便带着两个家丁,坐了辆马车往李家庄去。
李应正在前厅擦拭浑铁点钢枪,见他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
“祝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李庄主好自在!”祝朝奉将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茶水溅了满桌,
“昨日阵前,你为何独自逃生?忘了三庄联盟‘生死相托’的誓约吗?”
李应放下枪,慢悠悠道:
“祝公说笑了。当时连环马已然合围,我若不冲出来,此刻怕是也在梁山囚车里了。”
“你……”祝朝奉噎了一噎,忽然放缓语气,摸出块玉佩,
“你看这‘三结义’佩,当年你我与扈太公各执一块,说好同气连枝。如今我儿落难,你怎能袖手旁观?”
李应摩挲着茶杯沿,半晌才道:
“非是我不愿救,实在是力不从心。我庄中能战之人不足三百,如何破得了连环马?”
李应抬眼看向祝朝奉,“除非……扈家庄肯出兵。”
祝朝奉心里暗骂,面上却堆起笑:
“还是李庄主想得周全,我这就去扈家庄。”
第393章 扈成怒翻旧怨隙,朝奉气绝血染襟
扈家庄的朱漆大门“吱呀”开了道缝,扈成攥着拳头立在影壁前,青布战袍上的血渍还没干透,像几片发黑的枯叶。
见祝朝奉带着家丁进门,扈成嘴角一撇,露出半截白牙:
“祝公大驾,是来告诉我,我姐姐在梁山吃了多少苦头?”
“竖子敢尔!”祝朝奉拐杖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来,
“老夫好心来商议救三娘,你这是什么态度?”
“态度?”扈成忽然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子,
“我姐姐在连环马阵里命悬一线,你祝家庄的地牢里,还关着我擒的彭玘!这就是你说的‘商议’?”
祝朝奉气得胡须乱颤:
“彭玘是梁山贼将,岂能说放就放?三娘是你姐姐,也是我祝家的恩人,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坐视不理?”扈成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肩胛上一道旧疤,
“去年秋收,你家庄丁抢我家庄稼,我去理论,被祝虎砍了这一刀,你祝朝奉怎么说的?你说‘小孩子家打闹,何必当真’!”
扈成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祝朝奉脸上,
“前年涝灾,你祝家庄截了官府发的赈灾粮,我扈家庄颗粒无收,求你借粮,你让管家扔出半袋发霉的糙米,说‘赏你们的’!这就是你祝家的‘一家人’?”
“放肆!”祝朝奉的拐杖直戳地面,
“老夫行走独龙岗时,你爹还穿开裆裤!轮得到你这黄口小儿翻旧账?”
“旧账?”扈成冷笑,
“我姐姐为救祝彪陷了重围,你祝朝奉在城楼上只喊着‘我的儿’,提过一句我姐姐吗?”
“如今倒想起两庄联盟了?告诉你,要救三娘可以,先把彭玘捆了送过来!否则,我扈家庄就算亡了,也不沾你祝家半点腥!”
“你——”祝朝奉胸口一阵发闷,指着扈成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我祝家待你扈家庄不薄!当年你爹被山贼围困,是谁带着庄丁杀进去救的?如今不过是要你出兵相助,你竟敢如此无礼!”
“相助?”扈成弯腰捡起块石子,狠狠砸在影壁上,
“我姐姐就是被你们祝家的人拖进火坑的!祝彪那蠢货逞英雄,凭什么要我姐姐陪葬?要救你自己去救,别指望我扈家庄再填人命!”
祝朝奉忽然扬手要打,却被扈成一把攥住手腕。
年轻人的手像铁钳,捏得老庄主“哎哟”一声痛呼。
“你敢动手?”扈成眼神如刀,
“我爹在世时,常说你祝朝奉是笑面虎,当面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子!今日我才算见识了!”
“反了!反了!”祝朝奉挣不脱手,气得浑身发抖,
“独龙岗的规矩都被你这逆子坏了!长幼尊卑何在?”
“规矩?”扈成猛地甩开他的手,祝朝奉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你祝家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告诉你,彭玘我今日要定了,我姐姐若有半点损伤,我扈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掀了你祝家庄的地基!”
扈成转身冲影壁后喊:
“送客!”
几个扈家庄庄丁拿着棍棒从两侧涌出来,横眉立目地盯着祝朝奉。
老庄主望着扈成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庄丁,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好……好个扈成!”祝朝奉扶着家丁的手,声音发飘,
“你给我等着!我祝家庄若有翻身之日,定要你扈家好看!”
“随时恭候!”扈成的声音从影壁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朱漆大门“哐当”关上,像一记重锤砸在祝朝奉心上。
祝朝奉望着紧闭的门扉,忽然“哇”地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庄主!”家丁慌忙扶住他,“咱们回吧!”
祝朝奉被半架着往马车走,独龙岗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疼得钻心。
“成何体统!”祝朝奉忽然想起年轻时,与扈成父亲在酒桌上击掌为誓,说要“共守独龙岗,永不相负”。
那时的月亮,似乎比今日亮得多。
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极了祝朝奉此刻破碎的心。
第394章 祝朝奉夜思换俘,秦统制囚中写书
祝家庄的更漏敲到第四下时,祝朝奉的影子在窗纸上晃成一团枯槁的墨。
这老头披着件单衣坐在床沿,脚下的棉鞋早被冷汗浸得发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家庄的茶桌、扈家庄的影壁——还有扈成那张年轻却淬着冰的脸。
“势利小人!”老庄主猛地捶了下床沿,楠木床发出一阵哀鸣。
想当年祝家庄鼎盛时,扈成的老子提着彩礼来求亲,说愿把三娘许给祝彪做妾,是他祝朝奉摆手说“儿女自有缘法”;
李应的飞刀营缺箭簇,是他让人送去二十捆精铁,连句谢都没要。如今不过是遭了场难,这些人便露出了原形!
李应还算留了三分情面,推说兵力不足,没把话说死;
扈成那黄口小儿,竟指着他的鼻子翻旧账,连祝虎十年前打他那一拳都记着。
祝朝奉越想越气,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索性起身,往后院的囚牢走去。
月光把青石地照得泛白,后院的老槐树下,四个囚笼黑沉沉地戳在地上。
秦明、邓飞、欧鹏、彭玘被关在里面,听见脚步声,四个汉子齐刷刷抬起头,铁链哗啦作响。
“祝老狗!来看爷爷们笑话?”秦明的声如洪钟,虽被捆了三日,眼里的凶光仍像未熄的炭火。
祝朝奉没理会秦明,枯瘦的手抚过冰冷的铁栏。
这四个都是梁山的硬角色,秦明的狼牙棒、邓飞的铁链,哪个不是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
想当初擒他们来时,祝龙的枪被秦明磕出三个豁口,栾廷玉的铁鞭也差点被邓飞夺去——如今,这些猛虎竟成了阶下囚。
“可惜啊……”老庄主喃喃自语。
祝朝奉忽然想起白日里扈成扯着嗓子要彭玘,说什么“用他换我姐姐”。
当时只当是气话,此刻看着笼中的秦明,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彭玘算什么?不过是扈三娘擒的偏将。
秦明不一样,他是梁山的先锋大将,王进的左膀右臂!
“交换……”祝朝奉的眼睛亮了。
用秦明、邓飞这些人,换回他的三个儿子和栾廷玉!
梁山要的是地盘,是名声,未必不肯做这笔买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住了他的心。
祝朝奉凑近囚笼,盯着秦明那张怒目圆睁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统制,”祝朝奉的声音透着一股异样的温和,“你我斗了这些时日,也算不打不相识。”
秦明呸地啐了口唾沫:
“谁与你这老狗相识!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杀你容易,”祝朝奉摸了摸胡须,
“可杀了你,我那三个儿子,还有栾教头,怕是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祝朝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王进待你不薄吧?可你若死了,他顶多叹息三声,再找个替你的人。你家里的老娘、妻儿,谁来照看?”
这话像根针,戳中了秦明的软肋,秦明不觉猛地低下头,铁链在囚笼上撞出闷响。
祝朝奉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
“老夫给你指条活路。你修书一封,说愿与我儿祝龙互换。只要他平安归来,老夫立马放你回梁山。如何?”
“你敢耍花样……”
“老夫以祝家庄百年基业担保!”祝朝奉挺直了腰板,月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竟透着几分决绝,
“我儿若少了一根头发,你便取我项上人头!”
囚笼里的邓飞忽然开口:
“祝老儿,你当我家哥哥是傻子?用秦统制换你那草包儿子,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祝朝奉瞥了他一眼,
“王进要安民,要名声,杀了我儿,只会让官府说他‘草菅人命’。放了我儿,却能显他‘仁德’。这笔账,他比谁都算得清。”
这话半是揣度,半是赌咒。
祝朝奉心里清楚,秦明的分量远胜祝龙,王进未必肯换。
但他没得选了——李应靠不住,扈成是仇人,如今能指望的,只有这些关在囚笼里的“贼寇”。
秦明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笔墨。”
祝朝奉眼里爆出精光,忙让人取来纸笔。
秦明接过狼毫时,手微微发颤,写出来的字却力透纸背。
第395章 一个换一个
祝朝奉凑过去看,见上面写着“愿以自身换回祝氏长子,望公明哥哥成全”,不由得老泪纵横。
“好!好!”祝朝奉一把抢过信纸,像捧着救命稻草,
“秦统制放心,老夫这就派人送去梁山!”
月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像极了祝朝奉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他不知道这步棋能不能赢,但他知道,这是祝家庄最后的机会了。
回到前厅时,天已微亮。
祝朝奉把信纸小心地藏进怀里,对候在门外的管家道:
“备轿,我要去见呼延灼。”他要让那个总说“等火炮营”的将军看看,老庄主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祝家庄的议事厅里,油灯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
呼延灼捏着秦明的书信,指节在纸页上压出深深的褶痕。
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无奈——
这位梁山先锋,终究是为了活命低头了。
“五天……”呼延灼喃喃自语。
昨日派去打探的庄丁回报,凌振的火炮营刚过济州府,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独龙岗。
这五天里,祝家庄就像没了壳的乌龟,梁山若再挥师来攻,仅凭剩下的老弱残兵,根本守不住。
“呼延将军,这信……”祝朝奉的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期盼。
呼延灼忽然拍案而起,双鞭在腰间撞出一声脆响:
“妙计!祝公这步棋,走得妙啊!”
祝朝奉一愣:
“将军的意思是……”
“秦明是梁山的左膀右臂,王进绝不肯让他折在这里!”呼延灼指着信纸,
“咱们以秦明为饵,要换回三位公子和栾教头,王进纵有万般不愿,也得掂量掂量!”
呼延灼话锋一转:
“但梁山诡计多端,不可操之过急。得先派个能言善辩的去,把条件讲清楚,定下日期,免得他们耍花样。”
祝朝奉连连点头:
“还是将军想得周全!依我看,就用秦明换我儿祝龙,邓飞换祝虎,欧鹏换祝彪,马麟换栾教头!”
“不可。”呼延灼摇头,“吴用何等精明?他必知秦明的分量远超祝龙。咱们只说‘愿以梁山俘虏换回我方人等’,具体换法,让他们来提。”
呼延灼要的不是对等交换,是拖延时间——
只要能拖到火炮营到来,别说换回人质,就是踏平梁山,也并非难事。
祝朝奉虽心急,却也明白其中道理,当即派了个能说会道的管家,带着秦明的信往梁山营中去。
梁山大营的中军帐里,王进展开书信,林冲、吴用等人围了过来。
秦明的字迹刺痛了众人的眼,林冲猛地攥紧蛇矛:
“祝家庄这几个酒囊饭袋,若能换回秦统制他们也值了!”
吴用却摇着羽扇笑了:
“林教头稍安。祝朝奉想拖延时间,咱们偏不如他意。”
吴用俯身在王进耳边低语几句,王进连连点头,当即命人取来笔墨。
不到半个时辰,回信便写好了。
管家带回祝家庄时,祝朝奉一把抢过,见上面写着“三日后来我大营,各带人质,当面交换”。
梁山大营,吴用摇着羽扇:
“非我毒辣,是祝朝奉自己选的。他若肯舍一个儿子救扈三娘,三庄联盟尚有一线生机。他若选了儿子,这独龙岗上,便再无祝、扈两家联手的可能了。”
帐外的风卷着沙尘,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三日后的交换,注定不会平静——
但对梁山而言,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几个人质,是独龙岗上彻底崩坏的联盟,是祝家庄众叛亲离的绝境。
第396章 轰天雷兵临独龙岗,王教头巧会登州城
梁山大营的中军帐被烛火照得通明,王进刚在交换人质的文书上盖了印,帐帘“呼”地被掀开,戴宗的神行甲带起一阵风,手里的信笺还在簌簌发抖:
“哥哥!济州府探马来报,凌振带着二十门轰天雷,离独龙岗只剩五日路程!”
“轰天雷?”林冲的蛇矛在案几上磕出火星,铁枪头映着他煞白的脸,
“那厮的炮能轰塌城墙,咱们这营盘是土筑的,如何抵挡?”
帐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史文恭按着方天画戟站起身,铠甲摩擦声里带着急火:
“不能等!三日之内,必须踏平三庄!只要占了祝家庄的青石墙,炮营来了也不怕!”
“谈何容易?”朱仝摇着头,手里的朴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祝家庄有呼延灼坐镇,李家庄地势险要,扈家庄虽与祝家反目,却也未必肯帮咱们。硬拼,怕是要损兵折将。”
花荣摘下腰间的弓箭,指尖在箭簇上一抹:
“硬拼不行,就截杀炮营!凌振带的炮兵多是步兵,我带五百轻骑,在落马坡设伏,保管把他们的炮都掀到沟里去!”
“花知寨想得太简单。”吴用摇着羽扇,扇尖点向地图上的独龙岗,
“落马坡在祝家庄西北,要去那里,必过呼延灼的暗哨。他只要派个人给凌振报信,咱们的伏兵就成了活靶子。”
索超听得性起,宣花斧往地上一顿,震得烛台都跳了跳:
“那便回梁山!朱都头说得对,八百里水泊,炮营来了也没用!”
“回不去。”王进忽然开口,他一直盯着帐外的夜色,此刻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祝家庄在南,李家庄在东,扈家庄在西,三条道都被堵死了。咱们现在就像被围在天井里的蚂蚱,蹦得再高,也跳不出去。”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众人都蔫了。
帐内只剩下烛火噼啪响,连戴宗都忘了擦汗。
王进忽然笑了,笑声在帐内荡开,竟让人心头一松。
“这里!”王进走到案前,拿起笔蘸了墨,在地图上圈出个地名——登州。
.....
登州城外,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那绵延的山峦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官道上,一人一骑缓缓行来。马上之人,正是王进。
王进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
行至登州城外一处岔路口,只见路旁立着一面酒旗,上书“顾大嫂酒店”五个大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王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整了整衣衫,迈步走进酒店。
店内人声鼎沸,往来客商、本地居民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饭菜的香气。
王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赶忙上前招呼:
“客官,您要点些什么?本店有上好的牛肉、肥鸡,还有自酿的美酒,包您满意。”
王进微微颔首,说道:
“来二斤牛肉,一碟花生米,再打一壶好酒。”
店小二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酒菜端上。
王进正欲举杯,目光却被邻桌的一对夫妇吸引。
那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膀大腰圆,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正是顾大嫂。
顾大嫂正与丈夫孙新低声交谈,孙新身材魁梧,手持一把钢叉,眼神中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王进心中一动,看来这二人就是顾大嫂和孙新,得想办法想和他们结交,才能引出关键人物孙立。
只是,寻常的结交方式恐难入他们法眼。思索片刻,王进计上心来。
故意将酒杯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顾大嫂和孙新侧目。
王进却故作醉态,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顾大嫂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位大嫂,看你容貌不凡,可有兴趣与我共饮一杯?”
顾大嫂本就不是寻常女子,见王进如此无礼,顿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撒野!”
孙新也站起身来,挡在顾大嫂身前,怒视着王进:
“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王进却毫不退让,依旧满脸嬉笑:
“怎么?难道大嫂不给面子?还是说,你这酒店只做买卖,不做人情?”
顾大嫂怒火中烧,提起身边的钢刀便向王进砍去: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397章 梁山天尊逢豪俊,解氏昆仲入樊笼
王进早有防备,身形一晃,轻松躲过顾大嫂的攻击。
顾大嫂一击不中,更加恼怒,再次挥刀砍来。
王进无奈,只得施展武艺与之周旋。
王进虽处处留情,不愿伤及二人,但顾大嫂和孙新却招招凌厉,毫不手软。
战了数个回合,顾大嫂和孙新渐渐感觉到不对劲。王进的武艺明显在他们之上,却始终没有下杀手,只是一味地防守。孙新心中疑惑,便对顾大嫂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收招,退到一旁。
顾大嫂喘着粗气,盯着王进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们手下留情?”
王进见时机成熟,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
“在下王进,曾任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只因得罪了高俅,便反出东京,如今在梁山泊与众兄弟在江湖上讨生活。我观二位英雄侠义,并非寻常之辈,所以才出此下策,想与二位结交。”
顾大嫂和孙新闻言,皆是一惊。
这二人早就听闻过王进的大名,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遇。
孙新连忙上前,拱手说道:
“原来是梁山泊的天尊哥哥,失敬失敬!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教头恕罪。”
顾大嫂也收起了钢刀,脸上露出歉意:
“天尊哥哥,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莫怪。”
王进哈哈一笑:
“无妨,无妨。我也是想试探一下二位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此时,店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后生走了进来。
这人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手中拿着一个包裹。顾大嫂见了,连忙起身相迎:
“乐和,你可来了。”
那后生正是乐和,是解珍、解宝姑妈的儿子,也是顾大嫂的表弟。
乐和看到王进,有些疑惑地问道:
“表姐,这位是?”
顾大嫂笑着介绍道:
“乐和,这位是王进王王天尊,曾任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现在是梁山泊头领,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乐和连忙上前见礼:
“原来是天尊哥哥,久仰大名。”
王进也回礼道:
“不敢当,这位小兄弟是?”
顾大嫂说道:
“他是我表弟乐和,也是解珍、解宝的表弟。”
王进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这登州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今日得遇这些豪杰,也算是一大幸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大嫂、孙新与王进相谈甚欢,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乐和也在一旁陪着,时不时插科打诨,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乐和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道:
“天尊哥哥,表姐,表哥,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现在想想,心里实在不安。”
顾大嫂见状,连忙问道:
“乐和,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快说。”
乐和咬了咬牙,说道:
“是关于我那两个表哥,解珍和解宝的。他们……他们出事了。”
“什么?”顾大嫂和孙新同时惊呼起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王进也放下了酒杯,静静地听着。
乐和缓缓说道:
“前几日,登州知府发下文书,说是城外的山上出了一只猛虎,时常下山伤人,限猎户们三日内将其捕获,否则就要重罚。”
“我那两个表哥解珍和解宝,是登州有名的猎户,他们接了文书后,便上山去猎虎。”
“他们身手不凡,按理说猎虎不成问题,怎么会出事呢?”孙新急切地问道。
乐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他们确实射中了老虎,可那老虎中箭后,却滚落进了毛太公庄的后园。”
“毛太公和他的儿子毛仲义,见老虎死了,便起了贪心,想要霸占这只老虎,向知府邀功请赏。”
“他们不仅派人将老虎抬走,还反过来诬陷我那两个表哥,说他们是故意将老虎赶到毛太公庄的,意图偷盗庄里的财物。”
“岂有此理!”顾大嫂怒拍桌子,“这毛太公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第398章 群雄共议劫牢计,情急忽忆孙提辖
孙新也愤愤不平地说道:“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天理何在!”
乐和继续说道:
“更可气的是,毛太公的女婿王正,是知府的孔目,他利用职权,将我那两个表哥押入死牢,还想趁机将他们害死在狱中,以绝后患。”
“太过分了!”顾大嫂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来踱去,“这登州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进眉头紧锁,他没想到登州的官府竟然如此黑暗,连猎户的功劳都要抢夺,还要置人于死地。
王进看着顾大嫂和孙新,说道:
“二位,此事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顾大嫂毫不犹豫地说道:
“还能如何?自然是劫牢救人!我那两个表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狱中。”
孙新也点头说道:
“大嫂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只是,这劫牢并非易事,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人手。”
王进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由我来牵头。我在军中多年,对行军布阵、劫营破城略知一二。只是,光凭我们几个人,恐怕难以成功。”
顾大嫂和孙新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希望的光芒。孙新说道:
“天尊哥哥放心,我这就去联络登云山的邹渊、邹润叔侄。他们在登州一带颇有势力,手下有不少庄客,若能请他们出手相助,此事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王进点了点头:
“好,事不宜迟,你这就去吧。”
孙新应声而去,顾大嫂则开始在店内布置,准备迎接邹渊、邹润的到来。
乐和也在一旁帮忙,心中充满了对表哥的担忧和对毛太公父子的愤恨。
不多时,孙新便带着邹渊、邹润来到了酒店。
邹渊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眼神中透着一股凶悍之气;邹润则相对年轻一些,面容俊朗,却也不失英气。
顾大嫂、孙新、乐和、邹渊、邹润围坐在一起,商议劫狱之事。
顾大嫂说道:
“如今解珍、解宝身陷囹圄,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只是,这劫狱并非儿戏,需要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来带领我们。我看王教头武艺高强,又有见识,不如就推举他为我们的带头大哥,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邹渊说道:
“我看天尊哥哥是个英雄人物,由他带领我们,我们放心。”
邹润也点头说道:
“对,就听天尊哥哥的。”
“既然大家如此抬爱,我王进也不好推辞。”王进见众人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感动,但还没有达到引出孙立的目的,只好假装为难地说道: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劫狱救人,风险极大,我们不仅要救出解珍、解宝,还要确保大家的安全。光凭我们几个人,就是从大牢里救出了解珍、解宝,恐怕也杀不出登州。”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救出人容易,但要安全离开登州,却是难上加难。”众人难免感慨。
王进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顾大嫂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孙新也一脸愁容,看了看王进,又看了看顾大嫂,说道:
“天尊哥哥说得没错,我们几个人的力量确实太单薄了。就算能成功劫狱,也很难杀出登州城。”
邹渊和邹润也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顾大嫂灵机一动,道:
“天尊哥哥,你何不修书一封,叫梁山兄弟们下山接应呢?”
王进呵呵一笑,道:
“莫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毛太公他们不急着弄死解珍解宝,梁山人马也到不了!”
在众人的追问下,王进只好将梁山被呼延灼和祝家庄死死纠缠,马上面临火炮营的窘境如实相告。
就在这时,顾大嫂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拉着丈夫孙新的手说道:
“有了!咱们伯伯孙立不是登州兵马提辖吗?要是他肯帮助我们,那肯定能成!”
孙新眼睛一亮,说道:
“对啊!我怎么把伯伯给忘了。他手握兵权,在登州城内颇有威望,若能请他出手相助,此事必定事半功倍。”
第399章 乐和赚得提辖至,义言激醒孙立心
王进见终于引出了孙立,心中暗喜,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请孙提辖前来。”
乐和到了孙立府中,只说顾大嫂店里来了位懂兵法的客人,席间谈及登州防务,想请提辖过去指点一二。
孙立素爱谈兵,又念及亲戚情分,换了件青布便袍,随乐和往酒店而来。
刚跨进门槛,顾大嫂便红着眼迎上来,未及说话先抹起泪:
\"伯伯,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孙立见她神色不对,又见孙新、邹渊、邹润都在,心知有事,沉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
乐和\"噗通\"跪下,哽咽道:
\"提辖可知我那两个表哥解珍、解宝?他们猎虎有功,反被毛太公父子夺了老虎,诬陷成盗贼打入死牢!”
“那毛仲义仗着女婿王正是知府孔目,在牢里买通了节级包吉,只等过了今夜,就要结果我表哥性命!\"
顾大嫂猛地拍向桌子,粗瓷碗震得蹦起半尺:
\"那毛太公在登州横行多年,强占佃户田地,逼死三条人命都无人敢管!如今连猎户的血汗功劳都要抢,这登州城的天,早就黑透了!\"
孙新接着道:
\"大牢里更是暗无天日,上个月有个卖柴的老汉,就因撞了毛家恶奴,被安个'偷盗'的罪名关进去,没三日就被活活打死在牢里,尸体扔去乱葬岗喂了野狗!\"
孙立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沿。他在登州为官多年,怎会不知毛家跋扈?只是碍于官身,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此刻听众人细数桩桩件件,只觉胸口像堵了团烈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官府如此草菅人命,与强盗何异?\"孙立的声音带着怒意,\"只是......\"
\"只是你身为提辖,不敢与这黑暗官府作对?\"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旁响起,王进缓步走出,目光如炬,
\"孙提辖可识得在下?\"
孙立抬眼细看,猛地站起:
\"你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王进颔首道:
\"正是。如今我在梁山聚义,与兄弟们替天行道,专除这般赃官恶霸。解氏兄弟是条好汉,不该冤死牢中;大牢里那些穷苦人,更不该受尽折磨。”
“我今日来登州,一为救解珍、解宝,二为邀提辖共举大义——你若肯助我们劫狱,将来同破祝家庄,救更多受苦人,岂不是比在这昏暗官府里当差更有意义?\"
孙立浑身一震。他早闻梁山好汉劫富济贫的名声,心中未尝没有向往,只是碍于\"朝廷命官\"的枷锁。此刻王进的话像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里的结。
\"这......\"孙立还在迟疑,顾大嫂已掣出钢刀,\"哐当\"一声插在桌案中央,刀尖离孙立手腕不过寸许。
\"伯伯若不应,我顾大嫂今日就死在你面前!你眼睁睁看着好人受冤,对得起这身官服,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大嫂!\"孙立惊得后退半步,看着顾大嫂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王进坦荡的面容,想起毛太公的恶行、大牢里的冤魂,终是一拳砸在桌上:
\"罢!这官我不当了!那毛太公父子作恶多端,官府昏暗无度,我孙立若再袖手旁观,枉为人!\"
孙立转向王进,拱手道:
\"教头既有此心,我便舍命相陪。劫狱之事,全听教头号令!\"
王进大喜,连忙扶起孙立:
\"提辖肯仗义出手,真是解家兄弟之幸,登州百姓之幸!\"
当下众人围坐,孙立细细问了牢中情形,沉声道:
\"大牢戒备虽严,但我有个心腹在狱中当差,可设法混进去。只是要杀出登州,还需调些人手......\"
邹渊立刻道:
\"登云山有我叔侄二百庄客,皆是能战之士,随时听用!\"
王进接口道:
\"救出人后,咱们便依计行事——孙立提辖带着众人,以'押解要犯'为名,直奔祝家庄。你与栾廷玉是师兄弟,他必然不疑。届时梁山大军在外,你我在内,不愁祝家庄不破!\"
孙立眼中燃起斗志:
\"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联络心腹,今夜三更,咱们在大牢外会合!\"
说罢起身便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数分,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
顾大嫂望着他的背影,对王进道:
\"天尊哥哥果然有办法,这下可算妥了!\"
王进却望着窗外夜色,缓缓道: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呢。\"
店内灯火摇曳,映着众人跃跃欲试的脸庞。登州城的三更天,注定要被热血与刀光惊醒。
第400章 人质易处盟先破,炮旅将临势更危
王进赶回独龙岗下的梁山大营时,已是后半夜。
连日奔波让他眼皮重如铅块,钻进中军帐便一头栽倒在行军榻上,鼾声片刻间便与帐外的更漏声交织在一起。
吴用见状,摆手示意左右噤声,自己则挑亮烛火,对着独龙岗的地图细细琢磨,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歇手。
次日辰时,中军帐外的空地上已架起两张案几,祝家庄的人马隔着三丈远列阵,阵前竖着“祝”字大旗,旗下祝朝奉拄着龙头拐杖,身后跟着十数名披甲庄客,个个面色凝重。
梁山大营这边,王进一身皂色短打,与吴用并坐案后,帐外林冲、花荣按剑而立,杀气腾腾。
“王教头,吴先生,”祝朝奉被两个庄客扶着上前,拐杖笃笃敲着地面,
“我儿祝龙、祝虎、祝彪,还有栾教头与扈姑娘,须得换回秦明、欧鹏、邓飞、彭玘四人!少一个,这买卖都做不成!”
吴用摇着羽扇轻笑,扇尖扫过案上的名单:
“庄主莫要急。梁山向来守规矩,不如依‘一人换一人’的常例?”
祝朝奉先是一愣,随即额头青筋暴起——三个儿子换三人,剩下的栾廷玉与扈三娘,正好换最后一个彭玘。
祝朝奉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祝龙带伤写就的血书,那上面字字泣血,说祝虎、祝彪已被梁山打得带伤,若不换回,恐难活命。
可栾廷玉是祝家庄的顶梁柱,扈三娘虽有婚约,终究是外姓人……
“这……”祝朝奉支吾着,眼角瞟向帐外被两名女兵看守的扈三娘。
那姑娘一身红衣已沾了尘土,双手反剪在身后,却依旧挺着脊梁,见祝朝奉看来,眼中顿时燃起怒火。
“庄主不妨想清楚,”吴用慢悠悠添了句,“祝家三位公子是骨肉,栾教头是柱石,扈姑娘……终究是扈家庄的人,犯不着为外姓人伤了自家元气。”
这话正戳在祝朝奉的痛处。他猛地一顿拐杖:
“便依你说的!用祝龙、祝虎、祝彪换秦明、欧鹏、邓飞!栾教头换彭玘!”
“祝庄主!”帐外突然传来扈三娘的喊声,不知何时她已被带到帐边,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彭玘是我亲手擒的!你用栾教头换他,却要把我留下?”
祝朝奉别过脸,不敢看她:
“扈姑娘,此事关乎祝家庄存亡,恕我……”
“存亡?”扈三娘惨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扈家庄为你祝家出兵三百,我哥哥扈成差点战死在独龙岗下,如今你竟……”
话未说完,便被一名庄客捂住嘴拖开,只留下一串含混的呜咽,像刀子似的扎在每个人心上。
帐内一时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王进端起茶杯呷了口,目光扫过祝朝奉发白的脸,淡淡道:
“庄主既已决断,便请立文书吧。”
交换人质的空地选在独龙岗下的官道上,两边各带五十名刀斧手,气氛比昨日更紧张。
祝龙、祝虎、祝彪被押过来时,个个衣衫带血,见到祝朝奉便哭喊着扑过去。
栾廷玉跟在后面,铠甲上的刀痕纵横交错,却依旧挺直腰杆,路过王进身边时,冷冷哼了一声。
轮到扈三娘时,她被铁链锁着,步履蹒跚,却始终望着西边扈家庄的方向,那里曾是她的家。
王进勒住马,在她身边停下:
“扈姑娘,祝家负你,你若愿归降梁山,我等必待你如兄弟。”
扈三娘猛地抬头,眼中空洞散去,燃起一丝火苗,却又迅速熄灭,只是摇了摇头,跟着兵卒走向梁山阵营。
祝朝奉看着她的背影,又瞥向东南李家庄的方向,那里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没有派人来。
王进策马经过时,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他听清:
“庄主今日弃了扈姑娘,明日便有人弃你祝家庄。这三庄盟约,算是碎了。”
祝朝奉如遭雷击,猛地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袖中祝龙的血书,上面说李应已暗中与梁山联络,他还不信,此刻却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有把刀悬着。
第401章 呼延灼骄言破敌,王教头智释三娘
祝家庄的聚义厅里,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
呼延灼按捺不住兴奋,双手按着桌案来回踱步,甲叶摩擦的脆响在厅内回荡:
“栾教头休要长他人志气!想那梁山营盘不过是些夯土矮墙,凌振的轰天雷一发,保管让他们哭爹喊娘。明日炮营一到,我亲自带队冲锋,定叫王进小儿授首!”
栾廷玉端起茶杯,指尖却有些发凉,望着窗外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祝”字大旗,沉声道:
“将军有所不知,扈家庄的人今早来探过消息,言语间满是怨怼。扈成更是放话,说祝家若不还他妹妹,便要带兵来讨说法。此时炮轰梁山,怕是会逼得扈家庄彻底反水。”
“反水又如何?”呼延灼从墙上摘下双鞭,“凭他扈家庄那点人马,不够我一顿鞭子打的!”
正说着,帐外传来庄客的通报,说祝彪带伤回庄,见到祝朝奉便哭倒在地:
“爹!那扈三娘就是个祸害,若不是她临阵迟疑,儿子怎会被秦明那厮伤了臂膀?留着她也是个祸患!”
祝朝奉本就心烦,听儿子这么说,顿时将拐杖往地上一顿:
“休提那女子!左右是个外姓人,丢了便丢了!”
此时的梁山大营,中军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扈三娘被安置在偏帐,虽卸了镣铐,却依旧紧绷着身子,见王进、林冲走进来,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王进看着她鬓边散落的珠钗,笑道:
“祝朝奉倒是狠心,竟舍得把你这般人物留在阵前。”
林冲在一旁接口道:
“祝彪那厮更是混账。三娘当日为护他,才被我军所擒,他倒好,自己先溜回庄了。”
扈三娘眼圈一红,双手绞着衣角:
“我与他本就无甚情意,不过是父辈定下的婚约。如今祝家这般待我,这婚约……”
“既是这般,不如就此了断?”王进挨着她坐下,
“我梁山虽不比祝家庄势大,却也容得下你。若是不愿留下,我便派车马送你回扈家庄,从此两不相欠。”
扈三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你当真肯放我回去?”
“有何不可?”王进哈哈一笑,
“我梁山兄弟向来敬重好汉,更怜惜有情有义之人。你为祝家出生入死,换来的却是背弃,这般委屈,我等岂能坐视?”
说罢便吩咐左右:
“备八抬大轿,挑二十名精壮喽啰护送扈姑娘回庄,沿途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扈三娘起身福了一福,眼圈泛红:
“天尊哥哥这份恩情,小女子记在心里。只是……”扈三娘迟疑片刻,
“扈家庄经此一事,已无力再争,若回庄后,我必劝哥哥严守中立,绝不助祝家为虐。”
王进摆手道:
“姑娘不必如此。扈家庄愿助谁,全凭心意,我梁山绝不强求。”
不到半日,扈三娘坐着八抬大轿回到扈家庄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独龙岗。
扈成闻讯,亲自在庄口迎接,见妹妹安然无恙,一把拉住她的手:
“三娘!你可回来了!那祝家欺人太甚,我这就点兵去踏平祝家庄!”
“哥哥息怒。”扈三娘按住他的手臂,
“梁山王教头放我回来时说了,祝家已是强弩之末,不必我等动手。”
当下便将祝朝奉弃她不顾、祝彪出言不逊的事细说一遍,末了道:
“我已当众撕了与祝彪的婚书,从此扈家庄与祝家恩断义绝。咱们守好庄子,莫要再卷入这场争斗了。”
扈成听罢,一拳砸在旁边的老槐树上:
“好!便依妹妹说的!传令下去,紧闭庄门,任何人不得参与祝、梁之争!”
消息传到祝家庄,祝朝奉一口茶水喷在地上:
“反了!反了!这扈成竟敢中立?”
呼延灼却满不在乎:
“中立正好,省得咱们动手时还要分神防备他。明日炮营一到,先轰梁山,再灭扈家庄,一并除了后患!”
第402章 小李广箭射炮营火,栾廷玉怒追梁山兵
祝家庄的更漏敲过三响,呼延灼仍在帐内踱步。
案上的油灯被穿堂风卷得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
亲兵端来的夜宵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捏着那份扈家庄增设岗哨的简报,指节泛白。
“呼延将军,栾教头已按您的吩咐,派三百精骑去了落马坡。”亲兵低声道。
呼延灼嗯了一声,指尖在地图上的落马坡划了个圈:
“那窄路最是凶险,梁山若要动手,必在此处。”
此时的梁山大营,王进正将两面令旗拍到案上。
花荣上前一步,接过令旗:
“天尊哥哥放心,五百弓箭手已备好火箭,保管让炮营的草料堆烧得比朝霞还艳。”
花荣背上那张雕花弓,箭囊里的火箭透着寒光,箭簇上还裹着松脂。
索超抡着宣花斧,瓮声瓮气地问:
“俺的刀斧手何时动手?”
王进指着西侧山坳:
“待花荣那边火起,你们便从山坳里冲出来,专砍炮架的木轮——记住,只砍轮轴,莫碰炮身,那铁疙瘩硬得很。”
索超咧嘴一笑:
“晓得了!保准让那些铁家伙变成瘸腿驴!”
天刚蒙蒙亮,落马坡的雾气还没散,凌振的火炮营已顺着山道挪了过来。
二十门轰天雷被骡马拽着,炮架的木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的呻吟。
凌振骑着匹黄骠马走在中间,时不时勒住缰绳:
“慢点!左侧崖壁松,当心炮架磕着!”
行到坡中段,两侧山壁陡然收窄,最窄处只容两马并行。
花荣在东侧密林里看得真切,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火箭,搭在弓弦上。
深吸一口气,臂力迸发,弓弦如满月般绷紧,“嗖”的一声,三支火箭拖着红焰,像三条火蛇直窜出去,正中最前辆炮车的草料堆。
“噼啪——”干燥的草料遇火就燃,转眼间便腾起丈高火焰。
炮兵们惊呼着去扑火,队形顿时乱了套。
“放箭!”花荣一声令下,密林里箭如雨下。
箭矢穿透晨雾,专射拖拽炮车的骡马。
几匹受惊的骡马猛地前窜,将身后的炮架拽得歪倒,车厢撞在崖壁上,木屑飞溅。
“有埋伏!护炮!”凌振拔刀大喊,可山道狭窄,炮兵们挤成一团,刀枪都挥不开。
西侧山坳里突然传来呐喊,索超挺着宣花斧冲在最前,身后五百刀斧手如潮水般涌来,直奔炮架而去。
“劈轮!快劈轮!”索超吼声如雷,宣花斧抡得风车似的,“咔嚓”一声,最前那门炮的左轮被劈得粉碎,炮身顿时歪向一侧,炮口“咚”地扎进泥里。
旁边的刀斧手也不含糊,抡起家伙专砍轮轴,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炮兵的惨叫,在窄道里回荡。
“狗贼敢尔!”凌振挥刀砍翻两个刀斧手,却见又有三门炮的轮子被劈碎,急得眼睛冒血。
就在这时,祝家庄方向传来马蹄声,栾廷玉带着骑兵杀到,双鞭舞得如银蛇乱蹿:
“梁山贼寇休得放肆!”
花荣在密林里看得清楚,弯弓搭箭,一箭射穿栾廷玉身边旗手的咽喉。
那面“栾”大旗“哐当”落地,骑兵阵脚顿时一乱。
“撤!”花荣一声令下,弓箭手如狸猫般窜入密林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索超见好就收,临走前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火星溅到旁边五门炮的木质炮架上,“轰”的一声燃起大火。
“走!”索超喊着,带人往东侧山梁退去,只留下满地烧得噼啪作响的炮架残骸。
栾廷玉勒住马,看着满地狼藉,气得双鞭往地上一顿:
“废物!二十门炮,竟被一群毛贼毁了大半!”
凌振蹲在地上,抚摸着一门还能勉强立住的炮身,心疼得直抽气:
“十五门炮的架子全废了,只剩五门还能凑合用——轮轴都被劈了,得回庄重新修!”
两人正争执,祝家庄南门突然传来号角。
凌振抬头一看,只见林冲的连环马列成方阵,铁索相连,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显然是防备他们回援。
“先回庄!”栾廷玉咬着牙,护着残存的五门炮往祝家庄退。
第403章 凌统领力护炮营,子母弹惊散连环
栾廷玉望着花荣弓箭手消失的密林方向,双鞭在掌心攥得咯咯作响,身后的骑兵个个按捺不住,马蹄刨得地面尘土飞扬。
“将军,追不追?”有亲兵喊道,“那些弓箭手腿上没长翅膀,定能追上!”
“追个屁!”凌振突然勒住马,指着满地狼藉的炮架,
“眼下保住这五门炮才是正经!穷寇莫追,进庄要紧!”凌振蹲下身,摸着一门炮的铁箍,
“这炮身若有损伤,便是杀尽梁山贼寇也赔不起!”
栾廷玉看着那些歪倒的炮架,咬了咬牙,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扬鞭指向祝家庄方向:
“护炮进庄!快!”
骑兵们簇拥着残存的五门炮,顺着山道往庄门挪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催促,又像在哀叹。
刚转过山嘴,祝家庄的轮廓已在晨雾中显现。
栾廷玉正要松口气,却见前方烟尘滚滚,林冲的连环马如一道铁墙,从两侧包抄过来。
马阵铁索相连,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显然是要将他们困在半路。
“不好!”栾廷玉勒马横鞭,挡在炮营前,
“凌统领,你带弟兄们快进庄!我去拖住他们!”栾廷玉身后的三十名骑兵也纷纷拔刀,摆出死战的架势。
凌振却突然抬手:“且慢!”他指着庄外那片开阔地,眼睛亮了起来,
“用不着拼命!”凌振对炮兵们大喊,“把三门炮推到土坡上!快!”
炮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将炮身往土坡上挪。
有人搬来石块垫在炮架下,有人用铁锹铲平地面,不过片刻,三门炮已稳稳架在坡上,炮口齐刷刷对准逼近的连环马。
凌振亲自抱起一颗黑黝黝的炮弹,塞进最中间那门炮的炮膛,又往里面填了两把火药,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凑近引线。
“滋滋——”火星沿着引线爬向炮膛,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味。
“都退后!”凌振猛地跳开,拔出腰刀指向马阵,“让你们尝尝子母炮的厉害!”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炮口喷出一团火光,炮弹拖着尖啸冲上天空,在连环马阵前数十步处炸开。
“嘭——”主弹崩裂的瞬间,数十颗小弹丸如冰雹般四散飞溅,砸得地面尘土飞扬,碎石蹦起三尺多高。
“惊了马!”连环马阵里响起惊呼。
最前排的一匹白马被飞溅的碎石惊到,猛地人立而起,前蹄乱蹬。
它身边的马被铁索拽着,也跟着焦躁起来,有的刨蹄子,有的甩脑袋,原本严整的方阵顿时乱了套。
几匹马甚至互相踢咬,铁索哗啦作响,将后面的马也带得躁动不安。
“稳住!稳住!”林冲在阵中大喊,可马性已起,哪里是喊得住的?
林冲看着那些乱撞的马,又看了看土坡上冒烟的炮口,知道再耗下去必生祸端,只好扬鞭喊道:
“鸣金!收兵!”
铜锣声“哐当哐当”响起,连环马阵缓缓后撤,铁索碰撞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狼狈。
凌振站在土坡上,看着远去的马队,得意地大笑:
“怎么样?这炮比你们的马管用吧?”凌振拍着炮身,像在抚摸宝贝,
“便是只剩五门,也能让梁山小儿不敢近前!”
栾廷玉勒马在一旁看着,眉头却没松开,望着那些被炸毁的炮架残骸,又看了看庄门紧闭的祝家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刚才那炮虽惊退了连环马,却也暴露了炮营的底细——子母炮弹本就不多,这一响,怕是折损了近半。
“进庄!”栾廷玉挥了挥鞭,声音有些沙哑。
骑兵们护着炮营,一步步挪到庄门前。吊桥缓缓放下,吱呀作响,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叹息。
此时的梁山大营,王进正听花荣、索超讲述落马坡的战况。
花荣将弓箭往墙上一挂:
“若不是栾廷玉来得快,俺们定能把那五门炮也毁了!”
索超在一旁抡着斧子:
“那铁疙瘩确实硬,俺的斧子都崩了个豁口!”
第404章 登州将借宿进敌营,祝家庄引狼入寨中
王进手指敲着桌案,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祝家庄:
“凌振的子母炮倒是厉害。看来硬拼不成,得想个法子耗光他的弹药。”
吴用摇着羽扇,扇尖点向落马坡:
“明日让时迁去探探,看他们的炮弹藏在何处。只要烧了他的弹药库,这五门炮便是废铁。”
帐外传来戴宗的脚步声,他手里拿着封书信,脸上带着喜色:
“天尊哥哥!登州那边有信!孙立他们已夺了登州府库,正往独龙岗来!”
王进展开书信,嘴角露出笑意,望向祝家庄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看似平静,却藏着风雨。
“终于要到了!”王进心里清楚,孙立一到,里应外合,祝家庄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而那五门炮,或许不会成为祝家庄的屏障,反倒会加速它的崩塌。
此时的祝家庄,呼延灼正听栾廷玉禀报战况。摸着胡须,连连点头:
“好!好!有凌振的炮在,梁山不足为惧!”
栾廷玉却忧心忡忡:
“呼延将军,炮弹所剩不多,怕是撑不了几日。依我看,该派人去济州府求援才是。”
“求援?”呼延灼把脸一沉,“我呼延灼还没落到那份上!等高太尉钧旨一到,附近州府全归我节制!”
栾廷玉看着呼延灼固执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庄外连绵的独龙岗,夜幕降临,已能隐约看到梁山营盘的旗帜。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撞进祝家庄正厅,打破了席间的沉闷。
一名庄客气喘吁吁闯进来,单膝跪地,拱手禀道:
“呼延将军,老庄主,栾教头!庄外来了一支人马,约莫三四十人,为首的自称登州提辖孙立,说是调任青州,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
正与呼延灼、祝朝奉商议防务的栾廷玉闻言一怔,手里的酒杯“当啷”磕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猛地直起身,急切追问:
“谁?你再说一遍,来的是谁?”
“正是登州兵马提辖孙立。”庄客抬头回话,见栾教头神色异样,又补了句,
“那人穿一身青缎公服,胯下乌骓马,身后跟着的都是精壮汉子,看着倒像军伍出身。”
栾廷玉脸上瞬间绽开喜色,一把推开座椅,转身对呼延灼与祝朝奉深施一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呼延将军,老庄主!这可真是巧了!这孙立不是旁人,乃是我少年时在铁棒教师周侗门下的同门师兄!”
栾廷玉抚掌道:
“江湖上都称他‘病尉迟’。诸位听说过唐朝尉迟恭么?那孙立便活似尉迟恭再世——身长八尺,面如重枣,常年披一件皂色战袍,坐下一匹乌云盖雪的乌骓马,手中一杆镔铁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只因他天生面色带几分苍白,便得了这个‘病’字外号,可不是真有什么病症。”
祝朝奉捻着花白胡须,缓缓点头:
“‘病尉迟’孙立?倒是听过这名号,说是登州地面上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何止是好汉!”栾廷玉眼中闪着光,
“我这师兄不仅枪法了得,更练就一手好鞭法!一对水磨八棱钢鞭,舞起来如银蛇绕体,二十步内飞石难进。当年辽国大将耶律宗霖兵败逃窜,正是孙立单骑追出三十里,一鞭打碎那贼子的天灵盖,凭这功劳挣下的提辖官职!论武艺,论胆气,在登州府无人能及!”
呼延灼原本因战事不顺有些烦躁,听闻是栾廷玉的同门,又是朝廷命官,脸色缓和了不少,捋着络腮胡笑道:
“既是栾教头的师兄,又是朝廷栋梁,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说罢起身,“走,我与你同去迎接,也显我祝家庄的待客之道。”
祝朝奉忙吩咐庄客:
“快备上等酒席,引贵客去前厅歇息!”
当下呼延灼披了铠甲,栾廷玉系紧腰刀,带着二十余名精壮庄客,快步出了内院。
穿过两道吊桥,只见庄门外月光下立着一队人马,为首那人果然如庄客所说,青袍乌马,虽未披甲,却透着一股凛然英气,正是孙立。
孙立身后解珍、解宝挎着钢叉,孙新、顾大嫂腰悬短刀,邹渊、邹润、乐和个个目光炯炯,不似寻常随从,但还有妇孺老弱和几车金银细软,倒像是举家迁徙之态。
“师兄!”栾廷玉远远便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前去。
第405章 演武场孙立领命,独龙岗初显锋芒
呼延灼饮尽杯中酒,“当”地一声将酒杯顿在案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孙立:
“孙提辖,不瞒你说,这梁山贼寇虽不足惧,却如附骨之疽,搅得庄内不得安宁。你既身怀绝技,又是朝廷命官,不如暂留几日,助我等荡平这伙毛贼?届时我奏请朝廷,为你记上一功,岂不是美事?”
孙立闻言,故作沉吟,眉头微蹙道:
“将军美意,孙立心领。只是我已奉调青州,延误行程怕是不妥……”
栾廷玉忙接口道:
“师兄此言差矣!荡平贼寇本就是朝廷大事,耽误几日算得什么?况且有呼延将军保荐,朝廷只会嘉奖,怎会怪罪?”
祝朝奉也抚须笑道:
“孙提辖若肯留下,我祝家庄愿出千金为谢,粮草军械任凭调用。”
孙立“迟疑”片刻,终是起身拱手,朗声道:
“既蒙将军与老庄主错爱,又有师弟相劝,孙立便暂留几日,助一臂之力!只是我这班弟兄皆是粗人,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呼延灼大喜,起身拍着孙立的肩膀:
“孙提辖果然是忠义之士!有你在,何愁梁山不平!”说罢又唤人添酒,与孙立痛饮起来。
酒至半酣,孙立借口更衣,离了前厅。
绕到廊下,见左右无人,迅速将演武场方位、巡逻换班时辰记在心里,才从容返回。
回到西厢房时,解珍等人已熄了灯,只留一盏油灯。
孙立掩上门,压低声音道:
“呼延灼邀我留下助战,我已应下。这倒是个机会,可趁机摸清庄内布防。只是他们定有防备,今夜行动暂缓,先稳住阵脚。”
顾大嫂攥着腰间短刀,急道:
“那弹药库……”
“莫急。”孙立打断她,“今夜窗外已有眼线,硬来只会暴露。待明日我借检修炮位之名,再探虚实,寻个稳妥时机动手不迟。”
众人点头应诺。
孙新吹熄油灯,厢房内顿时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前厅的酒盏刚撤下,呼延灼便对祝朝奉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到内室,祝朝奉捻着胡须道:
“孙立来得蹊跷,恰逢梁山围攻之时,不得不防。”
呼延灼点头,唤来心腹庄客:
“你带十个人,装作伺候茶水,盯住西厢房那伙人的动静,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西厢房内,孙立正与众人低声计议,忽听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孙立使个眼色,顾大嫂立刻提高声音:
“当家的,这祝家庄看着气派,怎的茶水这般寡淡?”
孙新接话道:
“休要多言,咱们是借宿的,安分些好。”
窗外的动静顿时停了。
孙立暗啐一声,知道今夜难以下手,对众人道:
“改日再寻机会,先按兵不动。”
次日天刚亮,庄客便来传话,说呼延灼请众人去演武场。
孙立等人来到场中,只见高台之上呼延灼居中而立,祝朝奉在左,栾廷玉在右;
台下十二人分作两列——左首是火炮营统领轰天雷凌振、登州提辖病尉迟孙立、小尉迟孙新、解珍、解宝、乐和;
右首是祝氏三杰(祝龙、祝虎、祝彪)、母大虫顾大嫂、邹渊、邹润,众人按位站定,杀气隐隐。
呼延灼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昨日幸得孙提辖驾临,我祝家庄如添羽翼!孙提辖乃是周侗门下高徒,鞭枪双绝,江湖闻名。今日请诸位来,一是让孙提辖见见我庄中豪杰,二是想请孙提辖出马,杀杀梁山贼寇的锐气,不知孙提辖肯否屈就?”
孙立早知这是试探,慨然出列:
“将军有令,孙立敢不从命!我等虽是路过,却也容不得草寇猖狂。”
栾廷玉在台上抚掌道:
“师兄果然豪气!”
祝龙却撇撇嘴,似有不服。
呼延灼大喜,命人取来长枪马匹。
孙立披挂上马,绰枪在手,对台下道:
“哪位兄弟愿随我出战?”
解珍、解宝齐声应道:
“我等愿往!”
孙新与顾大嫂也上前一步,乐和、邹渊、邹润紧随其后。
呼延灼见状,又点了祝虎与祝彪:
“你二人也随孙提辖同去,掠阵助威。”
当下孙立领了登州众人,与祝虎、祝彪共带五十名庄客,开了庄门。
第406章 独龙岗上演假战,祝家庄深信其真
梁山营中,探马刚报来孙立出庄的消息,王进便对吴用道:
“孙立要动手了,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帐内灯火摇曳,王进指着独龙岗的方向,对索超道:
“你为主将,朱仝、黄信、燕顺、韩滔为副,带五百人马迎敌。切记,只许败,不许胜,要让祝家庄深信孙立的本事。”
索超虽性如烈火,却也知晓其中关窍,抱拳道:
“末将明白!”
朱仝、黄信等人亦齐声领命。
两军在独龙岗下排开阵势。
孙立立马阵前,身后解珍、解宝挺着钢叉,邹渊、邹润抡着扁担,孙新、顾大嫂按刀侍立;
祝虎、祝彪各挺长枪,分立两侧,五十名庄客握紧刀枪,气势汹汹。
梁山阵中,索超横握蘸金斧,朱仝掣出朴刀,黄信倒提丧门剑,燕顺、韩滔各持兵器,五百喽啰列成方阵,军容严整。
高台上,呼延灼居中而坐,祝朝奉在左,祝龙按剑立于右首,凌振捧着炮令旗站在侧旁。
望见梁山军列阵,祝龙忍不住道:
“这伙毛贼倒还有些章法,待孙提辖杀败他们,我亲自斩了索超的狗头!”
呼延灼捋须大笑:
“有孙提辖在,何愁不胜!”
唯有凌振盯着两军阵脚,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炮令旗杆,若有所思。
“贼将休狂!”
索超声如洪钟,拍马出阵,蘸金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俺乃梁山急先锋索超,特来会你!”
孙立挺枪迎上,镔铁枪一抖,枪尖嗡鸣作响:
“朝廷命官孙立在此,岂容你这反贼放肆!”
两马相交,枪斧猛地相撞,“当”的一声震得人耳鼓发麻,火星溅起三尺多高。
索超斧头横扫,看似要劈断孙立枪杆,实则斧刃偏了半寸;
孙立枪尖直刺索超心口,却在离甲胄寸许处陡然收势,枪杆一旋,扫向索超肩头。
二人你来我往,枪影如梨花纷飞,斧光似金蛇狂舞,看得祝家庄阵中一片喝彩,实则枪斧皆避开要害,只在甲胄上磕碰出铿锵之声。
另一边,解珍、解宝挺着钢叉冲向朱仝。
朱仝横刀立马,朴刀一摆,低声道:
“午时三刻动手。”
解珍钢叉斜挑,叉尖点地:
“知晓。”
三人刀来叉往,解珍一叉刺向朱仝腰侧,朱仝旋身避开,朴刀看似劈向解宝面门,却在半空转了个弯,只削断了解宝鬓边一缕头发;
解宝回叉横扫,故意慢了半拍,让朱仝从容跃马躲开。
三人打得热闹,却无半分凶险。
邹渊、邹润抡着扁担对上黄信。
黄信丧门剑虚晃一招,低声道:
“炮位已探明?”
邹渊扁担横扫,擦着黄信坐骑的马鬃掠过:
“西北矮房。”
邹润扁担直捣黄信胸口,黄信侧身让过,剑鞘在邹润扁担上“当”地一磕,四人叮叮当当打在一处,更像是在拆招练手。
唯有燕顺、韩滔对阵祝虎、祝彪是真刀真枪。
燕顺朴刀快如闪电,直劈祝虎面门,祝虎举枪急架,“咔嚓”一声,枪杆被劈出个缺口;
韩滔枣木槊横扫,带着呼呼风声砸向祝彪,祝彪慌忙躲闪,槊尖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花。
祝虎渐落下风,枪法散乱;祝彪左臂中了一槊,疼得额头冒汗,急喝道:
“孙提辖!还不出手相助!”
高台上,祝朝奉见儿子遇险,急得直拍桌子:
“快!快助祝虎他们!”
呼延灼也站起身:
“孙提辖该出手了!”
凌振忽然上前一步:“将军!需不需要动用火炮?属下瞧那燕顺、韩滔武艺不弱,祝氏二位公子怕是难敌!”
呼延灼刚要点头,却见两军已杀作一团,梁山与祝家庄的人马混在一处,忙道:
“不可!炮石无眼,误伤了自己人反倒不美!”
凌振望着混战的人群,眉头紧锁,终究放下了炮令旗。
孙立见状,对索超使个眼色。
索超心领神会,“哎呀”一声,仿佛被枪尖扫中肩头,身子猛地一歪,拨马便逃:
“好枪法!俺去也!”
第407章 病尉迟佯请斩四寇,呼延灼留俘待大功
孙立正欲追赶,高台上忽然弓弦一响!栾廷玉一箭正中索超后心。
索超“噗通”一声翻身落马,顾大嫂与孙新早带庄客冲上,麻绳“哗哗”缠上索超,假意将他死死绑住,拖回祝家庄阵中。
“祝氏兄弟莫慌!我来也!
”孙立调转马头,镔铁枪如蛟龙出海,直取燕顺。
祝虎、祝彪精神一振,合力夹击韩滔。
燕顺见“败局已定”,虚晃一刀便走,孙立枪尖一挑,正挑落他的头盔,燕顺“哎呀”一声落马被擒;
韩滔被祝虎一枪逼住马腿,祝彪从侧后一枪扫来,韩滔躲闪不及,跌落尘埃,当即被庄客捆了。
此时朱仝见索超、燕顺、韩滔“被俘”,大喊一声:“撤!”
朴刀猛地逼退解珍、解宝,拨马回阵。
黄信却被孙立、邹渊、邹润围住,孙立枪尖一绞,挑断他的马缰绳,黄信坐骑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邹渊、邹润抢上前,三两下便捆了个结实。
祝家庄阵中一片欢呼。
孙立押着黄信,与祝虎、祝彪带着俘虏回营,脸上满是“胜绩”的得意,心中却冷笑——
这出戏演得逼真,呼延灼必更信任于我。
高台上,呼延灼拍着栏杆大笑:
“孙提辖真乃神将也!一枪挑落燕顺,活捉黄信,痛快!痛快!”
祝朝奉捋着胡须,对祝龙道:
“我就说孙立是栋梁之材,这下你信了吧?”
祝龙满面通红,连连称是。
唯有凌振望着战场上零星的血迹——那颜色偏暗,不似人血——又看了看被拖走的索超、黄信,眉头拧得更紧,低声对呼延灼道:
“将军,属下总觉得这仗赢得太顺,要不要让火炮营备着?”
呼延灼摆手道:
“胜局已定,何须火炮?况且方才混战,你若开炮,岂非要误伤祝虎他们?”
凌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孙立的背影,眼中疑云更重。
当夜,祝家庄正厅彻夜通明,红灯高悬,呼延灼命人设下庆功宴,席间觥筹交错,喧闹不止。
烛火映着满桌酒肉,孙立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忽然重重放下酒杯,沉声道:
“将军,今日擒获索超、黄信等贼,虽是小胜,却也该趁热打铁——这四人皆是梁山骨干,若当众斩了,既能震慑贼寇,又能振奋庄内人心,还请将军下令!”
话音刚落,孙立便暗暗观察呼延灼的神色——
这位前都统制出身将门,最重军功,擒获梁山头领怎会甘心一刀斩了?定然要留着押解上京,向朝廷请功。
这出“请斩”的戏,不过是为了彻底打消祝家庄的疑虑。
果然,祝龙、祝彪立刻附和:
“孙提辖说得是!这伙贼子作恶多端,当斩!”
祝朝奉也捻须道:
“斩了他们,让梁山知道我祝家庄的厉害!”
栾廷玉却皱眉道:
“索超四人皆是梁山重将,不如留着作饵,或许能诱出王进……”
“栾教头差矣!”孙立猛地起身,按剑而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四人武艺高强,若被梁山劫走,便是纵敌为患!况且斩贼立威,正是此刻!”
孙立故意提高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呼延灼,“将军乃朝廷命官,奉旨讨贼,难道还怕这几个反贼污了刀斧?”
呼延灼闻言,果然仰头大笑,起身亲自按住孙立的肩膀:
“孙提辖忠义可嘉,只是不必如此急切。”
呼延灼环视众人,朗声道:
“这几个毛贼,杀了便杀了,算不得什么功劳。待我活捉王进、林冲,将这伙贼首一网打尽,一并押解上京,交由官家发落——到那时,便是泼天的功劳,岂不比斩这四人更体面?”
孙立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不甘:
“将军既有此雄才大略,孙立自当遵从。只是那地牢须得加派人手,莫要让他们跑了。”
“提辖放心!”呼延灼拍着胸脯,“祝家庄的地牢,墙厚三尺,铁锁千斤,便是插翅也难飞!”说罢对庄客挥手,“押下去,严加看守!”
索超四人被押走时,故意挣得绳索乱响,索超更是破口大骂:
“呼延灼匹夫!你留着爷爷,迟早要被孙立这奸贼连累!”
孙立“怒喝”道: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转身对呼延灼拱手,“将军明鉴,这伙贼子是想挑拨离间,不必理会。”
呼延灼愈发信任,拉着孙立入席:
“提辖多虑了,我怎会信这贼子的胡话?来,再饮一杯!”
第408章 三更火起破庄防,梁山兵入祝家庄
席间,祝龙频频向孙立敬酒,先前的傲气荡然无存;
祝朝奉也赞不绝口,说要奏请朝廷为孙立加官进爵。
唯有凌振始终沉默,忽然开口道:
“将军,地牢离火炮营不远,要不要调些人手守着?”
呼延灼摆手道:
“不过四个败将,何须如此紧张?况且有孙提辖在,便是翻了天,也能压下去!”
孙立笑道:
“凌统领多虑了,若真有异动,我这班弟兄自会出手。”
说罢朝解珍、解宝使个眼色,二人会意,暗暗记下地牢与火炮营的路径。
夜渐深,宴席散去。
孙立回到厢房,见顾大嫂正用银针撬开窗棂上的铁销,低声道:
“地牢守卫有十二人,换班时辰在三更一刻。”
“正好。”孙立抽出钢鞭,月光在鞭身上流淌,
“三更整,乐和去地牢放火,引守卫过去;解珍、解宝随我去烧弹药库;孙新、邹渊夺吊桥;顾大嫂、邹润接应索超他们。记住,动作要快,炮营一炸,外面的弟兄便会攻城!”
众人低声应诺,各自摸出兵器。
窗外,更鼓声敲过二更,祝家庄的灯火渐渐稀疏。
夜漏三更,祝家庄的更鼓声刚过,西厢房的窗棂“咔哒”轻响,顾大嫂已撬开铁销。
孙立一挥手,众人如狸猫般窜入暗影——乐和揣着硫磺火折子,直奔后院地牢;
解珍、解宝各拎着油葫芦,紧随孙立往西北炮营而去;
孙新、邹渊攥着短刀,摸向庄门吊桥;
顾大嫂、邹润则贴着墙根,往地牢侧后方潜行。
乐和穿一身皂衣,借着月光摸到地牢外。
只见十二名守卫正围着篝火赌钱,刀柄扔得满地都是,屏住呼吸,绕到地牢后墙,那里堆着半垛干草。
火折子“嗤”地亮起,硫磺混着干草燃得极快,转眼便窜起半人高的火苗,浓烟顺着风直往地牢里钻。
“走水了!地牢着火了!”乐和扯着嗓子喊,故意把声音捏得尖细,像个慌乱的庄客。
守卫们惊得跳起来,哪顾得上赌钱,操起水桶便往火堆冲。
乐和趁乱溜到地牢侧门,见守卫只剩两个,从怀里摸出块石子,“啪”地打在远处树干上。
两个守卫探头探脑的功夫,乐和已摸出钥匙——
白日押解时早记下了锁的样式,这是顾大嫂连夜仿造的。
“哐当”一声,地牢锁开了。
索超、黄信、燕顺、韩滔早竖着耳朵等信,见门开了立刻扑出来。
索超一脚踹翻火堆,浓烟更盛;黄信扯断火把,往守卫营房扔去。
乐和低喝:
“顾大嫂在东侧墙根等!”
四人应声而去,刚转过拐角,便见顾大嫂、邹润提着刀杀来,原来那两个守卫已被他们解决。
“往炮营那边冲,搅乱他们的阵脚!”
顾大嫂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巡夜庄客,与邹润护着四人往西北方向杀去。
此时的炮营,解珍、解宝已跟着孙立摸到弹药库外。
那矮房门口只两个哨兵,正打着哈欠搓麻将。
解珍钢叉一挑,悄无声息地勾住一个哨兵的脚腕,对方“哎哟”没喊完,已被解宝捂住嘴按在地上。
孙立撬开库门,一股硝石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炮弹、火药桶,连墙角都堆着引信。
“倒油!”孙立低喝。解珍、解宝扯开油葫芦,菜油混着煤油泼得满地都是。
火折子掷出的瞬间,三人转身就跑,身后“轰”的一声,弹药库炸得粉碎,火焰裹着碎石冲上夜空,五门子母炮顿时被火舌吞没。
炮营的爆炸声刚起,庄门吊桥那边已动了手。
孙新、邹渊摸到绞车旁,见四个守兵正靠在栏杆上打盹。
邹渊抡起扁担,“砰砰”两下敲晕两个;孙新抽出短刀,抹了另外两人的脖子。
绞车“嘎吱”转动,吊桥“哐当”砸在对岸,早候在庄外的王进见状,振臂高呼:
“兄弟们,杀进去!”
梁山军如潮水般涌来,火把映红了独龙岗。
呼延灼在正厅被爆炸声惊醒,披衣冲出时,正撞见索超四人杀过来,黄信一刀劈断廊下灯笼,火光中吼道:
“反贼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呼延灼这才惊觉中计,提鞭便要上前,却被韩滔上前按住:
“呼延将军,降了吧,火炮营已经完了!”
第409章 病尉迟力战双鞭将,呼延灼败走遇伏兵
呼延灼一把推开韩滔,钢鞭“当啷”顿在地上,火星溅起寸许:
“你这软骨头!吃里扒外的东西,待老夫收拾了孙立那奸贼,再来剥你的皮!”
说罢翻身上马,双鞭在手,如两条乌龙盘绕,直奔孙立而去。
此时孙立刚俘虏凌振,见呼延灼杀来,将枪交给解珍,从腰间抽出水磨八棱钢鞭,翻身上了乌骓马,朗声道:
“呼延将军,事已至此,何必再斗?”
“休要多言!”呼延灼怒喝一声,左手鞭直捣孙立面门,右手鞭横扫马腿,双鞭齐出,如狂风骤雨。
这呼延灼的双鞭乃家传绝技,左手单鞭重十二斤,右手单鞭重十三斤,舞起来风雨不透,当年曾连败梁山数员大将。
孙立不慌不忙,单鞭一架,“铛”的一声架开左手鞭,手腕一翻,鞭梢如灵蛇吐信,直点呼延灼肋下。
孙立这单鞭虽只一条,却练得炉火纯青,鞭法中掺着枪法的灵动,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刁钻如鬼魅。
两马相交,鞭影翻飞。
呼延灼双鞭左右夹击,恨不得一鞭将孙立砸成肉泥;
孙立单鞭上下腾挪,或架或挡,巧妙避开呼延灼要害之击,偶尔还以鞭杆扫向呼延灼坐骑的眼睛。
“好个病尉迟!果然有些手段!”呼延灼怒喝,双鞭合璧,如铁闸般压下来。
孙立猛地伏在马背上,钢鞭从头顶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呔!”孙立趁势一鞭扫向呼延灼马腹,那马吃痛,人立而起,差点将呼延灼掀下来。
“卑鄙!”呼延灼稳住身形,双鞭愈发凶狠。
孙立却不急不躁,单鞭游走在双鞭缝隙之间,时而借力打力,让呼延灼的鞭招落空,时而突施冷招,逼得呼延灼回鞭自救。
两人在庄心演武场你来我往,战过三十回合,呼延灼渐渐心惊——
这孙立单鞭竟能与自己双鞭斗得旗鼓相当,且鞭法中隐隐有周侗师门的路数,招式沉稳中藏着诡谲,绝非寻常将领。
又斗二十回合,忽闻庄外喊杀声如潮涌来,夹杂着“攻破南门了”“吊桥已夺”的呼喊。
呼延灼偷眼望去,只见梁山喽啰如潮水般涌过吊桥,祝家庄的庄客们死的死、降的降,整个庄子已被梁山军占了大半。
“罢了!”呼延灼虚晃一鞭,拨马便走,“孙立奸贼,今日暂饶你性命,他日必报此仇!”
呼延灼心里清楚祝家庄已破,再斗下去只会被合围,不如先走为妙。
孙立也不追赶,勒马立于场中,望着呼延灼往庄后密道逃去的背影,对解珍道:
“不必追了,他插翅也难飞出独龙岗。”
呼延灼杀出祝家庄东门时,战袍已被火燎得残破,左手鞭卷了个缺口,右手鞭也磕掉了半寸银棱。
呼延灼不敢回头,只顾催马往北,心想此处离青州最近,先回府衙重整兵马,再报今日之仇。
刚出北门,道旁林中忽然一声炮响,火把如繁星般亮起,林冲挺枪立马,横在路中:
“呼延将军,何不留下叙话?”
身后五百喽啰排开阵势,刀枪映着火光,杀气腾腾。
呼延灼见是林冲,心中一沉。
呼延灼早领教过林冲枪法无双,如今自己力竭势孤,哪敢恋战?钢鞭一横,喝道:
“林冲匹夫,休要拦我去路!”
催马便冲,左手鞭直劈林冲面门。
林冲不慌不忙,丈八蛇矛一挑,“铛”地架开钢鞭,矛尖顺势斜扫,逼得呼延灼回鞭自保。
两马相交,枪来鞭往,转眼斗了十数回合。
呼延灼只觉手臂发麻,每接一矛都如扛千斤巨石,知道再斗下去必被擒获,虚晃一鞭,拨转马头便往西逃。
林冲勒马不追,对身后喽啰道:
“他跑不远,自有旁人等着。”
说罢命人守住北门,自己则勒马观望。
呼延灼奔出三里地,钻入一片松树林。
林间幽暗,只闻马蹄踏碎落叶的声响。
正行间,忽听前方有人朗笑:
“呼延将军,别来无恙?”
第410章 双鞭误坠陷坑,单鞭计擒三祝
火光中,史文恭提着方天画戟,立在路中,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庄客——
原来正是王进安排他接应,却撞见呼延灼败逃。
呼延灼见状,心知退无可退,反倒激起凶性,大喝一声:
“反贼休狂!”催马挺鞭便上,左手鞭直捣史文恭心口,右手鞭横扫其坐骑。
呼延灼这双鞭本是家传绝技,此刻生死关头,更是使出了十二分力气,鞭影如乌云盖顶,逼得史文恭连连后退。
史文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见呼延灼双鞭凶猛,赞了声“好鞭法”,方天画戟一摆,戟尖如灵蛇出洞,专找鞭影缝隙钻。
两人斗在一处,戟走轻灵,鞭施刚猛,松林中兵器碰撞声震得落叶纷飞。
斗到七八个回合,呼延灼忽觉坐骑后腿一软——原来方才祝家庄混战中,马腿已被流矢擦伤。
呼延灼心中一惊,不敢恋战,虚晃一鞭逼开史文恭,拨马便往林深处逃。
“呼延将军,何不早降?”
史文恭在后大笑,却不急着追赶。
呼延灼哪里肯听,只顾催马狂奔,忽听脚下“轰隆”一声巨响,连人带马竟坠入一个丈许深的陷坑!
原来这是梁山早已埋下的伏兵陷阱,坑底布满尖刺,幸好坐骑先落,挡住了大半尖刺,饶是如此,呼延灼也被震得头晕眼花,左臂撞上坑壁,顿时麻木。
坑上忽然亮起数十火把,林冲与史文恭一前一后赶到,喝道:
“呼延灼,还不束手就擒!”
呼延灼挣扎着起身,刚要举鞭,坑上已“哗啦啦”撒下一张大铁网,将他与坐骑牢牢罩住。
网眼细密,越挣越紧,双鞭被网绳缠住,再也使不出力气。
林冲命人放下绳索,喽啰们七手八脚将呼延灼拖上坑来。
史文恭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笑道:
“双鞭将,如今服了吗?”
呼延灼望着四周火把,知道再无退路,闭眼叹道:
“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冲上前,示意喽啰松绑,沉声道:
“将军乃忠勇之士,只是明珠暗投。我家天尊哥哥久慕将军威名,若肯归顺梁山,共举大义,必以兄弟之礼相待。”
呼延灼睁开眼,见林冲神色诚恳,又想起祝家庄的覆灭,呼延家的功名怕是再难保全,沉默半晌,终是垂首道:
“败军之将,何谈归顺?若能饶我部下性命,呼延灼愿随二位回营。”
史文恭大笑:
“这便对了!你那部下早已被我等救下,此刻正在营中饮酒呢!”
林冲命人取来干净战袍,递给呼延灼:
“将军请随我来,天尊哥哥已备下宴席,专等将军。”
呼延灼接过战袍,望着祝家庄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心中五味杂陈。
呼延灼翻身上了林冲递来的战马,与二人并辔往梁山营中而去。
祝家庄内杀声震天,孙立望着火光中厮杀的人影,心中忽生一念,勒住马,对身边解珍道:
“快去寻顾大嫂他们,让孙新夫妇守住祝家后院,解珍解宝跟我来!”
此时祝龙正提刀砍翻两名梁山喽啰,见孙立驰来,以为是援军,大喊:
“孙提辖!快来助我!”
祝龙性情暴躁,此刻杀得眼红,竟没细看孙立身后的人已换了梁山衣甲。
孙立策马近前,忽然横鞭一扫,“啪”地抽在祝龙刀背上。
祝龙虎口发麻,钢刀脱手飞出,怒道:
“你做什么?”
孙立沉声道:
“祝庄主,事已至此,不降何待?”
祝龙又惊又怒,伸拳便打,却被孙立反手一鞭缠住手腕,只一拧,便卸了他的力气。
“你这奸贼!”
祝龙破口大骂,被孙立轻舒猿臂,拦腰抱起扔在马后,喝令喽啰捆了。
另一边,祝虎正被数名喽啰围攻,他虽勇猛却不善应变,肩头已中了一刀,正节节后退。
顾大嫂提着双刀从侧门冲出,笑道:
“祝二公子,何必拼命?”
祝虎怒吼着挥枪便刺,顾大嫂不闪不避,待枪尖近身,忽然矮身,双刀“咔嚓”斩断枪杆。
孙新从后赶上,一记闷棍打在祝虎膝弯,祝虎“噗通”跪倒,顾大嫂反手一刀柄砸在他后脑,祝虎顿时软倒,夫妇二人合力将他捆了。
第411章 单骑难敌车轮战,五杰合力困廷玉
祝彪最是奸猾,见势不妙已弃了兵器,正往柴房钻,想混在庄客中逃生。
解珍解宝早盯上他,从房梁上翻身跃下,钢叉交叉拦住去路。
祝彪见状,扑通跪倒便拜:
“两位好汉饶命!我愿献粮献银……”
解珍冷笑一声,叉尖挑起他的衣领:
“祝三公子,你前日射伤我兄弟时,怎没想过饶命?”
祝彪还想挣扎,解宝早一脚踹在他膝弯,两人如拎小鸡般将他捆了,堵住嘴扔在柴草堆里。
孙立直奔前厅,见祝朝奉正抱着一个幼童发抖,身边围着家丁拼死抵抗。
孙立喝退喽啰,翻身下马:
“老庄主,我奉天尊哥哥令,保你全家性命。”
祝朝奉见他身后捆着祝龙,颤声道:
“你……你要如何?”
孙立道:
“随我去后院,待战事平息,便送你等去安全处。”
祝朝奉知已无退路,只得点头应下。
将四人安置在后院柴房,孙立亲自守在门口,对祝龙道:
“我知你恨我,但祝家庄已破,再斗下去只是枉死。”
祝龙别过脸,骂道:
“叛徒之言,我不屑听!”
话音未落,栾廷玉一枪挑飞一名梁山喽啰,杀进后院里来,枪杆横担在马鞍上,喘得像头困在樊笼里的猛虎。
栾廷玉眼角扫过被捆的祝氏三杰,目光最终钉在孙立脸上,那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孙立!我栾家与你师门情谊,竟养出你这卖友求荣的畜生!”
孙立提鞭拱手,鞭梢上的铜铃轻响:
“师兄,祝家庄气数已尽,何必再赔上性命?”
“休要多言!”栾廷玉猛地勒转马头,枪尖在暮色里划出道冷光,直刺孙立面门,“吃我一枪!”
孙立举鞭相迎,两般兵器撞在一处,震得他臂弯发麻。
这杆枪是栾廷玉压箱底的本事,枪缨翻飞间竟带着风雷之声,三十回合过去,孙立渐觉吃力,额头渗出细汗。
待到五十回合上,孙立猛地卖个破绽,勒马跳出圈外:
“索超兄弟,替我一程!”
索超早按捺不住,舞动宣花斧便冲上来,斧风劈得空气“呜呜”作响:
“栾教头,俺索超来会会你!”
急先锋索超这斧法纯走刚猛一路,当头便是“力劈华山”,栾廷玉却不硬接,枪杆一沉绕到斧柄后,顺势一绞,竟把索超的斧势带偏了半寸。
两人你来我往,斧影如山压下,枪尖似灵蛇出洞,斗到四十回合,索超只觉虎口发烫,斧法渐渐慢了。
“黄信在此!”
镇三山舞着丧门剑赶来,剑光直扫栾廷玉马腿。
这剑路刁钻,专寻破绽下手,栾廷玉却不慌不忙,枪杆在马腹上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避过剑招的同时,枪尖斜挑黄信肩头。黄信慌忙缩颈,战袍已被划开道口子,惊出一身冷汗。
这般拆到三十回合,黄信见栾廷玉枪招依旧凌厉,只得虚晃一剑退开。
紧接着黄信而上的是韩滔,他挺着枣木槊纵马抢攻,槊杆沉重,每一记都带着千钧之力。
栾廷玉杀到此时,鬓角的汗水已顺着下颌滴落,却把枪法使得愈发沉稳,枪尖总在槊影将及未及之际点出,逼得韩滔不得不回槊自保。
三十回合刚过,韩滔手腕被枪杆震得酸麻,再也握不住槊,只得勒马退下。
最后上来的是燕顺,他那杆朴刀舞得风快,专袭下三路。
栾廷玉此时已杀得眼红,哪里还顾得防御?枪尖横扫逼退燕顺,却不慎被朴刀划中左臂,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战袍。
燕顺正要追击,栾廷玉猛地回身一枪,枪尖擦着他咽喉飞过,惊得他魂飞魄散,二十回合刚过便勒马急退。
“众家兄弟,并肩子上!”孙立见栾廷玉力竭,一声呼喝挺鞭再上。
索超斧劈头顶,黄信剑削马腹,韩滔槊砸左肋,燕顺刀砍右腿,五人呈梅花之势围拢过来。
栾廷玉左臂受伤,枪法已慢了半分,先前尚能凭枪影护住周身,此刻却左支右绌,肩头被索超斧柄扫中,闷哼一声险些坠马。
第412章 栾廷玉痛斥假仁义,王天尊宽释真英雄
栾廷玉被五人困在核心,枪杆被索超的宣花斧劈出个寸许深的豁口,却依旧死死攥着不放。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顺着枪杆滴在青石地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望见王进带着林冲、史文恭等人立在院外,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裹着血沫子:
“好个王进!好个梁山‘义士’!”
王进勒住马缰,玄色披风在晚风里掀动:
“栾将军有何话说?”
“话说?”栾廷玉猛地将枪尖顿在地上,震得碎石飞溅,
“你等攻破祝家庄,杀我庄客二十余人,如今却让喽啰捡些散落的农具装模作样,这等假仁假义的伎俩,当真好笑!”
栾廷玉目光扫过孙立,陡然厉如寒刃,
“还有你这背师叛友的畜生!若非你里应外合,用那阴私手段骗开庄门,凭你等乌合之众,能踏入祝家庄半步?”
孙立脸色发白,握着鞭柄的手微微颤抖:
“师兄,事急从权……”
“住口!”栾廷玉怒喝,
“我与你同师学艺时,师父如何教的?‘宁死不背信,宁折不欺心’!你如今做的勾当,对得起师父在天之灵吗?”
吴用在旁冷声道:
“此等冥顽不灵之辈,留着必是后患。天尊哥哥,不如依军法斩了,以儆效尤!”
说着眼露凶光,腰间铜链已隐隐作响。
“不可!”孙立慌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军师哥哥息怒!栾师兄虽不降,却与祝家父子情同骨肉。老庄主与三位公子刚归降,若此时斩了栾师兄,恐让他们心生动摇,还望三思!”
祝朝奉闻言,忙带着祝龙三人上前:
“王头领,廷玉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看在我等薄面……”
“不必多言!”栾廷玉猛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
“孙立,你以为拿祝家父子要挟我?王进若真如他所言‘仁义’,便该放祝家四人归去,何必用他们来堵我的嘴?”
王进忽然笑了,翻身下马,玄色靴底踩在沾血的地上,却步幅沉稳:
“老庄主,方才在庄外说的话,此刻依旧作数。”
王进转向祝朝奉,声音朗然,
“归降,便引庄人随我梁山开仓济贫,共抗贪官;若不愿,我派五百军士护送你们往济州府安身,庄中田产、粮仓留三成给你们,绝无半分刁难。”
祝朝奉望着不远处——两个梁山喽啰正帮着老妇人修补被箭矢射穿的窗纸,还有个头领模样的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起碎裂的瓦罐,对旁边的庄户道:
“明日让泥瓦匠来补,算在梁山账上。”
祝朝奉喉头滚动,忽然对着王进深深一揖:
“老朽愿降!祝家庄上下,愿随头领共图大义!”
祝龙三兄弟对视一眼,祝彪先开口:
“我等愿降!”祝龙、祝虎虽未多言,却也躬身行了一礼。
四人转头望向栾廷玉,祝朝奉叹道:
“廷玉,梁山确非奸邪,你就……”
“住口!”栾廷玉双目赤红,“我栾廷玉自束发从军,守的是‘光明磊落’四字!他们用阴谋破庄,用诈术诱降,这等行径与盗匪何异?我死也不与你们同流合污!”
栾廷玉猛地挺枪指向心口,“要杀便杀,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姓栾!”
王进凝视栾廷玉半晌,忽然挥了挥手:
“解开他的绑绳。”
孙立一愣:“天尊哥哥?”
“放他走。”王进语气平静,“他守他的忠义,我守我的道义,本就不是一路人,强留无益。”
喽啰们迟疑着解开绳索,栾廷玉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却没有立刻动身。
栾廷玉望着祝家庄的飞檐——
西边那角楼还冒着青烟,却已有庄户在楼下支起了铁锅,隐约飘来米粥的香气。
王进道:
“庄门已开,要走要留,你自便。”
栾廷玉猛地转身,提枪大步向外走。
经过孙立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回头,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枪杆上的血迹随着步伐点点滴落,像一串暗红的省略号。
孙立望着栾廷玉消失在庄门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此时庄内已渐渐热闹起来。
祝家庄的厨娘在梁山军的帮助下支起了大灶台,蒸出的窝头热气腾腾,先给受伤的庄客和喽啰送去。
祝彪正领着庄客清点粮仓,时不时与负责的梁山头领核对数目,声音里竟没了先前的敌意。
暮色渐浓,残阳把祝家庄的轮廓染成金红。
王进站在演武场中央,望着梁山军与庄户们并肩收拾战场——
有人抬着伤兵往偏院走,有人在清扫血迹,还有孩童围着分发干粮的喽啰嬉笑。
吴用走上前来,望着这景象,捻须道:
“天尊哥哥这步棋,走得比杀杀砍砍高明多了。”
王进望着远处升起的炊烟,轻声道:
“民心这东西,不是刀枪能换来的。”
晚风掠过,带着饭菜香与草木气,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倒比战鼓更让人心里踏实。
第413章 平曾头收祝庄双得地利,聚英杰议军机直指济州
梁山泊。
忠义堂内,烛火如昼。
王进居中坐定,腰间虎头枪尚未解下,枪缨上的征尘犹带血气。
左右两侧,林冲按剑而立,鲁智深袒着臂膀,鼻孔里呼呼喷着粗气,正是从曾头市赶回的模样。
王伦捻着胡须,朱贵低头记账,晁盖把拳头往桌上一砸,震得酒碗叮当作响:
“痛快!此番收了祝家庄,又添了十六位好汉,便是朝廷再来十万兵,某也敢接着!”
吴用摇着羽扇,目光扫过满堂英雄:
“晁天王所言极是,却还要细算这笔账。”
吴用屈指清点,“史文恭虽曾与梁山有隙,然其弓马娴熟,堪当大用;
“双鞭呼延灼、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原是朝廷上将,熟谙阵法;轰天雷凌振的火炮营,一声巨响能掀翻半座城;”
“病尉迟孙立、小尉迟孙新兄弟,加上母大虫顾大嫂,这三位原是登州豪杰,最善劫牢破狱;”
“那解珍解宝兄弟,在登州猎户里是头一号,唤作‘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端的是勇猛;”
“还有邹渊邹润叔侄,老的赛过出山虎,少的猛似跳涧猿,便叫‘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
“铁叫子乐和,唱得一曲好歌,更能模仿人声,刺探军情无人能及;”
“便是祝家三兄弟,经此一役也归了心,祝龙祝虎祝彪,马术箭术皆是上乘。”
王进听得颔首,接过话头:
“不止这些。曾头市的三百匹良马,甲胄器械堆积如山,粮草够梁山支用三年。”
“那三千连环马,经呼延灼调教,已成铁甲洪流;凌振的火炮营,配上祝家庄的铁匠炉,弹药不愁。”
“还有两万朝廷降卒,愿留的编了队伍,不愿留的发了盘缠,如今寨中能战之士,已过五万。”
王进顿了顿,指向墙上地图,“更要紧的是,祝家庄与曾头市,一南一北,与梁山成三角之势,互为犄角。朝廷再来征讨,我等可首尾相顾,再不是困守水泊的局面了。”
朱贵这时插言:
“方才山下探马来报,济州府已调了五千官军,在城外扎了营,看架势是要往梁山来。”
鲁智深听到“官军”二字,哇哇大叫:
“直娘贼!又来送死?洒家这禅杖还没饮够血,不如索性杀过去,把济州府踏平!”
林冲眉头微蹙:
“鲁提辖稍安,济州府是济州治所,城墙高厚,守军虽不多,却有粮草储备,硬攻怕是要损兵折将。”
王伦这时开口,声音沉稳:
“林教头说得在理。只是如今局势不同了。”王伦看向王进,
“当初我等占梁山,只为避祸;如今朝廷既已撕破脸,派大军征讨,再守着水泊,便是坐以待毙。”
朱贵把账簿往前一推,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济州府是济州的根本,离梁山不过百里。若拿下它,一来能断朝廷粮道,二来可作为屏障,与水泊形成呼应。更要紧的是,府库里的金银财帛,能养更多弟兄。”
晁盖拍着大腿:
“朱头领说得对!某早就看济州府不顺眼了,那知府天天喊着要剿匪,不如先剿了他!”
王进站起身,目光如炬:“诸位所言,正合我意。”王进拔出虎头枪,枪尖直指地图上的济州府,
“梁山要谋出路,不能只守着水泊。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兵发济州府!林冲带左军,领鲁智深、史文恭为先锋;
“呼延灼带右军,率连环马、火炮营随后;某与晁盖、吴用居中调度。”
“拿下济州府,让朝廷看看,我梁山好汉,不是困在水里的鱼虾,是能翻江倒海的蛟龙!”
话音刚落,满堂响应,刀枪撞击声震得房梁落灰。
窗外,月上中天,照得水泊里的战船如银甲阵列,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劈波斩浪,杀向那灯火通明的济州城。
第414章 扈家庄双雄归水泊,李家庄一计待商酌
独龙岗外的官道上,尘土被马蹄卷得漫天飞扬。
王进立马中军,身后是三万梁山精锐——林冲的枪阵如林,呼延灼的连环马铁甲生光,凌振的火炮营推着十数门铜炮,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军行至独龙岗地界,忽闻前方鼓乐喧天,只见道旁旌旗招展,数百庄丁列成两队,为首一女将,红妆素裹,手持双刀,正是扈家庄的扈三娘。
“扈家庄扈三娘,携胞弟扈成,恭迎梁山大军!”扈三娘勒住桃花马,声音清亮如莺啼。
身后,扈成捧着酒坛,快步上前躬身道:
“小人久闻王头领仁义,今见大军威武,愿献扈家庄粮草三千石、壮丁五百,随梁山共图大业!”
王进在马上欠身:
“扈姑娘深明大义,王某谢过。”
王进言罢,转头令朱贵记下粮草数目,又唤来孙立:
“扈家姐弟既归了梁山,便由你引去祝家庄安置,与索超等合力守好独龙岗。”
扈三娘与扈成谢过,自引庄丁并入后队。
行至半途,吴用拍马赶至王进身侧,羽扇往独龙岗深处一点:
“天尊哥哥请看,那李家庄就在松林后头。如今扈、祝二庄皆归我手,独剩李应、杜兴据守,好比心口插着把短刀啊。”
王进勒住缰绳,眉头微蹙。
林冲纵马上前,丈八蛇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吴学究所言极是。我大军攻打济州,后路全凭独龙岗接应。若李应在此时反水,截断粮道,前线弟兄便是有通天本事,也难撑过三日。”
“嘿!”晁盖从旁吼了一声,铜链在手中转得哗哗响,
“那扑天雕李应,某早有耳闻。此人管钱粮是一把好手,庄里的账簿比绣娘的花线还齐整。咱们梁山如今几万张嘴吃饭,出征在外更要粮草接济,正缺个萧何似的人物打理后方。”
王进望着远处李家庄的炊烟,沉吟片刻:
“晁天王说得在理,林教头与吴学究的顾虑也非多余。”王进抬手止住欲言的众将,
“传我将令,大军暂驻扈家庄,某先带数人去李家庄走一遭。能劝降最好,若是不成……”
话音未落,虎头枪已在掌中转了个枪花,枪尖挑断一根垂落的柳条。
吴用忙道:
“天尊哥哥不可轻身犯险。李应虽不似祝家那般跋扈,却也是条硬气汉子。鬼脸儿杜兴最是机敏,早年在蓟州杀过人,如今跟着李应做都管,难保不会设下圈套。”
“学究放心。”王进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枪杆,
“某带鲁智深同去,再叫上戴宗探路。便是龙潭虎穴,也能护周全。”
当下点了人马,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在头里,嘴里骂骂咧咧:
“那李应若识相,便请他来梁山吃酒;若是执拗,洒家一禅杖掀了他的庄门!”
王进脚步沉稳,只在路过扈家庄时,朝迎出来的扈三娘略一点头。
戴宗早窜上树梢,身影一晃便没了踪迹,只留下句“头领放心,小的先去探探虚实”。
王进一行人来到李家庄外,见庄门紧闭,吊桥高悬。
门楼上,李应身披银甲,手按腰间佩剑,身旁杜兴青巾裹头,正眯眼打量来人。
“来者可是梁山王进头领?”李应的声音隔着护城河传来,不卑不亢。
王进勒马桥头,朗声道:
“正是王某。今特来拜会李庄主,有事相商。”
杜兴在旁冷笑:
“梁山好汉连祝家庄都踏平了,如今又来我李家庄,莫非也要‘商议’着拆了这庄子?”
鲁智深听了便要发作,被王进用眼色按住。
王进道:
“李庄主,如今朝廷视我梁山为眼中钉,济州府屯兵数万,早晚要与我等刀兵相见。独龙岗三庄唇齿相依,扈、祝已归梁山,共抗官军。庄主若肯同往,梁山钱粮调度便请庄主主持,岂不强似困守这方寸之地,日后被官军一并剿除?”
李应沉默半晌,忽然道:
“王头领可知,祝龙当年想强娶扈三娘,是某从中拦下?某与祝家早有嫌隙,却也不屑趁人之危。梁山要取济州,某可保证不添乱,但要归顺,恕难从命。”
王进正待再言,忽听时迁在远处树梢打了个呼哨——那是庄内有伏兵的信号。
王进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庄主既如此说,王某也不强求。只是这天下大势,庄主还需再想想。三日之后,某再来听庄主答复。”
说罢勒转马头,与众人缓缓退去。
回营路上,林冲已闻讯赶来:
“天尊哥哥,李应不肯归顺?”
王进点头:
“是块硬骨头。但他说不添乱,未必是真心话。吴用,你可再遣人去探,看看李家庄与济州府有无勾连。三日之内,务必查清。”
吴用应诺,晁盖却按捺不住:
“若他真敢勾结官军,某便带五千弟兄,连夜踏平李家庄!”
王进望着李家庄的方向,目光渐冷:
“三日之后,自有分晓。”
第415章 单骑独赴李家庄,高义折服扑天雕
李家庄的吊桥在吱呀声中落下,王进单骑过桥,身后空无一人。
虎头枪斜背在肩,腰间只悬着柄朴刀——这是他与李应约定的“独往”。
庄门内静得诡异,青石板路两侧的槐树上,叶影里似有寒光闪烁,分明是刀斧的锋芒。
“王头领好胆识。”李应立在影壁前,银甲在廊下投出冷硬的影子。
身后,杜兴按着腰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王进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四周:
“李庄主摆下这等阵势,是怕王某带了刀兵,还是怕王某说动了你?”
李应喉结动了动,挥手斥退廊下庄丁:
“请到厅上说话。”
转身时,袖中一枚铜钱滑入掌心——
那是发信号的信物,只要他往地上一掷,两侧厢房里埋伏的三百刀斧手便会蜂拥而出。
正厅内,茶盏刚斟满,王进便将茶杯往案上一顿:
“庄主可知,济州知府已写了文书,要将独龙岗三庄视作梁山同党,待剿灭我等之后,便来‘清乡’?”
李应端杯的手顿住:
“王头领莫要危言耸听。”
“耸听?”王进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张纸来,
“这是从济州府衙窃来的公文抄件,庄主自己看。”
纸上朱砂印鉴清晰,“荡平梁山后,独龙岗三庄男丁发配,女眷入官”的字样刺得人眼疼。
杜兴抢过来看了,脸色骤变。
李应却仍强作镇定:
“官府的话,岂能当真?”
“官府的话不当真,梁山的事总作数吧?”王进身子前倾,目光如炬,
“祝家庄与我梁山厮杀数日,破庄之后,王某却下令,凡老弱妇孺一概不伤,庄中粮米分一半给佃户;”
“曾头市的曾家父子作恶多端,我等杀的是元凶,那些被强征的庄户,愿留的编入屯田,愿走的发了盘缠;”
“便是扈家庄,扈成献粮归降,王某立誓保扈家上下平安——这些事,庄主派去的细作,该是一一报给你了。”
李应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
确实遣人去探过,回禀的庄丁说,祝家庄的老嬷嬷在街头哭诉,说梁山好汉给了她们过冬的棉絮;曾头市的佃户正赶着梁山分的牛犊耕地。
这些事,像根刺扎在李应心头。
“你想说什么?”李应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想说,李庄主!”王进猛地起身,案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跳,
“你守着这李家庄,是想做第二个曾弄,还是想让庄里的儿郎都成官府刀下的冤魂?”
王进指向窗外,“方才过桥时,王某见你庄西头晒着新谷,场边有个穿红袄的小娃在追鸡——
那是你家小郎吧?你忍心让他将来被官府抓去,说是‘反贼余孽’?”
李应猛地攥紧拳头,袖中铜钱硌得掌心生疼。
三百刀斧手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耳后,只要李应一声令下……
可那红袄小娃的笑脸,忽然和祝家庄老嬷嬷的泪眼叠在了一起。
“王某今日单骑来此,不是为了逼你。”王进的声音缓了些,却更重,
“是想请你看看这天下。朝廷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
我梁山聚义,不是为了打家劫舍,是为了让这些田埂上的百姓能安稳种庄稼,让穿红袄的娃娃能长大成人!”
“你李应是个理财的好手,若肯归山,梁山数万弟兄的粮草调度便交与你,岂不强似守着这危如累卵的庄子,做那朝廷的‘待宰羔羊’?”
“你就不怕……”李应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此刻擒了你,送官请赏?”
王进大笑,解开朴刀扔在地上,刀鞘撞地发出哐当一声:
“王某若怕,便不会单骑来见你。你若真要擒我,尽管动手——只是日后庄里老幼问起,你李应是靠出卖信义换来了苟活,还是凭一腔热血护了他们周全,你自己掂量!”
话音未落,李应忽然将掌心的铜钱狠狠掷在地上!
叮啷一声脆响,厢房里的刀斧手顿时骚动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杜兴拔刀便要上前,却被李应喝住:
“都退下!”
第416章 王进分遣安后防,大军兵临东平府
李应望着王进坦荡的眼神,忽然想起那年祝龙要强抢扈三娘,是自己带庄丁拦下;
想起曾头市曾弄强征李家庄庄里的马匹,他忍了;
想起济州府年年加派赋税,他也认了……
可忍到最后,换来的竟是“清乡”的文书,是要把全庄人逼上死路。
“扑通”一声,李应竟直挺挺跪在了王进面前。
银甲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王头领……”李应喉头哽咽,“李某……愿携李家庄上下,归顺梁山!”
杜兴惊得后退半步:
“庄主!”
李应却不看杜兴,只望着王进:
“李某有眼无珠,险些坏了大事。从今往后,任凭头领差遣!”
王进俯身扶起李应,目光扫过门外退去的刀斧手,朗声道:
“庄主既明大义,王某便代梁山弟兄谢过!从今日起,独龙岗三庄同属梁山,再无隔阂!”
消息传回大营时,晁盖正磨着朴刀,闻言将刀往鞘里一插:
“李应这老小子,总算开窍了!”
吴用摇着羽扇笑道:
“全凭天尊哥哥一席话,胜过千军万马。”
王进回到帐中时,林冲已备好了酒:
“天尊哥哥单骑说降李应,真乃壮举。”
王进举起酒碗,望着独龙岗的方向:
“不是王某能说,是李应心里,原就装着庄里的百姓。”
酒液入喉,带着凛冽的暖意。
远处,李家庄的炊烟与祝、扈二庄连成一片,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独龙岗上,终于再无烽烟。
尘埃落定,独龙岗上旌旗换。
曾几何时,祝家庄的灯笼彻夜通明,李家庄的酒肆车水马龙,扈家庄的女将英姿飒爽,如今都随着厮杀声淡去,换上了梁山的杏黄旗。
王进立于李家庄演武场中央,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目光扫过阶下众将。
公孙胜按剑而立,林冲抱臂沉思,鲁智深咋咋呼呼地挠着后脑勺。
倒是新归降的李应面色平静,只是眼底藏着几分复杂——
这片他经营半生的土地,终究换了主人。
“李庄主,”王进开口,声如洪钟,
“独龙岗粮草丰足,商户云集,乃是我梁山南境屏障。今命你为后勤大总管,征讨济州府的钱粮调度,全交予你。”
李应一怔,随即抱拳:
“末将遵命。”
李应原以为会被束之高阁,却不想得了这般实权,抬头看向王进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信服。
王进又转向顾大嫂与孙新夫妇:
“你二人手脚麻利,心思活络。梁山东山脚下需建一处酒店,明为迎客,暗为眼线,打探济州府动向。这情报中心,便由你夫妇执掌。”
顾大嫂爽声应道:
“哥哥放心!管叫济州府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咱们的耳朵!”
孙新在一旁连连点头,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斗志昂扬。
“杜兴,”王进最后点到李应的副手,
“你熟悉周遭地形,且与朱贵相熟,便去南山酒店辅佐他,两处情报需互通有无。”
“小人遵命。”杜兴躬身应下,偷瞄了李应一眼,见主公神色坦然,便也放下心来。
诸事安排妥当,王进传令拔营。
次日天未亮,独龙岗外已集结起三万精锐,马蹄踏碎晨露,刀枪在初阳下泛着冷光。
李应亲率庄客押着粮草在后,顾大嫂夫妇忙着指挥工匠搭建酒店,杜兴则跟着朱贵的人往南山去了。
大军一路东行,不日便入了东平府地界。
此地与独龙岗不同,沿途多是荒村,偶有行人也是面带菜色,见了梁山队伍便远远躲开。
“哥哥,”戴宗从前方探路回来,抱拳道,“前头便是东平府城,守城的是都监董平,据说此人枪法了得,性子却急躁得很。城中粮草看着不丰,守军约莫有五千人。”
王进勒住马缰,远眺那座被护城河环绕的城池,城楼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守军来回踱步。沉吟道:
“董平?倒是听过这号人物。传令下去,先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不可贸然攻城。”
第417章 王进巧计图东平,三娘伴行藏情愫
马蹄踏碎东平府地界的晨霜时,王进正勒着马缰远眺。
三万梁山精锐列成三队,刀枪在初阳下泛着冷光,可王进眉头却锁得更紧——
穿越到这水浒世界数年,王进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座城池绝非易啃的骨头。
“哥哥,”林冲催马上前,枪杆斜倚肩头,
“前方便是东平府城,戴宗探得城上守军盔明甲亮,怕是早有防备。”
王进“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远处城墙。
那城墙高三丈有余,青砖缝里长满青苔,却透着一股牢不可破的厚重。
王进心里跟明镜似的:守城的双枪将董平,枪法在梁山也能排进前五,更兼手下五千精兵皆是百战余生,凭着这坚城,挡住三万梁山军绰绰有余。
“焦躁什么!”李逵在旁晃着板斧,
“直接杀进去便是,管他什么董平李平!”
“黑旋风休得胡言!”王进斥道,
“你当这是祝家庄?东平府四通八达,北接东昌,西连济州,南邻凌州。”
李逵眼睛一瞪,不解地问道:
“那又如何?”
“你这黑厮,就知道打打杀杀!”吴用摇着羽扇,笑呵呵道:
“咱们大军在外,没有根据地,攻城一日不下,周边州府的援兵便可能合围过来。到那时,咱们便是瓮中之鳖!”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众将都熄了火。
公孙胜按剑沉吟:
“哥哥的意思是……不攻城?”
“攻,自然要攻。”王进调转马头,声音斩钉截铁,
“但不能硬攻。董平此人,我早有耳闻——武艺超群,却心高气傲,且在东平府受程太守排挤。这般人物,若能策反,比攻破十座城门都管用。”
林冲眼睛一亮:
“哥哥是想……亲自入城?”
“正是。”王进看向扈三娘,“扈妹妹久在独龙岗,熟悉市井做派,且身手利落。你与我扮作夫妻,潜入城中打探虚实,伺机接近董平。”
扈三娘脸上一红,却挺起胸脯:
“听凭哥哥安排!”
当下王进传令,命大军偃旗息鼓,藏入城东深山,只留戴宗、乐和等几个探子在外联络。
王进自己换了身青布长衫,扈三娘则挑了件水绿布裙,裙摆刚及膝头,走动时能瞥见小腿绷得紧实的弧线。
扈三娘本就生得明艳,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腰间随意系着根红布带,更衬得腰肢纤纤,挑着货郎担子时,肩头微微起伏,竟让寻常的村姑装扮也添了几分说不出的俏媚。
往南门去的路上,王进见她额角渗了细汗,递过块干净帕子:
“累了?我来挑会儿。”
扈三娘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声音低了些:
“不累。只是……扮夫妻,要怎么做?”
“自然是要亲近些。”王进故意放慢脚步,离她肩头近了寸许,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等下过城门,你得挽着我胳膊,装出些依赖的样子。”
扈三娘脸更红了,垂着眼帘道:
“哥哥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什么?”王进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头微动,
“像妹妹这般模样,换作真夫妻,疼还来不及呢。”
这话戳中了扈三娘心坎,她偷偷抬眼瞥他,见王进正望着自己,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到了南门,守城兵卒果然盘查得紧。
一个络腮胡兵卒横过长枪,盯着扈三娘道:
“这小娘子生得标志,哪里人?”
扈三娘依着王进嘱咐,往王进身后缩了缩,挽住他胳膊,声音怯生生的:
“回官爷,俺们是济州来的,想进城做点小买卖。”
扈三娘手指悄悄在王进小臂上捏了捏,那力道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信赖。
王进立刻会意,笑着递过两文钱:
“官爷辛苦。内子胆小,见了官爷就怕生。您看这担子里都是些针线脂粉,不值钱的玩意儿,通融通融?”
络腮胡掂着铜钱,眼睛还在扈三娘身上打转,却见她始终紧挨着王进,两人姿态亲昵,不似作假,便挥挥手:
“进去吧!城里规矩多,别惹事!”
过了吊桥,扈三娘才松开手,指尖却像沾了火,烫得她赶紧往裙上蹭了蹭。
王进回头看她,见她鬓边碎发被风吹乱,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脸颊时,扈三娘猛地屏住了呼吸。
“走了,”王进收回手,喉头微紧,“先找地方落脚。”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王进深吸一口气。
这场没有硝烟的仗,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只是不知为何,鼻尖萦绕的皂角香,总让他心里多了些别的滋味。
第418章 西街借居演夫妻,红烛影里藏真机
东平府商业街西街热闹非凡,绸缎铺的幌子与包子铺的蒸笼雾纠缠在一起,挑夫吆喝着避开骑驴的富家翁,一派市井喧嚣。
王进看中街角一处带院的宅子,院墙不高,里头三间瓦房,院里还栽着棵老槐树,花了二两银子租下,对外只说要开个杂货铺。
屋主是对老夫妻,临走时老太太拉着扈三娘的手念叨:
“小娘子看着面嫩,跟当家的可得好好过日子。这西街邻里眼尖,夫妻间的事瞒不住人的。”
扈三娘红着脸应着,等老夫妻走了,才发现屋里就一张土炕,铺着层薄草席。
扈三娘转头瞪着王进:
“就一张床?你怎么租的房子?”
王进挠挠头:
“仓促间能找到住处就不错了。要不……我睡地上?”
“那怎么行?”扈三娘立刻否决,走到炕边摸了摸墙,
“隔壁就是张大妈家,墙薄得很。咱们是来扮夫妻的,分床睡不出三日就得被人看出破绽。”
扈三娘咬着唇,声音低了些,“夜里……咱们就挤挤,我……我用布帘子隔开?”
王进还没答话,院外传来张大妈的声音:
“新来的小两口,晚饭烧好了没?老婆子蒸了窝窝,给你们送两个尝尝。”
扈三娘慌忙应着“就来”,转身对王进使个眼色,声音压得更低:
“非但不能隔,还得……还得弄点动静。”
王进一愣:
“什么动静?”
“你傻啊!”扈三娘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夫妻房里的动静!隔壁张大妈耳朵尖着呢,若一点声气没有,她保准得疑神疑鬼。”
说话间张大妈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陶碗,眼睛在屋里溜了一圈,尤其在那张土炕上多停了两眼:
“哟,还没收拾呢?这炕可得烧热点,夜里凉。”
扈三娘接过窝窝,笑得不自然:
“多谢大妈,这就拾掇。”
送走张大妈,王进看着扈三娘: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扈三娘梗着脖子,从包袱里翻出件旧衣裳,往炕中间一铺,权当是界碑,
“就当演场戏!等吹了灯,你翻个身,我哼两声,差不多就行。”
入夜,王进吹熄油灯,屋里顿时黑下来,只剩窗外透进的月光,照着炕沿那条歪歪扭扭的“界碑”。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尺许空隙,谁也不敢动,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隔壁张大妈跟老头的咳嗽声。
僵了约莫半个时辰,扈三娘用胳膊肘碰了碰王进:
“动啊。”
王进咽了口唾沫,故意翻了个身,炕沿发出“吱呀”一声响。
扈三娘跟着低低“哎哟”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隔壁立刻没了声息,想必是在竖着耳朵听。
王进心一横,又故意把被子扯得哗啦响,扈三娘配合着嗔怪:
“你轻点,压着我头发了。”
这一下,隔壁传来老头低低的笑声:
“年轻就是好,火力旺。”
张大妈在旁啐了一口:
“老不正经,听什么听!”
屋里的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隔壁传来打呼声,才敢松口气。
黑暗中,王进能闻到扈三娘发间的皂角香,混着炕土的气息,心里竟有些异样。
第二日天刚亮,扈三娘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起来,开门正好撞见张大妈挎着篮子去挑水。
“小娘子早啊。”张大妈笑得一脸暧昧,“昨夜没睡好?看这脸红的。”
扈三娘想起夜里的事,脸“腾”地又红了,头埋得快抵到胸口,支支吾吾道:
“大……大妈早。”
王进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她这模样,赶紧打圆场:
“内子害羞,让大妈见笑了。”
张大妈摆摆手,笑着走了,走两步还回头瞅了他们两眼。
扈三娘掐了王进一把,低声道:
“都怪你!这下好了,全街都得笑话我!”
王进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戏,倒比预想中演得真。
第419章 兰香院假意逢迎,王天尊暗结风尘
头几日,王进与扈三娘每日里扛着货架出门,实则是在打探消息。
西街紧邻西瓦子,那片红灯笼扎堆的地方,正是李瑞兰所在的妓院聚集地——
王进知道,这女子是撬动东平府局势的关键棋子之一。
“隔壁张大妈说,程太守最是抠门,上个月为了克扣军饷,跟董都监在府衙吵了半宿。”
扈三娘一边往瓦罐里装米,一边念叨,
“对门王木匠又讲,通判陈文昭是个老好人,就是胆小怕事,凡事都听程太守的。”
王进正用炭笔在纸上勾画官员关系,闻言点头:
“董平与程万里不和,这是咱们的机会。司法参军曹磊呢?这人掌管诉讼,能不能搭上话?”
“张大妈说他贪财好色,前几日还因为收了原告银子,把被告屈打成招。”
扈三娘撇撇嘴,“这种人,怕是靠不住。”
“靠不住,却用得上。”王进放下炭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咱们得找个由头,跟府衙搭上关系,最好能直接见到曹磊。”
扈三娘正想问什么由头,王进却凑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扈三娘听完瞪圆了眼:
“这……这能行?咱们可是假扮夫妻!”
“越像真的,才越能让人信。”王进拍了拍她的肩,“委屈妹妹了。”
入夜,西瓦子的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像无数只勾人的手。
王进见扈三娘“睡熟”,悄悄摸出房门,往红灯笼最亮的那处院子去了。
兰香院里早有龟奴候着,见王进进来,谄媚地引着往二楼去:
“大官人,李姑娘等您好久了。”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瑞兰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件半透明的红纱,肩颈处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蜜色的光。
这姑娘见王进进来,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纤手把玩着鬓边的珍珠流苏,声音软得发黏:
“大官人可算来了,奴家这盏灯,都快被风刮灭了。”
王进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李瑞兰露在纱外的小腿,那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脚踝上系着根红绳,随着她晃腿的动作轻轻摆动。
李瑞兰这才慢悠悠起身,走到他身边为他斟酒,故意让纱袖滑落,露出半截玉臂,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王进手背:
“前几日见老板只在对面站着,还当是奴家这小院入不了您的眼呢。”
“姑娘说笑了。”王进举杯饮尽,酒液带着李瑞兰指尖的香气滑入喉咙,
“只是初来乍到,不敢唐突。”
接下来三日,王进每晚都来兰香院,却只与李瑞兰喝酒聊天。
王进听李瑞兰说东平府的趣闻,说哪个富商为她一掷千金,但王进却只是让喝酒聊天,李瑞兰心里犯了嘀咕。
这李瑞兰自恃美貌,多少男人见了她魂都丢了,这王进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第三夜临了,李瑞兰故意往他怀里倒,王进却稳稳地扶住她,语气平淡:
“姑娘醉了,我送你回榻上歇息。”
第四日夜里,李瑞兰彻底按捺不住了,换了件更短的纱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酒过三巡,李瑞兰突然跨坐到王进腿上,红纱下摆散开,像朵盛开的罂粟。
李瑞兰醉眼朦胧,双手勾住王进脖子,吐气如兰:
“大官人,您再这般规矩,奴家可要怀疑自己的本事了。”
王进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按住李瑞兰的腰,不让她再靠近:
“姑娘莫怪,实不相瞒,我来兰香院,并非只为寻欢。”
李瑞兰一愣,眼里的媚意淡了几分:
“那大官人是为了什么?”
“我想结识司法参军曹磊。”王进声音压低,
“我在济州得罪了人,想来东平府谋个营生,得有个官面上的人照拂才行。听闻曹参军常来姑娘这里,不知姑娘能否帮个忙?”
李瑞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求于她。
李瑞兰从王进腿上下来,重新整理好纱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曹参军明日一准来,到时候奴家替你说句好话便是。只是……”
李瑞兰抛个媚眼,“王老板可得记着奴家的情分。”
“自然。”王进从袖中摸出个金镯子,放在桌上,“这点小意思,还请姑娘收下。”
李瑞兰掂了掂镯子的分量,笑得更艳了:
“大官人放心,曹参军那点心思,奴家摸得透透的。保管让他乖乖跟你结交。”
王进告辞时,李瑞兰送到门口,故意在他耳边吹气道:
“等事办成了,大官人可别忘了今夜欠奴家的……”
第420章 市井佯争扮怨偶,公堂参军始落筌
回到西街的院子,扈三娘还在灯下假装纳鞋底,银针在布面上戳得又快又急。
见王进进来,扈三娘头也不抬地问:
“成了?”
“嗯。”王进坐下喝茶,试图压下心头的燥热,
“明日想办法请曹磊去兰香院,李瑞兰会牵线。”
扈三娘瞥了眼他衣领上沾着的根红纱线,那颜色艳得刺目,手里的针扎得更狠了,闷声道:
“她倒是本事大,能让你夜夜不归。”
王进没听出扈三娘语气里的酸意,只想着明日的计划,浑然不觉窗外的月光,正照着扈三娘微微泛红的眼角。
第四日傍晚,王进刚换了件长衫,假意要出门,扈三娘便“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洗衣棒,棒头还沾着点皂角沫:
“你又要去哪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进配合地皱眉,故意提高了嗓门:
“妇道人家懂什么?我那是去谈杂货铺的进货生意!”
“谈生意?”扈三娘往前跨了两步,洗衣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谈得领口沾着胭脂?谈得袖口缠着女人头发?我看你是被西瓦子那狐狸精勾了魂!”
扈三娘越说越气,眼眶通红,猛地将棒头往桌腿上一磕,木屑“簌簌”往下掉:
“今日你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院里的动静早惊动了邻居。
隔壁张大妈扒着墙头,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小两口,有话好好说啊!”
对门王木匠也推开门,劝道:
“王兄弟,你家娘子生得这般标志,对你又尽心,你咋还往外跑呢?”
斜对门的李二嫂抱着孩子,嗓门最亮:
“可不是!那西瓦子的女人哪有家里的好?王大哥你这就不对了,放着娇妻不顾,跑去那种地方,寒了人心啊!”
王进“恼羞成怒”,扬手就往扈三娘面前挥:
“你这泼妇!胡咧咧什么!”
扈三娘却不躲闪,反而往王进怀里撞,故意让他的袖子扫过自己脸颊,随即“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发髻散了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打!你打死我算了!我这就去找那狐狸精,问问她凭什么抢我男人!”
扈三娘一边哭,一边往院外爬。
王进慌忙去拉,拉扯间,扈三娘“不慎”抓住王进的长衫用力一撕,“刺啦”一声,从领口裂到腰间,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
王进也“失手”一脚踹在她身侧的地上,溅了她半脸泥灰。
“造孽啊!”张大妈急得直跺脚,“赶紧报官!让官府来评评理!”
不多时,两个衙役扛着水火棍赶来,见二人“扭打不休”,扈三娘哭得撕心裂肺,王进则梗着脖子喊冤,当下掏出锁链“咔嗒”两声锁住二人,推推搡搡往府衙去了。
府衙公堂灯火通明,正堂中央悬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匾额下是张黑漆公案,案上摆着惊堂木、文房四宝,还有几卷卷宗。
两侧站着四个手持刑具的皂隶,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毫无表情。
司法参军曹磊端坐在公案后,穿着件青色官袍,领口绣着银色花纹,三角眼半眯着。
手里捻着那撇八字胡,见扈三娘哭得梨花带雨,发髻散乱,王进则衣衫破烂、一脸不服气,慢悠悠拿起惊堂木“啪”地一拍:
“堂下何人?胆敢在西街喧哗,惊扰邻里!”
扈三娘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道:
“大人……民妇……民妇要告我家男人……他……他日日往妓院跑,还打我……”
王进梗着脖子道:
“大人明鉴!我那是去谈生意,这妇人无理取闹!”
曹磊捻着胡子,目光在扈三娘身上转了两圈,见扈三娘虽满脸泥灰,眉眼却依旧周正,尤其那双哭红的眼睛,倒有几分楚楚可怜,随即又看向王进,慢悠悠道:
“夫妻吵架,本是常事。但闹到街上,惊扰四邻,便该教训教训。”
王进偷偷打量着曹磊,见他眼神在扈三娘身上打转时,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冷笑——鱼儿,上钩了。
第421章 银锭暗塞结参军,巧借酒局邀都监
公堂烛火摇曳,映得曹磊脸上忽明忽暗,坐端了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进夫妇,敲了敲惊堂木,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正式问询: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人王进,这是内子扈氏。”王进故意压低声音,显得有些畏缩,
“我俩刚从济州来,想在东平府做点小生意,只因家里琐事拌了几句嘴,惊动了大人,实在该死。”
扈三娘还在抽噎,时不时瞪王进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倒有七分是真——
方才被推倒时,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现在还隐隐作痛。
曹磊捻着胡子,三角眼在扈三娘身上打转:
“做生意?我看你是不务正业吧?西街的人都说,你夜夜往西瓦子跑,可有此事?”
王进“慌忙”磕头:
“大人明鉴!那是……那是去收一笔旧账,绝非嫖娼宿妓!”
“哦?”曹磊拖长了调子,
“什么旧账,要跑到妓院里去收?”
王进眼珠一转,趁衙役不注意,悄悄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往曹磊案前推了推。
油纸包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是五十两一锭的纹银。
曹磊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用惊堂木盖住,咳嗽一声:
“夫妻之间,当以和为贵。扈氏,你丈夫虽有不是,你也不该撒泼打闹,有失妇德。”
曹磊把银子挪到桌角,话锋一转,竟教训起扈三娘来,
“自古女子要讲三从四德,丈夫在外奔波,你当在家操持家务,怎能动辄哭闹?回去后好生反省,莫要再给你丈夫添乱。”
扈三娘心里骂着“贪官”,脸上却装作委屈点头:
“民妇……民妇记下了。”
王进暗暗点头,这曹磊果然是见钱眼开的主,赶紧趁热打铁道:
“大人说的是!小人回去定当与内子好好过日子。只是……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讲。”曹磊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了许多。
王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实不相瞒,小人是董都监的旧相识,早年在济州时曾有过交情。只是多年未见,不知他如今还认不认我这小人物……”
曹磊眼睛一亮,董平在东平府是实权人物,若能搭上这条线,对自己大有裨益。
“兄弟,你怎么不早说?”曹磊拍着胸脯道,
“董都监性情豪爽,怎会不念旧情?你既有这份心,我倒可以帮你牵个线。”
“那真是多谢大人了!”王进作揖,
“小人无以为报,今夜想在西瓦子李瑞兰处备几杯薄酒,请大人赏光。若能劳烦大人代为邀请董都监,更是感激不尽!”
王进特意提了李瑞兰,话音刚落,曹磊的三角眼突然亮得像淬了火。
曹磊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惊堂木——
那李瑞兰可是东平府的头块牌子,多少达官贵人掷下百两银子,也未必能得她一夜相伴。
小小司法参军这点俸禄,连李瑞兰院里的一杯头茬茶都喝不起,每次去兰香院,只能远远看着李瑞兰陪那些富商笑闹,心里像猫抓似的。
此刻听见“李瑞兰处”四字,曹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副馋相藏都藏不住,活像饿了三天的狗见着肉骨头:
“好说,好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曹磊咽了一口唾沫,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今夜酉时,我定带董都监去赴宴!瑞兰姑娘那里……我熟得很!”
最后那句“我熟得很”,说得格外响亮,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从未得手的窘迫。
王进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这曹磊,果然被李瑞兰勾得魂都没了。
“谢大人!谢大人!”王进连连磕头,余光瞥见扈三娘也偷偷松了口气。
衙役解开锁链,二人谢过曹磊,并肩走出府衙。
刚拐过街角,扈三娘便掐了王进一把:
“你倒会装!刚才那副谄媚样,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不这样,怎能引董平出来?”王进揉着胳膊笑,
“今夜便是关键,你且回住处准备,我去西瓦子打点一下李瑞兰。”
西街的炊烟渐渐升起,夕阳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扈三娘轻轻把头靠在了王进肩头……
第422章 兰香院酣饮泄积愤,王进宅夜探董平心
西瓦子的红灯笼刚挂上檐角,李瑞兰的院子里已飘出酒肉香。
王进一身月白长衫,手里转着枚玉佩,见董平与曹磊并肩而来,忙起身笑道:
“董都监、曹参军,可算盼来了!”
董平今日换了身便服,靛蓝短打外罩件锦袍,腰间悬着柄象牙鞘短刀,虽没穿银甲,那股子英气却半点未减。
董平看着王进,果然感觉似曾相识,抱拳笑道:
“王兄客气了,不过是曹参军说有位投缘的朋友相邀,却不知是这般排场。”
曹磊早被院里的脂粉气勾得魂不守舍,眼睛直勾勾盯着迎出来的李瑞兰。
这娼妓今日穿了件水红绫子袄,梳着时兴的堕马髻,见了曹磊便掩嘴轻笑:
“曹参军可是稀客,快请进。”
四人分宾主坐下,李瑞兰又唤来两个姐妹作陪,一个叫翠儿,一个叫莲儿,都是明眸皓齿的模样。
酒过三巡,曹磊的手便如饿狼般扑了上去,先是在翠儿肩头捏了两把,见李瑞兰只含笑劝酒,竟得寸进尺地搂过李瑞兰的腰,手指像铁钳似的陷进那团软肉里。
曹磊脸上堆着扭曲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喉间发出“嗬嗬”的轻喘,眼神黏在李瑞兰领口露出的肌肤上,恨不能生吞下去。
往日里,李瑞兰对曹磊总是淡淡的,顶多陪笑饮酒,今日却格外温顺,非但没拨开曹磊的手,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柔声道:
“参军慢些喝,仔细呛着。”
这声“参军”像针挑破了曹磊的隐忍。
只见曹磊猛地将李瑞兰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松垮的肚皮,嘴里喘着粗气哼酸曲儿,指尖顺着她的腰往下滑,动作粗野得像要拆了这具娇躯。
“美人!我的亲美人!”曹磊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多年的急切,
“可想死我了!你这皮肤,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比程太守那女儿的步摇珠子还亮!”
曹磊贪婪地埋在李瑞兰颈间乱嗅,
“这身子骨,软得像棉花,我往日里做梦都想摸一把……”
李瑞兰眉尖微蹙,却依旧笑着,甚至抬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胡须:
“参军别急,今夜有的是功夫……”
“急!怎能不急!”曹磊猛地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一声低呼,跌跌撞撞往内屋去,
“多少回来看你,你都对我爱搭不理!今日可算落到我手里了!”
经过屏风时,他撞翻了铜盆,水声“哗啦”一响,混着粗重的喘息被门内的帘幕遮了去。
屋里先是传来李瑞兰低柔的劝声:
“参军慢点……”随即便是衣物撕扯的窸窣声,曹磊的骂声陡然粗野起来:
“慢?老子等了这么久,凭什么慢!”
片刻后,隐约有清脆的抽打声响起,混着曹磊癫狂的谩骂:
“小彪子!往日里装什么清高!现在知道求饶了?贱货!给我叫!”
董平听得眉头拧成疙瘩,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王进却只淡淡举杯,与董平碰了碰碗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董平看得眉头直皱,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王进却似没瞧见,只与董平碰杯:
“董都监在东平府威名赫赫,我初来乍到,听街坊说都监枪法通神,前些日子还单人独骑杀退过一伙流寇,真是佩服。”
董平脸上泛起得意色,却又叹口气:
“不过是些毛贼罢了,不足挂齿。”董平瞥了眼内屋的方向,喉结动了动,
“王兄看着面生,是从哪里来的?”
“说来惭愧,”王进放下酒碗,故作怅然,
“原在济州府做些丝绸生意,怎奈官府盘剥得紧,才想着来东平府讨口饭吃。”
这话正戳中董平痛处,他“啪”地拍了下桌子:
“可不是!那程太守整日只知催粮催税,哪管百姓死活?前日我去府衙议事,还听见他训斥户曹,说收上来的银子不够给他女儿做首饰!”
李瑞兰的声音从内屋隐约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不知在安抚什么。
董平的脸猛地涨红,端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也浑然不觉。
王进看在眼里,心里已有了数。
三更敲过,内屋的灯熄了,曹磊早已没了声息,想来是醉得沉了。
王进扶着半醉的董平起身:
“都监,我住处还藏着两坛陈年女儿红,去尝尝?”
董平打了个酒嗝,挥挥手:“走!”
二人踏着月光往西街去,董平一路踢踢撞撞,嘴里骂骂咧咧:
“那老匹夫!不就是个太守么?我董平一枪挑了多少强盗,他女儿算什么东西?竟敢说我出身低微!”
第423章 王教头巧言激猛将,董都监醉里种反根
王进扶着东倒西歪的董平往院里走,刚过影壁,就见扈三娘披着素色褙子倚在门框上,鬓边斜插的银钗随着晚风轻轻晃。
扈三娘本就生得英气,此刻眉梢微挑,眼里带着几分探究,见王进扶着个醉汉,刚要开口嗔怪,被王进暗暗摆手制止。
“三娘,快取些醒酒汤来。”王进压着声音,将董平往堂屋引。
董平脚下踉跄,腰间玉带松了半截,露出内里月白锦衫,被风一吹,更显几分狼狈。
扈三娘虽满心不忿,还是转身去厨房烫酒。
董平一屁股坐在堂屋椅子上,看着扈三娘的背影直咂嘴:
“王兄好福气,娶了这般模样的娘子……不像我,连个真心待我的人都没有。”
话未说完,喉头一阵翻涌,哇地吐了王进一身。
扈三娘端着醒酒汤出来,见董平这般模样,忍不住嗤笑:
“董都监这是喝了多少,竟醉得像滩烂泥?”
董平抬眼瞪扈三娘,眼里带着醉后的水汽,道:
“你管我……”
话音未落,头一歪,竟往扈三娘身上倒去。
王进赶紧将董平扶到椅上,见他领口散开,露出半截锁骨,倒有几分风流姿态。
“我董平一身武艺,怕他不成!只是那程婉儿,当初见我时眼波流转,如今却……”
董平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罢了,这东平府,谁也别想好过!”
王进给董平斟上酒:
“都监年轻有为,何愁没有佳偶?”
“佳偶?”董平猛地拍桌,酒碗震得跳起,
“我看中的是程万里那老东西的女儿程婉儿!我托媒人去了三回,前两回他说女儿年幼,第三回竟说我是‘军汉粗人,配不上书香门第’!我董平大小也是个都监,他程万里不过是个靠搜刮民脂民膏的赃官,凭什么辱我?”
扈三娘端着下酒菜进来,正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王进接过盘子放在桌上,给董平续上酒:
“程太守这般做派,确实过分。只是都监有没有想过,他为何敢如此?”
董平一怔:
“为何?”
“只因他拿捏着都监的软肋。”王进声音压低,
“都监手握三千精兵,枪法天下无双,若真心要娶程婉儿,凭他一个太守拦得住?说到底,是都监还念着朝廷的功名,怕落个强抢民女的名声。”
董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化为恼怒:
“我……我那是顾全大局!”
“大局?”王进冷笑一声,
“程万里暗地里勾结济州府,上个月刚送去两车金银,说是‘防备梁山’,谁知道是不是私通?他女儿程婉儿早被许给了济州通判的儿子,只瞒着你罢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董平“噌”地站起来,腰间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扈三娘在旁添了句:
“我们街坊张屠户的表弟在府衙当差,前几日喝醉了说的,还说程太守正盘算着把你调去凌州,离东平府远远的呢。”
董平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王进端起酒碗递给董平:
“都监,良禽择木而栖。那程万里视你为眼中钉,朝廷又奸臣当道,你空有一身本事,何苦受这窝囊气?”
董平接过酒碗,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晃动的酒液。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映得董平脸上阴晴不定。
王进知道,这根刺已经扎进董平心里了。
“女儿红……”董平忽然喃喃道,“再给我满上。”
王进提起酒坛,“咕嘟咕嘟”倒了满满一碗。
这一夜,西街的小院里,酒坛空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董平才带着一身酒气,踉跄着离开了。
扈三娘关上门,低声问:
“他会反吗?”
王进望着董平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程婉儿是他的软肋,也是咱们的突破口。等着吧,不出三日,必有动静。”
窗外,早起的卖花女已经在街上吆喝起来,声音清脆,却不知这平静的东平府,已埋下了燎原的火种。
第424章 巧结官缘谋旺铺,暗窥府院藏玄机
东平府的夜色浸在酒气里,西瓦子兰香院的阁楼还飘着脂粉香。
曹磊理着歪斜的官袍,指尖缠着李瑞兰鬓边落下的银丝,喉结滚了滚:
“明日休沐,再来与你盘桓。”
李瑞兰倚着门框,眼波流转如春水:
“参军可别忘了带那支东京新制的眉黛。”
刚迈下三级木梯,曹磊就撞进个坚实胸膛。
抬头见是王进,他慌忙整了整衣襟,脸上却堆起笑:
“王兄怎的在此?”
王进往阁楼瞟了眼,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参军大人昨夜滋味如何?瑞兰姑娘的手艺,怕是比东京教坊司的还地道。”
曹磊被说中心事,舔了舔唇角的余香,拱手道:
“王兄这是哪里话!你引荐瑞兰姑娘与我相识,便是自家兄弟。往后东平府地面上,有事尽管找我!”
王进适时叹了口气,露出几分愁容:
“不瞒参军,前日因瑞兰姑娘的事,内子扈三娘闹得厉害。她素来喜欢胭脂水粉,总念叨着要开间铺子,只是繁华地段的旺铺难寻……”
话未说完,曹磊已拍着胸脯:
“这有何难!府衙门外商业街刚空出间铺面,原是绸缎庄,临街两层小楼,来往皆是官眷内宅,再合适不过!我这就带你去看,正好让扈三娘妹妹也瞧瞧合不合心意。”
说着便拉王进往府衙方向走,灯笼光照着青石板路,两人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不多时到了地方,曹磊唤来守铺的老卒开了锁,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迎面便是三开间的宽敞门面,雕花木窗擦得锃亮,正对着府衙照壁,街上往来的轿子马车看得一清二楚。
“王兄你看,”曹磊指着楼梯,
“楼上还有层,原是绸缎庄的账房,改改就能当雅间,让贵眷们坐着挑胭脂,多体面。”
恰在此时,扈三娘挎着竹篮赶来,见了这铺子眼睛一亮,径直往楼梯走去。
二楼果然敞亮,靠窗摆着张梨花木桌,她推开后窗,探头一看,忽然回头对王进使了个眼色——
从这窗口望出去,正对着府衙外院,值勤的衙役换岗、来往的公文轿子,竟能瞧得七七八八。
“这铺子甚好。”扈三娘转身笑道,指尖摩挲着窗棂,
“临街方便迎客,楼上雅间清净,最合我意。”
王进会意,对曹磊拱手道:
“参军真是帮了大忙!内子瞧着满意,这铺子我们定下了。”
曹磊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当即唤来差役,三下五除二便办了文书,连租金也免了头三月: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往后扈三娘妹妹的胭脂铺,便是我曹磊的半个家。”
不出半月,铺子便拾掇妥当。
朱漆门板上悬着块黑檀木匾,上书“董婉秘境”四个金字,是王进托人写的,笔锋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缠绵绵。
开业前一日,扈三娘对着铜镜试调新胭脂,忽然低声道:
“二楼后窗的位置,倒比胭脂水粉更有用。”
王进正往柜台上摆螺子黛,闻言瞥了眼楼梯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开铺子,总得眼观六路才行。”
扈三娘见王进笑得意味深长,伸手将螺子黛往柜台里推了推,蹙眉问道:
“这铺子名儿‘董婉秘境’,听着黏黏糊糊的,到底有什么讲究?”
王进放下手里的胭脂盒,转身扶住她的肩,眼底闪着精光:
“娘子,你忘了我们千里迢迢来东平府,为何偏要开这间胭脂铺?”
扈三娘被他一声“娘子”叫得耳尖发烫,脸颊腾起红晕,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软了几分:
“天尊哥哥……”
话未说完,王进已竖起食指按在她唇上,目光往门外扫了扫,低声道:
“扈妹子,隔墙有耳,仔细些。”
扈三娘嗔怪地推开王进的手,指尖却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奴家知道了,官人。”
扈三娘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又追问,“只是那程小姐,真会因这店名寻来?”
王进拿起一支描金眉笔,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笃定:
“会的。程婉儿心高气傲,最是在意名声。这‘董婉’二字,明着是说她与董平的佳话,实则像根刺,不拔掉,她夜里都睡不安稳。”王进将眉笔放回盒中,
“等她来了,这铺子才算真正开起来。”
第425章 锣鼓喧天铺开张,娇娥含怒闯门来
开业当日,府衙门前的商业街早被挤得水泄不通。
王进请的舞狮队正耍到兴头上,红绸裹着的狮头猛地一蹿,衔住悬在门楣上的彩球,引得围观百姓齐声喝彩。
伙计们提着铜钱往人群里撒,青石板路上顿时响起一阵哄抢声,孩童的嬉笑、妇人的嗔怪混着锣鼓声,把半条街的热闹都拢了过来。
“董婉秘境”的朱漆大门敞着,三开间门面里挤满了人。
柜台上摆着的螺子黛、胭脂盒被阳光照得发亮,扈三娘穿着月白襦裙,鬓边那朵珠花随着招呼客人的动作轻轻晃,时不时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
扈三娘眼角的余光总往府衙方向瞟,看那黑漆大门有没有动静。
二楼雅间的后窗开着条缝,能望见街上攒动的人头。
王进靠在窗边,听着楼下的喧哗,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着,像在数算时辰。
程府闺房里,鎏金铜炉正烧着龙涎香。
丫鬟踮着脚给程婉儿梳堕马髻,象牙梳穿过如云的乌发,带起几缕碎发贴在她颈间。
“小姐您瞧,这鬓角的碎发得用香膏抿一抿才服帖。”丫鬟说着,取过一小盒东京来的蔷薇膏。
程婉儿对着菱花镜,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眉眼。
这程婉儿生得确实标致,眉梢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傲气;
眼尾略长,笑时如弯月,怒时便像淬了冰;鼻梁挺翘,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此刻正抿着,透出几分不耐烦。
程婉儿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罗裙,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腰间系着玉带,更衬得身姿窈窕,只是眉宇间那点英气,让这娇美里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泼辣。
“磨磨蹭蹭的,”程婉儿抬手拨了拨金步摇,流苏碰撞着发出脆响,
“不过是在东平府待着,用得着这般讲究?”
“小姐说的是,”丫鬟赶紧应着,手里却没停,
“可府衙门口新开的胭脂铺今日开业,听说热闹得很,连张屠户家的小娘子都跑去抢了盒胭脂,说是颜色比东京的还鲜……”
程婉儿嗤笑一声,拿起妆台上的玉簪往鬓边插:
“东平府的泥土能比东京的脂粉细?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村妇自欺欺人。”
“可那铺子名字怪得很,叫‘董婉秘境’呢。”丫鬟声音压得更低,
“街上人都说……说这‘董’是董都监,‘婉’是小姐您,说……”
“哐当!”程婉儿手里的银梳掉在妆台上,齿尖磕在螺钿盒上,划出一道白痕。
程婉儿猛地转过身,珠钗上的珍珠颤得厉害,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丫鬟吓得“噗通”跪倒在地,手里的蔷薇膏摔在地上,香膏溅了满地:
“奴婢……奴婢也是听卖花的婆子说的,她们还说……说这铺子敢起这名字,定是得了什么风声……”
“反了!反了!”程婉儿猛地掀翻妆奁,描金镜、玉梳、胭脂盒滚了一地,其中一盒胭脂摔在青砖上,红得像滩血。
“东平府这群贱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编排本小姐的闲话!”程婉儿踩着绣鞋就往外冲,石榴红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划出几道白痕。
“小姐!您慢些!”丫鬟慌忙爬起来去追,手里还攥着那支没插好的玉簪。
此时的“董婉秘境”里,扈三娘正给一位夫人递胭脂,忽听门口铜铃“叮铃哐啷”乱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扈三娘抬头一看,只见程婉儿带着丫鬟闯了进来,石榴红的罗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那张娇美的脸上满是怒容,眉梢挑得老高,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周围的客人被这阵仗吓住,纷纷停了手里的动作。
程婉儿一把推开挡路的伙计,珠翠琳琅撞得叮当作响,几步就冲到柜台前,指着扈三娘的鼻子骂道:
“这铺子名字是谁起的?安的什么黑心肝!敢拿本小姐的名字做文章,活腻歪了不成!”
扈三娘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往前迎了半步,柔声说:
“这位小姐息怒,瞧您气的,脸颊都红了。楼上雅间清净,不如上去喝杯茶,有话慢慢说?”
程婉儿哪里肯依,柳眉倒竖,抬手就要掀柜台:
“谁要喝你的茶!今日你不把这牌匾摘了,本小姐就拆了你这破铺子!”
第426章 雅间巧语牵恩怨,粉面含嗔起风波
程婉儿双手叉腰,胸脯因怒气剧烈起伏,石榴红的裙摆被她踩得皱巴巴的,指着扈三娘的鼻子骂道:
“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妇!敢用本小姐的名头招摇撞骗,今日定要拆了你这破铺子,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周围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几个胆小的已悄悄往门口挪。
扈三娘却半步未退,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委屈:
“小姐息怒!小妇人若真是存心冒犯,怎敢将铺子开在府衙眼皮底下?只是这其中缘由,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实在不便细说——毕竟,关乎小姐的清誉。”
程婉儿一愣,怒火稍滞。
程婉儿最在意“清誉”二字,方才一时气急忘了顾忌,此刻被扈三娘点醒,瞥见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脸颊竟有些发烫。
扈三娘察言观色,又福了一福,语气愈发恭顺:
“楼上雅间刚沏了新茶,是托人从江南带来的雨前龙井。小姐若肯赏脸,容小妇人细细分说这店名的由来,若是听完仍觉不妥,莫说拆铺子,便是将小妇人送官究办,我也绝无二话。”
扈三娘特意加重“送官究办”四字,暗指若真闹大,程婉儿与董平的传言反倒更难收场。
程婉儿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
当众闹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嚼舌根;不如上楼听听她胡扯什么,若真是胡言乱语,再让府衙的人来封铺子,反倒更体面。
“哼,算你识相。”程婉儿冷哼一声,拂开扈三娘的手,
“前头带路!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定不饶你!”
扈三娘连忙应着,引着程婉儿往楼梯走。
路过柜台时,扈三娘悄悄对伙计使了个眼色,示意稳住场面。
程婉儿踩着楼梯上楼,珠钗上的珍珠随着脚步晃悠,眼里的怒火虽未消,却已多了几分审视——她倒要看看,这妇人能编出什么花来。
楼上雅间里沉水香袅袅,扈三娘给程婉儿斟上茶,茶汤碧莹莹的,浮着几叶嫩蕊。
扈三娘先捧起茶盏递过去,柔声说:
“小姐尝尝这雨前龙井,是我家官人托人从杭州带的,寻常铺子难寻呢。”
程婉儿没接,手按在桌沿,指节泛白:
“少来这套,赶紧说店名的事。”
扈三娘也不恼,自己先抿了口茶,慢悠悠道:
“小姐有所不知,我夫妇俩从河北来东平府时,路上听了一路的闲话——都说东平府有两桩宝,一是董都监的枪法,二是程小姐的容貌。”
扈三娘抬眼瞧了瞧程婉儿,见对方虽仍蹙眉,却没打断,便接着说:
“那些行商的、赶车的,都说董都监年轻有为,一杆双枪使得出神入化,上个月打退流寇,满城百姓都去衙门口谢他呢;”
“又说程小姐是天仙下凡,去年上元节逛灯会,穿件月白袄裙,被人瞧见了,如今街头巷尾还传‘月里嫦娥不如程家女’。”
程婉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显然这话搔到了痒处,但嘴上仍硬:
“市井流言,当得什么真?”
“怎么当不得真?”扈三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
“更奇的是,好多人说,董都监每次巡逻,总绕着府衙后巷走,就为多看小姐闺房的窗一眼;又说小姐去年生辰,收到支通体嵌宝的银枪头,是董都监托人从东京捎来的……”
“胡说!”程婉儿猛地拍桌,茶盏震得跳起来,“哪有什么银枪头!”
“哦?没有吗?”扈三娘故作惊讶,随即赔笑,
“许是我记混了。可外头都这么传,说二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像藏着段说不完的佳话,所以我才给铺子取名‘董婉秘境’,想着沾沾二位的喜气,让生意兴旺些。”
扈三娘叹了口气,眼里露出几分惋惜:
“若真是传言不实,那可太可惜了。董都监那样的英雄,配小姐这样的美人,原该是段佳话……”
扈三娘还没说完,程婉儿早已又羞又恼,猛地站起来,指着扈三娘骂:
“你这贱人!故意编排这些混账话恶心我!我告诉你,我与董平半分瓜葛也无,赶紧把这破名字改了,不然我拆了你这铺子!”
第427章 扈三娘添柴撩怒火,程婉儿下楼惹是非
雅间里沉水香燃得正旺,扈三娘见程婉儿气得胸口起伏,非但没收敛,反倒添了把火:
“小姐何必动这么大肝火?董都监真不是外人说的那般粗鄙。前几日我家官人去军营办事,见他教士兵练枪,一招一式都透着章法,休息时还给伤兵递水,半点架子没有。”
扈三娘拿起桌上的描金梳,慢悠悠梳着鬓发:
“再说,他对小姐的心意,全东平府都看在眼里。去年小姐的马受惊,不是他飞身上前拉住的缰绳?这般文武双全又痴心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小姐若肯点头,岂不是一段金玉良缘?”
“你给我住口!”程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盏就往扈三娘脚边砸,茶水溅湿了她的绣鞋,
“我程婉儿便是嫁个贩夫走卒,也绝不会看上他这武夫!你这满嘴喷粪的贱妇,安的什么心要毁我名声?”
扈三娘慌忙躲开,脸上却仍带着无辜的笑:
“小姐息怒,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个屁!”程婉儿一把推开扈三娘,石榴红的裙摆扫过梨花木桌,将上面的胭脂水粉扫落一地,
“今日我不撕烂你的嘴,难消我心头之恨!”
程婉儿一边骂一边往楼梯口冲,珠钗上的珍珠随着脚步乱颤,活像只炸毛的孔雀。
楼下正是热闹。
王进陪着董平、曹磊站在门首,左右绸缎庄、首饰铺的掌柜都围过来奉承。
“董都监今日穿这身月白锦袍,真真是潘安再世!”
“曹参军红光满面,定是有喜事临门!”
“王老板好福气,这铺子开得气派,往后咱们这条街更兴旺了!”
董平被捧得眉开眼笑,拱手道:
“诸位客气了,王兄的铺子,便是我的铺子,往后但凡有不开眼的敢来滋扰,尽管报我的名号!”
曹磊在旁帮腔:
“有董都监这句话,王兄的生意保管红火!”
王进笑着给三人递烟袋,眼角却瞥见楼梯口的动静。
程婉儿踩着楼梯下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董平一眼瞧见程婉儿,脸上的笑更盛,往前迎了两步:
“程小姐来了?方才还念叨着请你剪彩呢!”
程婉儿看也不看董平伸出的手,石榴红裙摆一旋,正撞在董平胳膊上。
“剪彩?就这腌臜地方,也配劳动本小姐?”
程婉儿柳眉倒竖,声音尖得像淬了冰,
“董平,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站在一起?”
这话如冰水浇头,董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周围的掌柜们吓得噤声,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磕。
曹磊想打圆场:
“程小姐,今日是王兄的好日子,有话……”
“你也闭嘴!”程婉儿转头瞪他,“一个趋炎附势的马屁精,也配插嘴?”
围观的百姓里,几个年轻小娘子早看不过眼。
这些小娘子本是来看董平的,此刻见程婉儿如此作践人,有人忍不住嗤笑:
“自己占着金龟婿还不乐意,难不成要锁起来当宝贝?”
“就是!董都监这般人物,多少姑娘惦记着呢,她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
程婉儿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小娘子骂:
“你们这群贱蹄子,也配议论我?”
程婉儿越骂越气,抓起柜台上的胭脂盒就往人群里砸,红粉溅了个小娘子满脸。
“你敢打人?”那小娘子也不是吃素的,抹了把脸就往前冲,
“我看你是被太守惯坏了!真当东平府是你家开的?”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喊“程小姐打人了”,有人拍手叫好。
董平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截剪彩红绸,指节捏得发白。
方才被程婉儿当众羞辱的怒火,混着周围的议论声,在董平胸口烧得越来越旺。
董平忽然将红绸往地上一摔,转身就往外走,银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曹磊慌忙去追:
“董都监!别走啊!”
第428章 闺房大闹嗔父过,太守阴谋除董平
王进望着董平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程婉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程婉儿见董平走了,心里的火气没处撒,指着扈三娘骂:
“都是你这贱人挑事!你给我等着,不出三日,我定让你这破铺子关门!”
说罢一甩袖子,带着丫鬟怒气冲冲地往府衙去了,留下满店狼藉和议论纷纷的百姓。
扈三娘拍了拍身上的碎瓷片,对目瞪口呆的伙计道:
“收拾一下,继续迎客。”
扈三娘抬头望向府衙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把火,算是烧起来了。
程婉儿踩着碎瓷片冲进闺房,反手将描金木门摔得震天响。
东京带来的缠枝莲纹锦帐被她一把扯落,玉钩“哐当”砸在梳妆台上,镜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程婉儿对着镜中自己泪痕斑斑的脸,恨得牙痒痒:
“一群腌臜贱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编排本小姐的闲话!”
案上那只官窑粉彩花瓶本是她的心爱之物,此刻被程婉儿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瓷片四溅,里面插着的珠兰花落了满地,香气混着她的怒骂在屋里翻腾:
“我将来是要嫁入东京侯门的,岂是那董平之类的武夫能玷污的?这破地方的人舌头都长着倒刺,早晚拔光了才好!”
程婉儿越骂越气,又将妆奁里的银梳、玉簪一股脑扫到地上。
象牙梳齿断了两根,翡翠步摇摔得缺了角,这些从东京带来的稀罕物,此刻在程婉儿眼里竟都成了惹人生气的由头。
“小姐!小姐您慢些!”丫鬟在外头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小心伤了手!”
“滚开!”程婉儿一脚踹在门上,门板震颤着发出呜咽,
“再啰嗦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也尝尝乱嚼舌根的滋味!”
这动静早惊动了前院。
程万里穿着便服,趿着鞋就往这边跑,灯笼照得他鬓边白发闪闪: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的宝贝女儿动这么大肝火?”
刚进门就见满地狼藉,程万里眉头一紧,随即换上满脸堆笑,上前拉着女儿的手:
“我的儿,有话好好说,气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告诉爹,是谁不长眼,爹这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程婉儿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绣榻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还不是怪你!好好的东京不待,偏要来这鸟不拉屎的东平府当这破官!害得我离了京里的姐妹,在这里受这些贱民的气!”
“是是是,爹的不是。”程万里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等爹把这边的事料理妥当,就带你回东京,到时候让你娘给你寻个京里的好人家,风风光光嫁过去,好不好?”
“好什么好!”程婉儿猛地站起来,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现在满城都传我和董平有私情,哪个达官贵人还肯要我?你说!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程万里叹了口气,捡起地上一支断了的玉簪:
“我的儿,这事也不能全怪旁人。当初你刚到东平府,见那董平生得有几分英气,便总在府衙门口等他巡逻,还托人送过帕子……”
“我那是闲的!”程婉儿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得像拔尖的唢呐,
“不过是瞧他像戏文里的武生,逗着玩罢了!谁知道他当了真,三番五次托媒人来说亲,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外人不知道啊。”程万里慢悠悠道,
“你是太守千金,他是兵马都监,这般眉来眼去,难免让人多想。”
“爹!连你也帮着外人编排我!”程婉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往柱子上撞去,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程万里眼疾手快拉住程婉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换上疼惜的神色:
“傻孩子,寻死觅活的做什么?一个董平罢了,有何难办?”
程万里扶着女儿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为父明日就写文书,把他调去凌州守边,离东平府远远的,让他再也碍不了你的眼。”
程婉儿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却仍赌气:
“调走了又怎样?闲话已经传出去了!”
程万里摸了摸胡须,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若是……他走得‘不那么体面’,成了朝廷钦犯呢?”
程婉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打了个寒颤,却没再说话。
程万里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爹自有安排。你且安心等着,不出三日,保准东平府再没人敢提‘董平’二字。”
说罢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程婉儿望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东平府的夜色,比东京的深了许多。
第429章 董平积愤难平抑,王进窥机渐挑明
胭脂铺子。
扈三娘从楼上下来,眉头微蹙:
“这般闹法,怕是要出事。”
“要的就是出事。”王进低声道,
“程婉儿骄纵,董平自负,这两人撞到一处,本就火星撞地球。如今撕破了脸,才好往下走。”
正说着,曹磊凑了过来,搓着手道:
“王兄,这……这铺子开业就闹这出,要不我去跟太守大人解释解释?”
“不必。”王进拍了拍曹磊的肩,
“曹参军帮我租下这铺子,已是天大的情分。这点小事,我自会料理。倒是方才答应你的那坛‘醉仙酿’,我这就让三娘取来。”
曹磊一听有好酒,顿时眉开眼笑:
“王兄果然够意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曹磊哪里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董平回到都监府,亲兵见董平脸色铁青,连大气都不敢喘。
董平一言不发在厅里踱来踱去,程婉儿那句“卑贱的武夫”像鞭子似的抽着董平的心。
想他董平十五从军,大小战役百余场,凭一杆双枪挣下这都监之位,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都监,要不要点上一桌酒?”亲兵小心翼翼地问。
“滚!”董平吼道,一脚踹翻了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董平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内室,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整套精致的胭脂水粉——
那是前几日托人从东京买来,本想寻个机会送给程婉儿的。
如今看来,真是笑话!
董平抓起那盒螺子黛,狠狠摔在墙上,青黑色的粉末溅了满墙,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傍晚时分,王进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提着那坛“醉仙酿”往都监府去。
门房见是上午胭脂铺的老板,本想拦着,被王进塞了块碎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地引王进进去。
董平正坐在廊下喝闷酒,见王进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老板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都监说笑了。”王进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漫了开来,
“我是来赔罪的。今日之事,皆因我那胭脂铺而起,扰了都监的清净。”
董平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抓起酒坛倒了碗酒,一饮而尽。
“不关你的事,是那程婉儿……”董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狠狠灌了口酒。
王进在董平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碗:
“都监可知,程小姐为何如此动怒?”
“无非是嫌我出身武夫,配不上她那书香门第。”董平冷笑。
“不全是。”王进摇头,
“我听内子说,程小姐一心想嫁回东京,她怕这坊间传言坏了她的好事,才对都监如此绝情。”
董平猛地抬头:
“此话当真?”
“内子也是听府衙里的老妈子说的。”王进叹了口气,
“说起来,都监对程小姐的心意,东平府谁不知道?”
王进说起近日来听到的坊间传言:
“去年程小姐生辰,都监亲自去泰山求了平安符;”
上月她随口说喜欢梨花,都监便让人在府衙后园种了半亩梨树。”
这般痴情,却落得如此下场,换作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事本是董平藏在心底的秘密,此刻被王进一一说破,他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
“我董平哪里配不上她?论官职,我是朝廷正七品都监;论武艺,我一枪可挑落三甲武状元;论家底,我虽不如那些京官富庶,却也干干净净,不像某些人……”
董平话里的“某些人”,指的正是程万里。
王进故作惊讶:“都监这话……莫非程太守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董平猛地住口,闷头喝酒。
作为兵马都监,董平确实知道些程万里的勾当——
去年黄河水患,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大半被程万里倒卖了;
上个月送往济州府的“军饷”,其实是给通判的贿赂。
只是董平念着程婉儿,一直没捅破。
第430章 董都监醉言露锋芒,曹参军碰壁惹心火
“罢了,不提这些。”
董平摆摆手,眼里却多了几分阴翳,
“王兄,你我虽相识不久,却似投缘。今日之事,多谢你肯来陪我喝酒。”
“都监客气了。”王进举杯,
“我敬都监一杯。良禽择木而栖,大丈夫何患无妻?若都监不嫌弃,改日我让内子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不必了。”董平打断王进,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董平想要的东西,还没得不到的。”董平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
“王兄,明日府衙后园的梨花该谢了,你说,是不是该换些别的花种种?”
王进知道,董平这话里的意思,早已不止是种花了。
“都监说的是。”王进微微一笑,给董平续上酒,
“有些花看着好看,实则有毒,留着反倒碍事。”
夜色渐深,酒坛空了一个又一个。
董平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反复念叨着“程婉儿”、“东京”、“前程”这几个词。
王进看着董平,心里清楚,这颗火星,终于要燎原了。
离开都监府时,月已上中天。
王进抬头望了望府衙的方向,程万里的书房还亮着灯。
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时的“董婉秘境”,扈三娘正对着镜子试新调的胭脂。
烛火映着扈三娘脸上的红晕,倒比胭脂还艳。
“他那边怎么样了?”扈三娘问身后的王进。
“差不多了。”王进脱下外衣,
“程万里明日该收到济州府的信了,说董平私通梁山,证据‘确凿’。”
扈三娘手一顿:
“这招会不会太险?”
“险?”王进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
“比起当年我们被逼上梁山,这点险,算什么?”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平府的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只待一声惊雷,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第二日,东平府的日头刚过晌午,司法参军曹磊揣着两锭碎银子,溜溜达达往城南的兰香院去。
这几日衙里清闲,曹磊心里头总惦记着李瑞兰那身段,还有她唱曲儿时眼波流转的模样,脚底下便不由自主地往那烟花地挪。
刚到兰香院门口,那满脸堆笑的老妈子就迎了上来,只是今日脸上的笑有些发僵。
“哟,曹参军来了。”老妈子拦在门口,手里的帕子不住地绞着,
“不巧得很,瑞兰姑娘正陪着贵客呢。”
曹磊眉头一挑,手按在腰间的蹀躞带上:
“什么贵客?竟比我还来得勤?”
曹磊在这东平府地面上,虽不算顶有权势,可司法参军的名头出去,哪个青楼楚馆不高看一眼?
老妈子赔着笑道:
“是济州来的上官,带着从人呢,小的们实在不敢惊动。参军您宽限些,等上官走了,小的立马去回瑞兰姑娘,让她亲自到府上去给您赔罪。”
“赔罪?”曹磊心里窝火,又不好发作。
济州来的官,级别多半比他高,真闹起来讨不到好。
曹磊哼了一声,甩袖转身,一肚子气没处撒,沿着街面胡乱走着。
日头渐渐斜了,照得青石板路泛着油光。
曹磊揣着一肚子火,沿着街面走得急躁,不知不觉竟到了都监府前。
望着那高耸的门楼,曹磊心里忽然一动——不如去找董平说道说道?喝杯酒发发牢骚总使得。
曹磊整了整衣襟,朝着都监府大门走去。
门房见是司法参军,忙上前行礼:
“曹参军安好,不知今日来寻都监有何吩咐?”
“董都监在府中吗?”曹磊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门房面露难色:
“回参军的话,都监一大早就带着亲兵出门了,说是去城外校场查看防务,还没回来呢。”
“又出去了?”曹磊眉头拧得更紧。
曹磊想起前几日程婉儿的事,心下嘀咕:这董平不在府里反省,跑出去折腾什么?
莫不是真如自己方才所想,受了辱没处发泄,在外头寻衅滋事?
曹磊本就憋着火,这下连董平的面都见不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知道了。”曹磊甩下三个字,转身就走,连门房的挽留都懒得应。
第431章 旧狎客疑窦生愤,曹参军怒闯香闺
曹磊离了都监府,刚走没两步,就见对面街边有家酒肆,挑着“老白干”的幌子,幌子被风一吹,哗啦啦直响,倒像是在招呼他。
曹磊本就心烦,此刻只想找个地方灌几杯烈酒,便抬脚走了进去。
“打壶好酒,切斤酱牛肉!”曹磊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对着店小二吼道。
那帽子带着他的火气,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桌边。
店小二被曹磊这架势吓了一跳,见是个穿官服的,不敢怠慢,麻利地应着:
“好嘞!上好的老白干一壶,酱牛肉一斤,您稍等!”
说着便转身往后厨跑,路过时还偷偷瞟了曹磊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像是要吃人,赶紧加快了脚步。
曹磊往长凳上一坐,脊梁挺得笔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的都监府。
董平这时候出去,会去哪里?校场?怕不是借口吧。
曹磊想起李瑞兰房里那暧昧的气息,想起自己被拒之门外时老妈子那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
难不成……董平去了兰香院?那厮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手握兵权,李瑞兰见了他,怕是早已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了。
前几日夜里曹磊与李瑞兰情到浓处,李瑞兰娇喘的那声“董都监”,此刻在曹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一根刺,扎得曹磊太阳穴突突直跳。
“客官,您的酒和肉来了!”
店小二把托盘往桌上一放,陶壶和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曹磊抓起酒壶往碗里猛倒,酒液溅出不少,打湿了桌布。
一大碗酒一饮而尽,那酒烈得像火烧,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却半点没压下心头的火气。
曹磊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眼睛却死死盯着都监府的大门。
董平啊董平,你若真敢在这时候往兰香院钻,别怪我曹磊不给你留面子!
曹磊自斟自饮,眼望着对面都监府的高墙。
那墙砌得又高又厚,墙头上站着巡逻的兵丁,甲胄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曹磊脑子里不由浮现出董平的模样——那厮生得身长九尺,面如冠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舞起双枪来如梨花乱落,在东平府地面上,端的是威风八面。
可越是想董平,曹磊心里越不是滋味。
耳边仿佛又响起李瑞兰嘴里喃喃喊出的“董都监”三个字!
“呸!”曹磊狠狠啐了一口,灌下一大口酒。
那酒烈得烧心,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曹磊又想起前几日太守千金程婉儿在府衙门前,当着一众官吏的面,把董平送的定情信物扔在地上,
说“我程婉儿便是嫁个寻常百姓,也不嫁你这武夫”,当时董平那脸,红得像庙里的关公。
“莫不是那董平受了羞辱,跑到李瑞兰这里来寻安慰?”曹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董平那等人物,要相貌有相貌,要权势有权势,李瑞兰见了他,怕是骨头都酥了。
那日夜里喊的,未必是听错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曹磊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酒碗里的酒洒了一桌。
“他娘的!”曹磊抓起酒壶,狠狠砸在地上,陶壶碎裂的脆响吓了酒肆里众人一跳。
“董平敢占我的人?”曹磊红着眼,也顾不上付酒钱,拔腿就往兰香院跑,脚步飞快,街边的小贩躲闪不及,被他撞翻了货摊,惹得一阵骂骂咧咧,他也全然不顾。
兰香院的门还虚掩着,老妈子正指挥着丫鬟在门口洒水扫地,见曹磊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去拦:
“参军!参军您怎么又回来了?上官还没走呢!”
“滚开!”曹磊一把推开老妈子,那婆子踉跄着差点摔倒。
曹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二楼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被他撞得左右摇晃。
李瑞兰的闺房在最东头,曹磊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嘴里吼道:
“董平!你给我出来!”
第432章 曹磊撞破春闱遇横祸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纸被竹帘挡着,只漏进几缕夕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脂粉香,还夹杂着淡淡的酒气。
曹磊一眼就看见床上帐子半掩着,里面隐约有两个人影,正搂抱在一起。
“好你个董平!”曹磊怒喝着就要冲过去掀帐子。
帐子里的人被惊动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谁他娘的在此撒野?”
曹磊猛地停住脚步,这声音浑厚,带着济州口音,绝不是董平那清朗的嗓音!
曹磊愣在原地,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泄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错愕。
帐子被一只手掀开,露出一张胖乎乎的脸,下巴上堆着三圈肥肉,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身上光溜溜的,只在腰间胡乱搭了条锦被。
而在那胖子身边,李瑞兰正慌忙往身上套着亵衣,头发散乱,脸上又惊又怒,看见曹磊,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曹磊这才看清,床上的人根本不是董平,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冲得太急,竟忘了问那济州上官的模样。
此刻看着那陌生的胖脸,再看看李瑞兰惊慌失措的样子,曹磊只觉得脸上一阵热一阵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帐子被曹磊这一踹,哗啦一声散了半边,床上两人顿时暴露在昏黄的光线里。
那济州来的胖上官正搂着李瑞兰调笑,冷不丁被人撞破好事,肥脸涨得通红,哪里还按捺得住火气?
“狗娘养的!敢搅老子的好事!”那胖子一声怒吼,竟赤条条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人虽胖,动作却不慢,几步就冲到曹磊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曹磊的衣襟,像拎小鸡似的将曹磊提了起来。
曹磊猝不及防,被勒得喘不过气,刚要挣扎,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那胖子的拳头带着酒气,打得曹磊眼冒金星,嘴角顿时见了血。
紧接着,那胖子左右开弓的耳光、当胸的老拳雨点般落下,打得曹磊东倒西歪,发髻都散了。
“住手!快住手啊!”楼下的老妈子听见动静,连滚带爬冲上楼来,见此情景,魂都吓飞了。
老妈子扑上去抱住胖子的胳膊,哭丧着脸喊道:
“客官饶命!这位可是东平府的司法参军啊!打不得,真要打出人命来,官府饶不了咱们!”
曹磊被打得头晕脑胀,听见“司法参军”四个字,猛地来了精神。
这曹磊本就好面子,尤其在李瑞兰面前,哪里肯栽这跟头?
趁着胖子被老妈子拉扯的空档,曹磊猛地挣脱开来,反手从腰间抽出佩刀,“噌”的一声,刀光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刺眼。
“大胆狂徒!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曹磊捂着发肿的脸,刀尖指着胖子,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本参军今日定要将你拿下,送官究治!”
李瑞兰这时已胡乱套上了件外衣,见曹磊拔刀,吓得脸都白了。
李瑞兰知道这胖子是济州知府跟前的红人,真惹恼了,别说兰香院,就是东平府太守也要忌惮三分。
“曹参军息怒!”李瑞兰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曹磊的刀背,一边给曹磊使眼色,一边柔声道:
“快把刀子收起来,小心伤了人。这位爷是济州府来的上官,可不是寻常客人。”
那胖子被老妈子缠着,又见曹磊拔刀,也有些发怵,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什么狗屁参军?敢管到老子头上!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厉害!”
“上官息怒,上官息怒!”老妈子死死抱住胖子的腰,
“这参军是喝多了酒,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瑞兰也拉着曹磊往门外推:
“参军,您先下楼歇歇,等会儿我再去给您赔罪。”李瑞兰劲儿不大,却借着曹磊愣神的功夫,硬是把曹磊拽到了门口。
第433章 相士
曹磊心里憋着火,却也明白李瑞兰的话有道理。
济州来的上官,无论官职大小,真闹僵了,他这个司法参军根本扛不住。
曹磊狠狠瞪了那胖子一眼,又看了看李瑞兰散乱的衣衫和脸上尚未褪尽的红晕,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却只能硬生生憋着。
“哼!”曹磊收起佩刀,刀柄被攥得咯咯响。
老妈子见曹磊松了劲,赶紧上前来,一边把曹磊往外拉,一边对着那胖子赔笑道:
“客官您继续,继续,小的这就把他打发走,绝不再来打扰。”
“姑娘,快伺候好上官,别冷了上官的兴致!”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面闩上了。
曹磊站在走廊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又羞又怒。
堂堂司法参军,竟被人光着身子打了一顿,还只能忍气吞声,传出去怕是要被整个东平府的官吏笑掉大牙。
“哎!罢了罢了!”
曹磊刚要下楼,屋里突然传来李瑞兰娇媚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像是在哄那胖子。
“官人,别置气,奴家给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保叫你满意!”
“小美人儿,”那胖子懒洋洋躺下,“那就给爷吹个萧吧!”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低低的调笑和衣衫摩擦的窸窣声,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曹磊耳朵里。
“好个李瑞兰!好个上官!”
曹磊牙齿咬得咯咯响,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啊!”曹磊暴喝一声,猛地拔出佩刀,对着旁边的栏杆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那碗口粗的木栏杆竟被曹磊一刀劈断,断口处木屑飞溅。
楼下正在收拾东西的丫鬟仆役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过来,见曹磊双目赤红,提着刀站在楼梯口,都吓得不敢作声。
曹磊喘着粗气,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栏杆,心里的火气稍稍泄了些,却又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曹磊狠狠瞪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噔噔噔冲下楼去,脚步重得像是要把楼梯踩塌。
走到门口时,曹磊又回头望了一眼兰香院的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哼!”曹磊咬了咬牙,将佩刀入鞘,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曹磊揣着一肚子恶气出了兰香院,脚步踉跄地在街上游荡。
街上的行人见曹磊满脸是伤,神色狰狞,都纷纷避让,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又被往来行人踏碎,正如他此刻七零八落的心绪。
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济州上官的肥脸、李瑞兰的媚笑、断成两截的栏杆,
在曹磊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只觉得满世界都在嘲笑他这个司法参军的窝囊。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酒楼里的猜拳声、车马走过的轱辘声,听在耳里都成了聒噪。
曹磊像个没头苍蝇般撞来撞去,好几次差点撞到行人身上,引来几句骂骂咧咧,他也浑不在意,只低着头往前闯。
转过街角,迎面忽然飘来一面小小的布幡,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泼墨大字。
一个算命先生拦在了曹磊面前,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摇着个竹筒,里面的铜钱叮当作响。
“这位官爷,请留步!”
算命先生声音沙哑,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贫道看您印堂发亮,眉宇间藏着贵气,近日必有大运临头啊!”
曹磊本就心烦意乱,听见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揪住算命先生的衣领,将人拽到面前,恶狠狠道:
“你这瞎了眼的江湖郎中!也不看看老子是谁,竟敢来骗钱?什么大运临头?老子看你是大祸临头!”
曹磊手劲极大,那算命先生道袍的领口都被攥得变了形。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行人停下脚步,嘻嘻哈哈地看着,想瞧瞧这参军要如何发落这算命的江湖骗子。
第434章 言惊参军
谁知那算命先生竟是个镇定的,被曹磊揪住了也不挣扎,反而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曹磊的脸,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曹磊耳边道:
“官爷息怒,在下说的大运,可不是寻常钱财。您可知你们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早已暗中勾结了梁山贼寇?”
曹磊一愣,揪着算命先生衣领的手松了些:
“你,你说什么?”
算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两人能听见:
“你们董都监已经与梁山约定,五日后深夜动手,杀了程太守,里应外合夺下东平府。官爷若能抓住这个机会……”
那算命先生故意顿了顿,看着曹磊的眼睛,
“官爷若能抓住这个机会,提前告发董平,到时候揭发有功,取代董平的位置易如反掌,便是升迁京官,也不在话下!这难道不是泼天的大运?”
街面上传来货郎摇铃的叮当声,曹磊揪住算命先生衣领的手却越收越紧,指节抵着对方枯瘦的锁骨,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那青布道袍的领口被攥成一团,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里子,倒像是真有几分年头。
“你说董平勾结梁山?”
曹磊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旁边卖糖人的小贩手一抖,糖稀在竹棍上拉出道歪歪扭扭的丝。
“大胆!”曹磊猛地松开手,反手就去摸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铜环撞出刺耳的脆响,
“你这妖人,竟敢在此妖言惑众!看我拿下——”
话音未落,却发现周围行人早已远远躲开,只敢踮脚张望,哪里有半个帮手?
曹磊的手僵在刀柄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算命先生揉了揉被揪皱的衣领,非但不惧,反倒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曹磊脸上:
“官爷急什么?拿下我容易,可这泼天的富贵,难道也能一并拿下?”
算命先生眼神扫过曹磊发肿的脸颊,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董平那厮,平日里何曾把你这司法参军放在眼里?程太守更视他为眼中钉,只是碍着他兵权在握罢了。”
曹磊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想想,”算命先生的声音像根细针,往他耳朵里钻,
“若董平真反了,你第一个揭发,程太守岂会亏待你?都监的位置是你的,日后升迁京官也是你的。到那时,李瑞兰那样的女子,还不是随你挑拣?程太守的千金……”
“住口!”曹磊厉声打断,却感觉攥着刀柄的手心已沁出冷汗。
方才被胖子殴打、被李瑞兰轻慢的屈辱,此刻竟被这几句话勾得隐隐作痛。
曹磊盯着算命先生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
“你……此话当真?”
“信则有,不信则无。”算命先生往后退了半步,背着手笑道,
“官爷若是不信,可亲自去城外三十里的青龙山看看。梁山大军早已在那里屯扎,只等时日一到,便要攻城了。”
“官爷若胆小,便当我没说过。只是五日后城门失火,莫要连累了自己这池鱼。”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曹磊心里,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曹磊望着算命先生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在暮色里模糊起来,像是蒙着层看不透的雾。
就在这时,街尾忽然传来一阵唢呐声,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一群披麻戴孝的送葬队伍涌了过来,白幡招展,哭声震天。
曹磊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却被几个扛着纸人纸马的壮汉撞得一个趔趄。
等他站稳脚跟,再抬头时,那算命先生早已没了踪影。
道袍、布幡、竹筒,连同那句“青龙山”的低语,都仿佛被这汹涌的人潮卷走了。
只有地上几粒散落的铜钱,还在夕阳余晖里闪着微弱的光。
曹磊弯腰捡起一枚铜钱,指尖被边缘硌得生疼。
他望着送葬队伍远去的方向,又扭头看向太守府的飞檐,那檐角的兽吻在暮色里狰狞如鬼。
手里的铜钱被攥得发烫,像是要烙进肉里。
“青龙山……”他低声念了句,忽然紧了紧腰间的佩刀,转身朝着太守府大步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咚咚作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雀。
第435章 谋定
曹磊在街上游荡到月上中天,心里那团乱麻总算理出些头绪。
那算命先生的话未必可信,可万一有几分真章?
董平若真反了,自己知情不报,日后必受牵连;
可若抢先揭发,便是天大的功劳。
曹磊思来想去,脚底板终究是朝着太守府的方向挪去。
太守府的门房见是司法参军深夜求见,虽有些诧异,还是赶紧通报。
程万里正在后堂看账册,听闻曹磊来了,眉头皱了皱,还是让下人引他进来。
“深夜来访,曹参军有何要事?”程万里放下账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程万里素知曹磊是个钻营的,平日里没事总往兰香院钻,这时辰上门,多半没什么正经事。
曹磊屏退左右,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太守,属下方才在街上遇到个怪人,说……说董都监勾结了梁山贼寇,要在五日后深夜动手,夺取东平府!”
程万里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些在衣襟上,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董平?”
“正是!”曹磊见程万里动容,赶紧把算命先生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对方让他去青龙山查看的言语,
“属下也不知这话真假,可事关重大,不敢隐瞒,特来禀报太守。”
程万里沉默半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程万里对董平本就心存不满,一来是这武将太过骄横,不把文官放在眼里;
二来便是女儿程婉儿的事——那董平几次三番上门求亲,被婉儿当众羞辱后,虽没再来纠缠,看自己的眼神却总带着些不善。
昨夜还与爱女程婉儿说起除去董平的事,没想到今日曹磊便送上门来。
“此事……”程万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程万里猛地一拍桌子,“曹参军,你来得正好!”
当下程万里也顾不得夜深,让人在后院摆了桌酒席,说是“商议城防要务”,实则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他二人对饮。
“曹参军在东平府任上多年,劳苦功高,本太守都看在眼里。”
程万里给曹磊满上酒,语气带着几分笼络,
“若此事属实,你揭发有功,待拿下董平,这东平府兵马都监的位置,本太守定保举你接任!”
曹磊心头一跳,兵马都监手握兵权,可比他这司法参军风光多了!
“谢太守大人提携!”曹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激动的红晕:
“属下定当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还不止。”程万里微微一笑,又道,
“董平若真与梁山勾结,那梁山大军必在附近。咱们拿下董平后,正好用他做诱饵,设下埋伏,将梁山贼寇一网打尽!到时候这桩大功报上去,朝廷论功行赏,你便是升个京官,也不在话下!”
曹磊听得眼睛都亮了。
京官!那可是多少地方官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去的位置!
曹磊正激动着,就听程万里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笑意道:
“说起来,我那婉儿,自小就心气高,总说日后要嫁个京官,说是京城的风气,比咱们这地方上好多了。”
这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曹磊心尖上。
程婉儿那等金枝玉叶,若是能娶回家……
曹磊顿时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守放心!属下明日就去请董平来府中赴宴,定将他一举拿下!”
“好!”程万里扶起他,眼中满是赞许,
“本太守这里有上好的蒙汗药,无色无味,只需少许,便能让他三个时辰醒不过来。明日你只需将他骗来,在酒里下了药,剩下的事,自有本太守安排。”
当下二人又细细商议了细节,从如何请董平,到席间如何劝酒,再到事后如何布置人手,一一敲定。
曹磊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方才在兰香院受的气,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临走时,程万里亲自将一包蒙汗药交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参军,成败在此一举,莫要让本太守失望,更别让……婉儿失望啊。”
第436章 计诱董平
曹磊揣着程太守的许诺,脚步都飘了几分。
方才太守那番话,句句都挠在曹磊心坎上——
兵马都监的位置,京官的前程,还有程婉儿那双总带着几分清冷的眼,若是真能成了,往后谁还敢小瞧他这个司法参军?
回到自家小院时,月已上了中天。
曹磊摸出程太守给的那包蒙汗药,油纸包在掌心沉甸甸的,倒比寻常药末压手些。
他就着月光瞅了半晌,药粉泛着些微灰白,凑近闻了闻,一股草木混合的涩味直冲鼻腔,倒像是真东西。
“董平啊董平,你仗着一身武艺横行东平府,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可知也有今日?”
曹磊对着空院冷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包边角,
“程婉儿那样的金枝玉叶,岂是你这等武夫能肖想的?还有李瑞兰……”
一提这名字,曹磊心口又像是被那酒肆的碎瓷片划了道口子。
白日里兰香院楼上的娇喘还在耳边打转,那济州来的上官究竟是何许人?李瑞兰竟能为了他对自己那般敷衍。
“罢了罢了,李瑞兰算个屁!”曹磊冷笑一声,心道:
若真能扳倒董平,再借着太守的势往上爬,日后莫说一个李瑞兰,便是比她金贵十倍的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李师师,什么杨兰兰,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曹磊越想越是心热,将药包藏进袖中贴肉处,又反复摸了几遍,才吹灯上床。
这一夜睡得却不安稳,梦里又是董平提枪立马的威风模样,又是李瑞兰在别人怀里巧笑嫣然,末了程太守举杯道:
“婉儿可是等着做京官夫人呢……”
第二日天刚亮,曹磊便换了身簇新的公服,刻意往都监府去。
刚到府门前,就见董平一身银甲,正指挥亲兵在校场上操练。
那董平生得身长九尺,面如冠玉,手中一对双枪使得风雨不透,枪尖挑着晨露,映得日光都晃眼。
“董都监威武!”
“董都监枪法天下无敌!”
周围几个小校看得连声喝彩,董平却眉头紧锁,像是有心事。
曹磊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那算命先生的话是真的?这董平当真心里有鬼?曹磊定了定神,堆起笑脸上前:
“董都监好武艺!”
董平收了枪,见是曹磊,略一点头:
“曹参军一大早不去府衙,来我教场有何贵干?”
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峻,许是还记着程婉儿当众拒婚的茬。
曹磊早想好了说辞,拱手道:
“程太守感念都监近日操练辛苦,特意备了薄酒,邀您今晚过府一叙。说是还有几件关于城防的事,想请教都监高见。”
曹磊特意加重了“城防”二字,料想董平即便心有不满,也不好推辞。
果然,董平眉头稍展。
近来董平与程太守因婚事闹得僵,正愁没个由头缓和,毕竟城防大事马虎不得。
董平略一沉吟:
“太守有召,敢不从命?晚膳时分,我自会过去。”
曹磊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又虚与委蛇了几句,见董平转身继续操练,便急忙往太守府回话。
程万里正在后堂踱步,见曹磊进来,忙问:
“成了?”
“太守放心,董平已应下。”曹磊躬身道,“只是……太守与他素来不对付,今日突然请他喝酒,他会不会起疑?”
程万里捻着胡须笑了:
“他如今正想缓和与我的关系,又关乎城防,怎会多疑?你且去备好蒙汗药,今晚只等他入瓮便是。”
程万里说着,又从柜中取出个锦盒,
“这是西域来的‘醉仙散’,只需少许,便能让他三个时辰醒不过来。你将它混在第三杯酒里,切记,莫要提前露了破绽。”
曹磊接过锦盒,入手冰凉,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极细的粉末,比昨日那包更显精致。
“属下明白。”曹磊重重点头。
出了太守府,日头已过正午。
曹磊在街上走着,忽听后头有人喊“曹参军”。
曹磊赶忙回头一看,竟是兰香院的老妈子,正热情地踮着脚朝他招手。
曹磊心里一动,这老妈子昨天还对我推推搡搡,今日怎地如此热切,便冷冷地走了过去,没好气地道:
“何事?”
第437章 曹磊藏药暗设投毒计,王进传信惊破鸿门宴
老妈子脸上堆着笑,递过个香囊:
“这是瑞兰姑娘让我给您的,她说……昨日是她不对,让您受委屈了,改日定当赔罪。”
曹磊捏着那香囊,绣的是并蒂莲,隐隐还透着李瑞兰常用的熏香。
他心里那点怨气顿时消了大半,又有些飘飘然——看来这女人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他哼了一声:“告诉你家姑娘,本参军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
老妈子连连应着,又道:
“那济州来的上官已走了,姑娘说,今晚若您得空,她备了好酒等着。”
曹磊心头一热,正要应下,忽想起晚上的大事,只得压下念头:
“今晚没空,改日再说。”
说罢,揣好香囊,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夕阳西下时,太守府早已备妥。
程万里特意让后厨做了董平爱吃的几样硬菜,又在书房设了宴,只留两个心腹仆役伺候。
曹磊揣着那“醉仙散”,手心直冒汗,一遍遍地想:
董平啊董平,你若真与梁山勾结,便是罪有应得;若没有,也怪你自己挡了我的路……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亲兵通报:
“董都监到!”
程万里与曹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程万里整了整衣袍,笑道:
“快请!”
门帘一挑,董平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已换了便服,却依旧带着股英气,拱手道:
“太守唤末将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先喝酒,先喝酒!”程万里拉着他入座,
“今日不谈公事,只论交情。”
说着,给曹磊使了个眼色。
曹磊忙提起酒壶,给三人斟满。
程万里举杯:
“都监连日操劳,老夫先敬你一杯!”
董平仰头饮尽,酒杯刚放下,曹磊又赶紧续上。
酒过三巡,程万里渐渐把话往城防上引,董平果然来了兴致,侃侃而谈。
曹磊瞅准时机,拿起酒壶,手指悄悄捻开锦盒,将那“醉仙散”抖了少许进酒壶,又晃了晃,才给董平斟上第三杯。
“都监高见!”曹磊举杯,“末将再敬您一杯!”
董平正说得兴起,端起酒杯便要饮下。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
“太守!都监!不好了!‘董婉秘境’王掌柜来报,说在北门外发现一伙可疑人等,像是梁山贼寇!”
董平猛地放下酒杯,眼神一凛:
“什么?!”
程万里与曹磊皆是一惊,这变故来得太突然。
董平已霍然起身:
“我去看看!”
说罢,大步就往外走。
曹磊急了,忙道:
“都监,酒还没喝完……”
董平回头,目光扫过那杯酒,又看了看程万里与曹磊神色,眉头突然皱起:
“这酒……”董平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想害我?!”
原来方才亲兵进来时,董平眼角余光瞥见曹磊手忙脚乱地收起个小盒子,再联想到这酒的味道似乎有些异样,瞬间明白了过来。
程万里脸色煞白,曹磊更是吓得后退一步,袖中的刀都差点掉出来。
董平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桌子,杯盘碎了一地,那杯掺了药的酒洒在地上,竟冒起些微白泡。
“程万里!你好手段!”董平指着程万里,
“为了女儿,竟想置我于死地?”说罢,转身便往外走,“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眼看着董平消失在门外,程万里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完了……完了……”
曹磊只觉得浑身冰凉,那“醉仙散”的粉末还残留在指尖,涩得他心头发麻,怎么也想不到,眼看就要成了的事,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黄了。
更让曹磊心惊的是,董平既已察觉,以他的性子,会善罢甘休吗?
还有算命先生说的五日后动手……
第438章 扈三娘窥破夜行人,王天尊探得宴中谋
“蕫婉秘境”二楼后窗,扈三娘正对着铜镜轻匀脂粉,耳尖却支棱着听着街面动静。
铜镜里映出扈三娘眼底的焦灼,指尖蘸着的胭脂在颧骨上晕开个小小的红点,倒比平日添了几分急色。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急促又带着股怒气。
扈三娘手一顿,胭脂笔差点戳到脸上,猛地推开半扇窗,夜风卷着脂粉香扑了出去,正看见董平一身便服,怒冲冲从太守府侧门出来,腰间佩剑的穗子被风扯得笔直。
身后跟着两个亲兵,看那架势,显然是闹翻了。
“走了!董都监平安出来了!”
扈三娘转身就往楼梯跑,珠钗在鬓边叮当作响,刚描好的眉梢都飞了起来。
一楼柜台后,王进正慢条斯理地用布擦拭着一杆精致的银簪,听见楼上动静,抬头便见扈三娘奔下来,裙裾扫过货架,带落了两盒香粉。
“怎的这般慌张?”王进放下银簪,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董平出来了!”扈三娘喘着气,眼底闪着光,
“看那样子,定是识破了程万里的诡计,怒冲冲的,怕是要去找场子!”
王进嘴角微微一扬,指尖在柜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就说程万里那点伎俩瞒不过董平。倒是曹磊那厮,果然按捺不住,把董平请去了太守府。”
原来,前夜三更时分,曹磊那身影鬼鬼祟祟溜进太守府,恰好被从胭脂铺后巷查探消息的扈三娘撞个正着。
扈三娘见曹磊脚步急促,袖口鼓鼓囊囊似藏着物件,回去便跟王进说了:
“那姓曹的深夜入府,定没好事,怕是与董都监有关。”
王进闻言,眉头便没舒展过。
第二日天刚亮,王进便换了身青布短打,揣着串铜钱在府衙附近踅摸。
果不其然,辰时刚过,就见曹磊穿着簇新公服,满面春风地往都监府去,不多时竟陪着董平一同出来,看那热络模样,分明是在邀宴。
“宴无好宴。”王进冷笑一声,转身便往兰香院走。
这李瑞兰是东平府里的“消息树”,三教九流的事经她耳朵过一遍,总能咂摸出些门道。
兰香院的老妈子见是王进来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忙不迭往里请:
“王掌柜可是稀客!瑞兰姑娘刚还念叨您呢!”
李瑞兰闻信,早对着菱花镜抿了胭脂,松了松鬓边珠花,莲步轻摇地迎出来,鬓边金钗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王掌柜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二人入了里间,丫鬟摆上酒菜,李瑞兰亲自给王进斟了杯酒,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熟稔:
“前几日济州来的张通判在这儿盘桓,倒是清静了几日,偏生昨日被那曹参军搅了局。”
王进呷了口酒,故作随意地问:
“曹参军?他来做什么?”
“哼,还能做什么?”李瑞兰嗤笑一声,用银签挑了块蜜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前几日陪他周旋了两晚,他竟当真了,天天往这儿跑。昨日更可笑,说是来找董都监,一头撞进张通判房里,嘴里还喊着‘董平你给我出来’,差点没把客人吓着!”
“哦?他找董都监?”王进心头一紧,放下酒杯追问,“他当时神色如何?”
“那模样,像是被谁踩了尾巴的猫!”李瑞兰比划着,
“脸红脖子粗的,进来就掀帐子,见了张通判,先是愣了半晌,挨了打竟还敢拔刀,若不是我拦着,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呢!”
王进心中透亮了——曹磊定是在李瑞兰这儿受了挫,迁怒到董平头上,才撺掇着程太守设局。
王进眼珠一转,对老妈子道:
“我瞧着瑞兰姑娘新绣的那个并蒂莲香囊不错,劳烦妈妈送去给曹参军,就说瑞兰感念他昨日‘解围’,略表心意。”
老妈子去了约莫一炷香,回来回话:
“曹参军不在家,听他家小厮说,今夜有要紧事,去太守府赴宴了。”
“果然如此。”王进与李瑞兰对视一眼,各自会心。
王进当即起身告辞,快步回到住处,对扈三娘道:
“备好人手,今夜太守府必有动静,咱们得助董平一把,让他看清程万里的嘴脸!”
第439章 太守府计败曹磊走,兰香院受辱恶念生
曹磊踉跄着闯出太守府,门首的石狮子在月色下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将曹磊的影子拽得忽长忽短,倒比府里那顿没吃成的“鸿门宴”更显狰狞。
方才董平将腰刀拍在案上时,曹磊裤裆里早湿了半截。
“废物!”程太守的斥骂还在耳边嗡嗡响。
曹磊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布公服上,洇出点点黑斑。
原以为攀附上太守这棵大树,能把董平那厮踩在脚下,却没料到自己不过是人家棋盘上随手可弃的卒子。
夜风卷着酒气灌进喉咙,烧得曹磊五脏六腑都在疼。
手往怀里一摸,触到片温润的丝绸——是李瑞兰给的那只香囊
那时的温存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曹磊跌跌撞撞往城南去,兰香院的粉墙在月色下泛着朦胧的光,门首那串走马灯还在转,映得“兰香院”三个金字忽明忽暗。
曹磊刚要抬腿进门,却被个泼皮般的龟奴拦住:
“哟,这不是曹参军吗?怎的这副模样?”
没等曹磊发作,二楼传来个尖细的女声,像碎玻璃刮过青石:
“让他滚!老娘院里不养丧家犬!”
李瑞兰倚在雕花栏杆边,鬓边金钗斜斜插着,水红罗裙上的金线在月光下闪闪烁烁,眼神却淬着冰。
曹磊抬头望去,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半晌才挤出句:
“瑞兰姑娘,我……”
“别叫老娘姑娘!”李瑞兰柳眉倒竖,踩着莲步噔噔噔下楼,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
“曹磊,你当老娘真瞧得上你?若不是王掌柜要结识董都监,给了老娘二十两金子,让你这蠢货牵线,你以为能踏进我兰香院的门?”
曹磊猛地怔住,怀里的香囊像是烫起来,灼得他心口发疼:
“你说什么?那金子……”
“金子是王掌柜的,情意是做给董都监看的!”李瑞兰“嗤”地笑出声,伸手猛地拽出他怀里的香囊,往地上狠狠一掼,绣花鞋碾上去,把那并蒂莲踩得稀烂,
“就你这酸臭模样,给董都监提鞋都不配!还想学人家逛青楼?听老娘一曲?你也配?”
周围的龟奴、丫鬟早笑得前仰后合。
有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撇嘴道:
“前日还装模作样给姑娘念诗,听得我都要吐了!”
“可不是嘛,喝了两杯猫尿就想搂姑娘,也不瞧瞧自己那怂样!”
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过来。
曹磊看着被踩烂的香囊,又看着李瑞兰那张刻薄的脸,突然想起方才在太守府,董平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笑……
原来自己从来都是个笑话!
“滚!再敢来,打断你的狗腿!”
李瑞兰最后啐了一口,转身扭着腰肢进了院门,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关上,将曹磊关在了无边夜色里。
两个龟奴还在踹他的腿弯,骂骂咧咧地把他推搡到巷口。
曹磊摔在泥水里,腥臭的污水溅了满脸,却不觉得冷,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趴在地上,指甲抠进泥里,抠出五道血痕。
董平的嚣张,程太守的辱骂,李瑞兰的刻薄,王进夫妇那看穿一切的眼神……
一张张脸在眼前打转,最后都化作扎进肉里的刺。
“好……好得很!”曹磊从泥里撑起身子,嘴角咧开个狰狞的笑,涎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董平!李瑞兰!王进!扈三娘!你们一个个都等着!”
曹磊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往暗处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巷尾的狗被惊动,汪汪叫着扑过来,却被他血红的眼睛吓得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我曹磊就算是条狗,也要咬下你们几块肉来!”
曹磊对着兰香院的方向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不弄死你们几个,我誓不为人!”
第440章 程小姐怒索改名令,曹参军逞凶闹脂铺
兰香院的骂声还在巷子里打转,太守府内却闹翻了天。
程婉儿一听说计除董平不成,当即掀了妆台,珠钗粉盒滚得满地都是,哭哭啼啼闯进书房,指着程万里的鼻子嚷道:
“爹!你连个董平都除不掉,还让女儿在东平府受气!那‘董婉秘境’一日不改名,我就一日不出房门!”
程万里正为宴席上的事窝火,被女儿哭闹得心烦,皱眉道:
“不过是家胭脂铺,值得你这般动气?”
“值得!怎不值得!”程婉儿跺着脚,金绣鞋把地砖踩得噔噔响:
“那王进夫妇明摆着是故意的!‘董婉秘境’,‘董’是董平的董,‘婉’是我程婉儿的婉!”
程婉儿一甩袖子,继续道:
“他们就是要让全城人笑话我,说我跟那董平有瓜葛!”
“他们这是把爹爹你这个太守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啊!”
“若不是那王进在宴席上派人说城外有梁山贼寇,坏了爹的好事,董平早成刀下鬼了,哪还有脸在东平府耀武扬威!”
这话说到了程万里心坎里。
程万里本就怀疑宴席上的“细作”消息是王进假编的,就是为了搅扰自己的好事,此刻被女儿一挑唆,顿时火冒三丈:
“好个王进!竟敢算计到太守府头上!”
程婉儿见爹动了怒,忙趁热打铁道:
“爹!先让他们改了铺子名!若敢不从,就查封了它!看他们还敢不敢跟董平勾连!”
程万里被女儿缠得没法,又想着正好找个由头敲打王进,便唤来亲随:
“去,把曹磊叫来!让他多带些人,去‘董婉秘境’传令,限王进夫妇三日之内改名,若敢违抗,直接查封他的铺子!”
亲随领命去了,程婉儿这才破涕为笑,扭着腰肢回房梳妆,只盼着明日就能听到铺子改名的消息。
却说曹磊被李瑞兰赶出兰香院,正憋着一肚子邪火,听说太守要他去对付王进的铺子,顿时两眼放光——
这曹磊早恨王进利用自己牵线,更怨那日宴席上王进坏了太守收拾董平的好事,害得自己成了笑柄。
此刻得了令,哪里还管什么“传令”,责令改名,只叫上十几个平日里相熟的泼皮衙役,各抄了棍杖,气势汹汹往“董婉秘境”赶来。
“兄弟们,今日抄了这铺子!里面的胭脂水粉,见者有份!”
曹磊狞笑着,青布公服上还沾着泥污,倒比泼皮更像泼皮。
一行人刚冲到铺子门前,还没来得及踹门,就见街口来了一队铁甲卫,簇拥着个锦袍将军,正是董平。
董平今日特地来谢王进相助之恩,刚到门口,就见曹磊带着人要砸王进的胭脂铺子,当即勒住马,凤眼一竖:
“曹磊!我未和你计较酒里下毒之事,你竟还敢来此放肆?”
曹磊见了董平,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也顾不上尊卑,梗着脖子骂道:
“董平!你这匹夫,坏了太守的大事,还敢在此装腔作势!今日我就替太守除了你这祸害!”
说罢一挥棍杖,“给我打!连董平一起收拾了!”
泼皮衙役们平日里被董平的铁甲卫欺负惯了,此刻仗着人多,竟真有几个敢上前的。
董平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从随从手中接过那杆银枪,枪尖在阳光下一晃,寒气逼人: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某面前撒野!”
话音未落,已有个衙役举棍打来。
董平不闪不避,枪杆一横,“咔嚓”一声断了对方的棍。
“你先死!”董平顺势一枪杆扫过去,那衙役顿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门板上,把“董婉秘境”的招牌撞得摇摇欲坠。
扈三娘听见动静,从铺子里提着双刀出来,王进也握着朴刀紧随其后。
见董平动手,扈三娘笑道:
“都监好身手!这些杂碎,也配劳你动手?”
曹磊见王进夫妇出来,更是眼红,嘶吼着冲上前:
“王进!扈三娘!今日就让你们陪葬!”
第441章 董都监善言解纷争,曹参军恶语致身亡
董平本是来谢王进夫妇宴席解围之恩,不想撞上这等场面,当即翻身下马,银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入石半寸,沉声道:
“曹参军,朝廷命官当街打砸商户,就不怕王法吗?”
曹磊见了董平,眼里像淬了毒,哪肯听劝?把短棍往地上一顿,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
“董平!少在这儿装腔作势!这铺子用‘董婉’二字,明摆着是借你的名头羞辱程小姐,败坏太守府名声!今日我奉太守令,不光要砸了这招牌,还要拆了这祸根!”
王进从铺里走出,抱拳道:
“都监息怒,曹参军息怒。这铺子名号原是内子闺名中取了个‘婉’字,与程小姐毫无干系,若有冒犯,改了便是,何必动粗?”
“改?现在改晚了!”曹磊狞笑着挥棍指向王进,
“你们夫妻勾结董平,坏了太守的大事,当某不知吗?今日不拆了这铺子,不拿下你们几个,难消我心头之恨!”
曹磊转头对衙役们吼道,
“给我上!先把王进夫妇捆了,再拆铺子!出了事有太守担着!”
扈三娘早掣出双刀,柳眉倒竖:
“曹磊,休要血口喷人!那日宴席上是谁勾结太守设局害都监,你心里没数吗?”
董平见曹磊铁了心要闹,还牵扯出太守府的龌龊,耐着性子再劝:
“曹磊,凡事留一线。你我同朝为官,何必做得太绝?程太守那边,某去说项,铺子改名便是,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了结?”曹磊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了半晌,突然收住笑,眼神阴鸷如蛇,
“董平,你坏我前程,王进夫妇戏耍于我,李瑞兰那贱人羞辱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今日要么你们横尸街头,要么我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说罢抡起短棍就往董平头上砸去,“我先劈了你这匹夫!”
董平见曹磊这般疯魔,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董平无奈只好侧身避开棍势,银枪如灵蛇出洞,枪尖在阳光下划出道冷光。
曹磊哪见过这等枪法,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枪杆扫中,短棍“当啷”落地。
曹磊还不死心,嗷嗷叫着扑上来要撕咬,活像头被逼急的野狗。
“冥顽不灵!”董平眼中寒光乍起,枪尖抖出个碗大的枪花,避开曹磊抓来的双手,直取曹磊心口。
这一枪又快又准,竟没带起半分风声。
“噗嗤——”
银枪穿透胸膛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曹磊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胸前的枪尖,嘴里涌出的鲜血染红了青布公服。
“你... ...”曹磊瞪大了眼睛,想抬手指向董平,手指却只抽搐了两下,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砸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衙役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有个胆子大的想喊人,被扈三娘一刀鞘抽在脸上,顿时不敢作声,余下的人“妈呀”一声四散奔逃,连滚带爬地往太守府报信,生怕跑慢了落得和曹磊一样的下场。
董平抽出银枪,枪尖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红梅,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对王进道:
“此等小人,留着终是祸害。只是这下,程万里怕是要借题发挥了。”
王进望着太守府方向,眉头紧锁:
“他若以此为由兴兵,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是连累都监沾了这麻烦。”
“麻烦?某怕过谁来!”董平哈哈一笑,用布擦着枪杆,
“程万里若识相,就此收手;若敢动兵,某这杆枪,也认不得什么太守府!”
扈三娘已命伙计拖走曹磊尸体,又让人清扫门前血迹,回头道:
“铺子是开不成了。程万里丢了面子,又折了心腹,定会调兵来围,咱们得早作准备。”
董平收了枪,沉声道:
“某这就回营点兵,守住北门。你们收拾细软,去营中暂避。今夜东平府,怕是要变天了。”
夕阳将“董婉秘境”的招牌染成血色,金漆在血迹映衬下格外刺目。
一场因名号而起的冲突,终究成了点燃战火的火星,只待夜幕降临,便要烧遍全城。
第442章 王天尊坦陈身份,程太守兵围街衢
董平翻身上马,铁甲卫刚要列队随行,却见王进大步流星从铺子里冲出,一把攥住了马缰绳。
那缰绳被他握得死紧,枣红马烦躁地刨着蹄子,竟挣不脱半分。
“都监留步!”王进双目炯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某有句肺腑之言,不得不讲。”
董平勒住马,挑眉看向王进。
扈三娘已紧随其后,双刀虽入鞘,手却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王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实不相瞒,某并非寻常商户。当年在东京任八十万禁军教头,因得罪高俅落难,如今是梁山大头领。”
铁甲卫闻言皆惊,手按刀柄就要上前,却被董平抬手止住。
董平盯着王进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惊天秘密。看二位身手气度,也绝非池中之物。”
王进反倒一怔:
“都监不惊讶?”
“有何可惊?”董平拨转马头,与王进平视,
“如今朝廷昏暗,奸臣当道,像程万里这等构陷同僚的败类,曹磊这等狐假虎威的小人,遍地都是。哥哥若真是梁山好汉,想来也是被这世道逼上绝路的。”
扈三娘见状,忙上前一步道:
“都监明鉴!实不相瞒,梁山三万大军屯在城外,正欲攻城。都监如今与程万里彻底决裂,留在府中必遭其毒手,不如索性反了,与我等共赴梁山,替天行道!”
董平沉默了,手中的枪杆被攥得发白,枣红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街面上格外清晰。
东平府的繁华就在眼前,可程万里的阴狠、曹磊的嘴脸,还有朝廷那些盘剥百姓的苛政,一一在脑中闪过。
“反……”董平低声重复着这字,眼中闪过挣扎,“某世代忠良,岂能……”
话音未落,忽听街口传来震天的呐喊,铁甲铿锵声由远及近。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程万里穿着簇新的官袍,站在一队弓箭手身后,手中马鞭直指这边,厉声喝道:
“董平!你勾结梁山贼寇,杀害朝廷命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四周巷弄里瞬间涌出无数兵丁,刀枪林立,将“董婉秘境”团团围住,连屋顶上都站满了弓箭手,箭尖齐刷刷对准了街心。
“程万里!你好快的动作!”董平猛地抬枪,枪尖直指对方,
“某与你同僚一场,你竟如此赶尽杀绝!”
程万里冷笑:
“赶尽杀绝?是你自己不识抬举!本太守早已察觉王进夫妇形迹可疑,派人盯了三日,果然揪出你们这伙梁山反贼!董平,你今日若束手就擒,本太守或可在圣上面前为你求情,饶你家人不死!”
“休要多言!”王进已掣出朴刀,扈三娘双刀出鞘,寒光闪闪,
“程万里,你以为这点人手就能困住我们?”
董平深吸一口气,突然仰头大笑:
“好!好个程万里!某本还念及君臣之分,你却非要逼某反了!”董平调转马头,对王进拱手道,
“哥哥,今日便与你共进退!”
王进眼中一亮:
“都监肯相从?”
“非是相从,是同路!”董平枪尖一指程万里,
“这等奸贼,某早就想除了!”
程万里见状怒喝:
“反了!反了!给我放箭!把这伙贼寇全部射杀!”
箭雨瞬间如飞蝗般射来。
董平银枪舞得风雨不透,将箭矢尽数拨落;王进护在扈三娘身前,朴刀挥出一片刀光;
铁甲卫虽不知梁山之事,却素来敬服董平,此刻竟也举盾护在马前。
“杀出去!”董平一声令下,枣红马人立而起,驮着他直冲程万里阵中。
银枪翻飞间,已有数名弓箭手惨叫着倒地。
王进夫妇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里,围兵阵脚顿时大乱。
程万里吓得后退数步,躲在亲兵身后嘶吼: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谁杀了董平,赏黄金百两!”
可此刻的董平,早已没了半分犹豫。
董平枪尖所指,正是程万里那张惊恐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平府,这昏聩朝廷,今日便一并反了!
第443章 王天尊声张惊敌胆,豹子头枪挑程太守
程万里的箭雨刚要落下,王进突然振臂高呼,声如洪钟贯满街巷:
“程万里休要猖狂!某乃梁山大头领王进!城外三万大军早已列阵,尔等若敢动手,顷刻之间踏平你东平府,教尔等尸骨无存!”
这话如炸雷般响在兵丁耳边,前排弓箭手顿时手一抖,箭矢歪歪斜斜落了一地。
程万里心头一慌,随即厉声喝道:
“休听他妖言惑众!梁山贼寇远在济州,怎会凭空出现?给我放箭!”
话音未落,西巷突然传来一声狮吼:
“那鸟太守休得聒噪!洒家来也!”
砖石飞溅间,一个胖大和尚抡着六十二斤水磨禅杖跳了出来,正是鲁智深。
他禅杖横扫,当即打翻五六个兵丁,禅杖杵在地上,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
“天尊哥哥,花和尚来助你!”
紧接着,南北巷口同时杀出两队人马。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银枪如练直刺阵中;
史文恭手挽朱缨枪,马快枪急,转眼便挑翻了两个旗手。
解珍解宝攀着墙檐翻落,短刀出鞘便割了弓箭手的弓弦;
邹渊、邹润带着十数个喽啰,从铺子里拖出预先藏好的兵器,分给王进带来的伙计——
原来这“董婉秘境”早被改造成了藏兵的据点。
董平勒马立于街心,银枪斜指地面,铁甲卫列成半月阵护住王进夫妇。
眼睁睁看着程万里的卫队如潮涌来,却始终按兵不动——心里那杆秤,正随着喊杀声左右摇摆。
“贼寇休狂!”程万里在亲兵簇拥下嘶喊,“拿下董平者,赏黄金百两!”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炸响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洒家看谁敢动!”
鲁智深抡着水磨禅杖杀了出来,杖头扫处,兵丁们像稻草人般纷纷倒地。
解珍解宝紧随其后,一对钢叉舞得银光闪闪,专挑马腿下手;
邹渊邹润叔侄更是凶悍,两把朴刀上下翻飞,转眼便劈开了卫队前阵。
“好个花和尚!”
董平眉峰一挑,手中枪杆微微颤动。
程万里的卫队本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哪禁得住这般猛冲?
前排兵丁转身就跑,后排不知就里,还在往前挤,顿时乱成一锅粥。
鲁智深趁机一杖捣翻卫队旗手,那面“太守府”的大旗轰然倒地,引得兵丁们更是心胆俱裂。
就在此时,东西两侧同时杀出两条银龙。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从左侧巷口斜刺里杀出,矛尖所至,兵丁咽喉纷纷见血;
史文恭则挽着朱缨枪,自右侧沿街疾冲,枪影如梨花纷飞,转眼便撕开一道血路。
“拦住他们!快拦住!”
亲兵队长嘶吼着挥刀来战林冲,却被蛇矛轻轻一绞,刀杆便断成两截。
林冲手腕翻转,矛尖顺着断口刺入,那队长哼都没哼便栽下马来。
史文恭已杀到程万里马前,朱缨枪直指其面门:
“程万里!你勾结奸佞,构陷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程万里吓得魂飞魄散,拖着官袍往兵堆里钻,嘴里乱喊:
“董平!某知你忠义!杀退贼寇,某保你做济州都统制!”
董平闻言冷笑,银枪遥遥一点:
“似你这等卖官鬻爵的赃官,也配谈忠义?”
这话如冰水浇头,程万里顿时面如死灰。
程万里刚要再喊,却见鲁智深杀到近前,禅杖横扫,架着他的两个亲兵惨叫着飞了出去。
大和尚俯身一把揪住程万里的官袍,像提小鸡般将他掼在地上:
“狗官!还想饶你不成?”
程万里“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大师饶命!府库有十万贯铜钱,都给你!”
“洒家要你钱何用!”鲁智深抬脚就要踩下,却听林冲喝道:
“师兄留步!”
林冲策马赶到,蛇矛轻点挑飞程万里的官帽,露出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
“这等贪官,留着污了此地。”
话音未落,矛尖已穿透其胸膛。
第444章 董都监归降投梁山,太守府救人护婉娘
史文恭翻身下马,拔刀割下程万里的头颅,用枪尖挑着大步走向“董婉秘境”。
扈三娘早命人在“董婉秘境”房顶上竖起一面杏黄旗,旗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史文恭将头颅往旗杆上一插,鲜血顺着旗面流下,染红了半幅旗面。
看着程太守身首异处,街面上杀声渐渐平息。
董平望着那面染血的大旗,又看了看鲁智深等人浑身浴血的模样,突然翻身下马,对王进拱手道:
“王进哥哥,某今日才算明白,这朝廷早已不值得留恋。”
王进正要答话,却见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过来,咧嘴笑道:
“董都监,这等赃官杀得痛快否?不如跟俺们上梁山,天天杀这等狗官!”
董平望着程万里的首级,又看了看四散奔逃的贪官污吏,突然仰天大笑:
“好!某便随哥哥们,反了这鸟朝廷!”
铁甲卫闻言齐声呐喊,刀枪顿地,声如鸣雷。
巷尾的夕阳正斜照过来,将“替天行道”的大旗染成金红两色。
东平府兵丁们见太守被杀,顿时作鸟兽散,府衙、街道、商铺、酒肆目光所及之处,顷刻间乱作一团。
董平勒马环视四周,见梁山好汉虽少却个个悍勇,王进夫妇指挥有度,鲁智深、林冲更是气吞山河,突然翻身下马,对着王进单膝跪地:
“某董平,愿归顺梁山,追随哥哥替天行道!”
王进忙上前扶起董平:
“董都监快请起!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此时,铁甲卫早已抛了兵器,见主将归降,也纷纷跪倒。
东平府内厮杀渐歇,王进立于“董婉秘境”门前,望着街上渐趋平复的乱象,对身边众人道:
“城虽破,人心未稳,须防宵小作乱,趁火打劫,趁乱作恶之徒,定斩不饶。”
言罢,当即点兵派将,维护秩序:
“林教头,你带一队人马守粮仓,莫让饥民哄抢,也防歹人纵火;”
“史将军,府库钱粮要紧,你亲自坐镇;”
“鲁大师,城中钱庄交由你,那些泼皮最是眼馋金银,切莫出了岔子。”
三人齐声应诺,各自点兵去了。
扈三娘正欲带人巡查街巷,却见董平翻身上马,神色匆匆。
“都监这是要去何处?”王进问道。
董平勒住马缰,沉声道:
“太守府中还有程家眷口,恐遭毒手,某去看顾一二。”
说罢策马而去,铁甲卫紧随其后。
此时的太守府早已成了混乱的泥潭。
后院火光冲天,不知是谁引燃了厢房;
前院哭喊声、怒骂声混作一团,兵丁与仆役厮打在一起,箱笼被翻得底朝天,绸缎金银散落满地。
几个程万里的心腹恶奴,此刻正将程婉儿堵在绣楼墙角。
“小娘子,你爹死了,这府里便是咱们说了算!”
一个满脸刀疤的恶奴狞笑着,伸手去扯程婉儿的衣袖。
程婉儿发髻散乱,珠钗滚落,素日里娇蛮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惊恐,死死攥着裙角往墙角缩。
“放开我!你们这些奴才!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程婉儿的哭喊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微弱。
另一个瘦高个恶奴早已按捺不住,伸手便去搂她的腰:
“你爹?早成了无头鬼!不如从了爷们,保你后半辈子快活!”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绣楼木门被撞得粉碎。
董平持枪而立,银枪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眼神冷得像冰:
“光天化日,竟敢如此放肆!”
刀疤恶奴转头见是董平,先是一愣,随即色厉内荏道:
“董都监?这是太守府的家事,与你何干?”
董平懒得废话,银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直取刀疤脸心口。
那恶奴惨叫一声,当场被挑穿,尸身撞在墙上,污血溅了程婉儿一身。
瘦高个吓得腿一软,转身想跑,被铁甲卫一脚踹翻,手起刀落,人头滚落在地。
余下两个恶奴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却被楼下的铁甲卫截住,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
绣楼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程婉儿压抑的啜泣声。
第445章 董都监护美受重伤,程婉儿悔悟拭血痕
程婉儿望着董平染血的枪尖,又想起自己往日里撺掇爹爹除掉董平的言行,脸颊滚烫,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董平收了枪,皱眉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去后宅密室暂避。”
程婉儿抬头看董平,泪眼婆娑:
“你……为何要救我?”
“你爹作恶,与你无干。”董平语气平淡,转身向外走去,“跟上。”
二人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得府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一群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汉子撞开府门冲了进来,手中握着从狱卒那里抢来的刀斧,见人就砍。
“是大狱里的囚徒!”铁甲卫惊呼。
原来有人趁乱打开了东平府大牢,这些亡命之徒越狱后,竟直奔太守府而来,想趁火打劫。
为首的是个独眼囚徒,抡着一柄生锈的斧头,见了董平便红了眼,咬牙切齿道:
“董平!你这狗官!当年坏了爷爷的山寨,将我打入死牢,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董平心头一震——这独眼汉原是黑风山的山贼头领,三年前正是被他生擒归案。
不想今日竟越狱出来,还纠集了这许多亡命之徒。
“兄弟们,这狗官当年杀了咱们多少弟兄!今日剁了他,府里的金银娘们全归咱们!”
独眼汉嘶吼着挥斧砍来,数十个囚徒蜂拥而上,刀斧齐举,直扑过来。
董平将程婉儿死死护在身后,银枪一抖,枪影如梨花绽放,转眼间挑翻了最前的三个囚徒。
可董平既要护着身后的程婉儿,又要提防四面攻来的刀斧,身手顿时滞涩了许多。
“守住楼梯!程太守已战死,一定要保护小姐安全!”董平对铁甲卫喝道。
可囚徒人数太多,前仆后继地涌上,铁甲卫虽勇,却渐渐被围在中间。
一个囚徒瞅准空隙,一刀砍向程婉儿,董平急忙回枪格挡,左臂却被另一柄斧头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
“董平!”程婉儿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董平的衣襟。
独眼汉见状大笑:
“狗官!还护着程万里的女儿?她爹当年可没少给你使绊子!今日让你尝尝顾此失彼的滋味!”
独眼汉说罢,一斧劈向董平后心。
董平听得风声,猛地转身,枪杆横挡,“铛”的一声,斧头被震开,虎口发麻。
可就在这刹那间隙,一个囚徒的短刀已刺向程婉儿心口。
董平不及细想,猛地将程婉儿往身后一推,自己却硬生生受了这一刀,刀尖刺入肋下,疼得他闷哼一声。
“董都监!”
铁甲卫急喊着杀过来,却被囚徒死死缠住。
董平强忍剧痛,银枪反挑,刺穿了那囚徒的咽喉。
董平低头看了眼肋下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往外冒,眼前竟有些发花。
“董郎!”程婉儿扶住董平摇摇欲坠的身子,泪水夺眶而出,为自己之前使大小姐性子,让爹爹害董平性命的事懊悔不已。
“你快走!别管我!”
董平甩开程婉儿的手,咬着牙道:
“某还没死!”
话音未落,猛地提枪前冲,枪尖如毒龙出洞,直取独眼汉面门。
独眼汉举斧来挡,却被董平这含怒一击震得连连后退。
董平趁势枪尖一拧,挑飞斧头,顺势刺穿了那大汉的独眼。
“啊——”独眼汉惨叫着倒地,余下囚徒见头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
董平虽已重伤,却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银枪舞得风雨不透,竟是以一己之力杀得囚徒们节节败退。
铁甲卫趁机反击,转眼便将残余的亡命之徒尽数斩杀。
绣楼楼梯前尸横遍地,董平拄着枪杆,大口喘着粗气,肋下的伤口还在淌血。
程婉儿急忙撕下裙角,颤抖着去捂董平的伤口,泪水滴在董平的血衣上,晕开一朵朵红痕。
“你……你这是何苦……我对不起你啊!”程婉儿哽咽着,指尖触到董平滚烫的血,心头发紧。
第446章 程小姐剖白释前嫌,董都监倾心定情愫
程婉儿泪眼朦胧地望着董平,指尖缠着裙角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董都监莫怪……奴家初从东京来东平府时,眼里只见过金枝玉叶的勋贵子弟,看谁都觉得粗鄙。”
“初见董都监时,只当是爹爹麾下的寻常武官,又听府里人说你常来太守府走动,便错以为……”
程婉儿温柔地擦拭着董平的伤口,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身子抽抽搭搭的:
“……错以为你是攀附爹爹权势,才对奴家假意殷勤。”
董平艰难地抬手,擦去程婉儿脸蛋上的泪珠。
程婉儿低下头,泪水滴在董平染血的衣襟上:
“那时年轻气盛,总觉得爹爹是东平府的天,谁都配不上我这太守千金。”
“那日在赏花宴上,你递花给我,让我觉得自己成了嫁到东平府的村妇,一时激愤,当众说你是癞蛤蟆……”
“如今想来,当时会联想到与都监成婚,也是心里的真实想法,真是羞愧难当。”
董平听得发怔,肋下的疼痛仿佛被这番剖白冲淡了许多。
董平一直以为这娇贵小姐打心底里厌恶自己,却没想过还有这般曲折。
“可方才……”程婉儿抬起泪眼,望着满地囚徒尸身,声音发颤,
“爹爹已死,太守府成了这般模样,都监却还肯舍命护我……奴家这才明白,都监对我的心意,从来不是假的。”
董平喉结滚动,突然伸手握住她缠绷带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程婉儿一颤。
声音低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小姐可知,三年前在元宵灯会上,你乘轿经过东大街,轿帘被风掀起一角,你笑着接住飘落的花灯……就那一眼,某便再也忘不掉了。”
程婉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这三年,某拼命清缴匪患,护东平府周全,一半是为朝廷,一半是想让你看看——董平虽非名门出身,却有护你周全的本事。”
董平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某知道配不上小姐,但这份心意,天地可鉴。”
程婉儿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混着滚烫的暖意。
反手紧紧攥住董平的手,哽咽道:
“都监……”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个颤抖的拥抱。
董平忍着伤口的剧痛,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粉气,与身上的血腥气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程婉儿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像个孩子,却再不是先前的恐惧,而是掺杂着悔恨、感激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相拥片刻,董平轻轻推开她,沉声道:
“此地仍不安全,我先安排妥当。”董平扬声唤来铁甲卫,
“将府里残余的仆役集中到前院看管,派人守住各路口,严禁闲杂人等出入。再调一队人手,即刻去大狱加固防务,清点囚徒人数,莫要再出乱子。”
铁甲卫齐声领命,转身而去。
程婉儿看着他虽带伤却依旧沉稳的模样,先前的娇蛮傲气早已烟消云散,眼里只剩敬佩与关切。
董平安排完毕,对程婉儿道:
“你且去后宅密室等着,我去见王头领,片刻便回。”
程婉儿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轻声道:
“都监……多加小心。”
董平心头一暖,咧嘴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太守府。
夕阳将董平的身影拉得很长,肋下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可他只觉得浑身是劲——
东平府的天虽变了,他的路,却仿佛刚在眼前铺开。
赶到“董婉秘境”时,王进正与林冲商议防务。
见董平一身血迹走来,王进忙迎上前:
“都监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董平拱手道,
“太守府与大狱已派人看住,程家眷口也安置妥当了。”
王进见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不由笑道:
“看来都监此行,另有收获?”
董平脸上一热,随即朗声道:
“闲话稍后再说。眼下东平府初定,还请哥哥示下,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王进道:“接下来自当迎接我梁山大军入城!”
第447章 清奸佞东平府定治,探军情没羽箭兵临
董平当即下令:
“传我将令,打开城门,迎接梁山大军入城!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半个时辰后,东平府四门大开。
三万梁山大军浩浩荡荡入城,铁甲铿锵踏过青石板,扬起的尘土里裹着百姓的欢呼。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人,兰香院的李瑞兰也混在人群中,褪去了往日的尖酸,捧着盏热茶递向经过的喽啰,眼里竟有几分敬畏——
李瑞兰昨夜听说曹磊横死街头,程万里人头被挂,此刻见梁山兵马纪律严明,连街边摊贩的果子都不曾妄动,早没了先前的轻慢。
“林教头你看,这东平府的百姓,可比那朝廷懂事多了!”
鲁智深扛着禅杖,与林冲并肩走在队伍中,见有孩童往他怀里塞野果,乐得咧嘴大笑。
林冲望着沿街欢呼的人群,点头道:
“民心向背,可见一斑。”
王进与董平并辔而行,扈三娘紧随其后。
夕阳的金辉洒在“替天行道”的大旗上,程万里的头颅在旗杆上微微摇晃,倒成了东平府易主的最好见证。
三日后,王进在太守府升堂理事。
衙门外挤满了百姓,都想看看这位梁山头领如何处置后事。
王进端坐堂上,先命人将程万里、曹磊的罪状誊抄百张,贴遍全城——
从程万里克扣军饷、强占民田,到曹磊勾结泼皮、构陷良善,桩桩件件写得明明白白。
“通判陈文昭何在?”王进沉声道。
两个喽啰将吓得瘫软的陈文昭拖上堂。
此人原是程万里的帮凶,平日里帮着收受贿赂、草菅人命,此刻见满堂梁山好汉怒目而视,早已魂不附体,只顾着磕头求饶。
“你助纣为虐,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依梁山规矩,当斩!”王进掷下令牌,
“斩立决,首级与程万里一同悬于城门示众!”
百姓们轰然叫好,有那被陈文昭害得家破人亡的,当场哭倒在地,直呼“青天”。
处置完贪官,王进又道:
“将东平府大狱所有囚犯提来,逐一审问!”
这一审,竟放出了三十多个含冤之人。
其中有个老汉,原是绸缎铺老板,被程万里诬陷通匪,家产全被抄没,如今重见天日,抱着狱门痛哭不止;
还有个年轻书生,只因写诗讽刺过曹磊,便被打入死牢,此刻对着王进连连作揖,愿以笔墨为梁山效力。
董平站在堂下,见百姓们拥在衙门口焚香叩拜,心里竟比当年擒获独眼山贼时更畅快。
程婉儿躲在后堂帘后,看着董平与王进议事时沉稳果决的模样,想起自己先前的骄纵,脸颊微红,却也暗自庆幸——
若非这场变乱,她怎会看清谁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之人。
入夜后,东平府的街道依旧热闹。
百姓们提着灯笼,自发地往太守府方向聚拢,有的送菜,有的献酒,连李瑞兰都带着兰香院的姑娘们,捧着亲手做的点心来谢恩。
王进站在府门台阶上,望着眼前的灯火长龙,对身边的董平道:
“民心便是江山。程万里不懂这个道理,才落得这般下场。”
董平点头,转头看向后堂方向,那里有盏灯亮着,映出个纤细的身影,笑道:
“某以前只知舞枪弄棒,今日才算明白,保境安民,原比杀贼更有滋味。”
东平府的夜市正闹热,酒肆里的猜拳声、孩童的嬉笑声混着晚风飘得很远。
王进站在太守府门楼,望着满城灯火,刚要回头与董平说话,却见戴宗如一阵风般掠到阶下,脸上没了半分笑意。
“天尊哥哥,东昌府……张清来了。”戴宗喘着气,声音压得极低,
“带了万把人马,说明日午时便到城下。”
王进指尖猛地攥紧了栏杆,远处的欢笑声仿佛瞬间凝固。
董平按在枪柄上的手微微一动,银枪的寒芒在月光下闪了闪。
夜风突然凉了,吹得“替天行道”的大旗猎猎作响。
第448章 疑云
东平府的夜色刚浸过街面,太守府内的烛火却比白昼还亮。
王进捏着戴宗刚递来的急报,指节因用力而嘎吱作响——
那麻纸上“张清”二字,像两颗烧红的烙铁,烫得王进心口发紧。
“东平府与东昌府本是平级,各守疆土互不相干,”王进猛地抬眼看向董平,银烛的光在他眼角跳动:
“这张清此刻率兵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董平正按着腰间的银枪,闻言眉头拧成个疙瘩:
“依常理说,我梁山拿下东平府才不过三日,消息纵有翅膀,也飞不到百里外的东昌府。”
“再说张清是东昌府兵马都监,就算我梁山拿下东平府的消息传到东昌府,他张清也应该是守好自己的城池,他吃饱了撑的来管我东平府的闲事?”
“凡事小心为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冲站在一旁,手抚蛇矛的缨络,沉声道:
“张清绰号‘没羽箭’,一手飞石绝技出神入化,若是来者不善,怕是场硬仗。”
鲁智深在旁早按捺不住,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砖嗡嗡响:
“管他娘的什么张清张浊!敢来东平府撒野,洒家一禅杖敲碎他的脑壳!”
王进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满堂头领:
“此事蹊跷。张清若真是为东平府而来,该先下战书才是;若不是,那他带兵前来,必有别的由头。”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甲叶碰撞声,一个城门守卫跌跌撞撞跑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头领,东昌府……东昌府派人送公文来了!”
众人皆是一怔。
董平上前一步:
“人在何处?公文呢?”
“就在府门外候着,说是急件,要亲手交给东平府程太守。”守卫喘着气道。
王进心中一动,朝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迅速屏退左右,又寻了屏风暂避。
董平整了整衣甲,换上一副沉稳模样,对那差役王三道:
“本官乃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程太守偶感风寒,不便见客,公文交由我便是。”
王三目光扫过堂外,见府衙门楣处竟挂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又隐约听见远处街巷有人议论“梁山天尊王进”,不禁面露诧异,迟疑着问道:
“董都监,这府中……怎会有梁山旗号?还有人称颂梁山头领?”
董平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
“你有所不知,这是程太守的妙计。近日听闻梁山贼寇蠢蠢欲动,太守便故意布下此局,挂起他们的旗号,又让城中人假意称颂,好叫梁山贼寇放松警惕,以为东平府已被他们渗透,实则是引蛇出洞之计。”
王三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程太守果然深谋远虑!小的险些误会了。”
说罢不再迟疑,将手中漆木匣子双手奉上,“这便是张都监差小的送来的公文,还请董都监转交太守。”
董平接过匣子,颔首道:
“知晓了,你且回吧,告知张清都监,东平府这边自有安排。”
王三应声退下,屏风后众人随即走出。
吴用上前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份盖着东昌府印信的公文。
吴用展开宣纸,就着烛光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吴先生,上面写的什么?”王进问道。
吴用放下公文,神色凝重:
“这公文来得蹊跷,说是奉了东京枢密院的令,要东平府即刻点齐兵马,与东昌府、凌州兵马会合,共讨梁山……”
“放屁!”董平怒喝一声,银枪在手中转了个圈,
“我等刚占了东平府,他倒来要我们出兵讨自己?这张清是疯了不成!”
鲁智深也骂道:
“定是那厮想骗开城门,我看不如先把这差役剁了,再去城外会会那什么没羽箭!”
王进却抬手止住众人,目光落在公文上的落款日期:
“这公文是三日前发出的,那时咱们还未拿下东平府。看来,张清此来,当真不是为了东平府。”
第449章 烽烟
董平一愣:
“那他是为了什么?”
王进看向吴用:
“吴先生怎么看?”
吴用捻着胡须,沉吟道:
“公文上说‘共讨梁山’,想来是东京那边有了新动作。张清既是奉命行事,怕是不知东平府已换了主人。”
“那便好办了!”董平眼睛一亮,“咱们正好将计就计……”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喧哗,却是戴宗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风尘仆仆的探马。
那探马跪地急报:
“启禀头领,张清大军已在城外三十里扎营,看架势,明日一早就要兵临城下!”
满堂顿时安静下来,烛火在风里摇曳,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王进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公文重新折好:
“看来,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这没羽箭的‘好意’,该如何接下了。”
太守府的烛火燃到后半宿,吴用将东昌府的公文在案上铺开,指着上面的字句对众人道:
“诸位请看,这公文里提了‘奉枢密院钧旨’,还说‘关都统制大军不日便到’,看来东京那边确实动了真格。”
“关都统制?”董平皱眉,“莫非是大刀关胜?”
“正是。”吴用点头,
“戴宗方才从济州带回消息,呼延灼哥哥归降我梁山后,东京震动,赵官家震怒之下,命蔡京举荐新帅,蔡京便保了关胜——说是关羽之后,惯用一口青龙偃月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王进在旁补充道:
“关胜这人我略有耳闻,据说不仅武艺高强,还极善用兵。”
“看来这关胜吸取了呼延灼的教训,知道我梁山势大,不敢孤军深入,便想出个主意:”
“让临近梁山的东昌府、凌州、东平府三州兵马先集结,作为先锋探路,他自己率领主力随后跟进。”
鲁智深听得不耐烦:
“那张清跟关胜又不搭界,怎会成了先锋?”
“这里面有段缘由。”吴用笑道,
“关胜麾下有个宣赞,绰号‘丑郡马’,早年在东昌府做过官,与张清相识。”
“他向关胜举荐,说张清飞石绝技天下无双,可当先锋,关胜便顺水推舟,命张清先整合三州兵马,待他大军一到,便合力攻打梁山。”
董平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张清哪里知道东平府已换了主人,还当是程万里那老贼在任,这才带着公文来‘会合’,想让咱们东平府出份力。”
“这就难怪了。”林冲抚着矛杆,
“三日前公文发出时,咱们确实还未拿下东平府,张清按令行事,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他此刻兵临城下,若是发现东平府已归我梁山,必然会立刻翻脸。”
王进看向窗外,夜色已深,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关胜大军在后,张清只是先锋,但若让他看出破绽,与关胜合兵一处,咱们刚到手的东平府就成了前线,麻烦就大了。”
“那不如趁他不知底细,先下手为强?”董平按捺不住,银枪在掌中轻颤,
“某带铁甲卫去劫营,定能将张清那厮擒来!”
吴用却摇头:
“不可。张清带的人马虽不及咱们,但其飞石厉害,硬拼怕是要吃亏。再说他营中必有防备,劫营未必能成。”
“那吴先生有何妙计?”王进问道。
吴用捻须一笑:
“张清不是要会合东平府兵马吗?咱们便给他演场戏——就说程太守刚死,府中人心不稳,不敢轻易开城,怕有梁山细作混进来。”
“请他单人入城议事,说是要验看公文真伪,再商量合兵之事。他若敢来,便是瓮中之鳖;他若不敢,咱们也能拖延时日,找机会一举歼灭他们。”
董平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张清自恃武艺高强,又仗着飞石,多半敢来。某在府中设下埋伏,只要他踏入太守府,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王进却有些顾虑:
“张清的飞石太过厉害,若是在府中动手,怕伤了自己人。”
“这个好办。”吴用凑近案前,压低声音道,“咱们如此这般……”
众人听着吴用的计策,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入云层,仿佛预示着明日的东平府,将有一场好戏上演。
第450章 疑云密布城门下,张清初探东平府
东平府城外三十里处,张清大军营寨,中军大帐。
先前回营复命的差役张三,此刻正蹲在篝火旁,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向张清、龚旺、丁得孙细细禀报进城所见:
“小的昨日进府时,见那东平府城里处处透着古怪——”
龚旺疑惑道:
“有何古怪之处,细细道来!”
张三仰头思索片刻,缓缓道:
“那东平府内,街头巷尾竟挂着‘替天行道’的大旗,”
“不少百姓聚在墙根下议论,都说梁山好汉是来救苦救难的,“
“还称颂什么‘梁山天尊王进’,听得小的头皮发麻。”
张三顿了顿,又道:
“最奇的是那太守府,看着像是刚遭过祸事,西跨院的栏杆断了半截,后墙新糊的泥灰还泛着白,墙角堆着些带血的碎木片,倒像是刚打过一场硬仗。”
“小的忍不住问董都监,董都监却说这是程太守的计策,故意装作府中遭了贼寇洗劫,好让梁山放松戒备。”
龚旺闻言,把浑铁枪往地上一顿,枪杆砸在冻土上“咚”地一响:
“放屁!哪有迷惑贼寇还到处挂贼旗、让百姓称颂贼人的道理?依我看,这东平府怕是早落了梁山手里!”
丁得孙摸着脸上的箭疤,眼神阴鸷:
“那太守府的新修痕迹绝非作假,若真是程太守的计策,何必把府里拆得那般狼藉?董平那厮说话时眼神游移,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张清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缠绳。
“此事蹊跷,”张清沉声道,
“董平若真降了梁山,定会闭城死守,明日且到城下探探虚实——”
张清霍然起身,目光坚定:
“若他董平敢开城门,某便亲率百人进去查看;若他推三阻四,定是心里有鬼!”
龚旺、丁得孙对视一眼,皆点头应道:
“都监说得是!明日见机行事便是!”
夜风吹过营寨,旌旗猎猎作响,三人望着远处东平府城墙上隐约的灯火,各怀心事,只待天明便见分晓。
天刚蒙蒙亮,东平府的城门便缓缓开了一道缝,董平一身银甲,带着十数个铁甲卫立在门内,神色平静地望着城外。
远处的官道上,张清的兵马已列成阵势,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来者可是东昌府张都监?”董平扬声喊道,声音透过晨雾传了过去。
阵中一骑飞出,马上将官身材魁梧,手提长枪,正是张清。
董平脸上堆起笑,心里却暗叫小心:
“张都监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只是……程太守刚过世,府中诸事混乱,昨夜又抓到几个梁山细作,兄弟们怕有诈,不敢轻易开城门,还望都监海涵。”
张清身后两骑紧随,左边那将生得七尺身材,肩宽背厚,最惹眼是脖颈到胸前布满斑斓花绣,恰似猛虎斑斓皮毛,故而人称“花项虎”龚旺。
这花项虎龚旺手中握一杆浑铁枪,枪头磨得锃亮,枪杆缠着手腕粗的防滑绳,腰间还悬着三柄短飞叉,那叉尖泛着青幽冷光,显是淬过锋刃。
右边那将身形略矮,却精悍如豹,脸上一道箭疤从眉梢斜贯下颌,正是“中箭虎”丁得孙。
这绰号源于他少年时随父狩猎,被猛虎扑袭时一箭射穿虎眼,自己也被虎爪扫中面门留下此疤。
这中箭虎丁得孙手中提着一对镔铁短棍,棍身密布倒刺,舞动起来能裂石开碑,背后箭囊里插着二十四支狼牙箭,箭羽乌黑,显是力道惊人。
二人勒马立在张清身侧,龚旺粗声喝道:
“董都监既知我等是奉旨讨贼,怎还紧闭城门?莫非东平府有了什么变故?”
丁得孙则眯着眼打量城门后的铁甲卫,手已按在短棍柄上,神色警惕。
张清抬手止住二人,对董平朗声道:
“程太守仙逝,张某也感痛惜。只是军情紧急,枢密院钧令在此,耽误了进兵时机,你我都担待不起。董都监若怕有诈,张某可只带十数亲卫入城,与你商议合兵事宜,如何?”
第451章 灵堂上巧设迷局 偏厅内暗藏杀机
董平看了看张清身后的龚旺和丁得孙,将张清拉到一边,表情为难地说道:
“我东平府城中,最近陡生变故,情况复杂,还请张都监海涵,恐怕无法出兵。”
张清眉头微蹙:
“董都监这是何意?某带的是朝廷兵马,又有枢密院公文在此,难道还信不过?”
“非是不信,实在是人心叵测。”董平叹了口气,为难地说道:
“不瞒张都监,程太守死前留下话,说梁山贼寇诡计多端,怕是会冒充朝廷兵马赚城。”
董平看一眼张清身后整齐的兵马,道:
“某也不敢断定公文真假,不如张都监只身入城,到府中由程太守幕僚验看公文,商议合兵之事,城外兵马暂且驻扎,如何?”
张清身后的龚旺、丁得孙刚要反驳,却被张清按住。
张清打量着城上的守卫,见都是东平府的旧部,心里便有了数,冷笑道:
“董都监是怕某带兵马进城?也罢,某便信你一次。”
说罢,张清翻身下马,将长枪递给丁得孙,摆摆手道:
“你二人看好大军营寨等候,某去去就回。”
“记住,没有的手令,大军不可轻动!”张清叮嘱完,便要跟董平走。
董平见张清果然中计,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监爽快!请随某来。”
张清跟着董平入城,一路只见街道干净,百姓虽有好奇,却无惊慌,心里不禁有些纳罕——这东平府,倒不像是刚遭了变故的样子。
张清随着董平步入太守府,果然见正厅设了灵堂,程太守的棺椁停在中央,黑漆描金,肃穆庄重。
棺前香烟缭绕,程婉儿一身素白孝服,鬓边插着白花,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披麻戴孝的女眷,个个面带戚容,见有人进来,便垂首拭泪,模样哀戚。
堂下还站着些穿官服的吏员、戴方巾的商贾,都面色沉郁,似是真心悼唁。
张清见状,忙整了整衣袍,按礼制对着棺椁拱手行礼,三拜之后才直起身,转向程婉儿问道:
“程小姐节哀。不知太守大人究竟是如何过世的?前日我离东昌府时,还听闻太守身体康健……”
程婉儿抬起泪眼,声音哽咽,按着事先编排的说辞泣道:
“张都监有所不知……三日前夜里,一群梁山贼寇不知怎地潜入城中,摸到府里行刺。家父虽奋力抵抗,却终究年迈,被那伙贼人用毒刃所伤,不到天明便……便去了……”
程婉儿说着,泪水又滚落下来,引得旁边女眷也跟着抽噎。
张清眉头紧锁:
“竟有此事?东平府守军何在?”
“贼人来得突然,又会些邪术,悄无声息就摸进了内院,”程婉儿哽咽着续道,
“家父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说,梁山贼势大,硬拼必败,不如暂且挂起他们那‘替天行道’的大旗,假意归顺,让贼人放松警惕,再等朝廷援军来救……”
“城中百姓和官员都是知情的,故而才装作无事,实则人人盼着都监您带大军来,为家父报仇,为东平府除害啊!”
张清听得连连点头,再想起入城时见到的“替天行道”大旗,以及百姓虽平静却藏着惊惧的神色,顿时全然信服,长叹一声:
“太守大人用心良苦,张某明白了。小姐放心,此次我与凌州兵马同来,定要荡平梁山,为太守报仇雪恨!”
程婉儿连忙敛衽下拜:
“全仗都监大人了!”
一旁的董平见戏演得逼真,暗自松了口气,忙上前打圆场:
“都监一路辛苦,先请偏厅歇息,容某安排些茶水,再与你细说合兵讨贼之事。”
张清点头应下,目光扫过灵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偏厅内早已设下茶案,王进、林冲、吴用三人分坐两侧,见张清进来,皆起身拱手。
董平忙上前端详:
“张都监,这几位是程太守生前最倚重的幕僚,如今府中事务暂由他们协理,合兵讨贼的事,正好一同商议。”
第452章 论街市言语劝降,陷重围张清被擒
张清目光扫过三人,见王进虽作文士打扮,却身形挺拔,眉宇间藏着凛然英气;
林冲手按腰间,指节紧扣刀柄,眼神沉静如渊;
吴用则手摇羽扇,笑容温和,眼底却似有精光流转。
张清心中微动,刚要从怀中取出枢密院公文,吴用却已笑着上前,端起茶盏:
“张都监一路风尘,先品品这东平府的雨前茶,公文之事不急在这片刻。”
这一语却如惊雷劈在张清心头——哪有商议军机先论茶的道理?
张清猛地想起董平方才城门处的迟疑,再看堂上三人虽面带笑意,却个个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幕僚可比。
王进见张清神色微动,顺势开口问道:
“张都监常往来两府,今日入城,觉我东平府与往日相比,可有不同?”
林冲亦接话道:
“都监不妨说说,也好让我等知晓,程太守这‘效仿梁山’的计策,究竟成效如何。”
张清沉吟片刻,目光掠过窗外街巷,坦言道:
“实不相瞒,往日本都监过东平府,总见百姓面带愁容,街市虽有买卖,却少些生气。”
“今日入城,见沿街摊贩高声叫卖,孩童追着货郎嬉笑,连挑担的脚夫脸上都带些笑意,倒像是……日子宽裕了几分。”
“只是,处处悬挂‘替天行道’杏黄旗,大为不妥,有失朝廷法度!”
吴用闻言抚掌笑道:
“张都监好眼力!这便是‘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道理。”
“程太守生前为官,虽称不上清廉,却也知百姓疾苦。”
“临终前更是幡然醒悟,特意嘱咐我等,说梁山那伙人杀贪官、济贫弱,实在是顺应民心。”
“如今东平府依着程太守的意思,开仓放粮,减免苛捐,百姓自然笑脸多了。”
王进敛了笑容,沉声道:
“张都监试想,往日东平府官吏盘剥,百姓卖儿鬻女者不在少数,程太守虽有心,但官场向来如此,请他一人之力,却是独木难支。”
“如今公然效仿梁山,把官府搜刮去的还给百姓,让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利,便换得这满城生机。你说,这样的事,有何不可为的呢?”
林冲接口道:
“关胜大军前来,名为‘讨贼’,实则不过是为朝廷那些蛀虫卖命。”
“若真刀兵相见,遭殃的还是这满城百姓,还有你东昌府的弟兄——他们家中,难道就没有盼着安稳度日的老小?”
张清握着枪柄的手微微松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想起东昌府那些苛捐杂税下苦熬的百姓,又想起方才街头那几个捧着热馒头笑的孩童,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吴用见张清神色动摇,又道:
“都监是条好汉,何必为腐朽朝廷卖命?不如静下心想想,究竟谁才是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人。”
这几句话如重锤敲在张清心上,刚要开口,却猛地回过神来——
这些人哪是什么程太守幕僚,分明就是梁山贼寇在劝降!
“你们……”张清豁然起身,手按腰间枪柄,“根本不是程万里的人!”
“张都监好眼力。”王进敛了笑容,朗声道,
“某乃梁山大头领王进。三日前,东平府已归我梁山所有!”
张清脸色霎时铁青,转身便向堂外疾冲。
却听“哐当”一声,两扇木门应声合拢,鲁智深扛着禅杖从左侧转出,林冲挺着蛇矛自右侧现身,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喽啰,个个目露凶光。
“想困某?痴心妄想!”
张清怒喝一声,右手疾探腰间布袋,便要取那没羽箭。
不料吴用早有布置,头顶横梁“唰”地落下一张粗麻绳网,当头罩来。
张清急忙矮身躲闪,脚下却被一根暗藏的绊马索勾住脚踝,“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拿下!”王进话音未落,喽啰们已如潮水般涌上,七手八脚将张清按住,用浸过桐油的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清被按在地上,又惊又怒:
“你们敢擒朝廷命官!关胜都统制大军旦夕便至,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第453章 巧赚圣手收双匠,连环计起缚二虎
董平走上前,用枪杆轻挑张清的下巴:
“到了此时还嘴硬?你那飞石再狠,能敌得过我梁山的连环计?”
吴用俯身解开张清腰间的布袋,倒出数十颗鹅卵石,个个磨得溜圆,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都监这飞石绝技,江湖上谁人不知?只是今日身陷重围,纵有绝技也难施展了。”
张清望着那些被搜走的石子,又看了看满堂怒目而视的梁山头领,终于垂下头,牙关紧咬不再言语。
王进命人将张清押往后院看管,转身对众人道:
“擒了张清只是开头。关胜大军不日便到,须即刻加固城防,要先设法子收服东昌府兵马才是。”
窗外日头渐高,照得厅内一片亮堂。董平摩挲着银枪枪缨,笑道:
“没了这没羽箭当先锋,关胜便是少了条臂膀,看他如何攻城!”
东平府的城门缓缓闭合,门楼上的“替天行道”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的龚旺、丁得孙还在阵前等候,丝毫不知主帅已沦为阶下囚。
更不知一场关乎东平府、东昌府、凌州城三州兵马的大战,已在这平静夜色之下悄然酝酿。
此刻的东平府衙太守府后堂,烛火彻夜未熄。
王进按着张清那袋鹅卵石,指尖碾过石面的冰凉,若不是自己熟读原着,张清这飞石,恐怕还真不好对付。
毕竟原着里,张清凭借飞石绝技,一连打落包括关胜在内的梁山一十五名头领,看来要彻底拿下东昌府,还得凭借穿越优势。
想到此处,王进不禁想起原着里多次使用的二位能人异士,便抬头对吴用笑道:
“吴学究,张清已擒,龚旺、丁得孙若不降,东昌兵马难收。某倒有一计,需得两位巧匠相助。”
听到“巧匠”二字,吴用眉峰一动:
“天尊哥哥莫非是想……”
“正是。”王进起身踱了两步:
“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此二人若到,何愁龚旺、丁得孙不上钩?”
言罢,王进转头看向戴宗,“戴院长,此事非你不可。”
戴宗早掣出甲马,拱手道:
“头领放心!不过是去济州城走一遭,夜里动身,天明便回。”
王进叮嘱道:
“萧让住在济州城里的十字街东,原是个秀才,因一手好书法闻名——篆隶草行楷,无不通晓,尤其善仿各家笔迹,连当朝宰相的墨宝都能仿得分毫不差。”
“此人平日穿件青布长衫,左手常捏支狼毫,说话慢条斯理,倒像个老学究。”
“金大坚则在济州城南的瓦子里开了家刻字铺,人称‘玉臂匠’。”王进续道,
“他右手比常人粗壮,拇指食指磨得发亮,刻起印章来运刀如飞,篆文、朱文、白文无一不精,寻常官府的印信,经他手仿造,连验印的老吏都难辨真假。”
“你去了只说程太守要刻碑记,许以百两黄金,定能请动二人。”
戴宗应了,将甲马缚在腿上,喝声“起”,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夜色里。
王进又对吴用道:
“萧、金二位皆是妙人,若能归我梁山,日后用处无穷。烦请先生派人速去济州,将二人家眷接来,免得他们牵挂。”
吴用当即点了乐和、段景住二人,连夜动身。
次日天刚破晓,府门外便传来戴宗的声音。
王进迎出去,见他身后跟着两个汉子:
头一个面白无须,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腋下夹着个卷轴,正是萧让;
另一个膀大腰圆,右手虎口结着厚茧,背着个刻刀匣子,自然是金大坚。
二人见了府门的“替天行道”大旗,脸上都有些发怔。
进了后堂,王进屏退左右,朗声道:
“在下梁山大头领王进,久闻二位高才。程太守之事是假,想请二位入我梁山,共图大业才是真。”
说着命人捧上两个锦盒,打开却是黄澄澄的金条,“这点薄礼,权当安家之资。”
萧让捻着胡须,目光在金条上一转,又看向王进:
“我等是市井匠人,怎敢与梁山好汉为伍?”
金大坚也瓮声瓮气道:
“刻碑可以,入伙却是不敢。”
第454章 仿笔迹书假信,藏印信疑窦生
东平府书房内,松烟墨香混着烛油味漫了满室。
萧让正临着张清的手令凝神落笔,他左手按纸,右手悬腕,笔尖在宣纸上拖出斜斜的长撇——
这是张清常年握枪,指节发力不均留下的笔迹特征。
金大坚则在一旁研墨,不时抬头看一眼,忽然道:
“萧兄,这笔捺画得再重些,张都监写‘令’字时,末笔总带三分狠劲。”
萧让颔首,蘸了蘸墨,果然将“令”字收锋处压得极沉,墨色几乎要透纸背。
不多时,一封书信已成,萧让吹干墨迹,金大坚取出仿刻的“东昌府兵马都监”印信,在落款处重重一钤,朱红印泥方方正正,连边角一处细微的缺损都与张清原印一般无二。
吴用拿起信纸,轻声念道:
“龚、丁二弟亲览:
今接关都统密令,为协剿梁山事,需行将帅互换之策。
盖因东平府、东昌府兵马素不相识,若临阵调度,恐有迟滞。
关都统之意,命你二人将东昌府兵马暂交董平都监节制,即刻入城,与我共掌东平府兵事。
此乃军机要务,关乎征讨大局,万不可泄。
你二人骁勇,入城后当整束部伍,日夜操练,待关都统大军至,便与凌州单、魏二团练呼应,三面夹击,必破梁山。
切记,董都监久镇东平,熟谙地利,你二人当听其调度,勿生嫌隙。
事急,不多言。
张清 手令”
“妙!”王进赞道,“萧先生这字,纵是张清亲见,也难辨真伪。”
王进转头对董平道:
“董都监,辛苦你一趟。”
董平将书信折好,塞进怀中,按了按腰间银枪:
“头领放心,某这便去会会那两个夯货。”
次日天未亮,董平带着十数亲卫,策马来到东昌府军营前。
营门哨兵见是东平府旗号,忙报与龚旺、丁得孙。
不多时,二人便披甲出营,龚旺胸前花绣在晨光里泛着油光,丁得孙脸上的箭疤更显狰狞。
“董都监不在城里守灵,跑到我营中做甚?”龚旺粗声问道,浑铁枪往地上一顿,震起尘土。
董平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书信:
“张都监有令,叫你二人入城议事。”
丁得孙眉头拧成个疙瘩:
“都监既在城里,为何不亲自来?”
“军情紧急,哪容得磨蹭?”董平将书信递过去,
“自个看吧,这是张都监亲笔手令。”
龚旺接过信纸,却不识字,只把眼睛瞪得溜圆。
丁得孙接过,逐字细看,指尖划过“关都统密令”几字时微微一顿——
张清虽粗通文墨,却极少写“盖因”“恐有迟滞”这类文绉绉的话。
丁得孙再看笔迹,那斜撇重捺,确是张清手笔,尤其“张清”二字的签名,与帅案上留存的军令一般无二。
“字迹倒是像……”丁得孙喃喃道,目光落到落款的朱红印信上。
丁得孙从怀中摸出块砚台大小的印泥,正是东昌府特制的朱砂泥,取过书信在印泥上轻轻一拓,再与帅案上张清平日用的印模比对,连印边那处被枪杆磕出的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龚旺见丁得孙点头,便要吩咐亲兵备马:
“既是都监令,咱这就……”
“等等。”丁得孙突然按住他的手,目光扫过帅案——案角的黄铜印盒敞着,里面那方象牙帅印正静静躺着。
丁得孙心里“咯噔”一下:张清素来看重印信,出帐必带在身,怎会留印在营中?
可再看书信,笔迹、印信无一破绽,丁得孙一时也拿不准,只不动声色地对龚旺使了个眼色,沉声道:
“既是都监有令,我二人这便收拾行装,随董都监入城。”
董平见二人应允,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催促:
“事不宜迟,关都统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丁得孙弯腰系靴带,眼角余光又瞥了眼帅案上的印信,指节悄悄攥紧了——这事,定有蹊跷。
第455章 印信昭然破伪令,枪影横飞困董平
中军大帐内,烛火被穿堂风搅得摇晃,映得众人影子忽明忽暗。
丁得孙按住龚旺要起身的手,对董平笑道:
“董都监稍等,我二人换身轻便甲胄便走,免得入了城,倒让张都监见笑咱这副厮杀模样。”
董平不疑有他,点头道:
“理应如此。”
丁得孙与龚旺并肩走到后帐,刚转过屏风,丁得孙便压低声音:
“印信!帅案上的印信没带走!”
龚旺一愣,随即骂道:
“他娘的!都监哪回出营不带印?这信怕是有诈!”
“别急。”丁得孙按住他的枪杆,
“帐外有他的亲卫,硬来怕是讨不到好。你且出去,就说换防时辰到了,需得巡察营寨,先稳住他。趁机调些人手,把他的人隔开,我在帐里盯着。”
龚旺点头,转身回前帐,粗声粗气地对董平道:
“董都监稍坐,到了换防时候,某去营里转一圈,交代几句就来。”
不等董平应答,大步出了帐门。
帐外风紧,龚旺直奔亲兵营,见了队长便骂:
“他娘的,董平带了几个鸟人来?敢在咱营里摆谱!速调五百刀斧手,埋伏在中军大帐四周,听我号令行事!”又附耳交代,
“把他带来的亲卫,都请到偏帐‘犒劳’,灌得他们爬不起来,少一个,我揭你的皮!”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不多时,董平的十数名亲卫便被“请”到偏帐。
帐内早摆下酒肉,东昌府兵卒轮着敬酒,嘴里喊着“董都监的弟兄,就是咱的弟兄”,没半个时辰,那些亲卫便醉得东倒西歪,兵器也被悄悄收了去。
龚旺检查完埋伏,提着浑铁枪返回中军大帐,刚进门便把枪往地上一顿,震得帐顶落灰:
“董平!某有一事不明——张都监为何不亲自来,反倒叫你送这封鸟信?”
董平见他神色不善,心头一紧,却仍强作镇定:
“事出紧急,张都监已领了关都统密令,往凌州去了。”
“凌州?”龚旺瞪眼,“去凌州做甚?”
“顶替单廷珪、魏定国,统领凌州兵马。”董平道,
“关都统说,凌州兵马需得张都监这等猛将压阵,方能与咱呼应。”
“放屁!”丁得孙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箭疤因怒色更显狰狞,
“东平府往凌州,必经我营寨!以张都监的性子,这般大事,怎会不亲自与我二人交代?你当我二人是三岁孩童不成!”
龚旺弯腰拾起帅案上的象牙印信,“啪”地拍在董平面前:
“董平,你露馅了!张都监的印信在此,你的书信,定是假的!”
董平脸色煞白,猛地拔刀:
“你二人敢反?”
“反的是你这贼子!”丁得孙厉声喝道,“动手!”
“杀!”帐外突然响起震天呐喊,五百刀斧手如潮水般涌来,刀光斧影将中军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董平的亲卫在偏帐烂醉如泥,此刻他孤身一人,纵有银枪绝技,也架不住数百柄刀斧齐落。
“龚旺、丁得孙!”董平退到帐角,银枪横在胸前,
“张清已降我梁山!东平府早归了替天行道的大旗,你们若识时务……”
“休要妖言惑众!”龚旺挺枪便刺,“拿住这贼,去救都监!”
董平见势不妙,猛地掣出腰间银枪,枪杆在掌中一转,抖出三朵碗大的枪花,“唰”地挑向当先冲来的两名刀斧手。
那枪尖快如闪电,正中二人手腕,斧头“当啷”落地,不等他们惨叫,董平已错步旋身,枪杆横扫如鞭,“砰”地砸在第三人胸口,竟将那汉子硬生生扫得撞穿帐壁,滚到帐外。
董平脚下不停,踩着散落的案几碎片腾挪闪避,银枪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咽喉。
时而如猛虎摆尾,横扫腰肋,转瞬之间又有七八人被挑翻在地,帐内血浆飞溅,混着断裂的枪杆、破碎的甲片,竟杀开一片空地。
丁得孙看得眼热,掣出镔铁短棍便要上前,却被龚旺按住——
这董平枪法果然狠辣,硬拼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手。
第456章 双枪将血溅东昌营,刀斧手绳缚董都监
东昌府军大营的喊杀声撞在帐壁上,震得烛火几欲熄灭。
董平舞起双枪,枪影如梨花纷飞,每一枪搠出都带起血花,奈何刀斧手如墙而进,五百柄钢刀织成的寒光网越收越紧。
董平左冲右突,枪尖挑翻了二十余众,脚下却渐渐迟滞,肩头被一柄劈来的板斧带中,鲜血顿时浸透了征袍。
“咄!”董平暴喝一声,左臂猛地撞开身前一面盾牌,右手双枪顺势绞出,枪尖在烛火下划出两道冷芒,正刺中两名刀斧手的咽喉。
董平借着这一冲之力踉跄后退,背脊却重重撞在另一排攒聚的盾牌上,震得肩头伤口剧痛钻心,冷汗瞬间浸透了甲胄。
“丁得孙!龚旺!”董平扬枪指向人群外那两道身影,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桀骜,
“你二人也是沙场汉子,何苦做这困兽之笼?”
董平双枪猛地一顿,枪杆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我梁山好汉,哪个不是响当当的英雄?天尊哥哥仁德布于天下,你们若肯归顺,将来的功名前程,岂不比困守这东昌府强?”
话音未落,左侧数柄钢刀已如潮水般涌来。
董平拧身旋枪,枪影陡然收紧,将劈来的刀斧尽数荡开,却不防脚下突然一紧——
数根浸过桐油的粗麻绳正从盾牌缝隙里钻出,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
董平猛地抬脚欲挣,右侧一名刀斧手却瞅准空当,将一面厚重盾牌狠狠撞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闷响,董平只觉手臂酸麻,右手双枪竟脱手飞出一支。
董平心头一沉,左手单枪急舞,逼退身前众人,弯腰想去拾枪,脚踝处的绳索却骤然收紧,猛地向后一扯。
“哎呀!”董平踉跄着向前扑倒,胸前顿时挨了数记盾牌猛撞,喉头一阵腥甜涌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董平挣扎着昂起头,额角青筋暴起,单枪在地上支起半个身子,
“你们当真以为能困得住我?待我梁山大军杀到,尔等营帐旦夕可破,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回应董平的是更多攒动的人影。
数十面盾牌层层叠叠压了上来,将董平周身的空隙尽数封死,钢刀的寒光在眼前晃得人睁不开眼。
数根绳索如藤蔓般缠上董平的腰腹、手臂,越收越紧,勒得甲胄都凹陷下去。
董平嘶吼着挥枪乱刺,枪尖却一次次扎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开我!”
董平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挣断了一根绳索,可更多的绳索立刻缠了上来。
两名刀斧手瞅准机会,从盾牌后探出手臂,死死按住董平持枪的手腕。
董平牙关紧咬,猛地偏头撞向左侧那人的面门,却被另一人用盾牌狠狠磕在额角,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砰!”
单枪终于脱手落地,被数只脚死死踩住。
董平还在扭动挣扎,肩头的伤口被绳索勒得撕裂般疼痛,鲜血顺着征袍蜿蜒而下,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
七八名刀斧手同时发力,将董平按得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丁得孙……龚旺……”董平伏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嘶哑不堪,却仍断断续续地说着,
“归降……才是……正途……”
最后一面盾牌压上董平的后颈,将他的脸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尘土呛进喉咙,董平剧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唯有那双眼仍圆睁着,死死盯着帐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壁垒,望见远方梁山的旗帜。
“铛啷”一声,两柄刀架住董平脖子,董平还欲挣扎,后腰已被一斧柄捣中。
董平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未等抬头,七八条绳索已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脚。
丁得孙踩着他的脊背,三角眼扫过满地尸骸,啐了口唾沫:
“董都监,你这枪法再厉害,能敌得过我五百刀斧手?”
第457章 窥杀机程度假醉避祸,脱樊笼小仆换装逃生
东昌府军大营的夜,被中军帐方向传来的金铁交鸣声撕得粉碎。
偏帐里却还浸在酒气里,烛火昏昏沉沉地舔着帐壁,将满桌杯盘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些歪歪扭扭的残兵败将。
几个董平的随从横七竖八地倒着,有的趴在酒坛边,呼噜声比帐外的喊杀还响;
有的仰躺在地上,嘴角挂着白沫,手指还虚虚抓着半空,仿佛仍在举杯。
桌腿缝里,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动了动。
那影子缩在最里头,被桌布挡着大半,只露出半只眼睛。
眼白在昏暗中泛着点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门。
这个董平亲随名唤程度。
这程度原是东平府程太守家的人,打小在马厩里滚大,后来因记性好、手脚轻,被调去给程婉儿小姐打理书房。
每日里擦书架时,总听得窗外竹帘后,董都监的声音朗朗传来——
有时是与太守论兵,说些“枪出如电,当攻其不备”的道理;
有时是隔着帘子对小姐说话,语气软得能掐出水,说“待我立了军功,定来求娶”。
那时候程度就想,能把枪使得风雨不透,又能把心掏出来待人的,该是个什么样的英雄?
后来董平调任,程度揣着攒了半年的月钱,买了块麦饼揣在怀里,在府衙门前跪了整整一天。
董平出来时,见这小厮额头磕得通红,眼里却亮得很,问清缘由,竟真把他带在了身边。
程度从此跟着董平走南闯北,递过枪、捧过甲,见过将军双枪挑落敌将时的威风,也见过他对着东平府方向发愣的模样。
此刻程度的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后颈的汗却顺着衣领往下淌。
方才龚旺派来的人敬酒,他见那酒盏沿上泛着层不易察觉的淡青,心里“咯噔”一下——
去年府里药耗子,用的就是这种掺了料的酒。
当下借着咳嗽,大半杯酒都泼在了袖管里,只让舌尖沾了点,此刻头晕得像塞了团棉絮,却死死攥着拳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忽然有人嘶吼:
“董都监被围住了!”
程度的眼猛地一缩,借着桌布的掩护,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蜷了蜷,余光扫过帐门——
两个东昌府的兵正踮着脚张望,腰间的铜腰牌在烛火下晃得刺眼。
同来的几个弟兄还在醉梦里,嘴角的涎水快滴到地上了。
程度缓缓吸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再等下去,都监怕是……
程度咬了咬牙,指尖在地上摸索着,摸到块掉落的骨牌。
他猛地一撑,像只狸猫似的从桌底滑了出来,贴着帐壁的阴影,一步一步挪向那两个兵卒。
马厩里学的绊马索手法,此刻全记在了心里——先卸腿,再锁喉,动作要快,不能出声。
帐外的风卷着血腥味飘进来,混着酒气,成了种说不出的烈。
中军帐的厮杀声浪滚过营寨,偏帐里的烛火被震得突突乱跳。
程度早听出帐外守卫的脚步声稀了——
方才还两个兵卒轮换着踱步,此刻却只剩一个,靴底碾过碎石的响动隔片刻才来一回。
想是中军帐打得紧,连看守偏帐的人手都被抽走了大半。
程度缓缓从桌底滑出来,膝盖在地上蹭出细响,被帐外更急的喊杀盖得严实。
他摸到墙角那柄被随从遗落的短刀,掌心沁出的汗把刀柄濡得发滑。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守卫背对帐门的背影——
那兵卒正踮脚朝中军帐方向张望,腰间的铜腰牌随着动作晃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程度猫着腰贴地挪过去,帐帘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扑上去,左臂死死勒住对方咽喉,右手短刀抵住其腰眼。
“动就宰了你。”程度声音压得像蚊蚋,却带着马厩里练出的狠劲。
那兵卒刚要挣扎,后颈已被程度屈起的手肘狠狠顶了一记,哼都没哼便软了下去。
程度拖死狗似的将人拽进帐最里处,扯下他的灰布军服往身上套。
衣料还带着体温,腰牌系在腰间沉甸甸的。他对着酒坛里的残酒照了照,见自己眉眼被粗布遮掩得模糊,才定了定神,掀帘而出。
第458章 程度冒死传急信,智深潜营救董平
营道上的兵卒都朝着中军帐方向涌,没人留意这个低着头的“自己人”。
程度顺着人流边缘走,快到营门时,故意加快脚步,迎上守卒的盘问。
“龚将军令我出营打探,”他模仿着东昌府兵的粗嗓子,指了指腰牌,
“看看梁山那边有没有援军动静。”
守卒正伸着脖子瞧中军帐的热闹,瞥了眼腰牌便挥挥手:
“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大事。”
程度低眉顺眼地应着,迈出营门的刹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没敢回头,顺着官道旁的荒草坡疾行,靴底踩过碎石的疼才让他觉出些真实——
帐里那身沾着酒气的随从服早被他塞进草垛,此刻身上的灰布军服,正带着逃出樊笼的风。
此刻,王进正在中军帐推演兵图,听闻哨兵报有东昌府军打扮的人求见,眉头一挑:
“带进来。”
见程度衣衫褴褛、满面血污地闯进来,刚要喝问,却被对方嘶哑的声音打断:
“王头领!董都监被丁得孙、龚旺擒了!”
程度喘着粗气将前后经过说了,王进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油灯险些翻倒:
“丁、龚二人必是想用董平换张清,或是以此为质,拖延到关胜大军来援!”
王进踱了两步,目光落在舆图上的东昌府大营,
“若等关胜大军一到,我军腹背受敌,大事休矣!”
帐外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王进抓起令箭,对帐外喝道:
“传林冲、鲁智深、史文恭进帐!”
片刻后,三员大将掀帘而入。
林冲按剑而立,鲁智深握着禅杖,史文恭背负长弓,皆是一脸肃然。
王进指着舆图道:
“东昌府大营今夜必无防备,林冲、史文恭各领五千兵马,从东西两侧正面强攻,只许擂鼓呐喊,虚张声势,吸引他们主力!”
鲁智深瓮声瓮气地问:
“洒家呢?”
“大师带三千精锐,从营后沼泽地潜行。”王进指向舆图一角,
“那里是他们防备最松处,你只需冲进去直捣中军,先把董平救出来!记住,四更天举火为号,三路同时动手!”
“得令!”
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出帐点兵。
三更过后,东昌府大营的兵卒多半已睡熟,只有巡逻队的梆子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丁得孙正与龚旺在中军帐审问董平,忽闻营外传来震天鼓噪,紧接着东营方向燃起烽火。
“不好!梁山军劫营!”龚旺猛地站起,丁得孙却冷笑:
“来得正好,让他们尝尝我营墙的厉害!传令下去,严守营门,莫要出战!”
望楼之上,丁得孙踩着垛口往下啐了口唾沫,三角眼斜睨着营外影影绰绰的梁山营垒,扬声骂道:
“林教头!史将军!别在那儿磨磨蹭蹭装样子了!”
龚旺倚着栏杆,手中长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接话道:
“你家董都监此刻正捆在中军帐柱上,茶汤都凉透了!我家张都监若有半分差池,他这双枪怕是再难舞起来——识相的,趁早送回张都监,我二人即刻放董平出营,免得伤了和气!”
夜风卷着他们的嘲讽飘向对岸,营外梁山阵地却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火把偶尔晃动,倒像是被说中了要害。
丁得孙与龚旺对视一眼,正要再奚落几句,忽闻望楼下传来一阵异动——不是营门方向的厮杀,倒像是后营栅栏被劈裂的闷响。
“什么动静?”龚旺猛地转身,却见西南角的夜空骤然亮起一片火光,紧接着是震耳的呐喊:
“杀啊!救董都监!”
那声音粗犷如雷,正是鲁智深!
原来三更刚过,鲁智深便领着三千精锐,人人衔枚,马摘铜铃,借着月色从沼泽地绕到东昌府大营后方。
这里是粮草囤积处,守卫本就薄弱,此刻哨兵正缩在窝棚里打盹,冷不防一道黑影如铁塔般撞来
——鲁智深的禅杖带着风声劈落,栅栏木片飞溅,早被砸出丈宽的缺口。
“兄弟们,跟洒家冲!”
第459章 董都监枪报昨日恨,花项虎受辱现狼狈
鲁智深赤着膊,禅杖横扫,迎面冲来的十余个兵卒被打得筋断骨折,哭喊声瞬间被淹没在马蹄声里。
梁山兵如黑潮般涌入,直扑中军帐方向,沿途营帐被撞得东倒西歪,火把点燃了草料堆,浓烟滚滚直上夜空。
望楼上的丁得孙惊得脸色煞白:
“不好!中了调虎离山!”
言罢,丁得孙一脚踹开望楼门,提着狼牙棒便往下冲,龚旺也拔枪紧随其后。
此时营前的林冲、史文恭见后营火起,当即挥军猛攻,喊杀声从前后两面夹来,东昌府兵卒被搅得晕头转向,只顾着东奔西跑。
丁得孙刚冲到中军帐外,正撞见鲁智深的禅杖迎面扫来,“铛”的一声巨响,狼牙棒被震得脱手飞出半尺,丁得孙虎口发麻,踉跄着后退:
“贼秃敢尔!”
“少废话!董平在哪?”
鲁智深懒得与他纠缠,禅杖一挑,逼得丁得孙连连后退,大步闯进中军帐。
帐内董平听得动静,正奋力挣着绳索,见鲁智深闯进来,急道:
“大师!”
鲁智深一杖劈开捆住董平的麻绳,董平抄起地上的单枪,活动着发麻的手腕:
“痛快!”
二人并肩冲出帐外,恰遇龚旺领着人马来救,董平怒喝一声,单枪如梨花骤绽,直刺龚旺面门,枪风竟比昨日更烈三分。
董平单枪拄地,肩头旧伤被怒火燎得滚烫,昨夜被五百刀斧手困在核心、绳索勒进皮肉的屈辱,此刻全化作枪尖的寒芒。
见龚旺挺枪刺来,他猛地旋身,枪杆在掌心转出半圈,故意慢了半拍让枪尖擦着对方咽喉掠过,却在枪尾翻转时重重磕在龚旺枪杆中段——
只听“嗡”的一声,龚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中箭虎?我看是中用的箭都射不准的废物!”
董平一声冷笑,单枪陡然变势,枪尖如毒蛇出洞,专挑龚旺铠甲缝隙钻。
龚旺左支右绌,肩头、大腿接连被枪尖扫中,鲜血浸透征袍,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个血印。
丁得孙见状怒吼着挥狼牙棒砸来,棒风裹挟着沙石,要逼董平回防。
董平却不闪不避,竟用枪杆硬架住棒头,双臂猛地发力——
“铛”的巨响中,丁得孙的棒头被震得向上翻起,露出胸前空当。
董平手腕一翻,枪尖顺势下滑,在他护心镜上划出一串火星,却偏在触及皮肉前收了势,只留一道血痕。
“花项虎?浑身绣些猫爪子印就敢称虎?”
董平的枪尖几乎贴着丁得孙咽喉划过,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毒,
“昨夜用绳索困我时的能耐呢?怎么不叫你那五百刀斧手再来织网?”
丁得孙又羞又怒,挥棒乱砸,却被董平的枪影罩得密不透风。
董平故意卖个破绽,让他一棒砸在自己脚边的泥地里,趁他拔棒的刹那,枪杆如鞭子般甩出,重重抽在丁得孙脸颊上——五道血痕瞬间鼓起,混着泥污糊了满脸。
“昨夜你们用麻绳勒我脚踝时,可想过有今日?”
董平步步紧逼,枪尖总在二人要害前半寸停下,却用枪杆、枪尾不断抽打他们的臂膀、膝盖,专挑疼处下手。
龚旺膝盖旧伤被枪杆扫中,“噗通”跪倒在地,董平却用枪尖挑起他的发髻,逼着他抬头:
“看看你这模样,还配提什么张都监?若不是你们用阴招,单凭真本事,十个你也不够我一枪挑的!”
丁得孙疯了般扑来,却被董平侧身让过,枪杆从腋下穿出,反手将他脖颈锁住,往龚旺身上一压——
两人摔作一团,董平的枪尖随即抵住丁得孙后心,枪杆却故意碾着龚旺的伤腿。
“狗都知道护主,你们却为个昏聩的都监做困兽之斗。”
董平脚下用力踩着丁得孙的背,让他脸贴在泥地里,
“刚才不是挺横吗?怎么不叫人了?你们那五百刀斧手呢?是不是早跑了?”
第460章 董都监枪下存义士,林教头阵前收降兵
龚旺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董平用枪杆按住后颈:
“别动!昨夜你们把我捆在柱子上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他故意放缓力道,看着二人在泥里挣扎,听着他们粗重的喘息,每一声都像是在报昨夜被绳索勒紧的仇。
直到二人力气耗尽,董平才收了枪,一脚将丁得孙踢到龚旺身边:
“滚起来!”见他们互相搀扶着勉强站起,他又冷笑一声,用枪尖指着地上的绳索:
“自己捆上,省得我动手。”
丁得孙咬着牙刚要发作,龚旺却拽了拽他的衣袖,哑声道:
“照做。”
二人笨拙地互相捆着,绳索勒进皮肉的力道,竟与昨夜董平所受的一般无二。
董平见二人互相捆缚,想起昨夜偏帐里那些醉死的亲随——
他们多半是中了这二人设下的药酒之计,此刻尸身怕是还僵在案边。
一股戾气猛地冲上头顶,他握紧单枪,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一步步走向丁得孙、龚旺。
“昨夜偏帐里那坛毒酒,是你们的主意?”董平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那十几个弟兄,喝了你们的酒,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他们招谁惹谁了?”
丁得孙猛地抬头,血污糊住的脸上透着决绝:
“酒是我备的!与龚旺无关!要杀便杀我,放他走!”
“休要胡说!”龚旺挣得绳索咯吱作响,肩头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绳结往下滴,
“是我劝丁兄用这计策的!董都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他走,我给弟兄们抵命!”
“放屁!”丁得孙梗着脖子吼道,
“是我带刀斧手围的你!龚旺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要养,你杀我一个够本了!”
“我无牵无挂,死便死了!”龚旺竟用牙咬开手腕的绳结,往丁得孙身前一挡,
“要动手先刺穿我这颗心!”
二人争着往前,颈间青筋暴起,倒像是生怕对方死在后面。
董平的枪尖悬在龚旺心口前寸许,手却微微发颤——
他想起昨夜亲随们倒在地上的模样,那股要将眼前二人碎尸万段的恨意,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抢冲得淡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临阵倒戈的小人,也杀过不少背主求荣的败类,却少见这般肯为对方赴死的义气。
枪尖上的寒光映着二人决绝的脸,董平忽然收了枪,往地上啐了口:
“罢了!你们的命,不该由我来取。”
董平转身唤来两个梁山兵卒:
“把这两个捆结实了,交给王头领发落。”
丁得孙与龚旺皆是一愣,望着董平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竟说不出话。
东昌府大营的喊杀声在晨光中炸开时,董平正收枪转身,耳听着身后丁得孙与龚旺的喘息声渐歇。
营墙内侧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砖石碎屑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是林冲在外头炸开了角门。
“杀啊!”
鲁智深的铁禅杖破风而至,杖端扫过营门木闩的刹那,他那雷鸣般的吼声已穿透烟尘:
“董都监!洒家来也!”
董平抬头,正见林冲挺枪跃过断墙,银枪在朝阳下划出流光,身后史文恭率着梁山精锐如潮水般涌进营内。
守军本就因龚旺、丁得孙被擒乱了阵脚,此刻见大营已破,主帅无踪,顿时没了抵抗的力气,纷纷弃械跪地。
“董都监无恙?”林冲策马到近前,见他单枪拄地,身上虽带血污却未受重伤,这才松了口气。
董平点头,目光扫过鲁智深肩头的硝烟与史文恭衣上的箭痕,沉声道:
“幸不辱命。”
此时营外传来东昌府大军的鼓噪,却是闻变赶来的援军,黑压压地堵在营外要道。
林冲勒马出营,银枪直指对面阵前,朗声道:
“东昌府的弟兄们听着!你们的兵马都监张清,已然归顺我梁山!”
对面阵脚顿时一阵骚动。
“尔等皆是父母生养,何必为昏官卖命?”林冲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今日放下武器归降的,便是我梁山自家兄弟,同享富贵;若不愿归降,可卸甲还家,我梁山绝不阻拦!”
话音未落,前排已有几个兵卒扔了长矛。
片刻后,“哐当”“哐当”的甲胄坠地声连成一片,数万兵马竟无一人再举刀枪。
林冲回身,命人清点降兵就地看管,又示意亲随押上仍在争执“谁该抵命”的丁得孙与龚旺,对董平、鲁智深、史文恭道:
“天尊哥哥坐镇东平府,咱们回去。”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在最前,忽回头拍了拍董平的肩膀:
“董都监,方才见你枪尖悬着没刺下去——这俩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董平望着被兵卒推搡着前行的二人,那互相护着对方伤口的模样,忽然扯了扯嘴角:
“是有点意思。”
第461章 忠义堂前劝张清,铁骨难折拒归降
东平府忠义堂前,青石铺就的庭院被日头晒得发烫。
没羽箭张清被缚在廊下柱上,锦袍染血却依旧挺直脊梁,望着阶前一众梁山头领,嘴角噙着冷笑。
“张清兄弟,暂息雷霆之怒。”吴用摇着羽扇上前,青衫拂过阶前青苔,
“你看东昌府已破,龚旺、丁得孙二位弟兄业已归降,你何苦执迷不悟?”
张清喉间滚出一声嗤笑,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吴学究惯会搬弄是非!我张清世代为东昌府将官,食朝廷俸禄,岂能与尔等草寇同流合污?龚旺、丁得孙贪生怕死,我却认得‘忠义’二字!”
“朝廷昏聩,奸臣当道,你为这般官府卖命,值得么?”吴用羽扇轻点,
“昔日林冲林教头,八十万禁军教头何等风光,却被高俅逼得家破人亡;呼延将军世代将门,不也遭小人构陷?良禽择木而栖,张清兄弟何必自误?”
“休要拿我与叛逆相比!”张清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
“我张清家世清白,父亲曾任东昌府通判,世代忠良!你们占山为王,打家劫舍,也配谈‘择木而栖’?快杀了我,休要多言!”
吴用见张清神色决绝,只得摇头退下。
林冲按捺着心头波澜上前,丈八蛇矛斜倚肩头,战袍上的枪痕在日头下格外分明:
“张清兄弟,我与你素无恩怨,那日阵前交手,你飞石伤我麾下三将,却也未曾赶尽杀绝,足见你并非酷烈之人。”
张清瞥他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
“林教头枪法卓绝,张清佩服。但你身为禁军教头,却反上梁山,终究是失了本分。我张清虽被擒,却不会学你背主。”
“主?”林冲猛地攥紧枪杆,指节泛白,
“我本待忠心报国,奈何高俅父子存心害我,想要置我于死地,霸占我的娘子!若非天尊哥哥带我反抗,我早已家破人亡!如今家已破,娘子流落少华山,这等朝廷,值得我效忠么?”
林冲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廊下铜铃轻响,
“张清兄弟,你守的究竟是东昌府,还是那班祸国殃民的奸佞?”
“我守的是祖宗基业,是东昌府百姓!”张清梗着脖子道,
“梁山兵马所过之处,城池残破,百姓流离,这难道也是‘替天行道’?我张清便是死,也绝不让东昌府落入你们手中!”
林冲望着他眼中的执拗,想起当年自己在白虎节堂的绝望,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退开。
呼延灼踏着铁靴上前,双鞭在腰间发出沉响,他本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见张清这般模样,不禁动了同宗之念:
“张清,你飞石绝技冠绝天下,若肯归降,我愿保你在梁山位列天罡,与我等同享富贵。你家世忠良,难道要让祖宗基业断绝在你手中?”
“呼延将军世代将门,却落草为寇,才是辱没祖宗!”张清毫不留情,
“我张清便是血溅当场,也不会让‘没羽箭’三个字,与‘梁山贼寇’连在一起!你若还有几分将门骨气,便一刀杀了我,休要做这劝降的勾当!”
呼延灼被张清说得面红耳赤,甩袖退到一旁。
史文恭按剑上前,他本是曾头市教师,投梁山时日尚短,性子最是直接:
“张清,我知你烈性。但如今你已成阶下囚,不降便是死。龚旺、丁得孙与你情同手足,你若死了,他们在梁山如何自处?”
“我与他们义结金兰,却不齿他们贪生降贼!”张清眼中闪过痛色,却依旧硬声道,
“我死之后,自有朝廷追封,他们若还有良心,便该早日回头,洗刷污名!”
史文恭还待再劝,却见董平提着双枪走过来,董平与张清在东昌府素有嫌隙,此刻却难得放缓了语气:
“张清,我知你瞧不上我董平。但那日阵前,你飞石打我左肩,我却未曾伤你麾下一人。你我皆是武将,当知惺惺相惜。梁山虽非朝廷,却有真性情的弟兄,比那官场龌龊强上百倍。”
“董都监卖主求荣,也配谈‘性情’?”张清冷笑,
“你本是东平府都监,却为一己私怨降了梁山,助纣为虐攻破东昌府,我张清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与你这等小人同列!”
第462章 王进巧思设考察,张清执拗待观瞻
董平被他骂得火起,双枪猛地一顿,枪尖扎进青砖半寸:
“你这匹夫!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禀明王头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悉听尊便!”张清昂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竟有几分慨然之色,
“我张清生为东昌将,死为东昌鬼,要杀要剐,绝无二话!”
众人见劝降无望,皆沉默下来。
王进站在堂门口,望着廊下那个宁死不屈的身影,终究是挥了挥手:
“罢了,将他押入死牢,好生看管,莫要折辱。”
张清被兵卒拖拽着离去,口中兀自骂道:
“梁山贼寇,休想让我张清屈膝!我便是做了刀下鬼,也要看你们这伙逆贼,如何被朝廷荡平!”
骂声渐远,忠义堂前只剩日影西斜。
吴用望着张清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羽扇:
“这张清铁骨铮铮,倒是条汉子,只可惜……”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长叹。
夜色漫过东平府的城楼时,王进立于忠义堂前,望着街巷里渐次亮起的灯火。
酒肆的猜拳声、货郎的吆喝声混着孩童嬉闹,竟比东昌府最盛的节庆还要热闹几分。
王进指尖叩着栏杆,想起白日里张清那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忽然哑然失笑——
自个儿穿到这水浒世界已近三年,从最初在史家村授徒,到后来被逼上梁山,这一路收服的人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三十六天罡里,武松初见时虽带着三分野性,可听他说透了阳谷县官场的龌龊,当即就纳头便拜;
李逵那般混不吝的性子,也只消一场痛饮,听他说要让天下穷汉都能吃上饱饭,便喊着“哥哥说啥都对”;
便是那心高气傲的呼延灼,经过智斗连环马,攻破火炮营,保全祝家庄壮丁,放马坪谷口义释,也终究叹服归顺。
七十二地煞更不必说,就连史文恭这等硬茬,曾头市一破,看了梁山严明的军纪和宽仁的政策,那句“各为其主,战死非罪”刚出口,史文恭便掷了枪,道“愿效犬马”。
祝龙三兄弟更不必提,独龙岗被围时还放言要“剿尽贼寇”,见他分了一半粮仓给庄户,又请了先生教村里孩童念书,三兄弟当夜就拆了庄门的拒马,跪地归顺。
偏生这张清,明明是天罡数上有名的人物,却油盐不进。
王进揉了揉眉心,忽尔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闲书,里头说传销团伙最善用的伎俩——
不是空口白牙地劝,而是拉着人去“考察”,让你亲眼瞧他们的“产业”,亲耳听“受益者”的吹捧,不知不觉就松了心防。
“对啊!”王进猛地一拍案几,烛火都晃了三晃,“空口说白话,哪有亲眼瞧见来得实在?”
东昌府太守据说比较清廉,那东昌府被治理得如何,王进早从细作口中得知:
赋税苛重,商户十停去了七停;
学宫荒废,只有官宦子弟能请得起先生;
就连护城河的堤坝,去年汛期冲垮了半边,官府只知搜刮民财,至今也没修好。
而梁山治下的曾头市、独龙岗,如今早已换了天地。
王进起身踱了两步,嘴角渐渐勾起笑意。
张清不是认死理,说梁山是“贼寇”么?那就带他去曾头市看看,看看那里的商户如何白日里敞着门做生意,夜里不必插门闩;
看看学堂里是不是有农家孩子在念书;
看看药铺里是不是真有郎中给穷汉免费诊病。
再带他去独龙岗,让他瞧瞧祝家庄的庄户如何赶着牛车去市集卖粮,听听那些老汉念叨“梁山来了,才敢存下过冬的米”。
“张清啊张清,”王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
“你不是信你那‘朝廷’么?我就让你亲眼瞧瞧,你守的究竟是百姓的活路,还是那班蛀虫的家业。”
王进当即唤来亲随:
“去告诉林冲,明日我带张清去曾头市走走,东平府诸事暂由他料理。”
亲随领命而去,帐内只剩烛火跳动。
王进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想起后世那些被“考察”忽悠瘸了的人,忍不住失笑——
这法子虽不甚光彩,却对付张清这般认死理的人,怕是正合适。
毕竟,眼睛瞧见的,总比耳朵听来的,更能动摇人心。
第463章 穆弘坡前设盛宴,四杰阶下侍金樽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清便被兵卒从死牢中提出。
枷锁依旧沉重,只是押解的人换了鲁智深与史文恭,身后还跟着个曾在阵前交过手的祝龙。
王进跨马立在府衙门前,见张清满脸戒备,便扬声道:
“张清兄弟,今日不劝你归降,只带你去几个地方走走。若看完仍觉我梁山是贼寇,再杀再剐,我绝无二话。”
张清冷哼一声别过脸,却也没再骂出声。
王进一行人五人轻装简行,出了东平府。
东平府往曾头市的官道上,五骑快马卷着烟尘疾驰。
王进一身青布便袍,腰间悬着柄短刀,身后鲁智深敞着僧袍,禅杖横担马鞍;
史文恭与祝龙皆是劲装束身,唯有张清戴着轻便枷锁,被两名亲随护在中间,虽面色沉郁,胯下良驹却依旧神骏。
这日辰时刚过,前头道旁忽现一片柳林,林中隐约露出青竹搭就的凉棚,棚外插着面“梁山”旗号,随风轻扬。
“到了!”史文恭勒住马缰,指着柳林道,“那便是穆弘兄弟设的接风处。”
众人策马近前,早见穆弘领着项充、李衮、樊瑞、鲍旭四个披挂整齐的头领候在棚外。
穆弘生得面如重枣,跨前一步便要跪地行礼,被王进伸手扶住:
“自家弟兄,不必多礼。”
“天尊哥哥与诸位头领一路辛苦!”穆弘朗声笑道,目光扫过张清时略一停顿,随即吩咐道,
“快将棚里的筵席摆开!”
只见四个喽啰抬着张梨花木长案从棚后转出,案上摆着个朱漆食盒,打开时热气腾腾——
酱色的卤牛肉切得方正,油亮的熏鸡旁堆着白生生的蒸饼,还有一坛贴着“女儿红”封条的老酒,酒香混着柳林清气,直往人鼻里钻。
项充、李衮四个抢着搬来锦垫铺在案旁,又取过五只青瓷酒杯,樊瑞亲自抱起酒坛,往杯里筛得满满当当,酒液泛起细密的泡沫,沿着杯沿微微晃动。
“张都监,”穆弘亲手端起一杯递到张清面前,语气诚恳,
“这酒是曾头市自家酿的杂粮酒,虽比不得东昌府的玉露琼浆,却也是弟兄们的心意。你我虽曾阵前交手,今日且当是朋友相会,先饮了这杯洗尘酒。”
张清低头望着杯中酒,又瞥了眼案上的肉食——
那牛肉切得匀称,显是用心整治过,蒸饼上还印着朵简单的麦花,倒比东昌府官宴上的精致点心多了几分烟火气。
张清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去接酒杯,只冷冷道:
“败军之将,不敢受此礼遇。”
“哎,张都监这话说差了!”鲁智深早抓过一只蒸饼塞进嘴里,含糊道,
“俺们梁山不论输赢,只敬好汉!你那飞石绝技,洒家至今还记着呢——来,干了这杯!”
说罢举着酒杯便要与张清碰。
王进抬手止住鲁智深,对穆弘道:
“张都监心里有芥蒂,不强求。咱们自饮便是。”
说罢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穆弘兄弟与芒砀山的弟兄们在曾头市操劳半年,劳苦功高,这第一杯,敬你们!”
穆弘与项充四人忙举杯相迎,酒液入喉,鲁智深咂咂嘴道:
“这酒烈得够劲!比东平府的黄酒强多了!”
祝龙也点头道:
“确实是好酒,入喉不呛,后劲却足。”
史文恭拿起块牛肉递给张清:
“张都监,尝尝这卤味,是曾头市最有名的张屠户做的,他原在街头摆摊,如今在市集里开了铺子,每日都要卖上百斤呢。”
张清望着那块油光锃亮的牛肉,忽然想起东昌府的屠户——
去年冬天,知府为给蔡京贺寿,强征了全城的肉铺,不少屠户被逼得关了门,如今街头只剩两家官宦亲戚开的铺子,肉价贵得吓人。
张清沉默片刻,终究没接那块牛肉,只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曾头市方向。
第464章 观市井张清心微动,入曾头好汉意渐生
穆弘看在眼里,对王进道:
“天尊哥哥,酒也喝了,不如现在便进市?让张都监亲眼瞧瞧,弟兄们这半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王进点头起身,对张清道:
“张都监,前头便是曾头市。是真是假,你自个儿瞧了便知。”
张清默不作声,拨转马头跟着众人往前行。
身后,项充四个正麻利地收拾案几,穆弘望着张清的背影,对王进低声道:
“看张清神色,倒比刚到之时松动些了。”
王进微微一笑,扬鞭道:
“路还长着呢。”
五骑再度启程,柳林里的酒香渐渐淡去,进曾头市时,晨光刚漫过吊桥。
张清原以为这里该是残垣断壁——
毕竟曾家五虎当年与梁山杀得血流成河,却不想脚下青石板平整光洁,两侧商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的伙计正帮老丈量布,粮铺前几个妇人笑着比价,街角甚至有个说书先生正讲“武松打虎”,围了一圈孩童听得拍掌。
“这……”张清喉头动了动,他记得去年路过曾头市,那时街道泥泞,商户门可罗雀,守城兵卒还对过往行商勒索盘剥。
“张都监请看。”史文恭指着街心那座新修的石碑,
“曾家霸占此地时,苛捐杂税多达三十余种,百姓卖儿鬻女是常事。如今我梁山只取三成赋税,余下全归百姓,商户更是头年免税。”
正说着,几个白发老者提着竹篮走过,见了王进便作揖:
“王头领又来巡查?多亏你们,今年麦收够吃三年了!”
王进笑着回礼,从祝龙手中接过两包点心递过去:
“李老爹,给孙儿们尝尝。”
老者乐呵呵接了,瞧见被押着的张清,也不畏惧,只道:
“这位将军面生得很,是来咱们曾头市做客的?”
张清被那老者和善的目光看得一怔,讷讷说不出话。
行至北街,忽闻朗朗书声。
原来是座新盖的学堂,十几个蒙童正跟着先生念书。
窗外,几个妇人坐在石阶上做针线,见孩子们摇头晃脑的模样,脸上满是笑意。
穆弘道:
“这学堂是用曾家的粮仓改的,先生是附近乡绅举荐的老秀才,束修全由山寨承担。”
张清猛地停住脚。他想起东昌府的学堂,除了官宦子弟,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连校门都进不去。
去年冬,他还见过有穷人家的孩子冻饿倒在学宫墙外。
“张都监再看那边。”鲁智深指着不远处的药铺,
“那是‘济世堂’,凡穷苦人抓药,分文不取,药材由山寨从江南采买。”
药铺门口,一个郎中正给老农诊脉,旁边两个伙计忙着熬药,水汽氤氲里,竟有几分太平盛世的暖意。
一路行去,张清的枷锁似乎越来越沉。
看见市集上交易公平,无人强买强卖;
看见河岸边几个汉子在修堤坝,说是山寨拨了银两防汛期;
看见夕阳下,一群孩童追着货郎的风车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这哪里是草寇盘踞之地?分明比他守着的东昌府,更像个百姓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暮色降临时,众人在曾头市衙署歇脚。
晚饭依旧简单,糙米饭配着炖菜,王进亲自给张清解开了手上的枷锁,递过碗筷:
“尝尝?这是本地百姓送来的新米。”
张清盯着碗里的米饭,米粒饱满,混着淡淡的稻香。
忽然想起东昌府的粮仓,去年灾荒,他亲眼见官差将发霉的米掺进赈粮里,百姓稍有不满便遭毒打。
“你们……为何要做这些?”张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王进放下筷子,目光沉静:
“张清兄弟,我梁山聚义,不为打家劫舍,只为让天下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念。你说我们是贼寇,可贼寇会修学堂、建药铺、替百姓修堤坝么?”
张清猛地抬头,撞见王进眼中的坦荡,又慌忙低下头,喉间像是堵着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
“不过是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罢了。”
话虽如此,张清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发颤。
夜色渐深,曾头市的打更声远远传来,清晰而安稳。
张清躺在简陋的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第一次在心里对“贼寇”这两个字,生出了一丝动摇。
第465章 细思疑是场中戏,惊起夜探曾头市
曾头市衙署的后院厢房里,月色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一片斑驳。
张清和衣躺在榻上,双眼瞪着梁上的蛛网,怎么也睡不着,白天所见的景象像走马灯般在眼前转——
曾头市街道平整的青石板路、粮铺前笑谈的妇人、学堂里朗朗的书声、药铺前熬药的水汽……
这些画面混着王进那句“让天下人有饭吃”的朗朗誓言,搅得张清心头发乱。
“定是圈套。”张清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白日里那些百姓的笑脸、老者的和善,说不定都是王进特意安排的戏码。
草寇最善笼络人心,当年他爹任东昌府通判时,就常说“贼子伎俩,无非小恩小惠诱骗愚民”。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衙署里的巡更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清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摸了摸腰间——
白日里王进解了他的枷锁,只留了条松松的麻绳。
张清三两下挣开绳结,蹑手蹑脚溜到窗下,见院外只有两个打盹的兵卒,便矮身从墙根的阴影里绕了出去。
夜风吹过街巷,带着些微麦香。
白日里热闹的市集此刻静悄悄的,只有几家铺子外挂着的气死风灯在摇晃,照得石板路忽明忽暗。
张清贴着墙根往前走,眼睛像鹰隼般扫视着周遭——若真是演戏,夜里总该露出破绽。
行至南街口,忽见一户人家的窗纸透着昏黄的灯光,里头传来妇人的絮语:
“……明日得去磨坊把新麦磨了,多存些面,入冬给娃做棉馍。”
“急啥?”一个汉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如今粮价稳当,穆头领又免了磨坊的税,啥时候去不行?倒是你,别总给娃做那么稠的粥,当心积食。”
“你懂啥?”妇人笑骂道,
“前两年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有粮了,还不许娃多吃两口?再说这新麦,颗粒饱满得很,可不是去年掺着沙土的陈米能比的……”
张清在窗下立住脚,心头发沉,他认得这户人家的土坯墙——
去年路过曾头市时,这墙塌了半角,用破草席糊着,里头的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哪有如今这般中气十足的笑声?
张清正怔忡着,那扇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提着夜壶的老汉走出来,撞见张清,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眯起眼打量:
“这位客官是……衙署里的?咋这时候还在外头?”
张清慌忙低下头,含糊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
“夜凉,当心着凉。”老汉倒不见外,提溜着夜壶往街角走,
“咱们曾头市如今可是太平,夜里走夜路也不怕,穆头领带着项充、李衮几位头领,把周边的毛贼都清干净了。”
“老人家,”张清忍不住开口,“你们……就不怕梁山的人苛待?”
老汉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诧异:
“苛待?客官怕是从外地来的吧?自从来了王头领,咱们才过上好日子呢!”
“曾家在时,俺家三亩地要交两亩的税,儿子去市集卖菜,还得给兵卒塞钱。”
“如今呢?税只收三成,买卖公平,娃还能去学堂念书——那学堂的先生,还是王头领从东平府请来的呢!”
那老汉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
“不瞒你说,去年俺家老婆子咳得直不起腰,原以为只能等死,是‘济世堂’的郎中来瞧了,抓药分文没要,说是山寨给兜底。这般恩情,俺们记一辈子!”
张清喉头哽着,说不出话。
这时,隔壁院里传来婴儿的啼哭,紧接着是母亲哼唱的童谣,调子简单,却透着安稳。
张清忽然想起东昌府西街的那个寡妇,丈夫去年被征去修河堤,累死在工地上,留下孤儿寡母,寒冬腊月连件棉衣都没有……
“客官要是不信,往东街走走。”老汉提完夜壶往回走,
“那里住着张屠户,前两年被逼得差点卖女儿,如今开了铺子,夜里还帮着巡街呢。”
第466章 曾头市三日军旅观,独龙岗一童引疑端
张清依言往东走,果然见一户人家亮着灯,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劈柴,见了他便直起身:
“是衙署的弟兄?来取肉?”
“我……随便看看。”张清望着院里挂着的半扇猪肉,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有啥看的?”汉子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搁以前,这时候早该藏起来了,怕曾家的恶奴抢。如今不怕了,穆头领说了,买卖人凭本事挣钱,谁也不许欺负。”
那汉子拿起块剁好的肉递过来,“尝尝?刚杀的,新鲜!”
张清没接,只问:
“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变了卦?”
“变卦?”汉子把斧头往柴堆上一搁,
“王头领带弟兄们打曾头市时,秋毫无犯,还把曾家粮仓的米分给了庄户。
若是真心为祸,能这般待百姓?再说项充、李衮几位头领,天天带着人修堤坝、护商旅,比官府的兵卒尽心多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四下。汉子道:
“天快亮了,客官该回了。这曾头市,白日里瞧着好,夜里更安稳——你听听,连狗都不叫。”
张清走出柴门,果然听见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抬头望,月光明亮,照着家家户户的屋顶,烟囱里虽无炊烟,却像是藏着无数安稳的梦。
往衙署走的路上,他脚步发沉。
白日里那些画面此刻又浮上来,只是再不是“表演”的模样——
粮铺妇人的笑里有真实的满足,学堂窗外的妇人眼里有踏实的期盼,就连药铺前的水汽,都带着真切的暖意。
回到厢房时,天已蒙蒙亮。
张清躺在榻上,望着渐渐亮起来的窗纸,心里那点对“表演”的怀疑,像被晨露打湿的蛛网,渐渐塌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王进那双坦荡的眼睛,想起老汉说“这般恩情记一辈子”时的郑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第一次觉得,自己坚守的“忠义”,或许真的有哪里不对。
窗外传来扫地的声音,是早起的衙役在打扫庭院。
张清闭上眼睛,耳边却总回响着那老汉的话:
“如今不怕了……夜里走夜路也不怕……”
此后,王进等人陪同张清又在曾头市盘桓三日,王进领着张清看遍了南北货栈的热闹——
辽商的皮毛、江南的绸缎在市集上堆叠如山,牙人扯着嗓子讨价还价,通事官在旁流利地转译着胡语与汉话。
张清站在渡口,望着满载货物的商船解缆起航,听穆弘说每月单是关税便够养五千弟兄,眉头却始终没舒展。
这日午后,祝龙见张清对着货栈里的胡商出神,便凑到王进身边道:
“天尊哥哥,曾头市靠着互市繁华,终究是商贾之道。张清兄弟是东昌府将官,管着的多是种地百姓,不如去独龙岗走走?让他瞧瞧咱们如何把荒田变粮仓。”
王进点头笑道:
“正合我意。”
次日辞别穆弘,一行人策马往独龙岗去。
越靠近三庄地界,道旁的景象便越发不同——
原先荒芜的坡地被开垦成梯田,新插的秧苗在风中泛着嫩绿;
河道上搭着木架,十几个汉子正赶着水牛拉石碾筑堤,夯歌号子声传得老远。
“那是去年决口的地段,”祝龙指着河道道,
“梁山来了后,先修了堤坝,又开了三条水渠,今年这百亩洼地总算能种上稻子。”
行至独龙岗村口,早见孙立、索超、黄信、燕顺四个头领迎上来。
孙立手里还攥着把锄头,裤脚沾着泥:
“听闻天尊哥哥带贵客来,弟兄们特意歇了晌。”
孙立目光落在张清身上,拱手道,“张都监,久仰大名。”
张清望着远处田垄里忙碌的身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不见半个兵卒监工,人人脸上都带着汗,嘴角却扬着笑。
“哼!”张清忽然勒住马,指着田埂上一个牵着牛的孩童:
“那娃不过十岁,怎也下地?”
第467章 田埂躬身谢恩义,都监归心入梁山
“不是下地,是学本事。”燕顺笑道,
“咱们请了老农教后生辨认五谷、看土施肥,这娃是跟着他爹来学的。”
众人往庄里走,只见家家户户院墙外都堆着新打的麦垛,晒场上摊着金灿灿的谷物。
几个妇人正坐在槐树下搓麻绳,见了王进便笑着招呼:
“头领来啦?晚上到家里吃新麦馍!”
孙立引着众人到农具房,推开木门,只见里头摆着十几张新打造的犁铧,还有好几架龙骨水车。
“这些都是山寨铁工坊打的,”孙立拿起一把锄头递给张清,
“百姓领农具分文不取,家里没牛的,还能到庄里牵官牛,只消秋收后还两斗粮便成。”
张清接过锄头,入手沉甸甸的,木柄打磨得光滑,铁刃闪着寒光。
他忽然想起东昌府的农户,别说新犁,便是修补旧农具的铁料都得托人从城里偷偷买,官府说是“严禁私藏铁器”,实则是逼着百姓买官坊的残次品。
正怔忡间,忽闻一阵牛哞声。
只见黄信赶着三头壮牛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个老汉,连连作揖:
“多谢黄头领,这牛壮实得很,今年秋种准能赶在前头!”
“李老爹客气啥,”黄信拍着牛背道,
“好好喂着,来年多打粮食才是正经。”
张清忍不住问那老汉:
“老人家,这牛真是官府发的?”
“是梁山的头领们发的!”老汉眉开眼笑,
“前两年这独龙岗,祝家庄的庄丁见了牛就抢,如今可好,头领们不仅发牛发农具,还教咱们新法子种地。你瞧那片果园,原是荒坡,如今栽上桃树,明年就能结果子!”
索超在旁补充道:
“庄里还分了‘互助组’,哪家有难处,邻里搭把手就过去了。去年张老五家男人病了,全庄帮着他家收了玉米,一粒没少。”
张清顺着索超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果园边立着块石碑,刻着“耕者有其田”五个大字,字缝里还沾着新泥。
他忽然想起东昌府郊外那些抛荒的土地,想起农户们逃荒时拖儿带女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暮色降临时,众人坐在祝家庄的打谷场上吃饭。
糙米饭蒸得喷香,配着腌菜和新摘的黄瓜,索超还拎来一坛自酿的米酒。
田埂上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远处的打谷机“嗡嗡”作响,混合着晚归牛铃的叮当声,竟比曾头市的商市更让人心安。
张清想起那老汉说“好好喂着牛,来年多打粮”时的认真,想起孩童牵着牛犊时的笑脸,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为官者,当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方对得起‘父母官’三字。”
可他守着东昌府,百姓却在苛政下挣扎;而这些被他视为“贼寇”的人,却在荒地上种出了希望。
“扑通”一声,张清猛地跪倒在泥地里。
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他双手按在湿润的泥土上,额头抵着田埂,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王头领……张清有眼无珠,错把忠良当贼寇,今日才知梁山真意!”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东昌府百姓受苦,我却只会帮着官府催缴赋税;曾头市、独龙岗百姓安乐,全赖诸位头领苦心。张清愿归降梁山,若能为百姓做些实事,纵死无憾!”
王进忙伸手去扶,却被张清躲开。
他望着张清沾满泥的脸,见那双眼里再无桀骜,只剩赤诚,便朗声道:
“张清兄弟快起!你肯回头,百姓有福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把将张清拽起来:
“早该如此!走,喝几碗去,俺们梁山有的是好酒!”
张清站起身,望着眼前的田地、百姓、头领,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
晨雾散去,阳光洒在稻田上,泛着金波,像无数个跳动的希望。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对王进深施一礼:“头领,张清愿效犬马之劳。”
远处传来打谷的号子声,混着孩童的笑、牛铃的响,在独龙岗的上空回荡,竟比任何凯歌都动听。
第468章 张清归降献良策,王进分兵取两州
众人见张清归降心意甚笃,皆是欢喜。
王进望着渐沉的暮色,眉头微蹙道:
“张清兄弟归降是大喜,只是关胜大军不日便要兵临城下,我等须即刻返回东平府商议对策。”
夜色如墨,王进、张清等人马不停蹄赶回东平府。
城中灯火稀疏,只有府衙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一众梁山好汉焦急的面容。
王进大步踏入议事厅,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吴用折扇一合,急步上前:
“头领可算回来了,关胜大军动向不明,只知不日便要兵临,我等正商议对策。”
王进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张清身上:
“张清兄弟如今已归降我梁山。他熟悉东昌府,这对咱们应对关胜至关重要。”
张清闻言,上前一步抱拳道:
“王头领,东昌府大小官吏多是趋炎附势之辈,城中兵马半数是我旧部。若蒙头领信得过,张清愿领兵前往,定能说降东昌府,为梁山添一处屏障。”
鲁智深在旁捋着胡须道:
“张清兄弟这话说得在理!你本是东昌府猛将,由你去劝降,事半功倍!”
王进颔首道:
“我正有此意。关胜原打算联合东平、东昌、凌州三路兵马为先锋,如今东平已在我手,东昌若能归顺,凌州便成孤悬在外的钉子。”王进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是凌州团练单廷珪、魏定国二人不可小觑——那单廷珪善用淡水浸兵之法,人称‘圣水将军’;魏定国能驱火器,号‘神火将军’,二人联手,战力不容轻视。”
史文恭按剑道:
“头领放心,某家愿随头领前往凌州,定叫那二人束手就擒!”
董平也接口道:
“凌州兵马虽勇,怎敌我梁山好汉?某家愿为先锋!”
王进沉吟片刻,起身道:
“如此便分兵两路。张清兄弟,你与韩滔、彭玘率领东平府三千兵马,即刻前往东昌府。切记,能劝降便不动刀兵,若遇顽抗,再行智取。”
“末将领命!”张清抱拳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王进又转向史文恭与董平:
“你二人随我带领新编的东昌旧部,星夜赶赴凌州。单、魏二将虽强,却非铁板一块,我等先扼住凌州咽喉,再寻机招降。”
“遵令!”史文恭与董平齐声应道。
当夜,祝家庄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张清点起兵马,与韩滔、彭玘辞行。
临行前,他望着田埂上“耕者有其田”的石碑,又看了看远处熟睡的村庄,忽然翻身下马,对着王进深深一揖:
“头领放心,张清此去,定不负百姓所望。”
王进扶起他道:
“去吧,梁山的未来,正要靠你们这些后生。”
两路人马趁着月色分道扬镳。
张清率领的队伍里,不少东平府降兵见主将竟是昔日东昌府猛将,皆是惊讶,待听闻要去收复东昌府,更是士气大振。
韩滔在旁笑道:
“张清兄弟,你这面子可不小,这些兵卒见了你,比见了我这将官还精神。”
张清朗声笑道:
“非是张清有面子,是梁山的旗号能让弟兄们信服。待拿下东昌府,让兄弟们都看看,跟着梁山,到底有奔头!”
另一边,王进的队伍正疾行在前往凌州的路上。
史文恭勒住马道:
“头领,那单、魏二人素与梁山无冤,若能招降,确是美事。只是若他们执意不降,某家的枪可不认人。”
董平也道:
“某家听闻那单廷珪性情耿直,魏定国脾气火爆,或许能从单廷珪入手。”
王进望着天边疏星,缓缓道:
“二人皆是忠勇之士,只是明珠暗投。我等此去,先礼后兵,若能让他们看清朝廷昏聩、梁山仁心,未必不能化敌为友。”
夜色渐深,两路兵马如同两把利剑,悄无声息地刺向预定的目标。
东平府的城楼上,灯笼在风中摇曳;东昌府的城门下,哨兵打着哈欠;凌州的营寨里,更鼓声声慢。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改变山东格局的风暴,已在月色中悄然凝聚。
张清望着前路,仿佛已看见东昌府的百姓打开城门,迎接新生活的景象;
王进则想着凌州城头可能燃起的烽火,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第469章 凌州城高布坚防,王天尊兵临城下
凌州城外的青石山头上,晨雾尚未散尽,王进身披玄色披风,手按腰间朴刀,望着前方那座被朝阳镀上金边的城池。
城墙上新砌的砖石泛着冷光,垛口后隐约可见兵卒的头盔晃动,城根下新挖的壕沟黑沉沉的,灌满了连夜引来的河水,显然是做足了死守的准备。
“头领,”董平催马立在身侧,指着城头飘动的“王”字大旗,
“那知州王仁义倒是个急性子,咱们刚过汶水,他就把城墙修得跟铁桶似的。”
王进眉头微蹙,从怀中摸出探马传回的纸条。
上头写着凌州连日来的动静:
知州王仁义征调民夫三万,加高城墙三尺,添设箭楼十二座;
单廷珪的玄甲军日夜在城头操练,甲叶碰撞声十里外都能听见;
魏定国的火兵营更是紧闭营门,只闻里头铁器叮当,想是在打造什么厉害火器。
史文恭勒住照夜玉狮子,冷笑道:
“不过是困兽之斗。东平府破时,凌州信使三日夜奔袭求援,朝廷援军影子都没见着,他王仁义再折腾,也是孤掌难鸣。”
“不可大意。”王进摇头道,目光掠过城墙,落在城头那些玄甲军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单廷珪的水战之法、魏定国的火器之术,皆是沙场杀器。那玄甲军甲胄藏机括,能喷毒水惑敌;绛衣火兵善用硫磺硝石,动辄火墙阻路,寻常兵马遇上,十有八九要吃大亏。”
董平闻言一怔:
“头领怎知得如此清楚?”
王进嘴角微扬,并未细说,只道:
“来时路上,我已挑了一千精壮弟兄,另立一营,让他们日夜操练些特别的法子。”
王进转头望向阵后,那里隐约能看见一片被帆布遮挡的营地,
“他们手上的家伙,都是按这二人路数特意打造的,专破玄甲军的毒水、火兵营的烈焰。只是眼下时机未到,暂且藏着。”
史文恭眼中精光一闪:
“头领是说,这一千人能破了单、魏二人的绝活儿?”
“未必能破,却能让他们讨不到好。”王进收回目光,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击,
“单廷珪的玄甲军虽勇,却要靠机关喷吐毒水,一旦被制住机关,便与寻常甲兵无异;
魏定国的火兵虽猛,离了火种硝石,短刀拼杀未必是我梁山弟兄对手。
那一千人练的,便是如何在毒水喷来时不慌不乱,在烈火起时寻得出路。”
董平听得心头发热,按捺不住道:
“既有这般准备,何不早些亮出来,也好让那两个匹夫见识见识厉害?”
“急什么。”王进摆手道,
“这二人毕竟是朝廷命官,若能劝降,总好过刀兵相见。且让他们先尝尝我梁山的厉害,待锐气折了,再看情形行事。”王进顿了顿,又道,
“传令下去,让后营那一千弟兄继续待命,没有我的将令,不许擅自露面。”
“得令!”身旁亲卫齐声应道,转身策马去了。
史文恭望着王进沉稳的侧脸,忽然笑道:
“头领这心思,当真深不可测。有这一千人在,便是单、魏二人联手,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王进望着凌州城头飘动的旗帜,缓缓道:
“用兵之道,在于知己知彼。咱们明着摆开阵势,是让他们知道我梁山的底气;
暗处藏着后手,是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今日先探探虚实,真要动手时,再让那一千弟兄给他们个惊喜。”
正说着,山脚下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探马滚鞍落马:
“报——凌州城门大开,知州王仁义带文武官员立在城头,似是要喊话!”
王进点头:
“传令下去,摆开阵势,随我到城下会会这位王知州。”
半个时辰后,梁山大军在凌州城南门列开阵势。
黑旗猎猎,“替天行道”四个金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三万兵马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盔缨的轻响,气势如山岳压顶。
第470章 斥反贼州官施威,斗圣水双枪逞能
城头上,王仁义身着绯红官袍,腰悬玉带,身后单廷珪、魏定国分立左右。
单廷珪身披亮银甲,手按长枪,面色冷峻;
魏定国则穿一身绛红战袍,腰间挂着数只油布包裹的物件,眼神桀骜。
“城下可是梁山贼寇?”王仁义扯着嗓子喊道,声音被风送得有些发飘,
“本州早已知晓尔等恶行!东平府那帮废物守不住城池,我凌州却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王仁义指着城下,唾沫星子飞溅,
“识相的速速退去,不然城上箭发如雨,定叫汝等尸骨无存!”
王进拍马上前,朗声道:
“王知州此言差矣!我梁山好汉,杀的是贪官污吏,救的是黎民百姓。
东平府知府程万里搜刮民脂,草菅人命,故而被我等擒杀;
你凌州若真心为民,为何要驱赶百姓修城,强征粮草充军?”
“一派胡言!”王仁义脸色涨红,
“尔等啸聚山林,掠城破府,便是十恶不赦的反贼!单将军、魏将军,给本州骂回去!”
单廷珪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王进匹夫,休要逞口舌之利!我凌州军民一心,城防坚固,汝若敢攻城,某家定叫你尝尝‘圣水’的厉害!”
魏定国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火把:
“不错!某家的‘神火’也早已备好,就等尔等前来送死!”
王进见劝降无望,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王知州执意要战,我梁山便奉陪到底。只是城破之后,玉石俱焚,还望知州大人三思!”
“休要多言!”王仁义猛地一挥手,
“单将军,给本州出城迎战,挫挫这帮贼寇的锐气!”
“得令!”单廷珪抱拳应道,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片刻后,城门“吱呀”洞开,五百玄甲军鱼贯而出,个个身披黑甲,手持长枪,胯下黑马,阵形严整如铁。单廷珪立马阵前,长枪一指:
“王进,可敢出来与某家一战?”
董平早已按捺不住,拍马出列:
“杀鸡焉用牛刀!待某家取你狗头!”说罢舞动双枪,直奔单廷珪而去。
董平马快,转眼便到单廷珪面前。
董平这对枪是浑铁打造,枪尖淬了寒光,左枪直刺单廷珪心口,右枪横扫马腿,来得又快又狠。
单廷珪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抖,枪杆如灵蛇般缠上左枪,顺势一绞。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董平只觉虎口发麻,左枪险些脱手。
董平心中一惊,这单廷珪好大臂力!
未等董平回神,单廷珪的长枪已如毒蛇出洞,直取他面门。
枪尖带着呼啸的劲风,逼得董平后仰闪避,头盔上的红缨被枪风扫断,飘落在地。
“好个单廷珪!”
董平怒喝一声,双枪交击,迸出一串火星,借着这股力道翻身坐直,双枪如流星赶月般回敬过去。
双枪将董平这枪法乃是家传绝技,讲究“快、准、刁”,左枪虚晃,右枪实刺,枪影重重,竟将单廷珪周身要害都罩在其中。
单廷珪却不慌乱,他的枪法走的是沉稳路子,一招一式都如泰山压顶。
长枪舞得风雨不透,时而如巨蟒翻身,时而如猛虎下山,总能绝地反击,挡开董平的攻势。
二人马走连环,枪来枪往,转眼便斗了三十余合。
城头上,王仁义看得心惊胆战,不住搓手:
“单将军能胜吗?这董平好生勇猛!”
魏定国在旁冷笑:
“大人放心,单将军的本事,岂会输给他?且看着吧。”
城下阵中,王进眉头紧锁。
他知单廷珪厉害,却没料到董平与他斗得如此胶着。
董平的双枪以快见长,按理该占上风,可单廷珪的枪法看似缓慢,却招招暗含后力,每一次碰撞都让董平的马身微颤,久战之下怕是要吃亏。
果然,又斗了二十余合,董平额上已见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急于取胜,猛地一声长啸,双枪陡然加快,枪影化作一团白光,竟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双龙出海”——
左枪直取单廷珪咽喉,右枪却诡异地绕到单廷珪身后,专攻他腰眼。
这招来得太过突然,单廷珪坐骑受惊,人立而起。
第471章 毒雾弥天围董平,火兵列阵困文恭
单廷珪坐骑人立的刹那,董平双枪已如影随形。
左枪离咽喉不过三寸,右枪已触到后腰甲叶,眼看便要一枪建功,却见单廷珪身子陡地一拧,竟在马背上旋出半圈,长枪借着旋转之势横扫而出。
“铛——”两枪相交,董平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枪杆涌来,右手那杆浑铁枪竟拿捏不住,“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半截枪杆带着风声飞落,深深扎进泥土里。
“好个老匹夫!”
董平又惊又怒,左手单枪急舞,枪尖颤动如梨花纷飞,逼得单廷珪连连后退。
董平胯下战马连踏数步,正要趁势追杀,却见单廷珪猛地抬手往身后一挥,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城上观战的王仁义正捏着冷汗,见此情景顿时喊道:
“玄甲军何在?!”
城下阵中,五百玄甲军早已按捺不住。
这些人身披黑铁甲,盔缨漆黑如墨,听闻呼哨声,齐齐向前半步,左手同时探入甲胄内侧,“咔哒”声响成一片。
转瞬之间,每人手中都多了个巴掌大小的黄铜喷嘴,喷嘴口隐隐泛着乌光。
“董平小心!”
王进在阵前看得真切,这玄甲军的毒水机关终于要动了。
董平虽不知喷嘴底细,却见那乌光透着诡异,下意识勒马后退。
单廷珪却哪肯给他喘息之机,长枪一指,厉声喝道:
“喷!”
五百玄甲军齐齐扣动机关,只听“嗤嗤”声不绝于耳,数百道黑沉沉的水柱从喷嘴中射出,在空中化作弥漫的黑雾。
那雾气腥臭刺鼻,才飘到近前,董平便觉眼睛刺痛,喉咙里像塞了团烂棉絮,忍不住咳嗽起来。
“哈哈哈!”单廷珪纵声长笑,
“董平匹夫,尝尝某家圣水的厉害!”
玄甲军步步紧逼,黑雾如潮水般涌来。
董平坐骑被雾气熏得狂躁不安,人立起来乱蹦乱跳,险些将他掀翻。
董平左手单枪舞得风雨不透,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毒雾,顷刻间便觉头晕目眩,枪法也乱了章法。
城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王仁义拍着垛口大笑:
“好!好个圣水将军!看这贼寇还如何猖狂!”
魏定国在旁捻须冷笑:
“单将军这手,便是关胜来了也得暂避锋芒。董平今日插翅难飞!”
阵中王进眉头紧锁,见董平已被黑雾笼罩,再不施救便要遭殃。
他正要传令救援,却见单廷珪长枪一挥,玄甲军分出两队,如两条黑龙般左右包抄,显然是要将董平困死在阵中。
“贼子敢尔!”
王进声如惊雷,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史文恭的照夜玉狮子堪称宝马,四蹄翻飞间,竟比寻常战马快出一半。
他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光,后发先至,“铛”地一声架住单廷珪的枪尖。
单廷珪只觉一股巨力涌来,长枪险些脱手,不由得惊道:
“好身手!”
史文恭却不答话,长枪一搅一带,逼得单廷珪回枪自保,同时沉声道:
“董都监,速回阵中!”
董平捂着口鼻,强忍着不适,对史文恭拱了拱手,拨马便走。
玄甲军还想喷吐毒水阻拦,却被史文恭的枪影逼退——
他这杆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颤动间,竟卷起阵阵劲风,将黑雾都荡开数尺。
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
魏定国手持火把,高声喝道:
“单将军莫慌,某家来助你!”
城门再次洞开,五百名身披绛红战袍的火兵鱼贯而出。
这些人身背竹筒,腰间挂着硫磺、硝石,手中各持一把短刀,跑动间竹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神火营,随我杀!”
魏定国将火把往身后一抛,一名火兵迅速接住,点燃了竹筒口的引信。
刹那间,五百支竹筒同时冒出青烟,空气中弥漫开呛人的硫磺味。
火兵们列成一个圆阵,将史文恭团团围住。
魏定国手持一对熟铜倭瓜锤,拍马直取史文恭:
“贼将休狂,看某家的厉害!”
第472章 浓烟烈火困文恭,火兵铁链绊宝马
史文恭见魏定国来势凶猛,不敢怠慢,长枪一抖,迎了上去。
魏定国的锤法大开大合,每一锤都带着风雷之声,砸得空气嗡嗡作响。
史文恭的枪法却灵动迅捷,如灵猿戏耍,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锤锋,枪尖则如毒蛇般寻隙反击。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魏定国渐渐不支。
这圣火将军本就不以武艺见长,全靠火器取胜,此刻被史文恭的枪法缠住,只觉左支右绌,额头冒汗。
“撤!”魏定国虚晃一锤,拨马便走。
史文恭哪里肯放,拍马便追:“败军之将,还想走?”
照夜玉狮子速度惊人,转眼便追近魏定国身后。
史文恭挺枪便刺,却见魏定国突然回头,将手中一只油布包掷了过来。
“不好!”史文恭急忙侧身,油布包在他马前炸开,顿时浓烟滚滚,硫磺味刺鼻。
他急忙闭住呼吸,可那烟雾实在太浓,呛得忍不住剧烈咳嗽,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灼痛。
更要命的是,周围五百火兵突然同时将竹筒往地上一戳,引信“滋滋”燃烧,竹筒里喷出的火星落在干燥的枯草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噼啪”作响,转眼间便形成一道丈高的火墙,将史文恭困在中央。
浓烟遮天蔽日,混着草木焦糊的气息,呛得人睁不开眼。
史文恭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原本清亮的视线被红黄交织的火光与灰黑的浓烟搅成一团,连丈外的影子都看不真切。
耳边尽是柴火爆裂的脆响、火兵们的呐喊与战马受惊的嘶鸣,杂乱得让他辨不清方向,连身后火墙蔓延的声响都分不清是左是右。
“咳咳……”史文恭捂着口鼻,肺腑像是要被浓烟呛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
照夜玉狮子焦躁地刨着蹄子,不断人立而起,任凭史文恭如何安抚都难以镇定——
烈焰烤得马毛发烫,浓烟呛得它连连打响鼻,四蹄乱踏间险些将主人掀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猛地窜出。
史文恭下意识抬枪格挡,却因视线受阻慢了半分,肩头被一柄短刀划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卑鄙之徒!”史文恭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却只劈中一团空气,那火兵早已缩回火雾中。
未等史文恭稳住身形,左侧又传来破风之声。
史文恭急忙转身,枪尖却刺了个空,反而被身后偷袭的火兵用刀背砸中后腰,顿时一阵酸麻。
这些火兵熟悉烟雾中的战法,借着浓烟掩护轮番袭扰,时而挥刀砍来,时而用钩镰枪勾他马腿,明明都是寻常兵卒,此刻却如附骨之蛆般难缠。
史文恭咬紧牙关,长枪舞成一团银花护住周身,可浓烟呛得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枪法渐渐慢了下来。
史文恭想冲开火墙,却每次都被高温逼退,火舌舔舐着他的战袍,烫得肌肤生疼。
“史文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魏定国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带着得意的狞笑。
这魏定国早有准备,口鼻蒙着打湿的棉布,呼吸顺畅,视线也比史文恭清晰得多,手中熟铜倭瓜锤不时从烟幕中猛砸出来,每一次都逼得史文恭险象环生。
又一轮猛攻下来,史文恭胳膊被锤风扫中,顿时酸麻无力,长枪险些脱手。
史文恭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照夜玉狮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原来数名火兵趁着史文恭分神,悄悄甩出铁链,链端的铁钩“咔哒”几声,精准地勾住了宝马的四条马腿。
“嘶——”宝马吃痛,猛地跪倒在地。
史文恭猝不及防,被狠狠掀翻落马,长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扎进火堆里。
魏定国见状,哈哈大笑,抡起熟铜倭瓜锤从浓烟中冲出,锤尖带着风声,直取史文恭面门:
“贼将,受死!”
第473章 水袋破尽神火具,文恭赶杀败兵归
“魏定国休得猖狂!”
喊声未落,梁山阵中突然冲出一支奇怪的队伍。
这五百兵卒个个身披厚实兽皮,背上驮着鼓胀的牛皮水袋,跑动时水袋撞出“哗啦”声响,腰间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王进立于阵前,见史文恭落马遇险,眼中寒光乍现,猛地挥下手臂:
“水袋兵,上前破阵!”
原来王进早料魏定国火兵难缠,临行前特意备下五百只牛皮水袋,每只盛满百斤河水。
又挑出五百名力壮兵卒,日夜操练负重奔袭与泼水准头。
此刻见魏定国五百绛衣火兵为围杀史文恭乱了阵型,正是出手良机。
水袋兵如猛虎下山,分作十支小队扑向火圈。
水袋兵按照王进操练时候的交待,不急于救人,因为魏定国绛衣火兵的火攻,是以迷惑、辅助为主。
此刻水袋兵先分组靠近绛衣火兵,将水袋口的麻绳扯断,对准熊熊燃烧的火墙猛泼。
百斤水流倾泻而下,“滋滋”声响连成一片,丈高的火焰顿时矮了半截,浓烟被水汽压得四散,露出中间狼狈的史文恭。
“快泼他们身上的家伙!”队正高声呼喊。
水袋兵们立刻调转方向,专挑火兵腰间的硫磺袋、背上的竹筒泼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浇透火兵的绛红战袍,腰间的火折子被泼得火星四溅,背上的硝石竹筒浸了水,引信“滋”地熄灭,再也燃不起半点火星。
魏定国见状魂飞魄散:
“不好!他们专破火器!快拦——”话未说完,一名水袋兵已抡着半满的水袋冲来,“砰”地砸在他护心镜上。
魏定国只觉胸口剧痛,险些坠马,低头一看,腰间油布包着的火药用料已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火兵们没了引火之物,手中短刀在水袋兵的兽皮甲前如同玩具。
有那机灵的想摸出火折子再点,刚掏出来就被兜头泼了一脸水,呛得连连咳嗽;
还有的想甩铁链勾马腿,却被水袋兵一皮袋砸中手腕,铁链“当啷”落地。
“史将军,我等救你来了!”
一名水袋兵冲到史文恭身边,挥刀砍断勾住马腿的铁链,又将一只未开封的水袋递过去。
史文恭接过水袋猛灌几口,清凉的河水浇灭喉间灼痛,呛咳顿时缓解,翻身跃上被解开束缚的照夜玉狮子,从火堆里拔起长枪,枪尖直指魏定国。
此时火圈已被水袋兵泼得七零八落,残余的火星在湿泥里挣扎,浓烟散尽后,阳光洒在狼藉的战场上。
魏定国见火器尽废,麾下火兵被水袋兵打得哭爹喊娘,哪里还敢恋战,嘶声喊道:
“撤!撤回城去!”
魏定国带着残兵往城门逃窜,却被史文恭拦住去路。
照夜玉狮子速度惊人,转眼便追上魏定国,史文恭长枪一抖,枪尖如灵蛇出洞,接连挑落三名断后的火兵。
魏定国无奈,回身抡锤便砸,却被史文恭一枪挑飞头盔,发髻散乱,吓得伏在马背上只顾狂奔。
城门口,单廷珪见魏定国溃败,急率玄甲军出城接应。
他指挥兵卒喷出毒水,黑雾瞬间弥漫,暂时挡住史文恭的追击。
魏定国趁机带着残兵冲过吊桥,单廷珪也不敢久留,喝令收兵回城。
“哐当”一声,凌州城门紧闭,吊桥缓缓升起。
史文恭勒住马,望着城门上慌乱的身影,恨声道:
“只差一步,便能擒这匹夫!”
王进催马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史兄弟无恙便好。今日破了他的神火营,折了凌州锐气,已是大胜。”
王进望向城头脸色惨白的王仁义,嘴角勾起冷笑,“这凌州城,守不了多久了。”
水袋兵们正用剩余的水扑灭零星火星,将湿透的火器残骸堆在一旁。
梁山大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声浪在凌州城外回荡,惊得城头上的兵卒纷纷瑟缩。
王仁义扶着垛口,望着城下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引以为傲的神火圣水,竟被这般简单的法子破了。
第474章 凌州城坚双将躁,梁山计妙一信传
凌州,州衙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王仁义捧着刚收到的关胜手书,声音发颤:
“关将军信中说,三日后必到凌州。只是……那王进麾下有克制我等水火二营的法子,史文恭、董平二人武艺又远胜单、魏二将军,依诸位之见,该当如何?”
单廷珪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人放心!末将已将护城河拓宽丈余,又在城外埋了三层尖刺,城墙也加高了三尺。只要我等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待关将军大军一到,里应外合,定能教王进插翅难逃!”
魏定国也抱拳道:
“大人,单将军所言极是。那王进虽有破敌之策,却终究奈何不得这坚城。我等只需日夜巡查,莫给梁山贼寇半点可乘之机。”
王仁义擦了擦额头冷汗,将关胜的书信小心收好:
“好!那就依二位将军之计。传令下去,所有城门紧闭,吊桥高悬,违令出战者,斩!”
此时的梁山营中,气氛却与凌州城内截然不同。
史文恭将头盔狠狠掼在地上,甲叶碰撞声震得帐内烛火乱晃。
他赤红着双眼,大步冲到王进案前,单膝跪地:
“天尊哥哥!那单廷珪、魏定国两个匹夫,用腌臜手段暗算某家与董都监,明日某愿提三千精锐攻城,定将这两个水火畜生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帐外传来甲叶响动,董平捂着仍在渗血的肩头走进来,亦是“噗通”跪倒:
“头领!史将军所言极是!末将昨日吃了那毒水的亏,今日定要踏破凌州城,活捉王仁义,让他们尝尝我梁山的厉害!”
王进放下手中兵书,见二人发髻散乱、甲胄带血,不由笑道:
“两位兄弟快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动怒?”他起身扶起二人,指着帐中沙盘道,
“你看这凌州城,依山而建,本就易守难攻。王仁义又征调民夫加高了三尺城墙,护城河也拓宽了丈余,城外还埋了不少尖刺。此刻强攻,怕是要折损数千弟兄,得不偿失啊。”
史文恭急道:
“那便叫凌振的火炮营来!他那轰天雷一炮能轰塌半座城楼,管教这凌州城顷刻间化为齑粉!”
董平也连连点头:
“正是!有火炮营相助,何愁城池不破?末将愿亲自去请凌将军!”
王进捻须沉吟片刻,忽然摆手:
“不必劳动整个火炮营。凌州城弹丸之地,有凌振一人足矣。”
说罢取过笔墨,在纸上疾书数行,折好递给亲卫,
“速将此信送往梁山,叫凌振带足家伙,星夜赶来。切记,只需他一人前来。”
亲卫领命而去,史文恭与董平皆是诧异。
董平忍不住问道:
“头领,只叫凌将军一人来,莫非……”
“天机不可泄露。”王进笑了笑,
“你们且宽心养伤,待凌振到了,保管让凌州城插翅难飞。”
二人虽满心疑惑,却知王进向来算无遗策,只得抱拳应道:
“遵头领令。”
次日清晨,凌州城头。
王仁义正拿着望远镜眺望梁山营寨,见对方只是埋锅造饭,并无攻城迹象,不禁松了口气。
单廷珪立在一旁,眉头紧锁:
“大人,梁山贼寇昨日吃了亏,今日却按兵不动,怕是在耍什么诡计。”
魏定国摸着被史文恭挑飞头盔留下的疤痕,恨声道:
“管他什么诡计!我等只需坚守不出,待关胜将军大军一到,前后夹击,定能将这帮反贼一网打尽!”
王仁义放下望远镜,擦了擦冷汗:
“魏将军说的是。传令下去,加紧巡逻,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斩!”
城下列阵的梁山兵马见城头毫无动静,渐渐松懈下来。
史文恭按捺不住,又来向王进请战,却被王进以“再等等”三字挡了回去。
直到暮色四合,梁山营中仍是一片平静,只有巡营的兵卒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而此时的凌州城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面上只有巡逻的兵丁。
王仁义坐在府衙内,一遍遍地看着关胜派人事先送来的书信,信中说三日后必到,可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总觉得心头发慌,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第475章 智斗凶鳄夜渡护城河,改装潜行暗探凌州防
凌州城外的月色被一层薄云遮了大半,昏昏沉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王进褪去锦袍铠甲,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蹬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他往脸上抹了把混着草木灰的泥水,将原本端正的眉眼遮得浑浊,又把头发揉成乱糟糟的毡团,乍一看,活像个在城外讨生活的短工。
三名亲卫也扮作樵夫模样,背着空柴篓,腰里别着锈柴刀,紧随其后。
四人猫着腰,借着护城河沿岸的芦苇丛掩护,一步步挪到城墙下的阴影里。
城头上的灯笼每隔两丈便悬着一盏,昏黄的光晕在砖石上晃来晃去,映出哨兵来回踱步的影子。
“踏、踏、踏”的脚步声顺着城墙传下来,夹杂着偶尔的咳嗽声和低声呵斥——那是哨兵在互相提醒“莫睡死了”。
王进按住亲卫欲动的手,等一队巡逻兵走过,灯笼光移向西侧,才低喝一声:“走!”
四人贴着墙根疾行,耳朵里满是自己的心跳和护城河的水声。
王进一边走,一边借着灯笼掠过的瞬间,快速扫视城墙:
新砌的砖石泛着冷硬的白,石灰勾缝严实;旧墙则爬满青苔,砖缝里塞着枯草。
他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掌心,忽然在一处停下——
这段城墙比别处矮了半尺,墙砖颜色偏暗,接缝处的石灰有细微的龟裂,墙根甚至能看到几处被水浸泡的痕迹。
“记下来。”王进低声道,亲卫立刻摸出炭笔,在藏在柴篓夹层的羊皮纸上做了个标记。
往前又挪了数十步,便到了护城河最窄处。
水面泛着油光,隐约能看到水底晃动的黑影——
那是王仁义为防偷渡,特意扔进河里的鳄鱼,白日里曾有兵卒亲眼见它们撕碎过一只落水的野狗。
城头上的哨兵正打着手电筒往河面照,光柱扫过之处,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王进从亲卫背着的布包里摸出三样东西时,指尖在陶瓶粗糙的釉面上轻轻摩挲——
这动作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心思。
那淡黄色汁液是他盯着药匠熬了三个时辰的。
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鳄鱼的嗅觉比猎犬还灵,尤其怕刺激性气味。
他便想起军中常用的曼陀罗能麻痹神经,醉鱼草能让水族晕头转向,再混上硫磺那股子呛人的烈味儿,凑在一起熬出的汁水,泼在水里能让方圆丈许的鳄鱼避之不及,比什么刀枪都管用。
三层生牛皮手套更是他按着前世“防刺服”的念头让人做的。
他清楚鳄鱼那爪子能轻易撕碎水牛的皮肉,寻常甲胄护不住手脚,唯有硝制过的老牛皮又硬又韧,三层缝在一起,便是被鳄鱼扫到也能挡上一挡——这法子,是他看着营里鞣制皮革的工序,硬生生琢磨出来的。
至于那浸了桐油的麻绳网,是他瞧见渔民网鱼时灵光一闪的主意。鳄鱼皮糙肉厚,刀剑难伤,可一旦被网住关节,再凶的畜生也扑腾不开。
他特意让绳匠把网眼编得比寻常渔网密三倍,浸桐油时又多晾了两日,就是算准了水下的拉力,确保撒出去能死死缠住鳄鱼的身子。
“这是迷魂露,”他压低声音,往牛皮手套上抹着汁液,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笃定,“鳄鱼鼻子尖,最怕这股子烈味儿。网子留着应急,咱们动作快。”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法子不是凭空来的。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纪录片画面、动物世界里的习性解说,此刻都化作了护命的利器,在这水浒传的世界里,替他和弟兄们铺就一条生路。
四人戴上牛皮手套,指节紧扣时发出“咯吱”闷响。
王进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水边的浅滩,冰凉的河水刚没过脚踝,脚下的碎石便硌得生疼。
“哗啦——”一声巨响,斜后方的芦苇丛猛地炸开水花,一条近两米长的鳄鱼如箭般窜出,黄绿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凶光,血盆大口中两排尖牙闪着寒芒,直扑离它最近的一名亲卫!
“小心!”亲卫们瞬间抽刀,柴刀划破空气的锐响惊得水面震颤。
第476章 良材精筑坚城固,一隙私情溃若泥
王进却厉声低喝:“别动!”
同时左手按住身旁欲扑的亲卫,右手已抓起陶瓶,猛地往鳄鱼身前的水面泼出半瓶迷魂露。
辛辣的气味混着水汽炸开,鳄鱼的动作骤然一滞,像是被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尾巴在水里疯狂拍打,搅得浊浪翻涌——
它虽被气味逼退,却并未离去,只在三丈外的水面盘旋,两只凶眼死死盯着四人,显然是被这送上门的“猎物”勾住了凶性。
就在此时,城头上突然传来哨兵的怒喝:
“底下什么人?!”
紧接着,一盏灯笼猛地探出城垛,昏黄的光直直照向水面!
“糟了!”王进心头一紧,鳄鱼搅起的水花太大,终究还是惊动了城上。
他瞥见亲卫腰间挂着的竹笼,那是临行前特意让伙夫备好的,此刻急中生智,低喝一声:
“放鸭!”
两名亲卫反应极快,立刻解下竹笼扣锁,里面七八只野鸭受惊,“嘎嘎”叫着扑棱棱窜入水中,扑腾着往河心游去。
水面顿时乱成一片,鸭鸣混着水波声,正好盖过了方才的动静。
城头上的灯笼在水面扫了几圈,哨兵嘟囔道:
“原来是群野鸭子,吓老子一跳。”灯笼光缓缓移开,脚步声渐远。
王进松了口气,额头已沁出冷汗。
他再次举起陶瓶,这次不再是泼洒,而是拧开瓶塞,将剩下的迷魂露顺着水流往鳄鱼盘旋的方向倒去。
淡黄色的汁液在水中晕开,那股辛辣气如附骨之疽般缠向鳄鱼。
不过片刻,原本躁动的鳄鱼突然蔫了下来,尾巴拍打水面的力道越来越弱,黄绿色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呆滞,显然是曼陀罗与醉鱼草的药性开始发作,再加上硫磺的刺激,终于压制住了它的凶性。
它晃了晃脑袋,调转方向,迟缓地沉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走!”王进低喝一声,四人再不敢耽搁,踩着河底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地蹚向对岸。
凌州城外的月色被一层薄云遮了大半,昏昏沉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王进按住亲卫欲动的手,等一队巡逻兵走过,灯笼光移向西侧,才低喝一声:
“走!”
四人贴着墙根疾行,王进的手指不时抚过墙砖,指尖的触感比眼睛更能分辨质地。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锤,在一段新砌的墙根敲了敲,“咚”的一声闷响,砖面只留下个浅白印子。
“青灰砖,烧制时窑温足,密度高。”
王进低声对亲卫道,又抠下一点砖缝里的粘合剂,放在指尖搓揉——
是糯米汁混着石灰、黄沙调成的“灰浆”,黏性十足,搓了半天才散开。
这是古时筑城的上等料子,寻常州府都舍不得多用,王仁义为了守凌州,倒是下了本钱。
往北走了数十步,王进又在一段旧墙前停下。
这里的墙砖带着风化的裂纹,却坚硬异常,铁锤敲上去竟溅起火星。
“这是青石基座,采自北山的麻岩,抗压强度比青砖还高。”
王进心里暗叹,指尖划过砖石接缝处,那里的灰浆虽已发黑,却依旧牢牢粘住砖石,显然当年筑城时夯打得极为扎实。
四人走走停停,王进一路取样:
有时是刮下的灰浆粉末,有时是敲下的墙砖碎屑,都小心收进柴篓里的布包里。
亲卫们虽不懂头领为何对这些碎砖烂泥如此在意,却见他眼神专注,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便知是在探查城防的要害。
行至西南角,城墙贴着山壁,王进俯身摸了摸墙根的泥土,又捡起一块脱落的夯土块捻碎,土粒里混着不少碎石子。
“这里用了‘版筑法’,黄土掺碎石夯打的,外面包了层砖石,看着结实,其实怕渗水。”
王进正说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哨兵的闲聊声。
“要说这城墙,也就咱守的这段最省心。”一个年轻哨兵的声音带着倦意,“听说前儿暴雨冲塌了个缺口,王知州急得跳脚,连夜让小舅子带人修补,就为防梁山那帮贼寇。”
第477章 良匠争工空有技,亲眷监筑实如纸
另一个年长些的哨兵啐了口唾沫:
“放心睡你的!那是王知州小舅子监工的活儿,金砖银块往里填,能不结实?”他顿了顿,往城下啐了口痰,声音压低了些,
“说起来,当初争这修补的活儿可热闹了——城里张富商想包,城外李员外也托了关系,还有城南那姓赵的老石匠,他家祖辈三代都在州府修城墙,手里的家伙比谁都熟。结果呢?全没争过这小舅子。”
年轻哨兵打了个哈欠:
“他有啥本事?”
“本事?”年长的嗤笑一声,
“人家嘴会说啊!说在东京跟着修过皇宫的大师傅学过手艺,还拍着胸脯保证,修出来的墙比皇宫角楼还结实。王知州一听,这不正好撑场面?当场就拍了板,连图纸都没让他画。”
王进在墙下听得心头发冷,指尖捻着那块疏松的墙砖碎屑,几乎要捏成粉末。
他想起方才取样的青灰砖、坚硬的麻岩基座,想起那些糯米灰浆粘合的扎实接缝——
这座城本有足以抵御强攻的筋骨,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修补处,被一个顶着“皇宫手艺”名头的关系户,用劣质砖石和黄泥生生蛀出个大洞。
王进抬头望向那段新修的城墙,月光下,白亮的灰浆表层像一层虚假的面具,底下藏着的,是比城墙缺口更致命的溃烂。
“原来如此。”王进冷笑一声,将羊皮纸折得更紧,“所谓的大师传人,原是这般糊弄的本事。”
王进仔细一看,这段城墙砖石颜色偏浅,接缝处的灰浆看着白亮,像极了精心粉饰过的脸面,可仔细瞧,边缘处竟有未抹平的疙瘩,显是赶工的痕迹。
王进悄悄靠近,铁锤轻敲在一块墙砖上,竟“咔嚓”一声崩下一小块。
指尖捻过碎砖,质地疏松得像晒干的陶土,远不如之前的青灰砖坚硬。
更刺眼的是砖缝里的灰浆,表层那层白亮的糯米石灰浆薄得像层壳,刮开之后,底下竟是掺了沙的黄泥,一捏就散,连寻常民居砌墙的料子都不如。
“呵呵,妙啊。”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泛着冷意。
前世在新闻里见多了这类把戏——项目是“重点工程”,监工是“自己人”,表面上敲锣打鼓地赶进度、摆场面,内里却早已被蛀空。
王仁义这是借着“防贼”的由头,让小舅子借着修城墙搂钱,至于这城墙到底能不能挡得住刀枪炮火,怕是没人真在乎。
这哪里是偷工减料?分明是拿城防当幌子的“形象工程”。
看着那层光鲜的“糯米灰浆”外皮,王进几乎要笑出声——面子做得十足,里子却烂得彻底,古往今来,这般操作竟如出一辙。
王进摸出羊皮纸,借着月光快速勾勒:
此处城墙地基填土未夯实,墙砖混用废弃窑砖,灰浆只做了表面一层,底下全是劣质黄泥,正是整个凌州城防最致命的弱点。
“记好了,”王进对亲卫低语,指尖重重戳在纸上,“这处看着新,却是个绣花枕头。外面那层壳一破,里头全是虚的。凌振的炮药往这儿一送,保管像捅破纸糊的一样。”
此时城头上的鸡开始打鸣,东方泛起鱼肚白。
王进将羊皮纸折好塞回怀里,对着亲卫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四人再次蹚过护城河,这次鳄鱼被晨光惊得沉在水底,只偶尔露出背鳍划过水面,却再不敢靠近带着迷魂露气味的他们。
等回到梁山营中,王进脱下湿透的短打,换上干爽的衣袍,将那张标记着爆破点的羊皮纸铺开在案上时,帐外的天色已彻底亮了。
纸上那个重重的圈,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正等着三日后“轰天雷”来撕开凌州城的防线。
第478章 王进巧改火药方,凌振妙制嵌墙雷
三日后,一辆盖着厚帆布的马车轱辘轱辘驶进梁山营,车轴压得地面微微发颤。
车帘一挑,“轰天雷”凌振抱着个铁箍木箱跳下来——
这汉子生得五短身材,肩宽背厚,一张紫棠色面皮上满是风霜,络腮胡密匝匝支棱着,沾着些硝石粉末,倒像是从火药堆里刚钻出来。
见了王进,凌振把木箱往地上一墩,瓮声瓮气地嚷:
“头领要炸哪个龟孙的城?俺这箱家什刚在济州城外试过,一炮能掀翻半座土台,石头都能炸成粉!”
“凌振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王进拉着他往中军帐走,
“快进来,这凌州城的墙,非你这‘轰天雷’炸不开。”
进了帐,凌振解开木箱锁扣,从里头翻出个油纸包,抖出些灰黑粉末:
“头领瞧瞧俺这‘飞天火药’,硝石八、硫磺一、木炭一,配了三年的老方子!爆得快,抛得高,先前在祝家庄破山修路,就靠它轰塌了一个山头。”
王进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眉头微微蹙起。
他指尖碾着药粉,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工地上听老技术员讲过的黑火药配比——
那时候为了炸地基,反复试验过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硝石太多会爆得太急,力道反而散。
“凌兄弟,这方子打土台行,对付凌州城的包砖城墙怕是不够。”
王进取过纸笔,在纸上写下个方子,
“试试硝六、硫二、木炭二。硝石减些,让燃速慢半拍;木炭加些,后劲能更足。”
凌振盯着方子瞅了半晌,挠了挠络腮胡:
“头领这配比……倒从没试过。硝石少了,威力能够?”
“你且试试。”王进一笑,
“我早年在乡学里看过些杂记,说这般配比的火药,炸力更‘聚’,能往砖石缝里钻。”
两人当即在营后空地支起靶场,搬来几块从凌州城拆来的旧砖石当靶子。
凌振按新方子调了药,装在麻包里点燃。
只听“轰”一声闷响,烟尘散开后,砖石上的裂缝果然比用旧方子时深了半寸。
可王进蹲在碎石前,手指抠着裂缝仍摇头:
“还不够。你看这裂缝,都是横的,没往墙芯里走——那城墙内里填的是黄泥,得先把黄泥震松。”
王进忽然想起抗战纪录片里民兵炸碉堡的法子,叫人找来些细沙,在锅里炒得滚烫,掺进新配的火药里:
“沙粒轻,能跟着气浪钻砖缝,就像给火药加了‘牙齿’,先把内里的虚土啃松。”
二次试炸,药包炸开时,砖石表面竟炸出密密麻麻的细孔,连内里的黄土都顺着裂缝簌簌往下掉。
凌振看得眼睛瞪成了铜铃,伸手在细孔里抠了抠,直咂舌:
“邪乎!这沙粒竟比铁屑还管用!头领这法子,真从杂记上看来的?”
王进笑而不答,心里却清楚,这哪里是杂记,分明是前人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解决了火药威力,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药包怎么固定在城墙上?
凌州城墙的砖缝看着宽,表面却只抹了层薄灰浆,里头全是松垮的黄泥,寻常药包往墙上一贴,风一吹就晃。
王进望着靶场的假墙,忽然想起那日探查时摸到的砖缝:
“得让药包自己‘抓’住墙。”
王进叫铁匠打了些五寸长的铁针,又在麻包两侧安了带倒钩的铁爪:
“铁针钉进砖缝,倒钩勾住砖沿,再用竹篾把药包撑硬了,准能嵌得牢。”
头回往假墙上安,铁针刚钉进半寸就滑了出来——
那层灰浆太薄,根本抓不住力。
王进盯着滑出来的铁针,忽然瞥见地上的桐油桶:
“往针尾缠圈麻绳,蘸上桐油混石灰调成的糊。这糊干了能粘住砖石,麻绳还能塞进缝里当‘防滑索’。”
这回再试,药包往墙上一按,铁针带着麻绳钉进砖缝,倒钩“咔嗒”一声勾住砖沿,任人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真像长在了墙上一般。
凌振拍着药包大笑:
“成了!这下药包就像扎进墙里的钉子,炸力准能全用到点子上!”
第479章 夜墙悬险影,暗雷嵌杀机
可没等笑完,新问题又冒了出来。
王进铺开凌州城墙的图纸,指着那段薄弱处道:
“这城墙的虚缝是上下贯通的,单炸一处只能崩开个小洞,得从上到下一道劲炸,才能把整段墙掀了。”
王进在图纸上画了四个并排的圈,
“就像劈柴,得顺着木纹从顶到底劈,四个点同时发力,才能劈开。”
凌振摸着络腮胡犯了难:
“下头的药包好说,上头那三个,总不能搭梯子上去?城头上可有哨兵盯着呢。”
王进早有计较,对亲卫道:
“去把登州来的解珍解宝兄弟请来。”
不多时,两个精瘦汉子背着钢叉走进帐,正是那对以攀崖掏洞闻名的猎户兄弟。
解珍生得虎背熊腰,嗓门亮得像铜锣:
“头领叫俺兄弟,是要攀崖还是掏兽窝?”
王进指着墙上固定的药包:
“比那更要紧。带着这东西,顺着凌州城墙的砖缝爬到三丈高,把它们嵌进预设的砖缝里。”
解宝接过药包掂了掂,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这比山里掏熊窝容易!俺们带些‘飞爪’,钉进砖缝就能落脚,保管比猴子还灵便。”
接下来几日,四人在营里反复演练。
解珍解宝背着药包,借着旗杆上的绳结上下翻飞,铁爪每次都稳稳嵌进预设的“砖缝”里;
王进与凌振则调试引线,将四根浸过桐油的棉线截得一般长,确保四个药包能在同一刻炸响。
最终试炸那日,靶场的旧墙被从上到下撕开一道丈宽的裂口,连地基里的夯土都翻了出来。
凌振站在裂口前,望着那些簌簌掉落的黄泥,忽然拍了下大腿:
“俺懂了!头领是算准了这墙内里是虚的,才用这法子顺着缝炸——这哪是炸墙,是给城墙‘开膛’啊!”
王进望着那道整齐的裂口,指尖在羊皮纸上的爆破点画了四个圈,每个圈里都点了个小小的铁爪记号。
三更梆子刚敲过,凌州城南门突然鼓角齐鸣。
鲁智深手持禅杖,身后两千兵马举着云梯呐喊冲锋,箭镞如蝗般射向城头;
史文恭则率骑兵在侧翼游走,不时佯攻城门,引得守军纷纷往南门聚集,灯笼火把将半边夜空照得通红。
“放箭!快放箭!”
城头守军手忙脚乱地搬滚石、架弩机,谁也没留意,东北角城墙外的护城河上,两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破水而来。
解珍解宝各背着两个油纸裹紧的炸药包,嘴里衔着短刀,手脚并用地踩着河底碎石蹚水——
正是王进渡护城河时用的法子,靴底抹了迷魂露残渣,水里的鳄鱼早被那股烈味儿熏得沉在淤泥里,只偶尔有鱼鳍划过水面,却不敢靠近。
“到了。”解珍低喝一声,率先摸到墙根。
这段城墙果然如王进所说,砖缝里的灰浆薄得像层壳,他从腰间摸出铁锥,“咔”地钉进砖缝,借力往上一蹿,如壁虎般贴在墙上。
这段城墙比两人想象的更难攀爬。
砖缝窄得像刀割的口子,灰浆薄得一抠就掉,铁锥钉进去常打滑。
解珍在前头开路,铁爪鞋扣每次卡在砖缝里,都要憋住气试三四下才敢发力,后背的炸药包沉甸甸坠着,压得肩胛骨生疼。
解宝紧随其后,刚爬到两丈高,右脚的铁扣突然从砖缝里滑脱——
那砖竟是块风化成粉末的劣砖,一踩就碎!
“不好!”他心头一紧,身体猛地向后仰,左手下意识去抓砖缝,却只捞到一把散泥。
“嗤啦——”背上的油纸包擦过墙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城头上的哨兵正抱着弓打盹,闻声猛地睁眼,灯笼光“刷”地照下来,正落在解宝悬空的脚上!
“有贼!”哨兵嘶吼着拽满弓弦,箭镞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离解宝的脑袋不过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解珍左手死死抠住砖缝,右手如铁钳般攥住解宝的腰带,指节勒得发白。
他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解宝往回拽了半尺——
解宝的脚尖恰好勾住一道浅缝,整个人像张被绷紧的弓,贴在墙上纹丝不动。
哨兵的箭“嗖”地擦着解宝的头皮射进墙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第480章 解珍解宝巧布雷,坚城乍裂破雄关
城楼上顿时乱了,有人嚷着“搬滚石”,有人喊着“放刺排”,沉重的原木在城垛上拖动,发出“嘎吱”的声响,离两人头顶不过数尺。
“别动。”解珍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他盯着解宝背上的炸药包,油纸被刮破了个小口,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火药——
若是此刻掉下去,不单任务泡汤,两人连骨头都剩不下。
解宝咬着牙,腾出右手摸索到腰间的铁锥,瞅准上方一道深缝,猛地发力钉进去。
铁锥“咔”地卡紧,他借着这股力,手脚并用地往上一蹿,总算稳住身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两人再不敢怠慢,解珍在前头仔细探查每块墙砖,确认结实才敢迈步;
解宝则死死盯着头顶,城楼上的滚石好几次擦着他的肩膀砸进护城河,水花溅得他满脸都是。
摸到三丈高的位置,解珍终于找到王进标记的砖缝。
他左手按住墙砖,右手摸出铁针,借着灯笼扫过的瞬间,瞅准缝口猛地钉进去——
“笃”的一声轻响,铁针稳稳扎入,倒钩“咔嗒”扣住砖沿。
他腾出一只手,迅速往针尾麻绳上浇桐油石灰糊,糊水顺着砖缝渗进去,瞬间就凝住了。
解宝在下方两丈处安置第二个药包时,城楼上突然滚下一根原木,“轰隆”砸在他身旁的城墙上,碎石飞溅。
他手一抖,药包差点脱手,亏得铁爪死死勾着砖缝,才没掉下去。
等四个炸药包从上到下嵌成一条直线,引线垂到墙根时,两人的指甲缝里全是砖屑,手心被铁锥磨出了血泡。
解珍最后望了眼城头,哨兵还在举着灯笼乱照,却没人想到,致命的“雷”已在他们眼皮底下,牢牢嵌进了这看似坚固的城墙里。
“撤。”解珍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壁虎般交替下移,每一步都轻得像猫,只留下引线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点!”王进看了眼南门方向,林冲的兵马已攻到城下,城头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解珍解宝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凑向引线。
“滋滋”声响起,火星顺着棉线往上爬。
夜黑如墨,护城河的水波映着城头摇曳的灯火,忽被四声接连的轰鸣撕碎。
第一个炸药包炸开时,砖石如受惊的鸟雀四散飞溅,带着尖锐的呼啸掠过半空;
紧接着第二声巨响翻涌而上,浓烟像拔地而起的黑柱,瞬间吞掉半面城墙的轮廓;
第三声轰鸣让地面都跟着震颤,碎石雨砸在护城河面,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第四声炸响混着前番余波,将烟雾彻底推上夜空,遮得星月无光,连城头的灯火都只剩朦胧的光晕。
硝烟裹挟着土腥味缓缓沉降,露出的城墙却让王进等人的心沉到了底——
那夯土筑就的墙体竟完好无损,墙砖连块松动的都没有。
城头上顿时爆发出哄笑,有人拍着墙砖大笑:
“我就说嘛!王知州小舅子那可是亲手参与过皇城修缮的!这手艺,结实!”
“哈哈哈,就这点动静,给城墙挠痒呢?”守卫们的赞扬声顺着风飘下来,字字都像打在王进脸上。
就在众人失望得几乎攥碎拳头时,一声截然不同的巨响猛然炸响!
“轰隆——!”
这声音不是向外迸射,而是从城墙内部撕裂开来。
一道清晰的裂痕突然出现在新旧墙砖的衔接处,像毒蛇般迅速蔓延,眨眼间爬满半丈宽的墙面。
紧接着,成千上万道细密的裂缝如蛛网般疯长,砖缝里簌簌掉着土渣。
城头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守卫们还没来得及惊呼,整段城墙已像被巨手推倒的积木,轰然坍塌,黄土混着碎砖烟尘冲天而起,连护城河都被震得掀起半尺浪头。
“成了!”解珍和解宝对视一眼,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刚才的惊险仿佛都被这声巨响冲散了。
城头上的守军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响惊得魂飞魄散,扭头望见东北角的巨大缺口,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指令声混在一起,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第481章 天尊王进挥剑破城阙,水火二将识义归梁山
凌州城头,硝烟还未散尽,那炸开的缺口处,砖石碎砾犹自冒着热气。
王进那口青锋剑斜指地面,剑穗上的红缨随他一声断喝猛地一挺:
“随我杀!”
话音未落,身后精锐已如饿虎扑食,踩着残垣断壁涌进缺口。
两个守兵正抱着枪杆筛糠,见黑影压来,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举枪的力气也没了。
刀光闪过,两颗头颅滚落在地,热血溅在残破的城砖上,映得那缺口愈发狰狞。
梁山健儿不做半分停留,转瞬便夺下城头一角,竖起了那面黑底白字的“替天行道”大旗。
南门处,鲁智深正把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砖裂出细纹。
忽闻城北一声巨响,震得城楼木梁“嘎吱”作响,他圆睁环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好!天尊哥哥得手了!兄弟们,随洒家拆了这鸟门!”
说罢抡起六十二斤水磨禅杖,照着城门闩便砸。
“哐当”一声巨响,铁制门闩竟被砸得弯了半截,城门外的梁山兵卒见状齐声呐喊,刀砍斧劈间,那扇厚重的城门转眼便成了破木板。
城西郊外,史文恭的骑兵队卷起漫天烟尘。
他勒住胯下照夜玉狮子,马鞭往城门方向一指:
“擂鼓!摆出攻城架势,莫要真杀进去!”
霎时间,马蹄声、鼓点声混作一团,仿佛有千军万马要踏平西门。
守城兵卒本就心慌意乱,见西门吃紧,只当梁山要断后路,纷纷往城西涌去,凌州城的防务顷刻间便乱了套。
缺口内侧,解珍解宝兄弟跟着人流冲进城内。
解宝瞥见身后摇摇欲坠的残墙,飞起一脚踹在松动的砖头上,那砖块“哗啦”一声碎成几瓣。
他啐了口唾沫:
“他娘的,这破墙还没俺们山里的石缝结实,也配挡咱梁山好汉?”
解珍在旁扯了他一把:
“少废话,跟上天尊哥哥!”
此时的知州府内,却早已乱作一团。
知州王仁义揣着金银细软,指挥着小舅子和家眷往府后挪:
“快!快!从狗洞钻!那梁山贼寇杀人不眨眼,迟了便是个死!”
一群人慌里慌张往城北摸去,到了那处仅容一人爬行的狗洞前,王仁义竟一脚把挡路的老仆踹倒在地:
“滚开!耽误了老爷逃命,扒你的皮!”
身后传来百姓哭喊声,有人跪在地上求王仁义留下主持防务。
王仁义却只当没听见,催促着家眷快点钻洞,自己最后一个爬出去时,还不忘回头啐了口:
“一群贱民,死了干净!”
城内街巷里,水火二将正率兵死战。
单廷珪舞动黑杆枪,魏定国抡着熟铜刀,护着一群缩在墙角的百姓且战且退。
二人本是憋了股劲:
“贼寇进城,定要屠戮百姓,俺们便是死,也要护得这一方安宁!”
可杀着杀着,却见那些梁山兵卒虽个个凶神恶煞,刀刀砍向兵丁,却半分不碰百姓。
有个小卒见妇人抱着孩子缩在水缸后发抖,竟还脱下自己的短褂递过去:
“大嫂莫怕,俺们不害良民。”
正此时,街角传来一阵马蹄声,王进立马横剑挡住去路。
单廷珪和魏定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
想起王仁义逃命时砍杀百姓的狠辣,再看看眼前这些“贼寇”护着民众的举动,二人喉头滚动,忽然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俺等有眼无珠,愿降王天尊!”
王进勒住马缰,剑眉微挑。见二人虽甲胄染血,眼神却坦荡,他缓缓收剑入鞘:
“二位将军深明大义,且起来吧。梁山虽啸聚山林,却从不害良善。那王仁义已弃城而逃,二位若愿留下,且随我安定城防,莫让宵小趁机作乱。”
单魏二将闻言,再无犹豫,拱手应道:
“愿听将军号令!”
此时南门方向,鲁智深正扛着禅杖站在十字街口,见有小贼趁乱摸进绸缎铺,大喝一声,禅杖横扫过去,那小贼顿时被扫得贴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
旁边百姓见了,先是吓得缩脖子,待见鲁智深转身时顺手扶起绊倒的老丈,又都悄悄松了口气。
这凌州城,竟在刀光剑影里,透出几分别样的清明来。
第482章 戴宗飞报济州警,王进整兵抗关胜
凌州府衙的梁柱上,昨日激战留下的刀痕还泛着新茬,案头的烛火却已映得满堂通明。
王进按着腰间青锋剑立在堂中,目光扫过阶下诸将,最后落在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身上。
“朱仝、雷横!”
“末将在!”
二人跨步出列,朱仝颔下长髯垂至心口,虽经战火却依旧齐整;
雷横腰间朴刀的鞘口磕出个豁口,那是昨日攀城时撞在箭垛上留的记号。
王进指了指案上的凌州舆图:
“你二人领五千兵马留守,城中府库、仓廪须得一一清点造册,百姓家宅不得擅入半步。城外四关要隘,每日须派探马巡查三次,若有异动,立刻飞报东平府。”
朱仝拱手应道:
“天尊哥哥放心,某与雷都头定保凌州万无一失。”
雷横也跟着抱拳:
“便是一只鸟雀想飞出城,也得先问过俺这把刀!”
堂下忽有人闷笑,却是“黑旋风”李逵掂着双斧嘟囔:
“留守有啥意思?杀关胜才痛快!”
旁边“赤发鬼”刘唐捅了李逵一把:
“休得胡言,听天尊哥哥号令!”
王进没理会这插曲,目光转向单廷珪、魏定国:
“圣水将军、神火将军,你二人新降,凌州旧部五千人马便由你二人统领,随我回东平府。”
单廷珪闻言一怔,玄色披肩上的水纹刺绣还沾着血渍:
“天尊哥哥不怕我二人有异心?”
魏定国也按紧了腰间熟铜刀,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哈哈哈!”王进朗声大笑,
“二位当日护民拒贼,可见赤胆忠心。那王仁义逃窜时砍杀百姓,你二人却拼死护着街巷妇孺,这般人物,岂会是反复无常之辈?”
单廷珪与魏定国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愿效死力!”
正说着,院外忽然卷起一阵风,一道黑影“嗖”地蹿进大堂,带起的尘土迷了众人眼。
来人身穿皂布短打,腿上还贴着两片甲马,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噗通”跪倒,声音带着奔命后的沙哑:
“天尊哥哥!大事不好——大刀关胜领官军十万,已到济州城扎营,先锋宣赞、郝思文已围了济州码头!”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只有李逵的粗嗓门打破沉寂:
“来得正好!俺这双斧早饿了!”
王进却已俯身细看舆图,指尖从凌州划向东平府:
“即刻拔营!单廷珪、魏定国率旧部为左军,史文恭领‘照夜玉狮子’骑营为右翼,其余人等随我中路进发,三日之内务必抵达东平府!”
三日后,东平府校场。
东平、东昌、凌州三州兵马齐聚,五万将士列成三阵,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金海。
阵前将台之上,王进按剑而立,身后数十员战将个个精神抖擞。
“托塔天王”晁盖按着腰间宝刀,鬓角白发在风中飘动,当年智取生辰纲的锐气丝毫不减;
“豹子头”林冲手握丈八蛇矛,矛尖斜指地面,目光如寒星般锐利;
“花和尚”鲁智深将六十二斤水磨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脚下青石板裂出细纹,大喝一声:
“关胜那厮在哪?洒家这禅杖想会会他的偃月刀!”
旁边“小李广”花荣正调试弓弦,闻言笑道:
“鲁提辖莫急,明日阵前,保管让你先交手。”
鲁智深身旁“没羽箭”张清把玩着石子,身后“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按捺不住,时不时踢着脚下的土。
“霹雳火”秦明扛着狼牙棒踱过来,红缨在头盔上晃得人眼晕:
“天尊哥哥,何时开拔?某这棒子早痒了!”
“双枪将”董平也跟着附和,手中双枪转得如风车一般:
“便是关胜有三头六臂,某也能挑了他!”
王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如洪钟般传遍校场:
“诸位兄弟!关胜乃关羽后人,手握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马,确是劲敌。但我梁山好汉,哪个不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
第483章 诸营蓄锐待惊雷,关胜扬威下战书
梁山营盘连绵十里,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各营精锐如虎踞龙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席卷而出。
连环马军列成铁壁,甲叶相击声清脆如碎玉,战马喷着响鼻刨动蹄子,韩滔、彭玘立马阵前,银枪在日光下织成一片寒星;
单廷珪的玄甲水军营扎在左近低洼处,士卒皆披黑甲,腰间悬着水囊与短桨,营侧挖好的暗渠蜿蜒如蛇,只待决堤时化作惊涛;
魏定国的绛衣火兵营则在右侧高岗,红袍将士正将硫磺硝石分装陶罐,引火的油布浸得透湿,营前堆着如山的柴薪,风过处隐约有硝烟味弥漫;
凌振的火炮营藏在中军后方,十数门铁炮裹着厚布,炮口对准远方,士卒正仔细擦拭引信,铅弹在木箱里泛着冷光;
花荣的神射营散布在营寨四周高阜,弓箭手皆半蹲搭箭,弓弦绷得如满月,目光穿透前方旷野,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鲁智深的步兵营则列成方阵,僧兵们袒着臂膀,戒刀与禅杖交击作响,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鲁智深赤着脚站在阵前,倒提禅杖,怒目圆睁如护法金刚。
王进指向阵中:
“史文恭的骑术,秦明的勇猛,张清的飞石,花荣的神箭,哪个不是盖世神通?更有祝氏三雄——祝龙、祝虎、祝彪的步战阵法,韩滔、彭玘的先锋锐气,单廷珪、魏定国的水火奇功!”
说到此处,王进拔剑出鞘,青锋剑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今日我等五万弟兄,便去济州城下会会这位大刀关胜,让他知道,我梁山替天行道,民心所向,便是他关云长再世,也休想撼动分毫!”
“杀!杀!杀!”
五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竟将校场边的几棵老槐树震得落了满地叶子。
李逵舞着双斧冲在最前,嚷嚷着要当先锋,被刘唐一把拉住:
“黑厮莫跑太快,当心摔了!”
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领着庄客出身的步卒,阵列齐整如刀切,看得单廷珪暗暗点头;
单廷珪自己带来的水军旧部,与魏定国的火攻营混编在一起,虽新合却已显出默契。
大军开拔时,东平府百姓夹道相送,有人端来热粥,有人递上干粮。
鲁智深见个老汉踉跄着要给将士们塞饼,忙翻身下马扶起:
“老丈莫多礼,俺们杀贼,本就是为护着你们!”
那老汉抹着泪道:
“将军们可要得胜回来啊!”
行了三日,前方探马来报:
济州城已在十里之外,关胜的官军正在城外列阵。
王进传令扎营,帐内众将围着沙盘议论纷纷。
晁盖指着济州城西的芦苇荡:
“此处可埋伏一支人马,待战时绕后袭扰。”
史文恭点头:
“某愿领三千骑兵去,定能搅得官军阵脚大乱。”
林冲却指着正面战场:
“关胜若出阵,某愿第一个迎敌。”
花荣笑道:
“林教头若战久了,某便放一箭相助。”
张清也接话:
“某的石子也能帮衬一把。”
正说着,帐外传来李逵的怒吼,原来他嫌帐内商议太慢,竟自己扛着斧要去挑战。
王进忙让人将他拉住,正颜道:
“明日交战,须依计而行,不可莽撞。”
李逵虽不情愿,还是嘟囔着退到一旁。
单廷珪忽然开口:
“末将有一计,可用水攻冲垮官军左翼的土坡营垒。”
魏定国立刻接话:
“若能引水,某便用火攻,定让官军首尾不能相顾。”
王进抚掌道:
“好!便依二位将军之计。明日交战,中路秦明、董平领军冲击,左路单廷珪、韩滔用水军战法,右路魏定国、彭玘备足火具,凌振的火炮营先轰开官军前阵,花荣神射营压制敌将,鲁智深步兵营随后掩杀,其余人等听我号令行事!”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王进与晁盖。
晁盖看着舆图叹道:
“自聚义以来,还从未与这般朝廷大将对阵。”
王进点头:
“关胜非同小可,此战关乎三州存亡,确是硬仗。”
二人正说着,忽闻帐外马蹄声响,花荣掀帘而入:
“天尊哥哥,关胜派人下战书了!”
王进接过战书,见上面字迹遒劲,透着一股傲气。
第484章 观战书王进识豪杰,探敌营李逵报军情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王进手中那张素笺泛着微光。
笺上字迹如铁画银钩,笔锋带着股劈山裂石的刚猛,墨色浓淡间似有金戈铁马之声——
正是关胜派人送来的战书。
王进指尖划过纸面,触感粗糙的麻纸仿佛能透出字里行间的傲气。
他自幼在禁军学馆练字,见惯了文臣的蝇头小楷、武将的急就章,却从未见过这般字:
每一笔都如青龙偃月刀拖过青石,既带着世家子弟的规整,又藏着沙场悍将的凶戾。
“字如其人啊。”王进低声叹道,将战书在案上铺开。
晁盖、林冲、花荣等人凑上前来,目光刚落在首行,便听得林冲闷哼一声。
“某乃汉寿亭侯关云长之后——好大的口气!”林冲攥着丈八蛇矛的手骨节发白,
“他关胜不过仗着祖宗威名,竟敢如此托大!”
王进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细看下去。
战书里详述关胜生平:
自幼习春秋、练刀法,十五岁随父从军,二十岁便因斩将夺旗之功擢升浦东巡检,如今更是得官家御笔亲封,任济州兵马都统制,提调十万大军专讨梁山。
字里行间,尽是将门虎子的自豪与朝廷大将的威严。
“再看这里。”花荣指着战书中段,语气带了几分冷笑,
“‘为首者乃逃犯王进,因怨怼高太尉反出东京,窜扰江州、沧州诸地,纠集草寇占曾头市、独龙岗,掠东平、东昌、凌州三府’——这关胜倒是把咱们的底细摸得清楚。”
晁盖粗眉倒竖,伸手便要去撕战书:
“这匹夫竟敢骂我等是草寇!待俺点起人马,今夜便去劫了他的营寨!”
“晁盖兄弟,稍安勿躁!”王进按住晁盖的手,目光扫过战书末尾那几句狠话,忽然拍案而起,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关胜!果然有乃祖之风!”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王进指着“速速遣散部下,自缚请降,三步一拜至济州城下,某留尔等全尸”几句,朗声道:
“他既敢说这话,必有几分真本事。若是寻常纨绔,只会虚张声势,哪敢把话说得这般绝?”
林冲眉头稍展:
“天尊哥哥的意思是?”
“此人傲则傲矣,却非无谋之辈。”王进指尖在战书上重重一点,
“你们看,他点出咱们占了三州三庄,可知他对我军虚实早有探查;又说‘天兵杀到,定叫尔等身首异处’,看似狂妄,实则是在试探我军胆气。”
花荣拈着箭杆沉吟道:
“依天尊哥哥看,这战书接是不接?”
“为何不接?”王进取过笔墨,在战书背面龙飞凤舞写下“明日辰时,济州城外,某王进亲来会你”,掷给帐外亲卫,
“把这个给关胜送回去,告诉他,某梁山好汉从不跪地求饶,要战便战!”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众将却仍有疑虑。
单廷珪摸着玄甲上的水纹鳞甲,沉声道:
“关胜敢夸海口,想必麾下十万大军不是虚数。我军虽有五万弟兄,却要分守三州,能调去济州的不过三万,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
魏定国接口道:
“某倒不怕他十万大军,就怕他学那曹操,也来个水火夹攻。毕竟咱们的火攻营刚练熟手,未必敌得过朝廷的正规军。”
王进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济州城左翼的那条清河:
“单将军放心,关胜虽是名将之后,却未必识得水性。他敢把大营扎在土坡上,便是给咱们的水军营留了空子。”又转向魏定国,
“至于火攻,凌振的火炮营已备足了三十枚炸炮,他关胜敢全军出击,先让他尝尝铁弹子的厉害。”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李逵扛着双斧闯了进来,裤腿还沾着泥——
竟是刚从城外探营回来。
“哥哥们!那关胜的营寨扎得跟铁桶似的, 漫山遍野插满了拒马,营门口还有两排弓箭手!”
李逵把斧子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
“不过俺瞅着他们的马军都是新招募的,看着花哨,跑起来还没俺们的连环马快!”
第485章 王进阵前陈大义,林冲挺矛斗关胜
鲁智深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瓮声瓮气地说:
“管他马快马慢,明日洒家的步兵营先冲一阵,定叫那些官军知道洒家禅杖的厉害!”
王进看着众将摩拳擦掌的模样,心中豪气顿生,提起青锋剑,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
“诸位听好,明日布阵——”
“林冲、鲁智深、史文恭、秦明、董平等众将领,随我提兵一万,正面迎战关胜;
呼延灼、韩滔、彭玘领连环马在后,关胜大军一旦出击,即出动连环马碾之!另着令晁盖、吴用率剩余将领留守大营,以为策应。”
一番部署下来,帐内众将皆是振奋,齐声应道:
“遵令!”
王进收剑入鞘,目光透过帐帘望向济州城方向。
夜色渐深,那边的灯火依旧明亮,想来关胜此刻也在帐内调兵遣将。
“关胜啊关胜,”王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你以为有十万大军便能踏平梁山?却不知我这五万弟兄,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明日疆场,某倒要看看,是你青龙偃月刀利,还是我梁山弟兄的骨头硬!”
帐外,夜风卷起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第二日,济州城外旷野上,晨雾尚未散尽,已被两股杀气搅得支离破碎。
王进立马阵前,银枪斜指苍穹,身后林冲按矛、鲁智深横杖、史文恭勒马,一万梁山健儿列成三阵:
前阵是秦明、董平率领的马军,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中阵是鲁智深的步卒,禅杖与戒刀交击出沉闷的响声;
后阵则藏着张清的飞石手,人人弓上弦、石在握。
对面三万官军早已列开阵势,中央一面“关”字大旗猎猎作响。
旗下一员大将身披绿袍金甲,胯下赤兔马刨着蹄子,掌中青龙偃月刀斜拖在地,刀光映得他面如重枣的脸庞愈发威严——正是大刀关胜。
“来者可是大刀关胜?”王进双腿轻夹马腹,坐骑缓步出阵,银枪指向对面,
“某乃梁山王进!”
关胜眯起丹凤眼,上下打量王进半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故意勒着马转了半圈,让赤兔马喷个响鼻,才慢悠悠提刀拱手,声音洪亮如钟:
“某家正是汉寿亭侯之后,浦东巡检、御赐济州都统制、征讨大军都统——大刀关胜!”
关胜把官衔报得一字不差,末了冷哼一声:
“王进?尔不过是个叛逃禁军的匹夫。既识某名,何不速速下马受缚?”
王进朗声大笑,笑声在旷野上回荡:
“关将军好大的口气!你可知为何天下百姓闻官军而避,见我梁山却迎?
只因朝廷被高俅、蔡京之流蛀空,官吏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
某等聚义梁山,只为替天行道,杀贪官、济寒贫,何曾害过一个良善?”
王进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枪:
“某知将军乃忠义之后,想必也看不惯朝堂龌龊。若将军肯弃暗投明,与我等同清君侧、安天下,岂不美哉?”
“一派胡言!”关胜闻言怒喝,青龙偃月刀猛地扬起,刀背砸得鞍桥“当”一声响,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等啸聚山林,攻城掠地,与强盗何异?今日某便替天行道,斩你这叛贼!”
话音未落,赤兔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冲来,偃月刀带着破空之声劈向王进面门。
那刀势沉力猛,竟将晨雾劈开一道裂口,仿佛连阳光都被这刀气逼得黯淡几分。
“天尊哥哥小心!”
一声暴喝从梁山阵中响起,一骑黑马如旋风般冲出,丈八蛇矛抖起一片寒星,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偃月刀。
两器相交,“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鼓发麻,关胜只觉手臂一麻,刀势竟被生生阻住。
“来者何人?”关胜怒视马上将官,见他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林冲横矛立马,声如洪钟:
“叛贼?某曾为禁军教头,只因高俅奸佞才落草梁山。似你这等只知愚忠、不分是非之辈,也配谈替天行道?”
第486章 偃月刀狂劈山岳,丈八矛巧护星河
关胜被噎得脸色涨红,丹凤眼瞪得滚圆,怒喝一声“找死”!
双臂猛地较劲,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陡然带起一阵狂风,刀背朝下猛地压向林冲顶门。
那刀势如泰山压顶,刃口划破晨雾,带着“呜呜”的破空声直劈下来,竟将林冲身前的地面扫得尘土飞溅——
这一招“力劈华山”,是关胜压箱底的硬功,寻常将领若硬接,轻则兵器脱手,重则头颅开花。
林冲见状,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应声向左侧横移半尺,恰好避开刀锋。
几乎就在同时,林冲右手一沉,丈八蛇矛如灵蛇吐信,枪尖带着寒芒直点关胜握刀的右腕。
这一枪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正是要逼关胜回刀自保。
关胜果然撤刀回防,偃月刀在胸前划个半圆,刀面“铛”地磕开蛇矛。
不等林冲变招,关胜手腕翻转,刀锋顺势扫向林冲腰侧,刀风凌厉如割,竟是变劈为扫,借着战马前冲之势,要将林冲连人带马拦腰斩断。
这一刀横扫千军,势大力沉,刀身带起的劲风刮得林冲战袍猎猎作响。
林冲却早有防备,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几乎贴在马背上,丈八蛇矛趁势向上一挑,矛尖如毒蝎摆尾,顺着刀身滑向关胜握刀的虎口。
这一挑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巧劲,正是要卸去关胜的刀势。
关胜只觉虎口一麻,刀势顿时滞涩,急忙收刀后撤。
两人马打盘旋,转眼又斗过五合。
关胜见硬劈不成,猛地调转马头,偃月刀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刀光如练,直取林冲马腿——
这招“海底捞月”专破马战,看似缓慢,实则暗藏后招,只要林冲提马闪避,他便顺势上撩,直取小腹。
林冲看穿其伎俩,左手猛地一扯缰绳,黑马前蹄腾空,恰好躲过刀锋。
与此同时,右手蛇矛如灵猿探臂,枪尖斜斜向上一挑,精准无比地挑向关胜肋下。
这一枪快如流星,枪尖颤动着分作三股虚影,竟让人看不出究竟攻向何处。
关胜暗道一声“好枪法”,急忙拧身转体,偃月刀反撩而上,刀背重重磕在矛杆上。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林冲只觉一股巨力顺着矛杆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却借势将枪杆一压,蛇矛如毒蛇钻洞,贴着刀身直刺关胜咽喉。
这一刺快得不可思议,枪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关胜的脖颈擦过。
关胜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后仰,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枪,腰间却已被枪风扫得发热。
他不敢怠慢,双腿猛夹赤兔马,坐骑人立而起,偃月刀借着这股势头向上撩起,刀光如长虹贯日,直劈林冲面门。
这一刀上撩势猛,带着回旋之力,寻常枪棒遇上,轻则被震飞,重则连人带兵器被劈成两半。
林冲却不慌不忙,手腕轻抖,丈八蛇矛如灵蛇绕树,枪杆在身前划个圆弧,稳稳架住刀身。
他脚下在马腹轻磕,黑马向右侧滑出半步,蛇矛顺势一绞,枪尖如雨点般点向关胜肩头、胸口、小腹,一招“梨花乱点”使出,枪影重重,密不透风。
关胜只觉眼前尽是矛尖虚影,左遮右挡,竟有些手忙脚乱。
他这口偃月刀本以刚猛见长,此刻被林冲的枪法缠住,竟难以施展开来。
尤其是林冲的枪法看似轻柔,实则后劲十足,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张无处不在的网。
两人马走连环,又斗过七八个回合。
关胜越斗越心惊:自己刀刀抢攻,招招狠辣,却始终被林冲的枪法稳稳压制。
对方的矛法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化解自己的攻势,随即还以更刁钻的反击。
那丈八蛇矛在林冲手中仿佛活了一般,点、刺、挑、拨,招招不离自己要害,偏偏又守得密不透风,让他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林冲的枪法,竟比禁军教头的规制枪法更胜三分!”
关胜心中暗惊,想起自己在东京时曾见过禁军演练,那些教头的枪法虽规范,却远没有这般灵动狠辣。
第487章 林冲智破拖刀计,关胜骄中连环威
关胜原以为梁山皆是草莽,此刻才知遇上了生平劲敌——
这林冲的枪法,竟是以柔克刚的极致,自己的刚猛刀势,在他面前竟如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发力。
又斗两合,关胜卖个破绽,偃月刀故意慢了半拍,露出肋下空当。
林冲却不上当,蛇矛轻轻一拨,避开诱敌的刀势,枪尖转而点向关胜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保。
关胜见诱敌不成,心中愈发焦躁,偃月刀舞得更快,刀风呼啸,却始终沾不到林冲半片衣角。
梁山阵中,秦明早已按捺不住,舞着狼牙棒便要上前:
“林教头莫急,某来助你!”
却被王进一把拉住:
“且看林教头手段。”因为王进心里很清楚,经过系统升级的林冲,武力绝对不在关胜之下。
史文恭轻抚坐骑鬃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张清则捻着石子,随时准备支援;
鲁智深更是看得兴起,挺着禅杖嗷嗷直叫:
“林教头好矛法!给洒家捅他个窟窿!”
二人又斗过五合,关胜见难以取胜,眼角瞥见梁山众将跃跃欲试,心中暗道不好。
关胜虚晃一刀,拨转马头便往本阵败走,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看似力竭,实则暗藏杀机——
正是关家绝技拖刀计。
“想走?”林冲何等精明,早已看穿其伎俩。
“大刀关胜,不过如此!”林冲勒住战马,非但不追,反而朗声笑道:
“关将军且慢走!某林家枪的回马枪、龙转身,在禁军之中也算有些名声,你这拖刀计,还是留着哄旁人去吧!”
关胜闻言,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大刀关胜这拖刀计百试百灵,今日竟被当众点破,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王进策马出阵,高声道:
“关将军,某已言明,我梁山与奸佞不共戴天,与朝廷忠臣无冤无仇。你若执意要战,某便奉陪到底!”
关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回头看看自家阵中将士,不少人已因他方才诈败面露疑色。
关胜心里清楚,今日若不打出威风,士气必定大跌。
当下横刀立马,厉声喝道:
“众将士听着!梁山贼寇狂妄至极,随某掩杀过去,斩将夺旗者,赏黄金百两!”
三万官军呐喊着向前推进,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王进见状,突然高呼一声:
“撤!”
梁山大军闻令后队变前队,看似慌乱地向后方退去,阵型一时散乱。
关胜见状放声大笑:
“果然是乌合之众!追!”
官军如潮水般涌上前,赤兔马冲在最前,关胜心中正得意,却不知王进嘴角已勾起一抹冷笑。
退至二三里处,原本散乱的梁山军突然如分海般左右分开,王进、林冲各领一队钻入两侧山坡。
关胜正催马追赶,忽觉脚下大地猛地一颤,像有巨鼋在地下翻身。
起初只是轻微震颤,随即越来越烈,夯土路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缝,营寨里的旌旗摇晃得像风中残烛。
“不对劲!”有老兵脸色煞白,指着天空失声喊道。
只见原本盘旋在旷野上空的鸦群突然炸了窝,“嘎嘎”叫着四散飞逃,翅膀拍打的声音乱得像撒了把豆子;
田埂边的野兔、田鼠疯了似的窜向两侧,慌不择路地撞在官军腿上,连平日里最迟钝的土拨鼠都拖着肥硕的身子钻进石缝,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更远处的树林里,惊鸟扑棱棱飞起,遮得半片天空都暗了,林间传来野鹿奔逃的哀鸣——这天地间的生灵,竟像是预感到灭顶之灾,正拼了命地躲避着什么。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凶,像有无数面巨鼓在地下擂动,“咚咚”声顺着脚底板往天灵盖冲,站在平地上的官军只觉双腿发软,手里的刀枪都握不稳,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按住头盔免得被震掉。
关胜勒住赤兔马,那匹久经战阵的宝马此刻竟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直往后缩,任凭他怎么夹马腹都不肯上前。
“是马蹄声!”宣赞突然嘶吼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多……好多马!”
第488章 连环马踏破官军阵,关大刀败走济州郊
话音未落,地平线上突然掀起一道灰黄色的浪头,初看像远处起了沙尘暴,细看才发现那是被马蹄掀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
烟尘里裹着铁甲相撞的“铿锵”声、铁链拖拽的“哗啦”声、战马喷鼻的“呼呼”声,还有三千骑士齐声发出的怒吼,这些声音拧成一股绳,像巨蟒似的从天边滚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环马!是呼延灼的连环马!”
有见识广的官军认出了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挤得动弹不得。
那道黄龙越来越近,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三千匹战马首尾相接,每匹马都披着锃亮的铁甲,连马脸都罩着铁网,只露出两只瞪得血红的眼睛;
骑士们更是从头到脚裹在重甲里,只留口鼻出气,手里的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最骇人的是马与马之间,竟用碗口粗的铁链锁着,铁链上还挂着铁环,跑动起来“哗啦哗啦”作响,像一条活着的钢铁巨蟒。
更别说那些马蹄,全用厚铁皮包着,踏在地上“砰砰”作响,每一步都像砸在人的心口上。
这哪里是马军,分明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
它们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速度越来越快,烟尘被甩在身后,形成一条长长的黄尾巴。
铁甲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铁链拖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连空气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凝固了。
官军阵里一片死寂,刚才还喊杀震天的人此刻全忘了出声,只呆呆地看着那道钢铁洪流越来越近,有的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有的人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竟没一个人想起反抗。
离着还有百丈远,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像巨石压顶般罩下来,站在前排的官军被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挤得跌作一团。
连环马的怒吼声越来越响,像打雷似的滚过旷野,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铁链的撞击声,形成一股能撕碎人心的力量。
“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官军阵顿时炸开了锅,前队变后队,人踩人、马踏马,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可哪里还跑得掉?那钢铁洪流已如决堤的洪水般撞了过来,铁链扫过之处,人马像草捆似的被卷飞;
马蹄踏过之处,泥土混着血肉飞溅;
长枪挺刺之处,惨叫声戛然而止。
关胜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青龙偃月刀竟微微发抖。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军阵——
那不是冲锋,是碾压,是吞噬,是天地间最蛮横的力量,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碾碎、嚼烂,再踏成齑粉。
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恐惧的嘶鸣,任凭关胜怎么勒缰绳都不肯上前。
阳光下,那道钢铁洪流还在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狼藉。
烟尘里,铁链的“哗啦”声、马蹄的“砰砰”声、骑士的怒吼声,汇成一首震慑天地的死亡之歌。
关胜脸色骤变,这才知中了埋伏,慌忙挥刀喊道:
“结阵!快结阵!”
可官军正在追击,阵型早已散乱,哪里还来得及结阵?
眨眼间,连环马已撞入阵中,铁蹄翻飞处,人仰马翻;长枪挺刺时,血肉横飞。
官军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支大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宣赞!郝思文!随我杀出去!”
关胜挥舞偃月刀劈开两名骑士,厉声喝道。
宣赞舞动钢刀护住左翼,郝思文挺着长枪守住右翼,三人合力杀开一条血路,想要冲出重围。
不料两侧山坡上突然箭如飞蝗,王进、林冲各率人马杀下,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来。
“不好!前后受敌!”
郝思文惨叫一声,被滚石砸中坐骑,摔落马下。
关胜急忙回身相救,却见连环马已如铁壁般围拢过来。
前有自家溃散的败兵挡路,后有梁山马军追杀,官军自相踩踏,死者不计其数。
关胜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带着残部狼狈逃窜,回望身后,三万大军只剩数千,旷野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第489章 王进拒战藏算盘,连环为饵钓金枪
山坡上,王进望着关胜逃窜的背影,轻叹一声:
“关胜虽勇,却不识兵法。今日一战,当让他知我梁山厉害。”
话音未落,鲁智深扛着禅杖大步上前,瓮声瓮气地嚷道:
“天尊哥哥!这关胜已是丧家之犬,洒家愿领步兵营杀奔他的大营,定叫这厮片甲不留!”
史文恭也抚着坐骑鬃毛接口道:
“鲁提辖所言极是。某率连环马衔尾追击,再让董平、张清二位兄弟左右包抄,十万官军弹指可破!”
董平舞动双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史将军说得在理!某这双枪正痒,不杀个痛快誓不回营!”
张清则捻着石子笑道:
“某的飞石也早想会会那官军偏将,趁他兵败胆寒,正好一锅端了!”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踏平关胜大营。
王进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关胜虽败,却未伤元气,其十万大军仍有大半屯在济州城外,此刻追击,反倒会逼他狗急跳墙。”
林冲闻言恍然:
“哥哥是想放他一马?”
“非是放他,是为长远计。”王进望着济州城方向,语气深沉,
“关胜乃忠勇之后,只是被愚忠所困。今日挫其锐气,却不斩尽杀绝,是留几分情面,日后或有收服之机。”
王进顿了顿,指向济州城墙:
“再者,关胜若被逼急了,必定率残部退守济州城。那城高墙厚,他又熟悉防务,届时我军强攻,免不了折损弟兄。不如暂且缓兵,让他仍屯在城外大营,待寻得良机再一举破之。”
鲁智深挠了挠头:
“可咱们今日只动用连环马,凌振的火炮营、单魏二位将军的水火营,还有花荣兄弟的神射营都没派上用场,岂不可惜?”
“这正是某的用意。”王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关胜今日吃了连环马的亏,回去必定寝食难安。他麾下虽有宣赞、郝思文相助,却无人能破这连环马阵——除了一个人。”
“金枪手徐宁!”史文恭脱口而出,“听说他的钩镰枪专破连环马!”
“正是。”王进点头,
“某就是要让关胜知道,单凭他麾下这些人,断难取胜。届时他若想破我连环马,必定会向东京求援,而朝廷能派来的,唯有徐宁。”
张清笑道:
“哥哥是想引徐宁来此,一并收服?”
“然也。”王进抚掌道,
“徐宁乃禁军金枪班教头,武艺高强,更兼忠勇。他若来了,某自有办法让他看清朝廷昏聩,届时不仅能破了这连环马的牵制,更能为我梁山添一员大将,岂不是两全其美?”
众将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赞道:
“哥哥深谋远虑,我等不及!”
王进传令道:
“史文恭,你率连环马守住要道,不许官军靠近战场;鲁智深,带步兵营清理尸骸,掩埋阵亡弟兄;林冲,随我回营,再做计较。”
众人领命而去,山坡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呼啸的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满地狼藉的战场。
夕阳西下时,梁山大军已班师回营。
济州城外的旷野上,只留下被马蹄踏碎的土地、散落的兵器甲胄,还有几面倒在地上的“关”字大旗,在风中无力地摇曳。
关胜逃回大营时,战袍上已沾满血污,赤兔马也跑得气喘吁吁,望着帐外惊慌失措的士卒,又想起旷野上那道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只觉心口发闷,“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都统制!”宣赞、郝思文急忙上前搀扶。
关胜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传我将令,加固营寨,死守待援……速奏朝廷,梁山贼寇有连环马阵,非寻常军阵可破,请调金枪手徐宁前来助战!”
帐外,夜色渐浓,济州城的灯火与梁山营寨的篝火再次遥遥相对。
只是这一次,关胜的大营里再无往日的傲气,只剩下沉沉的压抑——
关胜不知道,自己派出的求援信使,正一步步踏入王进布下的局中。
而那尚未出场的钩镰枪,已悄然成为决定下一场大战走向的关键。
第490章 丑郡马潜营焚马甲,关大刀佯攻诱敌兵
济州城外官军大营,中军帐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关胜那张面如重枣的脸满是戾气。
“废物!”关胜一脚踹翻案几,青瓷酒盏摔得粉碎,酒液混着残肴溅了满地。
“都是废物!”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三万大军,竟被区区三千连环马冲得溃不成军!某纵横沙场半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宣赞、郝思文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帐外伤兵的呻吟,更让关胜心头火起——
白日里连环马如钢铁洪流撞入阵中,铁链扫飞人马的惨状,此刻在他脑中翻来覆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都统制,朝廷援军不日便到,金枪手徐宁一到,连环马何足惧哉?”郝思文小心翼翼劝道。
“等不及了!”关胜猛地转身,丹凤眼瞪得滚圆,
“某咽不下这口气!今夜便分兵两路,宣赞你带十名精锐潜入,烧了他的连环马营;某在营门佯攻,引他们注意力!”
宣赞抱拳领命:
“末将遵令!”
三更时分,乌云遮月,旷野漆黑如墨。
三更时分,月色被乌云遮得严实,旷野上伸手不见五指。
宣赞领着十名亲兵,像壁虎般贴着梁山大营营墙根移动,寻到一处偏僻的排水口。
那口子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他咬着匕首,率先钻了进去。
营内静悄悄的,只有巡夜兵甲叶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远处帐篷里传来的鼾声。
“分头探查,半个时辰后在此会合。”
宣赞压低声音吩咐,众人立刻散开,像影子般融入黑暗,屏住呼吸,贴着帐篷潜行。
摸遍中军左近的辎重营,只见粮草、箭矢,连件像样的铁甲都没见着。
转到西营时,忽闻一阵马嘶,宣赞矮身躲在粮囤后张望——
空地上拴着的都是寻常坐骑,并无连环马的雄姿。
悄悄抓住一个起夜的小兵,匕首抵住对方咽喉:
“连环马的战马在哪?”
小兵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
“战……战马都在……在东边十里外的马场……营里只……只存了些备用马甲……”
宣赞心头一沉,又问清马甲存放处,摸过去果然见一处偏僻帐篷里堆着几十副铁皮马甲,链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翻了翻不见骑士盔甲,想来是如小兵所说由骑手随身携带。
“罢了,有这些也够了。”宣赞咬咬牙,摸出火折子吹亮,直接点燃了帐篷角落的帆布。
火焰舔舐着布料,迅速蔓延开来,宣赞随即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营外关胜已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对五百精锐低喝:
“鼓噪呐喊,只扰不攻!”
众人齐声应和,握紧了手中兵器。
夜风突然紧了,吹得营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混乱。
关胜抬头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王进,白日之辱,今夜某便讨回几分!
梁山大营正门,望楼上的守兵正打着盹,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
那名守兵猛地惊醒,揉眼细看,黑暗中影影绰绰有无数人影往营门移动。
“不好!有敌袭!”守兵头皮一麻,抓起哨箭射向天空。
哨箭划破夜空的尖锐呼啸,让营寨内顿时骚动起来,铜锣声“当当”响起,各营灯笼亮起,王进已披甲提枪奔至正门,林冲、鲁智深、李逵等人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王进登上望楼,目光如炬望向外面。
营外火把摇曳,数百人马列阵,最前那匹赤兔马上,绿袍金甲的关胜格外显眼。
“王进!某来讨还白日之债了!”关胜挥着青龙偃月刀高呼,“有种的出来与某决一死战!”
李逵早按捺不住,舞着双斧嗷嗷叫:
“这匹夫竟敢送上门来!哥哥,让俺出去劈了他!”
鲁智深也挺着禅杖道:
“洒家也去!正好让他尝尝禅杖的厉害!”
王进按住二人,眉头紧锁正欲说话,“不对。关胜白日刚吃了大亏,怎敢只带这点人来夜袭?定有诡计。”
王进脑中忽然闪过白日连环马冲阵时的铁甲寒光,猛地脸色一变——
“不好!”王进猛地一拍望楼栏杆,声音陡然拔高,
“连环马的马甲还存放在西营军械库!快!林冲,你立刻带三百人去守住那里!”
第491章 西营火发连环厄,东寨箭施虚实谋
话音未落,营寨西侧突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紧接着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如火龙般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通红。
“哈哈哈!”营外的关胜见状放声大笑,青龙偃月刀指向望楼,
“王进小儿!你中了某家声东击西之计了!”
关胜勒马向前几步,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敢分兵去救军械库,老夫便趁势踏平你的营寨!你若死守营门,连环马的根基今夜便化为灰烬!”
望楼上的王进脸色铁青,西营方向的火光已照亮了半边天,隐约能听到士兵的呼喊声。
李逵急得直跺脚:
“哥哥!这狗贼太奸猾!俺们分兵跟他拼了!”
王进紧攥着长枪,指节泛白,目光在营外的火把与西营的火光间飞快转动。
林冲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天尊!末将请命去西营!哪怕只剩一人,也要保住军械库!”
“休慌!”王进深吸一口气,猛地抬眼看向关胜,“他要的就是咱们自乱阵脚!鲁智深!”
“洒家在!”
“你带五百步兵,从侧翼迂回,绕到西营外围戒备,只防官军偷袭,不与救火兵争道!”
“得令!”
“林冲!”
“末将在!”
“你带两百精锐,直奔军械库核心,务必查清火势源头,若有敌军潜伏,就地格杀!记住,保住活人比保住帐篷重要!”
“遵令!”
安排完毕,王进提着长枪转身,对着营外朗声道:
“关胜!你这点伎俩,也配叫声东击西?某倒要看看,你今夜如何踏平我梁山营寨!”
说罢,王进对身边的亲兵喝道:
“传令神射营,把箭镞蘸了油,给关统制的‘仪仗队’添点彩头!”
正说着,关胜突然在外面大喊:
“不好!惊动了梁山贼子!快撤!快撤!”
喊着却不见真撤,反而让手下敲锣打鼓,火把摇得更欢了。
“这厮在耍什么花招?”林冲皱眉道。
王进冷笑一声,对外面喊道:
“关统制,夜深露重,何必在此白费功夫?不如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咱们再战场上见真章!”
关胜怒喝道:
“王进休要得意!白日你用连环马使诈,害某损兵折将,今夜某便烧了你的营寨,让你知道某的厉害!”
李逵急道:
“天尊哥哥,那关胜如此托大?怎能放他在外面耀武扬威,让俺铁牛出去没了他?”
“他要闹,便让他闹。”王进目光如电,盯着外面的火把,
“咱们守好营门,他若敢真攻过来,便让他有来无回。他的目的是火,只要咱们稳住阵脚,他便讨不到好。”
望楼下,关胜听到营内传来救火的呼喊,心中暗喜,挥刀喊道:
“弟兄们,加把劲!梁山贼子乱了!冲啊!”
喊得凶狠,手下却只往前挪了挪,始终不敢靠近营门。
关胜算准王进多疑会死守,只要烧了马甲,搅乱梁山军心也好。
营内西角,火光越来越大。
林冲带着人赶到时,存放马甲的帐篷已烧得噼啪作响,几个士兵正拎着水桶泼水,却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快!拆帐篷!断火路!”
林冲大喊着拔出腰刀,亲自砍断燃烧的绳索。
士兵们纷纷效仿,用长矛挑开着火的帆布,总算渐渐控制住火势。
史文恭提着枪赶来,脸色铁青:
“天尊哥哥,幸得发现及时,火势没蔓延开。只是那存放连环马马甲的帐篷,被烧了个干净。”
王进眉头一皱:
“看来是冲着连环马来的。”
此时,营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林冲心中一紧,刚要回援,却见一名亲兵奔来:
“林教头,天尊有令,让您务必守住西营,正门那边他应付得来!”
林冲点点头,望着熊熊火光,冷哼一声:
“关胜倒是打得好算盘,只可惜,太小看我梁山的防备了。”
望楼上,王进听着西营火势渐小,又看了眼外面仍在鼓噪的关胜,缓缓道:
“关胜啊关胜,这点伎俩,还想在某面前班门弄斧?”
王进转身对匆匆赶来的花荣道:
“去,让神射营准备好,给外面那些火把‘添点料’。”
花荣眼睛一亮:
“好嘞!”
第492章 飞箭流焰穿夜幕,镝锋飘火焚草兵
望楼上,王进听着西营火势渐小,又看了眼外面仍在鼓噪的关胜,缓缓道:
“关胜啊关胜,这点伎俩,还想在某面前班门弄斧?”
言罢,王进转身对匆匆赶来的花荣道:
“花荣兄弟,带神射营上寨墙,给外面的‘热闹’添点彩头。”
花荣领命,转身便去。
片刻后,寨墙上人影绰绰,神射营的弓箭手已各就各位。
三十余名弓箭手分作三排,脚蹬墙垛砖石,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牛角弓半拉如弧,弓弦崩得“嗡嗡”作响。
每人左手指缝夹着三支箭,箭头早已蘸足火油,被墙垛后燃起的火把映得油光发亮,隐隐泛着橘红色的暖光。
“取火!”花荣立于中央,白袍在夜风中微扬,一声令下,前排弓箭手同时侧过身,将箭镞凑近火把。
火舌“腾”地舔上油浸的箭头,瞬间燃起一簇簇小火苗,箭杆上的尾羽被热浪烘得微微颤动。
“瞄准——”
花荣右臂平举,食中二指并拢前伸,指向营外那些影影绰绰的“人马”。
弓箭手们顺着他的指向调整角度,弓弦又被拉开半寸,手肘高抬,肩胛骨微微凸起,如蓄势待发的猎鹰。
火光在他们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冷冽的专注。
营外的关胜正扬刀叫嚣,那些披着盔甲、举着火把的草人列成阵势,在黑暗中看着倒真有几分气势。
“放!”
花荣话音未落,前排弓箭手猛地松弦。
“嗡”的一阵弦鸣刺破夜空,三十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如流星坠地般斜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弧线。
箭簇带着呼啸声穿过旷野,大半精准地扎进草人身上——有的钉在披挂的甲片缝隙里,有的射中高举火把的草杆,还有的直接穿透草捆,从背后穿出,火星溅了一地。
“噼啪!”火油遇火瞬间爆燃,草人身上的布料、捆扎的干草被点燃,迅速蹿起半尺高的火焰。
原本僵直的草人顿时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柱,甲片在烈火中泛出红光,火把与火焰交织,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第二排,放!”
花荣再喝,后排弓箭手接续而上。
又是一阵箭雨破空,更多火箭射向那些尚未着火的草人。
有的草人被射中脖颈,火苗顺着草杆往上爬,转眼便烧得只剩一副骨架;
有的被射穿胸膛,干草簌簌掉落,混着火星在空中飘散;
还有几匹用草扎成的“战马”也中了箭,火焰顺着四条“腿”蔓延,很快便塌成一团火海。
不过两轮齐射,营外那片“人马”已被烧得七零八落。
火焰噼啪作响,映得关胜的脸忽明忽暗,他看着那些在火中扭曲、坍塌的草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只剩下满眼的惊愕——
方才还看似严整的阵势,此刻竟成了一片火海,露出中间百十来个慌乱躲闪的真兵,狼狈不堪。
墙垛上,弓箭手们已换好新箭,再次举弓瞄准,只待花荣一声令下。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紧绷的侧脸,与营外的火海遥相呼应,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放!”花荣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如飞蝗般窜出,精准扎向官军阵中的草人。
火油遇火轰然燃起,披着盔甲的草人瞬间成了火团,噼啪作响中,官军那“数百人马”的假象被烧得支离破碎。
营外的关胜见状,却依旧强撑着不肯退,关胜勒马向前几步,扬刀高呼:
“王进休要得意!郝思文此刻已率大军埋伏在侧,你若敢出营,定叫你有来无回!有种便出来与某决一死战!”
王进在寨墙上冷笑,转头对花荣道:
“看来关将军还不信我梁山手段,你便露两手给他瞧瞧。”
花荣点头,立于墙垛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关胜的赤兔马,右手缓缓搭上弓弦,箭头直指马颈。
“且慢。”王进按住他的手臂,朗声对楼下喊道:
“关将军,我这花荣兄弟箭术尚可,他说要射你马脖子下的铜铃,你信是不信?”
第493章 花荣扬威惊赤兔,关胜挫锐退雄师
关胜在马上闻言便是一怔,嘴角刚抿起半分讥诮,想斥那“虚妄之言”,耳畔已炸开一声尖啸——
不是弓弦的嗡鸣,而是箭矢撕裂空气的锐响,快得像一道突然抽紧的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关胜仿佛看见寨墙上那抹白袍微微一动,花荣的手臂如铁铸般稳,松开弓弦的刹那,指节泛出的白痕都清晰可辨。
紧接着,一道微亮的弧线从黑暗里钻出来,快得让人眼晕,却又稳得像长了眼睛——
那支箭不偏不倚,直奔赤兔马颈下悬着的铜铃。
箭簇破开夜风的轨迹带着细碎的残影,马脖子上的铜铃还在随着马步轻轻摇晃,铃舌与铜壁相碰的“叮”声刚起了个头,便被“噗”的一声轻响掐断。
是箭簇穿透铜铃挂绳的声音。
关胜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死死钉在那枚铜铃上。
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先是顿了半秒,然后打着旋儿坠向地面,黄铜的边缘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最后“当啷——”一声撞在坚硬的土地上,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旷野里荡开,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营墙上爆起的喝彩声仿佛隔了层水,关胜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手心一凉,后颈的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那可是赤兔马!跑动间颠簸不停,那铜铃又小,花荣在寨墙上隔着数十丈,竟能一箭断绳,分毫不差?
关胜下意识勒住缰绳,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
关胜抬眼望向寨墙,花荣已重新搭箭,弓弦拉得如满月,箭头依旧指着他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盯着猎物,冷得让人发怵。
“这一箭……”花荣的声音透过夜风传过来,清晰得可怕,“射你盔上红缨。”
关胜猛地回神,方才强撑的镇定像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塌了下去。
他明明该怒斥对方卑鄙,该挥刀下令强攻,可喉咙里像堵了团火,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枚还在地上轻轻滚动的铜铃,此刻像在无声地嘲笑他——
嘲笑他的虚张声势,嘲笑他以为能拿捏对方的笃定。
“关将军,”王进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带着点看戏的从容,“我这兄弟,箭法还行吧?”
关胜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那些慌乱躲闪的亲兵、地上燃烧的草人、还有那枚不断回响的铜铃,都在告诉他:
他输了,输得很狼狈。
可关胜偏不能认。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关胜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强撑而有些发紧,却依旧梗着脖子,
“王进,有种便出来与某真刀真枪一战,躲在寨墙后放冷箭,算什么好汉!”
话虽如此,关胜的双腿却下意识夹了夹马腹,赤兔马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
寨墙上那支箭,始终没移开。
花荣却面不改色,搭在弦上,弓如满月,朗声道:
“关将军,我改变注意了。这一箭,我要射你的右眼!”
“贼子敢尔!”关胜又惊又怒,再也撑不住镇定,大骂“暗箭伤人”的同时,哪里还敢停留,猛地调转马头,夹着赤兔马便往阵后狂奔。
“关将军,天黑路滑,小心些!”
王进在寨墙上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此时,被火光照亮的官军阵中,只剩下百十来个真兵在火团旁慌乱躲闪,再无半分气势。
关胜奔出数丈,回头望见这光景,知道再留无益,只得咬牙挥刀:
“撤!”
五百精锐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进望着他们的背影,对身边众将道:
“关胜吃了这亏,必定还会有后招。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连环马的马场,要加派双倍人手看守。”
众人领命而去。
营内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水渍和焦黑的帐篷残骸。
王进站在望楼上,望着济州城方向,低声道:
“关胜啊关胜,你越是急躁,便越中某的计。且让你再蹦跶几日,好戏才真正开场。”
第494章 残营理甲思良匠,戴宗李逵赴武冈
王进在寨墙上目送关胜兵马退去,夜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脸上却无半分松懈。
“关胜我必收服之!”王进转身对身旁的花荣道:
“传令各营,连夜加固栅栏,多设鹿角拒马,尤其西营连环马所在,加派三倍岗哨,不得有丝毫差池。”
说罢,王进提着灯笼,亲自往西营走去。
越靠近西营,空气中的焦糊味便越浓重,地上随处可见被烧焦的帐篷碎片,黑黢黢的木柱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像一群受伤的巨兽。
几个亲兵正指挥着士兵用水桶泼洒残火,水渍混着焦土,在地上积成一块块泥泞的黑滩。
“王天尊!”守营的头目见王进过来,赶紧上前行礼,脸上带着愧疚,
“火起仓促,虽及时扑救,还是让连环马的甲胄受了损……”
王进摆摆手,径直走向堆放盔甲的棚子。
只见数十副连环马甲被杂乱地堆在地上,甲片在灯笼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仔细看去,甲片本身倒无大碍,只是连接甲片的皮绳已被烧得焦黑发脆,轻轻一碰便断成几截,内衬的麻布更是缩成了一团黑灰,散发着呛人的糊味。
“还好。”王进松了口气,蹲下身拿起一片护肩甲,用手指敲了敲,甲片发出沉闷的响声,
“甲片是精铁打造,火头虽猛,却没烧透。皮绳和内衬是糟了,换过便是。”
王进站起身,对头目道:
“叫弟兄们把这些甲片都拆下来,分类清理。
能用的用清水刷洗干净,擦干后用桐油抹一遍,装箱封存;
那些边缘变形、有裂纹的,单独堆在一边,日后送回炉重铸。
记住,甲片编号莫要弄混,免得日后组装麻烦。”
头目连声应下,立刻召集人手忙活起来。
士兵们用小刀小心割开烧焦的皮绳,将甲片一片片拆下来,在空地上按部位摆开,月光下望去,倒像一地闪着寒光的鳞片。
王进看着众人忙碌,眉头却微微皱起——
拆甲容易,重造皮绳、内衬也不难,可那些需要回炉的甲片,谁能打造?王进转身对亲兵道:
“去请林教头来。”
不多时,林冲提着长枪赶来,见此情景便知王进用意,沉声道:
“方才我已看过,甲片损毁虽少,却需精工修补。营里几个投降的官军说,他们只学过组装现成甲片,打造重铸的手艺,却是半点不会。”
王进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踱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人,眼中一亮:
“我倒想起个合适的人。金钱豹子汤隆,此人祖上便是打造军器的匠人,一手锻造手艺出神入化,眼下该在武冈镇一带。”
林冲点头道:
“汤隆?莫非是曾在延安府打铁,后来流落江湖的那位?听说他能造连环甲马的全套甲胄,若能请来,此事便妥了。”
“正是此人。”王进对一旁的戴宗道,
“戴宗,劳你辛苦一趟,速去武冈镇寻访汤隆,务必请他来营中相助。”
戴宗刚要应下,帐外却传来一声粗豪的叫喊:
“俺也去!俺也去!”
众人回头,只见李逵扛着双斧,瞪着环眼闯了进来,嚷道:
“戴宗那厮跑得快,俺跟着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再说俺还没去过武冈镇,正好去瞧瞧热闹!”
王进知道李逵闲不住,也想让他出去散散精力,免得在营里惹事,便笑道:
“也好,你便跟着戴宗同去,路上须得听戴宗安排,不许胡乱生事。”
李逵见王进应允,乐得咧嘴大笑:
“放心!俺保证不惹事!”
戴宗无奈地摇摇头,与李逵简单收拾了行装,趁着月色,一个踏起神行法,一个迈开大步,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进望着两人背影,对林冲道:
“汤隆来了,连环马的甲胄便有了着落。只是这几日,还需辛苦林教头多盯着西营,莫让马匹出了岔子。”
林冲抱拳道:
“哥哥放心,属下省得。”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残营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士兵们清理废墟的声响,与远处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倒比夜里多了几分生气。
第495章 小兵巧言欺敌寇,火兵设伏待豺狼
处理完西营甲胄的事,王进正坐在帐中翻看军报,忽听帐外传来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
王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兵穿着半旧的军服,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低着头一步三挪地蹭到帐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天尊!”小兵哭得满脸通红,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
“都怪小人没用!昨夜贼人潜入西营,小人被他们一棒子打晕在马棚边,没能及时敲响警锣……若不是弟兄们扑救得快,只怕连马匹都要遭殃了!小人该死,求天尊降罪!”
王进放下军报,走过去扶起小兵,见他额角果然有一块青紫的肿块,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无妨,无妨。你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再说人、甲、马匹都没大碍,连环马元气未伤,这便比什么都强。”
小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王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道:
“天尊,小人虽被打晕,却也听到了些动静!那贼人头目拿刀子逼着俺,问连环马的马匹藏在何处,俺当时脑子一热,故意告诉他,马匹不在西营,在大营东边十里外的空地上单独饲养!”
“哦?”王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机灵。”
帐外恰好传来鲁智深的大嗓门,他刚从外面巡营回来,听到小兵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小兵肩膀“砰砰”响:
“好小子!有你的!咱们的马明明在西边十里的马场,你却给那贼子指了东边,这一绕,便让他们多跑了二十里地!不错不错,当赏!”
小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直笑。
王进沉吟片刻,对众人道:
“关胜吃了亏,定然不甘,定会派人去查探马匹下落。这小兵的话,他们多半会信。”王进转向鲁智深,
“鲁提辖,你带几个弟兄,去西边马场知会张清,让他加派人手,务必看紧马匹,莫要真出了差错。”
鲁智深应声而去。
王进又道:
“东边十里……那里恰有一处山谷,地势险要,正好设伏。”王进看向一旁的魏定国,
“魏将军,你麾下的绛衣火兵善用火攻,此事便交由你如何?”
魏定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
“属下遵命!定叫那来犯之敌有来无回!”这圣火将军魏定国麾下的绛衣火兵,个个身着红袍,善使火器、火箭,打起仗来如烈火燎原,最擅山地伏击。
“好。”王进点头,
“你带五百火兵,即刻赶往东边山谷,先在谷内牵几匹普通战马,让它们在谷中奔跑嘶鸣,引敌人入谷。你们则埋伏在谷口两侧,待敌军大部进入,便用火器封锁谷口,务必将他们困住。”
魏定国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王进仍不放心连环马的马场,又对刚从外面回来的张清道:
“张清,你枪法精准,又善用飞石,烦你再去西边马场坐镇,与鲁智深一同防卫。马匹是连环马的根本,绝不能有失。”
张清拱手道:
“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去。对了,属下倒想起一人,或许能帮上忙。”
“哦?是谁?”
“东昌府的兽医皇甫端,此人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医治马匹,不管是伤病还是瘟疫,他都能应付。眼下马场马匹众多,若有他照料,定能保万无一失。”
王进闻言大喜,皇甫端的名字他自然听过,此人不仅医术高明,更对马匹习性了如指掌,有他在,马场的马匹便无后顾之忧。
“快请他来!”
张清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碧眼重瞳、虬髯过腹的汉子进来。
那汉子见了王进,躬身行礼:
“小人皇甫端,见过王天尊。”
“皇甫先生不必多礼。”王进连忙扶起皇甫端,
“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还望先生能为马场马匹费心。”
皇甫端笑道:
“将军客气了,张清将军既开口,小人自当尽力。”
安排妥当,王进站在帐外,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朝霞,心中暗道:
关胜啊关胜,你若真敢来,便让你尝尝火兵的厉害。
第496章 圣火将设伏焚谷口,丑郡马冒死闯火圈
魏定国率领五百绛衣火兵,趁着晨雾赶往大寨东侧十里的山谷。
这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小路蜿蜒深入,正是设伏的绝佳去处。
“将军,你看这谷口如何?”
一个火兵头目指着谷口两侧的岩石问道。
魏定国勒住马,眯眼打量片刻:
“左侧岩石陡峭,藏五十人,备好火箭;右侧有片矮树丛,藏一百人,带好火油桶;其余人随我在谷内深处埋伏,听我号令行事。”
士兵们领命,很快便各就各位。
魏定国又让人牵来五匹从营里牵来的普通战马,让它们在谷中来回跑动,时不时鞭打几下,引得马匹扬颈嘶鸣,声音顺着谷口传向远方。
安排妥当,魏定国隐在一块巨石后,望着谷外的土路,耐心等待。
魏定国麾下的绛衣火兵个个身着红袍,此刻伏在晨光中的山壁间,倒像一簇簇即将燃烧的火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渐渐靠近。
为首的正是丑郡马宣赞,他奉关胜之命,带着三百骑兵来查探马匹下落,脸上带着几分焦躁——
昨夜关胜受挫,营中士气低落,他急于立功,好重振军心。
“将军,前面有个山谷,好像有马嘶声!”
一个骑兵指着谷口喊道。
宣赞精神一振,拍马向前:
“走,进去看看!若真有马匹,便一把火烧了,看那王进还如何逞能!”
三百骑兵跟着宣赞冲进谷口,里面果然传来阵阵马嘶。
宣赞心中大喜,催马便要深入,忽听两侧山壁上一声呐喊,无数火箭如雨点般射来!
“不好,有埋伏!”宣赞急忙挥刀格挡,火星在刀刃上四溅。
宣赞身后的骑兵却没那么幸运,不少人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火油!”魏定国在巨石后大喝一声。
右侧矮树丛中,火兵们迅速将火油桶滚向谷中,随即射出火箭。
火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谷口后半段堵得严严实实。
“杀出去!”宣赞怒吼着,挥舞大刀砍向冲来的火兵。
这丑郡马武艺本就不弱,此刻被逼到绝境,更是悍不畏死,刀光霍霍,竟杀得几名火兵连连后退。
魏定国见状,提枪从巨石后跃出,大喝一声:
“宣赞休狂,某家魏定国在此!”
两马相交,枪刀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魏定国的枪法带着一股炽烈之气,招招狠辣;
宣赞的刀法沉稳,守中带攻,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斗了六十余回合。
魏定国心中暗忖:此人武艺不弱,硬拼怕是难胜,不如诱他来追,用火攻收拾他。
打定主意,魏定国卖了个破绽,拨马便往谷内深处跑去,故意放慢速度,引诱宣赞追赶。
宣赞正杀得性起,见魏定国败退,哪里肯舍,拍马便追:
“贼将休走!留下首级!”
就在此时,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关胜亲率一队人马赶来。
原来关胜放心不下宣赞,又怕中了埋伏,便亲自带了五百精兵随后接应,远远望见谷口火光冲天,知道宣赞果然中伏,急忙催马赶来。
魏定国见关胜到来,不仅不惧,反而精神大振,心道:
来得好!关胜乃是主将,若能擒住他,便是大功一件!
魏定国勒住马,回身挺枪便刺向关胜:
“关胜,某家正要会会你!”
关胜见魏定国竟敢主动挑衅,怒喝一声:
“匹夫找死!”
舞动青龙偃月刀,迎了上去。
两员大将在谷口交锋,枪来刀往,杀气腾腾。
魏定国的枪法带着烈火燎原之势,枪尖裹着劲风,招招直取关胜要害;
关胜的青龙刀却如怒龙翻江,刀光霍霍,将门户守得密不透风。
两人斗到十回合时,宣赞已在火圈外杀得性起。
宣赞见魏定国被关胜死死缠住,枪势渐缓,知道这是闯入谷中毁掉马匹的绝佳时机——
只要烧了连环马,今日即便损兵折将也算值得。
当下他大吼一声:
“弟兄们跟我来!毁了贼人的马,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第497章 烟火迷谷生变数,猛将落马系输赢
三百骑兵立刻跟着宣赞,挥舞兵刃劈开迎面射来的火箭,踩着地上未熄的火星,硬生生从火兵的缝隙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奔谷内深处。
谷中那几匹诱敌的战马还在惊慌嘶鸣,宣赞见状更是笃定,催马在前,刀锋扫过之处,将路边伪装的草人劈得粉碎,一心要找到藏马的棚厩。
谷口这边,魏定国眼角瞥见宣赞带人冲入谷中,心头一紧,枪法顿时乱了半分。
关胜何等精明,立刻抓住破绽,青龙刀猛地沉下,刀背如铁尺般砸向枪杆,“当”的一声震得魏定国虎口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分心走神,还想与某交手?”
关胜冷笑一声,刀势更猛,偃月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逼得魏定国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又斗了十回合,魏定国的枪法已露出明显败迹,左肋下空当渐大,关胜的青龙刀好几次擦着他的战袍掠过,带起阵阵寒意。
魏定国心中焦急,既要应付关胜的猛攻,又怕宣赞在谷中得手,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知道再拖下去必败无疑,正想寻个机会脱身回谷支援,却听关胜一声暴喝,青龙刀如泰山压顶般劈来,刀风竟将他身前的烟火都劈开一道缝隙。
关胜见魏定国枪法渐乱,心中冷笑:区区火寇,也敢与我争锋!正要发力,一刀劈断对方枪杆。
忽听谷内传来宣赞的惊呼:
“关将军,不好啦!又中了贼子奸计,山谷里没有马匹,全是陷阱!”
原来宣赞追着魏定国深入谷中,越往里走越觉不对,马嘶声虽在,却始终不见大规模马场,反而脚下不时踢到埋在土里的铁蒺藜,几名骑兵不慎落马,被暗处射出的冷箭射伤。
宣赞这才醒悟,所谓的“马匹”不过是诱饵,谷里根本是空的,当下急忙率兵杀出来报信。
关胜闻言大惊,心头咯噔一下——没了马匹,他们这趟便是白来,反而身陷埋伏,若是被火兵困在此处,后果不堪设想!
魏定国见关胜分神,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喝道:
“弟兄们,围住他!”
五百绛衣火兵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听令,纷纷从两侧山壁涌出,手中的火箭、火球如雨点般砸向关胜人马。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将关胜和魏定国两人团团围住。
关胜被烟火呛得睁不开眼,只觉得四周一片火海,耳边尽是士兵的惨叫和火器的轰鸣。
吃了梁山两次大亏的关胜,此刻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山谷狭窄,骑兵难以施展,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魏定国,今日暂且饶你!”
关胜怒吼一声,青龙偃月刀猛地发力,刀风裹挟着一股刚猛之气,逼得魏定国连连后退。
趁着这空隙,关胜拨转马头,便要冲出火圈。
魏定国哪里肯放,催马紧追不舍,枪尖直指关胜后心:
“关胜休走!留下命来!”
关胜听得身后马蹄声紧逼,心中焦躁,忽然想起一招绝技。
当下身子微微一侧,右手紧握刀柄,左手松开缰绳,任由马匹往前冲。
魏定国见状,只当关胜慌不择路,心中大喜,挺枪便刺。
就在此时,关胜猛地一勒马,战马前蹄腾空,他借着这股力道,右手的青龙偃月刀顺势向后一甩,刀背如铁鞭般抽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正正打在魏定国的胸口!
“噗!”魏定国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如遭重锤,眼前一黑,再也坐不稳马鞍,“咚”的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关胜这一刀用的是刀背,并非刀刃——
他此刻一心只想突围,并无心取魏定国性命,否则这一下,魏定国早已毙命。
“将军!”火兵们惊呼着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宣赞率领的人马拦住。
宣赞刚才虽吃了亏,却也杀红了眼,见魏定国落马,立刻指挥士兵上前,将他死死按住,捆了个结实。
第498章 徐宁奉旨来助战,钩镰枪计破连环
关胜策马回营,身后士兵押着被捆得结实的魏定国,营中将士见主将擒得敌将,尽皆欢呼雀跃。
自征讨梁山以来,官军屡屡受挫,今日总算扬眉吐气,关胜脸上难掩笑意,翻身下马时,腰间青龙偃月刀的刀鞘碰撞甲胄,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魏定国打入囚车,好生看管!”关胜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帐前诸将,
“今日一战,虽未全歼贼寇,却擒其主将,也算挫了梁山锐气!”
众将纷纷附和,丑郡马宣赞捂着被石子擦伤的额头上前:
“统制神威,那魏定国虽善用火攻,终究不是将军对手!”
关胜微微颔首,正待再说些什么,忽闻营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探马来报:
“东京钦派金枪班教头徐宁,已至营外求见!”
关胜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
“快请!”
片刻后,一员武将大步走入营中,其人头戴亮银盔,身披细鳞甲,腰悬一杆钩镰枪,枪身泛着冷冽银光,面容刚毅,正是金枪班教头徐宁。
这金枪手徐宁乃东京人士,出身将门,祖上三代皆是禁军教头,家传的钩镰枪法独步天下,因枪法精妙、护驾有功,被钦点为金枪班教头,专司皇宫宿卫,深得官家信任。
这金枪班本是禁军精锐,专练枪术,而徐宁的钩镰枪更是其中翘楚,能破甲胄、缠马足,江湖上早有“金枪徐宁”之名。
徐宁见了关胜,抱拳行礼:
“末将徐宁,奉官家旨意,特来助统制征讨梁山!”
“徐教头远道而来,辛苦了!”关胜连忙还礼,拉着徐宁的手步入大帐,
“有教头相助,何愁梁山不平!”
帐内分宾主坐定,关胜便向徐宁说起战况:
“自领兵以来,我等与梁山数度交锋,贼人战力虽强,倒也不足为惧。
只是前些时日,那梁山用了连环马阵,马匹相连,冲锋时如墙而进,我军一时难以抵挡,吃了些亏。”
关胜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某家当夜便奇袭贼营,烧了他们连环马的甲胄,也算扳回一局。
今日更在谷中设伏,擒了贼将魏定国——此人身手不弱,麾下火兵更是难缠,能擒住他,实乃天助我也!”
关胜说得兴起,却对自己差点被花荣冷箭射中的事绝口不提,只字未提那惊魂一刻的狼狈。
徐宁听得认真,点头道:
“连环马阵确是棘手,马匹相连,冲击力极强,寻常刀枪难破。
但此阵也有弱点,马足相连,若能破其马足,阵法自乱。”徐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末将家传钩镰枪,专能勾绊马足,正可破此连环马。只是……”
关胜连忙追问:
“只是什么?”
“钩镰枪形制特殊,需专门打造,且用法独特,需挑选精壮士兵,由末将亲自操练,组成金枪营,日夜习练方能奏效。”徐宁沉声道,
“此事急不得,需至少半月时间,方能练成。”
“半月?”关胜略一沉吟,随即道,
“无妨!只要能破连环马,多等几日又何妨!教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某家全力支持!”
“有统制这句话,末将便放心了!”徐宁拱手道,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定不负所托!”
“好!”关胜信心大增,猛地一拍案几,
“来人,升帐!召集众将,某要当众引荐徐教头,再议破阵之策!”
不多时,众将齐聚大帐,关胜起身指着徐宁道:
“诸位,这位便是东京金枪班徐宁教头,官家钦派来助我等征讨梁山。
徐教头出身将门,家传钩镰枪法冠绝天下,更有破连环马之妙计!有他相助,那连环马必破无疑!”
众将纷纷向徐宁见礼,帐内气氛一时热烈。徐宁起身还礼,目光沉稳:
“梁山贼寇虽众,终是乌合之众。末将已向统制言明,需打造钩镰枪,操练金枪营以破连环马。愿与诸位同心协力,早日荡平贼巢。”
第499章 关胜临营斥叛逆,张清阵前劝归降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脚步声,井木犴郝思文快步走入,抱拳道:
“统制,探马回报,梁山的连环马藏在大寨西边十里的西营,由原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率人防卫!”
“张清?”关胜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此人本是朝廷命官,却投靠贼寇,罪该万死!既是他守西营,那正好——某便亲提大军,去会会这位‘昔日同僚’!先探探虚实,再做计较!”
关胜当即拔出令箭:
“徐教头、宣赞、郝思文,你三人随我前往西营!其余人等守好营寨,听候消息!”
众将领命,帐内甲胄摩擦声此起彼伏。
关胜握紧腰间刀柄,望向帐外:
“连环马的克星,今日便要现身了!”
梁山西营外,尘土飞扬,关胜亲率五千大军列阵,旌旗猎猎,甲胄映日,军容整肃。
营寨大门紧闭,寨墙上旌旗密布,守兵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气氛紧张如弦。
关胜勒马立于西营外,见寨门紧闭,当即令旗一挥,五千官军迅速列成阵势,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关胜扫视一圈,拍马上前,勒住赤兔马,抬头望向寨墙,朗声道:
“张清匹夫,既敢据寨而守,何不出营答话?某家今日倒要问问,你这朝廷叛逆,还有何面目见人!”
声浪在旷野上回荡,寨内却迟迟未有动静。
宣赞按捺不住,拍马上前:
“统制,这张清定是怕了,不如直接攻城!”
关胜摆手:
“且再等片刻,某要让他知晓,负隅顽抗终是徒劳!”
话音刚落,忽听寨内传来一阵梆子响,“吱呀”一声,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
一队人马鱼贯而出,个个盔明甲亮,步伐齐整,正是张清麾下的梁山兵马。
张清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员偏将,很快便在营外列开阵势,与官军遥遥相对。
今日张清头戴凤翅盔,身披连环甲,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见了关胜,沉声道:
“关统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关胜冷笑一声,语气陡然严厉,
“张清,你本是东昌府兵马都监,食朝廷俸禄,当为朝廷尽忠!
某家从东京调兵之初,便密令你为征讨梁山大先锋,集结东昌府、东平府、凌州三处兵马打前站,你为何带着三州兵马投降了梁山?!”
话音刚落,郝思文催马上前,指着张清怒斥:
“张清!想当初若不是某家向关统制举荐你,说你勇武过人,可堪大用,你怎会有那般前程?如今你却卖友求荣,投靠贼寇,害得我等征讨受阻,良心何在!”
张清闻言,脸上并无愧色,反而叹了口气:
“郝兄,关统制,非是清不忠,实是朝廷昏暗,百姓苦难啊!”
张清站在寨墙上,声音朗朗:
“清归梁山后,见曾头市、独龙岗三庄,皆是百姓安居乐业,赋税轻薄;反观大宋治下,官吏盘剥,民不聊生。
梁山虽号‘贼寇’,却在替天行道,为民请命!关统制,你何苦为那昏聩朝廷卖命?不如归附梁山,一同除暴安良,岂不是功德一件?”
“一派胡言!”关胜怒喝一声,青龙偃月刀直指张清,
“王进不过是个逃犯,聚众山林,打家劫舍,也敢妄谈‘替天行道’?某看他是逆天而行!”
张清摇头道:
“统制此言差矣。王头领胸怀大义,若非朝廷逼迫,怎会落草?
“昨夜统制奇袭营寨,若非王头领下令‘只伤不杀’,花荣将军那一箭,统制此刻早已性命不保,又怎能站在这里与清说话?”
关胜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昨夜花荣那冷箭擦着耳畔飞过的寒意,仿佛又笼罩上来。
关胜那高傲的性子,怎容得张清当众揭破这等近乎受辱的往事?
尤其是徐宁还在身侧,这等“险象环生”的狼狈,关胜可是半句也未曾向这位新到的教头提起。
“休要挑拨离间!”
关胜猛地勒紧缰绳,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关胜脸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因恼羞成怒而微微发颤,
“张清叛逆朝廷,罪不容诛!郝思文,与某拿下这反贼!”
第500章 两将交锋分高下,一石落定定输赢
关胜刻意拔高了声调,像是要以怒火掩盖什么。
身侧的徐宁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方才在中军大帐关胜讲述夜袭时,只说烧了甲胄、小有斩获,字里行间皆是从容。
此刻听张清一言,再看关胜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徐宁心中已然透亮——
那夜的凶险,怕是比关胜说的要多上十倍。
徐宁垂在袖中的手轻轻攥了攥,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将目光投向阵前,仿佛未曾察觉这其中的波澜。
郝思文早见关胜动怒,此刻哪敢怠慢,挺枪便冲了出去:
“张清匹夫,看枪!”
郝思文应声而出,挺枪直奔寨门。
张清见状,也提枪纵马从寨内冲出,两马相交,枪尖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郝思文枪法刚猛,枪尖如电,直取张清面门;
张清枪法却灵动多变,手腕一转,长枪如灵蛇般缠上对方枪杆,顺势一带,郝思文的枪势顿时一滞。
“郝兄,念在昔日举荐之情,你且退下,莫要逼我!”张清一边拆招,一边劝道。
郝思文怒哼:
“谁与你称兄道弟!叛逆之徒,看枪!”
郝思文枪势再进,枪影翻飞,招招狠辣。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斗了二十回合。
郝思文渐渐力不从心,枪法渐乱——
他心知肚明,张清分明在放水,否则以对方的枪法,自己恐怕撑不过十回合。
关胜在阵前看得焦躁,见郝思文渐落下风,喝道:
“宣赞,上前助战!”
丑郡马宣赞早按捺不住,拍马舞刀冲出:
“张清匹夫,某来会你!”
张清见宣赞上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故意卖了个破绽,拨马便向营寨左侧败走,口中喊道:
“我惧你二人联手,暂避锋芒!”
宣赞不知是计,怒吼着追了上去:
“哪里走!”
眼看就要追上,张清忽然猛一勒马,战马人立而起,他借这瞬间的停顿,左手如闪电般探入腰间皮囊,指尖已捻住一颗鸽卵大小的石子。
日光下,那石子泛着冷硬的光泽,还未等宣赞反应过来,张清手腕猛地一抖,口中怒喝:
“着!”
石子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宣赞此刻正俯身催马,前冲的惯性让他难以急停,只觉眼前骤然一黑,仿佛有块烧红的烙铁迎面砸来——“啪!”一声脆响,石子正中他鼻梁!
“啊——!”
宣赞惨叫一声,鼻腔瞬间迸出血来,温热的血珠顺着嘴唇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那股钻心的剧痛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手中的大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宣赞身子猛地一晃,双臂徒劳地在空中乱抓,终究没能稳住,“咚”的一声重重摔落马背,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昏了过去,只余下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将军!”官军士兵惊呼着便要冲上前抢人,张清麾下的梁山兵马早已如潮水般涌来,刀枪并举,死死拦住去路。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
郝思文见状心急如焚,虚晃一枪逼退身前的敌兵,调转马头便要去救宣赞,却被两名梁山偏将领着一队士兵死死缠住。
那两人枪法刁钻,一左一右夹击,让郝思文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宣赞躺在地上,离自己不过数丈之遥。
张清见宣赞落马昏迷,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催马便要上前擒获这员敌将。
“呔,贼将受死!”张清右手长枪一摆,拨开两名缠斗的官军,马蹄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俯身去抓宣赞的铠甲。
“贼子休得猖狂!”
一声怒喝如惊雷乍响,金枪班教头徐宁拍马而出,手中钩镰枪一抖,枪尖带着凛冽的劲风,直取张清后心!
那枪势又快又急,逼得张清不得不放弃擒人,急忙回身招架。
第501章 钩镰枪初显神威,没羽箭再伤名将
张清见徐宁来势汹汹,正欲再摸石子,却听身后马蹄声响,郝思文竟又杀了回来。
原来郝思文见宣赞落马,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张清放水,挺枪便刺:
“贼子,还我宣赞兄弟!”
张清无奈,只得回枪招架,口中道:
“郝兄,你非要逼我伤你吗?”
郝思文哪里肯听,枪势更猛。
张清一边应付,一边暗道:再拖下去,徐宁赶到,自己腹背受敌,怕是难办。
“找死!”张清虚晃一枪,逼退郝思文,朗声道:
“郝兄既不念旧情,休怪我无情!”
郝思文心中一凛,知道张清要动真格,再斗下去必败无疑。
“宣赞兄弟!”郝思文瞥了一眼仍在地上挣扎的宣赞,虚晃一招,策马奔至宣赞身边,俯身一把将其拉起,调转马头便回本阵:
“徐教头,交给你了,我暂避他锋芒!”
张清也不追赶,勒住马望向徐宁,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那杆形制奇特的长枪——
枪杆修长,枪尖处弯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倒像把小镰,心中猛地一动:
“这枪……莫非是钩镰枪?”
张清早年在东昌府时,便听闻东京金枪班有位徐宁教头,善使家传钩镰枪,枪法独步天下,只是从未得见。
此刻见这枪的模样,再看徐宁沉稳的气度,瞬间了然。
“原来是金枪班徐宁教头。”
张清眼中多了几分凝重,更添了几分战意,右手悄然将刚摸出的石子塞回囊中——
飞石伤敌虽快,却难窥真正枪法高下,今日遇上这钩镰枪传人,正好领教一番。
张清勒马拱手,朗声道:
“久闻金枪徐宁大名,家传钩镰枪冠绝天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宁勒马立于张清对面,目光如炬,手中钩镰枪缓缓抬起:
“张清,你的飞石虽巧,终究是旁门左道。今日某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枪法!”
说罢,徐宁催马挺枪,直取张清。
徐宁的枪法与郝思文不同,枪尖时而如灵蛇吐信,借着那弯钩之势,专寻张清甲胄缝隙;
时而如猛虎下山,枪杆横扫,带着刚猛劲风,正是家传的钩镰枪法,变幻莫测,防不胜防。
张清不敢怠慢,舞动长枪迎上,两人枪来枪往,瞬间斗在一处。
徐宁的钩镰枪专破甲胄缝隙,枪尖屡屡擦着张清的盔甲掠过,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招架。
“好枪法!”三十回合过后,张清额头见汗,心中暗赞,
“不愧是金枪班教头,这般枪法,寻常将领绝难抵挡。再斗下去,不出二十回合,我必落下风!”
心念电转间,张清已有退意,决定速战速决。
张清下定决心,虚晃一枪,逼退徐宁,左手悄然摸向囊中,指尖已触到两颗圆滑的石子。
徐宁见状,哪里肯放,钩镰枪如影随形,直取张清咽喉,枪风呼啸,势要一击制敌!
“来得好!”
张清眼中精光一闪,右手长枪格开钩镰枪,左手猛地一扬,第一颗石子如离弦之箭射出,“铛”的一声正中枪杆!
徐宁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钩镰枪险些脱手,手臂一阵发麻。
这一记飞石之下,徐宁还未稳住身形,张清的第二颗石子已接踵而至,速度更快,直奔徐宁的眼窝!
“不好!”
徐宁心中大骇,急忙偏头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啪”的一声,石子正中左眼!
“啊!”徐宁惨叫一声,剧痛从眼窝传来,眼前瞬间一片血红,双手下意识地捂脸,身子摇摇晃晃,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徐宁手中的钩镰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清见状,心中一喜,趁机拨马后退,同时又摸出两颗石子,瞄准了摇摇欲坠的徐宁——
只要再补一下,定能将这位金枪班教头拿下!
“贼子,休狂!”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如炸雷般响起,关胜见徐宁中伤,怒火中烧,拍马舞刀直冲而来,青龙偃月刀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直逼张清面门!
第502章 关胜怒战遭石创,三军力谏暂收兵
张清见关胜怒冲而来,赤兔马快如闪电,转瞬便至身前,青龙偃月刀上的寒意几乎冻彻骨髓。
“大刀关胜,果然实力不俗!”张清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徐宁,连忙将手中两颗石子掷出,同时催马后退。
第一颗石子直取关胜面门,速度快如流星。
关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关胜悠然地手腕一转,青龙偃月刀刀背竖起,“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磕在石子上。
石子应声碎裂,无数细小的碎石如飞雪般飞溅,其中几片擦过关胜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啊!”关胜吃痛怒吼,脸上火辣辣的疼。
还未等关胜反应过来,张清的第二颗石子已呼啸而至,这次角度刁钻,直奔关胜胸口!
关胜不敢再大意,慌忙缩紧身形,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石子重重打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刀身剧烈震颤,嗡嗡作响,关胜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有点意思!”关胜怒极反笑,催马再进,青龙偃月刀如狂风骤雨般劈向张清,
“再吃某一刀!”
张清见面门和胸口都难以下手,眼神一凛,又摸出两颗石子。
不再攻上三路,转而瞄准关胜胯下的赤兔马和关胜大腿的盔甲缝隙——那里防护相对薄弱。
张清手腕连扬,两颗石子一前一后射出,皆奔关胜下盘!
关胜此刻刀势已老,再想回防已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收紧双腿。
“砰!”一声闷响,一颗石子结结实实打在关胜的右大腿上,虽有盔甲阻隔,那股巨力仍让他痛彻骨髓,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嘶——”关胜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勒住赤兔马,不敢再贸然上前。
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痛苦,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张清见关胜受创后退,心中稍定,却也不敢追击——
关胜虽伤,青龙偃月刀的威力仍在,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张清勒住马,望着关胜,朗声道:
“关统制,今日暂且作罢。若要再斗,张某随时奉陪!”
关胜捂着大腿,脸色铁青,青龙偃月刀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张清那两颗石子力道奇大,此刻腿上仍如火烧般疼,他望着西营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张清的飞石实在难缠。
“统制,撤兵吧!”一旁被士兵搀扶着的徐宁捂着流血的左眼,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
“末将眼伤不轻,宣赞将军昏迷未醒,郝思文兄弟也带了伤……我等此刻战力大损,硬拼无益啊!”
郝思文喘着粗气上前,胳膊上被枪尖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统制,张清这贼子专靠飞石偷袭,不按常理出牌,我等再耗下去,怕是还要吃亏!”
被士兵抬着的宣赞悠悠转醒,听见众人劝说,挣扎着喊道:
“统制……那张清飞石厉害……暂避锋芒……”话未说完,又疼得哼出声来。
关胜听着三位将领的劝说,胸口起伏不定。
他何曾吃过这等亏?可低头看看身边带伤的弟兄,再想想徐宁方才说的“金枪营”,终究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地喝道:
“鸣金收兵!”
徐宁闻言,松了口气,又补充道:
“统制英明!那连环马暂且不论,待末将养好伤,将金枪营操练纯熟,再用钩镰枪破了他的阵,到那时,张清的飞石再厉害,也护不住梁山贼寇!”
清脆的金锣声在旷野上回荡,官军士兵抬着受伤的徐宁和宣赞,搀扶着郝思文,缓缓退回本阵。
关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西营寨门,那里,张清正勒马立于寨前,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们退去。
“张清……”关胜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调转马头,赤兔马踏着沉重的步伐,带着大军缓缓退去。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飞石破空的锐响,关胜心中暗忖:
今日之辱,某家记下了!等金枪营练成,定要让你和那连环马,一同化为齑粉!
第503章 汤隆投效施妙技,兵营新火造良甲
济州城外尘烟未散,关胜大军的旗号已渐远。
张清提着那杆梨花枪,枪尖犹带血痕,大步流星闯入中军大帐,帐外亲兵见是他,皆敛声屏气——
谁都瞧见了西营那场恶战,这位没羽箭单凭手中石子,竟连挫四员大将,端的是神威凛凛。
“启禀天尊哥哥!”张清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关胜那厮引徐宁、宣赞、郝思文来攻西营,想偷我连环马的马匹!”张清往地上啐了口,眼底闪过傲色,
“被我用飞石打了个措手不及!徐宁肩头中一石,宣赞护心镜被打裂,郝思文坐骑受惊掀了他,连关胜那大刀也差点被我石子崩了刃,嗷嗷叫着退了!”
帐内霎时一片喝彩。
王进抚着胡须大笑:
“张清兄弟好手段!这飞石绝技当真是无人能敌,竟把关胜那等名将都吓退了,论起远程功夫,怕是与花荣兄弟的神射不相上下!”
林冲上前拍了拍张清的胳膊,铁枪将的手掌带着老茧:
“好小子!我早说你这石子比弓箭还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鲁智深摸着光头嘿嘿笑:
“洒家就爱这痛快仗!一石头一个,比念经听着舒坦!”
董平、秦明也纷纷称赞,帐内气氛热烈。
正说着,忽然有董平低声道:
“关胜虽退,可徐宁那钩镰枪是连环马的克星,若是他真练熟了……”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静了几分。
众人都知连环马是梁山重器,若是被破,战力必损大半。
吴用摇着羽扇,慢悠悠开口:
“诸位莫忧。钩镰枪对付连环马,一来要打造趁手的兵器,二来要练那专破马阵的阵型,最快也得半个月功夫。这半月内,关胜吃了亏,绝不敢轻易来犯。”吴用目光一转,
“说起打造兵器,倒想起戴宗、李逵去寻汤隆了,怎的还没消息?”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戴宗那“神行太保”的身影已闪了进来,身后跟着黑旋风李逵,两人中间还跟着个汉子。
那汉子头戴毡笠,身穿短褐,腰里别着个铁锤,脸上布满麻子,正是金钱豹子汤隆。
李逵咧着嘴嚷嚷:
“哥哥!俺们把汤隆给带来了!这厮打造军械的本事,天下少有!”
汤隆对着王进躬身便拜,眼神里满是激动:
“小人汤隆,久闻天尊哥哥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王进见汤隆到来,忙起身亲自扶起:
“汤隆兄弟不必多礼,早闻你是打造军械的好手,今日肯来相助,梁山如添一臂!”
汤隆眼眶一热,又要下拜:
“小人早就想投奔梁山,只是没门路。今日得戴宗哥哥、李逵哥哥引荐,能跟着天尊哥哥替天行道,是上天庇佑!小人愿效犬马之劳,打造盔甲兵器,护弟兄们周全!”
众将见汤隆言辞恳切,都心生好感。王进笑道:
“既然来了,便是一家人!来人,摆酒,为汤隆兄弟接风!”
不料汤隆却扑通跪下,连连摆手:
“天尊哥哥厚爱,小人铭记在心!只是眼下战事吃紧,连环马的甲胄还有不少损坏,打造新甲也迫在眉睫,哪有功夫饮酒?不如先让小人去营里看看,能多造一副甲,弟兄们上战场便多一分保障!”
这番话听得众人心里发烫。王进赞道:
“汤隆兄弟深明大义,好!便依你,我这就带你去盔甲营!”
当下王进带着汤隆,林冲、鲁智深等将也跟着同去。
刚到盔甲营外,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数十个工匠正围着炉火烧红的铁甲忙碌,只是动作略显生疏。
汤隆眼睛一亮,几步冲到一个铁匠旁,拿起锤子掂量掂量,又摸了摸烧得半红的甲片,眉头一皱:
“这般火候打出来的甲,硬度不够,怕挡不住箭簇。”
说着汤隆接过锤子,大喝一声,抡起便砸。
那锤子在汤隆手里仿佛有了灵性,轻重快慢恰到好处,火星溅起三尺高,原本凹凸不平的甲片渐渐变得平整光滑。
“淬火要用松木水,冷却才匀!”
“铆钉得用熟铁打,不然容易崩!”
汤隆一边忙活一边指点,工匠们听得连连点头。
第504章 单廷珪献图论水战,众好汉疑议探玄机
汤隆又扫视一圈,指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工匠:
“你、你、还有你,跟我来锻打甲叶!剩下的人听我徒弟吩咐,打磨边缘!”
汤隆从包袱里掏出个小铁模,“照这个尺寸打,甲片才能严丝合缝!”
不过半个时辰,盔甲营里便换了景象。
汤隆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越干越有劲,工匠们也被他带动,动作快了数倍
。王进看着那渐渐成形的铁甲,抚掌道:
“有汤隆兄弟在,何愁军械不精!”
连日来,盔甲营里火光不断,汤隆带着工匠们赶制出的铁甲,比往日的厚实三成,且轻便不少。
这日王进正带着林冲、鲁智深等人在营中查看,汤隆拿起一副刚打好的护心镜,往地上一摔,只听“当啷”一声,镜面竟丝毫无损。
“这是用‘百炼钢’的法子打的,寻常箭矢休想穿透!”汤隆得意地擦了擦汗。
林冲拿起护心镜掂量,赞道:
“好手艺!比我当年在禁军里用的还好!”
鲁智深更是直接往自己心口比了比:
“有这玩意儿,下次对阵关胜,洒家便敢硬接他一刀!”
众人正说笑,忽然有亲兵来报:
“圣水将军单廷珪求见,说有急事!”
王进心中一动,连忙回到中军大帐。
单廷珪大步走入,脸上带着焦急:
“天尊哥哥!魏定国兄弟被关胜擒了去,小弟请命,愿带兵去把他救回来!”
王进眉头微蹙:
“关胜营寨坚固,硬攻怕是不妥。”王进转向众将,“诸位可有良策?”
单廷珪却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往案上一铺:
“哥哥请看!这是小弟手绘的济州水系图,关胜那厮的营寨,怕是守不住了!”
众人围上前一看,只见布帛上密密麻麻画着河道,广济河、济水、泗水、济州河……
每条河的宽窄、深浅,甚至河岸的高低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水流速度。
林冲赞道:
“单兄弟竟有这等本事!这图比官府的舆图还精细!”
单廷珪指着图上一处高地:
“关胜的大营就在这里,背靠大山,前临济水。他以为地势高,水攻无用,可他忘了,我单廷珪外号‘圣水将军’!”单廷珪眼中闪过精光,
“关胜夜袭我营,烧我军械,我便昼攻他寨,水淹他中军大帐!”
鲁智深挠了挠头:
“可这几条河……看着都够不着他营寨啊?”
单廷珪却神秘一笑:
“寻常法子自然不行,可我这图里,藏着个关胜想不到的门道。”
王进看着图上的水系,又看了看单廷珪胸有成竹的样子,沉声道:
“既如此,召集众将,议事!”
中军大帐内,众将围着单廷珪的水系图议论纷纷。
单廷珪捡起块石子,往图上关胜大营的位置一放:
“诸位请看,这里地势虽高,可四周的水脉藏着玄机。”
董平凑近了细看,指着济水的河道:
“这济水在关胜营前,可河床比营寨低了两丈多,怎么引水?”
张清也摇头:
“广济河倒是水量足,可中间隔着那座黑风山,挖渠过去少说也得十天,关胜岂能不察觉?”
史文恭指着最南边的泗水:
“这泗水离得更远,地势也低,怕是指望不上。”
众人的目光渐渐落到最后一条河上——济州河。
吴用摇着羽扇,眉头微蹙:
“单兄弟该不会是想引济州河的水吧?”吴用指着图上济州河的位置,
“这条河紧邻济州城,张叔夜的兵马就在城里,关胜也盯着呢。咱们要是在他眼皮底下挖渠,不等水引来,就得被人家一锅端了。”
单廷珪听着众人一一排除,脸上却不见急色,反而越发从容。
李逵按捺不住,吼道:
“单大哥,你就别绕圈子了!到底咋引水?俺黑旋风第一个报名挖渠!”
单廷珪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
“诸位说的都对,这四条河,寻常法子确实用不了。可关胜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东西。”单廷珪顿了顿,目光扫向图上关胜大营背后的那片山地,
“他只当靠山安稳,却不知这山里藏着能淹了他大营的水脉!”
众人皆是一惊。鲁智深瞪大了眼睛:
“山里有水?难不成是山泉?那点水够干啥的?”
单廷珪却不再多言,只看向王进:
“天尊哥哥,小弟这计策能否行得通,还得看您的决断。”
第505章 王进点破山水势,关胜激战史文恭
单廷珪见众将仍在迷雾里打转,嘴角笑意更浓,朗声道:
“关胜选这营寨,无非是看准了四面河水皆低,料定我等无水可引。可他忘了,某家绰号‘圣水’,玩水的门道,岂会只盯着明河?”
鲁智深急得直拍大腿:
“好兄弟,有话快说!难不成你能凭空变出大水来?”
单廷珪却看向王进,眼中带着探询。
王进指尖在地图上关胜大营背靠的山脉轻轻一点,笑道:
“单兄弟是想借这山的势?”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单廷珪猛地躬身:
“天尊哥哥真乃神人!那黑风山看着干旱,实则藏着玄机——山有多高,水便有多高!”
“山高水高?”董平皱眉,“末将曾去勘察,那山连条像样的溪涧都没有,何来大水?”
单廷珪正要答话,王进却先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寻常人只看山表干裂,却不知岩层之下藏着乾坤。
那山里的暗泉、石缝水,看着零星,聚起来便是洪流。
只要寻对地势,凿渠引流,再借这五丈山势一冲……”
王进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关胜的大营,转瞬就成泽国。”
这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张清挠头道:
“可那些泉水小溪,能有多大力道?”
王进笑而不答,只看单廷珪。
单廷珪朗声接道:
“寻常人自然聚不起!可某家带的玄甲军,个个识水性、懂水脉!
只需找到主泉眼,凿开导流,再引沿途大小水洼汇入主渠,不出三个时辰,便能聚起丈高水头!
这便是‘积少成多,借势而为’!”
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看向王进的眼神越发敬畏——
这般连山中暗水都能洞悉的见识,当真非寻常人所有。
王进起身踱至帅案后,沉声道:
“此计要成,需得一人在正面牵制。史文恭听令!”
“末将在!”史文恭跨步出列。
“你率一万兵马,即刻去关胜寨前讨战。
记住,只许骚扰,不许硬拼,他进你退,他退你扰,务必让他分不出心神回望后山!”
“得令!”史文恭抱拳而去,帐外很快响起兵马调动的动静。
单廷珪也换上紧身短打,抱拳道:
“末将这就带玄甲军上山,定不负天尊哥哥所托!”
王进点头:
“去吧,切记隐秘。待水势一成,举火为号。”
单廷珪领命离去,帐内众将仍在回味方才的对话。
鲁智深摸着光头叹道:
“若非天尊哥哥点破,谁能想到那荒山秃岭里,竟藏着这等杀招?”
林冲也颔首:
“这般见识,真乃天纵奇才!”
王进望着帐外远山,心中了然——这等“山高水高”的道理,在后世不过是常识,却成了此刻破敌的关键。
关胜大营前的空地上,尘土被马蹄踏得飞扬。
史文恭立马横枪,身后一万梁山兵马列成阵势,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关胜匹夫!”史文恭银枪一指营门,声如裂帛:“速速出来答话!”
营门“吱呀”洞开,一队亲兵簇拥着大刀关胜而出。
关胜勒住坐骑,青龙偃月刀斜拖在地,刀刃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关胜扫了史文恭一眼,沉声道:
“来者何人?敢在我营前撒野!”
“我乃梁山史文恭!”史文恭挺枪直指,
“你擒我魏定国兄弟,忒不光彩!今日特来讨还,若识相,速速放出人来,饶你营寨不失!”
关胜闻言大笑,笑声震得周遭亲兵甲叶发响:
“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在此饶舌?魏定国现在营中好好住着,你想见他?”关胜忽然收了笑,眼中寒光暴涨,
“放心,过不了多久,你自会在黄泉路上与他相见!”
话音未落,关胜猛地拍马挺刀,那刀带着千钧之力,直劈史文恭面门。
史文恭早有准备,银枪往上一挑,“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坐骑皆被震得人立而起,史文恭借势勒马后退数步,朗声道:
“关胜!你麾下徐宁、宣赞、郝思文都被我张清兄弟打了,只剩你一个撑场面,莫不是想逞能?”
第506章 史文恭戏敌牵主力,单廷珪分兵聚洪流
史文恭这话正戳中关胜痛处。
前日西营之败,徐宁肩头被石子砸得骨裂,宣赞护心镜碎裂震伤内腑,
郝思文摔断了腿,此刻都躺在帐中养伤,营中能战的大将,竟只剩他一人。
关胜怒喝一声,挥刀再上,刀风裹挟着怒气,恨不得一刀将史文恭劈成两半。
史文恭却不硬接,拨马便走,银枪反手一挑,逼得关胜不得不回刀自保。
“有种别跑!”关胜怒追不舍,史文恭却仗着坐骑脚力快,跑跑停停,时而回身刺一枪,始终与关胜保持着距离。
梁山兵马则在阵后擂鼓呐喊,把“关胜无人可用”的话喊得震天响,气得关胜两眼赤红,只顾着追杀史文恭,哪里还顾得上回望身后的大山。
就在两人缠斗不休时,黑风山的密林深处,单廷珪正带着五百玄甲军潜行。
这队人马个个穿紧身黑甲,脚踩软底靴,手里提着铁锹、凿子,连马蹄都裹着麻布,行走间竟没半点声响。
“将军,前面就是关胜大营后山的崖壁了。”
“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单廷珪嘴角勾起笑意,从怀里掏出个青铜罗盘,对照着方位看了片刻,
“就在这一带凿!记住,轻手轻脚,只许用凿子,不许用铁锤!”
玄甲军们立刻分散开来,贴着崖壁蹲下,用凿子小心翼翼地敲打岩石。
石屑簌簌落下,很快露出里面湿润的岩层。
单廷珪亲自盯着一处石缝,那里的水流虽细,却带着股泥土腥气——这是地下暗泉的征兆。
“找到了!”一个玄甲军低呼,他凿开的石缝里,忽然涌出一股比手指还粗的水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单廷珪见先行探出的水源已有眉目,当即抬手示意玄甲军暂停动作,召来两个队正,压低声音道:
“你二人各带二百弟兄,分作两路。”
指着左侧一片藤蔓缠绕的山坳,他对其中一个队正说:
“你带弟兄往那边去,见着石缝渗水印、青苔连片处,便用凿子开渠。遇着洞穴先探深浅,若有积水,便凿洞引流,用竹管接过来——记住,暗河要顺地势挖明渠,山泉要架木槽引,洞穴水若深,便先淘沙清淤,再用皮囊转运。”
又转向另一个队正,指向右侧一道干涸的山谷:
“你带弟兄去那谷中,寻最窄处筑坝。用石块垒底,泥土夯边,两侧崖壁凿坑埋木桩加固,务必要让坝体能存住丈深的水。坝顶留个豁口,用木板挡着,等我这边水引到,再抽板放水。”
“得令!”两个队正领命,各自点了人马分头行动。
去寻水源的一队很快有了收获。
有人在一处崖下发现个黑黝黝的洞口,往里扔块石头,竟传来“咚”的水声。
三个玄甲军腰系绳索垂下去,不多时便探得洞中有半潭清水,连忙砍来竹子劈成竹管,一头探入洞中,一头顺着山坡往下铺,清水顺着竹管汩汩流出,在渠中汇成细流。
另一处石缝里的暗泉越凿越旺,起初只够漫过脚面,凿到三尺深时,忽然喷出半尺高的水柱,溅得周围玄甲军满脸是水。
队正大喜,指挥弟兄们顺着水流方向拓宽水渠,让泉水往山谷方向奔涌。
还有人在一片乱石堆后找到股山溪,水流虽急却浅,便搬来石块截住水流,逼着溪水改道流入主渠。
不到两个时辰,七八股大小水流已在山坳里汇成一条齐腰深的水溪,顺着预先挖好的渠道,往那干涸的山谷淌去。
而筑坝的一队也没闲着。
玄甲军们挥锹挖土,搬石垒墙,铁锤砸木桩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混着远处隐约的喊杀声,竟没惊动山下营寨。
那山谷最窄处不过十丈宽,弟兄们将带来的麻袋装土填在石缝里,又在坝后培上厚土,很快筑起一道丈高的土坝。
等山坳里的水流到,不过一个时辰,坝内便积起半潭清水,水面还在一点点上涨。
单廷珪站在坝顶,望着渠水不断注入,又看了眼日头,估摸着史文恭那边也该缠住关胜了。
他抽出腰间短刀,在坝顶豁口的木板上划了道记号,对身边弟兄道:
“再等一个时辰,水漫过这道线,便抽板!”
第507章 圣水将窥营识囚帐,关大刀疑战惑山风
黑风山坝顶的风带着水汽,单廷珪按着腰间短刀,目光越过层层树影,直望向山下关胜大营。
此时日头已过中天,坝内积水渐渐漫过他划下的刻痕,玄甲军们都按刀待命,只等一声令下便抽开挡板。
“将军你看!”身旁一个眼尖的弟兄指着大营西北角,
“那处营帐外有亲兵守着,四周还钉着木桩,不似寻常营房!”
单廷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片营帐与众不同——
寻常军帐皆是青布为顶,唯有那座是灰布帐,且帐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亲兵们腰间都悬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更要紧的是,帐前空地上堆着些柴草,不似住人的样子,倒像是临时看管俘虏的地方。
“错不了!”单廷珪攥紧拳头,
“魏定国兄弟定在那里!等水势一到,乱军之中,咱们先去掀了那帐子!”
单廷珪回头看了眼坝内翻滚的浊浪,水已漫过坝顶半尺,再等片刻,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而山脚下的战场,厮杀声已渐渐歇了。
史文恭与关胜立马相对,两匹战马都在喘着粗气,银枪与偃月刀上的血渍被风吹得发黑。
三百回合下来,史文恭枪法愈发灵动,枪尖总在关胜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关胜的刀法却稳如泰山,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史文恭不敢硬接。
关胜勒住坐骑,青龙偃月刀拄在地上,刀刃映出他复杂的神色,盯着史文恭,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戾气:
“史教头,某有一事不明。”
史文恭挑眉,银枪斜指地面:
“关将军请讲。”
“你本是曾头市的教头,曾家待你不薄。”关胜沉声道,
“王进攻破曾头市,杀了曾弄满门,你为何反而降了梁山?”
这话问得突然,连旁边观阵的梁山兵马都愣住了。
史文恭却神色不变,淡淡道:
“曾家父子勾结番邦,残害良民,某虽为其教头,却早已看不惯。
王进哥哥替天行道,灭曾头市是为民除害,某归顺梁山,乃是顺天应人。”
史文恭话锋一转,
“关将军,你本是名将之后,何苦为奸臣卖命?梁山弟兄皆是英雄,不如……”
“休要多言!”关胜打断史文恭的劝降,却没动怒。
这些日子与梁山交手,关胜心里的傲气早已被磨平——
林冲枪法精湛,史文恭武艺超群,花荣一箭能射落空中飞鸟,张清一石可碎铁甲,这般人物,怎么会是他印象中打家劫舍的强盗?
尤其是眼前的史文恭,枪法竟与他不相上下,若不是自己靠着家传刀法的底蕴,怕是早已落败。
关胜忽然想起出征前太师蔡京的话:
“梁山草寇,乌合之众耳。”
如今看来,这话简直是笑话。
“你我三百回合,难分胜负。”关胜忽然收了刀,
“再打下去,不过是徒耗力气,今日便到此为止。”
说罢,关胜调转马头,对身后亲兵道:
“收兵!”
史文恭也不阻拦,只是勒马看着关胜的背影。
关胜行至营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眼黑风山的方向,眉头微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山风里,带着股潮湿的腥气。
关胜大营的辕门缓缓关上,史文恭却没下令撤军,对身旁偏将道:
“选二百嗓门大的弟兄,到营前叫骂;再派五十人擂鼓,五十人敲打盾牌,动静越大越好,不许让关胜安生!”
顷刻间,营前又热闹起来。
“关胜缩头乌龟!”
“不敢出战枉为名将!”的骂声此起彼伏。
叫骂声越发刺耳,“关胜惧战”“枉称名将”的喊声混着震天价响的鼓点,直往关胜耳朵里钻。
关胜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马背,青龙偃月刀“噌”地扬起,吓得亲兵赶紧死死拽住缰绳:
“将军息怒!这是梁山的奸计,故意激您出去!”
关胜怒目圆睁,却也知道亲兵说得在理。
可不知怎的,方才与史文恭厮杀时,关胜总觉得后颈发麻,仿佛有双眼睛从黑风山的方向盯着自己。
第508章 黑风山暗藏水势,关胜营突遭洪流
此刻关胜静下心来,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后山的风似乎比往日更急,隐约还带着些泥土腥气。
“不对……”关胜勒转马头,望向营寨后方的黑风山。
那山看着依旧光秃秃的,可不知为何,今日的阴影竟比往常浓重几分。
“去,派一队弟兄往后山看看,有无异常动静!”
话音刚落,营门口又是一阵狂骂:
“关胜躲在窝里不敢出来,莫不是怕了我家史将军?”
“听说前日被张清石子打怕了,连刀都握不稳啦!”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进来,气得关胜身边的亲兵个个咬牙切齿。
“将军,这必是梁山的调虎离山计!”一个亲军校尉急道,
“他们巴不得咱们分兵,好趁机攻城!您看营门口这架势,怕是憋着坏呢!”
关胜眉头紧锁,望着后山的目光犹豫起来。
关胜直觉确实告诉自己后山不对劲,可营前的骚扰实在太过聒噪,若真分兵去后山,万一梁山趁机强攻,营寨怕是难保。
再说,那黑风山看着干旱,除了石头便是荆棘,能藏什么猫腻?难不成还能从山里杀出一队人马?
“罢了。”关胜终是松了缰绳,
“不必去后山探查,传令下去,让后营的弟兄多派些岗哨,加强戒备便是。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关胜心想,左右不过是些小股毛贼,加强防御足矣,犯不着因这无端的疑虑乱了阵脚。
亲兵领命而去,关胜却依旧站在营门口,望着黑风山的方向出神。
风里的腥气似乎更浓了些,隐约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远处的闷雷,又像是……水流冲刷岩石的声音?
“定是听错了。”关胜甩甩头,将这念头驱散。
与史文恭大战三百回合,关胜此刻稍感疲惫,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身后的骂声、鼓声依旧震天,却不知那“闷雷”般的声响,正顺着山谷,一步步逼近他的营寨。
黑风山坝顶的风裹挟着山土的气息,单廷珪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又迅速收回鞘中。
单廷珪抬眼望了望天际,日头已悄然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红,再低头看向山下,关胜大营前梁山兄弟的叫骂声隔着山谷传来,沸反盈天。
嘴角的冷笑如同凝结的冰霜,单廷珪喉间挤出两个字:
“时候到了!抽板!”
话音未落,两名玄甲军早已蓄力,粗壮的臂膀猛地发力,沉重的挡板被“哐当”一声抽开。
刹那间,积蓄了三个时辰的洪流仿佛被解开了枷锁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坝顶奔涌而出。
水头足有丈高,像一堵浑浊的水墙,裹挟着碗口大的石块、碗口粗的断木,还有被连根拔起的荆棘与杂草,在干涸的山谷中掀起滔天巨浪。
水流撞击着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万千战鼓同时擂响,又似无数猛兽在咆哮,顺着山势朝着关胜大营的方向奔腾而去。
所过之处,尘土被卷起丈高,碎石被碾成齑粉,连空气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搅动得震颤不已。
关胜大营后营,先是地面传来隐隐震动,紧接着那股越来越近的轰鸣如同惊雷滚过。
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远处的山口处,一道浑浊的水龙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来。
“洪水!洪水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后营顿时炸开了锅,兵马如受惊的鸟兽般四散而逃,营帐被撞翻,兵器散落一地。
关胜正在前营巡查,听闻后营大乱,急忙策马赶来。
刚到营寨中段,就见后营方向水势汹涌,可他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
这洪水虽来势凶猛,可水量明显不足,别说淹没整个营寨,就连冲垮核心防御都难。
“慌什么!”关胜勒住马缰,高声喝道,
“此乃诱敌之计!后营将士听令,稳住阵脚,不得擅动!”
第509章 毒水破寨救故友,复引洪流退追兵
话音刚落,前营方向突然杀声震天。
史文恭、张清率领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对营寨前门发起了总攻,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喊杀声几乎要盖过后山的水声。
关胜心中一凛,当即命副将死守后营,自己则亲率大军调转方向,直奔前门抵御进攻。
果不其然,正如关胜所料,那山洪虽冲破了后营外围的栅栏,淹没了几座边缘的营帐,可势头很快就弱了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水流便渐渐平息,露出了泥泞的地面,后续再无水源补充。
前营杀声正烈,史文恭的长枪与张清的飞石交织成网,关胜亲率主力在前营死磕。
后营的防御本就因洪水冲击变得薄弱,此刻更是成了无人着重看管的空档。
那股山洪退去的泥泞还在蒸腾着湿气,单廷珪率领的玄甲兵已踩着湿滑的地面冲杀过来。
单廷珪率领玄甲军神速而来,脚踩的泥土混着洪水冲下的碎石,每一步都陷得深沉,却丝毫不减冲锋的锐气。
更妙的是,洪水卷来的那些断木此刻成了天然的掩体,玄甲兵们借着木石掩护,如黑色潮水般向营内渗透。
“放毒水!”单廷珪一声令下,玄甲兵们肩头的盔甲突然“咔哒”作响,侧面的暗格弹开,露出里面的铜制容器。
随着机关转动,一股墨绿色的毒水顺着细管喷出,在空中划出腥臭的弧线,落在后营残存的栅栏上。
木栅栏遇毒水便冒起白烟,不消片刻就朽烂断裂,本就残破的防御瞬间撕开一道大口子。
后营的士兵刚从洪水惊魂中缓过神,冷不防被毒水呛得头晕目眩,咳嗽不止。
玄甲兵趁机挥舞长刀,劈开慌乱的人群,他们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刀刃上沾着泥水与血污,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竹之势。
洪水冲来的碎石也成了玄甲军随手可用的武器,被玄甲兵抄起砸向敌兵,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惨叫声,让后营彻底成了混乱的泥潭。
单廷珪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挑翻两个试图阻拦的士兵,目光死死锁定魏定国囚帐的方向。
单廷珪身后的亲兵更是精锐,借着断木掩护,迅速靠近囚帐,眨眼间清理了囚帐周围的看守——
那些看守要么被毒水熏得无力反抗,要么被玄甲兵的快刀斩于帐前,连呼救声都被淹没在营寨的嘈杂里。
“魏兄!我来救你了!”单廷珪劈开囚帐的木栓,冲了进去。
帐内的魏定国正被绳索捆在木桩上,脸上还带着伤痕,见单廷珪进来,眼中顿时燃起光亮。
“兄弟!你怎么来了?”
单廷珪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挥刀斩断绳索,扶着魏定国往外走。
“走!王天尊亲派大军攻打营寨掩护,命我水攻破营救你来了!”
单廷珪护着魏定国,转身便往后山方向突围。
玄甲兵们结成紧密的阵型,一边抵御零星的反扑,一边借着地形回撤,脚下的泥土被踩得愈发泥泞,却挡不住他们撤退的速度。
后营的士兵这时才反应过来,有人高喊着“别让他们跑了”,乱糟糟地追了上来。
可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突然又传来震天的轰鸣——
只见后山方向,浑浊的水流再次奔涌而下,水头虽不及第一次高,却足以让本就心有余悸的士兵们魂飞魄散。
“又来洪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追兵瞬间溃散,纷纷转身往高处跑。
这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后营兵哪里知道,这正是单廷珪留下的后手。
早在第一次泄洪后,单廷珪便安排了几十个玄甲兵在山谷上游临时筑坝,又蓄了些水。
此刻见追兵赶来,留守的玄甲兵立刻再次抽板,借着余势造出二次洪水的假象,轻轻松松吓退了敌人。
单廷珪带着魏定国,在玄甲兵的护卫下,踏着尚未完全退去的泥水,钻进了黑风山的密林。
身后,关胜营寨的混乱仍在继续,前营的厮杀与后营的惊惶交织在一起,而单廷珪、魏定国和五百玄甲军早已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全身而退。
第510章 关胜营固善调度,文恭善斗难统军
前营杀声正酣时,一名亲卫策马奔至史文恭阵前,高声禀道:
“史将军,单将军已救出魏将军,正率玄甲军往营前靠拢,不时便可汇合!”
史文恭闻言精神一振,银枪在掌中轻颤,眼底闪过锐光。
单廷珪得手,不仅解了魏定国之困,更搅乱了关胜后营,此刻敌军前后受扰,正是破寨的绝佳时机。
“哈哈哈!”史文恭仰头大笑三声,转头对张清道:
“单廷珪果然不负所望!关胜营中徐宁、宣赞、郝思文皆带伤在身,主力又被后营牵扯,这寨门今日必为我等所破!”
张清亦面露喜色,摸出腰间石子笑道:
“史兄所言极是!且看我以飞石压制寨上弓手,助兄长一臂之力!”
说罢扬手一挥,数枚石子如流星般射向寨墙,“噗噗”几声,寨上数名弓箭手应声坠地,引得梁山军阵中一片欢呼。
史文恭见状,立马挥枪下令:
“众将士听令,随我强攻寨门!”
刹那间,梁山大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关胜营寨。
盾牌手列成坚阵在前,抵挡着寨上射下的箭雨;
刀斧手紧随其后,抡起家伙猛劈那扇包铁硬木寨门,木屑飞溅中,喊杀声震彻云霄。
关胜营寨的布局,端的是严丝合缝。
营寨依着地势筑起丈高土墙,墙顶铺着厚实木板,外侧又裹了层铁皮,寻常刀斧劈砍上去,只落得火星四溅,难伤分毫。
寨门更是重中之重,两扇硬木大门包着三层铁甲,门轴嵌在整块青石雕琢的凹槽里,十数根碗口粗的门闩从内锁死,别说人力强攻,便是数匹骏马齐拉也难撼动。
寨墙之上,每隔五丈便有一座箭楼,楼内藏着十数名弓箭手,交叉射箭的范围恰好覆盖寨前百步之地;
墙根处挖有丈深壕沟,沟底布满尖刺,沟上仅架着三座窄桥,桥头还设有可随时拉起的铁网,将进攻路线死死掐住。
更妙的是营寨两侧,左侧依着陡峭山壁,右侧临着浅滩小河,皆是易守难攻之地,关胜早派了精兵驻守,将防御的漏洞堵得严严实实。
此刻前营激战正酣,后营虽遭扰动,寨内却不见半分慌乱。
关胜立于望楼之上,望着楼下潮水般涌来的梁山军,目光沉静如渊。
忽闻身后脚步声响,回头见徐宁、宣赞、郝思文三人正拾级而上,个个甲胄带血,脸上却透着股悍勇之气。
“将军,我等虽有伤在身,却还能再战!”
徐宁捂着被张清石子擦伤的肩臂,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请将军下令,我等愿率军冲杀!”
宣赞、郝思文也齐齐拱手:
“我等亦是!”
关胜看着三人带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沉声道:
“好!徐宁,你带三千刀牌手守左翼箭楼,梁山军惯用攀墙之术,你只需守住那段山壁衔接处,莫让他们借势登墙;
宣赞、郝思文,你二人各领两千锐士,从东西两侧马道潜行出寨,绕至敌军后阵,不求歼敌,只需搅乱他们的攻势,待我信号一响,便合力往中路靠拢——”
关胜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此处是敌军弱点所在,你们袭扰过后,直扑那里,我自率主力从寨内杀出,届时三面合围,定能让史文恭吃个大亏!”
三人领命而去,不多时,寨墙左侧便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徐宁忍着伤痛,将钩镰枪使得如风车一般,但凡有梁山兵攀上墙头,皆被他一枪挑落;
宣赞、郝思文则借着夜色掩护,率军从马道悄然出寨,绕到梁山军侧翼,突然发起猛攻。
宣赞的钢刀劈翻了敌军的旗手,郝思文的长鞭卷倒了数名弓箭手,两人配合默契,如两把尖刀直插敌阵,瞬间搅得梁山军阵脚大乱。
史文恭在阵前看得心头火起,银枪舞动得愈发急切,可任凭他如何下令猛攻,关胜营寨的防御依旧固若金汤——
箭楼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壕沟挡住了冲锋的势头,两侧的袭扰更是让他首尾难顾。
正焦灼间,张清策马奔来,脸色凝重:
“史兄,济州城方向烟尘大起,张叔夜那老匹夫竟点了兵马出城,看架势是要与关胜前后夹击我等!”
第511章 关大刀乘势施威勇,史文恭穷途失锐气
史文恭猛地抬头,果然见济州城方向火光点点,马蹄声隐约可闻。
“哎!”史文恭一声哀叹,勒住马缰,银枪在掌中微微颤抖,望着关胜营寨那道依旧坚固的黑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滋味。
“关胜这匹夫……”史文恭喉间低骂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难掩的忌惮。
想我史文恭自幼习武,枪法大成后少有敌手,此前与关胜大战三百回合未分胜负,只当对方是个凭蛮力见长的武夫,却没料到此人统兵之才竟也如此卓绝。
此刻营寨前后受敌,换作寻常将领早已手忙脚乱,关胜却能沉着调度,借着布局精妙的营寨——
那箭楼交错的火力网、壕沟与铁网的层层阻拦、两侧山势的天然屏障,硬是将梁山大军的猛攻拦在寨外。
更要命的是,这关胜竟还能腾出兵力,让徐宁三人带伤袭扰侧翼,甚至布下合围的杀招,这份临危不乱的魄力,绝非寻常将领能及。
“是我低估他了。”史文恭心中暗叹,不得不承认,论起统兵御敌,自己确实逊了一筹。
单打独斗他不惧关胜,可在这千军万马的阵仗里,对方总能将营寨的优势、兵力的调度拧成一股绳,硬生生将不利局面扳回来。
眼看济州城的援军越来越近,关胜的合围之势渐成,史文恭知道再耗下去只会陷入绝境。
“罢了罢了!”史文恭望着寨墙上隐约可见的关胜身影,狠狠一咬牙,银枪指向后方:
“鸣金!收兵!”
锣声响起,梁山军如潮水般缓缓后撤。
史文恭策马断后,回头望了眼那座在夜色中愈发沉默的营寨,心中再无半分轻视——
大刀关胜这个关,比想象中难破得多啊。
史文恭率军撤退未及三里,身后便传来震天喊杀——
关胜亲率营中精锐从后追杀,济州知府张叔夜亦领官兵从侧翼包抄,两下合兵一处,如猛虎扑食般咬住了梁山军的尾巴。
“杀!莫让反贼跑了!”关胜的怒喝声穿透夜色,他手中青龙偃月刀舞得如车轮般,所过之处人马辟易。
梁山军本就因撤兵而阵脚松动,此刻被前后夹击,顿时大乱,不少士兵慌不择路,竟被自家军马踩踏得惨叫连连。
史文恭回头望见这般光景,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若非自己低估关胜,执意要破营寨延误了时辰,何至于陷入这般险境?
史文恭见追兵愈紧,心知不能全军覆没,急对张清喝道:
“张清!你带主力先走,我来断后!”
张清急道:
“史兄怎能孤身犯险?”
“休要多言!快走!”史文恭银枪一振,逼退两名冲上来的官军,
“我与关胜尚有旧账未了,正好会他一会!”
张清不敢违令,只得咬牙率大军加速撤退。
史文恭则勒转马头,横枪立马立于道中,望着疾驰而来的关胜,眼中五味杂陈。
关胜见史文恭孤身断后,青龙偃月刀一扬,勒住马缰:
“史文恭,你已穷途末路,何不束手就擒?”
“关胜休狂!”史文恭强提精神,银枪一抖刺了过去。
可此刻史文恭心头纷乱,先是低估对手致军败,再是折服于关胜调度时的从容,那股一往无前的战意早已泄了大半,枪法虽依旧凌厉,却失了往日的狠劲。
关胜正杀得兴起,见史文恭出枪,当即挥刀相迎。
偃月刀带着破风之声横扫,刀势沉猛如泰山压顶,正是气势最盛之时。
两马相交,刀枪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转眼间便斗了八十余合。
史文恭渐感不支,只觉关胜的刀越来越沉,每一刀都似要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又斗数合,关胜瞅准破绽,一刀斜劈而来,刀风已扫到史文恭面门。
史文恭急忙扭身躲闪,却还是慢了半分,肩甲被刀锋扫中,“当啷”一声裂成碎片,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受死!”关胜得势不饶人,刀势再进,直取史文恭咽喉。
第512章 矛刀再会英豪脱险境,兄弟详谈众将识劲敌
史文恭避无可避,只觉脖颈处已沁出寒意,猛地闭眼,心头发苦——一世英名,竟要殒命于此?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史文恭睁眼,只见一杆蛇矛如灵蛇般横在身前,死死架住了关胜那势在必得的偃月刀。
“关胜,休伤我史兄!”
斜刺里烟尘滚滚,一队人马如尖刀般刺入战团,当先那将挺枪跃马,豹子头林冲双目圆睁,声如洪钟。
林冲丈八蛇矛舞得风雨不透,枪影中带着凛然杀气,逼得关胜不得不撤刀回防。
“史兄快走,我来挡他!”
史文恭望着林冲宽厚的背影,又瞥向关胜那张冷峻如铁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方才若非心乱如麻、战意衰减,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史文恭再无半分犹豫,一夹马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林教头保重!”说罢带着残兵,头也不回地向梁山营寨方向奔去。
身后,林冲与关胜的厮杀声如雷贯耳,刀枪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中乍明乍灭,像极了在为他这场狼狈的败逃,敲打着无奈的鼓点。
史文恭一路奔逃,待见林冲领着人马且战且退赶上,才算松了口气,连忙指挥残部跟着林冲突围。
原来王进早料到关胜与张叔夜可能合兵,提前派林冲带五千精兵埋伏在附近,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两下合力冲杀,总算在追兵合围前撕开一道口子,众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地退回了梁山大寨。
梁山营寨中灯火通明,王进已在中军大帐前等候,鲁智深、吴用、秦明、董平等大小将领也闻讯赶来,脸上皆带着忧色。
史文恭见了王进,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与尘土,“噗通”一声便要跪地:
“天尊哥哥,是文恭无能!误判关胜与张叔夜,致使大军损折,请教头治罪!”
说罢,史文恭垂着头,声音里满是羞愧,方才在关胜刀下的绝望与此刻的悔恨交织,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进急忙上前一把扶起他,手掌按在他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体的僵硬,叹道:
“史兄何出此言?你想一举破寨的心思本无错,只是没料到那济州知府张叔夜,竟不是寻常昏聩的地方官。”
一旁的吴用摇着羽扇,眉头微蹙:
“张叔夜此人,我早有耳闻,据说在地方上颇有政绩,只是未曾想他竟有这般军事眼光。
寻常知府见了我梁山大军,躲还来不及,他却敢果断出兵与关胜夹击,这份胆识与魄力,倒是个劲敌。”
鲁智深也点头附和:
“是啊,此人能审时度势,抓住战机,绝非池中之物,往后我等对阵济州,怕是要多费些心思了。”
史文恭听着众人议论,脸上更热,仍是自责:
“若我依原计,救出魏定国便撤,断不会有此败绩……关胜那厮,我原只当他武艺高强,却不知他统兵调度竟也如此厉害,营寨布局滴水不漏,临危不乱还能反戈一击,是我小觑了他!”
这话一出,帐前众人皆有同感。
秦明性子最急,忍不住道:
“可不是嘛!先前只知关大刀刀法了得,今日才见他带军的本事,前后受敌还能把阵脚稳住,最后竟能追着咱们打,这份能耐,确实得重新掂量掂量!”
董平也沉声道:
“能让史兄吃这般亏,关胜确有过人之处。”
正说着,一旁的魏定国上前一步,对着王进“咚”地单膝跪地,甲胄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脸上满是愧色:
“天尊哥哥,属下无能!此前伏击任务失败,沦为阶下囚,险些坏了大事,若非单将军与史将军相救,属下早已身首异处,恳请哥哥重重责罚!”
说罢,魏定国低头叩首,声音带着懊恼。
王进俯身扶起魏定国,温言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能平安归来便是幸事。”王进略一沉吟,续道:
“这样吧,你且带领亲属部曲五百绛衣火兵,去曾头市换防。那里地势险要,正适合操练火兵,你且在彼处好生整备,待日后有大用。”
魏定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应诺:
“谢天尊哥哥宽宥!属下定不负所望,定将火兵操练得锐不可当!”
王进又对左右传令兵道:
“传我将令,调留守曾头市的穆弘与芒砀山樊瑞、项充、李衮、陶宗旺四杰前来军前效力,加强前沿防务。”
传令兵领命而去,中军大帐前渐渐安静下来,王进抬头望了眼天边残月,月光洒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缓缓道:
“关胜与张叔夜联手,往后这济州一线怕是难得安宁了。史兄,你先回营休整三日,养好了伤,我等再聚帐中,共议破敌之策。”
第513章 张知府兴勇变战局,金枪手酒肆遇表弟
济州城外,尘烟滚滚,热闹的叫卖声震得城砖都似在颤。
城楼上,张叔夜扶着垛口,眉头拧成个疙瘩。
不禁回想起自关胜大军屯在城外,他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深知梁山势大,仅凭关胜一军难以彻底根除,便暗中打起了主意。
白日里听着城外官军操练声,夜里就点起灯笼,领着县尉、里正们挨村挨户编排乡勇。
济州百姓被梁山袭扰多年,家产被掠、亲人遭害者不在少数,一听要合力剿匪,个个摩拳擦掌,踊跃报名。
不过两月功夫,竟练出三万精壮,这些人虽没经过正规军训练,比不得官军精锐,但骨子里那股报仇雪恨的狠劲,却丝毫不输旁人。
那日趁着关胜与史文恭大战,张叔夜率领乡勇杀出,直接改变了战局。
自此,官军、乡勇、梁山军三方在济州城外形成对峙,一场持久战拉开了序幕。
几日后的清晨,金枪营的校场上,徐宁身着紧身短打,正亲自操练士兵。
他手持一杆长枪,动作迅捷如电,“唰”地一声挺枪直刺,枪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紧接着一个旋身,枪杆横扫,招式刚猛有力。
“都看仔细了!”徐宁沉声喝道,
“破连环马,靠的就是出枪要快、钩拉要狠,手腕得有巧劲!”
校场上的士兵们跟着操练起来,数千杆长枪同时舞动,枪影重重,倒也有几分气势。
只是细看便知,这些士兵手中拿的都不是破连环马的钩镰枪,而是寻常的长枪,枪头是锋利的尖刃,而非带弯钩的镰刃。
一套招式练下来,徐宁额上渗出汗珠,看着士兵们操练的模样,眉头忍不住皱起。
“停!”徐宁喊了一声,走到一个士兵跟前,拿起对方手中的长枪,
“没有钩镰枪,光练这些空架子有何用?”
那士兵低下头,喏喏道:
“将军,造作营那边还没把钩镰枪送来,我等只能用这个先练着。”
徐宁叹了口气,将枪还给他,
“继续练!就算没有钩镰枪,把这些招式练熟了,总比手生强!”
士兵们齐声应和,再次操练起来,只是动作里少了几分底气。
与校场的肃杀不同,营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战事一缓,商机便冒了出来。
济州城里的小商贩们最是眼尖,见关胜营寨外每日人来人往,官军、乡勇进进出出,便动起了心思。
先是有个卖茶水的老汉挑着担子过来,没想到生意极好,没过两日,卖馒头的、烙饼的、腌菜的也陆续赶来。
时日一久,营寨外围竟自发形成了一个热闹集市。
几十家摊子一溜排开,有卖酒水的,酒坛子摆在地上,酒香飘出老远;
有卖熟食的,酱牛肉、卤鸡爪、熏肠堆得像小山,油光锃亮,引得人直咽口水;
还有卖针头线脑、毛巾袜子的,甚至有说书先生支起个小台子,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故事,周围围了一圈听客,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吆喝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操练声,竟比济州城里还要兴旺几分。
几个官军士兵刚操练完,脱下头盔,袒着胳膊,凑到一个卖西瓜的摊子前,你一个我一个地买着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吃得不亦乐乎。
这日,徐宁操练完金枪营,额上还挂着汗,正准备回帐歇息,就被几个小头目拉着往营外走。
“徐将军,辛苦了!那‘老王酒肆’的酱牛肉绝了,入口即化,配上他家自酿的米酒,简直是神仙日子!今日我等做东,请将军尝尝鲜!”
一个小头目笑着说道,不由分说就把徐宁往营外拽。
徐宁拗不过,只得跟着他们往那热闹的集市走去。
刚在酒肆里坐下,点了两壶酒、一盘牛肉,就见一个黑瘦汉子挑着担子从门口经过,那汉子抬头一瞥,猛地定住脚,试探着喊了声:
“表哥?”
徐宁一愣,回头看去,见是汤隆,也吃了一惊:
“表弟?你怎在此处?”
第514章 汤隆衔命求坚铁,权贵耽乐废兵甲
汤隆扔下担子就冲进来,一把攥住徐宁的手,眼圈都红了:
“表哥,可算见着你了!自你去了东京,咱姑表兄弟可有十年没见了!”
二人落座,你一言我一语聊起过往。
汤隆说起自己这些年在江湖上漂泊,靠打铁糊口,徐宁听着唏嘘不已。
酒过三巡,汤隆忽道:
“表哥,你在东京皇宫里当差,何等风光,怎跑到这济州来受罪?”
徐宁叹了口气,灌下一杯酒:
“关将军征讨梁山,被那连环马阻住,久攻不下。我上书官家,官家便钦点我来,说我金枪营能破那连环马。”
“连环马?”汤隆眼睛一亮,
“那可有法子破?表哥需用得着我不?等破了梁山,我跟你去东京,也沾沾光!”
徐宁却垂头丧气,敲着桌子道:
“难啊!破连环马需用钩镰枪,可营里工匠没一个会打造的。金枪营整日练的都是空架子,何时能破敌,真是遥遥无期。”
汤隆“啪”地一拍桌子,笑道:
“表哥,你忘了我是干啥的?我打小跟着爹学打铁,钩镰枪这物件,我闭着眼都能造出来!”
徐宁猛地抬头,又惊又喜:
“你说的是真的?”
见汤隆拍着胸脯保证,徐宁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拉住汤隆:
“走走走,跟我见关将军去!”
关胜听闻汤隆会造钩镰枪,喜得亲自迎出帐外。
“汤壮士若能造出钩镰枪,破了那连环马,便是大功一件,某定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汤隆躬身道:
“将军放心,小人别的本事没有,打铁造枪还是在行的。只是不知造作营里的材料如何?”
关胜当即领着他去造作营。
营里十几个工匠正围着一堆铁块发愁,见将军来了,都停下手里的活。
汤隆拿起一块铁,掂量了掂量,又用锤子敲了敲,眉头紧锁:
“将军请看,这铁韧性不足,要打钩镰枪那弯弯的小支,根本经不起淬火,一冷准断。”
工匠们一听,纷纷点头:
“可不是嘛!前几日我等试着打了几支,一淬火就裂,原来是铁不行!”
“汤师傅真是好眼力,我等怎么就没看出来?”
汤隆摆摆手,故作高深:
“这打铁的门道多着呢。要造好枪,先得有好料。”
工匠们见汤隆一语点醒梦中人,又听说他是“三代铁匠世家”,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齐刷刷跪下:
“请将军任命汤师傅为总监造,我等愿听差遣!”
关胜当即应允,急问汤隆道:
“那何处能寻到好铁?”
汤隆沉吟道:
“只有到济州城里看看了!”
关胜听罢汤隆“只有到济州城里看看”的话,眉头略展,旋即道:
“寻常采买怕是难成气候。汤壮士,某便暂委你为副将,持我手令去见济州知府张叔夜,就说军中正急需精铁打造破敌利器,请他通融调拨。”
汤隆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作郑重,接过关胜手令,拱手道:
“将军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
说罢,换了身副将服饰,带着两个亲兵,直奔济州府衙。
到得府衙前,汤隆递上关胜手令,门吏不敢怠慢,忙引着他去见张叔夜。
那张知府是个白面长须的文官,见了手令,却只是眉头紧锁,叹道:
“汤副将有所不知,济州这地面的铁矿,早已不是府衙能做主的了。”
汤隆故作诧异:
“哦?张知府这话怎讲?”
张叔夜苦笑道:
“如今治下矿场,全被蔡太师一手把持。
产出的精铁,最上等的直接解往皇宫,供内苑打造器物;
稍次些的,便被京里的达官贵人分了去,打些刀鞘剑柄的玩物。
便是本府的厢军,用的枪矛也多是锈迹斑斑的旧物,哪里有多余的精铁可调拨给军前?”
汤隆“啧”了一声,作势怒道:
“竟有这等事?军国大事,竟不如权贵享乐要紧?”
张叔夜忙摆手:
“汤副将慎言!蔡太师权势熏天,便是朝廷六部,也得让他三分,我这小小知府,又能如何?”
说罢,只是连连叹气,再无多言。
第515章 汤隆熔金呈热态,关胜入局犹自欣
汤隆见张叔夜确有难处,也不好再逼,只得辞了府衙。
出得门来,汤隆让亲兵在街角等候,自己则换了身粗布衣裳,往集市而去。
集市上虽有几家铁匠铺,却都只摆着些锄头镰刀。
汤隆凑到一个铺子前,装作要买农具的模样,闲聊道:
“老丈,你这锄头倒结实,用的是好铁吧?”
那铁匠瞥了汤隆一眼,哼道:
“也就这农具能用些杂铁,好铁?那是天上的星星,咱这小老百姓摸不着!”
“哦?怎的这般金贵?”汤隆故意问。
铁匠往地上啐了口:
“还不是被京里的大官占了去!听说济州的矿砂,连知府老爷都动不得,全往东京运,供那些官老爷享乐。咱这厢军的刀枪都快锈成废铁了,也没人管呢!”
汤隆又转了几家,听到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精铁被权贵垄断,民间半点也沾不得。
汤隆心中已有计较,便寻回亲兵,径直回了大营。
关胜正在帐中踱步,见汤隆回来,忙迎上去问:
“汤壮士,铁矿石可有眉目?”
汤隆往地上一坐,叹着气捶了捶腿:
“将军,难啊!”
汤隆便把济州铁矿尽数由蔡京把控,所得精铁全部押解上京的事说了。
又说起自己到集市寻访的事,说着,从怀里掏出块锈迹斑斑的铁块,扔在地上:
“这是小的在个废矿洞捡的,您瞧瞧,这等废料,打锄头都嫌脆,如何造得钩镰枪?”
关胜拿起铁块,掂量了两下,眉头拧成个疙瘩。
旁边的偏将也道:
“将军,汤壮士说得是。末将也试着托人去买,结果那中间人收了钱,转头就没影了,想来也是怕沾这风险。”
汤隆见关胜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道:
“将军,既然外购无路,不如另想办法。小的瞧营里军卒的佩刀、箭簇,都是百炼精铁打造的,那钢口,比市面上的矿砂不知好多少……”
关胜猛地抬头:
“你是说……熔兵造枪?”
汤隆站起身,拱手道:
“正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如今连环马是心腹大患,不如暂舍这些防身的家伙,先造出钩镰枪破了敌。只要赢了这阵,还怕朝廷不给咱们补足兵器?”
帐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关胜盯着帐外操练的军卒,那些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可他眼前却浮现出王进阵中那些猛将的模样——
林冲的矛、呼延灼的鞭、史文恭的枪,哪一个不是能断金裂石的利器?关胜咬了咬牙,终于道:
“罢了!便依你计!”
关胜一声令下,十万人马的佩刀、箭矢源源不断送到造作营,堆得像座小山。
汤隆见那堆成小山的佩刀箭矢,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扯开嗓子便喊:
“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将军信得过咱,咱就得拿出真本事——
架熔炉!搬炭火!今日起,咱造作营便日夜不歇,不把这些家伙什炼成铁水,谁也别想歇着!”
几百工匠被他这股子劲头感染,纷纷挽起袖子动起来。
不消半个时辰,二十座熔炉在营院里一字排开,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直冲云霄。
汤隆亲自抡起大锤砸开捆刀箭的麻绳,又抄起铁钎子,带头将佩刀往炉里扔。
“哐当”一声,钢刀撞在炉壁上溅起火星,汤隆却笑得满脸褶子:
“好钢!这钢口,打钩镰枪正好!”
炭火越烧越旺,红得能映透人的皮肉。
汤隆赤着膊,脊梁上的汗珠滚进腰里,却浑然不觉,只扯着嗓子指挥:
“东边那炉风箱再拉快点!铁水得烧到发白才够用!西边那拨,把箭簇上的羽毛扒干净,别混了杂质!”
他脚边堆着半截断刀,手里攥着块沾了铁水的破布,时而蹲在炉边看火候,时而抢过工匠的铁钳翻动炉中铁器,活像个不知累的陀螺。
到了夜里,造作营仍是灯火通明。
熔炉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叮当的敲打声、风箱的呼哧声、工匠们的号子声混在一处,倒比前营操练还热闹。
汤隆举着个铁皮喇叭,在熔炉间穿梭,嗓子喊得有些哑,却更添了几分威势:
“弟兄们再撑把劲!这炉铁水炼好了,每人赏三斤酒!”
第516章 粗坯欺瞒得宽假,酒肆飞贼盗宝甲
正忙得热火朝天时,关胜带着亲兵巡营过来。
见二十座熔炉同时喷火,铁水在砂模里泛着银光,汤隆浑身是汗却精神头十足,不由得抚须大笑:
“汤师傅果然能干!照此进度,不出几日便能造出钩镰枪了?”
汤隆闻声回头,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唯独眼睛亮得惊人,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搓手道:
“将军放心!这些佩刀箭矢都是好钢,炼出来的铁水纯得很!再过三日,便能出第一批枪坯,保管合用!”
说着,汤隆指了指旁边刚凝固的几块铁锭,“您瞧这成色,黑中泛亮,淬了火能削铁如泥!”
关胜走上前,用刀柄敲了敲铁锭,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果然是好铁。
他心中大定,拍着汤隆的肩膀道:
“有劳汤师傅了!若能早日破了连环马,某必向朝廷为你请功!”
汤隆擦了擦汗,嘿嘿一笑:
“将军别急。这造钩镰枪是细活,铁水铸成坯,放置七天七夜自然冷却,去了火气,才能锻造,不然一淬火还是要裂。”
关胜不懂打铁,只得点头:
“全听汤师傅安排,全部炼化需要几日?”
汤隆看了看进度,伸出三根指头:
“将军,给我三日,保证完成任务!”
“好!”关胜重重拍拍汤隆肩膀,“三日后,我再来看!”
汤隆忙躬身应着,等关胜走远了,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
他瞅着那翻滚的铁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好钢,烧得越旺,官军手里的家伙便越少,到时候别说破连环马,怕是连寻常厮杀都难了。
汤隆转身又吼起来:
“都给我仔细着点!这炉铁水得炼到后半夜,半点马虎不得!”
工匠们哪知其中有诈,只当他是个较真的匠人,纷纷应和着加柴鼓风,熔炉里的火苗蹿得更高了。
光阴荏苒,三日转瞬即过。
那造作营里堆如山的箭簇钢刀,果然被熔得干干净净,换来的却是一地歪歪扭扭的钩镰枪粗坯——
枪头或扁或翘,枪杆接口处满是毛刺,看着便知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料。
汤隆却满脸堆笑,捧着支稍像样的粗坯来见关胜:
“将军请看!这铁水炼得纯,粗坯已见雏形,只需再经放置七天七夜自然冷却,去了火气,便可锻打、淬火、开刃,保管是破连环马的利器!”
关胜瞧着那粗坯虽不起眼,却也有几分钩镰枪的模样,又见汤隆这三日里日夜操劳,眼下乌青如墨,不由得信了七八分,喜道:
“汤师傅辛苦!便依你所言,这几日干得不错,某给你放七天假,你也歇缓歇缓,养足精神好干活!”
汤隆忙谢了恩,心里却早打起了别的主意。
这七日假期,原是吴用早算好的关节——要趁关胜不备,把那徐宁赚上梁山。
自打得了假,汤隆便日日缠着徐宁,时而说:
“表哥,营里闷得慌,咱去城外酒肆喝两盅,我请你尝尝济州的烧刀子!”
时而又拉上宣赞、郝思文作陪,说是“联络弟兄们的情分”。
徐宁初时还有些顾虑,怕耽误了操练,怎奈汤隆嘴甜,左一句“表哥辛苦”,
右一句“放松才能练得更好”,又常说起儿时趣事,勾起徐宁几分怀旧之情。
一来二去,徐宁也渐渐松了心,时常跟着汤隆出营。
这日午后,四人又坐在“老王酒肆”里。
徐宁随身带着个沉甸甸的小箱子,放在脚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宣赞好奇道:
“徐将军,这箱子里装的啥宝贝?神神秘秘的。”
徐宁笑而不语。
郝思文打趣道:
“莫不是将军在东京带的金银?”
汤隆插话道:
“几位哥哥别猜了,喝酒喝酒。”
说着给众人斟满酒,“等钩镰枪造好,破了连环马,咱哥几个跟着关将军回东京,到万花楼好好喝一场!”
宣赞拍着桌子道:
“好!到时候我做东!说起来,徐将军的传家宝——雁翎金翅宝甲,咱弟兄们还没见过呢,那日得开开眼!”
郝思文也附和:
“是啊是啊,听说那宝甲刀枪难入,是稀世珍品!”
宣赞一高兴,起身结了酒钱:
“走,回营去,就让徐将军拿出来给咱瞧瞧!”
汤隆却拉住他,笑道:
“宣赞哥哥不知,我表哥最宝贝那宝甲,素来甲不离身的。”
说着,汤隆伸手就去摸徐宁脚边的箱子,“是不是在这儿……”
“别动!”徐宁猛地按住箱子,脸色一紧,“这里人多眼杂,回营再说!”
徐宁刚站起身,要去拎箱子,忽听“呼”的一声,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快如闪电,一把抢过箱子,足尖一点,竟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贼人,还我宝甲!”
徐宁大惊失色,拔腿就追了出去。
第517章 徐宁追甲遭伏击,汤隆反水露机谋
徐宁追出酒肆,只见那黑影已翻身上马,竟是匹快马,正往城外疾驰。
他急得满头大汗,幸好自己的马就拴在门口,忙解了缰绳翻上去,扬鞭狂追,口中不住喝骂:
“贼人休走!还我宝甲!”
宣赞、郝思文愣在原地,郝思文先回过神,皱眉道:
“宣赞哥哥,这情形蹊跷!眼下与梁山对峙正紧,城外怕是有埋伏,盲目去追怕中了圈套!”
宣赞也点头:
“正是!军前要务为重,徐将军虽急,咱也得顾全大局,不如先回营报知关将军,再点兵搜寻不迟。”
汤隆在旁听得,忙跳脚道:
“二位哥哥说的哪里话!那宝甲是表哥的性命!若不是方才二位非要要看,怎会被贼人盯上?”
汤隆指了指营寨墙上的箭楼,继续道:
“再说这济州城外离咱营寨不过数里,梁山贼寇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咱眼皮子底下设伏!”
汤隆拽着宣赞的胳膊,急道:
“咱弟兄一场,总不能看着表哥孤身涉险吧?真要是有埋伏,咱三人联手,还怕了他们不成?”
宣赞、郝思文被汤隆说得脸上一热,一来觉得汤隆这话在理,营寨附近确实不大可能有埋伏;
二来徐宁急追而去,自己二人袖手旁观,也忒失了义气。
郝思文一跺脚:
“罢了!汤兄弟说的是,咱这就追上去!”
三人急忙牵过马来,翻身上鞍,扬鞭紧随徐宁的方向追去。
汤隆催马跟上,眼角却悄悄瞥向远处树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吴用的计策,这便开始了。
三人连忙牵过战马,紧随其后。
四匹快马在大路上狂奔,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追出十几里地,前面的黑影竟慢了下来,拐到路边一块巨石旁,翻身下马,竟抱着箱子坐在石头上,掏出个酒葫芦慢悠悠喝起来。
徐宁怒火中烧,策马逼近:
“贼厮鸟!跑啊!看你两条腿能跑过我的马?”
那盗甲贼抬起头,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举起箱子晃了晃:
“有本事过来取啊!”
“兄弟们,随我冲!”徐宁怒吼一声,挥鞭催马。
宣赞、郝思文、汤隆也紧随其后,眼看就要冲到巨石前。
“小心!”汤隆突然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绷”的一声,一道细细的绊马索从路边草丛里弹起,正好绊在四匹马的腿上。
四匹骏马吃痛,猛地人立起来,将四人狠狠甩了出去。
“哎哟!”
徐宁摔在地上,只觉骨头都似散了架,挣扎着抬头,见那盗甲贼已跳下马,身边竟围上百十个梁山喽啰,个个手持刀枪,虎视眈眈。
宣赞、郝思文也摔得不轻,踉跄着站起,摸腰间佩刀,却摸了个空——
先前为熔铁造枪,营中上下佩刀早已缴去,此刻赤手空拳,只剩一身蛮力。
“好个奸贼!”徐宁目眦欲裂,指着那盗甲贼骂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盗我宝甲?”
那贼嘿嘿一笑,扯下头上罩着的黑布,露出一张精瘦面孔,正是戴宗。
戴宗掂了掂手中箱子,朗声道:
“徐将军莫怪,这雁翎甲乃世间珍宝,怎该埋没在你这助纣为虐之辈手中?我家天尊哥哥礼贤下士,正需此等宝物镇寨,特命小弟来取。”
“放屁!”郝思文怒喝,“我等奉官家旨意征讨逆贼,你这鼠辈竟敢捋虎须,可知死字怎写?”
戴宗却不接话,转头看向汤隆,拱手道:
“汤大哥,此番多亏你妙计,方能得手。”
汤隆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尘土,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热络,反而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徐宁:
“哥哥,事到如今,小弟也不瞒你了。我早已归顺梁山,此番接近你,便是为了赚你上山。”
“你……你说什么?”徐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你我是姑表兄弟,你怎能……”
“哥哥莫怪。”汤隆叹道,
“梁山兄弟待我恩重如山,远胜东京那冰冷宫墙。你可知,关胜熔刀铸枪,本就是吴用军师的计策?他要的,便是让官军无刃可用,成了没爪的老虎!”
第518章 金枪手觉悟终归顺,梁山营畅饮纳新贤
徐宁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汤隆拖延造枪进度,想起他撺掇关胜熔掉佩刀,
想起方才酒肆里刻意引自己显露宝甲……桩桩件件,竟是一个连环计!
徐宁只觉心口发闷,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我竟信了你这白眼狼!”
“徐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戴宗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家头领有令,若将军愿归顺梁山,共举大义,这宝甲原物奉还,还请将军坐一把交椅;若是不肯……”戴宗眼中寒光一闪,
“这荒郊野外,杀了三位将军,只当是野兽叼了去,谁又能知晓?”
宣赞性子最烈,听罢便要扑上去拼命,却被郝思文死死拉住:
“兄弟,不可鲁莽!我等赤手空拳,如何敌得过这许多人?”
徐宁望着时迁手中的箱子,那里面是徐家祖传的宝贝,更是他一生的念想。
他又看向周围杀气腾腾的喽啰,再想起汤隆那番“釜底抽薪”的话,只觉浑身冰凉。
关胜大军没了刀箭,金枪营又无钩镰枪,如今连自己也成了阶下囚,这仗,还如何打?
“汤隆,”徐宁声音发颤,“你我兄弟一场,当真要赶尽杀绝?”
汤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硬起心肠:
“哥哥,良禽择木而栖。梁山替天行道,远胜那昏聩朝廷。你若归降,小弟愿以性命担保,哥哥定能得重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为首一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林冲。
他勒住马,抱拳道:
“徐将军,久仰大名。天尊哥哥常言,将军枪法天下无双,若能共聚梁山,实乃天大幸事。”
徐宁见林冲亲自前来,更是心灰意冷。
他深知林冲武艺,连他都归顺了梁山,可见这伙“贼人”并非寻常草寇。
再看宣赞、郝思文,二人虽面带怒色,却也没了方才的冲动——显然都明白,此刻反抗只是徒劳。
“罢了,罢了!”徐宁长叹一声,瘫坐在地,
“我技不如人,被你们赚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这宝甲……”
“将军若归降,宝甲自然还你。”林冲笑道,
“不仅如此,梁山工匠众多,汤隆兄弟更是能工巧匠,日后定能为将军将宝甲修缮得更加坚固。”
戴宗见状,将箱子递到徐宁面前:
“将军请看,宝甲完好无损。”
徐宁抚摸着冰凉的箱面,想起东京的家小,想起关胜的嘱托,再看看眼前的绝境,终是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
“我……愿降。”
宣赞、郝思文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主将已降,他们二人孤立无援,除了归顺,再无他路。
林冲大喜,翻身下马,亲自扶起徐宁:
“将军深明大义,实乃梁山之福!请四位随我回营,天尊哥哥定要亲自为四位接风。”
汤隆走上前,扶住徐宁的胳膊,低声道:
“哥哥,委屈你了。日后你定会明白,今日之选,不曾错。”
徐宁别过脸,不愿看他。
一行人押着四匹战马,往梁山大营方向而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济州城外的营寨依旧热闹。
只是关胜还不知晓,他麾下最倚重的金枪营统领,已带着两员大将,成了梁山的新客。
而那熔掉的刀箭、未竟的钩镰枪,终究成了一场空。
徐宁三人随林冲等人来到梁山大营,只见寨墙高耸,旌旗猎猎,虽为草莽营寨,却处处透着严明气象。
王进早已在中军大帐外设下宴席,见众人到来,亲自迎出厅外,朗声道:
“徐将军、宣将军、郝将军肯弃暗投明,实乃梁山之幸,万民之幸!”
厅内早已坐满将领,林冲、呼延灼、董平、张清等旧识起身相迎。
秦明、鲁智深、韩滔、彭玘等性子爽朗的,更是拉着三人便往席间让。
龚旺、丁得孙、单廷珪这些曾经的地方武官,见了徐宁这个京官,也习惯性地放低姿态。
徐宁瞧着满座将官,多是曾在朝中耳闻的名将,此刻却都坦胸露腹,毫无芥蒂,心中那份别扭渐渐淡了。
第519章 赚得家眷消顾虑,伪造手令断归途
酒过三巡,桌上的酱肘子已被啃得只剩骨头,秦明抓起块油光锃亮的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徐将军尝尝这个,咱梁山的厨子,炖肉可是一绝!”
徐宁捏着酒杯,却没心思吃喝,眉头紧锁着叹道:
“某归降无妨,只是东京还有妻儿老小……蔡京那奸贼若知晓我投了梁山,怕是要对他们下毒手啊!”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满是忧虑。
席上顿时静了些,呼延灼刚要开口劝慰,吴用却笑着拍了拍手。
帐外应声走进几个喽啰,簇拥着一位妇人,正是徐宁的妻子。
“夫君!”徐妻见到徐宁,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徐宁猛地站起,酒意醒了大半:
“你……你怎会在此?”
“是几位好汉接我来的,说你在这边安好,让我来团聚。”徐妻抹着泪道,
“孩子们也在后帐,都好好的呢!”
徐宁还没回过神,又见宣赞、郝思文的家眷陆续被请进帐来,三人一时都怔在原地。
吴用摇着羽扇,笑道:
“三位将军莫怪。
我知诸位牵挂家小,便让圣手书生萧让仿了诸位笔迹,玉臂将金大坚刻了印信,写了家书去接家眷——
毕竟身在梁山,阖家团圆才好安心做事。
哦对了,关胜将军的家眷,也早已接到寨中安置妥当,只等他来相聚了。”
宣赞、郝思文对视一眼,眼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徐宁更是眼眶发热,对着吴用深揖道:
“吴军师思虑周全,徐某感激不尽!”
“自家兄弟,何需多礼?”吴用摆手笑道,“来,饮酒!”
众人重新落座,杯盏碰撞声更显热闹。
呼延灼拍着徐宁的肩笑道:
“徐将军莫要忧心,某当初也是被赚上山,如今看来,倒比在那东京官场自在百倍!”
秦明也道:
“是啊,关胜将军勇冠三军,却在朝中受蔡京那奸贼掣肘,何苦来哉?若他能来,我等同心协力,反倒能做些替天行道的大事!”
这话正说到徐宁心坎里。
他想起济州铁矿被蔡京把持,想起关胜空有报国志却无可用之兵,再看眼前这些人虽称“贼寇”,却个个坦荡,不由得叹了口气:
“关将军为人刚直,只是被朝廷蒙了心。若能让他看清利弊,未必不肯归顺。”
宣赞、郝思文也跟着点头:
“我二人与关将军共事许久,知他并非愚忠之辈。若我等回去劝说,再设法将他请上山来,他见了此处光景,或许便肯回头。”
郝思文更是起身抱拳道:
“不瞒王头领,我三人愿即刻返回,便是捆,也要把关将军捆来献降!”
徐宁啃着肉,喝着酒,先前的郁结散了大半,慨然道:
“军师如此待我等,某若再瞻前顾后,便是不义!我愿即刻回去,劝关将军来降!”
吴用点头道:
“如此甚好。便请徐将军、汤隆兄弟先行回营,以商议钩镰枪进度为由稳住关胜;
林冲、史文恭二位兄弟,与宣赞、郝将军同去营外埋伏,若事有不谐,便里应外合,助他们成事。”
众人齐声应诺,帐内酒香肉香混着豪言壮语,直透帐外。
徐宁正攥着酒杯起身,帐外的风卷着烛火晃了晃,王进忽道:“且慢!”
众人皆停住动作,看向这位山寨头领。
王进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后落在吴用身上,笑道:
“军师的计策已够周全,只是……要让关胜断了回头路,还需再加一把火。”说着扬声道:
“请萧让、金大坚二位兄弟来!”
不多时,圣手书生萧让提着笔墨,玉臂匠金大坚揣着刻刀赶来,齐声问:
“头领有何吩咐?”
王进指着案上汤隆从营中带出的关胜手令副本,沉声道:
“萧让兄弟,你且仿关胜笔迹,写两道调兵令;大坚兄弟,依关胜的将印模样,即刻刻一枚来。”
二人虽不明就里,却也依令行事。
不过半个时辰,两封字迹遒劲的手令便放在案上,印鉴鲜红,与关胜真迹一般无二。
第520章 假令攻城陷关胜,大军压境促归降
王进拿起手令,递与宣赞、郝思文:
“二位将军,仍旧与林冲、史文恭同行,你二人各带一道手令,回营后以‘济州知府张叔夜私通梁山’为名,各率本部兵马攻打济州城——动静越大越好,要让整个济州都知道,是关胜下令攻城!”
宣赞一愣:
“这……这不是坐实关将军造反的罪名吗?”
“正是要如此!”王进眼中精光一闪,
“他本无反心,但若满城军民都见他兵临城下,朝廷必然降罪。到那时,前有蔡京构陷,后无退路,他除了归顺梁山,再无他选!”
吴用抚掌笑道:
“头领此计更妙!断其归途,方能坚其心志。”
徐宁恍然大悟,抱拳道:
“头领深谋远虑!如此一来,关将军便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从了。”
郝思文接过手令,指尖触到那仿造的将印,只觉冰凉:
“某这就去点兵,定叫济州城闹个天翻地覆!”
宣赞也攥紧手令,沉声道:
“张叔夜本就被蔡京掣肘,此刻见关将军‘反戈’,只会向朝廷哭诉,更坐实关将军的‘反名’。”
王进点头道:
“事不宜迟,二位即刻动身。徐宁、汤隆仍按原计划回营稳住关胜,只等济州城的消息传来,再行劝说。”
萧让、金大坚收拾家伙退下。
帐中众人重新举杯,这一次,杯盏相碰的声响里,王进叫来秦明、鲁智深交代着什么。
徐宁与汤隆策马回到关胜大营,营门口的哨兵见是二人,并未阻拦。
进了中军大帐,关胜正对着地图皱眉,见他们进来,抬头道:
“你二人回来了?钩镰枪粗坯冷却得如何?”
徐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将军,某有要事相告——我与宣赞、郝思文、汤隆,已归顺梁山。”
关胜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案上,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汤隆上前一步,朗声道:
“将军,那炼化刀箭造钩镰枪的事,原是梁山吴用军师的‘虎口拔牙’之计,就是要掏空官军的兵器,让您成了无刃之师!”
“一派胡言!”关胜怒目圆睁,手按腰间佩剑,却摸了个空——佩刀早已被熔,只剩个空荡荡的剑鞘,
“徐宁,你我同朝为官,我待你不薄,为何要反?”
“将军息怒。”徐宁直视着关胜,
“朝廷昏聩,蔡京当道,您便是破了梁山,又能得什么好?况且……您的家眷,此刻已在梁山营中安歇,吴用军师待他们甚厚。”
关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你们……你们竟连家眷都动了手脚?!”关胜猛地转向帐外,嘶吼道:
“来人!将这两个逆贼拿下!”
帐外亲兵闻声涌入,刚要上前,却听得营外突然传来震天呐喊,夹杂着兵刃交击之声。
徐宁冷笑一声:
“将军听听这动静——林冲、宣赞带着一路兵马,史文恭、郝思文带着另一路,此刻怕是已兵临济州城下了。”
关胜脸色煞白:
“他们去济州做什么?”
“做什么?”汤隆接口道,
“自然是打着您的旗号,以‘张叔夜私通梁山’为名攻城。如今张知府怕是已认定,将军您降了梁山,正领着兵打他呢!”
关胜哪里肯信,推开亲兵便冲出帐外。
营外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凉——
远处济州城方向火光冲天,隐约可见旗号翻飞,打头的正是自己麾下的军旗!
城墙上箭如飞蝗,城下喊杀声震耳欲聋,攻城的兵卒,分明是自己亲手调教的部众。
“好……好个连环计!”关胜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抽出亲兵的腰刀,便要劈向徐宁,
“我杀了你们这两个奸贼!”
刀还未落下,忽听大营外杀声四起,尘土漫天。
一骑快马奔来,亲兵嘶吼着回报:
“将军!梁山大军杀过来了!王进、秦明、鲁智深带着人,已冲破外营!”
关胜猛地回头,只见大营西侧烟尘滚滚,“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明的狼牙棒、鲁智深的水磨禅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梁山兵马如潮水般涌来。
营中的官军没了趁手兵器,面对梁山精锐,顿时乱作一团。
徐宁退到汤隆身边,看着目眦欲裂的关胜,叹道:
“将军,事已至此,降了吧。你看这营中,兵无利刃,将无战心,城外有梁山大军,济州城又认你为反贼,你还往哪里去?”
关胜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望着四处奔逃的亲兵、远处燃烧的济州城,再看看逼近的梁山兵马,只觉天旋地转——
他这一世忠君报国,到头来,竟真成了骑虎难下的反贼。
第521章 飞爪织桥破济州,关胜饮刃叹忠良
关胜大营里,喊杀声陡然变了腔调。
那些本是关胜麾下的兵卒,此刻却跟着宣赞、郝思文的部众齐声呐喊:
“张叔夜通贼造反!拿下济州城,活捉狗官!”
声浪滚过营寨,撞在远处城墙上,竟有几分山呼海啸的气势。
关胜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睁睁看着自家兵马喊着“平叛”的口号,却朝着济州城猛冲,只觉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
他正待喝止,忽听西侧又起惊天动地的呐喊——王
进、秦明、鲁智深率领的梁山大军竟不与他纠缠,径直越过大营,如一道铁流奔涌至济州城下,与宣赞、郝思文的兵马合在一处,朝着城墙发起猛攻。
“将军,别费力气了。”汤隆凑上前来,手里拎着根黑乎乎的铁家伙,正是那几日熔兵铸成的“钩镰枪粗坯”。他掂了掂手里的物件,忽然嗤笑一声,“您还真当这是钩镰枪?”
关胜怒视着他,却见汤隆从怀中摸出一团麻绳,三两下便绑在那粗坯的弯钩处,又将绳尾系在一根粗壮的竹杆上,扬手道:
“您瞧仔细了——这根本不是枪,是飞爪!”
说话间,汤隆将那铁爪往营中一根立柱上一抛,只听“咔哒”一声,三枚尖利的铁齿死死扣住柱身,任他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这些精铁熔成的家伙,看着粗糙,抓力却比寻常飞爪强上十倍。”
汤隆拍了拍身边堆积如山的铁坯,“这里足有上千个,个个都能当飞爪用。”
关胜猛地睁大眼睛,终于明白过来——
那几日熔掉的刀箭,哪里是要造钩镰枪,竟是要铸这些破城的利器!
汤隆又从身后拖过一张特制的床弩,将系着长绳的飞爪扣在弩槽上,对身边的梁山喽啰道:
“给关将军瞧瞧咱的‘通天大道’!”
喽啰们齐声应和,扳动弩机,只听“嗡”的一声,那飞爪拖着绳索直窜出去,“当啷”一声钉在济州城墙的垛口上,铁齿深深咬进砖石缝里。
“瞧见没?”汤隆拽了拽绳索,笑得眉眼飞扬,
“这绳子是浸过桐油的麻绳,结实得能拽住三匹马拉车。只要把这些飞爪用弩箭射到城上,千百根绳索织起来,便是通往城里的天桥!”
话音未落,梁山阵中已响起一片“咔咔”的机括声。
数百张床弩同时发射,数百只飞爪拖着绳索划破长空,密密麻麻钉在济州城墙的砖缝、垛口、箭窗上。
阳光照在绷紧的绳索上,如同一道道银色的线,从城下直连城头。
“上!”王进在城下一声令下,鲁智深率先抓住一根绳索,像只猛虎般往上攀爬,铁打的身躯撞得绳索微微晃动,却半点不晃。
秦明舞动狼牙棒护住攀爬的喽啰,口中嗷嗷直叫:
“兄弟们快上!城里的好酒好肉等着咱!”
宣赞、郝思文见状,也招呼着手下兵卒:
“弟兄们,跟着梁山好汉杀进去!张叔夜造反,咱这是替天行道!”
关胜麾下的兵卒本就没了佩刀,此刻见梁山兵马势如破竹,又听着“替天行道”的口号,竟有大半人犹豫片刻,也跟着抓住绳索往上爬——
反正横竖都是“反”,倒不如跟着势头猛的走。
关胜站在营前,看着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已顺着绳索攀上城头,
看着自己的兵卒与梁山喽啰肩并肩往上爬,看着城墙上的守军射箭、投石,却挡不住如蚁附膻的攀援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汤隆拍了拍他的胳膊,递过一根绳索:
“将军,要么跟着弟兄们进城,要么留在这儿等着张叔夜的人来拿你——您选哪样?”
城头上忽然响起一声惨叫,原来是鲁智深已攀上垛口,一禅杖将守将砸得脑浆迸裂。
紧接着,秦明、宣赞等人也相继登顶,很快撕开一道缺口,朝着城门方向杀去。
关胜望着那一张张攀爬的背影,听着城上传来“城门破了”的呐喊,缓缓举起了青龙偃月刀。
“关将军!”徐宁一声惊呼,关胜竟然企图自杀!
“不要啊!”徐宁奋起钩镰枪去勾住关胜摸向脖子的刀刃,却见鲜血从关胜脖子喷涌而出!
第522章 关大刀伤心欲赴死,安神医妙手挽残命
关胜只觉脖颈处一阵钻心疼痛,猛地睁开眼来。
昏黄油灯下,一个熟悉身影正含笑望着他,不是那东京禁军教头、梁山泊大头领天尊王进,又是何人?
“这是何处?”关胜嗓音沙哑,挣扎着要坐起,却被脖颈的剧痛钉回榻上,
“王教头?你……你也殁了?”
王进朗声大笑,震得屋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关将军说笑了!你这颗项上人头,还在脖子上拴着呢!”
关胜下意识摸向脖颈,粗麻纱布缠了厚厚几层,触之便是一阵酸麻。
他猛地想起徐宁那枪,顿时怒从心头起:
“徐宁那厮!若非他拦我,某家早已阵前殉国,何至于……”
“殉国?”王进收敛笑容,眉头微挑,
“关将军可知,此刻汴梁城里,你的画像早已贴满大街小巷?朝廷诏告天下,说你关胜阵前倒戈,勾结梁山反贼,已是大宋头号钦犯了。”
“你说什么?!”关胜如遭雷击,只觉耳边轰然作响,满脑子“大宋头号反贼”几个字来回冲撞。
他猛地攒起浑身力气,霍然掀被便要起身,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他关胜乃武圣关羽之后,世代忠良,何时受过这等污蔑?
便是拼着脖颈再裂,也要与王进辩出个是非!
可身子刚离榻半尺,后肩便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那手看似轻飘飘搭上来,力道却如铁铸一般,五指张开,恰好扣在他肩胛要穴,任关胜如何挣动,竟是纹丝难移。
关胜怒目转头,才看清按住自己的是个郎中。
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身着一件半旧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毛,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头戴方巾,巾角微微歪斜,露出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他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短须,根根分明,倒比寻常郎中多了几分爽利气。
最奇的是那双眼睛,瞳仁黑亮如墨,此刻正平静地望着自己,不见半分慌乱,倒像是在看一味躁动的药材。
“将军稍安。”郎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尾音里裹着几分建康府的软绵调子,
“你脖颈伤口刚用‘金疮药’封住,里头还掺了‘续筋草’汁,最忌猛力挣动。”
说话间,他按住关胜的手微微一沉,指尖似有若无地在关胜肩井穴上旋了半圈。
关胜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涌来,方才还紧绷如弦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重新落回榻上。
他这才惊觉,这郎中看似文弱,手上功夫竟半点不含糊——
那力道既不是蛮力,也不是江湖把式,倒像是常年捻针施药练出的巧劲,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郎中见关胜不再挣扎,便缓缓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轻轻蹭了蹭,仿佛沾了什么秽物。
他背后那只药箱“咚”地磕在榻边,箱盖缝隙里露出几束干枯的草药,隐隐飘出一股清苦的气息。
“某安道全,”他自报姓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
“昨日从你颈后取出半寸长的铁屑,若再动,怕是要让那刚止住的血再涌出来。到时候,莫说争辩,能不能再开口说话,都难说了。”
关胜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头火气渐消,再看安道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忽然想起方才这双手按住自己时,指尖虽稳,掌心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倒像是常年与草药打交道,连手都染了几分草木的温厚。
王进忙道:
“关将军,这位便是建康府神医安道全。你被救回山寨时,已是气若游丝,全凭张顺兄弟不避生死,远赴健康府,请来安神医施针下药,才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关胜正待再问,里屋帘布一挑,几人哭哭啼啼涌了出来。
当先老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直打颤,正是关胜年近七旬的老母。
“逆子!你这不忠不孝的逆子啊!”老夫人抡起拐杖要打,却被身后妇人拉住。
那妇人荆钗布裙,容貌却胜似天仙,正是关胜发妻苏氏。
第523章 关胜上梁山,王进入济州
苏氏身后还跟着个泪眼婆娑的小妾,三人皆是衣衫单薄,面带风霜。
“母亲息怒,官人刚醒呢。”苏氏哽咽着扶住老夫人,转向关胜时泪如雨下,
“官人何必寻死?你若去了,我与母亲、妹妹,在这乱世里可依谁?”
小妾也抽噎道:
“将军若真殉了那昏君,谁来护着咱们?梁山好汉虽称反贼,却个个敬着将军,抢回将军时,王天尊亲自守在帐外,生怕有半分差池……”
关胜望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家人,又摸了摸脖颈上的伤。
他想起自己率军征梁山时的豪气,想起朝廷奸臣的构陷,想起徐宁枪下留情时那句“将军何不留条性命”,
再看看眼前王进坦荡的眼神、安道全温和的目光,心头那点对大宋的执念,如冰雪般消融了。
“罢了,罢了!”关胜老泪纵横,一把攥住王进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某家世代忠良,为大宋征战半生,换来的却是‘反贼’之名!苍天既让某活下来,便是不愿某再为那昏聩朝廷卖命!”
他转向家人,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
“母亲,娘子,是孩儿不孝,险些让你们无依无靠。从今日起,某关胜,便在这梁山落草!”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紧握他的手道:
“将军肯幡然醒悟,实乃山寨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关胜拭去泪,目光扫过油灯下的众人,朗声道:
“某家虽是降将,却也知晓‘替天行道’四字的分量!往后但有差遣,关胜愿效犬马之劳,只求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眼前这些真心待我的弟兄!”
安道全闻言抚须微笑,老夫人虽仍在抹泪,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苏氏与小妾对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些许安心的笑意。
油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着关胜刚毅的面庞,也映着他心中那片新生的天地。
王进见关胜以真心归降,便让他在梁山好生休养,自己则返回了济州城,梁山刚打下济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王进亲自处理。
王进快马奔至济州城下,只见城门处已有喽啰换了衣甲值守,见是王进到来,纷纷拱手行礼,口中齐呼“天尊”。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头新换的“替天行道”大旗,那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倒比往日宋廷的龙旗多了几分英气。
进得城来,街市上虽不复往日喧嚣,却也渐渐有了生气。
几个挑着菜担的农户正与守城喽啰说笑着过秤,街角酒肆的幌子重新挂起,掌柜的正指挥伙计洗刷门板,见了王进经过,竟有人怯生生喊了声“大人”。
王进微微颔首,心里暗道:萧让那告示果然有些用处。
府衙前,林冲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玄色战袍上还沾着些城砖碎屑。
见王进进来,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焦躁:
“天尊哥哥可算来了!这州府的卷宗堆得比草料场的柴垛还高,某与鲁智深兄弟翻了半日,竟不知哪本是户籍,哪本是税册!”
王进往正堂里一瞧,果见鲁智深、李逵几个正围着案几发愁。
李逵手里捏着支毛笔,墨汁沾了满手,却在一本黄皮册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鲁智深更干脆,直接把一本账册垫在屁股底下,正呼噜呼噜喝着茶。
旁边几个原济州府的小吏缩着脖子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王进解下腰间佩剑递给随从,走到案前拿起萧让刚写就的告示底稿,
“治理州府,不在蛮力,在民心,在章法。”
他扬声唤来那几个小吏:
“你等既愿留下,便各司其职。户籍由户房清点造册,田亩税赋暂且封存,先将城中饥民登记造册,从粮仓支粮赈济。”
又转向林冲:
“林教头,烦请带一队弟兄巡查四城,但凡有趁机抢掠、滋扰百姓的,不论是谁,先打四十军棍再说!”
林冲闻言精神一振,抱拳道:
“某这就去办!”
李逵把毛笔一扔,搓着手道:
“那洒家呢?总不能让俺看这些鬼画符册子!”
“铁牛且去市井间走走。”王进笑道,
“听听百姓怎么说,若有囤积居奇的奸商,或是藏着赃款的贪官家眷,一并拿了来。”
第524章 乐和高吟安民榜,四杰分守济州城
鲁智深把茶碗一顿,瓮声瓮气地接话:
“洒家也去!前日攻城时,见那知府家的后花园比寺庙还阔气,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王进点头应了,待众人散去,才坐下翻看萧让拟的告示。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锐气——
“苛捐杂税尽废,只征粮草三成以充军需”
“商贾开店,三月内免税”“前官吏愿留者,俸禄加倍”。
正看着,萧让匆匆进来,手里捧着几张纸:
“天尊哥哥,这是新拟的细则,您过目。”
王进接过一看,见上面写着如何划分坊市、如何调处民事纠纷,甚至连水井的修缮、街道的清扫都列得清清楚楚,不禁赞道:
“萧先生想得周全。”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原是吴用早已安排铁叫子乐和扮作路人,高声宣读告示内容,以便让那些不识字的穷苦百姓也能了解梁山良苦用心:
“济州安民告示:
盖闻天道昭昭,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梁山众弟兄,聚义水泊,非为啸聚山林,实乃替天行道、为民请命而来!
今天兵所至,攻克济州,非因贪城池之利,乃为救苍生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
自大宋立国以来,初尚清明,然近年奸佞当道,朝政日非。
高俅、蔡京之流,结党营私,蒙蔽圣听;州县官吏,上行下效,剥民脂膏。
苛捐杂税层出不穷,似猛虎扑食;徭役征发无休无止,如恶狼追魂。
百姓耕织所得,尽入贪官囊橐;稚子嗷嗷待哺,反遭酷吏鞭笞。
天下各地,官府贪婪成性,强占民田,搜刮金银,致使街巷有饿殍,田园多荒芜。
如此朝廷,如此官府,早已背离天意,失尽民心!
我梁山今日入主济州,首行天道:
天尊大人体恤民苦,尽废苛捐。
宋廷所定之“免役钱”“助役钱”“经制钱”及各项无名杂税,自今日起一概废除。
只征粮草三成,以充军需,余者尽归百姓,务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
天尊大人心系民治,官吏留任。
原济州文武官员,若愿洗心革面,为民办事,不问前过,照旧任职,俸禄加倍;
若怀二心,私通外敌,或仍行贪腐,定斩不饶。
天尊大人重视民用,宽待商贾。
城内商贾,凡愿继续经营店铺、行栈者,三月之内免征商税;
若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查实后抄没家产,散与贫民。
我梁山弟兄,个个明辨是非,秋毫无犯。
凡扰民者,斩;
掠财者,斩;
欺妇幼者,斩!
愿与济州百姓共守此城,兴农桑,通商贸,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共享太平。
告示一出,全城皆知。
尔等百姓,可安心生计,勿信谣言,勿生惊扰。
特此告示,咸使闻知。
梁山义军
某年某月某日”
王进听得乐和抑扬顿挫,饱含激情的宣读,起身走到廊下,只见街上百姓扶老携幼,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有个白发老汉举着拐杖笑道:
“俺活了六十年,头回见官老爷免了苛捐!这梁山好汉,比那姓高的狗官强百倍!”
旁边一个穿绸衫的商人也拱手道:
“减免三月商税,某这布庄明日就开张!”
王进望着这景象,忽然想起关胜归降时那句“对得起天地良心”。
他回头看向案上堆积的卷宗,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济州城,就该这般治下去。
风从衙门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映着王进沉稳的侧脸,也映着堂外那片渐渐复苏的人间烟火。
王进在府衙正堂拍板定计,当即点了雷横、解珍、解宝、朱仝四头领,各带五十名精干喽啰,分守济州城东南西北四坊。
“诸位听着,”王进按着桌案沉声道,
“街市上的店铺、宅院,凡主人逃难未归的,一概派兵看守。
门板上贴封条,注明‘梁山代管’,里头一针一线都动不得。
若有流民趁乱哄抢,或是自家弟兄手脚不干净,当场拿下,先打五十棍再回禀!”
第525章 西街见奇宅,雷横叩朱门
雷横摸了摸腰间铁尺,沉声应道:
“天尊哥哥放心,西街绸缎庄、银铺扎堆,属下定叫人看紧了,苍蝇也别想多飞进去一只。”
解珍、解宝兄弟对视一眼,解珍抱拳道:
“东街多是粮行、酒肆,俺弟兄俩带着人守着,保准一粒米、一滴酒都错不了。”
朱仝也拱手道:
“属下去南街,那里宅院多,定管好门户,不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四人领命而去,不过半个时辰,四坊街上便见了动静。
雷横带着人在西街巡查,见三个流民正围着一家金器铺打转,手里还攥着石头要砸窗,他大喝一声:
“光天化日,也敢做这鼠窃狗盗的勾当!”
喽啰们当即上前,三下五除二便把人捆了。
雷横走上前,指着金器铺的门板道:
“这是百姓的血汗钱,你们也敢动?府衙粮仓正放粥,饿了便去领,再敢胡来,休怪铁尺不认人!”
说罢命人拖去打棍,自己则取了封条,亲手贴在铺门上,又留两个喽啰守在门口。
解珍、解宝在东街更见利落。
有个粮行老板逃难时没来得及锁门,几个泼皮正要往麻袋里装米,解宝一脚踹开大门,朴刀往地上一顿:
“都给俺住手!这米是百姓的救命粮,也敢私吞?”
解珍已让人把泼皮们捆了,自己则细细清点粮行里的米袋,记在册子上,又命人搬来木板挡住门口,贴上封条,特意嘱咐守着的喽啰:
“仔细些,莫让雨水浸了米。”
朱仝在南街守宅院,见有户人家的院墙被推倒个豁口,立刻让人搬来砖石堵上,又在门口插了根木牌,写明“梁山代管,原主归即还”。
有个老妇人战战兢兢来问,说自家儿子在城外逃难,不知能不能先回屋取件棉衣,朱仝温言道:
“老丈只管去,让守着的弟兄陪你去取,登记清楚便好。”
不过两日,济州城四坊便井然有序。
那些逃难的商户、财主远远听闻,说梁山好汉不仅不抢东西,反倒帮着看守家产,一个个半信半疑地回来。
到了自家店铺、宅院前,见封条完好,门庭无损,守着的喽啰还主动上前解开锁链,笑道:
“您可回来了,里头物件分毫未动,清点清点吧。”
有个绸缎庄的张员外,进了铺子翻查账目,见连最贵重的云锦都整齐码在柜里,当即对着守铺的喽啰作揖:
“多谢好汉,多谢好汉!”转头便去府衙,说要捐出两匹绸缎给弟兄们做衣裳。
消息传开,逃走的商户、财主越发放心,三五成群地回了城,不出三日,济州街市上已有半数店铺重新挂起幌子,叫卖声渐渐又热闹起来。
西街本是济州城的富庶之地,高门大院鳞次栉比。
这日雷横带着五十名喽啰巡逻,行至中段,见一处宅院格外扎眼——
朱漆大门虽紧闭着,却不见半分破败,门楣上悬着块乌木匾额,虽蒙了层薄尘,新写的“李府”二字仍透着几分端正气象。
院墙是青石垒就,墙头插着几丛枯草,却比别家的泥墙高出半截,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
“头领你看,”一个小喽啰指着宅院道,
“这宅子规制不凡,里头定有不少值钱物事,怎的反倒没人敢靠近?左右几家都被流民翻了个底朝天呢。”
雷横也觉蹊跷。
自梁山接管济州,西街的富商大多逃了,空宅要么被流民哄抢,
要么被弟兄们贴上封条看守,偏这处宅院安安静静,连门板都没被撬过的痕迹。
他走上前,见那大门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铜环擦得锃亮,门轴处还抹了油,显见得常有人打理。
“倒是户仔细人家。”雷横心生三分敬意,抬手在铜环上轻叩三下,
“咚、咚、咚”的声响在巷子里传开,竟有几分厚重。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窣响动,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尺许宽的缝,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门倌探出头来。
这门倌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面带倦色,礼数却半点不缺,拱手道:
“敢问诸位好汉有何贵干?”
第526章 雷都头宅前对峙,隐院主一语镇锋
雷横见门倌举止得体,也收起了江湖气,抱拳还礼:
“在下梁山雷横,奉王教头之命守护西街宅院,凡主人未归者,皆由我等看管,待原主回来便物归原主。不知这宅院主人何在?”
门倌欠了欠身:
“有劳雷头领挂心。我家主人虽暂未回府,府中上下安好,无需烦扰头领,多谢了。”说罢便要关门。
“慢着!”雷横身后一个瘦猴似的喽啰跳了出来,指着门倌骂道,
“放你娘的屁!空口白牙说这宅子是你的便是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趁主人逃难,占了人家家产的贼子!”
另一个喽啰也跟着嚷嚷:
“就是!装什么体面?保不齐里头藏着官府的余孽,正分赃呢!”
“让我们进去搜一搜,清白与否,一查便知!”
众喽啰纷纷附和,个个按捺不住,只等雷横发话。
雷横眉头一皱,却也觉得这话在理。
眼下济州刚定,藏污纳垢之事难免,若真是歹人占了宅院,岂不是坏了梁山的名声?
他往前一步,沉声道:
“门倌,我等并非有意叨扰,只是职责所在,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查看一番,若真是你家府宅,我等立刻便走。”
门倌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道:
“府中女眷在内,岂容外男擅闯?头领若不信,可在外等候,待我家老爷回来便是。”
“少废话!”
雷横被他顶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推大门,“哗啦”一声,那道门缝顿时被推得大开。
这一推不打紧,门后竟“呼啦啦”冲出二十多个庄客!
个个身着短打,腰束皮带,手里握着朴刀、棍棒,眼神凌厉,站姿齐整,竟比寻常农户家的护院精干得多。
为首一个络腮胡大汉更是厉声喝道:
“梁山贼寇,休得无礼!我家府宅,岂容尔等撒野!”
“贼寇?”雷横怒极反笑,指着自己鼻子骂道,
“你这厮好没眼色!我梁山义军攻下济州,秋毫无犯,日夜在街上巡逻,护着你们这些百姓的家产,生怕被流民抢了去,你倒骂起我们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街上的封条,哪一处不是我等亲手贴上的?”
雷横身后的喽啰也纷纷叫道:
“就是!前日东街张员外家被泼皮撬门,还是我们赶跑了歹人,保住了他家的银器!”
“西街王记布庄的绸缎,我们守了三天,一根线头都没动过!”
那些庄客被问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他们这些日子躲在府里,虽也听闻梁山好汉不抢掠,但终究半信半疑,此刻听雷横说得真切,又见他身后喽啰虽面带怒色,却无一人擅动府中物件,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可那络腮胡大汉仍是梗着脖子,举着朴刀挡在门前:
“纵是如此,也休想进府!”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忽然从院内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奋儿!不得无礼,速速退下!”
那络腮胡大汉闻声一怔,虽不情愿,还是恨恨地对手下道:
“收了家伙!”众庄客这才悻悻然放下兵刃,却仍挡在门前,怒视着雷横等人。
雷横正纳闷是谁有这等威严,只见门内缓缓走出一个老者。
那老者缓步而出,方巾下露出的鬓发虽已染霜,却丝毫不显颓态。
素色锦袍上绣着暗纹流云,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倒比寻常官服多了几分清贵气。
那老者手中那根龙头拐杖并非摆设,杖首金龙怒目,龙须皆张,每触地一声轻响,都似敲在众人心上,让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庄客们不由自主地敛了敛气焰。
最惊人的是老者那双眼睛,七旬高龄却亮如寒星,扫过络腮胡大汉时带着几分沉厉,落到雷横身上时又添了些许审视,目光流转间,竟让人忘了他是个垂暮老者。
腰杆挺得比门旁的石狮子还要直,仿佛这济州地面的风霜雨雪,从未压弯过他半分脊梁。
第527章 张应雷怒战插翅虎,张叔夜明谕梁山军
雷横见那老者身后跟着八个大汉,个个身长八尺开外,肩宽背厚,脸上不带半分笑意,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往门旁一站,竟似八尊铁塔般将阳光都挡去几分。
那股子肃杀之气,比梁山泊操练时的精锐还要凛冽三分,雷横心头一凛——
这老者绝非寻常乡绅,怕是官面上的人物,且来头定然不小。
他定了定神,把腰杆挺得更直,抱拳朗声道:
“在下梁山雷横,敢问老人家姓甚名谁?为何拦我等去路?”
话音刚落,老者身后便“噌”地跳出一人。
这人身形比身旁八个大汉还要魁梧半头,头戴镔铁盔,身披乌金甲,玄色战袍上绣着一头下山猛虎,虎目圆睁,似要扑人。
最惹眼的是他手中一对兵刃,竟是两柄各长三尺的熟铜八棱锤,锤身锃亮,棱边锋利,柄尾系着赤红绸带,尚未动手,已自带一股沉猛煞气。
“你便是雷横?”这大汉声如洪钟,双目瞪得滚圆,铜锤往地上一顿:
“当真好大的胆子,敢带着梁山贼寇踏我济州地界!某家张应雷,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狂徒!”
话音未落,这张应雷已如猛虎下山般扑来,左手锤直取雷横面门,右手锤横扫其腰肋,两锤带起风声,竟有开山裂石之势。
雷横早有防备,急掣腰刀在手,刀光一闪,先格开面门的铜锤,脚下急退半步,避开扫来的另一锤,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刀锤相交,震得雷横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
“好力气!”雷横暗自心惊,不敢怠慢,抖擞精神与张应雷战在一处。
他刀法灵动,或劈或刺,或削或撩,专寻张应雷破绽;
张应雷却仗着力大锤沉,招招刚猛无俦,双锤舞得如风车一般,逼得雷横只能游走闪避,渐渐落了下风。
门旁那八个大汉见张应雷占了上风,个个摩拳擦掌,有人已掣出腰间朴刀,便要冲上来助阵,将雷横带来的十几个梁山喽啰一并砍杀。
“住手!”
老者一声断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八个大汉闻声皆愣,虽仍怒视着梁山人马,却乖乖收了兵刃,退回到老者身后。
此时场中二人已斗到五十回合。
雷横早已气喘吁吁,刀法渐乱,额头见了汗。
张应雷却越斗越勇,一声暴喝,左手锤虚晃一招,引雷横举刀格挡,右手锤趁势变招,“呼”地一声砸向雷横肩头。
雷横躲闪不及,只听“咔嚓”一声,肩胛骨被锤棱扫中,顿时剧痛钻心,腰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地。
张应雷得势不饶人,大步上前,铜锤高高举起,便要一锤砸下取了雷横性命。
“应雷,且慢!”老者再次喝止。
张应雷虽满心不甘,却还是硬生生收住势道,铜锤停在雷横头顶三寸处,怒声道:
“大人,此等贼寇,留着何用?”
老者缓步走到雷横面前,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济州知府张叔夜是也。”
雷横捂着伤肩,抬头望着眼前的老者,这才明白为何此人有如此威严——
原来是济州父母官张叔夜!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被肩头剧痛钉在原地,只能咬牙道:
“张知府……要杀便杀,我雷横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张叔夜却摆了摆手,对张应雷道:
“放他走。”
张应雷一愣:
“大人?”
“我说,放他走。”张叔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随即看向雷横,
“今日饶你一命,并非怕了梁山,只是念你尚未在济州造下大恶。你回去告诉王进——”
张叔夜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字字清晰:
“梁山若真能如你们所言,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约束手下,不扰我济州百姓,那便是济州之福,老夫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敢纵容喽啰烧杀抢掠,欺压良善,坏我济州安宁——”
第528章 张知府暗藏深意,王天尊明送诚心
说到此处,张叔夜腰杆挺得更直,眼神冷冽如冰:
“我张叔夜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要率领军民,将你们这伙贼寇赶出济州,夺回这片土地!”
雷横望着张叔夜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怒目而视的张应雷和八个如铁塔般的大汉,心中五味杂陈,挣扎着点了点头,被赶来的喽啰扶起,狼狈地带着人马往梁山方向退去。
门旁,张叔夜拄着龙头拐杖,望着雷横远去的背影,眼神里的锐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吟。
他这步棋,原是存了试探之心。
自王进率领梁山军攻入济州,张叔夜便没打算硬碰硬——
不是怯战,而是他亲眼瞧着梁山军进城后的所作所为,竟比他任知府时还要周全几分。
减免苛税时,王进派人体察民情,连偏远乡野的老弱都能领到米粮;
重修堤坝时,梁山头领亲自搬砖运土,分文不取百姓的劳役钱;
就连街市上的小贩,都说如今买卖好做了,再无恶吏刁难。
这些仁政善政,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张叔夜扪心自问,自己在任时虽也算勤勉,却难有这般魄力与赤诚,不由得暗自叹服。
正因如此,张叔夜才压下了残军的反攻之意,暗中传令原济州官吏:
“只要新政于百姓有利,便暂且服从,勿要滋事。”
他就是想看看,这伙被朝廷称为“贼寇”的梁山人,究竟能把济州带向何方。
今日雷横上门,虽带着人马,却始终抱拳行礼,言语间不见半分跋扈,更无烧杀掳掠之意,张叔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故意让雷横知晓自己藏在李府,便是递出了橄榄枝——
既是告诉王进“我在此地,可来相见”,也是想看王进会如何应对。
“大人,这梁山贼寇……当真可信?”张应雷收起铜锤,仍有些愤愤不平。
张叔夜拄着拐杖转身回院,淡淡道:
“信与不信,不在他们的名号,而在他们的行事。且看着吧。”
雷横一行人离了李府,出了西街,赶回济州府衙时,天已擦黑。
府衙里灯火通明,王进正与林冲、鲁智深等头领议事,见雷横带伤回来,众人皆是一惊。
雷横忍着痛,把张叔夜的言语、张应雷的凶悍,连同那宅院的情形一一讲了,末了道:
“那张叔夜虽骂我等是贼寇,却留了性命,还特意让我带话给哥哥,倒不像是真心要与我梁山为敌。”
话音未落,秦明已按捺不住,瓮声瓮气道:
“管他真心假意!一个前朝知府,藏在民宅里搞鬼,定是没安好心!哥哥给我五百人马,今夜便去抄了那李府,把他捆来见你!”
“秦明休得鲁莽!”林冲忙按住他,
“张叔夜在济州为官多年,颇得民心,我等初占济州,正需安抚百姓,若贸然动他,怕是不妥。”
鲁智深也挠挠头:
“洒家瞧着也怪,他若真想对付咱们,何必放雷横回来报信?倒像是……故意让咱们知道他在哪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争着请命,唯有王进始终含笑不语。
待众人说罢,王进才缓缓开口:
“诸位有所不知,我等推行新政能如此顺畅,税赋减免、流民安置、农商开市,桩桩件件都少不得底下人奔走。”
“前些日子我便查过,不少原济州官吏虽换了旗号,办事却依旧尽心,问起缘由,都说‘张知府有令,只要于百姓有利,便听梁山号令’。”
王进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张叔夜若真心与我等为敌,只需暗中使些绊子,济州城便要乱上三分。可他没有,反倒处处相助,这份胸襟,王进佩服。”
朱仝恍然大悟:
“哥哥是说,张叔夜是友非敌?”
“是友是敌,且看明日。”王进起身笑道,
“此事我自有理会,诸位各司其职,看好城防便是。”
众人虽有不解,却素来信服王进,只得领命散去。
待众人走后,王进即刻传见玉臂匠金大坚:
“有件要紧事托你,需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按宰相府的规格,刻一块‘张府’牌匾,要雕龙画凤,漆金描彩,务必今夜完工。”
第529章 王天尊敲锣送金匾,张伯奋挥刃遇惊雷
金大坚虽诧异,却不敢怠慢,领了命便去工坊赶制。
王进又叫来徐宁与汤隆:
“你二人各带一队人马,连夜去接管蔡京在济州的铁矿,所有账簿、运输记录、出入库明细,一丝一毫都要封存好,不得遗漏,也不许伤了矿上工匠。”
二人领命而去,府衙内一时安静下来。
王进望着窗外济州城的夜色,若有所思——
张叔夜故意暴露行踪,既是试探,也是示好,这份默契,他不能辜负。
次日天刚亮,济州城西街便炸开了锅。
三十六名梁山头领簇拥着王进,前头是敲锣打鼓的班子,镲钹声、唢呐声震得沿街窗棂直响,后面跟着二十名精壮喽啰,抬着那方金丝楠木牌匾,浩浩荡荡往李府而去。
那牌匾足有丈余宽,三尺来高,金丝楠木泛着温润光泽,上面“张府”二字笔力遒劲,鎏金镶边,四周雕着盘旋的金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要去干啥?”街边包子铺的掌柜探出头来,见那牌匾被红绸盖着,只露着边角的金龙雕刻,不由得咋舌,
“瞧这气派,怕不是哪个大官要搬来住?”
“听说了吗?是梁山的王天尊亲自带队,往李府去的!”卖菜的老汉拎着秤杆,跟着人流往前凑,
“那李府住的是谁,你们知道不?我昨儿听街坊说,是前知府张大人!”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张叔夜在济州为官十年,减免赋税、修桥铺路,百姓早把他当成自家长辈。
如今听说梁山头领要去见他,个个都想瞧个究竟,不多时,队伍后面便跟了数百百姓,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连学堂里的先生都带着学生挤在人群里,一路跟着往西街走。
到了李府门前,黑压压的百姓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王进一挥手,锣鼓声戛然而止。喽啰们麻利地搭起手脚架,揭下牌匾上的红绸——
那“张府”二字在晨光下骤然亮起来,鎏金镶边映得人眼晕,四周盘旋的金龙似要腾空而起,竟是当朝宰相才有资格用的规制!
“我的娘哎……这是给张大人的?”人群里有人惊呼,“这规格,比王爷府还气派!”
李府那扇黑漆大门本就透着仓促换过的痕迹,门楣上那块“李府”匾额更是用新木板草草赶制,
原是张叔夜为隐藏身份临时替换的,此刻与门楼下的雕梁画栋越发不相配。
喽啰们抡起斧头,三下五除二便卸了旧匾,正要挂上新匾,院里忽听一阵呐喊,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张叔夜长子张伯奋带着八大金刚闯了出来,身后跟着数百护院,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老大邓忠弼,手持一对镔铁锏,锏身布满细密的棱纹,挥舞时能碎坚甲;
老二辛从忠,腰间悬着两柄短斧,斧刃薄如蝉翼,专劈对手手腕;
老三张应雷,肩头扛着一根熟铜棍,棍端镶着铁球,砸击时势大力沉;
老四陶震霆,背后交叉插着两把单刀,刀鞘漆黑,据说刀身淬过剧毒;
老五康捷,握着一杆丈二长枪,枪尖闪着幽蓝光芒,显然喂了麻药;
老六金成英,提着一面铁牌,牌面凸起虎头纹路,既能防御,又能撞击;
老七杨腾蛟,背着一张牛角弓,箭囊里插着十二支狼牙箭,百发百中;
老八王鎏钉,腰间缠着铁链,链端系着铁爪,能勾人兵器,也能锁人咽喉。
这八人皆是张叔夜的心腹护卫,各怀绝技。
“大胆贼寇!敢在府门前撒野!”
张伯奋怒喝着便要冲上前,却猛地顿住脚步——
那新牌匾上的金龙仿佛活了一般,鎏金的“张府”二字亮得晃眼,那规格他再熟悉不过,竟是父亲当年在京中任职时,连想都不敢想的宰相规制!
八大金刚也都傻了眼,邓忠弼的镔铁锏“哐当”掉在地上,辛从忠的短斧不知何时已插回腰间,八人你看我我看你,握着兵器的手全松了。
护院们更是慌了神,有人偷偷把刀往身后藏,生怕惊扰了这份排场。
第530章 换金匾民心归向,览铁账知府归降
门楼之上,新匾已稳稳挂好。
金丝楠木配着朱漆大门,瞬间让整座宅院焕发出旧日荣光,连门旁的石狮子都似多了几分精神。
王进这才上前一步,对着院里朗声道:
“张知府,王进前来拜访。昔日李府早已易主,如今物归原主,这块牌匾,还请笑纳。”
院内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许久,才传来张叔夜的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王头领这份礼,未免太重了。”
“重不重,要看是否合民心、顺天意!”王进扬声说道,声音透过人群传得很远:
“这宰相府规格的牌匾,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张老您的府上最适合了!”
“您在济州十年,百姓安居乐业;我梁山入主济州,愿承您之志,护一方安宁。”
“若您肯出山,与我等共掌济州,便是百姓之福!”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一片喝彩。
有个挑着菜担的汉子朗声道:
“王天尊这话在理!自打您来了济州,税也减了,路也修了,连咱这小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这才是真真切切的爱民!”
旁边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接话:
“可不是嘛!张大人以前常对咱们说,当官要‘执政为民,以民为本’,如今王天尊做的,不正是这话里的道理?”
“这俩人要是能一块儿做事,咱济州百姓可就真要过上好日子了!”
百姓们纷纷附和,“王天尊爱民如子”“张大人清廉正直”的呼声此起彼伏,最后又汇成一片恳请:
“张大人留下吧!跟王天尊一起管济州!”
张叔夜听着这些话,望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百姓,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王进趁机上前一步,低声道:
“张老,眼下还有一桩事,想请您一同去看看。”
“昨夜我已命人接管了蔡京在济州的铁矿,那些账本和精铁去向,怕是能让您看清些东西。”
张叔夜眉头一皱,他在任时便知这铁矿猫腻极多,却苦于蔡京权势不敢深查,当下点头道:
“好,老夫便随你去瞧瞧。”
当下,张叔夜带着八大金刚,王进领着林冲、鲁智深等头领,身后跟着不少好奇的百姓,一同往城外铁矿而去。
刚到矿场入口,便见徐宁和汤隆正指挥士兵分发军粮,
一群面黄肌瘦的矿工围着粥桶,狼吞虎咽地喝着热粥,个个衣衫褴褛,手上布满厚茧与冻疮。
见王进和张叔夜过来,矿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倒在地,有个老矿工泣不成声:
“王天尊、张大人……您们可算来了!这铁矿就是个活地狱啊!”
“蔡京的人逼着咱们没日没夜地挖铁,一天只给一个馊窝头,累倒了就直接拖去乱葬岗……”
“是啊!”旁边一个年轻矿工接道,
“去年冬天,矿道塌了,压死了二十多个弟兄,他们连口薄棺都不给,就那么扔着……”
王进忙扶起众人,沉声道:
“诸位放心,从今日起,这铁矿归梁山接管,工钱加倍,顿顿管饱,伤残的弟兄还有抚恤,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矿工们听得这话,又哭又笑,连连磕头。
安抚好众人,徐宁引着王进与张叔夜来到矿场的账房,捧出一叠厚厚的账簿:
“天尊哥哥,张大人,这便是铁矿历年的出入账,您瞧瞧这个。”
张叔夜拿起账簿,越看脸色越沉。
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
每年产出的精铁,三成被熔铸成酒器、玩物,送进王公贵族府中;
两成通过秘密渠道运到辽金,换回千里宝马,供那些官老爷们跑马取乐;
剩下的五成里,又有四成被各级官员以“损耗”“运费”的名义克扣,账本后附的礼单更是触目惊心——
给蔡京的翡翠屏风、给童贯的西域宝刀、给知府的黄金百两……桩桩件件,都浸透着矿工的血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张叔夜气得浑身发抖,将账簿狠狠摔在桌上,
“朝廷腐朽至此,官吏贪墨至此,这江山……这江山怎能不乱!”
张叔夜望着王进,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头领,老夫今日才明白,您所谓的‘替天行道’绝非虚言!”
“这宋廷已无可救药,老夫愿归顺梁山,追随头领左右,治理济州、东平、东昌、凌州诸地,只求能为百姓多做些实事,不负这身筋骨!”
王进忙扶起他,朗声笑道:
“张老肯相助,真是天大的幸事!有您在,这几州之地定能长治久安!”
第531章 定区划诸将分守,聚群英共议前程
济州府衙的庭院里,新栽的梧桐刚发了新芽,被春日的风一吹,簌簌落了几片嫩叶在青石板上。
王进负手站在阶前,看着张伯奋与张仲熊兄弟领着八大金刚往铁矿方向去,身后跟着十几个捧着账簿的吏员——自这父子三人与八大金刚归顺后,济州铁矿的事便彻底放了心。
“天尊哥哥,张知府今早又递了条陈来,说要把矿上的次等精铁铸成耕牛犁耙,按户分给流民,还说要在凌州开个铁匠坊,专造农具。”
林冲从廊下走来,手里捏着张竹简,脸上带着笑意,
“这老儿可比咱们懂民政,才几日功夫,济州的农户都念他的好呢。”
王进接过条陈,见上面字迹工整,条条都落到实处,忍不住点头:
“张叔夜有大才,只是前朝缚了他的手脚。如今把铁矿交给他,既要保证军械供应,又要兼顾富民强农,正合我意。”
正说着,张叔夜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两个书吏,捧着一叠地图。
“王头领,”张叔夜拱手道,
“昨日与伯奋、仲熊商议,曾头市原属凌州地界,独龙岗三庄离东平府更近,若硬划入梁山直辖,反倒多了层周转。”
“不如将曾头市归凌州管辖,独龙岗三庄归东平府,撤去驻兵,只留地方乡勇,既省了兵力,又便于民政调度。”
王进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曾头市在凌州西南,独龙岗与东平府接壤,确实如张叔夜所言。
他当即笑道:
“张老考虑周全,便依你所言。”说着提笔写了两道令箭,
“叫戴宗去曾头市传魏定国回济州,再去独龙岗调孙立、索超、黄信、燕顺他们回来。”
戴宗领命去了,不过十日,魏定国便带着几个亲随赶回,一身火红战袍上还沾着些尘土。
“哥哥唤我回来,可是有大战要打?”他性子急,进门便问。
王进尚未答话,外面又一阵马蹄响,孙立、索超、黄信、燕顺四人接踵而至,都是一身戎装,显然是从演武场直接过来的。
“哥哥,独龙岗三庄已交与东平府的官吏,乡勇也操练好了,您放心便是。”孙立抱拳道。
王进看着满堂头领,忽然笑道:
“如今济州、凌州、东昌、东平四府皆已平定,梁山周围再无大患。我已叫戴宗去梁山,把所有头领都请过来,咱们聚一聚,也该给各州府分派人手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精神起来。
秦明嗓门最大:
“早该如此!如今地盘大了,总不能事事都累着哥哥!”
鲁智深也挠头道:
“洒家早想出去转转,东昌府的酒不错,不如派我去守东昌?”
三日后,济州城的校场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几十张酒桌摆成两排,从各地赶来的头领们聚在一处,喧哗声震得棚顶都嗡嗡响。
王进坐在主位,看着底下熟悉的面孔,忽然想数一数人数——
原一百单八将里,宋江、王英、周通、白胜已死,剩下的壹佰零四个归顺自己的九十三个,在梁山的少说也有八十个;
加上晁盖、史文恭这些不在天罡地煞之列的,还有祝家三兄弟、扈成、孟翠;
如今又添了张叔夜父子与八大金刚,算下来竟有一百余位头领。
“诸位兄弟!”王进举杯起身,
“今日聚在此地,一为欢庆,二为分治。”
“现有梁山、济州、凌州、东昌府、东平府五处,需各派得力人手驻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济州乃中枢之地,由我亲自坐镇;林冲、朱仝、雷横随我留守,处理军政要务。”
林冲等人起身领命。
“凌州毗邻曾头市,需一员猛将镇守。”王进看向魏定国,
“魏定国,你熟悉那边地形,便去凌州,邓忠弼、辛从忠随你同去,协助处理民政。”
魏定国与八大金刚中的二人齐声应道。
“东昌府粮草充足,是我军粮仓。”王进点了鲁智深,
“鲁智深,你去东昌,与金成英、杨腾蛟共守,务必看管好粮草。”
第532章 托州事双贤共治,赴蓟州一心寻娇
鲁智深哈哈大笑:
“洒家晓得了!定叫东昌府的粮仓堆得比山高!”
“东平府连着独龙岗,民风杂糅。”王进看向孙立,
“孙立,你久在独龙岗,熟悉那边人情,便去东平府,张应雷、陶震霆助你。”
孙立与二将领命。
最后,王进看向晁盖:
“晁天王,梁山是我等根基,还请您回去坐镇,熟悉水性的兄弟随您同去,操练水军,保梁山万无一失,以待日后大用。”
晁盖起身抱拳道:
“王进放心,有我在,梁山寸土不失!”
分派已定,众人举杯痛饮,直闹到深夜才散去。
济州府衙的灯笼亮到后半夜,王进送走最后一个醉醺醺的头领,独自站在门口,春夜的风带着些凉意,吹得他酒意醒了大半。
他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两个许久未见的名字——石秀、杨雄。
这二人自从王进穿越来就没有消息,按说早该来投奔,却迟迟不见踪影。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王进皱起眉,随即又想起另一个人来——潘巧云。
读水浒时,他便对这个女子印象极深,书中说她“貌若桃花,性似烈火”,最终却落得个被石秀、杨雄杀害的下场,只因与裴如海有私情。
“若真是个绝色,怎容那秃驴玷污?”王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既来了这水浒世界,有些事,总得改改。”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王进转身回衙,心里已盘算起来:明日便派戴宗去蓟州一带寻访,无论石秀、杨雄在何处,都要找到;
至于潘巧云……他倒要看看,这位让石秀动了杀心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王进想的彻夜难眠。
济州府衙的晨光刚漫过门槛,王进已站在堂前,看着阶下侍立的林冲与张叔夜。
廊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静气。
“林教头,张老,”王进转身落座,指尖在案上的州府图上轻轻一点,
“我今日要离城些时日,济州的军政大事,便托给二位了。”
林冲眉头微蹙:
“哥哥要往何处去?需不需要带些人手?”
“不过是去蓟州一带走走,寻访两个旧识。”王进摆摆手,目光转向林冲,
“林教头,军务上的事,还得劳你多费心。”
“铁矿那边送来的精铁,优先督造盔甲兵器,尤其是马铠,得赶在下雪前备足三百副。”
“城西的马场要扩建,多买些好马,每日卯时便叫弟兄们披甲操练,步骑协同的阵法,还得再打磨打磨。”
林冲拱手应道:
“哥哥放心,林冲定不负所托。每日操练的章程我已拟好,保证兵丁们个个精熟武艺,盔甲兵器也会盯着铁匠坊日夜赶工,绝误不了事。”
王进又看向张叔夜:
“张老,民生之事,便全凭您调度了。”
“济州铁矿除了供应军械,剩下的铁料,多铸些耕牛、犁耙,按户分给农户,尤其是流民,要让他们有田种、有农具用。”
“城南的集市该扩建了,叫商户们放宽心经营,赋税再减两成,引得周围州府的商贩都来交易才好。”
张叔夜抚着胡须,眼中发亮:
“老夫正有此意。昨日已叫伯奋去各县查访,看看哪些地方适合开渠引水,若是能多浇个千亩良田,明年的收成定能翻番。”
“铁矿那边,我会让仲熊盯着,专门划出一个工坊,只造农具,价钿定得低些,让百姓都用得起。”
“如此甚好。”王进站起身,从案上拿起一封书信,
“这是给东昌、东平、凌州三府的令函,让他们按月将粮草、铁料送过来,二位按单子查收便是。
寻常事务你们自行决断,若是遇着大事,便飞鸽传书到蓟州找我。”
林冲与张叔夜接过令函,齐声应道:
“遵命。”
王进又叮嘱了几句城防调度、流民安置的细节,见日头已升至檐角,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不多时,他换了身青布短打,腰间挎着柄寻常朴刀,背上一个小小的包袱,竟比寻常行商还要轻便。
“哥哥就带这么点东西?”林冲看着他这副装扮,不禁有些诧异。
“轻装简行才好办事。”王进笑了笑,拍了拍林冲的胳膊,
“济州就交给你们了。”说罢又对张叔夜拱了拱手,“张老多保重。”
二人送到府衙门口,看着王进独自一人走出西街,身影渐渐汇入早市的人流里。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他的脚步轻快,一路向北,往蓟州方向去了。
张叔夜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头领这趟蓟州之行,怕是不只为寻访旧识吧?”
林冲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管他为了什么,哥哥做事,自有道理。咱们还是先把济州的事办妥,等他回来喝庆功酒便是。”
二人相视一笑,转身往衙内走去。
廊下的老槐树叶落了几片,旋即被风卷走,仿佛在催促着新的忙碌。
而此时的王进,已走出济州城北门,望着通往蓟州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潘巧云,风流寡妇,我来了。。。。。。
第533章 王进投蓟州逢盛宴,杨雄含愤恨遇知音
王进一路风餐露宿,待辰时刚过,终于踏入蓟州城。
这蓟州地处燕赵,虽不比汴京繁华,却也因通衢之便,汇聚南北商贾。
城中石板路年久失修,坑洼里积着昨夜雨痕,贩夫走卒穿梭其间,叫卖声、讨价声混着骡马响鼻,把市井烟火烘得热热闹闹。
忽闻一阵锣鼓唢呐炸响,王进循声望去,街角处红绸裹柱、彩绣遮棚,一支迎亲队伍正招摇而过。
那八人抬的花轿披金缀银,被吹鼓手们簇拥着,唢呐吹的是《满庭芳》,调子却因急切赶路,变作乱糟糟一团。
王进本就江湖心性,见这阵仗热闹,心头一动——
自个儿穿到这水浒世界,一路颠沛,竟还没正经见过一场红白喜事。
他望着那花轿,又想起日后还要为武松与潘金莲主婚,总得懂些俗礼规矩,当下便打定主意凑个热闹。
拉住身旁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问了主家,才知是本地王押司娶亲,新娘是屠户潘公的女儿。
王进转身往绸缎铺走了趟,选了几匹上好的杭绸,权当贺礼,跟着人流往婚宴棚去了。
婚宴棚搭在临街空场,青竹为架、彩缎为幔,案上摆满海味干鲜、时新果蔬,便是寻常农户一年也吃不上的好东西。
棚内宾客满座,猜拳行令声此起彼伏,正当中的主位上,坐着个面色蜡黄的瘦高汉子,咳嗽声不时响起,想来便是新郎王押司。
王押司穿着大红喜袍,却掩不住病气,端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敬酒时腰弯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芦苇。
王进寻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棚内,忽见斜对面桌前,一个青面汉子攥着拳头,腮帮鼓得老高,满脸愤懑之色,与周遭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那青面汉子身前的酒碗已空了三个,却仍不住地往嘴里灌酒,喉结滚动间,眼神死死盯着刚被扶下花轿的新娘。
那新娘顶着大红盖头,身形窈窕,移步时裙摆扫过地面,露出的绣鞋缀着珍珠,步态袅袅娜娜,盖头下的轮廓隐约可见,添了几分神秘诱人的韵致。
王进见这人神色古怪,便端着酒碗凑过去,在那青面汉子对面坐下,笑道:
“这位兄弟,今日是好日子,怎的独自闷饮?”
那汉子斜瞅王进一眼,眉头拧得更紧,没搭话,只抓起酒坛往碗里倒,酒液溅出不少。
王进也不恼,自斟自饮,陪着喝了三大碗。
碗底刚要朝天,那汉子忽然“砰”地放下酒坛,瓮声瓮气开口:
“你这人,倒是识趣。”
“相逢即是缘,喝碗喜酒罢了。”王进笑了笑,“看兄弟似有心事?”
汉子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俺姓杨名雄,在蓟州两院当差。不瞒你说,今日这新娘潘巧云,与俺是打小在街巷里滚大的情分,原是说好要成亲的……”
杨雄说着,牙根咬得“咯咯”响,“那潘公老匹夫,见王押司家有千顷良田、十数间铺子,硬生生把巧云许了人家!你瞧瞧那王押司,一副病痨鬼模样,能活几日?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话音未落,杨雄“唰”地抽出腰刀,刀鞘“当啷”砸在柏木桌上,震得酒盏乱晃。
“俺这就闯进去,砍了那腌臜货,带巧云走!”
王进眼疾手快,忙按住他手腕,沉声道:
“兄弟且慢!你这般莽冲进去,便是‘抢亲’的罪名!蓟州衙役正愁没功劳,拿你去见官,反倒害得潘姑娘名声尽毁。若真为她好,该寻个周全法子。”
杨雄喘着粗气,鹰隼般的眸子仍盯在王进脸上,眸中不甘翻涌。王进又缓声道:
“江湖行事,讲究谋定而后动。莫因一时血性,坏了全盘打算。”
杨雄盯着自己颤抖的刀鞘,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将腰刀插回鞘中。
此时,婚宴里传来宾客哄笑,原来是王押司被人起哄着要揭盖头,那新娘却微微后退,盖头下的身影透着几分僵硬。
杨雄猛地别过脸,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抄起酒坛猛灌。
粗瓷坛口撞得嘴角生疼,酒水顺着下巴往衣襟淌,杨雄却似毫无知觉。
第534章 怒掀桌杨雄泄愤,争醇酿好汉挥拳
杨雄被王进劝住,却仍气闷难平,一双眼死死盯着喜棚中央。
此时婚宴已到正点,赞礼官扯着嗓子唱喏:
“吉时到——请新人拜堂!”
王押司被两个仆役扶着,咳得腰都直不起来,大红喜袍上落了几点咳出的涎水,他却顾不上擦,只喘着粗气往潘巧云跟前挪。
潘巧云顶着盖头,红绸边缘绣的龙凤呈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姿如弱柳扶风,拜天地时微微屈膝,腰肢弯出一道诱人的弧线,便是盖头也遮不住那份灵动。
她每走一步,绣鞋踩在红毡上,都像踩在杨雄的心尖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潘公站在案前,看着女儿与王押司对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不住地朝宾客作揖,眼角余光扫过王押司身后那几个捧着聘礼清单的仆役,嘴角咧得更开。
“夫妻对拜——”
王押司刚弯下腰,又是一阵猛咳,差点栽倒在地。
潘巧云盖头下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却还是依着礼数,与王押司草草完成了这一拜。
“送入洞房——”
随着赞礼官这声喊,杨雄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
杨雄一声暴喝,猛地一拍桌子,“哐当”一声,酒坛碗碟碎了一地,汤水溅了周围宾客一身。
“他娘的!什么狗屁婚事!”杨雄吼着,双臂一使劲,整张柏木桌被掀得翻了个个儿,菜肴滚落,酒水横流,喜棚里顿时一片混乱。
潘公脸色骤变,指着杨雄骂道:
“你这泼皮!敢在这儿撒野!”
王押司被吓得直哆嗦,咳得更凶了。
潘巧云盖头下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被喜娘扶着,快步往后院洞房去了。
王进看在眼里,知道再待下去必生事端,起身道:
“此处喧闹,扰人心神,不如出城找个清净酒肆,咱哥俩痛饮一番,也消消这口气。”
杨雄胸口起伏,瞪着潘公的方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个“好”字,跟着王进大步离了婚宴棚,出了蓟州城东门。
城外官道旁,有家“醉仙楼”,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头“醉仙”二字墨迹淋漓,倒有几分江湖气。
刚迈进门槛,就见个汉子正跟店家争得面红耳赤。
这人身形精瘦,却不显单薄,肩宽腰窄,一看便知是常年练把式的练家子。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青筋如蚓,手上攥着个空酒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脸膛是日晒雨淋出的古铜色,眉骨高突,眼窝略深,一双眸子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扫过来时带着股不驯的狠劲。
“你这酒水里掺了多少井水?当俺石秀是瞎的?”那精瘦汉子把碗往桌上一墩,声响不大,却震得店家一个哆嗦,
“俺在江南贩卖牲口时,什么样的好酒没尝过?你这玩意儿,淡得跟马尿似的,也敢叫‘烧刀子’?”
店家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急得额头冒汗,两手乱摆:
“客官莫要乱说!小本生意,哪敢掺水?许是……许是今日的酒性子淡了些……”
“淡?”那精瘦汉子冷笑一声,抓起酒壶往地上一倒,酒液落地竟没多少酒气,
“你自个儿闻闻!这要是好酒,俺‘拼命三郎’的名号倒过来写!”
杨雄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这汉子当众折辱店家,想起自己常来这醉仙楼吃酒,店家虽偶有小气,却从不敢在酒里动手脚,当下心头火起,跨上一步攥住那精瘦汉子胳膊:
“你这汉子好不晓事!店家老实本分,怎容你这般撒野?”
那精瘦汉子猝不及防被攥住,反手一拧挣脱开,眉头竖了起来:
“你这青面郎君,莫不是与他一伙的?俺说的是酒里掺水,又没冤枉好人!”
“放屁!”杨雄怒喝,
“这家酒肆俺吃了三年,从无掺水之事,定是你故意找茬!”
第535章 起争端双雄较技,知情由三友相投
那精瘦汉子也动了气:
“俺行走江湖多年,凭的是良心说话,难不成还诓你?”说着挺了挺胸脯,
“你若不信,咱就到外头比划比划,看俺是不是胡搅蛮缠之辈!”
杨雄正愁没处发泄怒火,闻言扯开衣襟:
“怕你不成!今日便叫你知晓蓟州杨雄的手段!”
二人怒目相对,王进正要劝解,却见杨雄已大步跨出店门,石秀也紧随其后。
店外官道旁有空地,杨雄扎个马步,双拳紧握如铁:
“来!”
那精瘦汉子也不含糊,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蹿出,左拳直捣杨雄面门。
拳风刚到,杨雄已觉对方拳路沉稳,绝非寻常泼皮——
这一拳看似迅猛,实则留有余地,分明是试探而非死斗。
杨雄当下偏头避过,右手成掌拍向那精瘦汉子肋下,掌风带着三分刚劲,却也没下死力。
那精瘦汉子何等机敏,见杨雄掌势老道,知是遇上了懂家,顺势矮身,肩头如游鱼般滑向杨雄小腹,撞得既快且巧,竟没带半分蛮力。
“好!”杨雄心头一振。
这一搭手便知对方底细,石秀拳路正宗,进退有度,绝非那种街头撒野的混徒。
杨雄当下收了几分火气,拳风却更见凌厉,左拳横扫如鞭,带着“呼呼”风声,瞧似凶猛,落点却总在那精瘦汉子肩头、臂膀这类非要害处。
那精瘦汉子也瞧出杨雄留了情面,腾挪间愈发灵活,时而如猿猴攀枝,避开杨雄势大力沉的重拳;
时而如猎豹扑食,拳头直取杨雄破绽,却总在将触未触时巧妙收势。
斗到十数回合,杨雄一记摆拳落空,那精瘦汉子已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手肘轻轻抵住杨雄后腰,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他动弹不得,又未伤及分毫:
“承让了。”
杨雄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周遭树叶沙沙作响:
“好功夫!这般身手,这般路数,是条好汉!俺杨雄服了!”
杨雄方才见那精瘦汉子拳路光明,全无阴私算计,早已消了怒意,反倒生出相见恨晚之心。
那精瘦汉子也收了势,拱手道:
“杨兄气力惊人,拳风磊落,石秀也得尽全力才能占先。若非杨兄手下留情,小弟怕是早已落败。”
方才交手,他分明察觉杨雄每一拳都留了三分余地,这份胸襟,更让他心生敬佩。
二人四目相对,先前的争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英雄惜英雄的坦荡。
“两位皆是侠义之人,不打不相识,这便是缘分!”王进走上前笑道:
“二位如若不弃,随我进屋喝杯和解酒如何?”
杨雄与那精瘦汉子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意,跟着王进重回酒肆。
那精瘦汉子见王进说话沉稳,眼神里透着正气,眉头挑了挑,抱拳道:
“在下石秀,金陵建康府人氏,因在家乡杀了恶霸,流落江湖,人送绰号‘拼命三郎’。方才多谢大哥解围。”
王进笑道:
“我叫王进,这位是杨雄兄弟。既是有缘,便共饮几杯。”
杨雄此刻心情渐好,又见石秀是条直爽汉子,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今日与二位兄弟一见如故,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围坐一桌,店家很快端上酒坛,还配了些酱牛肉、卤鸡爪。
石秀拎起酒坛,先给王进、杨雄各满上,再给自己斟了,仰头便干,抹了把嘴道:
“痛快!这才叫酒!”
酒过三巡,杨雄胸中郁气难平,借着酒劲,把潘巧云与自己的过往、潘公如何贪财逼嫁、王押司如何病弱等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石秀拍案而起:
“那潘公糊涂,王押司也不是啥好鸟!俺在蓟州卖柴时,见这王押司常勾结泼皮,强占小民店铺。杨大哥放心,若有用得着俺石秀处,赴汤蹈火!”
王进端起酒碗,冲石秀拱了拱:
“兄弟是条汉子!依俺看,这事需从长计议。先探探潘姑娘心意,若她也念着杨兄弟,咱再设法周全。”
石秀挠挠头:
“王大哥说得在理,俺在城中耳目多,有啥动静,一准知晓。”
第536章 寻旧伴巧云怅然,怀邪念秃驴潜行
杨雄望着窗外暮色,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俺先前只想着蛮干,多亏两位兄弟。往后俺杨雄这条命,就和两位拴一处了!”
三人相视大笑,酒肆里灯火摇曳,映着三张义气相投的脸。
这一夜,蓟州城外的酒话,成了三人结义的开端,也让一场搅动小城的风云,有了新的变数……
且说潘巧云嫁入王家,王押司本就体子虚浮,又常宿在县衙当值,十成日里倒有七成不着家。
巧云独守空闺,白日里听着院外孩童嬉闹,总想起幼时与杨雄在蓟州街巷里追跑的光景——
那时他替她摘墙头的酸枣,她为他缝补磨破的袖口,笑声能漫过半条街。
这日恰逢回门之日,天刚蒙蒙亮,巧云便唤使女迎儿:
“快些取那件月白绫袄来,再把那支银点翠的簪子寻出来。”
迎儿瞧着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打趣道:
“姑娘这打扮,倒比嫁过来时还鲜亮。”
巧云抿唇一笑,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人虽添了几分愁绪,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期待。
辞别王家时,她脚步轻快,裙裾扫过门阶的青苔,像只归巢的燕儿。
刚进潘家院门,巧云便问母亲:
“杨大哥可有来过?”
母亲支吾道:
“没……没见着。”
潘巧云心里一沉,却仍不死心,径直往杨雄家去。
院门关着,潘巧云轻轻叩了叩,里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哪位?”
开门见是巧云,王进先是一怔,随即认出她来——
虽那日喜宴上她顶着盖头,可这身姿步态,与拜堂时那抹窈窕身影一般无二。
身后的石秀正擦着朴刀,见来的是个容貌秀美的年轻妇人,也停了手,满眼诧异。
潘巧云瞧着院里两个陌生汉子,一个沉稳干练,一个精悍锐利,都不是见过的面孔,不由得愣在原地,脚步也顿住了,眼底闪过几分疑惑:
这两位是谁?怎会在杨大哥家里?
王进见状,忙拉了拉石秀的衣袖,上前一步拱手道:
“姑娘莫怪,在下王进,这位是石秀兄弟。我二人与杨雄兄弟投缘,暂借此处落脚。”
王进怕巧云生疑,又补充道,“那日喜宴,在下也曾在场,只是姑娘那时盖着盖头,许是没留意。”
石秀也跟着拱手,朗声道:
“俺石秀,江湖人送绰号‘拼命三郎’,与杨大哥、王大哥一见如故,这几日正一同习武论事。”
潘巧云这才恍然,原来这两位是杨雄的新朋友。
她定了定神,敛衽福了福身,声音轻得像羽毛:
“原来是王大哥、石大哥。失礼了。”
说罢抬眼,怯生生问道,“敢问……杨大哥在吗?”
王进侧身让她进来:
“杨兄弟出去了,许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进见巧云眼圈微红,又道:
“那日喜宴上的事,杨兄弟心里一直搁着,怕见了你反倒添堵,才躲着的。”
巧云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那日他气得掀了桌子,我……我一直记挂着,不知他近来心绪好些没?”
石秀在旁插话:
“杨大哥是条汉子,就是性子执拗。这几日俺们三个整日在院里舞枪弄棒,他闷了就打几套拳脚,气早消了大半,姑娘宽心便是。”
王进也点头:
“是啊,昨日杨雄兄弟还说,等过些时日,想寻个由头请你和潘公吃酒呢。”
巧云这才展了展眉,嘴角漾起浅浅笑意,却很快又黯淡下去:
“多谢二位大哥照拂。既是他不在,我便先回了。”
潘巧云走到院门口,又回头望了望紧闭的厢房,终究是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刚进潘家院门,就见墙根阴影里探出来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正是报恩寺的裴如海。
那和尚眯着眼,嘴角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见巧云进来,忙缩了缩脖子,却还是被潘巧云逮了个正着。
潘巧云心头一阵厌烦。
这裴如海打她及笄时就常来晃悠,捧着串念珠,眼神却总在她身上打转,黏糊糊的叫人不自在。
第537章 邪僧蓄念图云雨,亲家牵念论禳灾
从前潘巧云心里只有杨雄,对这和尚从来是冷脸相对,爱搭不理。
裴如海也自知比不过杨雄英武,只敢把那点邪心思藏着掖着,不敢造次。
如今她嫁了人,杨雄又避着不见,这和尚倒像是瞅准了空子,竟寻到家里来了。
“哼。”巧云冷冷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裴如海却厚着脸皮跟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巧云姑娘回门了?真是巧,贫僧今日特来给潘公请安。”
恰逢潘公从里屋出来,见是裴如海,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热络。
这潘公做的是屠夫买卖,少不了求神拜佛图个顺遂,哪里敢得罪寺里的和尚,忙拱手道:
“原来是裴师父,快请进!迎儿,看茶!”
裴如海笑嘻嘻地落了座,眼睛却像长了钩子,不住往巧云身上瞟。
见潘巧云坐在窗边,单手支着腮,眉间锁着愁绪,便故作关切地问潘公:
“看姑娘似有心事,莫不是王家有什么难处?”
潘公叹着气,往茶杯里续了水:
“师父有所不知,我那女婿王押司,家当是没得说,良田铺子占了半条街,可这身子骨……唉!”
潘公看一眼窗户边向外张望的潘巧云,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自巧云嫁过去,他十个晚上倒有八个宿在县衙,家里冷冷清清的,孩子守着空房,能不愁吗?”
裴如海闻言,眼珠子“咕噜”一转,猛地拍了下大腿:
“潘公莫急!依贫僧看,王押司这不是寻常毛病,怕是有邪祟缠身,扰了精气神!”裴如海嘴角闪过一丝邪淫,眉目瞟一眼美若天仙的潘巧云,凑到潘公耳边道:
“不如请贫僧回寺里备些法物,在王押司府上做一场禳解法事,保准能驱走恶鬼,让押司身子康健起来!”
潘公捻着下巴上的短须,眉头皱了又松。
他虽觉得这和尚眼神有些不正经,但想着法事总归是祈福,又能讨寺里欢心,对自家买卖也有好处,便点了头:
“既如此,便依师父的意思。只是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裴如海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猛地站起身就想往潘巧云跟前凑,嘴上说着:
“姑娘放心,贫僧的法事最是灵验,保管……”
“师父且慢。”潘公忙伸手拦住,朝窗边使了个眼色,
“我家姑娘性子烈,对你本就有些芥蒂,你这会子去说,她定然不依。你先回寺里预备着,这事我来做主,到时候少不了师父的好处。”
裴如海眼珠一转,知道潘公说的是实情,若此刻惹恼了巧云,反倒坏了大事。
他咽了口唾沫,恋恋不舍地瞅了眼窗边的身影,那目光像沾了蜜的钩子,恨不得把人勾进眼里。
“既如此,贫僧便先回了。”裴如海拱手作别,临出门时,还回头冲潘巧云贱兮兮地笑:
“巧云妹妹,那贫僧先回去了,改日再见。”
潘巧云早转过身对着窗外,听见这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把窗棂拍得更响了些。
裴如海走后,潘公果然没提做法事的事。
潘巧云在娘家待了几日,每日都往杨雄家跑,可那院门要么锁着,要么只有王进、石秀在,杨雄像是故意躲着她,一次面也没见着。
潘巧云心里又闷又涩,回王家的那日,眼圈都是红的。
回门的日子结束的那天,潘公夫妇送潘巧云回王家。
刚进正屋,王父王母便迎了上来,王母拉着潘巧云的手,笑得满脸慈爱:
“巧云这几日回娘家,瞧着气色更俊了。咱王家能娶到这般知书达理的媳妇,真是烧高香了。”
潘母忙摆手:
“亲家母过奖了,这孩子性子直,有啥做得不到位的,还望亲家多担待。”
说着拍了拍巧云的手背,眼里满是疼惜。
王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道:
“巧云是个好姑娘,就是我儿这身子……唉,让她受委屈了。”
第538章 亲家合计请僧道,如海图入巧云房
潘公接过话头,脸上堆着笑:
“孩子们年轻,日子长着呢。说起来,咱们做长辈的,眼下最盼的就是早日抱上小外孙,也给王家添添喜气。”
这话正说到王父王母心坎里,王母眼圈微红:
“谁说不是呢?可押司这身子,药汤子没断过,别说添丁了,就连在屋里多待片刻都难……”
潘公见时机到了,放下茶碗,神色郑重起来:
“亲家,我倒有个主意。我看押司这病邪乎得很,许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潘公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亲家,发现他们并无异样表情,便继续道:
“不如请报恩寺的师父们来做场禳解法事,驱驱邪祟,图个吉利?说不定法事一了,押司身子就硬朗了,到时候……”
潘公话没说完,却朝着添丁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父王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盼。王父狠狠一拍大腿:
“亲家公说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就依亲家的,这法事必须做!”
王家母本就为儿子的病愁得寝食难安,一听有这法子,忙不迭点头:
“好!好!全凭亲家做主,只要能让押司好起来,多少钱都使得!”
当晚,潘公便差人给裴如海送了信。
那和尚接了信,在禅房里笑得合不拢嘴,把念珠转得飞快。
“好,好!”裴如海搓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待法事一开,寺里的人进进出出,王家上下忙着应酬,我还愁没机会近她的身?”
裴如海两眼放光,急切地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
“潘巧云啊潘巧云,这回你可跑不了了!”
裴如海越想越得意,竟哼起了荤曲儿,手指在桌上敲着拍子,盘算着如何在法事的混乱里,把这朵带刺的花摘到手。
裴如海强压着心头的躁动,整了整僧袍,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方丈禅房,对着端坐蒲团上的方丈深深一揖:
“方丈师父,王家押司病重,其亲家潘公特来相请,欲在府中做场禳解法事,祈求押司康复、早添子嗣。”
“阿弥陀佛。”方丈缓缓睁开眼,双手合十道:
“王家乃是本地官吏之家,家境殷实,向来对我寺多有供奉,是虔诚的护法信众,他们有难,我寺自当倾力相助。”
方丈一边挑面前的油灯灯芯,一边继续道:
“潘家虽是屠户营生,但潘公为人通透活络,也常来寺中走动,一片诚心可鉴。”
说到此处,方丈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落在裴如海身上:
“此次法事,你须得尽心操办。既要显出我寺的佛法精深,不辜负两家的信任,更要严守清规戒律,一举一动皆代表着报恩寺的脸面,万不可因私念坏了寺院名声,明白吗?”
裴如海忙垂首应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尽心操办,不敢有丝毫懈怠,绝不敢损了寺院声誉。”
方丈点头:
“既如此,你去监寺处领取法器、经卷,再挑几个嗓音清亮、诵经娴熟的小沙弥同去。明日一早便动身,莫要误了时辰。”
“是,弟子这就去办。”裴如海应着,退出了禅房,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次日天刚蒙蒙亮,裴如海便带着几个小沙弥,扛着法器经卷,在潘公的引路下来到了王家。
王父王母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了,忙不迭地迎上前,满脸急切。
裴如海装出一副悲悯模样,双手合十道:
“施主莫急,我等既来,定会尽力为押司祈福。”
说着,裴如海眼珠一转,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内院方向,随即正色道:
“只是此次法事非同一般,关乎闺房子嗣,需在押司与夫人的卧室做法事诵经方能显效。”裴如海拉了拉衣襟,转向潘巧云卧室方向:
“且法事期间,灵气汇聚,最忌外人打扰,还请施主吩咐下去,无关人等不得进入院子,更不可靠近房门,以免冲撞了神明,坏了好事。”
第539章 僧寮暗起淫心,卧房私语戏妹
王父王母本就没什么主见,听裴如海说得头头是道,又关乎儿子的病和子嗣,哪里还敢反驳?王父连忙点头:
“大师说的是,我们这就去吩咐,保证没人敢打扰。”
裴如海心中窃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口中念着“善哉善哉”。
不多时,潘巧云闻讯赶来,听闻要在自己卧室做法事,还不让旁人靠近,当即柳眉倒竖。
潘巧云何等聪明伶俐,一眼就看穿了裴如海的龌龊心思,冷声道:
“哪有在闺房做法事的道理?我活了这么大,闻所未闻!大师怕是弄错了吧?”
裴如海早算准了潘巧云会抵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故意沉下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押司卧病,王家盼孙心切,这法事本就是要在卧房里诵经,才能让愿力直透根基,庇佑子嗣。”
裴如海看一眼满脸焦急的王父王母,提高语调道:
“若是换了地方,灵气散了,耽误了押司康复,或是误了添丁的时辰,这个责任,夫人担得起吗?”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王父王母心上。
两人忙不迭拉住潘巧云的胳膊,一个劝:
“巧云,大师是为了咱们全家好,押司好了,你也能松快些啊。”
一个急:
“就是啊,卧房就卧房吧,只要能成,委屈点算什么?别任性,惹大师不快。”
潘巧云气得指尖发颤,挣开公婆的手,红着眼瞪向裴如海:
“你休要胡说!哪有僧人跑到内眷卧房做法事的道理?分明是你别有用心!”
裴如海却假作痛心,对着王父王母叹道:
“老亲家请看,贫僧一片赤诚,反倒被夫人这般猜忌。”
裴如海说话间转身就要走,“罢了,若是夫人实在不放心,贫僧便请几位长老一同前来,也好让夫人安心?只是这般折腾,怕是会误了吉时啊……”
“别别别!”王父连忙摆手,转头对着潘巧云厉声道:
“巧云!你太不懂事了!大师都退一步了,你还想怎样?就按大师说的办!”
潘巧云看着公婆被拿捏得死死的样子,又看看裴如海那副小人得志的“慈悲”相,一口气堵在胸口,想争辩却被公婆死死按着,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眼眶憋得通红:
“好!好得很!就依你们!”
裴如海闻言,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嘴上却依旧冠冕堂皇:
“夫人深明大义,贫僧佩服。那贫僧今晚便为押司和王家祈福。”
夜色渐沉,潘巧云的卧房里点起数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墙上挂的仕女图,反倒添了几分诡异。
裴如海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僧袍,手里捻着佛珠,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法器的小沙弥,一进门便故作庄重地念起经来。
这和尚手里捻着的佛珠,颗颗圆润光亮,竟是罕见的菩提子串成,指腹摩挲珠子时,动作慢悠悠的,偏眼神却不老实,眼角的余光总在潘巧云身上打转。
潘巧云新婚不久的卧室里,灯光艳丽而诱人,照映得这和尚多了几分皮囊。
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只是眉梢微微上挑,添了几分轻佻。
鼻梁虽挺,嘴唇却薄,抿着时像藏着算计,笑起来又露着几分油滑。
这裴如海今晚心绪荡漾,刚进门时,脊梁挺得笔直,双手合十,喉咙里滚出“南无阿弥陀佛”的调子,声音浑厚,倒真有几分高僧的派头。
可念到“消灾延寿”几个字时,眼神忽的在潘巧云胸前溜了一圈,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那点庄重便散了,只剩些藏不住的龌龊。
潘巧云端坐在床边,一身素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月色,显然对这场法事毫无耐心。
念到一半,裴如海忽然停了声,对着小沙弥道:
“你们先去外间候着,我与夫人说几句祈福的体己话。”
小沙弥刚出去,他便凑近几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说不出的腻味:
“夫人,方才诵经时,我观你印堂发暗,怕是近来心绪郁结得紧吧?”
第540章 贼和尚痴心缠美妇,病关索怒起欲寻仇
潘巧云没理会裴如海,只转头看向后窗外,正巧传来报效头陀的呼喊声。
裴如海却不罢休,又道:
“押司病了这些时日,想来夫人独守空房,难免寂寞。其实啊,佛门求子的法子,不止诵经这一样……”
裴如海故意顿了顿,眼神里的龌龊几乎要溢出来:
“有些‘秘法’,需得男女相济,方能灵验。就像寺里那些求子得偿的女施主,哪个不是得了高僧‘点拨’?”
潘巧云猛地回过头,脸色冷得像冰:
“裴如海,你满口胡吣什么!”
裴如海反倒笑了,搓着手道:
“夫人何必动怒?我也是为你着想。押司那身子骨,怕是难圆你做母亲的心愿。可我不一样……”
裴如海挺了挺腰板,语气里满是自负:
“若论精力,寺里怕是没哪个和尚比得上我。夫人若肯信我,保管不出半年,就让你怀上王家的骨肉。”
“你给我闭嘴!”潘巧云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厉声道,
“我丈夫如何,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我与他已成夫妻,就算一辈子没有子嗣,也轮不到你这秃驴来指手画脚!”
裴如海脸上的笑僵了僵,又换上副委屈模样:
“夫人,我是真心倾慕你啊。自打见你第一面,我就……”
“呸!”潘巧云狠狠啐了一口,眼里的厌恶几乎要烧起来,
“我看你是色迷心窍,连佛门清净地都容不下你这龌龊心思!”
“莫说我那押司丈夫身体不行,就是他死了,也轮不到你!”潘巧云把身子扭向一边,“杨雄哥哥与我青梅竹马,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你这种卑鄙小人,也配提‘倾慕’二字?”
潘巧云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的狠劲:
“我告诉你,裴如海,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混账话,我现在就喊人!”
潘巧云说着打开窗户,“让王父王母、让满府家丁都来看看,你这披着僧袍的豺狼,到底安的什么心!”
“到时候,我看你这和尚还怎么当,报恩寺的脸,怕是都要被你丢尽了!”
裴如海被潘巧云这股狠劲吓了一跳,又见潘巧云眼里没有半分动摇,反倒全是鄙夷和怒火,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只得讪讪地后退两步,重新拿起佛珠,强装镇定地念起经来,只是声音里总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发飘。
可潘巧云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总是挥之不去,裴如海紧紧按住衣角,心里却打得另一副算盘:
哼,嘴上硬气有什么用?法事还得做下去,七天不行就七七四十九天,日日守在你跟前,不信磨不出你的心思。
等你熬不住了,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潘巧云紧绷的侧脸上。
她紧紧攥着拳,指节泛白,只觉得这满室的檀香,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裴如海撩拨不成,第一夜就这么挨过去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杨雄家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杨雄的朴刀舞得虎虎生风,石秀的枪尖裹着破空声。
王进则站在一旁指点,时不时递上两句诀窍。
忽听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儿红着眼圈闯进来,发髻都跑散了半边。
“王大哥!杨大哥!不好了!”迎儿气喘吁吁地抓住王进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裴如海和尚,赖在我们小姐房里不走了!”
王进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扶住她:
“慢慢说,怎么回事?”
迎儿抽噎着把前一晚的事抖了个干净:
“老夫人被他说动了心,竟让他在小姐卧房做法事。”
“夜里小沙弥在门外打盹,他就凑到小姐跟前说些混账话,又是说什么‘秘法求子’,又是说押司不中用……”
“小姐气得浑身发抖,他还赖着不走,说明天要接着做!”
王进眉头拧成个疙瘩,想起原着中美得不可方物的潘巧云,就是便宜了裴如海这个贼和尚,心头顿时火起。
那边杨雄也收了刀,沉声道:
“这秃驴敢如此放肆?”
第541章 贼秃施计迷美妇,押司归来中蒙药
石秀更是抄起朴刀,就要去砍了裴如海那个贼和尚,却被王进制止,“现在还不是时候!”
“更要紧的是……”迎儿抹了把泪,声音压得更低,
“自打小姐嫁进王家,王押司就没回过几次房,夜里总在外面赌钱喝花酒,两人根本没同房过啊!”
“什么?”王进猛地一拍大腿,又惊又急。
他原以为潘巧云已是妇人,没想到竟还是清白之身。
这等好女子,怎能让裴如海那贼和尚玷污了去?
“杨雄,”王进转头看向他,眼神焦灼,
“你这就去县衙点卯,务必想法子见到王押司。告诉他家里正做法事求子,让他今晚无论如何得回家去!有他在,那和尚好歹能收敛些!”
杨雄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当即应道:
“我这就去!量那王押司再糊涂,也不能让自家媳妇被个和尚欺辱!”
说罢提了朴刀,大步流星往院外走。
石秀在一旁沉声道:
“哥哥,要不要我去报恩寺附近探探?看看这裴如海还有什么同党。”
王进点头:
“也好,多加小心。我先去王家附近守着,若那和尚敢再生事,我先打断他的狗腿!”
三人当下分了工,演武场上的热气尚未散尽,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已在郓城县的街巷里悄然铺开。
王进望着杨雄远去的背影,只盼那王押司能幡然醒悟,别真让裴如海钻了空子。
日头刚落下西山,王家的宅院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里隐约传出小沙弥们念经的声音。
裴如海捻着佛珠,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往潘巧云身上瞟。
这贼和尚今日又换了一件簇新的僧袍,手里却悄悄攥着个油纸小包,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皮。
那里面是他托人从江湖郎中那里弄来的蒙汗药。
潘巧云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手里拿着本经书,侧脸冷峭如冰,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可在裴如海眼里,这冷冽劲儿反倒像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痒。
“夫人,”裴如海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悔意,
“昨日是小僧孟浪了,言语无状冲撞了夫人,今日特来赔罪。”
裴如海说着,从蒲团上起身,缓步往潘巧云那边挪。
潘巧云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水:
“不必了,裴师父还是安心做法事吧。”
“夫人莫要生分,”裴如海凑近了些,能闻到潘巧云发间淡淡的脂粉香,心头的邪念更盛,但却强压着兽欲,装着一本正经地道:
“佛法讲究缘法,你我能在此处相聚,也是一种缘。昨日之事,全怪小僧一时糊涂,还望夫人海涵。”
裴如海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地瞥了眼桌上的茶盏——
那是迎儿刚给潘巧云端来的,还冒着热气。
趁着潘巧云翻书页的功夫,裴如海假装整理衣袍,手指飞快地扯开油纸包,将里面白色的药末抖了小半进茶水里。
药粉遇水即溶,混在茶汤里竟看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切,裴如海心里“怦怦”直跳,面上却依旧堆着谦卑的笑,慢慢退回蒲团上,重新闭上眼念起经来。
只是这经念得颠三倒四,裴如海眼皮子底下的眼珠转得飞快,一只眼几乎是半睁着,死死盯着潘巧云的动作。
小沙弥们年纪小,只顾着照本宣科,谁也没留意这和尚的小动作。
潘巧云念了会儿经,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抬手去端桌上的茶盏。
指尖刚碰到温热的杯壁,裴如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念经的声音都跟着发紧——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喝下去了!
“快喝下去!”裴如海激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接用诵经的调子一边吟唱着:“快喝下去!喝下去!”
可就在茶盏即将凑到潘巧云唇边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咳嗽:
“咳咳……巧云?我回来了……”
是王押司!
潘巧云手一顿,立刻放下茶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第542章 潘巧云拒僧遭逼迫,裴如海用计乱人伦
裴如海在后面听得真切,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暗自骂了句晦气,却又不敢露声色,只能继续低头念经,只是那声音里的懊恼藏都藏不住。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押司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刚进屋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腰都弯成了虾米:
“咳……咳咳……老夫人让人捎信,说家里做法事……咳咳……我就回来了……”
“快进来歇歇。”潘巧云连忙扶住王押司,回头看见桌上的茶水,顺手端起来递过去,
“先喝点水顺顺气。”
王押司此刻正咳得撕心裂肺,也顾不上多想,接过茶盏就猛灌了几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似乎真的舒服了些,王押司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我……我先躺会儿……”
潘巧云扶着王押司往内屋走,刚走两步,就见王押司身子一软,脑袋耷拉下来,竟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潘巧云惊呼一声:
“夫君!”连忙伸手去扶,却见王押司双目紧闭,呼吸匀长,竟是睡得死沉。
潘巧云心头一紧,不知丈夫为何突然睡过去,只当是王押司身子虚累极了,为了避免操劳,假装睡去。
可潘巧云没瞧见,外屋蒲团上的裴如海,在听到王押司喝下茶水的那一刻,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药,竟让王押司给喝了!
小和尚们虽有些懵懂,却也不敢违逆师父的吩咐,抱着木鱼、引磬等法器鱼贯而出,刚走到门外,便依言扯开嗓子唱诵起来。
一时间,“南无阿弥陀佛”的经文声混着“咚咚”的木鱼响、“叮叮”的磬音,像潮水般涌荡在院子里,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裴如海见小沙弥们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和潘巧云,还有内屋睡得死沉的王押司。
那邪魅的笑在脸上漾开,喉间挤出几句低语,像是在跟自己念叨:
“妙哉,妙哉!往日在寺里跟那些婆娘厮混,虽说是僻静,却少了这份刺激。”
裴如海环视一周,瞟一眼死猪一样的王押司,
“今儿个在这巧云新婚的卧房里,她那死鬼官人就躺在旁边,这滋味,怕是比喝了佛前的甘露还要销魂!”
裴如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在潘巧云身上打转,又往内屋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得意的狠劲:
“这蒙汗药本是为你备下的,倒让那短命的先尝了鲜。也好,省得他碍眼,今夜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做法’——当着你夫君的面,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说罢,裴如海往潘巧云跟前凑了两步,僧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那眼神里的龌龊心思,像黑夜里的老鼠,藏都藏不住。
“巧云妹妹,”裴如海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看这外面,闹哄哄的,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传不出去呢。”
潘巧云见裴如海眼神不善,又听他说这话,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妆台边缘,声音带着几分发颤:
“裴师父,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裴如海舔了舔嘴唇,视线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转,
“自然是继续给巧云妹妹‘做法求子’啊。只是今日,得换个更灵验的法子。”
裴如海说着,脚步又近了些,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混着他身上的檀香,闻得潘巧云阵阵作呕。
内屋的方向,王押司的鼾声隐约传来,均匀而沉实,显然睡得极熟。
潘巧云望着那扇隔开内外的门,心里又急又怕,却偏偏喊不出声——
她知道,此刻就算自己喊破喉咙,屋外的人也只会当是做法时的寻常动静。
裴如海见她脸色发白,眼神慌乱,更是得意,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衣袖:
“小娘子,别害怕,过了今夜,保管你……”
“你滚开!”潘巧云猛地挥开裴如海的手,声音虽抖,却带着一股倔强,
“我乃王家妇,岂容你这贼和尚放肆!”
第543章 裴如海疯魔露兽行,潘巧云受辱抗恶僧
“放肆?”裴如海被潘巧云挥开手,眼中却猛地窜起两团火,那邪笑里混着疯狂,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放肆?小娘子可知,自那日见了你,佛爷我这颗心就没安分过!白日里敲着木鱼念着经,眼里却全是你转身时的影子;”
“夜里躺在禅房的硬板床上,梦里都是你的香泽!我求的哪里是佛,求的是能再见你一面,求的是能……能挨近你哪怕一分!”
裴如海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又夹着亢奋,像是在对她剖白,又像是在对自己嘶吼:
“我知道这是错的,是犯戒,是要下地狱的!可我控制不住啊!”
“我日夜想着你,念着你,魂儿都被你勾走了!今日只要能得你一次,便是让我死在这榻上,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未落,裴如海猛地往前一冲,伸手就去搂潘巧云的腰。
潘巧云大惊,高呼道:
“你,你想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
可是外面做法事的声音实在太大,潘巧云的呼救声像投入洪水中的石子,瞬间就被淹没了。
眼见裴如海已经脱了僧袍,像饿犬扑食般趴在地上,一把攥住潘巧云踢落绣鞋的脚踝。
那莹白如玉的足面连着纤细的脚踝,在烛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裴如海竟像着了魔一般埋下头,鼻尖几乎贴着皮肉,贪婪地吸嗅起来。
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音黏腻得让人作呕:
“好香……真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妙香……比寺里供佛的沉水香还要醉人……”
说罢,竟伸出舌头在潘巧云的脚背上舔了一下。
那舌尖的触感又湿又烫,像一条冰冷的蛇突然窜过皮肤,潘巧云浑身猛地一抽,脚趾瞬间蜷起,脚背的皮肉都绷紧了。
一股尖锐的恶心感顺着脚底的神经直冲上来,她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酸水“腾”地涌上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只觉得喉咙口又辣又涩。
“啊!”潘巧云失声尖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又冷又痒又麻。
潘巧云拼命蹬踹着,脚踝被攥住的地方传来一阵生疼,可比起那生理性的厌恶,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只觉得那被舔过的地方像沾了脏东西,恨不得立刻用刀子刮掉,用热水烫掉。
“滚开!你这畜生!”潘巧云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恶心得直反胃。
可裴如海像钉在地上,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脚踝,脸埋在脚边,呼吸粗重如牛,嘴里胡乱念叨:
“小娘子的香足,便是佛爷的活菩萨……让我闻个够,闻个够……”
裴如海那疯狂的模样,像是要将这片刻的触碰刻进骨子里,全然不顾她的挣扎与抗拒。
潘巧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喊道:
“你这贼和尚,我家官人还在呢!”
这话在裴如海听来,反倒像是她妥协了,怕被王押司撞见,当即得意地说道:
“小娘子放心,你家官人喝了我的蒙汗药,就是房塌了他也醒不来!”
潘巧云听了这话,彻底绝望了,一把抓起床头的剪刀,奋力蹬开趴在脚边的裴如海,双手紧紧捏住剪刀,指着裴如海道:
“你不要过来,滚出去!”
裴如海摊开双手,假意安抚:
“小娘子,别别别,小僧这就出去!”
却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夺下剪刀,顺势将潘巧云横抱起来。
那股子邪笑爬满脸庞,呼吸粗重:
“小娘子,何必这般犟?你越是挣扎,佛爷我越受用!”
潘巧云被箍得死死的,手脚乱蹬,哭喊着:
“放开我!你这披着重衣的豺狼!我便是死,也不会从你!”
裴如海哪里肯听,抱着潘巧云往床榻边挪去,眼瞅着就要将人丢到榻上,忽听内屋“咕咚”一声响,像是有重物翻倒在地。
裴如海一愣,怀里的潘巧云也停了哭喊,两人都往内屋望去——
第544章 头陀夜探破淫谋,红灯暗记藏玄机
只见王押司不知何时滚落在地,趴在地上脑袋歪着,嘴角淌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却依旧没醒。
裴如海松了口气,狞笑道:
“你看,我说他醒不来,便醒不来!”
说罢再无顾忌,猛地将潘巧云甩到榻上。
潘巧云撞得肩头生疼,眼泪混着怒意在眼眶里打转,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裴如海一把按住。
那和尚压在潘巧云身上,嘴里喷着粗气:
“小娘子,乖乖从了佛爷,保你日后快活!”
潘巧云又气又急,张口便往裴如海的胳膊上咬去,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裴如海吃痛,“哎哟”一声,扬手就给了潘巧云一记耳光,打得她嘴角渗出血来。
“贱人!给脸不要脸!”裴如海目露凶光,伸手便去撕扯潘巧云的衣衫。
就在这时,院外的诵经声不知为何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裴如海动作一滞,侧耳细听,却听院门口传来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像淬了冰:
“贼秃驴,在屋里做什么好事?”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屋里,裴如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裴如海被那冷森森的声音惊得魂飞魄散,浑身的邪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压着潘巧云的手也松了劲。潘巧云趁这空隙猛地一推,连滚带爬地从榻边躲开,捂着凌乱的衣衫大口喘气。
屋外做法事的动静彻底没了,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诵经声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死一般的寂静。
潘巧云心头一紧,正要扬声呼救,裴如海已回过神来,慌忙扑过去捂住潘巧云的嘴,压低声音连哄带吓:
“小娘子莫喊!这事一旦败露,不管谁对谁错,你一个妇道人家,名声先就毁了!我是报恩寺的大德,谁会信你一个守活寡的女人?”
潘巧云本就慌得六神无主,听裴如海这话,顿时如遭雷击。
这潘巧云自幼生在屠夫人家,平日做些买卖,见过的事多了,也是个有脑子的,知道这话不假。
当下便止住了呼喊,用力推开裴如海,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衫和头发,快步走到桌边坐下,胡乱拿起一本经书翻着,只是指尖抖得厉害。
裴如海见潘巧云安分下来,如释重负,刚要喘口气,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进来的是个头陀,生得凶神恶煞:
头戴铁戒箍,身穿皂直裰,腰系杂色绦,脚蹬多耳麻鞋。
满脸横肉,眼下有块青记,手里还提着根齐眉短棍,正是报恩寺那报晓头陀。
那报晓头陀一眼就瞥见裴如海惊魂甫定的样子,咧嘴一笑,半开玩笑道:
“好你个俊和尚!大半夜的,把一众小沙弥都打发到屋外,自个儿跟女施主独处一屋,这就是你做的法事?”
裴如海心头一跳,赶紧上前打躬作揖:
“大师傅差矣!这不王押司还在这儿嘛,怕诵经声吵着他休息,才让他们出去的。”
裴如海一边说,一边朝地上的王押司努了努嘴。
报晓头陀扫了一眼桌上的潘巧云,又瞥了瞥地上的王押司,没再追问。
伸手将裴如海拨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裴师傅莫见怪,是方丈他老人家叫我来的,让我冒失打断法事,说这样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裴如海心里打鼓,却不敢多问,只得连连点头应付,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打发走,刚要开口,报晓头陀却道:
“裴师傅请继续法事吧,方丈还叫我给女施主交代几句。”
说罢,报晓头陀径直走到潘巧云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大红灯笼递过去,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女施主,方丈特意交代我,叫你把这灯笼挂在后窗上。”
潘巧云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是何意,但看着报晓头陀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直发毛,却不敢违逆,只得接过灯笼,转头对里屋喊道:
“迎儿!出来,把这灯笼挂到后窗去!”
迎儿早被外面的动静吓得躲在里屋发抖,闻言赶紧跑出来,接过灯笼,战战兢兢地往后窗去了。
第545章 巧脱贼秃监视,密传石秀消息
迎儿捏着灯笼提杆,指节都泛了白。
这丫头自小跟着潘巧云,哪见过这等暗流涌动的场面,脚底下磕磕绊绊摸到后窗根,借着月光将灯笼挂上窗棂。
红绸罩子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倒像谁在暗处磨牙,听得人心头发紧。
屋里头,报晓头陀正粗着嗓子跟潘巧云说些法事细节。
“……香烛得彻夜明着,经文念到寅时方可歇,女施主记牢了?”
报晓头陀那双环眼看似随意扫过屋角,余光却早瞥见裴如海正对着经书念念有词,耳朵却支棱着,时不时抬眼往这边瞟,喉结还跟着动了动,显然是在侧耳细听。
头陀心里冷笑,面上却堆着憨笑:
“咱报恩寺的法事灵验得很,王押司这病,不出三月定能下床走动。”
报晓头陀特意加重了“灵验”二字,眼角的余光瞥见裴如海捏着木鱼的手紧了紧,嘴角还撇了撇,露出几分不屑,显然是不信这话。
潘巧云低头捻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这女子早察觉裴如海那双眼珠子在自己身上溜来溜去,此刻见他假装念经,肩膀却往这边侧了半寸,哪里不知是在偷听?
当下顺着头陀的话笑道:
“全凭大师傅指点,若真能让夫君好起来,奴家定去寺里还愿。”
潘巧云说着抬眼,正撞见头陀递来的眼色,那眼神里藏着“小心”二字,不由得心头一凛。
头陀起身时故意撞了下桌角,“哐当”一声惊得裴如海手一抖,木鱼槌差点掉在地上。
“时辰不早,某该出去干活了。”头陀粗手一摆,却在转身时拽住潘巧云的衣袖:
“女施主,送某一程?”
潘巧云刚要应声,眼角余光瞥见裴如海正眯着眼打量头陀,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似的,赶紧拢了拢鬓发,笑道:
“大师傅辛苦跑这遭,怎好让你空着手走?迎儿,沏壶好茶来!”
头陀掂了掂手里的齐眉棍,铁环相撞“当啷”作响,声音故意提得老高:
“小娘子这里热闹,某倒想讨杯茶吃。只是街面上还有要务,耽误不得——方丈说了,后半夜还有场水陆法会等着某呢!”
报晓头陀特意把“方丈”二字喊得响亮,眼角的余光瞥见裴如海皱了皱眉,显然是信了报晓头陀是方丈派来的。
“那我送大师傅到院门口。”潘巧云顺势起身,脚步刚动,就见裴如海突然放下木鱼,笑道:
“女施主留步,让小僧代劳便是。”
说着就要起身,显然是想跟出来。
头陀哪里肯依,抢在潘巧云前头笑道:
“裴师傅是主法的高僧,怎好劳动?某粗人一个,自己认得路,有女施主送两步就行。”
那头陀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故意用身子挡着裴如海的视线,暗中却给潘巧云递了个“快走”的眼色。
二人出了卧房,刚绕过廊下那棵老槐树,头陀突然拽着潘巧云往柴草堆后躲。
这里原是堆放柴草的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墙根的蛐蛐儿叫得欢。
潘巧云刚要发问,就见头陀朝卧房方向努了努嘴——
月光下,窗纸上正印着个拉长的影子,显然是裴如海正贴在窗边张望。
“这贼秃精得很。”头陀压低声音,粗粝的嗓音裹着寒气,故意往柴草堆深处退了两步,又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空油桶,弄出些声响来遮掩说话声:
“女施主,实不相瞒,某今夜来,并非方丈差遣。”
潘巧云心头一跳,反倒松了口气,往柴草堆后又缩了缩,确保自己的影子不会映到窗上,才轻声问:
“莫非是……石三郎他们?”
头陀猛地攥紧短棍,铁戒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正是石秀兄弟。”
报晓头陀话没说完,突然听见卧房方向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动了动窗户。
头陀赶紧住嘴,抄起齐眉棍往柴草堆后一躲,同时拽着潘巧云蹲下。
过了片刻不见动静,报晓头陀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某家给你的那红灯笼,就是石秀兄弟与你约定的信号。”
第546章 石秀定计防淫僧,巧云依计渡险夜
报晓头陀说着往卧房方向瞟了眼,见那窗上的影子还没动,又往潘巧云身边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清晨石秀兄弟在寺外等某,撞见了便说了裴如海那厮的勾当……”
潘巧云刚要点头,又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料是裴如海不放心,竟出来查看了。
头陀眼疾手快,拉着潘巧云往柴草堆深处钻了钻,只露出两个脑袋在外。
就见裴如海的影子在廊下晃了晃,嘴里还哼着几句经文,脚步却往柴草堆这边挪了挪,显然是起了疑心。
“大师傅慢走,奴家就送到这儿了。”
潘巧云突然提高声音,故意让裴如海听见。
头陀会意,也扬声笑道:
“女施主留步,某这就去了!”
报晓头陀故意大踏步往院门口走,脚下的草鞋踩在石子路上“咯吱”作响,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道:
“女施主快进屋吧,夜里凉!”
应付了裴如海,报晓头陀才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原来:
这日天还未亮透,报恩寺的山门刚吱呀开了半扇,石秀已揣着心事候在墙外老槐树下。
熟悉水浒的人都知道,拼命三郎石秀本是个精细人。
那日早晨听迎儿对王进说那裴如海对潘巧云眉来眼去。
又听闻裴如海要去潘巧云卧室做法事,心里早打了七八个转,寻思着定要探个究竟。
便自告奋勇辞别王进,来报恩寺打探消息。
刚到寺院大门外,忽听寺内传来拖沓脚步声,一个头陀扛着齐眉短棍,铁戒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正是报晓归来的那位。
这头陀生得凶神恶煞,眼下青记如墨,偏走路时脚步沉稳,见了石秀也无半分戾气,只略一点头便要进门。
“大师傅请留步!”石秀抢步上前,拱手道,
“小子有一事不明,想向师傅请教。”
头陀停住脚,粗声道:
“施主有话快说,某还要歇着。”
“敢问寺中裴如海师傅,平日行径如何?”
石秀盯着报晓头陀的眼,见那眼珠转动时并无闪躲,倒添了几分底气。
头陀闻言往寺内瞥了瞥,猛地啐了口:
“那厮披着袈裟,满肚子男盗女娼!借着送子法事,不知哄骗了多少女施主、女香客入套,某早看他不顺眼,只恨没个由头收拾他!”
石秀心头一震,原来并非自己多心,赶紧附耳过去,压低声音道:
“今夜裴如海要去王押司家做法事,恐对王押司娘子不轨。小子愿与师傅联手,今夜断了他的念想!”
头陀听得眼睛发亮,攥紧短棍道:
“好!你说如何做?”
“你且假借方丈名义,入夜后去卧房,让潘娘子把红灯笼挂在后窗。”石秀比划着,
“若那贼秃敢动手,就让潘娘子打落灯笼,某带着弟兄们在后巷候着,见灯笼落地就冲进去!”
头陀拍大腿道:
“妙计!某这就去准备灯笼!”
此刻柴草堆后,潘巧云听完前因后果,眼圈微红,攥着衣角道:
“多谢大师傅仗义,也替奴家谢过石三郎。请师傅转告他,若那贼秃敢放肆,奴家定当打落灯笼。
头陀刚一点头,忽听卧房方向又传来轻响,忙扬声喊道:
“小沙弥们都进屋里去!法事怎能懈怠?”
廊下几个盹着的小和尚激灵一下,慌忙往屋里钻。
裴如海本来见潘巧云久久不归,心下生疑,又在窗边偷听,闻言只得转回桌边。
小沙弥们鱼贯入屋,念珠碰撞声混着含糊的经文声渐起,倒把这院落里的沉寂冲散了几分。
裴如海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佛珠,目光却不住往门外瞟,心里那点龌龊心思被头陀这一闹,像被泼了盆冷水,虽仍翻腾着,却再不敢轻易露头。
潘巧云趁这乱劲,悄悄退到廊下,见迎儿正探头探脑,忙拉过她低声嘱咐:
“那贼秃若再寻由头来缠,你便寻个由头后窗上的灯笼,切不可怠慢。”
迎儿虽吓得脸色发白,却也狠狠点头应下。
一夜无话,只闻经声断断续续。
裴如海被一群小沙弥围着,又被头陀以“督查法事”为由搅扰,终究没能找到半分空隙。
天微亮时,法事暂歇,潘巧云算踩着晨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从裴如海那虎狼般环伺的险境里,安稳渡过了一夜。
第547章 深闺计败难遂愿,素宴再生古刹谋
王押司是被窗棂上的雀儿吵醒的。
他一骨碌坐起身,只觉浑身松快,往日里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软竟去了大半。
伸手摸了摸后腰,昨夜还动弹不得的地方,此刻竟能随意扭转。
他掀了被角下床,赤着脚在地板上踱了两步,脚下生风,竟比年轻时节挑着货担走码头时还要轻快。
“怪哉!”王押司摸着下巴,瞥见桌案上那碗喝剩的残茶——
是裴如海昨夜下了蒙汗药,意图让潘巧云喝下的。
幸好王押司听了杨雄的劝诫,当夜及时回家,将茶水一饮而尽,潘巧云才逃出了魔爪。
“原来做法事竟有这等神效!”王押司顿时眉开眼笑,扯开嗓子喊迎儿,
“快!去报恩寺请裴师傅来!再备一桌素宴,越精致越好,我要谢他!”
迎儿刚掀帘进来,闻言吓了一跳,偷眼瞧内室——
潘巧云正坐在镜前梳头,听见这话,握着木梳的手猛地一顿,乌发垂落肩头,遮了半张惨白的脸。
不消一个时辰,报恩寺的素宴便摆开在堂屋。
八仙桌上铺着月白布单,八道素菜摆得齐整,倒比荤腥宴席更见巧思。
冷碟是“三丝素鲍”,用魔芋仿了鲍片的模样,切得薄如蝉翼,与黄瓜丝、胡萝卜丝拌在一处,淋了花椒油,面上撒把白芝麻,看着就清爽;
“蜜汁莲子”选的湘莲,去了苦心,用冰糖蒸得酥烂,盛在白瓷碗里,莲子胀得饱满,汤汁稠得能拉出丝来。
热菜更见功夫,“素烧鹅”用油皮裹了香菇、笋丁,卷成鹅颈模样,炸得金黄,再用酱油、冰糖煨透,摆在盘里竟有几分肥鹅的油润;
“罗汉斋”是寺院常菜,却也用了猴头菇、竹荪、木耳等十八种干货,在砂锅里慢炖了三个时辰,汤汁浓得挂勺,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最妙是那道“翡翠鱼圆”,把菠菜汁揉进豆腐里,挤成圆子在沸水里汆过,捞出来浇上用菌子吊的清汤,绿莹莹浮在碗中,倒像极了江里的翡翠鱼。
王押司坐在上首,红光满面地给裴如海斟茶:
“裴师傅,您这诵经声真是神药!昨夜我沾枕便睡,今早起来浑身是劲!”
裴如海捻着佛珠,心里却在打鼓。
那是什么法事神奇,是他特意调的蒙汗药,原想让潘巧云喝了,好行那苟且之事。
谁知阴差阳错让这蠢货喝了,反倒误打误撞治好了他的懒病。
这两日在卧房做法事,眼瞅着潘巧云鬓边的珠花、腰间的红绸,心里像有蚂蚁在爬,却始终不能的手,这让裴如海更加生不如死。
“押司谬赞了。”裴如海假意在菜碟里夹了一筷子,目光却像钩子似的往潘巧云那边瞟。
潘巧云今日穿了件月白衫子,领口绣着几朵兰草,低着头用银箸挑着碗里的素面,长长的睫毛垂着,竟比寺里供着的观音像还要勾人。
“只是……”裴如海放下筷子,话锋一转,
“在家做法事,终究有俗务搅扰。押司若想根除病根,不如随小僧回寺里清修几日。报恩寺后殿有处静室,清净得很,每日只吃斋饭、诵经文,不出三日,保管您健步如飞。”
王押司眼睛一亮:
“寺里清修?”
“正是。”裴如海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
“只是清修最忌人多,尤其女眷在旁,难免分心。依小僧看,只需押司与娘子同去即可,长辈们留在家中,反倒妥当。”
这话正说到王押司心坎里,他转头对潘巧云道:
“巧云,听见没?咱去寺里住几日!”
潘巧云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夫君,寺里是佛门清净地,我一个妇道人家……”
“你这说的什么话!”王父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攥着裴如海给的“开光”护身符,
“若不是裴师傅,我儿怎么会如此精神抖擞!去寺里也是为了你们好,哪容你推辞?”
王母也帮腔:
“就是!快去收拾东西,让迎儿跟着伺候,早去早回。”
第548章 竹林施药麻押司,小屋暗锁困巧云
潘巧云看着丈夫眼里的热切,看着公婆脸上的信服,嘴唇动了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是裴如海的圈套,那静室偏僻,四周都是僧人,一旦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她能说什么?
说这和尚对自己图谋不轨?
丈夫病重时全靠他“救治”,公婆把他当活菩萨,这话讲出去,只会被当成妒妇胡言。
迎儿站在潘巧云身后,见娘子眼圈红了,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
潘巧云趁人不注意,对她使了个眼色,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王进。
迎儿心里一凛,忙低下头去。
不到半个时辰,两顶青布小轿已停在门口。
王押司精神抖擞地先上了轿,潘巧云被王母推搡着,只好扶着迎儿的手进了另一顶。
轿帘落下的瞬间,潘巧云听见迎儿往巷口跑去的脚步声,心里稍稍定了些。
裴如海站在门首,望着轿子往报恩寺的方向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桌上的素宴还冒着热气,那碗翡翠鱼圆绿得刺眼,倒像极了潘巧云方才眼里打转的泪。
裴如海想着静室里的床榻、寺后那片无人的竹林,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只留下满桌渐渐冷透的素斋,在日头下泛着凄清的光。
报恩寺后门的阴影里,两顶轿子悄没声地落了地。
裴如海引着轿夫往深处去,竹林叶密,遮得日头都暗了几分,尽头那间小木屋,看着倒像被荒草忘了的物件。
“王押司,潘小娘子,里面请。”
裴如海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进了屋,木桌木凳都擦得干净,倒不像久无人住的样子。
裴如海扬声喊小沙弥看茶,声音刚落,门外就有脚步声响。
这裴如海却不动声色地迎了出去,在廊下截住那端着茶盘的小沙弥。
裴如海袖中摸出个纸包,捏了些粉末,飞快地抖进其中一碗茶里,又端着茶盘进来,脸上笑得更热络了。
“押司,小娘子,一路辛苦,喝口茶解解乏。”
王押司本就有些倦,看裴如海是出家人,也没多想,端过那碗动了手脚的茶,仰头便喝了个精光。
刚放下茶碗,眼皮就重得像坠了铅,晃了晃脑袋,“咕咚”一声倒在床榻上,鼾声立马就起来了。
潘巧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裴如海脸上的笑全变了样,眼睛里冒着邪火,嘴角咧开个淫邪的弧度。
“小娘子,”裴如海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黏糊糊的,
“到了这儿,你喝不喝这安神茶,还有什么分别?”
裴如海用手指了指四周,
“这屋里,我不知快活过多少妇人,哪个敢不依?到了我的地界,由不得你了!”
说着,裴如海就伸手来抓潘巧云的胳膊。
潘巧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躲,
“你这贼秃!休要无礼!”
潘巧云想往门口跑,可那木门推了半天纹丝不动,竟是从外面锁死了。
潘巧云的哭喊撞在木屋的板壁上,沉闷得像被掐住了喉咙。
裴如海狞笑着步步紧逼,肥腻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肩头,带着一股劣质檀香混合着油腻的气味。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裴如海的声音黏腻得令人作呕,
“这竹林深处,连鸟雀都懒得来,你的官人?他睡得正香呢。”
潘巧云猛地侧身躲开,发髻散乱,珠钗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木板,目光扫过屋内——
一张简陋的木桌,两条长凳,还有王押司躺着的那张窄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绝望像藤蔓般缠上心口,勒得潘巧云喘不过气。
“裴如海,你这秃驴!就不怕天打雷劈?”
潘巧云声音发颤,却仍梗着脖子骂道,指尖死死抠着墙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天打雷劈?”裴如海笑得更欢,伸手去撕扯潘巧云的衣襟,
“佛爷见了我这等‘功德’,怕是还要夸我呢!小娘子,从了我,保你日后在这寺里吃香喝辣,比守着个病秧子强百倍!”
第549章 秃驴逞凶欺弱女,石秀挥刀救佳人
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潘巧云拼死挣扎,抬脚去踹,却被裴如海狠狠掼在地上。
额头磕在桌腿上,顿时起了个血包,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裴如海扑上来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喝问:
“师父!师父!前面好像有动静?”
裴如海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骂一声:
“哪个不长眼的!”
他起身冲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却见几个挑水的火工僧正往这边张望。
潘巧云趁这空当,连滚带爬扑到门边,双手死死抓住门板摇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
“救命!救命啊!”
火工僧们本就觉得这木屋偏僻,此刻听见女子哭喊,顿时知道是裴如海又在快活,招呼小徒弟几句,加快脚步离开了竹林。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潘巧云彻底绝望了,目光呆滞地盯着裴如海,一步步向后退去。
直至后背靠在墙上,潘巧云整身子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木木地顺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潘巧云瘫坐在地,意识在绝望中飘远。
恍惚间,眼前竟浮现出那年春天的光景——
阳光暖得像融化的蜜糖,漫山桃花开得如火如荼,她穿着鹅黄衫子,和杨雄在花地里追逐嬉闹。
杨雄那时笑得爽朗,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旋转间带起满袖花香,她的笑声清脆得能惊飞枝头的雀儿……
可这暖意转瞬即逝,只剩下额头的剧痛和刺骨的寒意。
画面猛地切到后巷。
迎儿端着洗衣盆匆匆走过,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蹲在潘巧云卧室后窗下,吓得差点摔了盆子。
待看清是石秀,迎儿这才定了定神,快步凑过去,压低声音急道:
“石秀哥哥!你在这儿正好!那裴如海不是东西!他骗了王老爹王老妈,说王押司冲撞了神灵,得去报恩寺清修百日赎罪,刚把人骗上轿子抬走了!”
石秀闻言,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知道裴如海的德行,此事绝没那么简单。
“迎儿,你听着,”石秀语速极快,
“你现在立刻去杨雄哥哥家,找到他和王进哥哥,把这事原原本本说清楚,让他们赶紧往报恩寺这边赶!我先跟着轿子,看住那秃驴,绝不能让巧云妹妹出事!”
迎儿连连点头,放下盆子就往杨雄家飞奔。
石秀则紧了紧腰间的朴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视线拉回小屋。
裴如海已褪去僧袍,露出贪婪的嘴脸,一把攥住潘巧云那只颤巍巍的玉足。
潘巧云浑身一僵,绝望的哭喊冲破喉咙:
“杨雄哥哥!救我——!”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小屋的木门竟被生生踹得脱了合页,木屑飞溅中,一道身影如猛虎下山般闯了进来!
正是石秀——他身披粗布短褂,腰间朴刀寒光凛冽,额角青筋因怒色贲张。
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扫过屋内乱象时,目光里的狠厉几乎要将空气劈开,怒喝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巧云妹妹别怕!石秀来也!”
裴如海那点色胆早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破了,见石秀手中刀光闪眼,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哪里还顾得上体面,连掉在地上的僧袍都来不及捡,像条被追打的野狗般手脚并用地扑向后窗。
窗台不高,他却慌得磕了膝盖,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揉,硬生生从窗棂间挤了出去。
落地时重重摔在泥地里,连滚带爬地往竹林深处钻,肥大的裤脚被荆棘勾住也浑然不觉。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潘巧云本已如坠冰窟,此刻见石秀如天神般破门而入,那声“石秀来也”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恐惧。
她望着石秀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怒目圆睁的模样,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
方才的绝望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心头竟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
他来得这样及时,这样勇猛,可不就是为她而来的盖世英雄?
石秀见裴如海逃了,抬脚就要去追,后领却被猛地拽住。
第550章 裴秃反咬施毒计,石秀含冤护巧娘
回头一看,潘巧云不知何时扑了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后腰。
潘巧云秀美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料,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又藏着一丝异样的灼热:
“你终于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潘巧云紧紧抱住石秀,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双臂勒得石秀腰间发紧,发间的脂粉香混着泪水的咸涩,丝丝缕缕钻进石秀鼻腔。
石秀望着裴如海消失在竹林深处的影子,终究是重重叹口气,抬手想推开潘巧云,指尖触到那温软的肩头,却又猛地顿住,只低低道:
“巧云妹妹,别怕,那贼秃已经跑了。”
潘巧云这才似从噩梦中惊醒,缓缓从石秀怀里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四下张望,见屋里果然没了裴如海的踪迹,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啊呀!”潘巧云慌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石……石大哥,奴家……奴家方才失态了,还望大哥莫怪。”
石秀喉结滚动,方才被她贴着的后背像是烙了块烙铁,粗布短褂下的皮肤仍在发烫。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墙角那滩被裴如海踩脏的泥渍上,哑着嗓子道:
“无妨,是我来迟了,让妹妹你受惊了。”
话虽如此,石秀胸口却像揣了头乱撞的野兽,砰砰直跳,连带着握刀的手都微微发颤。
潘巧云偷眼瞧石秀,见石秀额角青筋未消,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副隐忍的模样竟让她心头又跳了跳。
潘巧云小脸一片娇羞,赶忙低下头,轻声道:
“夫君还在里屋睡着……方才那般动静,竟没惊醒他?”
石秀这才回过神,转身大步走向里间,伸手便要去推那扇虚掩的木门:
“我去叫醒王押司,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这就回去。”
“等等!”潘巧云突然出声叫住石秀,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石大哥,此事……此事能不能先不告诉夫君?他性子急躁,若是知道了,怕是要闹得人尽皆知,奴家……奴家实在没脸见人。”
石秀回头看潘巧云,见她眼眶红肿,嘴唇咬得发白,终究是软了语气:
“可这等事,岂能瞒得住?”
潘巧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再次涌眶:
“求石大哥暂且替奴家瞒着,容奴家……容奴家自己寻个时机跟夫君说。否则,他定会以为奴家……以为奴家不洁了……”
石秀看着潘巧云跪在地上的模样,想起杨雄平日对潘巧云的疼惜,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暂且依你。只是那裴如海,绝不能饶了他。”
潘巧云连连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多谢石大哥,奴家这就去叫醒夫君!”
潘巧云说话间,走向里屋,石秀也跟了上去。
二人刚挪步到里屋门首,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板,院外忽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粗豪的呼喝,直如潮水般涌来。
石秀眉头猛地一挑,暗道不好,反手便按住了腰间朴刀。
“呔!那贼子就在屋内!”裴如海的声音尖厉刺耳,隔着木门都能听出几分刻意做派的悲愤,
“方丈师父明鉴!小僧正给王押司夫妇瞧那安神茶的成色,这厮竟破窗而入,直扑王娘子身前,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胡吣!”
“岂有此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怒喝,正是报恩寺方丈,
“佛门清净地周遭,竟有这等狂徒!武僧们,随我进去拿人,定要让他知道佛法森严!”
“乱棍超度!乱棍超度!”
几十个武僧齐声呐喊,棍棒摩擦着衣甲的声响越来越近,震得小屋木墙都似在发颤。
“砰!”院门被一脚踹塌,裴如海领着众人蜂拥而入,光头在日头下闪着油亮的光。
裴如海一眼瞥见屋门口的石秀,当即手指乱颤地喊道:
“就是他!快拿下这贼人,救下王娘子!”
潘巧云吓得往石秀身后一缩,脸色煞白。
石秀往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眯眼扫过那些武僧——个个短打装束,腰间横挎铁棍,脸上凶神恶煞,显然是来者不善。
第551章 观察使以貌断案,石三郎舍命杀僧
“阿弥陀佛,光天化日强闯民宅,还敢对女眷无礼,拿下!”
方丈一声令下,武僧们如饿狼扑食般涌上来,铁棍带着风声直砸石秀面门。
“休得放肆!”石秀怒喝一声,拽住潘巧云的手腕便往后窗退,“走!”
两人刚跃出后窗,身后便有七八根铁棍狠狠砸在窗棂上,木片纷飞。
潘巧云脚下发软,被石秀半拖半拽着往山坳里跑,裙裾被杂草勾住,跑得跌跌撞撞。
“狗男女!哪里逃!”武僧们紧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
“光天化日苟合,玷污佛门净地,定要打断你们的狗腿!”
石秀本不想伤人,只仗着身法灵活左躲右闪,将追得最近的两个武僧踹翻在地。
怎奈这些武僧被裴如海挑唆得红了眼,见他护着潘巧云,更是认定二人有染,下手愈发狠辣——
铁棍专砸关节,拳脚直取要害,嘴里还不停嚷嚷:
“不知廉耻的畜生!今日便替天行道,结果了你们!”
“找死!”石秀见对方步步紧逼,潘巧云的胳膊已被棍风扫到,疼得闷哼一声,心头怒火顿时烧到天灵盖。
他猛地将潘巧云往身后一推,抽出腰间朴刀,刀光如练,“唰”地劈向当先冲来的武僧。
那武僧举棍去挡,“咔嚓”一声,铁棍竟被朴刀劈为两截,刀刃顺势划过那武僧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武僧惨叫着滚倒在地。
石秀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朴刀左右翻飞,转眼间又有三个武僧捂着伤口倒地哀嚎——
这拼命三郎虽怒极,却未下死手,刀刃尽往非要害处招呼,只求震慑。
武僧们被这雷霆手段吓住,一时竟不敢上前,只围着二人怒目而视。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衙役的吆喝:
“府衙办案!闲人回避!”
石秀心头一沉,抬眼望去,只见观察使带着十几个衙役,提着铁尺锁链,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官差目光如炬,直直落在他身上。
再看裴如海,已凑到观察使跟前,指着石秀哭天抢地:
“大人!就是这厮!强闯民宅欲行不轨,小僧与武僧们拼死阻拦,反被他砍伤数人!”
潘巧云脸色惨白如纸,拉着石秀的胳膊急道:
“石大哥,他们人多势众,又有官差在此,你已百口莫辩!快!往后山翠屏山跑,那里林深草密,他们一时寻不到!等风头过了,再想法子投奔梁山!”
石秀却纹丝不动,紧握着朴刀的手青筋暴起,沉声道:
“我若走了,谁替你辩白?他们定会将脏水全泼在你身上!”
“我一个妇道人家,他们还能怎样?”潘巧云急得跺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你不一样!你是好汉,怎能折在这种阴私伎俩里?快走啊!”
“要走一起走!”石秀梗着脖子,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衙役和武僧,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决绝的光,
“我石秀行得正坐得端,岂容这秃驴颠倒黑白!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原形毕露!”
观察使已带人围拢过来,铁尺指着石秀怒喝: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行凶伤人,还敢在此叫嚣!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锁链哗啦作响。
石秀将潘巧云护在身后,朴刀一横,与众人对峙起来,目光如狼似虎,直瞪得衙役们竟不敢轻易上前。
裴如海见观察使目光犹疑,忙又扑跪上前,哭得捶胸顿足:
“大人有所不知!这对奸夫淫妇早有私情,竟将王押司骗至这竹林小屋,谎称在此清修疗养!小僧方才撞见时,王押司已被他们用蒙汗药麻翻,石秀那厮正举刀要下毒手,小僧拼死呼救,才惊走了贼人啊!”
说罢朝人群后使个眼色,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立刻挤上前来,正是裴如海预先安排的梯己人。
二人哭喊道:
“大人明鉴!小人等是报恩寺的杂役,方才确见石秀与潘巧云扶着昏迷的王押司进了屋,不多时便听见屋里有刀响,还传出‘休要怪我心狠’的狠话!”
第552章 石秀智勇破围反杀,贼秃断根丧胆求饶
裴如海趁机抢道:
“大人快带人去屋里看看!王押司定是遭了这对狗男女的毒手!他们见事情败露,竟还想杀人灭口,若非小僧带武僧赶来,恐怕连王娘子也要被这贼人裹挟而去!”
观察使眉头紧锁,挥手令两个衙役进屋查看。
不多时,衙役们抬着一具盖着草席的尸首出来,草席边缘渗出暗红的血渍。
潘巧云瞥见尸首腰间那半块玉佩——
正是王押司平日佩戴的,当即尖叫一声晕了过去,被石秀眼疾手快扶住。
“大人你看!”裴如海指着潘巧云,
“做贼心虚,这便露了马脚!王押司是府衙得力刀笔吏,潘巧云虽是屠夫之女,却也该知晓律法,怎敢与这外地来的江湖汉子私通害命?”
观察使看向石秀的眼神愈发冰冷。
裴如海是本地有名的“高僧”,王押司在府衙当差多年,潘巧云出身市井,石秀却是无根无凭的外乡人——这天平早已倾斜。那观察使冷哼一声: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将这对奸夫淫妇拿下,打入死牢,待验明尸首,秋后问斩!”
衙役们得了令,铁链哗啦作响着再度围上。
石秀扶着昏迷的潘巧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望着裴如海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又看了看周围或冷漠或鄙夷的目光,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
“好一个‘有德高僧’!好一个‘明镜高悬’!我石秀行走江湖,从未见这般颠倒黑白!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含冤负屈!”
说罢将潘巧云往身后一护,朴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厉芒,竟直扑裴如海而去。
观察使惊怒交加:
“反了!反了!给我往死里打!”
铁棍铁尺齐齐朝石秀招呼过来,石秀却如疯虎般左冲右突,刀锋始终锁定裴如海,口中怒喝:
“秃驴!敢做不敢当吗?且吃我一刀!”
石秀犹如杀神附体,一众武僧和衙役根本阻挡不住。
“拦住他!快拦住这凶徒!”方丈见状大惊,慌忙挥动禅杖招呼众武僧,
“护着裴如海师兄!莫让他坏了寺中清规!”
武僧们得了号令,愈发凶狠地围拢上来,棍棒如林般朝石秀周身招呼。
观察使站在圈外,脸色铁青地厉声喝道:
“石秀!你已犯下弥天大罪,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条全尸!莫要再执迷不悟,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被石秀护在身后的潘巧云这时已悠悠转醒,见石秀为自己闯下滔天大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哭喊道:
“石大哥!你快走!别管我了!他们要抓要杀,我一人担着便是,你快逃啊!”
石秀却充耳不闻,也不去与其他人纠缠,只仗着灵活身法左避右闪,避开重重攻击与围堵,一双眼死死盯着裴如海,目标坚定如磐石。
武僧的棍棒扫来,石秀矮身一躲,顺势踹开身旁一个衙役;
铁尺劈面砸下,石秀拧身旋步,朴刀反撩逼退两人。
不过片刻功夫,竟已冲破层层阻拦,如一道疾风般扑到裴如海面前。
“贼秃驴,还不如实招来!”
石秀大喝一声,话音未落,已抬脚狠狠踹在裴如海胸口。
裴如海哪禁得住这般力道,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被踹飞到半空中,衣袍都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叫你作恶多端,老子断了你的邪根!”
石秀眼神狠戾,手腕翻转,朴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白光,快、准、狠地削向裴如海裆间。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长空,裴如海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裆间在血泊中痛苦翻滚,哀嚎不止。
石秀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裴如海的僧袍领子,将他半提起来,冰冷的刀锋死死架在他脖子上,眼神如万年寒冰:
“说!王押司是谁杀的?你妄图巧云妹妹而做的那些勾当,还有哪些龌龊事?敢有半句假话,这刀立刻让你脑袋搬家!”
裴如海疼得浑身痉挛,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惨白,哪里还有半分“高僧”模样,哆嗦着哭喊道:
“是我……我说……我说……”
第553章 拼命三郎诛淫僧,潘氏巧娘脱囹圄
裴如海趴在地上,断处的血污糊了半边身子,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见观察使与方丈走近,忙扭曲着嘴脸往前挪,喉间嗬嗬作响:
“是我……是我早盯上了潘娘子……那日哄潘公请僧人做法事,说是给王押司求子,实则是想趁机勾搭……”
潘巧云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哭声溢出,只眼神像淬了冰,直刺裴如海。
“她……她贞烈得很,我几次撩拨都被骂回来,”裴如海喘着粗气,手指抠着地面泥土,
“我便在茶里下了药,偏那该死的王押司夜夜不回家,那晚却回来喝了那蒙汗药茶!”
方丈捏着念珠的手咯咯作响,佛袍下的身子微微发抖,低喝一声:
“无耻!”
“王押司被麻翻,我看着酣睡的王押司,美艳的潘娘子,却更加兽欲缠身,想要动粗,却被报晓头陀坏了好事……”
裴如海打了个哆嗦,继续道:
“我便骗王押司夫妇去竹林小屋,说能求子……在那里给王押司灌了药,正要对潘娘子下手,他竟醒了……我一时慌了,就杀了他……”
观察使猛地一拍桌案,案上茶杯震得跳起来,厉声道:
“之后呢?”
“我……我见石秀撞进来,就想栽赃他们私通杀人……”
裴如海声音越来越低,头几乎埋进地里。
观察使听得脸色铁青,一拍公案:
“好个狼心狗肺的秃驴!竟敢连环作恶,还谋害性命、意图诬陷!”
周围的武僧们早已按捺不住,个个怒目圆睁,握着禅杖的手青筋暴起,若不是方丈没发话,怕是早已冲上来将这败类再打一顿;
衙役们也交头接耳,看向裴如海的眼神满是鄙夷,有人低声骂道:
“这和尚真是脏了佛门的地!”
方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痛心:
“观察使大人,此等败类留在世间,只会坏了我寺清誉,任凭大人处置,佛门绝不容此等孽障!”
观察使刚要下令抓捕裴如海,石秀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双目圆瞪,指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裴如海厉声痛骂:
“你这披着袈裟的败类!佛门清净地被你玷污,王押司待你不薄,你却因勾搭不成,就痛下杀手,如此狼心狗肺之徒,留你在世间也是祸害!”
观察使见石秀眼中寒光骤起,握着朴刀的手青筋暴起,心知不妙,忙抬手喝止:
“石秀!不可鲁莽!此人身犯重罪,当由官府依法处置,休要坏了规矩!”
话音未落,石秀已动。
只见石秀手腕翻转,朴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裴如海的脖颈处喷出滚烫的鲜血,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已然脱离脖颈,“咕噜噜”滚落在青石板上,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结局。
鲜血溅在石秀的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那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决绝。
“大胆!”观察使惊怒交加,猛地一拍公案,指着石秀喝令,
“光天化日竟敢当众行凶!拿下!”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铁链哗啦作响,将石秀死死捆住;武僧们虽觉裴如海该死,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震慑,一时都屏住了声息。
恰在此时,王进与杨雄匆匆赶到,见此情景眉头紧锁。
杨雄快步走到观察使面前,沉声道:
“大人息怒!此事另有缘由。这裴如海假意做法事,实则勾搭王押司的娘子潘氏,被拒后恼羞成怒,竟残忍杀害了王押司泄愤。石秀也是出于大义,才一时激愤动手。”
王进在一旁补充道:
“我等皆可作证,此事与潘氏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观察使听完,脸色稍缓,看向被杨雄护在身后的潘巧云,见她神情惶恐,确实不像参与其中的样子,便摆了摆手:
“既如此,潘氏便先回去吧,此事与她无干。”
杨雄这才松了口气,对王进道:
“你先护着她回家,这里交给我。”
王进点了点头,扶着仍在发抖的潘巧云,快步穿过人群离去。
石秀则被衙役们押着,往蓟州大狱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稳,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
第554章 潘巧云情急求营救,王教头两策定劫牢
蓟州城的天空被铅灰色的阴云密密实实地压着,一场冷雨淅淅沥沥地洒落,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街边的铺子早早地挂起了昏黄的灯笼,光晕在雨幕里摇曳不定,宛如风中残烛。
潘巧云立在自家小院的屋檐下,望着雨幕出神。
她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愈发衬得眉眼间满是落寞。
自王押司死后,王家便像换了人间,公婆的冷脸,叔伯的冷眼,让她在那个曾经的家里再无容身之处。
她一个弱女子,空顶着寡妇的名头,却从未真正体会过为人妇的滋味,说到底,还是个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
日头刚过晌午,潘巧云攥着块素色帕子,脚步匆匆地跨进杨雄家的院门。
院里的老槐树叶子被晒得打卷,王进正坐在石凳上擦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朴刀,杨雄则背着手在阶前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个疙瘩。
“杨大哥,王大哥!”潘巧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颤,刚到檐下就站不住脚,
“石秀哥哥在牢里……可有消息?”
杨雄停下脚步,黝黑的脸上泛起难色,挠了挠后脑勺:
“巧云妹子,你莫急。昨日我托牢里的弟兄捎了话,说石秀在里头暂无大碍,只是那牢头是个油盐不进的,每日里总得受些零碎气。”
“受气?”潘巧云的眼圈顿时红了,帕子攥得更紧,
“他是为了我才……若不是那日竹林里他拼死护着,我此刻早已……”
话未说完,泪珠便滚了下来。
潘巧云想起那日竹林里的光景——石秀犹如一道亮光,撕开了黑暗,那句“石秀来也”,深深刻进了心里。
自那时起,这身影便在她心里扎了根,比起青梅竹马的杨雄,石秀那股不要命的刚猛,反倒让她日日牵挂。
王进放下朴刀,抬头看了潘巧云一眼,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妹子这眼泪,倒是比蓟州城里的春雨还勤。只是光哭没用,想救石秀,得拿真章出来。”
潘巧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王大哥有办法?”潘巧云早听说这位王进大有来头,一身本事不说,门路也定然比寻常人广。
王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昂首笑道:
“办法?多的是!就看妹子想用哪一样。”
“快说!”
潘巧云往前凑了两步,裙角扫过门槛也浑然不觉。
“其一,”王进伸出一根手指,
“便是砸钱。这蓟州府衙上下,从知府到牢卒,哪个不是见钱眼开?只要银子给够,莫说放一个石秀,便是要他们把牢门拆了,也未必不肯。”
潘巧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王家自王押司死后便断了进项,公公婆婆本就嫌她克夫,如今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别说拿银子,便是日常用度都得看脸色。
潘巧云咬着唇道:
“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其二。”王进又伸出一根手指,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劫狱。今夜三更,我与杨雄各带家伙,摸到牢墙根下,砍翻几个守卫,撬开牢门,直接将石秀带出来。连夜出城,往梁山去,官府也追不及。”
杨雄闻言一惊:
“劫狱?这可是杀头的罪过!且不说牢里守卫森严,便是得手了,咱们往后也再无回头路。”
杨雄虽是个刽子手,见惯了刀光血影,却也知道劫狱是泼天的大事。
潘巧云也愣住了。
她只想着救石秀,却没想过要闹到这般地步。
可转念一想,石秀若在牢里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那日在公堂上,知府看石秀的眼神就像看一块待宰的肉。
她咬了咬牙,帕子往腰间一塞:
“劫狱便劫狱!只要能救石秀哥哥,我潘巧云这条命,也敢赌上!”
王进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忽然朗声大笑:
“好!不愧是敢爱敢恨的姑娘!只是你一个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跟着去反倒是累赘。”
第555章 王进杨雄谋劫狱,头陀半路助英雄
“我……”潘巧云正要争辩,杨雄却道:
“王大哥说得是。巧云妹子,你且在家中等消息,我与王大哥合计合计,定能想出周全的法子。”
杨雄虽觉得劫狱太过冒险,却见不得潘巧云这般焦灼,话里已带了几分应承的意思。
潘巧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点点头,又叮嘱道:
“千万小心。若是……若是太难,也莫要硬来,我……我再想别的办法。”
说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杨家。
院门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潘巧云攥着帕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石秀哥哥,你一定要等我。
而院里,王进已拾起朴刀,对杨雄道:
“去备些绳索和撬棍,再打两壶好酒。今夜,咱们便让蓟州府牢,热闹热闹。”
杨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映出几分决绝的煞气。
蓟州城的夜,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刚过三更,风就没了章法,卷着墙缝里的沙砾,打在府牢的青砖墙上,噼啪作响,倒像是谁在暗处磨牙。
杨雄提着个油布包走在前头,靴子碾过墙角的碎瓦片,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掌了十年刑狱,今夜却要做那劫狱的勾当,手心早被冷汗浸得发黏。
“杨雄兄弟,脚底下稳些。”
王进跟在后面,声音压得像块石头,朴刀在腰后轻轻晃悠,刀鞘上的铜环偶尔碰一下,在这死寂里竟比打更的梆子还刺耳。
他眼角扫过巷口那棵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像无数只抓向夜空的手,
“再过两条街就到牢门了,记住,见了人只说提审,莫要多言。”
杨雄“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两串钥匙。
铜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串是走侧门的,一串是开牢房的,都是他平日里挂在腰上的物件,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
他正攥得紧,巷口忽然飘来一阵木鱼声,“笃笃,笃笃”,轻得像幽灵拍门。
“谁?”
杨雄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解腕尖刀上。
黑影里钻出个光头,肩上扛着木鱼,正是那报晓头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月光从他耳后溜过,照见僧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
“杨押狱莫慌,老衲不是歹人。”
王进往前一步,挡在杨雄身前:
“大师傅深更半夜不在寺里敲木鱼,跑到这牢门口做什么?”
头陀把木鱼往胳膊上一搁,从袖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来是半块干饼:
“昨夜听潘家娘子在寺外哭,说石秀兄弟遭了难。老衲虽出家人,却也见不得好汉受屈。这牢里的牢头,去年还托我给病重的老娘求过符,多少能说上话。”
他指了指杨雄手里的钥匙,“你们要救人,带上老衲,事半功倍。”
杨雄还在犹豫,王进已点头:
“好。但有一条,动手时莫要伤及无辜。”
头陀笑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三人绕到府牢侧门,门是两扇铁皮包木的旧门,漆皮剥落得像块烂疮。
杨雄哆嗦着把钥匙插进锁眼,风正好卷着片枯叶撞在门上,吓得他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莫慌。”王进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掌心的老茧蹭得杨雄皮肤发疼,
“你是这里的押狱,天经地义。”
钥匙“咔哒”转开,门轴“吱呀”一声,像老太太咳嗽。
门后守着两个牢卒,一个趴在石桌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
另一个正缩着脖子搓手,见门开了,迷迷糊糊地抬头:
“谁啊?这时候……”
话没说完,王进已像狸猫般蹿过去,左手捂住他嘴,右手肘在他后颈“咚”地一磕,那牢卒哼都没哼一声,软得像摊泥。
打盹的那个被动静惊醒,刚要喊,头陀早把木鱼抡圆了,“呼”地一下砸在他天灵盖上,那牢卒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倒了下去,嘴角还挂着半截口水。
第556章 夜闯死牢救义士,石秀执迷拒脱身
“往里走。”
王进拖起两个晕过去的牢卒,塞进门后阴影里,又扯了块破布盖住,“杨押狱,亮身份。”
杨雄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把平日里审犯人的威严都提了起来:
“都起来!杨雄在此,提审石秀!”
牢房里顿时起了骚动,灯笼一个个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木栅栏,照见牢子们惺忪的脸。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牢子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灯笼穗子上还沾着白天的饭粒,他眯着眼瞅了瞅杨雄,又看了看王进和头陀,皱起眉:
“杨押狱,这深更半夜的,提审石秀做什么?知府没下文书啊。”
“知府口谕。”杨雄梗着脖子,手心却在冒汗,
“事关重大,天亮前要问出结果。”
老牢子“哦”了一声,却没动,反倒叹了口气:
“杨押狱,不是小的多嘴。那石秀兄弟,是条真汉子啊。”他往石秀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前日裴如海的徒弟来探监,隔着栅栏骂石秀,被石秀一脚踹得撞在墙上,门牙都掉了两颗。那小子不敢声张,还是小的替他拾的牙。”
旁边一个年轻牢子接话:
“是啊,裴如海在城外养了三个外室,城里谁不知道?石秀杀他,是替天行道!”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往前一步:
“诸位既然敬他是好汉,便该知道,他这般人物,不该死在肮脏的牢里。”
老牢子一愣:
“这位兄弟的意思是……”
“劫狱。”王进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我们带他走,诸位若肯相助,日后梁山必有报答;若是不肯,”
王进手按在朴刀上,刀鞘“噌”地一声磨过腰带,“便休怪我们不客气。”
老牢子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好汉饶命!小的愿助!只是小的妻儿都在城西住,若是官府追究起来……”
“简单。”头陀从怀里摸出早就备好的麻绳,
“把你们捆了,塞了嘴,只说是被强人劫了,官府查不到你们头上。”
牢子们面面相觑,那年轻牢子咬了咬牙:
“我也愿助!石秀兄弟救过我妹子,去年我妹子被地痞调戏,是他路过,三拳两脚打跑了人。”
转眼间,七八个牢子都跪了下来,七嘴八舌地求着被绑。
头陀乐得合不拢嘴,拿着麻绳左捆一个右捆一个,嘴里还念叨着:
“绑松些,莫勒坏了皮肉……”
老牢子被捆时,还特意嘱咐:
“好汉,石秀那牢房的锁是新换的,牢门后有根铁棍,撬起来省力。”
杨雄听得鼻子发酸,原来这牢里的人,心里都亮堂着呢。
王进提着撬棍,大步走到石秀牢房前。
栅栏里,石秀正背对着门坐着,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脸上还有几道新添的血痕,想来是白天受了刑。
他见是杨雄三人,眼睛顿时红了:
“王大哥,杨大哥!你们来做什么?快走!我杀了裴如海,本就该偿命,莫要连累了你们!”
“连累个屁!”杨雄抓住栅栏,指节都攥白了,
“那秃驴死有余辜!你跟我们走,去梁山,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过在这里受那鸟气!”
石秀猛地站起来,草屑从他衣襟上掉下来:
“我石秀做事光明磊落!杀了人,认了罪,逃了反倒成了缩头乌龟!”
“糊涂!”王进把撬棍插进锁眼,猛地一使劲,锁头“哐当”崩开,木门应声而开,
“你以为死了就是好汉?裴如海在蓟州盘剥百姓,强占民女,这样的人渣,城里还有多少?天下还有多少?你留着这条命,去杀更多这般败类,去救更多受苦人,才是真的替天行道!”
石秀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杨雄趁热打铁道:
“兄弟,王大哥说的是!梁山之上,都是如你我一般的好汉,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咱们去了那里,‘替天行道,为民请命’,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
第557章 三人乔装返蓟州,暂避民宅观动静
王进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牢房顶上落下几片灰尘,惊得远处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
“既然说到梁山,某便不瞒二位了——某,便是梁山天尊王进!”
杨雄和石秀皆是一惊,对视一眼,随即“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小弟不知是天尊驾临,死罪死罪!”
王进扶起二人,他的手劲极大,一拉之下,两人竟都踉跄了一下:
“二位皆是好汉,不必多礼。石秀兄弟,可愿随某走?”
石秀望着王进眼中的精光,又看了看杨雄通红的眼眶,忽然攥紧拳头,往地上重重一捶:
“愿随天尊赴汤蹈火!”
“好!”王进一拍他的肩膀,“走!”
四人趁着夜色,出了府牢。
老牢子特意指了条近路,说是能绕开巡夜的兵丁。
走到城门下,守城的兵卒正打盹,头陀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塞到兵卒手里,那兵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慢走”,竟真的开了城门。
出了城,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晨风吹散了夜的寒气,吹得路边的野草摇摇晃晃。
石秀回头望了一眼蓟州城,城墙在晨光里像条沉睡的巨龙,他仿佛看见潘巧云正站在杨家的屋檐下,手里攥着帕子,踮着脚往城门的方向望。
“在想什么?”杨雄拍了拍石秀的肩膀。
石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在想,等咱们在梁山站稳了脚,便来接巧云妹子。”
王进在前头大笑:
“好!到时候,某亲自为你们做媒!”
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远处的田埂上,已经有农夫扛着锄头下地了。
石秀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自由的空气,比什么都香甜。
前路纵有刀山火海,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王进还是不放心把潘巧云独自一人留在蓟州城,眉头紧锁着望了眼晨光中的城墙,对身边的杨雄和头陀道:
“此处离梁山尚远,官府一旦发现咱们越狱,定会拿潘姑娘出气,得想个万全之策。”
杨雄闻言,脸色顿时发白:
“天尊说的是,巧云妹子性子柔弱,哪里经得住官差的折腾?”
王进略一沉吟,见不远处有炊烟升起,便对众人道:
“先找处村店落脚,我修书一封,让石秀兄弟速回济州报信,请林冲和张叔夜派些得力人手来接应。”
几人快步走到村头那家小店,店主见他们行色匆匆,本有些警惕,头陀递过一块碎银子,笑道:
“店家,借个地方歇脚,再麻烦给些笔墨纸砚,我们要写封信。”
店主见了银子,脸上立刻堆起笑,忙引着他们到里屋,取来笔墨。
王进铺开纸,笔走龙蛇,将蓟州的情况与接应潘巧云的事一一写清,末了又添了句“务必要隐秘行事,莫要惊动官府”,才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他将信递给石秀:
“石秀兄弟,此事关系重大,只能劳你跑一趟了。路上多加小心,若遇盘查,便说是去青州投亲。”
石秀接过信,紧紧攥在手里,抱拳道:
“天尊放心,小弟便是拼了性命,也定将信送到!”说罢又看了眼杨雄,
“哥哥,你和天尊也要保重,等我带着人马来,咱们一同接巧云妹子走。”
杨雄拍了拍石秀的肩膀:
“去吧,我们在城里等你消息。”
石秀转身出了店门,大步流星往梁山方向赶去。
王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才对杨雄道:
“咱们也该回城了。官府发现牢房空了,定会大肆搜捕,得赶在他们封锁城门前提防着。”
头陀在一旁道:
“天尊,小人在城里有个相熟的兄弟,是做泥瓦匠的,他家院子僻静,或许能暂避。”
王进点头:
“好,就去你兄弟家。咱们先找地方藏起来,摸清杨家附近的动静,再做打算。”
三人换了身从村民那里买来的旧衣裳,混在进城的人群里,顺利回到了蓟州城。
城里果然已经乱了起来,官差在街上四处盘查,贴满了杨雄和石秀的画像,只是王进的画像尚未传开,倒让他少了些麻烦。
第558章 后巷投石通密语,街角惊见捕杨雄
到头陀兄弟家安顿好,王进便让杨雄描述杨家周围的布局。
杨雄闭目回想片刻,道:
“潘家在巷子深处,前后各有一道门,后门通着条窄巷,平日里少有人走。只是如今怕是被官差盯死了。”
“硬闯肯定不行,”王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得先想办法给潘姑娘递个信,让她知道我们回来了,也好有个准备。你想想,她身边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杨雄想了想,眼睛一亮:
“有了!她的使女迎儿,是自小跟在她身边的,忠心可靠。若是能联系上迎儿,便能让巧云妹子知晓咱们的计划。”
正说着,头陀的兄弟从外面回来,低声道:
“街上查得更严了,听说知府发了狠话,天黑前要是抓不到人,就要把潘家的人带到衙门问话。”
王进猛地站起身:
“不能等了。杨雄,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头陀去潘家附近探探,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见到迎儿。”
杨雄急道:
“天尊,还是我去吧,我熟门熟路!”
“你现在是官府的头号目标,露面太危险,”王进按住杨雄,
“我和头陀生面孔,反倒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且等着,我们快去快回。”
说罢,王进与头陀换了身更普通的衣裳,戴上斗笠,悄悄往杨家所在的巷子摸去。
离巷子还有半条街,就见两个官差守在巷口,正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拐进旁边的杂货铺,头陀买了包烟丝,借机向老板打听:
“老板,前面巷子里怎么这么多官差?出什么事了?”
老板压低声音:
“你们是外乡来的吧?昨天夜里牢里跑了个重犯,其中一个帮凶就是这巷子里的杨押狱,官府正到处抓呢,连带着潘家的人也被盯着,听说稍晚就要拿人问话了。”
王进心里一紧,谢过老板,拉着头陀出了铺子:
“官府要动潘姑娘了,得赶紧想办法。”
头陀指着不远处的院墙:
“那是潘家后墙,后面就是那条窄巷,或许能从那里递个话。”
两人绕到窄巷,见巷子里空无一人,杨家后墙虽高,却有几处攀爬的落脚处。
王进示意头陀望风,自己则悄悄走到墙下,侧耳听着院里的动静。
忽听院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个丫鬟的声音:
“姑娘,别站在窗边了,外面风大,官差还在巷口呢,小心被他们瞧见又生事。”
是迎儿的声音!王进心中一喜,从怀里摸出块小石子,轻轻往院里扔去,正好落在窗下。
院里的脚步声停了,迎儿疑惑道:
“什么声音?”
过了片刻,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缝,迎儿探出头来张望。
王进忙压低声音:
“迎儿姑娘,我是王大哥,告诉姑娘石秀兄弟平安无事,我们正在想办法接潘姑娘走,让你们千万别跟官差走,等我们的消息!”
迎儿吓了一跳,左右张望一番,忙点了点头,飞快地缩回身子,窗户也随之关上了。
王进知道话已传到,拉着头陀快步离开窄巷,心里稍稍安定:
“至少让她们有了防备,咱们先回去,看官府的行动再作打算。”
言罢,王进与那头陀,本是要回暂歇的去处。
不想走至街角,却见一伙衙役,如狼似虎地扭着一人。
王进定睛看时,不是别人,正是那蓟州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的杨雄!
杨雄见了王进,急得额上青筋暴起,吼道:
“王天尊!这班鸟人无故拿我,其中必有蹊跷!”
王进心头火起,暗道:
“果是官府设下的圈套!”当下对头陀道:
“事不宜迟,你速去潘家,接了潘巧云与迎儿,我这便救杨雄兄弟,随后便来会齐!”
头陀点头,脸上不见半分嬉笑,只沉声道:
“天尊保重,莫要轻敌!”
说罢,转身便往潘家方向疾走,脚步如飞,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这边王进再不迟疑,大喝一声,如半空响个炸雷:
“兀那撮鸟!光天化日之下,敢拿我兄弟,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559章 舍身跃空救红颜,双坠险地遇枪林
众衙役见只一个汉子冲来,哪里放在心上,为首的捕头喝道:
“哪来的野汉,敢管官府的事?再往前一步,一并锁了!”
王进冷笑一声,脚步不停,身形如电。
那捕头刚要挥棍打来,王进早到近前,探手一抓,便夺了他的棍子,反手一抽,正打在捕头腿弯,只听“哎哟”一声,捕头扑地便倒。
其余衙役见状,各举水火棍围上来,王进不慌不忙,左闪右避,拳头如铁,腿脚似钢,不消片刻,十来个衙役便个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哪里还爬得起来。
杨雄见王进身手了得,又惊又喜,忙道
:“多谢天尊相救!”
王进解开杨雄身上绳索,道:
“事急,先去潘家会合!”
二人脚程飞快,不多时便到了潘巧云家门前。
只见大门虚掩,王进心觉不妙,与杨雄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刚进院子,便见头陀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染红了衣襟。
杨雄惊得魂飞魄散,刚要叫喊,只听四周一阵呐喊,涌出数十名蓟州厢军,个个手持长枪,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头戴朱红抹额,身披铠甲,正是蓟州团练冯绍。
冯团练站在二楼屋檐下,身旁绑着一人,不是潘巧云是谁?
只见潘巧云被绳索捆了,悬在屋檐下,吓得面无人色,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冯团练见王进、杨雄被围,得意大笑:
“王进、杨雄,你二人杀官劫狱,罪该万死!如今落入我手,还不束手就擒?若敢反抗,我这一刀下去,这娇滴滴的娘子便要摔成肉泥!”
说罢,那冯团练手中匕首在潘巧云头顶的绳索上划了划,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杨雄见潘巧云被如此对待,目眦欲裂,吼道:
“冯贼!有本事冲我来,休要伤她!”
王进眉头紧锁,看了看周围的厢军,又望了望悬在半空的潘巧云,心中暗道:
“这狗官用女子作质,忒也无耻!硬拼怕是伤了巧云,须得想个计策才是。”
当下沉声道:
“冯团练,你要拿的是我二人,与这妇人无关,放了她,我二人便随你去!”
冯团练哪里肯信,冷笑道:
“休要耍花样!待将你二人捆了,再放她不迟!识相的,速速跪下受缚!”
王进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今日断难善了,便向杨雄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稳住,自己则缓缓挪动脚步,暗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只待寻个破绽,便要动手救人。
冯团练见王进、杨雄互传眼色,脸上横肉一抽,哪肯再给半分喘息之机?只听他暴喝一声:
\"拿下这两个反贼!\"
周遭长枪兵早得了号令,几十杆长矛如毒龙出洞,矛头寒光森森,齐刷刷便往二人身上捅来。
那枪尖离皮肉不过寸许,风声响处,已带起刺骨寒意。
偏在此刻,冯团练手腕轻旋,腰间短刀不知何时出鞘,只轻轻一抹,那吊着潘巧云的麻绳\"噌\"地断了!
这婆娘本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身子一坠,惊呼还未出口,人已如断线风筝般往下落。
她穿的素色罗裙在空中乱飘,衬得那张煞白的脸愈发楚楚可怜——
这等水浒绝色,若真摔在青石地上,怕不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不!\"王进双目赤红,一声怒吼震得周遭空气都似在颤。
他本是后世来的魂魄,穿到这水浒世界,见了多少红颜薄命,今日怎容得潘巧云再赴后尘?
\"我王进既在此处,便绝不准你香消玉殒!巧云,莫怕!\"
说时迟那时快,王进竟全然不顾刺向心口的长枪,猛地一提气,身子如旱地拔葱般跃上半空。
他长臂一伸,稳稳将下坠的潘巧云拦腰抱住。
怀中温香软玉,潘巧云惊得闭上眼,只死死攥着王进衣襟。
可二人还没等缓过这口气,身子已直直坠向地面——
底下,正是那几十杆昂然挺立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嗜血的光,眼看就要将这一对人捅成串儿!
第560章 王天尊临危唤神将,孙伯符驾舰破蓟州
王进抱着潘巧云往下坠,耳旁尽是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眼看就要落得个骨肉横飞的下场。
“系统!”王进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好像很久没有用过系统了啊!
“哈哈!”王进猛地扬头,朝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声怒喝:
\"孙策,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半空里忽然\"轰隆\"一声炸响,竟似有万千惊涛凭空涌起。
只见那云层深处,陡然翻涌出滔天白浪,浪头里隐约现出一艘巨舰的影子——
船头雕着狰狞兽首,船身裹着玄黑铁甲,帆上绣着醒目的\"孙\"字大旗,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舰首立着个魁梧巨人,身长八尺有余,头戴亮银盔,身披兽面连环铠,绿袍下摆随风翻飞;
左手按着腰间虎头湛金枪,右手紧握船舵,面如重枣,目若朗星,颔下一缕长髯飘洒,正是那江东小霸王孙策!
\"来得好!\"王进见状大喜。
那巨舰仿佛踏云而来,眨眼间就从半空冲到王进身下。
孙策猛转船舵,巨舰稳稳横在枪林之上,甲板\"哐当\"一声接住下坠的二人。
王进足尖刚沾甲板,便急忙将潘巧云轻轻放下,转身对着孙策一拱手:
\"孙策,接上杨雄,去翠屏山!\"
孙策瓮声应道:
\"谨遵天尊法令!\"
这声音似闷雷滚过,震得蓟州城头的砖瓦都簌簌发抖,周遭的长枪兵一个个被震得耳鸣眼花,握着枪杆的手都松了三分。
此时杨雄还愣在原地,方才那半空惊涛、巨舰凭空现的景象,早把他惊得三魂丢了七魄。
他手里还攥着那柄解腕尖刀,却忘了挥砍,只是直勾勾望着头顶的巨舰,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巨舰掉转方向,贴着地面滑行,舰身擦过杨雄身边时,王进探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快上来!\"
杨雄这才如梦初醒,被王进猛地拽上甲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他扶住船舷往下看,只见那些长枪兵被巨舰带起的狂风扫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长矛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给我撞!\"王进朝着孙策喝道。
孙策一声长啸,猛推船舵。
巨舰\"呜\"地一声调转船头,在原地打了个旋,船尾激起的气浪竟将周围的蓟州兵掀翻了一片,哭喊声、骨裂声混在一处,乱成一团。
旋即巨舰如离弦之箭,径直朝着冯团练所在的二楼冲去。
那冯团练正站在楼窗后观望,见巨舰冲来,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腰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噗通\"跪在楼板上,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嘴里不住地哀嚎:
\"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好汉留我一条狗命......\"
可孙策哪里肯听?
巨舰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隆\"一声撞碎了二楼的木窗,船首的兽首撞在冯团练身上,那团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铁甲巨舰碾在身下。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楼板碎裂间,冯团练已化作一滩模糊的肉泥,染红了半面墙壁。
巨舰撞穿了楼阁,在蓟州城的街巷里横冲直撞,一路朝着城外翠屏山而去。
甲板上,潘巧云惊魂未定地望着王进,杨雄则张大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
\"王天尊......这、这是天降的神兵?\"
王进望着远处的翠屏山影,沉声道:
\"此乃某借的东风,先逃出这蓟州城再说!\"
说话间,巨舰已冲出城门,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蓟州城,和满城兵丁惊恐的哭嚎。
巨舰破开晨雾,在翠屏山脚下一片平坦处缓缓停住。
甲板上,王进扶着潘巧云站稳,杨雄仍有些发懵,望着周遭层峦叠嶂的山景,才觉是真的逃出了蓟州城。
“此地已安全。”王进话音刚落,那艘铁甲巨舰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
孙策立在舰首,对着王进抱拳一拱,绿袍随山风微动,脸上重枣般的肤色在晨光里泛着异样的光泽。
没等三人细言,整艘船竟如潮水退去般渐渐变得透明,连同孙策魁梧的身影一起,化作点点水痕融入空气里。
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几片被风卷落的船帆残角,在地上打着旋儿。
第561章 王进再显神通术,知府惊祸拜真人
杨雄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摸方才船身所在的地面,触手只有湿润的泥土,喃喃道:
“这……这竟真的没了?”
潘巧云也按捺不住心悸,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
王进却似早有预料,沉声道:
“不必多言,先寻个隐蔽处落脚,蓟州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蓟州城里早已炸开了锅。
冯团练被碾成肉泥的消息传回府衙,知府正捧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官服上也浑然不觉。
待听逃回的兵丁七嘴八舌报来详情——
那王进竟能唤出会飞的巨船,船上巨人一声喝便能震得人耳鸣,大船撞碎楼阁如探囊取物。
还撞死了冯团练、踏死数十兵丁——知府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妖法!定是妖法!”知府猛地拍案而起,官帽都险些歪落,
“王进这贼子,竟是勾结了精怪,用此等邪术残害朝廷命官、屠戮府兵!此等祸乱,若不除之,我这蓟州知府怕是性命难保!”
他在堂内踱来踱去,额上冷汗涔涔。
寻常捕快、兵丁哪里是那妖法的对手?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对了!蓟州境内,可有一位得道高人……罗真人!”
那罗真人在蓟州二仙山紫云观修行多年,据说能呼风唤雨、识破妖邪,寻常精怪闻其名便要退避三舍。
知府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喊道:
“来人!备轿!不,备快马!即刻随我去二仙山紫云观,求罗真人出山,降伏那妖法作祟的王进!”
左右衙役不敢怠慢,慌忙备马。
知府亲自披了件外衣,连官靴都没系好,便急匆匆跨上马鞍,一路朝着盘山方向疾驰而去。
只盼罗真人能早日出手,平息这场“妖法之祸”。
马蹄声在蜿蜒的山道上急促回响,知府一行人催马疾行,直至二仙山脚下,才放缓了脚步。
抬头望去,只见山势巍峨,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道观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正是紫云观。
一行人拾级而上,观门处并无雄师镇宅,只两株千年古松亭亭如盖,观前石坪光洁,似是常年被仙风拂过。
门上匾额题着“紫云观”三个大字,笔力浑厚,隐隐有紫气流转之感,倒比寻常道观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象。
知府整了整歪斜的官帽,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观门。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布道袍的小道童探出头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众人。
“烦请通报,蓟州知府特来拜见罗真人仙长!”知府拱手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小道童却摇了摇头:
“家师云游未归,不知何时方能回观,还请大人改日再来。”
知府心头一沉,正欲再问,却见观内转出一个道人来。
那道人头戴紫金嵌宝鱼尾道冠,身穿皂沿边烈火锦鹤氅,腰间系着杂色采丝绦,足蹬一双云头方赤舄。
再看他相貌,八字眉下一双碧眼深邃如潭,四方口阔,声若洪钟,颔下一缕长髯飘洒胸前。
手中还握着一柄锟铻铁古剑,行走间衣袂飘飘,果然一派仙风道骨,比寻常道士多了几分凛然气度。
知府见了,顿时眼睛一亮,只当这便是罗真人,忙不迭抢上前去,撩袍便拜:
“仙长在上,下官蓟州知府有礼了!”
身后随从也纷纷跟着行礼,一时间石坪上满是叩拜之声。
那道人正是乔道清,他刚在观中拜别罗真人,正欲下山,见这阵仗不由微微一怔,随即抬手道:
“大人不必多礼,贫道并非罗真人。”
“仙长莫要折煞下官!”知府却以为是仙长谦逊,越发恭敬:
“眼下蓟州遭逢大难,有个叫王进的贼子,竟能召唤会飞的巨船,船上还有巨人,一声喝便能震得人魂飞魄散,撞碎楼阁如玩物,更害死了冯团练与数十兵丁!”
那知府缩了缩脖子,提高语调继续道:
“此等妖法作祟,下官实在束手无策,唯有求仙长施展神通,救救蓟州百姓!”
第562章 幻魔君翠屏遇真神,王天尊法斗显神通
乔道清本就对奇术异法颇感兴趣,听闻王进能唤出会飞的巨船与巨人,碧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他当年在崆峒山学得幻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寻常妖邪鬼怪皆不放在眼里,如今听闻有此等异事,反倒来了兴致。
“哦?竟有这等奇事?”乔道清抚了抚长髯,沉声道,
“那王进的手段,倒像是旁门左道的幻术,却又似乎更胜一筹。”
知府见他动容,忙趁热打铁道:
“正是!仙长若能出手,定能降伏此獠!下官愿以全城百姓之名,求仙长相助!”
乔道清略一沉吟,颔首道:
“也罢,贫道便随你下山一趟,去会会这个王进,看看他这‘妖法’,究竟有何玄妙。”
知府闻言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乔道清摆了摆手,提步便向山下走去,步履看似缓慢,却几步便领先众人甚远。
翠屏山巅云雾缭绕,苍松如墨,乔道清踏云而至,袍袖翻飞间已掐诀念咒。
但见他双目微阖,指尖黄符无火自燃,青烟袅袅中竟显出三道人影——
正是王进并两名亲随,正于山坳中歇脚。
“好个隐踪术!”乔道清落地时足尖未染半分尘土,可待见了王进容貌,却猛地收了法诀,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围着王进转了三圈,忽拍大腿:
“怪哉!怪哉!贫道前知五百年兴衰,后晓五百年祸福,竟看不透阁下半分根脚!”
王进正擦拭枪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乔道清却越发激动,袍袖一甩便骂开了:
“那蓟州狗官误我!竟说山中藏着妖邪要我来除,却不知是阁下这等真神在此!他可知晓,便是九天玄女见了阁下,也得敛衽三分?”
这话听得杨雄和潘巧云面面相觑,王进仍未接话——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千年后穿来的,身上还揣着个能召唤战将的“系统”。
乔道清见他笑而不语,反倒来了兴致:
“阁下既不露底细,敢与贫道较较道法么?”说罢不等回应,便撮唇长啸。
刹那间山风倒卷,云端竟降下十数尊金甲神人,个个身高丈二,手持鎏金巨斧,神光耀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贫道炼的护法神兵,阁下若能接得住,便算贫道输了。”乔道清抚须而立,满脸自得。
王进放下枪,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一点。
那玉佩本是寻常物件,此刻却骤然亮起蓝光。
只听三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左边是典韦,赤膊上阵,双戟舞得风雨不透;
中间是李元霸,两柄八棱紫金锤往地上一顿,整座山都抖了三抖;
右边是李嗣业,陌刀一挥便带起漫天刀气,身后还立着个熊阔海,双手各提千斤石狮子,怒目圆睁。
四尊战将个个比金甲神人身量还高,那股子杀伐之气直冲云霄,竟把金甲神人的神光都压下去了。
乔道清看得直抽冷气,尤其见李元霸一锤砸飞两尊神人,当即拱手认输:
“罢了罢了!阁下这等手段,便是罗真人亲至也未必能及,贫道甘拜下风!”
金甲神人散去,王进让四将暂退,邀乔道清到青石上坐下。
乔道清此刻再无半分傲气,倒了杯山泉水便问:
“阁下既有这等神通,为何屈身翠屏山?”
王进望着山下连绵峰峦,忽然叹道:
“不瞒道长,我正领着一群弟兄做件大事。”
王进说起梁山聚义,说起替天行道的大旗,说起已打下济州、东平府、东昌府、凌州等千里之地,
“如今官府昏聩,百姓倒悬,我等不求富贵,只求为天下人争条活路。”
乔道清越听越动容,最后猛地起身,对着王进深深一揖:
“原来阁下竟是救民于水火的英雄!贫道先前失敬了!”
“道长若肯相助,梁山必扫榻相迎。”王进趁机相邀。
乔道清却面露难色:
“实不相瞒,公孙胜贤弟早已在梁山辅佐明公。贫道与他同门,若再入伙,反倒显得我等道门中人偏私。”乔道清望着云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精光:
“天下之大,明主未必只有一处。贫道也想寻块地方,干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将来也好在罗真人面前论功。”
王进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劝。乔道清却笑道:
“贫道也无甚相赠,便送阁下一程吧。”
说罢取了张黄符,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黄符化作一道金光,将王进三人轻轻托起。
“此去济州不过片刻路程,后会有期!”乔道清的声音在风中渐远。
王进立于金光之中,回望翠屏山,只见那道青袍身影正踏云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不多时,金光落地,三人已站在济州城头。
守城的梁山弟兄见主帅归来,纷纷欢呼。
第563章 高俅兴师犯济州,林冲出马战王焕
济州城的暑气刚被一场夜雨浇透,城头上的刁斗还滴着水,王进刚踏入知府衙门的二堂。
就见林冲与张叔夜一前一后撞了进来,两人袍角都沾着泥点,显然是急着赶路。
“天尊哥哥!”林冲声如洪钟,手里的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青砖缝里的积水都震得溅起,
“高俅那厮带着十镇节度使杀过来了!先锋已过黄河,头一个就要踏平济州城!”
张叔夜紧随其后,将一封火漆加急的谍报拍在案上,脸色凝重如铁:
“谍者探得清楚,高俅亲领三万禁军坐镇中军,十镇节度使各带本部人马,共计十二万大军,号称二十万,这几日就要兵临城下。”
王进抓起谍报,指尖划过“十镇节度使”的名录,目光一凛——这阵容竟与水浒原着如出一辙: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颖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都是些老相识啊。”王进将谍报往案上一放,铁笔在名录上重重一点,
“王焕当年在绿林也是条好汉,怎地偏要跟着高俅做这助纣为虐的勾当?”
林冲听得“王焕”二字,牙关咬得咯咯响,手按矛杆的指节泛白:
“天尊哥哥忘了?当年在高俅府中,便是这王焕第一个跳出来替高俅站台,若不是天尊哥哥相助,我那条命早折在白虎节堂了!”
旁边的李逵早按捺不住,掣出双板斧往空中一划,刀风劈得烛火乱晃:
“管他什么节度使!敢来济州撒野,先吃我三百板斧再说!”
“铁牛。”王进抬手止住众人,目光扫过堂中诸将——林冲、关胜、史文恭、鲁智深、呼延灼、秦明、董平……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都燃着战意,
“高俅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又兼十镇节度使各怀心思,未必肯真心为他卖命。咱们不守城,主动出去会会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张叔夜急道:
“王天尊,济州城乃梁山屏障,若有闪失……”
“张大人放心。”王进指着舆图上济州城外的一片开阔地,
“此处名为‘落马坡’,两侧是密林,中间一条官道,正好设伏。高俅要取济州,必走此路。咱们先派一支人马去那里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济州不是好啃的骨头!”
话音未落,林冲已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天尊哥哥!末将愿往!”
林冲抬起头时,眼中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当年在东京的冤屈、一路逃亡的风雪、创业梁山的险死还生,此刻都化作了矛尖上的寒芒:
“高俅害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他送上门来,我定要亲手斩了他,某曾发下毒誓,不杀高俅,不见娘子,如今此贼送上门来,我必杀之!”
王进看着林冲,想起当年在东京教他枪法时,这汉子虽勇猛却总带着几分隐忍,如今经系统改造,一身武艺早已脱胎换骨,性子也添了几分张飞般的刚烈。
“有志气!”王进重重点头:
“准了!给你一万马步军,明日清晨出东门,到落马坡列阵,切记不可恋战,先探探敌军虚实。”
“得令!”林冲抱拳起身,转身时矛杆在地上划出火星,大步流星地去点兵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济州东门“吱呀”一声洞开,林冲身披乌金铠,胯下踏雪乌骓马,手持丈八蛇矛,领着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城。
晨光里,矛尖的寒芒与将士们的铁甲连成一片,如同一道黑色的巨浪,拍向落马坡。
刚到坡前,就见对面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十镇节度使的先锋人马已到。
为首一员老将,银盔银甲,胯下白马,掌中一条丈八铁枪,正是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
王焕身后跟着五千步骑,旌旗上“王”字迎风招展,与林冲这边的“林”字大旗遥遥相对。
第564章 王节度阵前劝降,林教头力擒敌首
两阵对圆,王焕拍马上前,望着对面的林冲,眉头紧锁:
“林教头,别来无恙?”
林冲勒住马,矛尖直指王焕:
“王节度,多年不见,你倒是官运亨通,可惜跟着高俅这奸贼,迟早要落得身败名裂!”
王焕叹了口气,铁枪往地上一顿:
“林教头此言差矣。朝廷虽有奸臣,终究是正统。你若肯归顺,我愿在高太尉面前为你说项,保你官复原职,何苦做这草寇?”
“草寇?”林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刀,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一抖,三道银亮的枪花骤然绽放,映得晨光都晃了晃。
只见林冲勒马向前半步,矛尖斜指地面,沉声道:
“我林冲杀的是贪官,救的是百姓,哪里比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官爷差?”
言语间,林冲目光扫过王焕银甲上的寒光,林冲语气更冷:
“倒是你,王焕,当年在绿林时也曾劫富济贫,如今怎地忘了初心?”
林冲矛尖忽然抬起,直指王焕面门:
“高俅欠的血债,迟早要还!”
“你若识相,速速让开,”林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却更似警告,
“免得被高俅连累,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王焕听罢,原本还带着几分复杂的脸色猛地一沉,银盔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中铁枪往地上重重一顿,枪杆入地半寸:
“冥顽不灵!”
老将军催马向前,铁枪已然抬起,枪尖寒芒毕露:
“看来今日非要让你尝尝厉害不可!”
说罢催动白马,丈八铁枪带着风声直取林冲面门。
林冲早有准备,踏雪乌骓往旁边一蹿,丈八蛇矛如灵蛇出洞,斜刺里挑向王焕手腕。
两杆长枪在半空撞出火星,“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王焕心中一惊——
当年在高俅府中,自己与林冲交手,虽占上风却也费了些力气,如今不过数年,这林冲的力气竟大得惊人!
王焕心道“不好!”登时不敢怠慢,铁枪舞得如银龙盘旋,枪风扫得地上的碎石都漫天飞舞。
林冲却不慌不忙,矛法大开大合,时而如猛虎下山,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对方;
时而如灵猿戏耍,枪尖贴着王焕的枪杆游走,专找破绽。
这正是王进系统改造后给他的“霸王矛法”,既有项羽的霸道,又不失枪法的灵动。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斗了五十回合。
王焕渐渐力不从心,额头见了汗,枪法也慢了下来。
这王焕本以为林冲还是当年那个处处隐忍的林教头,却没料到对方如今勇猛如狮,狠戾如狼,每一招都似要拼命。
“铛!”又一声脆响,林冲的蛇矛猛地磕开王焕的铁枪,顺势往下一压,矛尖直指王焕咽喉。
王焕急忙后仰,却被林冲手腕一翻,矛杆横扫,正打在他胸口。
老将军“哇”地喷出一口血,从马上栽了下来。
林冲身后的亲军早有准备,见王焕落马,当即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
铁链“哗啦”作响,瞬间将这员老将死死按住,绳捆索绑得结结实实。
对面的宋军本就仗着主将威名勉强列阵,此刻见银盔银甲的王焕被铁链锁了,顿时如炸了窝的马蜂。
前军往后缩,后军往前挤,旌旗倒了大半,兵器碰撞声、惊叫声混作一团,彻底乱了阵脚。
“王焕已擒,尔等还不投降!”
林冲将丈八蛇矛往空中一举,声如惊雷滚过落马坡,震得对面宋军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身后一万梁山马步军早已按捺不住,“杀啊——”的喊杀声直冲云霄,人马如决堤的黑浪,铺天盖地般卷向溃散的宋军。
宋军哪里还敢抵抗?
前队的步兵扔下刀枪抱头鼠窜,后队的骑兵调转马头就跑,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顷刻间溃不成军,沿着官道往南奔逃,连丢弃的粮草军械都在路边堆成了小山。
“追!”林冲眼中血丝暴涨,猛地一夹马腹,踏雪乌骓通灵,四蹄翻飞如一道白影,率先冲了出去。
梁山军见状,紧随其后衔尾追杀,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第565章 豹子头单骑冲阵,高太尉魂飞魄散
这一追便是三十余里,沿途尽是宋军丢弃的甲胄旗帜,直到前方官道尽头忽然竖起一片黑压压的军阵,
中军大旗上“高俅”二字在风中狰狞舞动,十万禁军主力已列阵等候。
“停!”林冲猛地勒住缰绳,踏雪乌骓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残影。
林冲望着那面熟悉的帅旗,当年白虎节堂的冤屈、东岳庙的烈焰、娘子举家逃亡少华山的惨状……
无数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胸中怒火“腾”地燃起,几乎要烧裂五脏六腑。
“高俅老贼!纳命来!”
林冲双目赤红如血,竟不顾身后大军,单手提矛,催着踏雪乌骓就朝高俅中军冲去。
蛇矛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呼啸,仿佛要将这数十年的冤屈尽数泻在那面帅旗之下。
“不好!”中军帐前的高俅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捷报,忽见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冲破溃兵,直扑自己而来,看清马上那员将官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子在马背上缩成一团,
“快!快拦住他!徐京!王文德!梅展!张开!给我上!”
话音未落,四员节度使已从阵中冲出:
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舞着开山大斧,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挺着熟铜棍,颖州汝南节度使梅展掣出双枪,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抡起泼风刀,四人呈扇形包抄过去,刀枪棍斧织成一片寒光,死死拦住林冲去路。
“教头小心!”身后的梁山亲军见主将孤身陷阵,急忙催马赶来,一时间刀光剑影在两军阵前搅作一团,落马坡下的追杀,转眼成了十万大军前的生死搏杀。
徐京的开山大斧带着劈山裂石之势,当头向林冲砍来。
林冲却视若不见,眼中只盯着远处高俅的帅旗,脚下猛地一磕马腹,踏雪乌骓通灵,猛地向左侧蹿出半尺。
与此同时,他手中蛇矛如灵蛇摆尾,顺着斧柄斜斜上挑,矛尖擦着徐京手腕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徐京吃痛,斧势顿时一滞,林冲已策马冲过他身侧。
紧随其后的王文德挺熟铜棍横扫而来,直指林冲腰侧。
林冲身子在马背上微微一拧,如风中杨柳般避开棍锋,蛇矛却趁势后缩,再猛地向前一送,矛尖直取王文德心口。
王文德大惊,急忙收棍回挡,“铛”的一声巨响,棍矛相交,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棍,眼睁睁看着林冲从他身旁冲过。
梅展双枪齐出,左右夹击,封死了林冲前路。
林冲却不退反进,猛地一俯身,紧贴马背,蛇矛在手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银弧,竟从双枪缝隙中钻过,枪杆带着的劲风“呼”地扫在梅展胸口。
梅展闷哼一声,身子后仰,双枪攻势顿时溃散,林冲的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张开的泼风刀尚未劈到近前,林冲已回身一矛,矛尖精准地挑在刀背上。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张开的刀被挑得向上翻起,露出胸前空当。
林冲却无心恋战,借着这一挑之力,催马加速,瞬间甩开张开,四节度使的合围之势,竟被他在转瞬之间冲得七零八落。
身后传来四人大怒的喝骂声,但林冲早已策马冲出数丈,眼中那面“高俅”帅旗,越来越近。
林冲眼中早已没了那四员节度使的身影,满世界只剩下那面“高俅”帅旗在风中招摇。
胸中翻涌的血恨压过了所有理智,他只想着纵马冲到那胖贼面前,一矛将其捅个透心凉,好告慰自己蒙冤的岁月。
踏雪乌骓似懂主人心意,四蹄翻飞间,竟从乱军缝隙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林冲伏在马背上,蛇矛舞得如一团银轮,遇兵挑兵,遇将挑将。
十万宋军的阵形竟被他一人一马搅得如沸汤翻涌,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离高俅的中军帐越来越近。
“疯了!这林冲是疯了!”
第566章 豹子头力战七节度,梁山军血战寻出路
中军帐前的帅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高俅伏在马背上,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方才林冲冲开四镇节度使时,那杆蛇矛离他不过十数丈,矛尖上的寒光几乎要刺穿他的眼皮。
此刻见七员大将将林冲围在核心,高俅喉头滚了滚,却仍觉那道银影随时会破围而出,直取自己项上人头。
“杀!给我往死里杀!”高俅的尖嗓子劈了叉,手里的马鞭乱挥,
“斩林冲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阵中杀声震耳欲聋。
徐京的开山大斧带着风声劈向林冲后心,斧刃上还沾着方才被挑破护臂时的血渍。
林冲却不回头,蛇矛猛地向后一挺,矛尖擦着斧刃斜斜上挑,正撞在徐京握斧的虎口。
徐京“啊呀”一声,大斧险些脱手,趁这空隙,林冲已侧身避开项元镇刺来的长枪——
那枪尖离他肋下不过三寸,枪杆上的红缨扫得他甲胄发烫。
“反贼休走!”荆忠的狼牙棒横扫而来,棒上的铁刺闪着寒光。
林冲催马旋身,蛇矛在胸前挽个枪花,“铛”的一声架住狼牙棒。
巨力从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可眼角余光瞥见高俅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胸中怒火又烧得旺了三分。
他猛地一拧矛杆,狼牙棒竟被带得偏了方向,趁荆忠收势不及,矛尖直取其面门。
荆忠慌忙后仰,头盔被矛尖挑飞,发髻散乱,吓得魂飞天外。
七员节度使如走马灯般轮转,刀枪棍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李从吉的铁鞭专砸马腿,王文德的熟铜棍横扫中下三路,梅展双枪左右腾挪,张开的泼风刀则盯着林冲咽喉。
林冲却似不知疲倦,蛇矛起处尽是搏命招数——你劈我头,我便刺你心口;你扫我马,我便挑你马眼。
矛尖上的鲜血甩成血雾,溅在七人甲胄上,红得刺眼。
有时铁鞭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片皮肉;
有时枪尖划破他手臂,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可他眼皮都不眨一下,眼里只有那面晃动的“高俅”帅旗。
“高俅老贼!看你往哪跑!”
林冲忽然大喝一声,蛇矛猛地逼退身前三人,拨转马头就往中军冲。
这一下变故陡生,七人都没料到他身陷重围仍敢突进,竟被他冲出丈许。
高俅在马上看得真切,见那道银影又近了些,吓得魂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帅车,尖叫着抓过亲兵的马缰:
“快!快护我走!这林冲是阎王托生的!”
亲兵慌忙簇拥着他调转马头,往阵后逃窜。
那辆装饰华丽的帅车被丢在原地,车夫吓得钻到车底,几面帅旗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林冲望见高俅弃车而逃,心头涌起一阵快意,正要催马追赶,却听得身后传来弟兄们的呐喊:
“哥哥!快回!我们被围了!”
林冲猛地回头,只见跟着自己冲阵的百余名梁山亲军已被宋军分割开来,外围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中,不断有弟兄落马。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上栽倒——那是曾跟他四处征战的老军,此刻胸口插着一支箭,眼睛还圆睁着望向他这边。
“罢了!”林冲喉头一腥,一口血气险些喷出。
他知道,再恋战下去,不仅杀不了高俅,还要赔上这万余名弟兄的性命。
蛇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逼退再次合围的七人,他勒住缰绳,踏雪乌骓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战场。
“弟兄们!随我杀出去!”林冲的声音带着血丝,“往东南方向突围!”
百余名亲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向他靠拢。
林冲调转马头,蛇矛舞得如银轮一般,当先冲向宋军最薄弱的东南角。
七员节度使见状,哪里肯放,率军紧追不舍。
徐京的大斧再次劈来,林冲回身一矛,正刺中斧柄的铁环,借力将大斧荡开,同时喊道:
“十镇节度使何在?可敢与我一战!”
这一下震慑了宋军,趁他们愣神的功夫,林冲已率军冲出三丈。
第567章 林教头血战终突围,济州城军民迎英雄
接下来的厮杀更显惨烈。
林冲左手提矛,右手拔出腰刀,时而刺倒冲在前头的敌兵,时而挥刀斩断拦路的枪杆。
踏雪乌骓的蹄下早已血肉模糊,却仍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人墙。
亲军们紧随其后,结成一个小小的方阵,用盾牌挡住箭雨,用朴刀砍断绳索——
宋军为了困住他们,竟在阵中设了绊马索。
高俅在远处望见林冲要突围,急得跳脚: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放箭!放箭!”
箭雨如蝗般射来,林冲将蛇矛舞成一团圆盾,挡开大部分箭矢,却仍有几支射中亲军。
一个少年兵中箭落马,临死前还喊着“林教头快走”。
林冲眼眶一热,俯身抓起他的尸体,丢给身后的弟兄:
“带着他!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不知杀了多久,当林冲冲出最后一道防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身后的十万宋军仍在追赶,却被甩得越来越远。
林冲勒住马,回头望去,百余名亲军只剩下三十余人,个个带伤,甲胄破碎,却都挺直了腰杆。
被捆在马上的王焕垂着头,不知是羞是怒。
“哥哥,我们出来了!”一个亲军哽咽道。
林冲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矛尖上凝固的血痂,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里有恨,有痛,却更多的是豪气。
林冲抬手将蛇矛指向身后的宋军大阵,朗声道:
“高俅老贼!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他日我林冲必再临阵前,取你狗头!”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传到远处的宋军阵中,高俅听得真切,吓得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这一战,林冲力战七镇节度使,生擒老将王焕,逼得高俅弃车而逃,虽未报血海深仇,却让十万宋军丢尽颜面。
济州城外的大道上,尘土飞扬中传来阵阵马蹄声。
林冲勒住踏雪乌骓,身后是三十余名带伤却挺直腰杆的亲军,被捆在马上的王焕低垂着头,更衬得这支队伍虽损兵折将,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锐气。
刚到城门口,便见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过来,百姓们捧着酒水、提着干粮,脸上满是激动。
“林教头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欢呼声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开,
“林教头威武!”
“梁山好汉,好样的!”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仰着小脸望着马上的林冲,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林冲勒住马,翻身下马,对着百姓们深深一揖。
他看着一张张淳朴而热烈的脸,心中百感交集——这些百姓的拥戴,正是弟兄们用鲜血换来的。
这时,城门内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王进率着公孙胜、吴用等众头领,还有济州城的文武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见林冲过来,王进大步迎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洪亮:
“林教头,你辛苦了!这一战,打得漂亮!”
公孙胜走上前,眼中满是赞叹:
“教头力挫强敌,生擒王焕,扬我梁山声威,功不可没!”
吴用也抚着胡须笑道:
“高太尉十万大军,竟被教头杀得丢盔弃甲,这下可让朝廷知道,我梁山不是好惹的!”
众头领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祝贺的话。
林冲看着眼前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又想起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弟兄,眼眶微微发热。
林冲举起手中的蛇矛,矛尖上的血痂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弟兄们用命拼出来的。只是……可惜让高俅跑了。”
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别急,这笔账,迟早要算。先回城,为弟兄们庆功!”
林冲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欢呼的百姓和身边的弟兄,握紧了手中的蛇矛。
朝阳已升至半空,照亮了济州城的城楼,也照亮了他眼中未熄的斗志——
高俅老贼,这笔血债,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568章 林教头矢志除奸佞,梁山兵得令会济州
王进拍着林冲的肩膀,正说着回城庆功的安排,林冲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沉得像淬了冰的铁。
“天尊哥哥的好意,林冲心领了。”他抬手拭去脸上溅到的血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眼下不是庆功的时候。这杯酒,我得等斩了高俅老贼,亲自去少华山接回娘子,那时再与弟兄们痛饮三百杯,才算畅快!”
王进一怔,看着他紧握蛇矛的手——指节泛白,连带着矛杆上的血渍都像是要渗进木头里去。
帐外的风卷着血腥味飘进来,林冲眼底的火焰却比那朝阳更烈。
“好!”王进重重点头,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依教头!等你接回嫂子,咱们在济州城摆三天三夜的庆功宴,让全城百姓都陪着咱们高兴!”
林冲这才松了松眉头,嘴角牵起一丝硬挺的弧度,将王焕交由亲军看管,大步跟着王进进入大殿。
“天尊哥哥。”林冲进来时,王进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便拉着林冲一起走向沙盘。
“高俅那老贼,就在阵后督战。”林冲的声音带着厮杀后的沙哑,
“若不是亲军折损太多,我定能冲过去斩了他!”
林冲一拳砸在桌案上,瓷碗震得叮当响。
王进沉默片刻,伸手按住他的肩:
“林教头,你的恨,我懂。当年我父子也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这仇,该报!”王进指向沙盘上济州城的位置,
“如今他大军虽败,却仍有数十万之众,硬碰硬不行,但我们可以集结兵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冲眼中燃起星火:
“天尊哥哥的意思是?”
“凌州有魏定国,东平府有鲁智深,东昌府有孙立,这几处兵马皆是精锐。”王进拿起令牌,
“我这就传檄三地,让他们即刻率领本部人马,星夜赶往济州集结。”
王进将令牌拍在林冲手中,“待大军齐聚,我们便直扑高俅大营,这一次,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林冲紧紧握住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帐外,朝阳已升至半空,将整个济州城染成金色,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亲军们正在营中休整,磨刀声、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坚毅——
三日后的济州城外,尘土蔽日,三路人马次第而至。
最前头的是凌州方向来的队伍,万余精兵队列严整,甲胄上沾着赶路的征尘,却丝毫不减锐气。
队伍中央,魏定国身披红袍,胯下胭脂马,身后跟着五千绛衣火兵——
个个身着赤红短打,背上背着油囊火罐,腰间悬着精炼短刀,走在阳光下,整支队伍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连马蹄扬起的尘土都仿佛带着灼人的热气。
紧随其后的是东平府的兵马。
鲁智深骑着皂角马,袒着半边臂膀,禅杖斜倚在肩头,远远望见济州城楼便放声大笑:
“林教头!洒家来也!”
鲁智深身后的五千步兵步伐沉稳,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虽不及火兵那般惹眼,却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悍勇,正是当年随他征战东平府的精锐。
最后赶到的是东昌府的孙立。
孙立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身后万余兵马军容肃整,旗帜上“孙”字迎风招展。
这支队伍虽无火兵的炽烈、步兵的悍勇,却透着一股沉稳老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劲旅,与孙立本人的风格如出一辙。
王进与林冲早已领着众头领在城外等候。
见三路人马到齐,王进朗声笑道:
“三位将军来得及时!有诸位相助,何愁高俅不灭!”
魏定国翻身下马,抱拳笑道:
“久闻林教头大战高俅,魏某特地带火兵前来,定要将那老贼的大营烧个干净!”
鲁智深一把抓住林冲的手臂,瓮声瓮气地说:
“教头且放宽心,待洒家的步兵踏平高俅营寨,定帮你擒住那老贼,给你报仇!”
孙立也上前见礼:
“孙立来迟,愿听天尊与林教头调遣,共破宋军!”
第569章 林教头誓师讨贼,关大刀力擒存保
林冲望着眼前三支精锐,又看了看身旁摩拳擦掌的众头领,心中郁气渐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斗志,握紧手中蛇矛,朗声道:
“多谢三位将军仗义相助!待我等斩杀高俅,从少华山接回拙荆,再与诸位痛饮三百杯!”
话音落处,三军齐声呐喊,声震原野。
朝阳之下,济州城外的兵马越聚越多,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一场针对高俅的雷霆之战,已箭在弦上。
济州城校场之上旌旗如林,八万梁山精兵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枪林立直指苍穹。
王进手持令旗站在高台上,身旁的林冲按剑而立,目光扫过三军,每一张脸上都燃烧着同仇敌忾的火焰。
“带王焕!”王进一声令下,两名亲军将五花大绑的王焕押至台前。
这老将低垂着头,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林冲上前一步,朗声道:
“此人助纣为虐,随高俅残害忠良,今日便以他的头颅,祭奠我梁山阵亡的弟兄!”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王焕人头落地。
三军齐声呐喊,声震原野,士气直冲云霄。
誓师毕,林冲接过帅印,将令旗一挥:
“关胜听令!你率两万兵马为左翼,沿运河直插高俅中军左翼!”
“末将领命!”关胜横刀立马,抱拳应道。
“呼延灼!你领右翼兵马,奔袭敌军粮道,断其补给!”
“得令!”呼延灼拍马而出,双鞭交错作响。
“史文恭、董平!你二人各领本部,随我直捣高俅大营!”林冲提矛指向西方,
“众将听着,今日之战,只许进不许退!不破敌营,誓不还师!”
“不破敌营,誓不还师!”八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掀得旌旗猎猎作响。
一百余员将领各归其位,号角呜咽着划破长空,大军如滚滚洪流,向着高俅驻军的方向开拔而去。
此时的高俅大营中,尚未从前日的败绩中缓过神来,探马接连来报梁山大军压境,老贼吓得面如土色,正慌忙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高俅哪里想到,短短三日之内,梁山竟能集结如此重兵,更没想到林冲会来得这般迅猛——
那杆蛇矛的寒光,仿佛已穿透营寨,直逼他的咽喉。
运河岸边,关胜的左翼兵马如一道黑色铁流,踏碎晨露疾行。
关胜引着宣赞、郝思文并五千马步军,正往济州进发,却见前方旌旗蔽日,尘头大起,正是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引着官军拦路。
韩存保立马阵前,见了关胜旗号,高声喝道:
“反贼关胜,朝廷不曾亏你,为何投了梁山草寇?今日天兵在此,还不早降!”
关胜尚未答话,丑郡马宣赞早按捺不住,拍马舞刀而出:
“匹夫休狂!看我取你首级!”韩存保背后转出,挺枪相迎。
两人一来一往,枪刀并举,战到三十回合,宣赞渐渐力怯;
又斗二十合,宣赞额头见汗,刀法散乱,虚晃一刀,拨马回阵。
井木犴郝思文见宣赞失利,怒吼一声,提枪跃马冲出。
韩存保毫不畏惧,挺枪再战。
这郝思文枪法虽勇,怎奈韩存保久历沙场,枪法沉稳,攻守有度。
两人也战了五十回合,郝思文只觉双臂酸麻,生怕有失,也拨马退回。
关胜在阵中见了,不由得虎眉倒竖,喝道:
“匹夫敢伤我麾下!”
说罢,催动赤兔马,舞动青龙偃月刀,直取韩存保。
那刀光起处,如青龙出海,气势惊人。
韩存保见关胜出马,不敢怠慢,挺枪相迎。
两人战在一处,枪来刀往,杀气腾腾。
韩存保的枪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关胜的刀似猛虎下山,势大力沉。
阵前鼓声震天,两边军士看得目瞪口呆。
斗到五十回合,关胜卖个破绽,韩存保枪尖直刺过来,关胜猛地拨转马头,偃月刀顺势一沉,刀背重重拍在韩存保马臀上。
那马吃痛,一声嘶鸣,前蹄腾空,将韩存保掀下马来。
宣赞、郝思文见了,大喊一声,引着数十名喽啰飞奔上前,将摔得晕头转向的韩存保按住,绳捆索绑,押回阵中。
第570章 关胜三攻运河岸,徐京凭险终相持
运河两岸,晨雾尚未散尽,杀气已与水汽缠在一处,弥漫得天地间都沉甸甸的。
徐京见韩存保被擒,座下战马惊得连连刨蹄,他死死攥着枪杆才没摔下去,喉间发紧道:
“鸣金!快鸣金收兵!”
残兵如丧家之犬奔过运河浮桥,徐京勒马立在对岸,见关胜兵马衔尾追来,忽然眼中迸出狠光。
他熟知这运河宽有五丈,水流急如奔马,当即扯着嗓子下令:
“拆浮桥!把岸边民房木料全拆了,半个时辰内筑丈二寨墙!弓箭手列三层,床弩架到墙后,谁敢退后半步,斩!”
官军虽怯,却被徐京凶劲逼住,砍断浮桥绳索的砍断绳索,搬砖运土的搬砖运土,连老弱兵卒都被赶上,用门板、石块、泥土垒起的寨墙竟真在半个时辰内拔地而起。
墙后弓箭手张弓搭箭,床弩上的铁箭足有手臂粗,寒光在雾中闪得人眼晕。
关胜追到岸边,见浮桥已断,对岸寨墙如土龙横卧,不由得勒住赤兔马。
青龙偃月刀在手中转了半圈,沉声道:
“宣赞!郝思文!带五百健卒,速搭浮桥!”
宣赞应声绰枪,郝思文提着朴刀,点了五百精壮喽啰,推着十架木筏冲到水边。
木筏上早铺好了木板,几名水性最好的士兵跳入河中,推着木筏向对岸靠拢。
眼看头架木筏离岸边只剩丈余,对岸忽然响起梆子声,“咚”的一声闷响,箭雨“呼”地泼了过来。
“举盾!”宣赞大吼一声,将枪杆在地上一顿。
喽啰们举起藤牌,箭矢撞在牌上“噼啪”乱响,却有几支床弩铁箭穿破藤牌,将三名喽啰钉在木筏上,血顺着木板缝滴进河里,染红了一片水面。
“快搭!”郝思文一脚踹开摇晃的木筏,亲自抱起木板往第二架木筏上搭。
刚搭上两块,对岸又一阵箭雨,这次竟夹杂着火箭,木筏瞬间燃起火焰。
喽啰们慌忙泼水,却被急流冲得木筏打转,几名士兵失足落水,刚浮出水面就被乱箭射穿。
“退回来!”关胜见势不对,猛喝一声。
宣赞咬着牙拽回半燃的木筏,郝思文抱着块带火的木板跳上岸,战袍都被火星烧了几个洞。
清点人数,竟折了七十多人,第一波进攻硬生生被打了回来。
宣赞抹着脸上的血污,急道:
“将军,这寨墙挡得严实,硬冲就是送死!”
关胜望着对岸寨墙上隐约晃动的官军,忽然冷笑:
“他有寨墙,我有石炮。郝思文,去后营把那三架投石机推来!”
不多时,三架投石机被推到岸边,每架都需十名壮汉才能拉动。
关胜亲自校准方向,指着寨墙中段道:
“瞄准那处,砸!”
喽啰们绞紧绳索,将磨盘大的石块挂上。
随着关胜一声令下,绳索松开,石块呼啸着掠过水面,却因对岸水汽迷眼,两架投石机的石块偏了准头,“扑通”“扑通”砸进河里,激起丈高水花;
只有一架砸在寨墙上,“轰隆”一声,也只塌了半尺宽的缺口,露出后面慌忙补墙的官军。
“好!”对岸徐京看得清楚,拍着墙垛大笑,“射那些推石炮的!”
弓箭手调转方向,箭矢专往投石机旁招呼。
操作投石机的喽啰本就暴露在外,顿时被射倒四五个,剩下的吓得缩到石炮后不敢露头。
关胜气得刀鞘在马臀上一拍,赤兔马扬蹄长嘶,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投石机成了摆设——
第二波进攻,又败了。
“将军,让末将带盾阵上!”宣赞红着眼请战。关胜沉默片刻,忽然点头:
“取百张铁盾来,结成方阵,推着浮桥架子强渡!”
百张铁盾被抬到岸边,每张都有三寸厚,喽啰们两人一组抬着,结成个密不透风的铁疙瘩。
后面的士兵推着加固过的浮桥架子,架子下装着中空的木筒,能在水里浮着。
关胜亲自提刀压阵,赤兔马踏着河边湿泥,蹄子陷进去半寸。
第571章 好汉驾舟撞敌船,小七凿底擒徐京
“进!”随着一声令下,铁盾阵缓缓向河中挪动。箭矢射在铁盾上,只发出“当当”脆响,连个白痕都留不下。
眼看浮桥架子快到河心,对岸寨墙后忽然伸出数十根挠钩,钩子带着倒刺,“唰”地勾住浮桥架子。
“拽!”徐京在墙后大吼。
官军们拽着绳索往后拉,浮桥架子顿时被拽得摇晃,铁盾阵里的喽啰站立不稳,阵型松动了半分。
就这半分空隙,对岸箭雨如骤雨般泼来,专射露出的缝隙。
“啊!”一名喽啰惨叫着倒下,铁盾阵顿时缺了个口。
更多的箭矢从缺口涌入,惨叫声接连响起。
关胜看得目眦欲裂,挥刀斩断几支射向自己的冷箭,却见浮桥架子被拽得越来越偏,铁盾阵里的士兵已倒下二十多个。
“鸣金!”关胜一拳砸在马鞍上,声音里带着血丝。
铁盾阵狼狈退回岸边,盾上插满了箭矢,活像个刺猬。
关胜望着对岸寨墙,徐京正站在墙垛后冷笑,手里还挥着面官军大旗。
梁山军连折三阵,折损了近两百人,河面上漂着的木筏碎片和浮尸,都被急流冲得越来越远。
关胜勒马立于水边,青龙偃月刀斜指河面,水流在刀光里碎成一片金鳞。
对岸寨墙后的弓箭手仍在放冷箭,却只敢射到岸边,不敢越雷池半步。
关胜忽然抬手止住想射箭反击的喽啰,沉声道:
“传令下去,沿河扎营,轮班守哨。”
夕阳西下时,运河两岸已各立营寨。
梁山军的“关”字大旗与官军的“徐”字大旗隔河相望,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却再没一人敢轻易踏过河去。
湍急的河水载着残阳,将两岸的杀气浸得越发浓重——这对峙的僵局,看来是难解了。
正在关胜面对滔滔运河发愁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着熟悉的水靴踏地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百十来个精壮水军,个个腰挎短刀、肩扛鱼叉,浑身透着水泊好汉的悍气。
“关统制!俺们来助你了!”阮小七嗓门最亮,晃着手里的分水刺先开了口。
阮小二忙上前见礼,沉声道:
“留守大寨的晁盖哥哥听说高俅来犯,特意让俺们兄弟带水军精英下山。俺们先去济州见了王进天尊,他按部署让俺们来你这儿报到,专破这运河水路!”
关胜一听,顿时双眼发亮,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上前攥住阮小二的手:
“有三位贤弟来助,真是天助我也!”
关胜当即传令,一面召集沿岸民夫修补渔船、打造简易战船,一面让阮氏三雄训练临时征集的水手。
不过半日,一支两百余人的水军便组建完毕,数十艘小船列在运河岸边,船头插着“阮”字小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次日天刚亮,关胜亲自擂鼓助威,阮氏三雄各领一队小船,率先向对岸冲去。
徐京在寨墙上见了,顿时慌了神——他手下多是陆战兵马,哪见过这等水上阵仗?
忙喝令士兵推船下水迎战,可那些临时拼凑的船只刚划到河心,便被阮氏三雄的小船缠上。
阮小二驾着领头船,瞅准一艘官军大船,大喝一声:
“撞!”水手们齐心协力,小船如离弦之箭般撞向对方船身,“咔嚓”一声,官军船身晃得厉害,船上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在甲板上。
阮小五则带着船队绕到官军侧后,指挥小船分割包围,把官军船队拆成零散几股,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梁山水军在船上如履平地,或用长杆推搡官军船只,或掷出钩索勾住船舷,跳上对方船厮杀。
徐京坐在旗舰上,看着自家船只被冲得七零八落,急得直跺脚,刚要下令撤退,却听船底传来“咚咚”闷响——
原来是阮小七带着几个水性好的弟兄,潜入水底,握着凿子正凿船底!
“不好!船要沉了!”船上士兵惊呼起来,水花顺着船底的破洞涌进来,船身很快开始倾斜。
第572章 张清欲施飞石技,梅展近战斗难分
徐京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跳上小船逃生,阮小五已驾船赶来,伸手一拽便把他拉到自己船上,身后几个水军当即按住徐京,夺了他的兵器。
对岸的关胜见阮氏三雄得手,当即下令:
“架浮桥!全军出击!”
早已准备好的民夫推着浮桥架子冲向河心,梁山士兵踏着浮桥,呐喊着杀向对岸。
没了主将的官军本就心慌,见梁山军杀来,更是溃不成军,或逃或降,片刻间便乱作一团。
不到一个时辰,这一路宋军便被彻底攻灭。
关胜站在对岸寨墙上,看着阮氏三雄押着五花大绑的徐京走来,又望向滔滔运河,不禁放声大笑——这难解的僵局,终究被水泊好汉的水性给破了!
与此同时,呼延灼的右翼正奔袭在粮道沿线。
这路人马由呼延灼统帅,手下将领有张清、韩滔、彭玘等人。
呼延灼深知断粮之要,选的尽是精骑,马蹄踏过黄土扬起烟尘,远远望去如一条黄蟒游走。
前方粮队的车夫见尘头大起,刚要呼喊,已被奔马撞翻了粮车。
呼延灼双鞭翻飞,将押粮官抽得脑浆迸裂,厉声喝道:
“烧!”
话音未落,山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尘土如黄龙般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日头。
转瞬之间,一支甲胄鲜明的宋军人马疾驰而出,军容严整,刀枪林立,眨眼便在粮道前列成一道钢铁长阵,将呼延灼一行人的去路死死堵住。
阵前两员大将并辔而立,气度不凡。
左侧那将身披亮银锁子甲,手持一杆丈八蛇矛,面如冠玉,眼神锐利如鹰;
右侧将领则身着紫罗袍,腰悬七星弯刀,面容沉稳,不怒自威。
二人身后,宋军士兵个个屏息凝神,手按兵器,只待军令下达便要冲锋。
“大胆贼寇,竟敢觊觎我军粮草!”
左侧银甲将领拍马向前,蛇矛直指呼延灼,声如洪钟,
“我军师闻焕章早识破你等诡计,特命我二人在此设伏,今日定叫你等有来无回!”
张清见状,当即催马上前,长枪指着银甲将领怒喝:
“无名鼠辈,也敢在此饶舌!速速报上名来,爷爷的飞石下不杀无名之鬼!”
“哼,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伎俩,也敢称绝技?”银甲将领冷笑一声,昂首道,
“我乃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说罢,梅展回头指向身旁紫袍将领,
“这位便是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奉高殿之命,专程在此护粮!”
呼延灼在阵后听得清楚,知道夜长梦多,当即挥鞭大喝:
“张都监,休要与他废话,速取此贼!”
张清早有此意,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布袋,指尖刚触到光滑的飞石,梅展却骤然催马冲来!
这梅展深知张清飞石厉害,竟不等对方发石,直接欺身近战,丈八蛇矛如毒蛇吐信,直刺张清心口。
张清猝不及防,急忙横枪格挡。
“铛!”两枪相撞,火星四溅,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张清手腕发麻,胯下战马也踉跄后退两步。
张清心中一惊——这梅展的枪法竟如此刚猛,远非寻常将领可比。
梅展得势不饶人,蛇矛连刺,枪影如梨花纷飞,招招直取张清要害。
张清被迫收起掏石的念头,全神贯注应对,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梅展的攻势。
可张清本就以飞石绝技闻名,枪法只是寻常水准,面对梅展这般精通近战的猛将,渐渐落入下风。
只见梅展突然变招,蛇矛一沉,避开张清的枪尖,转而横扫其马腿。
张清急忙提缰,战马前蹄扬起,堪堪躲过这一击,却也露出破绽。
梅展趁机挺矛直刺,矛尖擦着张清的护心镜划过,带起一片火星。
张清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策马后退,想拉开距离用飞石反击。
可梅展紧追不舍,蛇矛始终逼在他身前,让他根本没有掏石的空隙。
两人的战马在阵前盘旋,枪来矛往,叮当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阵后呼延灼看得焦躁,他深知断粮之事刻不容缓,若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第573章 双鞭力战护粮将,张开勇突围困阵
呼延灼在阵后看得心焦,见张清被梅展缠得难以脱身,当即转头对身旁韩滔、彭玘喝道:
“你二人速领精骑,从左右两翼包抄,缠住那紫袍将领的人马!某去助张都监破敌!”
韩滔闻言,绰起枣木槊高声应道:
“末将遵令!”
彭玘也提着三尖两刃刀附和,二人各点五百骑兵,如两道黄风般朝着宋军大阵两翼冲去。
梁山骑兵个个马术精熟,马蹄踏得黄土飞溅,呐喊声震得周遭树林簌簌作响。
张开在阵前看得真切,见梁山军分兵来袭,当即拔刀指天,厉声大喝:
“盾牌手列阵!长枪兵护盾!弓箭手准备——放!”
宋军士兵训练有素,听得号令,前排盾牌手迅速靠拢,将厚重的步兵盾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后排长枪兵将枪尖从盾缝中斜指向前,如一片寒光闪闪的枪林;
弓箭手则拉满长弓,羽箭如飞蝗般朝着冲来的梁山骑兵射去。
“噗噗!”几匹战马中箭倒地,骑兵惨叫着摔落在地,转眼便被宋军长枪挑杀。
但梁山骑兵并未退缩,韩滔一马当先,枣木槊横扫,将前排两名宋兵砸得脑浆迸裂,硬生生在盾墙上撕开一道小口。
彭玘也不甘示弱,三尖两刃刀左劈右砍,宋兵的盾牌在他刀下如纸糊般碎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阵前的张清与梅展依旧缠斗不休。
梅展本占着近战优势,可瞥见呼延灼率军动向,心头一慌——他深知呼延灼双鞭厉害,若被二人夹击,必败无疑。这一分神,枪法便慢了半拍。
张清眼疾手快,当即抓住破绽,长枪直刺梅展肋下。
梅展急忙侧身躲闪,却被张清枪杆扫中肩头,险些栽下马来。
“梅节度莫慌!某来助你!”
张开在阵中看得清楚,当即弃了韩滔、彭玘,策马提刀冲来。
他深知张清飞石厉害,不敢给其喘息之机,在疾驰的马背上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如流星般射向张清的战马。
张清正欲乘胜追击,忽听箭风袭来,忙侧身去挡,却已迟了一步。
羽箭正中战马后腿,那马吃痛长嘶,前蹄扬起,将张清掀翻在地。
梅展见状,当即挺矛便要刺向张清,却被呼延灼的双鞭架住。
“贼将休伤我兄弟!”
呼延灼怒喝一声,双鞭如银龙出海,左鞭格开梅展的蛇矛,右鞭直砸梅展面门。
梅展急忙缩颈躲闪,鞭梢擦着他的发髻划过,将头盔打落在地。
张清趁机翻滚起身,翻身上了一旁士兵的战马,摸出腰间飞石,对准张开便要掷出。
可张开早已策马回防,与梅展并肩而立,二人刀矛配合,竟将呼延灼逼得连连后退。
“韩滔、彭玘,速来助战!”呼延灼高声喊道。
韩滔、彭玘闻言,当即撇下身前宋兵,率军冲了过来。
一时间,呼延灼的双鞭、张清的长枪、韩滔的枣木槊、彭玘的三尖两刃刀,围着张开、梅展二人猛攻。
张开却毫无惧色,七星弯刀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格挡呼延灼的双鞭,时而支援梅展的蛇矛;
梅展也稳住心神,枪尖专挑梁山将领的破绽。
五人五马在阵中盘旋厮杀,刀光剑影交错,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三十余回合过去,张开与梅展虽渐落下风,却依旧咬牙支撑,未有半分退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某等需突围出去!”张开低声对梅展道。
梅展点头应和,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发力。
张开弯刀横扫,逼退呼延灼与彭玘;梅展则蛇矛直刺,逼得张清与韩滔连连躲闪。
趁这间隙,张开大喊一声:“撤!”二人策马朝着粮道后方疾驰而去。
呼延灼等人急忙追赶,却被宋军残部缠住。
那些宋兵明知不敌,却依旧拼死阻拦,为张开、梅展争取时间。
待呼延灼等人杀散宋兵,张开与梅展早已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燃烧的粮车。
“可惜让这两个贼将跑了!”张清恨声道。
呼延灼望着山林方向,眉头紧锁:
“这张开武艺高强,又有谋略,日后必是我等心腹大患。今日虽烧了粮草,却放跑了敌将,算不得全胜啊!”
第574章 张开梅展逢伏兵,孤胆猛将破重围
张开与梅展领着残兵,如丧家之犬般奔逃,马蹄踏得尘土滚滚。
行不足十里,前方林道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只见一面“关”字大旗迎风招展,关胜身披青袍,手提青龙偃月刀,率着大军列阵挡在路中——正是刚渡运河的梁山兵马。
“不好!又遇伏兵!”梅展惊得魂飞魄散,却猛地想起方才张开舍命相救之恩,咬牙道:
“张节度,某来缠住这贼将,你速速带弟兄们走!”
说罢,他绰起丈八蛇矛,拍马冲向关胜。
关胜见梅展来战,冷笑一声:
“无名之辈,也敢螳臂当车!”青龙刀横劈而出,刀风呼啸。
梅展急忙挺矛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蛇矛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栽下马来。
不过三十回合,梅展便被关胜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知左躲右闪。
“拿下此贼!”关胜大喝一声。
宣赞舞动钢刀、郝思文挺着长枪,从两侧杀出,一左一右夹住梅展。
梅展本就力竭,哪里敌得住二人,转瞬便被掀下马来,宋军士兵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张开本已带着残兵后撤,却听得身后马蹄声又起——呼延灼、张清领着追兵杀到了!
前有关胜,后有追兵,张开索性把心一横,大喝一声:
“弟兄们,跟某杀回去,救梅节度!”
说罢,他提刀策马,如一道紫影般杀了个回马枪。
宣赞、郝思文刚擒了梅展,见张开杀来,当即上前阻拦。
张开七星弯刀舞得风雨不透,第一刀便劈得宣赞钢刀脱手,第二刀逼得郝思文连连后退,第三刀直取郝思文心口,吓得郝思文慌忙躲闪,竟被张开一脚踹中马腹,摔落在地。
不过三回合,张开便打退二人,俯身提起被绑的梅展,扔到自己马后。
“贼将休走!”关胜见张开救走梅展,怒不可遏,拍马追来。
呼延灼、张清也从后方杀到,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张开团团围住。
关胜青龙刀直劈,呼延灼双鞭横扫,张清长枪直刺,三路兵器齐至,招招致命。
张开却毫无惧色,弯刀左挡右架,时而格挡关胜的大刀,时而躲闪呼延灼的双鞭,间或还能反击张清两招。
四人马打盘旋,刀光鞭影交织,酣战五十余回合,张开竟应对自如,未有半分狼狈。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呐喊——秦明率着一队步兵杀到!
秦明见张开被三人围攻仍不落下风,顿时热血上涌,绰起狼牙棒大喝:
“好个贼将,竟如此勇猛!某来会你!”说罢,催马加入战局。
四员梁山猛将围战张开,本以为能一举将其拿下,谁知张开依旧勇猛。
他瞅准张清破绽,突然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正中张清战马后腿。
那马吃痛长嘶,将张清掀翻在地。
张开趁机挥刀横扫,逼退关胜与秦明,又一脚踹开呼延灼的双鞭,策马冲向被梁山士兵围住的梅展。
“杀!”张开一声怒喝,弯刀劈杀,梁山士兵哪里挡得住他,瞬间被杀得四散奔逃。
他俯身提起缰绳,与马后的梅展一同,朝着林道深处疾驰。
关胜、秦明等人急忙追赶,却见张开策马狂奔,身后残兵也拼死断后。
待他们杀散残兵,张开早已带着梅展、韩存保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折断的兵器。
“好个张开!竟让他从四人手中逃脱!”
秦明望着山林方向,气得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
关胜眉头紧锁,沉声道:
“此将武艺高强,又重情义,今日放他离去,日后必成我等大患!”
说罢,下令收拢兵马,押着俘虏整顿兵马,再做计较。
呼延灼收了双鞭,目光扫过身旁关胜、秦明诸将,沉声道:
“如今左翼关将军破运河擒敌,右翼我等虽放跑张开,却也烧了宋军粮草,左右两翼皆大获全胜!此时高俅营中必人心惶惶,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我等当火速集中中路兵马,助林教头手刃那奸贼,为梁山弟兄报仇!”
第575章 梁山雄师征贼寨,八卦大阵阻天兵
话音刚落,秦明便攥紧狼牙棒,高声附和:
“呼延将军说得在理!那高俅害我等好苦,今日定要踏平他的营寨,教他血债血偿!”
宣赞、郝思文也纷纷应和,众将眼中皆燃着怒火,恨不得即刻便杀向高俅大营。
关胜颔首,青龙刀在手中一转,沉声道:
“呼延将军所言极是。传令下去,三路兵马即刻整顿,半个时辰后在中路大营汇合,随某一同杀向高俅营寨!”
军令既下,众将即刻分头行动。
关胜麾下士兵迅速清点器械,修补甲胄;呼延灼则命人收拢右翼残部,将缴获的粮草军械装车;秦明更是亲自擂鼓,催促士兵快马加鞭,赶往中路汇合。
不到半个时辰,三路大军便齐聚中路,旌旗蔽日,甲胄鲜明,数十位梁山将领勒马阵前,身后数万士兵手持刀枪,气势如虹。
“出发!”关胜一声令下,“关”字大旗率先向前,呼延灼、秦明紧随其后,众将簇拥着中军大旗,浩浩荡荡朝着高俅营寨杀去。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士兵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沿途宋军哨探见此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营中逃窜。
此时高俅营中,正因粮道被烧、徐京被俘而乱作一团。
高俅坐在中军帐内,脸色铁青得如同帐外的寒铁,指节因攥紧桌案边缘而泛白。
听闻梁山三路大军杀来的急报,他猛地从雕花座椅上弹起,朝帐外嘶吼:
“快!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出营列阵迎敌!若有半分后退者,不论将官士兵,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他已掀翻案上茶盏,茶水顺着桌角滴落,溅湿了脚下锦毯,却丝毫没顾上擦拭。
帐外军令如雷般传开,不多时,营门大开,宋军将士手持兵戈鱼贯而出。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身披亮银甲,手提丈八蛇矛,率先率领本部三千步兵列于东侧;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骑着乌骓马,背后插着十二面护背旗,麾下弓弩手纷纷搭箭上弦,守住西侧;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则持一柄开山大斧,带重甲骑兵列阵北侧,马蹄踏地声沉闷如鼓。
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紧随其后,四人各领精锐,分别占据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角,军阵边缘瞬间竖起层层盾牌,盾与盾相接,竟如城墙般密不透风。
最后,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周昂一身赤红战袍,手持长枪勒马阵中,身后禁军士兵步伐整齐,迅速填补阵形空缺,八路人马如同八根立柱,将中军稳稳护在中央。
此时,谋士闻焕章头戴纶巾,手持青底黄边的令旗,缓步登上中军后方的高台。
他眯眼望向远处奔来的梁山军阵,将令旗高高举起,朗声道:
“此乃龙门八卦阵!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环环相扣!”
说着,他挥动令旗,乾门方向的王文德部即刻前移三步,盾牌阵瞬间展开一道缝隙,又迅速闭合;
坤门的项元镇部则分出两队骑兵,悄悄绕至阵后,
“乾门为金,主杀伐;坤门为土,主防御;震门为木,主突袭……尔等若敢硬闯,必被阵中伏兵分割围杀,葬身于此!”
话音落下,八路人马同时发出震天呐喊,阵形随之变动:
坎门的杨温部突然涌出数百名持盾士兵,盾上裹着浸油的麻布;
离门的李从吉部则推出数十架投石机,石弹上还缠着引火绳;
艮门、巽门的士兵更是手挽强弩,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军阵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八门之间彼此呼应,哪怕风吹动阵前旗帜,相邻两门的士兵都会立刻调整站位,没有半分破绽。
林冲勒住胯下白马,长枪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地扫过前方层层叠叠的龙门八卦阵,回头对着身后众将高声喝道:
“关胜、呼延灼、史文恭、秦明、董平、鲁智深、花荣、张清,你等随某上前观阵,共寻破阵之法!”
第576章 八将分兵探八卦,金戈鏖战乾坎门
八位名将齐声应和,纷纷催马向前。
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刀身映着日光泛出冷芒;
呼延灼双鞭交叉横在鞍前,目光紧盯着阵中流动的士兵;
史文恭手握丈八蛇矛,眉头微蹙,仔细观察阵形变化;
秦明攥着狼牙棒,呼吸略沉,显然在琢磨阵门的薄弱处。
董平舞动双枪,枪尖划破空气,低声道:
“这阵形看着密不透风,八门之间竟连半分空隙都没有!”
鲁智深则拍了拍腰间禅杖,瓮声瓮气地接话:
“管他什么阵,俺一禅杖下去,先砸开个窟窿再说!”
花荣立刻抬手按住他,搭弓搭箭指向阵门:
“鲁大哥莫急,你看离门方向,投石机排列密集,贸然冲阵必遭火攻。”
张清也点头附和,顺手摸出腰间石子:
“俺瞧着乾门的士兵虽多,却多是步兵,骑兵极少,或许是个突破口?”
林冲抬手示意众人稍静,手指缓缓划过阵形:
“八卦阵讲究环环相扣,一门受击,其他七门必来支援。方才闻焕章说乾为金、坤为土,咱们若只攻一门,必被合围。”
关胜此时忽然开口,青龙刀指向阵中高台:
“那闻焕章手持令旗,定是阵眼所在!可他身边守卫森严,想靠近难如登天。”
呼延灼也补充道:
“坎门处水汽弥漫,恐有陷阱;震门方向马蹄声杂乱,说不定藏着伏兵。”
众将围着林冲,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阵形利弊,目光始终紧锁着宋军阵中那面不断变换位置的八卦旗。
林冲听罢众将分析,眉头拧成一团,手中长枪在地面重重一点,沉声道:
“事到如今,唯有分兵试探!诸位各领一支精锐,分别冲击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不求一举破阵,只需缠住宋军,让他们无法调动人马反扑,待某摸清阵眼破绽,再行总攻!”
话音未落,关胜率先应声:
“某愿攻乾门!”
呼延灼紧随其后:
“坎门水汽诡异,某去探它虚实!”
史文恭、秦明、董平、鲁智深、花荣、张清也纷纷领命,各挑一门,转身去点兵卒。
不多时,八支精锐便整装待发,关胜的“关”字旗、秦明的狼牙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宋军阵前的八卦旗遥遥相对。
“出发!”林冲一声令下,八路人马如离弦之箭,朝着八门杀去。
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率骑兵如金色洪流般直冲乾门——
乾为金,主杀伐,阵中宋军步兵早列好盾阵,黑铁盾面泛着冷光,却哪经得住关胜这柄神兵。
只听“铛铛”脆响接连不断,刀刃劈砍处,盾牌或裂成两半,或被劈出深沟,宋军步兵惨叫着后退,转瞬便被撕开一道丈余宽的口子。
可乾门刚破一角,阵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坤门的项元镇竟率轻骑从侧后方疾驰而来!
乾金生坤土,八卦阵四门相生,援军来得半点不迟。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挺长枪直刺关胜坐骑,枪尖带着破风锐响,直指马腹。
关胜急忙翻身回挡,青龙刀与长枪相撞,火星四溅,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
胯下战马受惊人立,前蹄扬起时,身后几名亲兵已被宋军骑兵冲散,长枪穿透甲胄的闷响接连传来。
关胜勉强稳住身形,刚想挥刀反击,一支流矢突然从斜侧射来,擦着他左肩掠过,鲜血瞬间浸透青黑色甲胄,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滴落。
另一边,呼延灼率部攻坎门,双鞭在手中舞成两道银弧,挡开迎面射来的箭矢,刚踏入阵中三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竟是陷阱触发的机关声!
数十名梁山士兵来不及反应,脚下木板骤然断裂,整个人坠入暗坑,坑底尖刀林立,寒光一闪间,便没了惨叫之声,只余下暗坑中渗出的鲜血,顺着地面缝隙缓缓蔓延。
呼延灼心头一紧,刚要下令后撤,坎门两侧突然涌出数百名持盾士兵,为首正是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第577章 坎门火攻灼呼延,五将陷阵各带伤
那些盾牌外层裹着浸油的麻布,被风一吹,竟隐隐泛着油光。
不等梁山军反应,杨温一声令下,士兵手中火把齐掷,浸油麻布遇火即燃,火舌瞬间窜起三尺高,顺着风势卷向梁山军阵。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火舌舔舐着甲胄,烫得士兵们惨叫连连。
呼延灼为护身后亲兵,转身用后背挡向火舌,麻布燃烧的火星溅在他后背甲胄上,虽未烧透,却也烫得他龇牙咧嘴,手臂青筋暴起。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呼延灼只能咬牙下令:
“撤!先退出坎门!”
史文恭勒马立于震门前,目光扫过阵中排列的宋军步兵,手中丈八蛇矛微微一振,矛尖寒芒直逼敌阵。
震为雷,主突袭,可阵前宋军却只列着松散的步兵阵,似是毫无防备。
“杀!”史文恭一声令下,率部直冲而去,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长柄优势尽显——
宋军步兵的长枪刚递到近前,便被蛇矛挑飞,矛尖顺势刺入胸膛,接连三名士兵应声倒地。
后续士兵想要围堵,却被蛇矛横扫,要么被砸断手臂,要么被挑翻在地,不过半柱香功夫,宋军步兵已被逼得节节后退,震门前竟露出一道缺口。
可就在史文恭催马欲冲阵的瞬间,阵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绳索声响,数十名手持长钩套索的伏兵从两侧矮墙后窜出!
长钩带着铁链飞射而来,有的勾住马腿,有的缠住马鞍,史文恭坐骑吃痛,前蹄猛地跪地。
他心中一惊,不等落马便翻身跃起,可右腿仍被一根套索缠住,硬生生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急忙挥矛斩断绳索,小腿却已被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裤管浸透战靴。
宋军伏兵趁机围上,长枪如林般刺来,史文恭拄着蛇矛左挡右突,幸得身后亲兵拼死护驾,才杀出一条血路,踉跄着退回本阵。
另一边,离门前早已杀声震天。
秦明性如烈火,握着狼牙棒率先冲阵,离为火,阵中投石机本是火攻利器,可秦明竟不管不顾,一棒砸向最前排的投石机——
只听“咔嚓”一声,橡木制成的投石机支架应声断裂,木屑飞溅间,几名宋军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
“再来!”秦明双目赤红,又朝着另一台投石机冲去,可没等他近身,离门主将、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已厉声下令:
“点火!”
数十名士兵同时点燃投石机的引火绳,裹着沥青的石弹被抛向空中,带着火星朝着梁山军砸来。“快躲!”秦明大喊,可石弹坠落速度极快,一颗石弹擦着他右臂飞过,碎石划破甲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身后士兵更惨,有的被石弹直接砸中,当场毙命;有的被火星引燃衣甲,在地上翻滚惨叫。秦明看着麾下士兵伤亡惨重,又疼又怒,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下令:“撤!先退出去!”
艮门前,董平的双枪舞得如梨花漫天,他素有“董一撞”之称,冲锋时竟无一人能挡。
艮为山,主坚固,阵中宋军多是弩手,可董平身法灵活,双枪左右翻飞,射来的箭矢要么被挑飞,要么被拨开。
他趁机突进,双枪同时刺出,将两名弩手挑落马下,又顺势夺过一张强弩,反手射倒一名将领,艮门前的弩手阵瞬间乱了阵脚。
可宋军早有后手,两侧阵旗一挥,百余弩手迅速重新列阵,强弩全部拉满,箭头直指董平。
“放!”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黑云般袭来,董平虽奋力格挡,双枪舞得密不透风,却仍有一支弩箭突破防御,“噗”地一声穿透他右臂甲胄,箭羽深深嵌入肉中。
剧痛让董平手臂一麻,双枪险些脱手,他低头看着臂上的弩箭,咬着牙拔箭止血,可宋军弩箭仍不断射来,再不撤退恐有性命之忧,只能率部缓缓后撤。
巽门前的鲁智深,则是另一番景象。
巽为风,主灵活,可鲁智深偏不信邪,提着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如铁塔般直冲阵中,口中大喊:
“洒家看你们这破阵,经不经得住俺一禅杖!”
第578章 鲁智深巽门受创,众将败林冲定策
鲁智深禅杖横扫,两名宋军士兵被砸飞出去,又一杖劈下,将一名士兵的长枪砸断。
可巽门士兵却不与他硬拼,个个身法如猿,避开禅杖攻击的同时,手持短刀绕到他身后,专砍马腿、斩脚踝。
一名士兵趁机挥刀砍向鲁智深左腿,他急忙抬腿踹飞对方,可刀刃仍在腿上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鲁智深怒喝一声,禅杖猛地砸向地面,震得周围士兵纷纷后退,可刚要追击,十几支长枪突然从两侧袭来,将禅杖死死架住。
他奋力想要抽回禅杖,却被宋军士兵死死按住,一时难以脱身。
危急时刻,远处突然飞来数支箭矢,射中架住禅杖的士兵,正是花荣派来的弓箭手。
鲁智深趁机抽回禅杖,拄着杖退回本阵,左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花荣自己在兑门前,却陷入了两难境地。
兑为泽,主柔克刚,他本想凭借百步穿杨的箭术,压制宋军士兵,可阵中宋军早将盾牌连成一片,盾牌外层还裹着厚实的皮革,箭矢射上去要么被弹开,要么只钉入少许,根本伤不到人。
花荣皱着眉,拉满长弓瞄准盾牌缝隙,可刚射出一箭,远处突然传来“咻”的一声——
宋军弩手的射程比弓箭更远,一支弩箭直奔他左臂而来!
花荣急忙侧身躲闪,可弩箭速度太快,还是擦着左臂划过,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他手中长弓险些脱手,只能捂着伤口后退。
宋军见状,趁机推动盾牌阵向前逼近,花荣深知再射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徒增伤亡,只能下令:
“停止射箭,全军后撤!”
最后看坤门,张清握着腰间石子,目光紧盯着阵中将领。
坤为土,主稳固,阵中主将项元镇刚从乾门支援回来,正重整队伍。
张清趁着阵形未稳,摸出一颗石子,屈指一弹,石子如流星般飞出,正中一名宋军副将的额头,那副将惨叫一声倒地。
紧接着,他又接连弹出三颗石子,分别砸中两名校尉和一名弩手头领,坤门前顿时乱了阵脚。
项元镇见状,急忙下令:
“举盾!”
数十名盾牌手迅速上前,将盾牌连成一道屏障。
张清再弹石子,石子砸在盾牌上“铛铛”作响,却再也伤不到人。
“反击!”项元镇一声令下,宋军士兵挺枪向前,朝着张清部冲来。
张清急忙翻身躲过长枪,可右腿仍被一名士兵的枪尖划中,鲜血瞬间浸透战靴。
他看着宋军越冲越近,知道再守下去必败无疑,只能率部退回。
不到一个时辰,六路人马与关胜、呼延灼一同受挫,纷纷带着伤退回中军。
史文恭小腿的勒伤深可见骨,秦明右臂的擦伤血肉模糊,董平右臂的弩箭刚被拔出,鲁智深左腿的刀伤仍在渗血,花荣左臂的伤口缠着布条,张清右腿的枪伤让他行走踉跄。
身后士兵折损过半,原本高昂的士气,此刻也如被浇了冷水般低落下来。
林冲在中军帐前看着归来的众将,心中又急又痛,却强压着情绪上前,亲手扶过受伤的史文恭和鲁智深,沉声道:
“诸位辛苦,先入帐疗伤,剩下的事,某来处置。”
他一边命军医为众将治伤,一边下令重整队伍,加固营寨,防止宋军趁机反扑。
帐内,众将看着彼此的伤口,皆是一脸不甘,秦明捶着案几道:
“那八卦阵恁地厉害,某今日算是栽得彻底!”
鲁智深也闷声道:
“俺这禅杖没砸开窟窿,倒添了道伤,真是晦气!”
林冲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莫要气馁。今日虽败,却也摸清了八门底细——
震门伏兵藏于阵后,离门投石机善用火攻,艮门弩手密集,巽门士兵灵活,兑门盾牌难破,坤门固守待援。”
“待明日,某便依着这八门特性,定出破阵之法,必能打破这龙门八卦阵!”
第579章 林教头深夜点将,圣水将误闯阵门
夜凉如水,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林冲身披乌金铠,指尖捏着枚兵符,目光死死锁在案上八卦阵图。
阵图上“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用朱砂标注,可他却反复用指腹摩挲着“震”“兑”二门的边缘,眉头拧成了疙瘩。
白日率军探阵时,他便察觉异样——阵中旗帜的飘动方向与罗盘方位隐隐相悖,返程后又细问了几个老兵,心中渐渐有了底:
这八卦阵的八门绝非固定,定是借着地形昼夜变换,只是变换之法尚未摸清。
如今夜袭,只能赌白天探明的方位未变,却也不得不做万全准备。
不多时,帐外传来沉稳脚步声,“圣水将军”单廷珪与“圣火将军”魏定国掀帘而入。
单廷珪玄甲上的鳞纹映着烛火,恍若寒潭碎冰;
魏定国绛红战袍沾着白日的尘土,腰间火镰碰撞出轻响。
二人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林教头!”
林冲急忙上前扶起,将二人引至阵图前,声音压得极低:
“二位将军,白日探得的震、兑二门,今夜恐是变数。我观那阵中草木走势,八门方位似是随昼夜悄悄变换,只是眼下尚未摸透规律。”
林冲手指点向阵图东北角:
“单将军,白日此处是震门,伏兵藏于阵后,却多设弩手。”
林冲走向单廷珪,目光亲切,“你率玄甲军从这里切入,若遇箭雨,先用毒水冲散;”
林冲抬头看向远方,“可一旦发现阵内布置与白日不符——比如弩手位置靠前,或是有其他机关——切记立刻撤军,不可恋战。”
林冲收回目光,拍了拍单廷珪的肩膀,“你的玄甲军毒水喷筒射程不及强弩,万不可硬冲。”
又转向西南角:
“魏将军,白日此处是兑门,以盾牌裹革为防,正合你火攻之法。”
“你从这里进,若见盾牌阵,便用火油烧;可若是遇见投石机或是其他火攻器械,定是方位变了,必须马上退走。”
“你的绛衣火兵怕水更怕石,切不可陷入重围。”
林冲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今夜夜袭,只求试探,不求全胜。若能摸清方位变换的规律,便是大功一件。若遇险境,保全兵马最是要紧,明白吗?”
单廷珪与魏定国齐声应道:
“末将明白!”
二人领命而去,单廷珪亲率三千玄甲军,人人背负双层毒水囊,左手持镶铁圆盾,右手握毒水喷筒,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摸向阵图东北角。
月色洒在地上,映出阵门的轮廓,与白日探明的震门方位分毫不差。
单廷珪抬手示意,玄甲军分成三队:
前队二十人举盾在前,组成盾墙;
中队百人端着喷筒,瞄准阵内;
后队则负责掩护撤退。
一切准备就绪,他挥了挥手,前队缓缓踏入阵门。
刚过门槛,忽听“咻”的一声锐响,头顶传来密密麻麻的弓弦震颤声!
无数利箭如飞蝗般破空而来,箭尖映着月光,泛着冷光——
竟是艮门的强弩阵!单廷珪心头一沉,厉声喝道:
“喷毒水!快!”
中队玄甲军急忙扣动喷筒,黑色毒水如雾般喷出,可宋军弩手早藏在阵内高处的土台后,强弩射程比毒水远出两丈有余,毒水雾刚飘到半途,便被夜风打散,连弩手的衣角都沾不到。
“前队推进!靠近土台!”单廷珪咬牙下令,前队士兵举着盾墙,一步步向前挪。
可宋军弩箭力道极猛,“噗噗”声不断,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有的箭甚至穿透盾牌,射穿了士兵的手臂。
“再推进五丈!喷筒对准土台!”单廷珪拔出腰间佩剑,亲自上前督战。
中队士兵咬着牙,借着盾墙掩护,又向前挪了两步,正要再次喷射毒水。
突然一阵箭雨袭来,前队的盾墙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三名士兵中箭倒地,鲜血顺着箭杆流到地上,与毒水混在一起,冒起阵阵白烟。
第580章 艮门箭雨伤玄甲,离门火石焚绛衣
“不行!再冲就是送死!”单廷珪看着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如刀割般疼。
他知道,宋军弩手藏在土台后,视野开阔,而自己的玄甲军在低处,根本无法靠近。
他狠了狠心,挥剑大喝:
“撤!后队掩护,前队断后!”
后队士兵立刻举盾挡住箭雨,前队残兵拖着伤员,狼狈地向后退。
可宋军弩手哪肯放过,箭雨更密了,一名士兵刚背起伤员,便被两支利箭射穿了后背,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单廷珪挥剑劈开射向自己的箭,回头看着阵内倒下的弟兄,眼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咬着牙,带着残兵退出阵门。
刚退到阵外,他便瘫坐在地上,玄甲上沾着鲜血和尘土,喘着粗气。
清点人数时,发现三千玄甲军竟折损了近千,剩下的士兵也大多带伤,毒水囊倒还剩不少,却连敌军的面都没见到。
与此同时,魏定国率两千绛衣火兵行至西南角,夜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火兵的绛红战袍上,簌簌作响。
火兵们肩头的铁制火油桶泛着冷光,腰间的硫磺袋、硝石包被勒得紧实,每走一步,袋中颗粒便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是他们纵火破阵的利器,此刻却像悬在头顶的巨石,压得人心头发紧。
魏定国抬手示意队伍停驻,他单膝跪地,手指拂过地面的浮土,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凹痕——
白日探阵时,这里该有块半埋的青石,是兑门的标记。
可眼下青石不见,只有凹痕里积着的夜露,冰凉刺骨。
他心头一沉,又抬头望向阵内:本该立着盾牌阵的方位,此刻只有漆黑的阴影,连半点儿金属反光都没有。
“将军,怎么了?”
身旁的副将低声问道,火折子的微光映着他脸上的疑虑。
魏定国攥紧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想起林冲临行前的叮嘱——“若见布置不符,即刻撤军”。
可白日探得的情报历历在目,两千火兵已耗时半个时辰摸到阵前,若就此撤退,不仅辜负教头所托,更难寻下次夜袭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无妨,许是敌军夜间收了盾牌。传令下去,前队举火折子开路,中队备好火油,后队断后,随我进阵!”
令旗挥动,前队火兵点亮火折子,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缓缓探入阵门。
刚过阵门,脚下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竟微微震颤!
魏定国还未反应过来,两侧暗处猛地升起数十架木质投石机——
机臂上缠着浸油的麻布,顶端的石筐里,圆石裹着火星,像烧红的铁球般泛着灼热的光。
“不好!是离门的火攻阵!撤!”
魏定国瞳孔骤缩,厉声嘶吼。他曾在兵书里见过离门阵的记载——
以火攻、投石为杀招,专克近战部队,哪里是兑门的盾牌阵!
可话音未落,投石机的机簧已“咔嚓”作响,数十块火星石呼啸着砸向火兵。
“快躲!”
副将嘶吼着推开身边的火兵,自己却被一块巨石砸中肩头,“咔嚓”一声骨裂声刺耳,他闷哼着倒在地上,肩头瞬间血肉模糊。
火兵们乱作一团,有的被巨石砸中,当场气绝;
有的慌不择路,竟撞翻了同伴肩头的火油桶——
黑褐色的火油泼洒在地,顺着地面的沟壑蔓延,瞬间漫过散落的硫磺袋。
紧接着,投石机下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箭杆裹着的油布燃得正旺,“咻咻”地扎进火油里。
“轰!”一声巨响,火焰瞬间窜起丈高,橘红色的火舌如毒蛇般舔舐着一切,将绛衣火兵裹进火海。
“我的战袍!救火!”
一名火兵的战袍被火星引燃,他慌乱地撕扯着衣服,却被火油粘住,火苗顺着衣襟窜上脖颈,疼得他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另一名火兵想冲过去救人,刚迈出两步,便被一块飞来的碎石砸中后脑,直挺挺地倒在火中,战袍瞬间被烧得焦黑。
第581章 水火将败阵愧见帅,众虎将聚帐定双军
魏定国挥剑劈开身前的火舌,火星溅在他的手背,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看着麾下士兵在火海中挣扎,有的被浓烟呛得咳血,有的被投石机砸得肢体不全,绛红的战袍在火光中变得焦黑,像被烧透的枫叶。
“跟我冲出去!
”魏定国红着眼,挥剑斩断拦路的火绳,带领尚能作战的残兵朝着阵门方向突围。
火舌舔舐着他的战袍下摆,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身后的惨叫声、投石机的轰鸣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心上。
好不容易冲出阵门,他回头望去,阵内已是一片火海,两千绛衣火兵,此刻只剩不到三百人,人人带伤,战袍焦黑,连肩头的火油桶都只剩残破的铁皮。
两路兵马败回中军时,天已微亮。
单廷珪玄甲染血,甲片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魏定国战袍焦黑,手背、脸颊满是烫伤的红肿。
二人入帐见林冲,“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声音带着羞愧与哽咽:
“林教头,我等无能,误中敌军诡计,折损了千余弟兄!”
林冲急忙上前扶起二人,目光扫过帐外——玄甲军残兵靠在树干上,有的包扎着箭伤,有的低头沉默;
绛衣火兵则坐在地上,用布巾擦拭着脸上的烟灰,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恐惧。
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沉声道:
“二位将军莫怪,是我低估了这八卦阵的变数。看来这阵门方位,不仅昼夜调换,或许还随时辰变动。明日我亲自探阵,定要摸清它的变换规律,再寻破阵之法!”
说罢,他转身吩咐亲兵:
“速传医官,给弟兄们治伤;再让伙房备些热粥,让弟兄们暖暖身子。”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烛泪顺着烛杆缓缓滴落,像在为折损的将士默哀——
这场破阵之战,远比想象中更艰难。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冲大帐外已聚满了披甲将领。
帐帘一掀,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绿袍上还沾着晨露;
呼延灼骑着踏雪乌骓马,双鞭悬在腰间,甲片碰撞有声;
史文恭背挎丈八蛇矛,目光锐利如鹰;
秦明、董平、鲁智深、花荣、张清紧随其后,个个精神抖擞,却难掩昨日兵败的凝重。
入帐坐定,林冲指着案上八卦阵图,眉头紧锁:
“诸位兄弟,昨日单、魏二位将军折损惨重,皆因这八卦阵方位昼夜变换,且阵内八门互通,一处有警,八方支援。”林冲手指揉了揉眉头,似有若无地叹一口气,
“若按常理,休门宜守、生门可进、伤门藏险,本可对症下药,可如今方位乱了,破解之法也成了空谈。”
话音刚落,呼延灼猛地拍案而起,双鞭在掌心磕出脆响:
“教头莫忧!昨日我等八门齐攻,兵力分散,反被敌军逐个牵制。”
呼延灼抱着双鞭上前一步,“依我之见,今日不如集中精锐,只派两路兵马——一支为乾坤军,从乾门杀入,直捣坤门,打通南北要道;”
众人听到此处,神情激动,呼延灼继续道:
“另一支为震兑军,从震门切入,直闯兑门,撕裂东西防线。如此两路夹击,定能打乱他的阵脚!”
帐内将领皆颔首称是。
秦明攥着狼牙棒,高声道:
“呼延将军此法甚妙!某愿率军为先锋,直闯乾门!”
董平也按捺不住,舞动双枪道:
“震兑军缺不得猛将,某愿助一臂之力!”
林冲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将:
“呼延兄弟所言极是,只是两路兵马需选得力主帅。”
林冲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关胜身上:
“关胜兄弟熟读兵法,刀法超群,可任乾坤军主帅;”
“呼延兄弟、秦明兄弟骁勇善战,可任副帅,率五千精锐从乾门进发。”
“史文恭兄弟枪法绝伦,经验老到,可任震兑军主帅;”
“董平兄弟、花荣兄弟身手敏捷,可任副帅,亦率五千精锐从震门杀入。”
关胜、史文恭当即起身领命,单膝跪地:
“末将定不辱命!”
第582章 林教头分兵布伏计,呼延灼阵前斩荆忠
林冲又转向鲁智深、张清等人:
“鲁兄弟,你率步兵在阵北埋伏,若见乾坤军突破坤门,即刻率军接应;”
“张兄弟,你率飞石手在阵南待命,若震兑军撕开兑门,便用飞石压制敌军弓弩手,为大军开路。”
“其余人马各守阵外要道,一旦阵内有松动迹象,即刻全军出击!”
林冲在帐中分派已定,鲁智深倒提六十二斤水磨禅杖,瓮声瓮气应道:
“教头放心!某这步兵队守在阵北,便是插翅的苍蝇,也别想从这儿溜过去!”
张清也拱手领命,指节叩着腰间的鹅卵石,朗声道:
“末将的飞石专打敌军要害,只要震兑军破开兑门,保管让对面弓弩手连弓都拉不开!”
众将齐声应和,各自披甲回营点兵。
关胜回营后,即刻调齐五千精锐重甲步兵,士兵们皆披玄铁铠、握斩马刀,甲叶碰撞声震得营寨地面微微发颤。
呼延灼牵过踏雪乌骓马,双鞭在掌心转了个圈,沉声道:
“关统制,某带一千人守左翼,专扫侧袭之敌!”
秦明也提着狼牙棒上前,盔上红缨飘动:
“右翼便交给某,定护大军直闯坤门!”
三人议定,士兵们列成方阵,只待辰时号角。
另一边,史文恭也在营中整军。
董平舞动双枪,率一千前队士兵列成锋矢阵,枪尖斜指地面;
花荣则领后队弓弩手,箭囊里插满雕翎箭,叮嘱道:
“入阵后听我号令放箭,先清敌军高处哨探!”五千震兑军将士摩拳擦掌,只待与乾坤军齐头并进。
辰时一到,阵外号角骤然响起,如龙吟般冲破晨雾。
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双腿一夹马腹,胯下赤兔马长嘶一声,率先冲向乾门。
身后五千乾坤军齐声呐喊,刀光如林,朝着阵门猛冲。
乾门守军急忙搬起拒马,搭弓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呼延灼双鞭左右翻飞,“叮叮当当”将箭矢尽数打落,秦明则挥动狼牙棒,一棒砸开拒马,硬生生在守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大军涌入乾门后,关胜却不恋战,高声下令:
“不管左右来敌,只冲坤门!”
士兵们立刻收拢阵型,朝着阵中坤门方向猛冲。
沿途虽有各门守军袭扰,却都被左右翼的呼延灼、秦明率军挡下。
八卦阵内各门守军见状,皆不敢擅离岗位——
怕阵外林冲大军趁虚而入,只能眼睁睁看着乾坤军在阵中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一员大将率军从斜刺里杀出,头盔上插着两杆雉鸡翎,手持一柄开山大斧,高声喝道:
“呔!大胆贼将,竟敢在我八卦阵中放肆!某乃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快下马受降!”
此人正是负责协防乾门的荆忠,见乾坤军势不可挡,忍不住率军拦阻。
呼延灼见有人拦路,双鞭一震,对关胜、秦明道:
“关统制、秦统制,你们继续率军冲阵,这贼人交给某来收拾!”
说罢,他拍马舞鞭,迎向荆忠。
荆忠见呼延灼杀出,怒喝道:
“来者何人?敢挡某的去路!”
呼延灼勒住马,双鞭交叉于胸前:
“某乃梁山泊虎将,呼延灼是也!你这无名鼠辈,也敢在此叫嚣?”
荆忠听罢大怒,抡起开山大斧便朝呼延灼当头劈下。
呼延灼急忙挥鞭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二人你来我往,在乱军阵中展开激战:
荆忠的大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风声;呼延灼的双鞭则灵活多变,或挡或扫,招招不离荆忠要害。
两军士兵皆停下厮杀,围着二人观战。
战至二十回合,荆忠渐渐体力不支,斧法开始散乱。
呼延灼瞅准一个破绽,左手鞭架住大斧,右手鞭顺势横扫,“啪”的一声,正打在荆忠后心。
荆忠惨叫一声,口吐鲜血,从马上跌落。
呼延灼催马上前,一鞭砸在荆忠头颅上,当场结果了他的性命。
乾门守军见主将战死,顿时乱作一团。
第583章 呼延灼破坤门催阵,史文恭斗张开胶着
呼延灼杀散残兵,铁鞭上还滴着血,率军追上关胜、秦明,高声喝道:
“贼将已除,咱们继续冲坤门!”
五千乾坤军将士本就憋着股劲,听闻这话更是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着朝着阵中深处杀去。
刀光剑影交错间,坤门的轮廓越来越近,震门内的喊杀声却先一步如惊雷般炸响,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头顶的日光都被染成了昏黄。
史文恭手持丈八蛇矛,刚斜挑着飞一名乾坤军将领的头盔,耳后便传来细微的弓弦轻响。
他不用回头,便知是花荣出手——
下一秒,三丈外那名正扣着弩机的兵士已捂着咽喉倒地,箭羽还在颈间微微颤动。
“贼子休走!”
暴喝声自斜刺里传来,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手提五十斤重的镔铁大刀,拍马直冲而来。
那刀沉得能劈裂青石,此刻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史文恭后心,周遭缠斗的兵士被刀风逼得连连后退,竟在两人之间让出片空地。
史文恭听得刀风凛冽,却不见半分慌乱,手腕轻转勒转马头,蛇矛自下往上斜撩。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火星溅起三尺高,两人皆觉手臂发麻,连胯下坐骑都往后退了半步。
张开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惊色——他这口刀劈过不少名将,寻常人接他一刀便要坠马,眼前这贼将竟能稳稳接下。
史文恭心中也暗赞:此人臂力不输秦明,倒是个难缠的硬茬。
两人再无废话,立马于乱军之中交手。
张开的刀招大开大合,一刀劈向马头,一刀扫向人胸,刀风裹着尘土,将史文恭周身都罩得密不透风;
史文恭的蛇矛却灵动如蛇,时而点向对方手腕,时而挑向对方马腹,枪尖寒光闪烁,总在毫厘之间避开刀锋。
旁边厮杀的兵士都看呆了。
一名乾坤军小兵刚举起长矛要刺向史文恭,却被两人交手的气浪掀得一个趔趄,长矛“哐当”落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在烟尘中穿梭,刀光枪影快得看不清招式,只听得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了断矛后。
“好个贼将!”
张开一刀劈空,反手又扫向史文恭左肩。
史文恭侧身避过,蛇矛直刺对方心口,枪尖擦着刀背划过,将张开的战袍挑破道口子,冷风瞬间灌进甲胄。
两人坐骑皆是久经沙场的良驹,此刻也随着主人的招式辗转腾挪,马蹄踏得地面坑坑洼洼,扬起的尘土几乎将两人淹没。
不远处,董平正与项元镇缠斗。
双枪将的枪法本就迅疾,此刻见史文恭与张开战得难分难解,更是急着了结对手去相助。
怎奈项元镇的长枪舞得密不透风,一枪接一枪逼得董平只能防守,根本脱不开身。
花荣则拉着弓游走在阵中,弓弦响处必有兵士倒地,但凡有人想靠近史文恭,都被他一箭射穿要害,无形中为史文恭扫清了障碍。
“再来!”
张开大喝一声,镔铁刀猛地竖劈而下。
这一刀用了十成力气,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闷响,连周遭的尘土都被劈得向两侧散开。
史文恭知道这一刀硬接不得,立马拨马侧身,蛇矛顺势刺向对方腰肋,枪尖直指张开甲胄的缝隙。张开急忙收刀回防,“当”的一声挡住蛇矛,却听得“嗤”的轻响——枪尖虽被挡住,却还是划破了他的护心镜,冰冷的枪锋贴着皮肉划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就在两人招式刚老、新招未起的间隙,阵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呐喊。
史文恭与张开同时侧目,只见呼延灼已率军冲破坤门,五千乾坤军如潮水般涌来,红色的战旗在烟尘中翻卷,离震门不过百步之遥。
张开心中一急,刀招顿时乱了半分。
史文恭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蛇矛突然变招,枪尖绕过大刀,直点向张开握刀的手腕。
张开慌忙缩手,却还是被枪尖划伤皮肉,鲜血瞬间渗出来,镔铁刀险些脱手。
“节度使快走!”
第584章 双将突围破八卦,林冲察虚鸣金声
项元镇见乾坤军潮水般涌来,心知再缠下去必被合围,当下虚晃一枪,枪尖斜挑董平面门。
董平忙横枪格挡,却见项元镇拨转马头,两腿一夹马腹,竟直奔兑门方向逃去。
张开眼角余光瞥见呼延灼的战旗已近震门,手中镔铁刀不由得慢了半分。
他与史文恭斗了五十回合,手臂早已酸麻,此刻见援军奔逃,哪还敢恋战?
当下大喝一声,一刀朝着史文恭面门虚劈,趁对方侧身闪避的间隙,拍马便追着项元镇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汗水,在身后拖出条灰线。
史文恭正欲催马追赶,眼角却瞥见三道寒光自侧翼袭来——三名宋军将领各挺长枪,枪尖直指他后心,显然是想趁他分心之际偷袭。
史文恭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勒住缰绳,手腕猛转,丈八蛇矛如灵蛇摆尾般反手后刺,“噗”的一声闷响,枪尖直透最前那名将领的咽喉。
鲜血溅上蛇矛的银锋,又顺着矛杆滴落在地。
另外两名将领见同伴瞬间殒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收枪后退,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等史文恭再抬眼时,张开与项元镇早已钻进阵中烟尘,只剩几个模糊的残影在远处晃动,转眼便没了踪迹。
“史将军好身手!”
花荣策马赶来,弓弦还未完全松开,脸上带着几分赞叹。
他目光扫过史文恭战袍上的尘土与血渍,又望向张开逃走的方向:
“这张开倒真是个硬骨头,竟能与将军斗上五十回合,寻常将领哪经得住将军三招两式?”
史文恭将蛇矛拄在地上,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鬓角的尘土混着汗水往下淌,在脸颊上留下两道灰痕,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丝毫不见疲惫:
“不过是些负隅顽抗之辈,若不是那些宋军来扰,早该将他拿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传令下去,全军随我往兑门冲杀,莫要让这伙贼军跑了!”
“得令!”
震兑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史文恭翻身上马,蛇矛一挺,率先朝着兑门方向冲去。
花荣与董平紧随其后,董平双枪交错,刚冲出去便挑翻两名拦路的乾坤军兵士,枪尖上的鲜血甩落一地。
身后,呼延灼的乾坤军也已杀到。
铁鞭上的血还未干,呼延灼勒马立于阵前,见史文恭率军而来,便高声喊道:
“史将军,坤门已破,我等按预定路线分兵,你取兑门,我守坤门,谨防那张开反扑!”
史文恭点头应道:
“呼延将军谨记,这张开臂力过人,刀法狠辣,你我需多加提防,莫要中了他的诡计!”
关胜也策马上前,手中青龙偃月刀一摆:
“史将军放心,我与呼延将军一同守着坤门,定不让那贼将有机可乘!”
两人匆匆打了个照面,便各自率军分兵。
震兑军往兑门去,乾坤军取坤门,两支劲旅在阵中如两把利刃,所到之处,宋军兵士纷纷避让,哪里还敢抵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路兵马便先后杀穿八卦阵,出了阵外。
阵外山坡上,林冲正勒马而立,目光紧盯着阵中动静。
他身旁的亲兵见两路兵马杀穿阵型,便低声劝道:
“林教头,史将军与呼延将军已破阵而出,我等何不趁机率军冲杀,一举击溃这八卦阵?”
林冲却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你仔细看这阵形。”他抬手指向阵中,
“这八卦阵怪得很,史、呼两路劲旅在其中冲杀,抵抗的兵士虽被击溃,却退得极有章法;不抵抗的兵士也都守住要害,阵脚丝毫未乱。此乃诱敌之策,若我等贸然冲杀,恐遭埋伏。”
亲兵顺着林冲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阵中兵士虽在后退,却始终保持着阵型,并无半分混乱。
林冲叹了口气,抬手道:“鸣金收兵,待探明阵中虚实,再做计较。”
“当——当——当——”
清脆的金鸣声在阵外响起。
本欲上前助战的兵士听得金鸣,纷纷收住脚步,望着阵中依旧严整的阵型,心中暗自庆幸未贸然上前。
而阵内的史文恭与呼延灼听得金鸣,也知林冲有顾虑,便不再追击,各自率军守住已破的门户,只待后续指令。
第585章 议破阵众将忧迟滞,探破绽王进觅良谋
中军帐内烛火噼啪,映得满帐头领面色凝重。
林冲按剑立于案前,战袍上还沾着阵前搏杀的血污,帐下史文恭拄着丈八蛇矛。
呼延灼铁鞭斜挎腰间,董平双枪犹在微微颤动,皆是刚从阵中撤下的模样。
“那八卦阵当真邪门!”董平先忍不住拍案,
“某与项元镇缠斗,眼看要将他拿下,谁知阵中旗号一变,竟从死门调来两队伏兵,若不是花荣兄弟箭术超群,某怕是要陷在里头!”
呼延灼也沉声道:
“坤门虽破,可宋军退得极有章法,分明是诱敌之策。”
呼延灼将双鞭放下,目视远方却目光空洞,缓缓道:
“那张开更难缠,史将军与他斗五十回合未分胜负,此人不单刀法狠,调兵也极快,我军刚冲开个缺口,他转眼就补上了。”
史文恭擦拭着蛇矛上的血渍,冷声道:
“此獠臂力惊人,镔铁刀沉得很,若不是那三名宋将偷袭分了某的心神,早该将他挑落马下。”
关胜则宽慰史文恭道:
“史教头不必自责,张开此贼确实有点本事,那日我与秦明、呼延灼、张清三位兄弟围堵他,都被他突了出去!”
关胜拍了拍史文恭的肩头,哈哈一笑道:
“史教头能在八卦阵中与他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已然是惊为天人了!”
众人正诉苦间,帐外传来马蹄声,军校高声通报:
“王进头领、吴军师、公孙胜先生到!”
帐内头领们连忙起身相迎,只见王进一身银甲亮甲,腰悬青锋剑,步履沉稳;
吴用手摇羽扇,目光扫过帐内便知战况;公孙胜道袍飘飘,拂尘轻摇,自带一股仙气。
众人簇拥着王进坐上主位,林冲上前一步,将方才破阵受阻、宋军阵法精妙及十镇节度使勇猛之事,一五一十细说分明。
待林冲说完,公孙胜轻拂拂尘开口:
“这八卦阵依道家八卦排布,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环环相扣。”
“闻焕章坐镇中枢调度,七位节度使各守一门——
王文德守休门善固防,梅展守景门多诡计,张开守生门最是要害,杨温、李从吉、项元镇、荆忠分守伤、杜、死、惊四门,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吴用闻言,羽扇指向案上临时画的阵图:
“依某之见,可遣人轮番佯攻死、惊二门,引张开分兵救援,再派精锐夜袭杜门断其粮道。”
“只是此法需耗时三日,且闻焕章心思缜密,未必能瞒过他,把握不足六成。”
公孙胜点头附和:
“吴军师之计可行,若某以五雷法扰阵中元气,或可乱其部署。”
“但闻焕章或许也通些道家术法,某需耗损修为,且未必能一举成功,战后还需静养数日。”
话刚落地,帐下便起了议论声。
林冲把虎头湛金枪往地上一顿:
“三日太久!高俅那老贼精得跟猴似的,若见咱们迟迟攻不破阵,保不齐连夜卷铺盖跑路,到时候咱们费这劲岂不是竹篮打水?”
鲁智深也摸着光头叹气:
“林教头说得在理!某先前在东京见过高俅,那厮最是惜命,一旦察觉势头不对,跑得比兔子还快,可不能给他机会!”
关胜握着刀接口:
“某也觉得此计太慢,咱们折了不少弟兄,本就盼着速战速决,若再拖三日,兵士们的锐气怕是要泄了,更别说防着高俅跑路。”
帐内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皆面露难色,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的王进。
王进手指轻叩案几,沉声道:
“诸位所言极是,高俅老贼奸猾得很,若见我等迟迟不破阵,定会察觉不对,万一他带着残兵跑路,我等这仗岂不是白打了?”
这话戳中了众人要害,此次兴兵本就为擒高俅,若让他逃了,再寻这般机会难如登天。
王进忽然起身,目光扫过帐内头领,忽然看向史文恭:
“史教头昨日与张开交手,可知他有何破绽?”
史文恭一愣,随即道:
“那厮虽勇,却极好面子!昨日某与他斗到酣处,他竟追出阵来要与某分个胜负,若不是项元镇逃了,他未必肯退!”
王进眼中一亮,猛地一拍案:
“好!某倒有一计!”
第586章 史文恭阵前诱敌将,王天尊山头探虚实
天刚蒙蒙亮,八卦阵外已扬起尘土。
史文恭身披乌金铠,手提丈八蛇矛,率一百精骑列于阵前,身后兵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张开小儿!出来受死!”史文恭勒马挺矛,声音如雷,
“昨日阵中交手,若不是你那三个废物手下偷袭,某早将你挑落马下,割了你的狗头!”
“你若还有半分血性,便出来与某大战三百回合,躲在阵里当缩头乌龟,也配称节度使?”
这话像鞭子似的抽在阵内。
张开正与王文德、梅展商议防务,听闻骂声顿时红了眼,猛地一拍桌:
“这厮欺人太甚!某这就去斩了他,看他还敢猖狂!”
王文德连忙拉住他:
“将军不可!史文恭此来定有诡计,他只带百骑,摆明了是诱敌,你若出阵,恐中他埋伏!”
梅展也劝:
“闻先生早有吩咐,不可轻易离阵,待我等禀明先生,再作计较不迟!”
“计较个屁!”张开一把甩开二人,提上镔铁刀就往外冲,
“某纵横沙场数十年,还怕他一个草寇?今日不斩了史文恭,某誓不回营!”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单骑冲出阵门。
阵外史文恭见他出来,冷笑一声:
“算你还有点胆子,今日便让你见识下某的手段!”
张开怒喝:
“休要逞口舌之利,看刀!”
镔铁刀带着风声劈来,史文恭早有防备,蛇矛斜挑,“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二人马打盘旋,刀矛交错,转眼便斗了十回合。
阵前两军将士都看呆了。
张开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劈得石破天惊;
史文恭矛法灵动,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三十回合过了,二人竟难分胜负,宋军阵中有人忍不住喝彩,梁山这边更是呐喊助威。
“痛快!再来!”史文恭按照王进吩咐,故意卖个破绽,引张开追击。
张开不知是计,挥刀紧逼,二人一追一逃,竟沿着八卦阵外围打了起来。
山头上,王进身披银甲,与林冲并肩而立,手中望远镜紧盯着阵中动静。
见史文恭与张开斗到休门,守将王文德立马率亲兵列阵防御,刀枪出鞘,神色紧张;
转到景门,梅展也急令兵士戒备,连调度的旗号都乱了半分。
“林教头,你看出来了吗?”王进放下望远镜,眼中精光一闪,
“二人每过一门,那门的主将便如临大敌,连阵中调度都乱了章法。”
“若高俅在阵中,他们首要防备的该是中枢,而非外围缠斗的将领——这说明高俅根本不在八卦阵里!”
林冲恍然大悟,随即皱眉:
“那高俅会在哪?他若不在阵中,咱们这几日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未必。”王进抬手召来戴宗,
“戴院长,你速带杨林、韩滔、彭玘、孙立三位兄弟,乔装成宋军探子,潜入附近州县打探。”
“记住,务必查清楚高俅的下落,若发现他的行营,切勿打草惊蛇,速来回报!”
戴宗躬身应道:
“头领放心,某这就去!”
说罢从怀中摸出甲马,往腿上一贴,与杨林三人匆匆下山。
韩滔、彭玘则换上宋军衣甲,紧随其后,五人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此时阵前,史文恭与张开已斗到二百回合。
二人战袍都被汗水浸透,战马也喘着粗气,可刀矛依旧舞得风雨不透。
张开越打越急,他本想速战速决,却被史文恭死死缠住,连回阵的机会都没有;
史文恭则稳扎稳打,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既不落下风,也不将他逼急,只拖着他在阵外盘旋。
“史文恭!你敢与某正面硬拼吗?”张开怒吼着劈出一刀,刀风扫过地面,卷起碎石。
史文恭冷笑:
“你若有本事,便来取某的性命,只会叫阵算什么英雄?”
说罢蛇矛一挺,直刺张开咽喉。
山头上,王进看得清楚,转头对林冲道:
“史教头把张开缠得好!只要张开脱不了身,阵中主将便不敢轻举妄动,戴院长他们也能安心打探。待探明高俅下落,咱们再一举破阵,直取他的老巢!”
林冲点头称是,目光重新投向阵前。
晨光中,史文恭与张开的身影还在缠斗,刀矛碰撞的脆响顺着风传来。
而山脚下的密林中,戴宗五人的身影早已远去,一场关乎战局的探查,正悄然展开。
第587章 史文恭斗将收兵,王天尊分兵袭敌
日头偏西时,八卦阵前的厮杀声终于歇了。
史文恭与张开两马并立,皆是浑身浴血,战袍被刀风割得破烂,胯下战马喷着响鼻,四蹄不住打颤。
方才三百余合的恶斗,二人刀矛交错间早拼尽了力气,史文恭蛇矛拄地,胸口起伏如鼓;
张开镔铁刀斜挎,手臂微微发麻,连握刀的指节都泛了白。
“史文恭,今日算你厉害!”张开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桀骜,
“明日此时,某定斩你于阵前,一雪今日之辱!”
史文恭冷笑一声,抹去脸上血污:
“某随时奉陪!若明日你不敢出阵,便是认怂的孬种!”
说罢勒转马头,率着百骑缓缓退去。
张开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啐了口血沫,也拨马回阵,刚进营门便瘫坐在马鞍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与此同时,戴宗五人已摸到高俅大军后方。
戴宗与杨林借着甲马之速,隐在暗处观察粮草营,见运粮兵皆是面黄肌瘦,粮车中竟掺了不少沙土,心中便有了计较——这般窘迫模样,定是主力不在近处,才会克扣军粮。
韩滔与彭玘则换上宋军衣甲,混进外围营地。
恰逢一队巡逻兵路过,二人故意装作迷路,引着兵士去见小校,趁其不备,一鞭一枪将人按倒,拖进林中生擒。
孙立早在此等候,三拳两脚便逼出了实情:
高俅根本不在八卦阵中,而是躲在河谷平原后的黑风谷,身边有一万禁军精锐守护,头领正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周昂。
五人不敢耽搁,连夜赶回梁山营中。
王进听闻消息,当即召来林冲,指着案上地图沉声道:
“林教头,黑风谷乃高俅老巢,周昂虽勇,却不及你我兄弟。”
“某给你五万精兵,再让关胜、呼延灼他们随你同去,连夜绕路五十里,从谷后突袭,务必一举擒住高俅!”
说罢,王进又指向八卦阵方向:
“某与史教头带着老弱病残在正面牵制,明日一早便叫阵,引宋军主力注意力,好让你们行事。”
“不可!”林冲猛地跪倒在地,声音急切,
“头领怎可涉险?老弱病残如何抵得住宋军主力?要去也是某留下诱敌,头领率大军去擒高俅!”
帐内众将也纷纷附和,关胜上前一步道:
“王天尊,末将愿留下牵制,您乃军中核心,万万不可轻动!”
王进却摆了摆手,扶起林冲,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林教头,你忘了当初在东京的事?那时某是遭高俅陷害的要犯,人人避之不及,你却是风光无限的八十万禁军教头。”
“可你非但不怕连累,还毅然弃了前程,随某反出东京,这份恩情,某一直记在心里。”
他拍了拍林冲的肩膀,声音沉了几分:
“如今手刃高俅、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这功劳,这心愿,必须由你亲自了却。你若不去,某便是赢了这仗,心里也不安稳。”
林冲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当年东京一别,他以为此生再难有机会向高俅复仇,如今王进竟将这头等大事让给自己,这份信任与情谊,让他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要多言了。”王进将兵符塞进林冲手中,
“今夜三更便出发,务必小心周昂,他的枪法不比你我差。某在阵前替你造势,待你擒了高俅,咱们再摆酒庆功!”
林冲望着王进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便是辜负。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王进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却有力:
“末将定不辱使命!若擒不住高俅,便提头来见!”
说罢,他起身接过兵符,转身对关胜、呼延灼等人道:
“诸位兄弟,今夜便随某走一遭,咱们直捣黑风谷,活捉高俅!”
众将领齐声应和,帐内士气高涨。
三更时分,林冲率五万精兵悄然出营,借着夜色掩护,往黑风谷方向而去。
而王进则与史文恭点齐老弱病残,在营前竖起大旗,只待天明,便要在八卦阵前,演一场牵制敌军的大戏。
第588章 林教头观寨定奇计,众好汉分路破坚营
夜色如墨,黑风谷中静得只闻虫鸣,唯有山风卷着落叶,在谷底滚出细碎声响。
林冲勒马立于谷口高岗,身后五万梁山精兵列成方阵,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抬眼望向谷内,高俅的营寨布局森严,竟如铜墙铁壁一般。
整座营寨以高俅的中军大帐为核心,层层嵌套着三重防御——
最外层是丈二高的夯土营墙,中间是环绕大帐的铁甲亲兵营,最内侧还有一圈木栅围栏,栅前摆着拒马,栅后站着持弩的精锐护卫。
那中军大帐挑着明黄色的帐帘,在一众灰黑色的营帐中格外扎眼,被层层兵力护在中央,犹如众星拱月。
分明是做足了防备,除非将外围营寨彻底攻破,拆了这三重防御,否则连大帐的边都摸不到。
再看外围,营寨果然如探报所言,依着右侧峭壁修建,活像嵌在山缝里的铁闸。
丈二高的夯土营墙用糯米汁混着砂石砌成,坚硬如石,墙头每隔两步便插着一面“高”字旗,旗角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火把沿着墙根连成火龙,将外侧三道丈宽壕沟照得清清楚楚——
沟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枣木刺,尖上还泛着黑黝黝的毒光,想来是浸过毒液,一旦被刺中,便是性命难保。
更要命的是,营墙四角各立一座三丈高的哨塔,塔上蒙着牛皮,既能挡风雨,又能防箭矢。
岗哨挎着腰刀、搭着弓箭,双眼紧盯着谷外动静,每隔片刻便大喝一声“口令”。
声音在山谷里撞出回音,连只想偷摸靠近的野物,都被这阵仗惊得远远躲开,半分近不了前。
“这老贼倒会选地方。”林冲低声骂了句,回头看向身侧几员大将,
“关胜兄弟,你与呼延灼各领一万精兵,待营墙破开,便分左右两翼冲进去,先占住东西两座营门;”
“花荣兄弟,你的神射营最是利落,且带五百弟兄摸到哨塔下,听我号令,一箭一个解决岗哨,莫让他们敲锣示警;”
“索超兄弟,你带一队樵夫出身的弟兄,去左侧林子砍些粗木,速在壕沟上架便桥,木刺用盾牌压着,别伤了自己人;”
“魏定国兄弟,你那绛衣火兵惯会弄烟火,绕到后山去,多找些干草枯枝,点火造烟,引营里的兵分神。”
“得令!”五人齐声应下,声音虽低,却满是底气。
花荣先带神射营动了身。
他穿一身夜行衣,领着弟兄们猫着腰,借着草木掩护往哨塔摸去。
离塔还有五十步时,他抬手止住众人,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狼牙箭,弓弦拉得如满月。
恰逢岗哨转身的瞬间,花荣眼疾手快,“咻咻咻”三箭齐发,箭尖精准穿透哨塔木栏,正中三名岗哨咽喉。
三人连哼都没哼,便直挺挺栽了下去。
其余神射手紧随其后,箭雨如飞蝗般掠过夜空,片刻间,四座哨塔的岗哨便全没了声息。
索超那边也不含糊。
他本是铁匠出身,力气大得惊人,领着弟兄们挥着板斧砍树,粗如碗口的松树“咔嚓”一声便断了。
众人扛着圆木往壕沟跑,借着夜色掩护,将圆木横在沟上,又用绳索固定住。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三道壕沟上便架起了十座便桥,木刺被盾牌死死压住,半点不碍行军。
后山方向,魏定国的绛衣火兵也动了手。
他们穿一身红甲,往干草上泼了些火油,火折子一亮,“呼”的一声,火苗便窜起丈高。
干草枯枝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借着山风往营寨飘去,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远远望去,竟像是后山起了大火。
“不好!后山失火了!”营寨里果然乱了。
守军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赤着脚,有的还提着裤子,纷纷往营后跑。
营墙上的兵士也慌了神,频频回头去看,防守顿时松了大半。
“冲!”林冲抓住时机,虎头湛金枪往前一指,大喝一声。
五万精兵如潮水般涌上便桥,马蹄踏得圆木咚咚作响,刀枪碰撞声瞬间撕裂山谷。
第589章 中军帐高俅失魂,马前战周昂殒命
关胜一马当先,舞动青龙偃月刀,刀光过处,营墙上射来的箭矢被劈得四散。
他冲到营门前,瞅准木门闩,猛力一刀劈下,“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门闩竟被劈成两段。
营门“吱呀”一声敞开,守军刚想冲上来阻拦,呼延灼双鞭已到,左鞭格挡长枪,右鞭狠狠砸在一名守军肩头,那兵士惨叫着倒飞出去,骨裂声清晰可闻。
林冲紧随其后,挺枪跃马冲入营门。
他见一名校尉想敲锣示警,手腕一翻,虎头湛金枪直刺过去,枪尖穿透校尉胸膛,锣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梁山将士见主将勇猛,士气更盛,呐喊着往营寨深处杀去,营墙上的守军见状,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有的弃械投降,有的转身就跑。
此刻,后山的浓烟还在飘,营寨里的呼喊声、厮杀声混在一起,而林冲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中军帐的方向——高俅老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冲一路杀到中军帐前,帐帘被他一枪挑飞,正见高俅搂着美人慌作一团。
“高俅老贼!你的死期到了!”林冲怒喝,虎头湛金枪直刺高俅心口。
高俅吓得双腿发软,瘫在地上,眼看就要丧命枪下。
“休伤太尉!”一声大喝传来,银甲一闪,周昂手提长枪从侧后杀出,枪尖直挑林冲手腕。
林冲急忙收枪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手臂竟被震得发麻。
高俅见状,连忙爬起身,躲在周昂身后,拍着胸口喘气道:
“周教头来得好!多亏了你,不然某今日便要折在这叛贼手里!”
他缓过神来,又对着林冲戏谑笑道:
“林冲啊林冲,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就能杀某?别忘了,周教头可是你昔日上司,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这叛贼!”
周昂闻言,脸上更添倨傲,挺枪指着林冲:
“林冲,当年在东京,你不过是某麾下一个小小的教头,如今竟敢以下犯上,谋害太尉?今日某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禁军总教头的手段!”
“助纣为虐的狗贼,也配提当年!”林冲怒火中烧,虎头湛金枪一挺,直刺周昂面门。
周昂早有防备,长枪横挡,随即旋身反击,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取林冲咽喉。
二人马打盘旋,枪影交错,营中兵士皆看得呆了——
周昂的枪法沉稳老练,每一招都透着禁军正统的严谨;
而林冲的枪法却带着一股狂怒,枪风凌厉,招招狠辣,似要将多年的冤屈尽数发泄。
周昂见林冲枪法凌厉,心中也暗吃一惊,不敢再轻敌,长枪舞动如梨花,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林冲却丝毫不惧,虎头湛金枪忽快忽慢,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虚晃一招引周昂露出破绽。
打到第五回合,林冲故意卖个破绽,让周昂长枪刺向自己左肩,随即猛地俯身,长枪从马腹下穿出,直挑周昂小腹。
周昂大惊,急忙提马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枪尖划破他的银甲,带起一片血花。
“你竟敢伤某!”周昂又惊又怒,长枪狂舞,发起猛攻。
林冲却越战越勇,第八回合时,他瞅准周昂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大喝一声,虎头湛金枪如蛟龙出海,“噗”地一声贯穿周昂胸膛。
周昂瞪大双眼,口中喷出血沫,长枪脱手落地,轰然落马。
高俅见周昂战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帐外,嘶声喊道:
“护驾!快护某走!”
几名禁军统领连忙带着亲兵围上来,护着高俅往谷后逃去。
林冲见状,哪里肯放,策马追上前,虎头湛金枪一扫,便将两名亲兵挑落马下:
“高俅老贼!休走!今日某定要取你狗命,为我娘子出一口恶气!”
高俅吓得屁滚尿流,只顾着催促马匹:
“快!快逃!谁挡住他,某赏黄金百两!”
可禁军兵士早已军心涣散,纷纷四散奔逃,只留下高俅孤零零地在马背上,被林冲越追越近。
第590章 入云龙施法破阵,王天尊枪挑敌将
与此同时,八卦阵前也是杀声震天。
王进与史文恭带着老弱病残,本难与宋军主力抗衡,好在公孙胜早有准备。
只见公孙胜身披道袍,手持拂尘,立于高台上念动咒语,霎时间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阵中宋军兵士只觉头晕目眩,旌旗倒卷。
“趁此时机,杀!”王进拔出青锋剑,率先冲入阵中。
八卦阵前杀声震得地皮发颤,宋兵长枪如林,朝着阵中梁山老弱便要扎去。
王进横青锋剑挡在阵前,剑脊磕开三两支刺来的长枪,却被后力震得虎口发麻——
麾下多是伤病弟兄,兵器也杂着菜刀、锄头,如何抵得住宋军精锐?
“道长救急!”王进扬声高喊。
高台上公孙胜早捻诀在手,道袍被风掀起,拂尘一摆便念动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话音落时,西北风骤起,黄沙卷着碎石往宋兵眼里灌,阵中旌旗“咔嚓”断了旗杆,连擂鼓的兵士都被吹得掀翻了鼓架。
“杀!”王进眼中精光乍现,剑花一挽便冲上前。
史文恭丈八蛇矛紧随其后,矛尖挑、刺、劈、扫,眨眼间挑翻三名宋兵,矛杆扫得两人肋骨折断,惨叫声混着风声灌进众人耳中。
梁山众军见道法显威,又想起黑风谷林冲正擒高俅,顿时忘了伤痛,举着兵器嗷嗷冲去。
宋阵中梅展、杨温两将看得心头火起。
梅展舞着三尖两刃刀,杨温提柄偃月刀,双双拍马出阵:
“反贼休狂!”两马并辔冲来,刀光在风沙里闪着冷光。
王进不慌不忙,青锋剑迎着刀光而上。
杨温先挥刀劈来,刀风裹着砂石直逼面门,王进侧身让过,剑刃斜挑,“铮”地磕在刀背上。
梅展趁机从左侧刺来,三尖两刃刀直取心口,王进脚尖点马镫,身子悬空,剑脊往下压,堪堪架住刀锋。
“好个王进!”杨温怒喝,刀势更猛,偃月刀劈、砍、剁连环使出。
梅展也换了招式,三尖两刃刀专挑马腿、人肋的破绽。
王进却步法不乱,青锋剑如灵蛇吐信,时而格挡,时而刺向两人破绽。
三十回合过去,王进额角见汗,却瞅准杨温挥刀时的空当,剑尖一旋,从刀下钻过,“噗”地刺入杨温咽喉。
杨温眼睛瞪圆,喉咙里冒出血泡,直挺挺栽下马背。
梅展见同伴殒命,心头发慌,虚晃一刀便要拨马逃跑。
可他慌中出错,马掌被地上断旗缠住,“嘶”的一声人立起来,梅展措手不及,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不等他爬起,梁山众军已涌上前,乱刀、乱枪齐下,转眼间便没了声息。
“杀了梅将军!”宋兵惊呼,阵脚顿时乱了。
张开提着长枪冲出,大喝:
“反贼休走!”他枪法刚猛,直取王进心口。
王进挥剑相迎,剑、枪碰撞声在风中炸开。
五十回合过去,张开渐渐力竭,枪法慢了下来。
王进瞅准时机,剑尖一挑,挑飞张开的长枪,再往前一送,剑尖抵住他咽喉。
“某家不降!”张开梗着脖子喊。
王进却收了剑:
“不降便走,再敢来犯,休怪某家无情!”
张开愣了愣,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往后退去。
另一边,公孙胜见宋阵慌乱,拂尘再摆,数道白光从袖中飞出,直取李从吉。
李从吉刚要挥刀抵挡,白光已穿透他胸膛,鲜血喷溅而出,倒在马背上没了气息。
王文德、项元镇见李从吉被杀,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对视一眼,挥枪冲上前,却被史文恭拦住。
史文恭丈八蛇矛舞得密不透风,矛尖挑中王文德的臂膀,又扫中项元镇的腿。
两人惨叫着拨马就跑,宋兵见状,纷纷扔下兵器往后退。
“降者免死!”王进高声喊道。
宋兵本就无心恋战,闻言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半个时辰后,八卦阵中已没了宋兵的踪影,只剩梁山众军欢呼雀跃。
王进站在高台上,望着黑风谷方向,嘴角露出笑容。
他知道,林冲定能擒住高俅,这场复仇之战,他们快要赢了。
第591章 黑风沟残军援太尉,双枪将阻敌遇冷箭
黑风沟谷口的风裹着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闻焕章勒住缰绳,那匹瘦马嘶鸣一声,前蹄在地上刨出浅坑,马鞍上还沾着八卦阵里溅上的血污。
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花白胡须,目光扫过身后散乱的宋兵——
甲胄歪斜者有之,断了枪杆提着半截铁器者有之,连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都吊着左臂,染血的布条从肩头缠到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诸位将军,且歇片刻,清点兵马!”
闻焕章刚开口,就见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从乱军中冲出来,他手提长枪,枪尖还挂着片撕碎的战袍,嗓门比风声还亮:
“歇什么歇!八卦阵已破,若再迟延,太尉那边怕是要出事!”
话音刚落,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也策马过来,他右手攥着铁弓,箭囊里只剩三支羽箭,眉头拧成疙瘩:
“张将军说得是,我等奉命护太尉,如今阵破兵残,若太尉有失,回京后如何向官家交代?”
王文德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马鞍:
“闻先生,你素来多谋,眼下该如何是好?”
闻焕章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一名宋兵连滚带爬从谷内奔来,盔甲上满是泥印,脸上挂着泪,跑到四人马前“噗通”跪下:
“大、大人!不好了!高太尉的营寨……被林冲那伙反贼攻破了!”
“什么?!”四人齐声惊呼,王文德身子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闻焕章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着谷内方向,声音都发颤:
“你、你再说一遍?营寨怎会如此快就破了?”
“林冲带的都是精锐,半夜里摸进营寨放了火,弟兄们睡得沉,哪里抵挡得住!”那宋兵哭喊道,
“小的拼死逃出来,就看见太尉的亲卫往黑风沟深处跑,林冲正率军追杀呢!”
张开猛地一夹马腹,长枪直指谷内:
“休要多言!随我驰援太尉!”他话音未落,就催马往前冲,身后几名亲卫急忙跟上。
项元镇也不含糊,抬手将铁弓背在身后,拔出腰间佩刀:
“弟兄们,想活命的就跟我走!护不住太尉,咱们谁也活不了!”
王文德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的疼痛,举起手中长枪:
“凡能提刀握枪者,皆随我来!若能救下太尉,官家必有重赏!”
闻焕章虽无武艺,却也催马跟上,高声喊道:
“诸位莫慌!咱们虽败,却还有两千余众,只要合力冲杀,定能拦住梁山贼寇!”
原本散乱的宋兵,听闻高俅有难,又被几位将军的气势带动,纷纷捡起地上的兵器,跟着往谷内奔去。
一时间,谷口的马蹄声、脚步声混着风声,朝着高俅营寨的方向涌去,尘土被踏得漫天飞扬,竟也有几分急援的声势。
刚到黑风沟深处,便听得前方马蹄声急促,只见林冲单骑追来,丈八蛇矛直指前方——
高俅的乌骓马早已气喘吁吁,鞍鞯上满是汗水,高俅伏在马背上,帽子都跑飞了,只喊着“救我”。
“拦住梁山贼寇!”王文德高声喝道,拍马便冲上前。
可未等他靠近,一道红影闪过,董平手持双枪,拦住去路:
“王文德,你这败军之将,也敢来凑热闹?”
王文德怒喝一声,挺枪便刺。
董平双枪交叉格挡,“铮”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马打盘旋,枪影翻飞,王文德枪法沉稳,招招直指要害;
董平双枪灵动,左拨右挡间还能寻隙反击。
三十回合过去,两人难分胜负,董平额角见汗,心中暗忖:
“这王文德倒有几分本事。”
就在此时,项元镇悄悄拉满铁弓,箭头瞄准董平后心。
他趁董平侧身格挡的空当,手指一松,羽箭如流星般射出。
“小心!”张清在一旁看得真切,高声提醒,却已来不及——
羽箭“噗”地刺入董平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董平吃痛,反手一枪逼退王文德,拨马便要撤退。
项元镇见状,催马便追:
“哪里走!”张清手持飞石,怒喝一声:
“休伤我兄长!”
第592章 宋兵围堵滞张清,董平带伤难阻敌
抬手便将石子掷出,石子如弹丸般疾飞,正中王文德头盔。
“当”的一声,王文德被石子震得头晕目眩,坐不稳马鞍,摔落马下。
梁山兵士一拥而上,将他捆了个结实。
项元镇见王文德被擒,非但不惧,反而催兵猛攻。
他拍马挺枪直扑张清,枪尖裹挟着劲风直刺面门,逼得张清只能收了掷石的手,挥枪格挡。
两人枪来枪往缠斗在一起,项元镇故意贴得极近,让张清根本没机会取出石子,彻底封死了他的飞石绝技。
与此同时,项元镇高声下令,命宋军集中火力猛攻中箭的董平。
董平本就左臂带伤,战力大减,面对宋军的轮番冲击,渐渐左支右绌。
张清被项元镇缠住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董平险象环生,想支援却被项元镇死死拦住,两人彼此难顾,陷入了被动。
项元镇见时机成熟,猛地一枪逼退张清,随即率军朝着防线薄弱处猛冲。
张清想要追拦,却被涌上来的宋兵缠住。前排宋兵手持长盾死死抵住他的枪尖,盾阵密不透风,让他连出枪的空隙都难寻;
两侧兵士则举着短刀直扑马下,刀刃贴着马腿乱砍,逼得战马焦躁地刨蹄嘶鸣,根本无法前冲。
还有两三个宋兵瞅准空隙,伸手就去拽他的枪杆,几人合力往下压。
张清既要稳住长枪,又要防备周围的刀盾,浑身力气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只能在原地苦苦支撑,眼睁睁看着项元镇的背影越冲越远。
董平见项元镇要逃,哪里甘心。
他咬着牙将长枪拄在地上,借着枪杆的支撑勉强站起身,左臂的箭伤被牵扯得撕裂般疼,鲜血顺着甲胄缝隙不断往下淌。
他强撑着翻身上马,刚要催马去拦,却因左臂无力,长枪险些脱手。
没等他稳住身形,两名宋兵已从侧面冲来,长刀直劈他的伤臂。
董平只能仓促用枪杆格挡,可手臂一软,枪身被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也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望着项元镇率军远去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明明眼里满是不甘,却连再往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攥紧长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睁睁看着那队人马冲破防线,朝着高俅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关胜、呼延灼、秦明、鲁智深四人呈四角之势,将张开死死困在核心。
关胜胯下赤兔马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劲风,刀路又沉又稳,专锁张开长枪的退路;
呼延灼双手各握一支水磨八棱钢鞭,左鞭虚晃引开注意力,右鞭便如惊雷般直砸张开肩头,鞭身带起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明的狼牙棒更是凶悍,棒上铁钉在厮杀中泛着血光,他每一次挥棒都用足了蛮力,要么砸向张开的战马前蹄,要么奔着枪杆猛撞,誓要将对方武器震飞;
鲁智深则骑着乌骓马,双手横握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杖身贴着地面横扫时,碎石被卷得四处飞溅,将张开周围三尺之内都变成了险地,断了他任何贴身缠斗的念头。
张开却面不改色,胯下战马也是匹久经战阵的良驹,随着他的身形灵活转动。见关胜一刀劈向自己左肩,他不硬接,手腕猛地一沉,长枪枪尖斜挑,精准抵住刀背,借着对方的力道将刀身拨开,同时双腿轻夹马腹,战马往侧后方退了半步,刚好避开呼延灼劈来的右鞭——
这一轮交手不过五回合,他便已寻到四人合围的细微空隙。
不等秦明的狼牙棒再次砸来,他突然将长枪往地上一点,借力翻身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人阵形,见鲁智深的禅杖因重量沉、回手慢,便故意将枪尖指向鲁智深面门,引他挥杖格挡。
可就在鲁智深禅杖刚举到半空时,张开突然变招,长枪收回,转而直刺秦明胸口!
秦明没想到他会突然调转目标,慌忙双手握棒横挡,“铛”的一声脆响,长枪与狼牙棒相撞,火星四溅。
第593章 林教头狂显神威,张节度惊问战力
这正是张开要的机会——
他趁着秦明格挡时身形微滞、关胜刀路未收的间隙,突然勒紧马缰,口中一声低喝,战马人立而起。
前蹄在空中刨动,随后借着这股冲劲,竟从关胜的偃月刀与呼延灼的钢鞭之间的缝隙中窜了出去!
关胜四人顿时惊觉,关胜急忙调转马头,偃月刀往后一摆就要追砍,却见张开根本不往空旷处跑,反而催马朝着不远处的林冲方向迂回。
林冲此时正率军抵挡其他宋军,见张开冲来,刚要提枪阻拦,却被张开虚晃一枪逼得后退半步。
关胜、呼延灼等人怕追击时误伤林冲,只能暂时收住刀鞭,放缓了追赶的速度;
秦明性子急,想要催马绕过去,却被鲁智深伸手拦住:
“休要鲁莽!当心他声东击西!”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张开已策马冲过林冲身旁。
他甚至还回头朝着关胜四人冷笑一声,随即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四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
关胜四人再想追赶时,张开已借着迂回的路线拉开了距离,
他时不时回头虚刺两枪,逼得追兵不敢靠得太近,又借着沿途的宋军残部作为掩护,左冲右突,
竟真的冲破了四人层层布下的防御,朝着高俅所在的中军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关胜四人在原地,
望着他的背影,手中的刀鞭棒杖还维持着追击的姿势,满脸懊恼。
此时林冲已追上高俅,丈八蛇矛直指高俅后心:
“高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高俅吓得魂飞魄散,瘫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开突然从斜刺里冲来,长枪一挑,架住林冲的蛇矛:
“林教头,休伤太尉!”
林冲见张开赶来,怒喝:
“张开!你也想陪高俅一起死吗?”
张开咬牙道:
“某家只知护主!”
两人枪矛相交,展开激战。
林冲见张开死护高俅,双目骤然赤红,一股狂暴之气从周身迸发而出——
往日里他枪法虽稳,却总带着几分隐忍,此刻怒到极致,竟似换了个人一般。
丈八蛇矛在手中抖出一团寒影,枪尖直刺张开面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光。
张开本就刚从关胜四人合围中脱身,气力已耗了大半,此刻面对林冲这般猛攻,只觉压力如山。
他忙横枪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险些开裂。
没等他稳住身形,林冲的蛇矛已如暴雨般袭来,或刺咽喉、或挑马腹、或扫下盘,每一招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势。
不过三回合,张开便被逼得圈马打转;
五回合时,他甲胄已被矛尖划破数道口子,鲜血顺着甲缝往外渗;
待到十回合,他手中长枪竟被蛇矛压得弯成了弧,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狼狈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关胜、呼延灼、秦明看得目瞪口呆。
关胜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忘了归鞘,钢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却僵在半空;
呼延灼双鞭垂在身侧,连钢鞭震颤的余音都停了,脸上满是错愕;
秦明更是张大了嘴,狼牙棒上的铁钉映着光,往日里的烈火性子竟被这超出常理的战力吓得没了踪影。
“林冲!”张开勉强架开一矛,喘着粗气嘶吼,“几日不见,你怎的如此厉害?”
林冲冷哼一声,蛇矛并不停手,矛尖直点张开咽喉,杀意让周围空气都似凝住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开却突然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不甘与癫狂。
林冲眉头微皱,手腕一沉,矛尖停在他颈前寸许,倒要听他还有什么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张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目光扫过关胜三人,又落回林冲身上,
“试问当今天下,关胜你是武圣之后,呼延灼乃将门子弟,秦明你性如烈火,再加董平、鲁智深,便是梁山一流战力了吧?”
“可那又如何!方才四人合力,也奈何不得我张开!你林冲凭什么突然这般厉害?”
第594章 林教头枪挑高俅,梁山军大破宋军
林冲策马追向高俅,丈八蛇矛斜指苍天,双目如炬,须发皆张。
他本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一身武艺藏于隐忍,今日血海深仇在前,又得神力加持,竟似天神下凡般,周身裹挟着一股慑人的威势。
“高俅老贼!休走!”
一声断喝如洪钟炸响,震得周遭宋军耳中嗡嗡作响,胯下战马也跟着打了个响鼻,乱了脚步。
林冲话音未落,白马已如离弦之箭,直冲入项元镇率领的残兵阵中。
那些宋军本就刚经历一场恶战,军心涣散,此刻见林冲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勉强举起长枪阻拦,却被林冲蛇矛一挑,枪杆当即断裂,紧接着矛尖寒光一闪,那人便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
另有几个步兵举刀砍向马腿,林冲手腕微转,蛇矛横扫,只听“噗噗”几声,那几人的手腕便齐腕而断,钢刀落地,鲜血喷溅。
林冲在宋军阵中往来冲杀,竟如入无人之境。
丈八蛇矛舞得密不透风,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撩,每一招使出,必有一名宋军倒下。
马踏联营,尘土飞扬,他白衣染血,却更显凛然,看得远处梁山军将士齐声呐喊,士气大振。
项元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本是宋军大将,也算久经沙场,却从未见过这般凶悍的战力。
先前见张开被林冲十合碾压,已觉不可思议,此刻亲眼见林冲如砍瓜切菜般屠戮宋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竟吓得浑身发抖,连手中的长枪都握不住了。
“疯了!这林冲是疯了!”项元镇口中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分大将的模样。
他猛地丢了长枪,拨转马头,不管不顾地朝着后方狂奔,嘴里还不停嘶吼:
“快跑!快逃啊!”
宋军本就心胆俱裂,见主将率先逃命,哪里还有心思抵抗?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跪地求饶,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有甚者,慌不择路,竟自相踩踏起来。
原本还算整齐的残兵阵,瞬间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林冲目光始终锁定着高俅,哪管周遭逃散的宋军。
他见高俅夹在乱兵中,正拼命催马逃窜,当即双腿猛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此时的高俅,早已吓得瘫软在马背上,连缰绳都快握不住了。
他回头见林冲越来越近,蛇矛上的鲜血顺着矛尖滴落,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线,吓得他魂飞魄散,哭喊着:
“救我!快来人救我!”
可此刻宋军早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人敢回头救他?
眨眼间,林冲已追到高俅身后,他左手按住马鞍,右手紧握蛇矛,看准时机,猛地将矛尖向前一送。
“噗嗤”一声闷响,丈八蛇矛径直贯穿了高俅的后背,矛尖从他胸前穿出,带出一蓬鲜血。
高俅身体一僵,口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随即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林冲手腕一扬,竟将高俅的尸体挑在蛇矛尖上。
他勒住马缰,白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
林冲目光扫过四下逃散的宋军,声如洪钟:
“高俅已死!尔等若再顽抗,便是此等下场!若肯投降,梁山军定不滥杀!”
那些还在逃窜的宋军闻言,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回头见高俅的尸体被挑在矛尖,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又听闻投降可免一死,当即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口中直呼: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远处的关胜、呼延灼、秦明三人见此情景,脸上的错愕渐渐转为敬佩。
鲁智深扛着禅杖大步走来,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林教头这一枪,可算报了血海深仇!”
梁山军将士见状,更是齐声欢呼,声音响彻云霄。林冲缓缓放下蛇矛,看着脚下跪地投降的宋军,
又望向远处欢呼的弟兄,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释然——多年的隐忍与仇恨,今日总算得以了结。
第595章 济州庆功定四州,梁山施政得民心
济州城头的晨光还未散尽,帅府前已鼓乐喧天。
王进身披嵌银亮甲,胯下白马踏过青石长街,身后跟着林冲、鲁智深等一众头领,引得两侧军民齐声欢呼。
三日前梁山大破宋军、枪挑高俅,今日正是收兵回府、大摆庆功宴的日子,满城红绸映着朝阳,一派欢腾景象。
入得帅府大堂,百桌宴席早已齐备,酒坛开盖的醇香漫满全屋。
王进刚落座,便将酒碗高举过眉:
“此番大捷,全靠诸位兄弟浴血拼杀!林教头一枪取了高俅老贼性命,更是解了我梁山多年积怨!”
话音落,林冲起身抱拳道:
“若非都头领调度有方,弟兄们同心协力,单凭某一人,怎敌十万宋军?”
酒过三巡,王进命人取来战报,声音朗然:
“诸位且听战果!宋军统帅高俅授首,十大节度使中,王焕、梅展等五人战死,
韩存保、王文德等四人被擒,只剩项元镇疯癫逃遁,下落不明;
高俅谋士闻焕章死于乱军,十万宋军折损五万,余下五万尽数归降!”
他顿了顿,指向堂外堆积的军械:
“缴获的战甲、粮草、马匹、兵器,足以让我梁山再扩十万兵马!”
“好!”鲁智深猛地拍案,禅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那高俅害苦林教头,如今总算偿了命!那些节度使先前耀武扬威,如今还不是成了阶下囚!”
关胜亦起身道:
“我梁山早占济州、东平、东昌、凌州四州城,此番正好趁胜调整人事,把根基扎到县乡村镇去!”
王进闻言,当即展开四州地图:
“济州是根基,派圣手书生萧让掌文书、百胜将韩滔查防务,确保中枢安稳;”
“东平府产粮多,让智多星吴用去安抚百姓,推行‘减租三成’的规矩;”
“东昌府商贸旺,派混江龙李俊管漕运,严禁官兵勒索商户;”
“凌州地势险,加派鲁智深领兵驻守,再从归降宋军中挑精干者补入守军。”
众头领听得分明,纷纷领命。
次日起,四州境内便见梁山官吏奔走乡间。
东平府的田埂上,吴用带着文书丈量土地,向农户宣读“荒田归耕者”的政令,农户们握着官府发的田契,连声道谢;
东昌府的码头边,李俊领着兵士巡查漕船,先前刁难商户的地痞被按在地上杖责,商户们围在一旁拍手称快;
凌州的山道间,鲁智深带着守军修补关隘,归降的宋军见他待兵宽厚,再无半分抵触,操练时越发卖力。
不过半月,四州便换了模样。
济州城里,先前紧闭门窗的商户尽数开门,街头巷尾满是叫卖声;
乡村里,农户们牵着官府分发的耕牛下地,孩童们追着官吏送的粮种奔跑。
有老丈提着自家酿的米酒送到县衙,对官吏道:
“往年宋军过境,抢粮牵牛,如今梁山来了,减租分地,这才是真能护着百姓的队伍啊!”
消息传到东京,宋徽宗拍案大怒,却无兵可调——十万精锐折损大半,朝中已无可用之师。
远在江南的方腊,听闻梁山四州稳固、民心归附,也暗自心惊,连忙派使者前往济州,欲结同盟。
这日傍晚,王进站在济州城头,望着城下灯火通明的街巷、田埂上劳作的农户,身后林冲捧着新收的户籍册赶来:
“王天尊,四州县乡村镇的户籍已尽数统计,归降的宋军也已整编完毕,如今我梁山兵强马壮、民心归附,声势已远超方腊!”
王进接过户籍册,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朗声道:
“我等聚义,不为称王称霸,只为替天行道、护佑百姓。如今四州稳固,便是我梁山与大宋对峙的根基!”
夜风拂过城头,远处传来军民的欢笑声,梁山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似在宣告一个新势力的崛起。
第596章 释降将义显梁山,牵故人心系娇妻
济州城的欢庆已至第四十九日,帅府内依旧鼓乐不绝,百桌宴席从大堂摆到庭院,酒肉香气混着欢笑声飘出半里地。
堂中鲁智深正举着酒坛豪饮,关胜、呼延灼等人围着归降的宋军将领论兵,满座皆是酣畅之色,唯独林冲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酒碗,眉宇间凝着一层郁色。
王进端着酒坛走过来时,正见林冲望着窗外发呆,当即笑道:
“林兄弟,今日满城欢庆,怎的就你一人闷坐?”
林冲回过神,忙起身行礼:
“天尊哥哥,某只是在想,此番大破宋军,虽除了高俅,却还有许多防务要整饬,不敢过分懈怠。”
王进闻言,将酒筛入他碗中,目光带着几分了然:
“你我兄弟,何必遮掩?高俅已死,你心头大恨得报,眼下闷的,是念着嫂嫂吧?”
这话戳中林冲心事,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
“某确实想念娘子,只是如今四州刚要稳固,某想先帮哥哥打理大局,接娘子的事……”
“糊涂!”王进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朗然,
“治天下靠的是制度,不是单凭你我二人累死累活!你看如今济州、东平诸府,减租、编户、整军的规矩都立好了,各司其职便是。你若不去接嫂嫂,难道要让她在少华山再等下去?”
林冲心中一震,抬头见王进眼神恳切,不由拱手道:
“哥哥所言极是!我梁山如今的制度,分田安民有萧让、李俊,整军备战有关胜、呼延灼,确是比赵宋那套强出千百倍,某先前倒是钻了牛角尖。”
王进大笑,拉着他往宴席中心走:
“这才对嘛!待你接回嫂嫂,咱们再论后续大事!”
二人刚站定,徐宁便高声问道:
“天尊哥哥,那生擒的韩存保、王文德四位节度使,不知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王进清了清嗓子,对左右道:
“去请四位将军过来。”
不多时,韩存保四人身着便服被请入,虽为阶下囚,却仍带着几分武将气度,见了王进便拱手行礼。
王进起身回礼,语气诚恳:
“四位将军,昔日各为其主,今日设宴,一是庆功,二是与诸位论个去处。”
王进看向韩存保,
“韩将军先前在北边抗击辽金,护过边境百姓,这份功劳,某记着;”
王进言罢,又看向一旁的张开,
“张将军枪法卓绝,是难得的猛将。某愿以心腹之职相邀,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韩存保闻言,拱手道:
“王头领厚爱,某心领了。只是某自幼受赵宋俸禄,虽知朝廷昏聩,却也不能背主。若都头领肯放某归去,某此生绝不与梁山为敌。
韩存保话音刚落,王文德便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沉声道:
“王头领帐下猛将如云,治下百姓安乐,某打心底里敬服。某归乡听凭朝廷发落,此生绝不再与梁山为敌。”
徐京跟着站出来,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某先前与梁山厮杀,是各为其主,如今被俘,却不能丢了‘忠义’二字。若能放某归去,某愿对天立誓,往后不管在朝在野,绝不怂恿宋廷来犯,若违此誓,教某不得好死!”
张开按了按腰间佩剑,语气坚定却不失恭敬:
“某征战多年,最佩服的便是王头领这般爱兵护民的统帅,也敬林教头、关将军的武艺风骨。只是某从军时便立过誓,要为家国效力,如今虽知朝廷昏暗,却也不能改弦更张。求各位头领成全,放某离去,某此后便解甲归田,再也不沾军旅之事。”
三人话音落,堂中顿时静了片刻,有的头领眉头微皱,有的却悄悄点头,目光都落在王进身上。
王进却抚掌大笑:
“好!诸位有骨气,某不勉强!来人,取百两银子、两匹好马,送四位将军出城!”
韩存保等人又惊又喜,再次拜谢,方才离去。
林冲看着四人的背影,对王进道:
“哥哥这般放走他们,不怕日后再生祸端?”
王进摇头道:
“他们皆是忠义之人,既说了不与梁山为敌,便不会食言。何况今日放他们归去,也让天下人知道,我梁山并非只知打杀,更重情义!”
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一片喝彩。
第597章 佳人涉险华州地,义士孤身救史郎
济州帅府的欢宴正浓,林冲掷地有声的一句“明日便接嫂嫂”,惹得满座头领拍案叫好。
酒碗相碰的脆响混着鼓乐,压过了窗外夜风,连檐角灯笼都似被这股热意烘得更亮几分。
谁料乐声未歇,府外忽然奔进一人,一身短打沾满尘土,发髻散乱,正是林冲的徒弟曹正。
他踉跄着扑到堂前,“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师父!不好了!师母她……她出事了!”
林冲手中酒碗“哐当”落地,酒液溅湿衣袍也浑然不觉,箭步上前拽住曹正臂膀:
“快说!你师母怎的了?”
曹正喘着粗气,急声道:
“师母在少华山听闻师父杀了高俅,一心要来梁山团聚。史头领和张教头劝她待局势安稳些再动身,可师母性子急,当夜就带着锦儿姑娘偷偷下山了!”
“糊涂!”林冲心头一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曹正被这声怒喝惊得一哆嗦,又急忙续道:
“那太守见师母……见师母容貌,当场就命人抢!”
“华州太守?”鲁智深猛地将酒坛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洒了满桌,他圆睁着眼,指着门外骂道
“狗娘养的泼官!竟敢动林教头的家眷,看洒家不把他脑壳拧下来当酒器!”
“岂有此理!”林冲攥着曹正的手腕,指节捏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
“后来呢?娘子她现在在哪里?”
“是史头领放心不下!”曹正忍着疼,急声道,
“他怕师母路上出事,暗中跟着下了山,正好撞见那泼官行凶,当即提刀冲上去护住师母!可太守带的人多,史头领……史头领寡不敌众,被他们绑了,关、关去华州大牢了!”
“砰!”呼延灼将腰间佩刀拍在案上,沉声道:
“这华州太守简直无法无天!我等即刻点兵,杀进华州城,救史兄弟,斩狗官!”
满座头领纷纷附和,桌椅挪动声、兵器出鞘声混作一团。曹正喘了口气,又补了句:
“师母和锦儿姑娘趁乱逃了,现在躲在城外破庙里,让小的先来报信,求诸位头领……救救史头领!”
他话音刚落,林冲已猛地站直身子,腰间长枪“唰”地出鞘,枪尖直指门外,眼底尽是杀意:
“某这就去华州!不救回史兄弟,不斩了那狗官,誓不回山!”
“林兄弟且慢!”王进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他。
林冲红着眼眶,急道:
“天尊哥哥,史兄弟因某家眷身陷囹圄,某怎能坐视不管?”
王进沉声道:
“某知晓你心急,但华州城防严密,那太守既然敢扣押史兄弟,必定早有防备。你若这般贸然前往,不仅救不出史兄弟,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嫂嫂和锦儿姑娘更是无依无靠。”
林冲闻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焦灼:
“那依哥哥之见,该当如何?”
王进略一思忖,道:
“你且去少华山,率领山上弟兄赶往华州城外接应。某自幼在关中长大,对华州地形熟稔,今夜便乔装成货郎,孤身潜入城中打探消息,若有机会,便先将史兄弟救出来。待你我内外呼应,再设法处置那狗官不迟。”
“这……”林冲仍有迟疑,“哥哥孤身涉险,某放心不下。”
“放心!”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
“某虽不才,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你速去少华山,务必护住嫂嫂和锦儿,莫让她们再出意外。咱们约定三日后在华州城东的土地庙汇合,若逾期不见,你便带弟兄们暂且退回少华山,再做计较。”
一旁鲁智深听得心痒,提着禅杖上前道:
“天尊哥哥,俺也去!俺这身打扮,扮个游方和尚再合适不过,还能给你搭个帮手!”
王进略一沉吟,点头道:
“也好,有鲁兄弟同行,更添几分把握。”
林冲见事已议定,不再耽搁,对着王进和鲁智深深施一礼:
“那就有劳哥哥和鲁大哥了!某这就启程去少华山,三日后定在土地庙等候二位!”
第598章 华州夜潜遇狗官,金身显威除民害
说罢,他转身抄起长枪,大步流星出了帅府。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响起,朝着少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进望着他的背影,对鲁智深道:
“鲁兄弟,咱们也准备一下,今夜便动身。那华州太守作恶多端,这次不仅要救史兄弟,还要替华州百姓除了这祸害!”
鲁智深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禅杖:
“好!俺正愁没处打杀这等狗官,今夜定要让他尝尝俺水磨禅杖的厉害!”
二人当下辞别众头领,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各带了些干粮和短刃,趁着夜色,悄然出了济州城,朝着华州而去。
夜色如墨,华州城墙下的阴影里,王进与鲁智深各着粗布短褂,混在赶夜路的货郎队伍中,悄无声息地进了城门。
街上灯笼稀稀拉拉,偶有巡夜兵丁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得人心发紧。
“这狗官倒会享受,深更半夜还出门耍乐!”鲁智深压低声音,盯着前方街角——一
顶描金轿子正慢悠悠过来,前后跟着十几个带刀护卫,轿帘缝隙里还飘出脂粉香。
他攥着藏在腰间的禅杖,指节都泛了白,呼吸也粗重起来。
王进忙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
“别急,先看看动静。这轿子周围不对劲,你瞧那商铺门后、巷口阴影里,都藏着人。”
话还没说完,鲁智深已忍不住了。
他本就嫉恶如仇,想起史进还在大牢里受苦,又见这太守如此张扬,哪里按捺得住?
“俺管他藏多少人!今日定要劈了这狗官,为史兄弟报仇!”
喝声未落,鲁智深猛地从暗处窜出,伸手就去掀轿帘。
可就在这时,街巷两侧突然爆发出喊杀声——
藏在商铺里、巷口的护卫全冲了出来,足有四五十人,手里还扯着一张大网,“呼”地一下就把鲁智深罩住了。
“拿下这贼秃!”为首的护卫嘶吼着,几十人一拥而上,有的按胳膊,有的抱腿,死死把鲁智深按在地上。
鲁智深虽力大无穷,可那大网缠得紧实,又被众人压着,一时竟挣不脱,急得他大吼:
“好个阴险的狗官!竟设下陷阱!”
轿子里的华州太守吓得魂飞魄散,却还强装镇定,撩开轿帘喊:
“快!快把这贼秃打死,免得污了本官的眼!”
眼看几个护卫举着刀要往鲁智深身上砍,王进却不慌不忙。
他瞅准机会,猛地冲入人群,一把夺过旁边护卫的钢刀,纵身跳到鲁智深身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进高举钢刀,对着鲁智深的大光头大喝:
“鲁大师!我来助你开启降龙罗汉金身!”
“唰”的一声,钢刀带着风声劈下,却没见血——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刀刃砍在鲁智深头上,竟迸出一串火星!
这一刀下去,奇迹陡生。
鲁智深身上突然亮起耀眼金光,整个人像被镀了层赤金,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如铁,连皮肤都泛着金属光泽。
他体内的力气瞬间暴涨,原本按在他身上的护卫只觉手上一沉,随即就被一股巨力掀飞。
“啊——!”鲁智深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灯笼都晃了晃。
他猛地拔地而起,身上的大网“咔嚓”就被挣成了碎布,压在他身上的几十个大汉像断线的风筝,有的撞在墙上,有的摔在石板路上,疼得哭爹喊娘。
没等众人爬起来,鲁智深已大步冲向轿子。
那华州太守刚想让轿夫抬着跑,却被鲁智深一把揪住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拎了出来。
太守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饶命啊!本官愿献金银,放本官一条生路……”
“放你?”鲁智深眼神如刀,想起史进的遭遇,想起林娘子险些被辱,怒火更盛,
“你这狗官,害民夺妻,作恶多端,今日俺便替天行道!”
话音落,鲁智深一拳砸在太守头上。
只听“噗”的一声,太守的脑袋竟被这一拳打爆,鲜血脑浆溅了一地。
周围的护卫见太守已死,又怕鲁智深的神威,哪里还敢上前,纷纷丢了刀,跪地求饶。
第599章 金身罗汉破大牢,万古战将助突围
王进与鲁智深刚拐过两条街巷,身后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华州太守被杀的消息已传遍全城,大批官兵举着火把,提着刀枪,如潮水般涌来,将街巷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哥哥,这般下去不是办法!”鲁智深攥着禅杖,身上金光仍未散去,
“不如咱们先去大牢,救出史兄弟再做计较!”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
“正合我意!华州大牢在城北,咱们抄近路过去,趁乱救人!”
二人当下不再犹豫,鲁智深在前开路,禅杖横扫,官兵碰着就伤、挨着就倒;
王进在后断后,钢刀翻飞,专挑官兵关节处下手,没一会儿就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城北大牢奔去。
华州大牢外,守卫本就被调去搜捕二人,此刻只剩几个老弱狱卒。
鲁智深上前,一拳砸在牢门上,厚重的木门“轰隆”一声就塌了。
二人冲进牢中,一路打杀,很快就找到了关押史进的牢房。
“史兄弟!俺来救你了!”鲁智深挥拳打碎牢锁,一把将史进拉了出来。
史进又惊又喜,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华州都监亲自带着上千官兵围了过来,箭雨如蝗,朝着牢内射来。
“不好!是官兵的主力!”王进脸色一沉,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大喝一声,
“系统召将!万古战将,速来助我!”
话音刚落,令牌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牢外空地上瞬间出现五道高大身影。
为首一人身披重铠,手提双戟,正是典韦;
旁边一人胯下乌骓马,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还有手持双锤的李元霸、腰悬长刀的熊阔海、身披明光铠的李嗣业,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末将典韦,参见主公!”
“吕布在此,谁敢放肆!”
“俺李元霸的双锤,正想尝尝官兵的骨头硬不硬!”
五道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官兵阵脚大乱。
华州都监见状,又惊又怒,嘶吼道: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我上!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官兵们虽心中发怵,却也不敢违抗命令,举着刀枪就冲了上来。
典韦率先迎上,双戟翻飞,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光;
吕布策马冲锋,方天画戟横扫,官兵成片倒下;
李元霸双锤砸下,地面都为之震颤,官兵的刀枪碰到锤就断;
熊阔海与李嗣业也不甘示弱,一个斩将夺旗,一个奋勇杀敌,很快就将官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鲁智深见此情景,大笑一声:
“好个万古战将!俺也来凑凑热闹!”
说罢,他身上金光再次暴涨,降龙罗汉金身全力开启,大步冲向官兵,禅杖每一次落下,都能砸倒一片人。
王进与史进也不含糊,二人并肩作战,刀枪配合,斩杀着冲上来的官兵。
一时间,华州大牢外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官兵们被杀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华州都监见大势已去,想要骑马逃走,却被吕布一眼瞥见。
吕布策马追上,方天画戟一挑,就将都监挑落马下,当场殒命。
“都监死了!快逃啊!”官兵们见主将被杀,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四散奔逃。
“兄弟们,趁此时机,冲出去!”王进高声喊道。
众人当下不再恋战,典韦、吕布在前开路,李元霸、熊阔海、李嗣业在两侧护卫,鲁智深、王进、史进在后跟随,一路朝着华州城门杀去。沿途官兵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阻拦,纷纷避让。
很快,众人就冲到了华州城门下。
吕布一戟挑飞城门守将,李元霸双锤砸开城门,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杀出了华州城,朝着少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华州城内的火光与喊杀声,渐渐被夜色吞没,而一场更大的风波,却已在梁山与官府之间悄然酝酿。
第600章 误劫贡品逢太尉,弃山投泊聚梁山
林冲往少华山助朱武接应王进、鲁智深,行至半路,忽闻林边有女子啼哭。
他勒马细听,那声音竟有几分熟悉,忙提枪拨开草丛,见一妇人被两名官差纠缠,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林娘子!
原来史进杀出华州城时,恰见贺太守手下要将林娘子押往京城邀功,当即救下她,本想送回少华山,却因官兵追得紧,暂将她安置在这林中等候。
林冲见妻子安好,双目赤红,挺枪便将官差刺倒,翻身下马紧紧抱住林娘子:
“娘子受苦了!”
夫妻二人重逢,涕泪纵横,随行的梁山弟兄无不感叹。
“林教头,眼下不是叙旧之时!”朱武从后队赶来,
“王教头与鲁提辖救了史进,想来已杀出华州城,咱们得尽快去接应!”
林冲拭去泪水,将林娘子托付给心腹弟兄送回少华山,随即与朱武、陈达、杨春率部疾驰而去。
。。。。。。
王进、鲁智深杀出华州城不过三里,忽闻前方马蹄声震地,火把如长龙般蜿蜒而来。
鲁智深攥紧禅杖刚要喝问,却见为首那员将领挺枪立马,豹头环眼,正是豹子头林冲。
其身后朱武、陈达、杨春率着少华山百余弟兄,刀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天尊哥哥、鲁提辖!可算盼着你们了!”林冲声如洪钟,拍马迎上。
原来朱武算定二人救史进后必遭追杀,一早便请林冲领兵来接应。
说话间,身后华州兵的喊杀声已近,林冲冲身后一挥手:
“弟兄们,列阵!”
少华山好汉当即摆出雁阵,陈达、杨春各领一队守住两翼,朱武居中调度。
待华州兵涌至,林冲丈八蛇矛率先刺出,一枪挑翻为首的都头。
鲁智深见状大笑,抡起禅杖冲入敌阵,“砰砰”两声便砸断数杆长枪。
王进与史进并肩作战,钢刀与朴刀配合默契,专挑官兵破绽下手。
不过半个时辰,华州兵便被杀得尸横遍野,余下的丢盔弃甲逃回城中。
众人不敢耽搁,连夜往少华山赶。
行至五更天,途经一处山道,忽闻前方传来车轮碾压声。
朱武勒马细看,见数十辆马车被官差护送着前行,车帘下隐约露出绸缎边角,不禁咬牙:
“定是贺太守刮的民脂民膏,要运往京城讨好权贵!不如劫了,给弟兄们分了!”
陈达、杨春早已按捺不住,拍马便冲了上去。
官差们哪是对手,片刻间便被制服。
为首那官员身着紫袍,虽被按在地上,却仍昂首喝道:
“大胆草寇!可知此乃朝廷贡品,押送之人是当朝宿太尉!”
朱武刚要发作,王进却上前一步,细看那官员面容,忽想起当年在东京时,曾听闻宿太尉为官清廉,曾冒死为灾民请命。
他忙喝住众人,亲自上前扶起官员:
“敢问太尉可是当年奏请减免陕州赋税的宿大人?”
宿太尉一愣,点头道:
“正是。”
王进当即抱拳:
“我等不知是太尉,多有冒犯!贺太守已被我等斩杀,原以为这是他搜刮的赃物,才贸然动手。”
说罢便命人松绑,还回马车。
宿太尉见王进等人虽为草寇,却有侠义之心,叹了口气:
“贺太守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贡品之事,某自会向圣上奏明,尔等好自为之。”
言罢,便带着官差继续赶路。
回到少华山,朱武却忧心忡忡:
“虽放了宿太尉,但劫贡品之事恐难瞒住。朝廷若派兵来剿,我等山寨狭小,怕是抵挡不住。”
王进沉吟片刻,道:
“如今我梁山攻城略地,保境安民,广纳天下好汉,且山寨易守难攻。不如弃了这少华山,一起上梁山,一来可避灾祸,二来也能与天下英雄共图大业。”
史进等人闻言,眼眶顿时泛红,当即点头:
“全听天尊哥哥安排!”
众人当下收拾行囊,次日便带着少华山弟兄往梁山而去。
第601章 柴大官人陷死牢,梁山好汉兴兵讨
济州城的天刚蒙蒙亮,雄鸡刚啼过三遍,林冲便提着衣袍,一脚踹开王进卧室的木门,声音里带着急火:
“天尊哥哥!大事不好!柴大官人那边出事了!”
王进刚披好半边铠甲,闻言猛地转身,铁盔“当啷”一声撞在桌角:
“休慌!慢慢说!”
话音未落,门外踉跄进来个庄客,一身青布短打沾满尘土,膝盖上还带着血痕,见了王进“扑通”跪倒,从怀中掏出块油布包着的信笺,声音发颤:
“小的是柴大官人庄上的,我家官人……被高唐州知府高廉关入大牢了!”
王进一把抓过信笺,就着窗棂透进的晨光细看。
柴进的字迹本是温润工整,此刻却写得潦草,字里行间满是愤懑——
他去高唐州探望叔父柴皇城,谁知柴皇城宅第被高廉的妻舅殷天锡强占,气病交加一命呜呼。
柴进本想凭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讨个公道,哪料高廉是高俅堂弟,素来跋扈,竟说“丹书铁券是前朝旧物,管不得本府”,当场命人将他锁了,打入死牢,只待三日后问斩。
“混账!”王进将信笺拍在桌上,桌角的油灯都震得跳了跳,
“柴大官人待我梁山恩重如山,每年接济的粮草银两,是咱们弟兄们的衣食根本!他若有闪失,梁山便断了一臂!”
这时吴用、鲁智深、李逵也闻声赶来,吴用捏着信笺眉头紧锁:
“高廉这是仗着高俅势大,故意与我梁山作对。高唐州城防坚固,且高廉据说会些妖法,不可轻敌。”
鲁智深抡起禅杖往地上一顿,青砖都裂了缝:
“管他什么妖法!便是龙潭虎穴,洒家也要闯一闯,把柴大官人救出来!”
王进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掷地有声:
“即刻点兵!林冲,你领五百马军为先锋,先去高唐州外围扎营,牵制敌军;吴用先生,你与公孙胜先生同往中军,谋划破城之策;鲁智深、李逵,你二人各领三百步军,随我为后队,明日一早便拔营启程!”
众人齐声应和,转身去调度兵马。
不过一个时辰,济州城外已鼓声震天,马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步军扛着云梯、盾牌,个个摩拳擦掌。
王进披挂整齐,手持钢刀登上点将台,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兄,朗声道:
“柴大官人曾救过林冲哥哥,接济过我等无数好汉,如今他身陷囹圄,咱们岂能坐视不理?此番去高唐州,便是要踏平州衙,救出柴大官人,让高廉这狗官知道,我梁山好汉不是好惹的!”
“踏平高唐州!救出柴大官人!”弟兄们的呐喊声震得树梢的晨露都簌簌落下。
这日清晨,大军行至高唐州三十里外,林冲派来的探马已在路边等候:
“启禀天尊!高廉已派殷天锡领两千兵马在城外列阵,扬言要活捉我等草寇!”
王进勒住马缰,冷笑道:
“来得正好!让他先尝尝我梁山弟兄的厉害!”
说罢命人传下将令,让鲁智深领步军去左翼,武松领步军去右翼,自己与林冲领马军正面冲击。
不多时,前方尘土飞扬,殷天锡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锦袍,指着王进骂道:
“大胆反贼!竟敢来犯高唐州,看本将军今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
王进懒得与他废话,挥刀大喝:
“杀!”
林冲一马当先,丈八蛇矛如银龙出海,直刺殷天锡。
殷天锡哪是对手,勉强架了两招,便被林冲挑落马下。
梁山马军趁势冲锋,如潮水般涌向敌军阵中,步军也从两翼包抄,喊杀声震天动地。
高廉的兵马本是乌合之众,见主将被杀,顿时乱作一团,纷纷丢盔弃甲逃窜。
傍晚时分,梁山大军已将高唐州团团围住。
王进站在城下,望着城楼上高廉的旗号,对身边的公孙胜道:
“明日便劳烦先生,破他那妖法,咱们早日救出柴大官人!”
公孙胜捻着胡须点头,从怀中取出拂尘:
“天尊放心,贫道自有办法。”
第602章 高廉施术阻义军,林冲截杀困妖道
高唐州城头号角凄厉,高廉身披紫袍,手持七星剑立于敌楼,身后二十四个道童分执旌旗,阵前黑雾翻涌,竟有无数豺狼虎豹从中扑出,直扑梁山军阵。
“妖道休狂!”公孙胜踏罡步斗,手中拂尘一甩,一道金光直穿黑雾。
那黑雾遇金光便如积雪消融,豺狼虎豹顷刻间化为纸人,簌簌落在地上。
梁山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王进立马阵前,钢刀直指城头:
“高廉!速速放出柴大官人,否则踏平你这高唐州!”
高廉见法术被破,气得哇哇大叫,又从袖中取出五雷符,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数道闪电竟直奔公孙胜而来。公孙胜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一把松文古定剑,往空中一抛,那剑化作一道青虹,将闪电尽数挡在阵外。
他随即从背上取下葫芦,拔开塞子,对着城头喷出一团烈火。
火借风势,转眼便烧到敌楼,道童们吓得四散奔逃,高廉也被火燎了袍角,狼狈退下城头。
“乘胜攻城!”王进挥刀下令。
林冲立马挺枪,率领五百马军直冲城门,枪尖挑飞数名守兵。
鲁智深扛着禅杖,与武松并肩杀到城下,两人合力抵住城门,喝一声“开!”,竟将厚重的城门撞出一道缝隙。
梁山步军蜂拥而上,云梯纷纷架上城墙,城上守兵虽拼死抵抗,却哪里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好汉们。
高廉退回府衙,仍不死心,又召来副将于直、温文宝,命二人各领一千兵马,从东西两门杀出,妄图夹击梁山军。
谁知吴用早已料到这一招,提前让李逵、刘唐分别守住东西两门。
李逵手持双斧,见敌军杀出,大吼一声便冲了上去,斧光过处,敌军纷纷落马;
刘唐也不甘示弱,朴刀挥舞如飞,直杀得敌军哭爹喊娘,哪里还敢往前。
这边高廉在府衙中左等右等,不见救兵回来,正焦躁间,忽闻府衙外杀声震天。
原来王进已率军攻破内城,正往府衙杀来。
高廉见府衙前门杀声越来越近,钢刀劈门的脆响直往耳中钻,冷汗早浸透了紫袍。
他眼珠一转,急中生智,猛地抽出腰间七星剑,剑尖往地上一挑,将案几上的烛台、砚台扫落在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桌椅为骨,符纸为魂,速化甲士,护我山门!”
话音刚落,府衙内的梨花木桌、酸枝木椅竟“嘎吱”作响,木缝里钻出黑雾,桌腿化作长腿,椅背靠化作肩甲,
连墙角堆着的板凳都腾空而起,外层裹上了铁甲,手中还握着由木棍变作的长枪,
密密麻麻列成两排,挡在府衙正门前,黑沉沉的甲胄泛着冷光,竟真有几分军阵气势。
“反贼休进!”高廉躲在甲士身后,色厉内荏地喊着,七星剑还在不住颤抖——
这法术本是应急的伎俩,全靠一口气吊着,哪禁得住真刀真枪。
可没等他喘匀气,门外传来一声冷笑,公孙胜踏入门来,拂尘一摆,扫开迎面刺来的长枪:
“高廉,你这雕虫小技,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弄?”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符,符上朱砂画着雷纹,正是“掌心雷符”。
他将符按在地上,指尖凝气一点,大喝一声:“疾!”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府衙梁柱都在摇晃,地上的符纸化作一团金光,直冲那些木甲士。
金光所过之处,铁甲“簌簌”剥落,长枪变回木棍,桌椅板凳的原形渐渐显露,最后“哗啦啦”堆了一地,连半点法术痕迹都没剩下。
高廉见最后指望也没了,吓得魂飞魄散,七星剑“当啷”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后门跑,连鞋履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他慌慌张张推开后门,刚要跨出门槛,却见一道银影迎面而来,丈八蛇矛的矛尖直对着他的胸口,寒气逼得他浑身发麻。
“妖道,往哪里走?”林冲勒住脚步,蛇矛一横,挡住了后门去路。
他战袍上还沾着血迹,眼神如寒星般锐利,正是刚率军攻破内院,特意绕到后门截杀。
第603章 擒高廉寻钥救柴进,破高唐设宴庆功成
高廉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顾着连连磕头,额前很快渗出血迹。
他双手死死抓着林冲的战袍下摆,声音抖得像筛糠:
“林教头饶命!柴进……柴进还在死牢里!钥匙我藏在府衙后堂的暗格里,我这就带你去救他,求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冲冷笑一声,蛇矛往前再送半寸,冰冷的矛尖已刺破高廉颈间的皮肤,渗出血珠。
“你仗着高俅势大,强占柴皇城宅第,害他气绝身亡;又无视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将柴大官人打入死牢,只待三日后问斩——那时你怎没想过饶他性命?”
他眼神如寒潭般冰冷,声音里满是杀意,“今日落在我手里,休要多言!”
话音刚落,王进带着鲁智深、李逵大步赶来。
见高廉被制,王进抬手按住林冲的蛇矛:
“林教头且慢,留他一命,还需靠他寻死牢钥匙。”
说罢命身后的兵士上前,用绳索将高廉捆得结结实实,押着往府衙后堂去取钥匙。
不多时,兵士捧着一串铜钥匙回来,王进当即命武松带一队人守住府衙,自己则与鲁智深、李逵押着高廉,直奔死牢。
死牢在高唐州府衙最深处,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越走越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腐的气味,呛得人直皱眉。
到了牢门前,李逵抢过钥匙,“哐当哐当”试了好几把,才总算打开牢门。
牢内昏昏沉沉,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柴进被两条手臂粗的铁链锁在中央的石柱上,铁链深深嵌进他的手腕与脚踝,磨得皮肉外翻。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血污,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却仍挺着脊梁,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屈的英气,没有半分落魄之态。
鲁智深见此情景,顿时怒目圆睁,大喝一声,举起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朝着铁链狠狠砸去。
“当!当!”两声巨响,铁链应声断裂,火星溅起三尺高。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柴进扶起,粗声粗气道:
“柴大官人,俺们来救你了!你受苦了!”
柴进被铁链锁了数日,双腿早已麻木,刚一站起便踉跄了一下,王进连忙上前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看清眼前的人是王进、鲁智深与李逵,柴进眼中的坚毅瞬间瓦解,热泪夺眶而出,声音沙哑:
“多谢诸位兄弟……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柴进今日……今日便要葬身于此!高廉那狗官,竟真敢无视丹书铁券,我柴家世代忠良,却落得这般下场……”
“大官人莫急,高廉已被咱们拿下,这高唐州也尽数被梁山军拿下了!”李逵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王进扶着柴进,慢慢走出死牢。此时夕阳正缓缓西沉,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金色的余晖洒在高唐州的街巷上,也洒在梁山弟兄们的身上。
只见街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的兵士在清点战利品,有的在安抚受惊的百姓,还有的在修补被战火毁坏的房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眼中满是振奋。
吴用也闻讯赶来,见柴进平安无事,松了口气,上前拱手道:
“柴大官人,恭喜平安脱险。我已让人在州衙内备下热水与干净衣物,您先梳洗一番,歇息片刻。”
柴进点点头,对众人道:
“此番多亏诸位兄弟舍命相救,柴进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进扶着柴进走到州衙前的广场上,这里已聚集了不少梁山好汉。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
“弟兄们!此番能破高唐州,救出柴大官人,多亏公孙先生以道家法术,破了高廉的妖法,让咱们少受了许多损失;更多亏诸位弟兄奋勇杀敌,不顾生死,才拿下这坚固的城池!”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震得周围的房屋都微微颤动。
王进接着说道:
“柴大官人待我梁山恩重如山,每年接济的粮草银两,是咱们弟兄们的衣食根本。”
“今日咱们救回柴大官人,既报了这份恩情,也让朝廷知道,我梁山好汉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往后谁再敢欺辱忠良,欺压百姓,便是与我梁山为敌,咱们定要讨个公道!”
喝彩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亮几分。
当晚,吴用让人在高唐州州衙内摆下宴席,为柴进压惊,也犒劳众好汉。
宴席上,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摆满了桌子,弟兄们围坐在一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柴进被众人围着,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与众人谈笑风生,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直到深夜,宴席才渐渐散去。
王进让人安排好柴进的住处,又与吴用、公孙胜商议了明日启程返回济州的事宜,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息。
窗外,月光洒在高唐州的街道上,一片宁静。
第604章 高唐赈济分民财,百姓随营赴济州
高唐州城头的黑旗刚被梁山喽啰扯下,王进便勒马立于州衙前的青石大街上。
柴进被救后虽面色苍白,却仍扶着林冲的臂膀笑道:
“亏得众兄弟舍命相援,不然柴某已做了高廉那贼人的刀下鬼!”
王进抬手止住众人寒暄,目光扫过沿街缩着的百姓,沉声道:
“高唐距梁山千里,留着便是孤城。传令下去,开府库、查富户,今日便让这州里的穷苦人过个舒心日子!”
话音刚落,林冲已提着丈八蛇矛大步走向府库。
守库的军卒见他浑身浴血,甲胄上还沾着高廉部将的脑浆,早吓得瘫在地上。
林冲一脚踹开厚重的木门,只见里面粮囤堆得齐檐高,铜钱用麻袋装着垒成小山,还有各色绸缎绫罗堆在架上。
他回头对身后喽啰喝令:“先把粮仓打开,每户先发三斗米,再让识字的弟兄清点银钱,登记造册!”
喽啰们齐声应和,搬开粮囤的木板,白花花的大米倾泻而出,引得街外百姓一阵骚动。
不远处的公孙胜则带着道童与几名喽啰,往城中富户聚居的南街而去。
首户便是前知州的小舅子张员外家,朱漆大门紧闭,墙头上还插着护院的刀枪。
公孙胜立于门前,手中拂尘轻轻一摆,门闩“咔嗒”一声自行脱落。张员外抱着账册躲在屏风后,被喽啰揪出来时,还死死攥着一串明珠。
公孙胜眼神一冷,拂尘指在他额前:
“你这宅中良田千亩,却让佃户饿着肚子交租,今日便让你把昧下的都吐出来!”
说罢命人撬开地窖,里面竟藏着二十余坛白银,还有十多箱玉器古玩。
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在院外,见此情景无不咋舌,有老人低声骂道:
“这黑心贼,早该有此报应!”
鲁智深的禅杖在地主李大户家的院坝里顿得山响,吓得李家护院全跪了一地。
他看着院中晒谷场上的粮食,又瞅瞅墙角饿得面黄肌瘦的长工,怒喝道:
“你这厮占着百顷地,却让这些兄弟吃糠咽菜!”
说着一把揪起李大户,将他按在谷堆上:
“今日便让你看着,这些粮食怎么分还给众人!”
长工们起初还不敢上前,直到鲁智深亲手给最老的王老汉递了半袋米,王老汉颤巍巍接过,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恩人啊,俺们总算有顿饱饭吃了!”
众人这才围上来,你一瓢我一捧地分起粮来,笑声与感激声在院坝里回荡。
李逵的双斧则在西街劈得火光四溅。
有个姓赵的绸缎庄老板想趁乱把布匹往密室藏,被他堵个正着。
李逵一斧劈开木箱,五颜六色的绸缎滚了一地,他挠着脑袋对围观百姓喊:
“这些花花布,你们谁要便拿,别客气!”
有妇人犹豫着不敢动,他便抓起几匹红绸塞过去:
“给娃做件新衣裳,有啥好怕的!”
那妇人抱着绸缎,拉着孩子跪地便拜,引得旁人也纷纷上前挑选。
不过半个时辰,西街的商铺、宅院便被搜了个遍,铜钱、粮食、衣物堆在街头,由梁山喽啰按户分发,连最偏僻的破庙里,都有喽啰送去了米粮。
日头偏西时,高唐州的四条大街已挤满领了救济的百姓。
老人捧着米袋抹眼泪,孩童穿着新衣裳在粮堆旁跑跳,还有人提着自家腌的咸菜、烙的粗粮饼,往梁山喽啰手里塞。
王老汉带着十多个村民,拄着拐杖走到王进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高廉那贼在时,俺们受尽欺压,如今你们救了柴大官人,还分粮分衣给俺们,这高唐州俺们是不敢待了——往后高廉的余党回来报复,俺们还是活不成!求将军开恩,带俺们去济州吧,俺们能种地、能打铁,绝不会给梁山添麻烦!”
王进勒住马缰,低头看着跪地的百姓,又扫过四周——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期盼。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喽啰道:
“百姓们有心相随,也是一片信任。传令下去,愿意跟咱们走的,便让他们收拾简单行李,咱们多备些车马,沿途照看老弱!”
第605章 济州聚义庆功宴,核心密议定大名
此言一出,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
王老汉激动得直抹眼泪,起身便往家跑,要去叫上邻里;
妇人抱着孩子,忙着把分到的粮食、衣物打包;
年轻后生则主动帮梁山喽啰收拾兵器、粮草。
林冲见此情景,对王进拱手道:
“哥哥此举,既得了民心,往后济州也多了些能劳作的人手,真是两全其美。”
王进点头,又看向柴进:
“大官人,咱们这便启程,带着百姓回济州!”
当晚,高唐州城外的官道上,灯火连成了长龙。
梁山人马护着柴进与高廉的家眷、降兵走在中间,两侧是推着小车、牵着孩童的百姓,老人们坐在马车上,不时对身旁的喽啰道谢。
李逵扛着双斧走在队尾,见有孩童跟不上,便弯腰把孩子抱到肩上,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公孙胜骑着马,不时用拂尘扫开路边的树枝,护着百姓前行。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支队伍仍在缓缓前进,朝着济州的方向,踏出一条满是希望的路。
济州城的城门楼子上挂满红灯,王进带着众人刚入城,街道两侧便响起欢呼声。
喽啰们抬着缴获的兵器、粮草往府衙运,柴进被迎进内堂歇息,其余头领则齐聚议事厅。
不多时,戴宗便带着梁山、东平府、东昌府、凌州的头领陆续赶到,一一入席,眨眼间便坐满了一百零七位好汉。
王进立于厅中,看着满座豪杰——林冲按剑坐于左首,吴用手摇羽扇,公孙胜闭目养神,
关胜、呼延灼身着铠甲,晁盖、史文恭并肩而坐,张叔夜虽着便服却难掩英气,鲁智深、秦明、董平则高声谈笑——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复杂滋味。
他想起宋江当年聚义梁山的光景,暗道:
这么多英雄好汉聚在一处,若没个安稳生计与长远目标,迟早要出乱子。
当夜三更,王进命人请来林冲、吴用、公孙胜、关胜、呼延灼、晁盖、史文恭、张叔夜、柴进、鲁智深、秦明、董平等头领,在书房密议。
刚落座,王进便开门见山:
“如今咱们占了济州、东平、东昌、凌州,又救了柴大官人,声势虽大,却也处境微妙。
南有方腊占着江南,西有王庆在荆南作乱,北有田虎盘踞河北,诸位说说,咱们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吴用轻摇羽扇,率先开口:
“哥哥所言极是。我等如今虽有几座城池,却无稳固粮道,若长久下去,军中粮草恐难支撑。
依吴某之见,出路有二:
一是挥师北上,直取东京,夺了大宋江山;
二是先向周边扩张,与方腊、王庆、田虎争占地盘,待势力稳固后再图大业。”
关胜闻言皱眉:
“直取东京虽痛快,却也凶险。东京城防坚固,又有童贯、高俅的大军驻守,我等若贸然进攻,恐难取胜。不如先取周边重镇,积累实力。”
呼延灼点头附和:
“关将军所言有理。我等骑兵虽强,但攻坚非所长,东京非短时能下。”
晁盖拍着桌子道:
“方腊、王庆、田虎皆是草寇,与我等本是一路人,却占着富庶之地。依我看,不如先打他们,夺了地盘再说!”
史文恭却摇头:
“田虎在河北根基深厚,王庆麾下有能征善战的将领,方腊更是占据江南鱼米之乡,若贸然对他们动手,恐会陷入苦战。”
鲁智深捏着禅杖,瓮声瓮气地说:
“管他是谁,只要挡着咱们兄弟的路,便一禅杖打过去!不过东京太远,还是先打近的实在。”
张叔夜一直沉默,此时终于开口:
“诸位头领,依张某之见,大名府倒是个好去处。
大名府乃河北重镇,粮草充足,又地处交通要道,若能拿下,既能震慑田虎,又能为日后扩张打下基础。
且大名府守将梁中书虽有兵马,却无善战之将,我等取胜把握更大。”
众人闻言皆眼前一亮。
第606章 议取大名定良策,辽寇骤至改师途
林冲沉吟道:
“张大人所言极是。大名府离济州不过两日快马路程,城中粮窖据说堆得能撑三年,拿下它既能解我军粮草之忧,又能扼住河北咽喉,日后北上抗辽也好,西进牵制田虎也罢,都有了稳固跳板,这买卖做得。”
说罢他按了按腰间镔铁刀,刀鞘上的铜环轻轻作响,眼中闪过当年在东京禁军时,听闻大名府军备富庶的记忆。
公孙胜也睁开眼,缓缓道:
“贫道昨夜观天象,见大名府上空紫气如被乌云遮拦,昏晦不明,反观我济州方向,却有将星隐隐东升,此乃城池易主、我军得利之兆。且北斗破军星偏指东北,正合取城后北上之意,正是可取之时。”
他拂尘轻挥,案上烛火竟随之一颤,映得满座头领脸色更添几分信服。
王进见众人意见渐趋一致,便一拍桌案,案上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
“好!既然诸位都同意,那咱们便先取大名府!明日起,命各路人马加紧操练——
鲁智深、李逵带步兵练攻城阵型,林冲、花荣领骑兵探大名府周边路径,
柴进、李应负责清点粮草、修补攻城器械,三日后再聚议事厅,敲定具体进军之策!”
“遵令!”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书房内的灯火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鲁智深捏着禅杖柄,指节泛白;关胜按着凉州大马的缰绳,眼中满是战意;连素来沉稳的吴用,也忍不住用羽扇敲了敲掌心。
济州城的夜色中,似已能听到大军出征的号角在风中隐隐回荡,混着远处巡夜喽啰的梆子声,格外让人热血沸腾。
第二日天还未亮,济州城外校场已是人声鼎沸。
步兵们列着方阵,手中长枪如林,随着李逵的粗喝声整齐刺出,枪尖映着晨光闪着冷光;
骑兵们则围着校场奔袭,花荣亲自示范骑射,一箭射中百米外的靶心,引得众骑兵齐声喝彩。
王进身披乌金铠甲,手持长枪在校场中巡视,见有新兵马步不稳,便上前手把手纠正,动作利落如当年在京师教禁军时一般。
柴进和李应则在府衙内忙得脚不沾地。
柴进捧着粮草账簿,对着小校一一吩咐:
“米粮分三成留济州备用,其余用粗布包好,每包五十斤,方便士兵携带;盐巴要密封严实,别让潮气浸了。”
李应则挥毫泼墨,笔下“调兵令”三字刚劲有力,每写一份便盖下梁山“替天行道”的朱印,不多时案上便叠起厚厚一摞文书。
可就在大军整备得热火朝天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浑身是汗地冲进济州城,马蹄踏在青石街上发出急促的“得得”声。
他翻身落马时险些栽倒,踉跄着扑到王进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启禀王天尊!大事不好!辽人……辽人领数千骑兵,从幽州那边杀过来,如今已围了大名府外城,梁中书闭了城门,正派人往各州府求援呢!”
王进闻言脸色骤变,手中长枪“当啷”一声戳在地上:
“辽贼怎会突然犯大名府?莫不是故意给咱们下套?”
林冲急忙上前,沉声道:
“天尊哥哥,若咱们此时举兵打大名府,外头定然会说咱们与辽贼勾结,趁火打劫。
一旦落了这名声,日后谁还信咱们‘替天行道’的旗号?周边百姓怕是也会提防咱们,这对梁山根基有损啊!”
公孙胜也皱起眉头:
“辽人此举,怕是早算准了咱们想取大名府,故意来搅局。若咱们退了,错失良机;若硬攻,又落骂名,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啊!”
众人一时沉默,李逵急得抓耳挠腮,粗声嚷嚷:
“那也不能看着辽狗欺负人!俺这双板斧早痒了,不如直接杀过去,先劈了辽贼,再拿大名府,看谁还敢说闲话!”
鲁智深也上前一步,沉声道:
“黑旋风这话在理!咱们本就想北上抗辽,如今辽贼送上门来,正好以抗辽的名义进军大名府。
既解了城中之围,得了民心,又能名正言顺拿下城池,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607章 安营大名探虚实,故友军营寻杨志
王进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说得对!我等聚义梁山,本为忠义,抗辽保国更是分内之事!传令下去,全军改换旗号,明日便以北上抗辽的名义,向大名府进发!
沿途若遇辽贼,只管奋勇杀敌,凡斩辽贼首级者,记功赏银;若有百姓受辽贼所害,务必全力救助!”
小校领命飞奔而去,众人闻言无不精神振奋,齐声应道:
“遵王天尊令!”
鲁智深更是哈哈大笑,举起禅杖道:
“早该这般!待俺去前面开路,定要让辽狗尝尝洒家禅杖的厉害!”
当晚,济州城外的官道上灯火通明。梁山大军列着整齐队伍,“北上抗辽”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粮草队伍护在中间,沿途百姓听闻梁山要去打辽贼,纷纷提着灯笼出来送行,有的递上干粮,有的送来热水,还有年轻后生跪在路边,恳求加入队伍。
李逵扛着双斧走在队尾,见有个孩童追着队伍跑,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便弯腰把孩子抱到肩上,粗声粗气道:
“小娃娃坐稳喽,待俺杀了辽贼,带你看大军进城!”
惹得孩子咯咯直笑。公孙胜则骑着白马,不时用拂尘扫开路边的枯枝,怕刮着旁边推着小车的老妇人。
王进勒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身旁的林冲叹道:
“民心向背,便是胜负关键。如今咱们打着抗辽的旗号,既得了大义,又顺了民心,这大名府之战,咱们已先胜了一筹。”
林冲点头应和,目光望向大名府的方向,手中镔铁刀微微出鞘,寒光在灯火下一闪而过。
这支满载着希望的队伍,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朝着大名府的方向,踏出一条通往抗辽征程的道路。
晨曦刚漫过大名府外的荒坡,梁山大军的营帐已如春笋般扎满三十里外的旷野。
青色帐幔连缀成片,“替天行道”与“北上抗辽”的大旗插在主营两侧,被晨风卷得猎猎作响。
王进勒住乌骓马,抬手遮着阳光望向远处的城池轮廓,砖墙上隐约能看见辽军的黑色旗帜,沉声道:
“此处地势高阔,易守难攻,先令各营挖好壕沟、立起拒马,谨防辽贼夜袭。”
身旁的林冲应声点头,转身对亲卫吩咐:
“传下去,步兵营守外围,骑兵营分两队巡逻,若见辽人斥候,只擒不杀,留着问话。”
话音刚落,戴宗已提着甲胄快步赶来,腰间的神行甲片叮当作响:
“天尊哥哥,俺这就带两个弟兄,用神行法潜去辽营,定把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囤处探得明明白白!”
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戴院长多加小心,若遇危险,不必硬撑,先脱身回来。”
待戴宗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道旁,他才转向林冲、吴用与郑天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咱们四个分两路行事——我与林教头去军营寻杨志,吴军师和郑兄弟去卢府见卢俊义。”
说罢,他想起过往书信,又补充道:
“诸位还记得杨志兄弟吧?当年他在梁山时,总念着祖上忠名,不愿落草背负骂名。
我便劝他,若真心想洗刷污名,不如回京认罪伏法,凭他一身武艺,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后来他果然听了我的话,离了梁山去东京,虽被判了发配,却巧在大名府遇着梁中书赏识,如今已做了管军提辖使,手里握着些兵马。
这次咱们要取大名府、退辽贼,他可是关键人物。”
林冲闻言点头:
“杨制使枪法精湛,且在军中有些根基,若能说动他里应外合,大事便成了一半。”
吴用也道:
“卢俊义素有‘河北玉麒麟’之名,手下也有不少庄客,若能联合同心之人,城中局势便能搅动起来。”
四人当下换上寻常商贩的青布短衫,把长枪、朴刀藏在装着布匹的包袱里,混在出城逃难、又被守军拦回的百姓中靠近城门。
第608章 巧入名城观乱象,军营故友定盟约
城楼上的守军正忙着盘查,见他们衣着整齐、神色镇定,本想拦着问话,却被吴用递上的几两碎银打发过去。
进了城才见得城内乱象:街边店铺多关着门,偶有开门的粮铺前也排着长队,几个兵骑着马在街上横行,百姓们见了都慌忙躲进巷子里。
郑天寿攥紧了腰间的朴刀,低声骂道:
“这些兵痞,真是欺人太甚!”
吴用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先寻卢俊义要紧,莫惹事端。”
两人往城东方向去了,王进与林冲出了街口,便见不远处的军营辕门紧闭,门口的士兵握着长枪来回踱步,甲胄上印着大名府的兵符印记。
王进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对那小兵拱手道:
“小哥请了,我们是从东京来的,特来拜访贵营的杨提辖杨志,还望通传一声。”
那小兵约莫二十来岁,听见“东京”二字,眼睛一亮,放下长枪仔细打量他,见王进口音纯正,带着东京城里的腔调,顿时热络起来:
“您也是东京人?俺家就住在开封府外的陈留县,自从来了大名府,可好久没听见乡音了!”
林冲在旁笑道:
“既是同乡,那更是缘分。我们与杨提辖是旧识,当年在东京时便有交情,如今路过大名府,特意来探望他。”
小兵更显热情,连忙摆手:
“您二位在这儿稍等,俺这就进去通报!杨提辖这几日正为辽贼攻城的事烦着呢,昨日还跟咱们说,要是有当年东京的旧友在,定能多出些破敌的法子,您二位来了,他准高兴!”
说罢拔腿就往营里跑,鞋底子踩在石板上“噔噔”响。
王进望着他的背影,对林冲低声道:
“当年杨志离梁山时,曾与我约定,若有出头之日,定会设法联络。
后来他在大名府站稳脚跟,便托人捎来书信,说梁中书虽重用他,却只让他操练兵马,不许主动出击辽贼。如今咱们来了,正好圆他杀贼报国的心愿。”
林冲点头道:
“杨制使本是忠义之人,当年在梁山时,对弟兄们也多有照顾,想来不会推辞。只是这大名府守军多是梁中书的亲信,策应时需多加小心。”
两人正说着,便见营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志穿着一身银甲,腰悬朴刀,快步走了出来。
他面容比当年在梁山时多了几分沧桑,鬓角也添了些白发,可眼神依旧锐利,看见王进与林冲,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双手抱拳:
“王教头!林教头!真的是你们?”
王进连忙上前扶住他:
“杨制使,别来无恙?当年你离梁山后,我还一直担心你,直到收到你的书信,才知你在大名府做了提辖,也算遂了心愿。”
杨志眼圈微红,握着他的手道:
“托教头的福,俺回京后虽被发配,却蒙梁中书赏识,才得了这个职位。
只是近日辽贼围城,俺虽有心杀贼,却奈何梁中书胆小怕事,只让守军闭城不出,急得俺寝食难安!”
三人走到营门旁的树荫下,杨志压低声音道:
“教头此次来大名府,可是为了辽贼之事?莫不是梁山大军已到了城外?”
王进点头,把梁山大军以北上抗辽名义而来、有意取城救民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如今辽贼势大,大名府内忧外患,梁中书更是靠不住。若杨制使肯相助,咱们里应外合,既能击退辽贼,又能解救城中百姓,还能让你摆脱梁中书的束缚,真正为国家出力。”
杨志闻言,沉默片刻,猛地攥紧拳头:
“教头对俺有再造之恩,梁山弟兄们也是忠义之辈!
俺早就看不惯梁中书克扣军饷、畏敌避战的所作所为,只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如今教头来了,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俺这就去联络心腹弟兄——
营里有十几个当年跟俺一起发配来的兄弟,还有些看不惯辽贼的士兵,只要俺一声令下,他们准能跟着干!”
第609章 杨志细说内情,时迁皈依梁山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军营里有梁中书的眼线,晚间我设法溜出营,去城西悦来客栈找你们。那客栈的掌柜是俺的同乡,可靠得很,咱们到时候再细议对策。”
王进大喜,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有杨制使相助,大事可成!你且安心准备,我们先去寻吴军师与郑兄弟,静候你的消息。”
杨志望着王进与林冲,缓缓道出更深内情:
“其实我早察觉梁世杰心怀不轨,暗中已安排时迁准备动身,前往梁山报信。
可还没等时迁出发,便听闻梁山大军北上抗辽的消息,这才临时改变主意,想先与二位碰面,共商对策。”
说罢,杨志朝巷口方向招手,一个身形瘦小、目光灵动的汉子应声走出,正是时迁。
“这位便是时迁,身手敏捷,最擅传递消息。”杨志介绍道。
时迁上前一步,对着王进、林冲拱手行礼。
不等二人开口,他便直言:
“小人早对梁山忠义之举心生向往,如今能为抗辽大事出力,又得二位头领认可,愿以王头领为尊,从此皈依梁山,绝无二心!”
杨志见状,也上前一步,与时迁并肩而立,对着王进郑重说道:
“我亦愿随二位一同效力梁山,共破辽兵、铲除奸佞!”
王进见二人态度恳切,心中大喜,当即点头:
“好!有二位相助,如虎添翼!今后咱们便以梁山为念,同心协力,共成大业!”
告别杨志,王进与林冲顺着街道往城东走,刚转过一个巷口,便见前方围了一群人,隐约传来争吵声。
走近一看,竟是两个辽兵正拉扯一个卖花的姑娘,姑娘的篮子翻在地上,花朵散了一地。
旁边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看着。
林冲眼中寒光一闪,便要上前,却被王进拉住:
“此处人多眼杂,先看看情况。”
这时,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大喝一声: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大名府行凶!”
那两个辽兵回头见他衣着华贵,虽有些忌惮,却仍嚣张道:
“你是什么人?敢管咱们军爷的事!”
中年汉子冷笑一声:
“俺乃卢俊义!这大名府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说着对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们立刻上前,几下便把两个兵痞按在地上。
卢俊义走上前,对那姑娘道:
“姑娘莫怕,快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姑娘连忙道谢,捡起篮子匆匆走了。
王进与林冲对视一眼,心中暗喜——这卢俊义果然名不虚传,既有胆识,又有侠义之心。
待卢俊义打发走家丁,王进上前拱手道:
“卢员外仗义出手,真是令人敬佩!在下王进,这位是林冲,特来拜访员外。”
卢俊义闻言,打量两人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莫非是梁山的王寨主与林教头?久闻二位大名!”
王进点头,把来意说明。卢俊义沉吟道:
“俺也早有抗辽之心,只是梁中书对俺多有提防,连家中庄客都不许随意调动。若二位不嫌弃,可随俺回府,咱们从长计议。”
王进与林冲跟着卢俊义往卢府走,一路上,卢俊义把城中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如今城中粮草还能支撑月余,只是人心惶惶,不少官员都在偷偷收拾细软,准备弃城而逃。梁中书虽派人求援,却迟迟不见援军,想来是指望不上了。”
到了卢府,卢俊义把两人让进书房,刚落座,便见郑天寿快步从后门进来,喜道:
“寨主、林教头,俺与吴军师刚从卢府后门进来,正想找你们,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吴用随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刚从卢员外的账房里寻到了城中布防图,虽有些陈旧,却也能派上用场。”
几人围坐在桌前,吴用铺开布防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道:
“这是大名府的粮仓,守兵不多,若能拿下,城中守军便会不战自乱;
这是北门,城墙相对低矮,适合攻城;而杨提辖所在的军营,正好在东门附近,若他能策应,咱们便能从东门进城。”
第610章 殿帅府宴藏奸计,玉麒麟智对降谋
王进点头,看向卢俊义:
“卢员外,若咱们夜间行动,还需你帮忙牵制城中的辽人探子与梁中书的卫队。”
卢俊义道:
“放心!俺这就去联络城中的乡绅,就说要组织民团抗辽,吸引梁中书与辽人的注意力。”
正商议间,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卢俊义走到窗边一看,皱眉道:
“是梁中书的卫队,怕是冲着俺来的。”
王进与林冲立刻起身,把兵刃握在手中。
卢俊义道:
“二位莫慌,俺去应付他们,你们先从书房的密道离开,去悦来客栈等候杨志兄弟的消息。”
王进点头,与林冲、吴用、郑天寿跟着卢俊义走进书房后的密道。
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尽头连着一条小巷。
四人刚走出小巷,便听见远处传来梁中书的呵斥声,想来卢俊义已与他们周旋起来。
“先去悦来客栈,等杨志的消息。”
王进低声道,四人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中。
而此刻的大名府军营里,杨志正召集心腹士兵,低声诉说着抗辽大计;辽军大营中,戴宗正躲在粮草堆后,仔细清点着粮草数目;
卢府内,卢俊义正与梁中书巧妙周旋。
暮色刚漫过大名府的青砖檐角,卢府外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家丁卢忠掀着门帘,见一队穿皂衣的衙役簇拥着辆乌木马车停在门口,为首的殿帅府承局双手捧着鎏金拜帖,高声道:
“梁中书有令,请卢员外即刻往殿帅府议事,共商抗辽大计!”
此时卢俊义正与浪子燕青在院中舞枪,闻言收势驻足,指节叩了叩枪杆。
他接过拜帖扫了眼,见“御辽”二字写得笔力遒劲,可字缝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
“燕青,你留府中,若过了酉时我未归,便去寻吴用军师递个信。”
卢俊义换了身素色锦袍,只带卢忠一人,登车往殿帅府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到了殿帅府门前。
府内亲随早候在阶下,引着卢俊义穿过三重庭院,直往宴会厅去。
刚进厅门,便闻得酒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桌上摆着蒸鹿尾、烧熊掌,皆是稀罕物,梁中书穿着紫罗官袍,正笑盈盈地站在桌旁拱手:
“卢员外来得正好,咱这就开席,边吃边议抗辽的事!”
卢俊义目光扫过厅内,却不见兵马都监李成、闻达的身影,只有几个仆役垂手立在角落,心中疑虑更甚。
他依言入座,梁中书亲手为他斟了杯酒,笑道:
“员外是大名府几百户员外地主的首领,府里庄客佃户加起来近万,抗辽这事,少不得要借你的力。”
“中书大人客气了。”卢俊义端着酒杯却未饮,
“只是抗辽需靠兵马,李都监有‘天王’之称,闻都监刀法冠绝河北,为何今日不见二位将军?”
梁中书夹了块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才慢悠悠道:
“他俩忙着操练兵马,哪有空来?再说,如今这大宋朝廷,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官家沉迷书画,蔡京、童贯之流把持朝政,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民不聊生啊!”
他忽然放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辽军兵强马壮,大名府迟早要破。与其让城毁人亡,不如顺应时势,归降辽国。”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卢俊义耳中,他端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平静:
“大人这话,是要做叛国之事?”
“什么叛国!”梁中书拍了下桌子,语气却软了下来,
“我这是为大名府百姓着想!我已和辽军谈妥,只要你以员首身份,带众员外联名请降,我便以‘顺应民意’为由开城门。
到时候辽主封我做南院大王,你卢员外便是镇南大将军,掌管大名府军政,比在大宋做个员外强百倍!”
卢俊义眉头微挑,故意露出迟疑之色:
“可李、闻二位将军忠君爱国,怎会容得此事?他们麾下兵马精锐,若要阻拦,咱们怕是难成。”
第611章 卢燕练功传技法,李贾私会藏春色
“哼,那两个蠢货!”梁中书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手,
“他们眼里只有朝廷的俸禄,如今朝廷自身难保,哪能顾及大名府?
再说,你卢员外振臂一呼,几百户员外的庄客佃户便能聚起数千人,再加上辽军相助,
李成、闻达就算有万夫不当之勇,又能掀得起什么大浪?”
他端起酒杯递向卢俊义,语气带着诱哄:
“员外是个聪明人,这等既能保百姓,又能得前程的事,可不能错过。”
卢俊义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怒火翻涌,却深知此刻身处敌营,不可轻举妄动。
他缓缓抬手接过酒杯,却没有饮,只沉声道:
“大人的提议,关乎数百户员外的身家性命,也关乎大名府满城百姓,我需回去与众位员外商议一番,三日之后再给大人答复,不知大人肯不肯给这个余地?”
梁中书见他没有直接拒绝,以为他已然动心,顿时喜上眉梢:
“好!就依员外所言,三日之后,我在殿帅府候你消息!”
说罢,他又连连劝酒,席间再不提降辽之事,只说些田间收成、市井趣闻,可眼神里的急切,却藏不住对权势的渴望。
宴席散后,卢俊义辞别梁中书,登车往卢府去。
车帘被夜风掀起,他望着窗外渐暗的街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卢忠在旁低声问:
“主人,您真要考虑降辽?”
“考虑?”卢俊义冷哼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梁中书这等奸贼,想拉着我做叛国贼,还要借我的手除了李成、闻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三日之内,我定要联络李、闻二位将军,再寻吴用军师商议,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而殿帅府内,梁中书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马车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卢俊义啊卢俊义,只要你入了局,大名府便是我的囊中之物。至于那些挡路的,到时候自有辽军收拾!”
梁中书殿帅府内,卢俊义的马车刚消失在暮色尽头,屏风后的帘子便被轻轻掀开。
管家李固弓着身子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谄媚,凑到梁中书身边低声道:
“大人,小的查到,卢俊义昨日以探望旧友为由,悄悄去了城南破庙,见的正是梁山来的王进等人!”
梁中书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脸上不见半分惊讶,反倒露出一丝了然的浅笑:
“哦?他倒还真敢私下勾结梁山贼寇。”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不过也无妨,他越是折腾,越容易落入我的圈套。你且回去,日夜盯着他的动向,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哪怕是吃了几碗饭,都要一一报来。”
李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忙躬身应道:
“小的明白!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说罢,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夜色渐浓,李固揣着梁中书的命令赶回卢府。
刚转过月亮门,便听见练功房里传来阵阵呼喝。
他悄悄探头去看,只见卢俊义正与燕青赤着上身厮扑,两人汗水浸透衣衫,拳脚间满是力道。
燕青一个旋身想攻其下盘,却被卢俊义反手扣住手腕,猛地甩了出去。
李固见状,不敢多留,悄然后退,转身往主母贾氏的院子去了。
刚到院门口,李固故意干咳两声。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贾氏身着水绿绫罗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出细碎褶皱,窈窕身段在廊下灯笼光里更显柔媚。
她刚探出头,一双含情目便往院门口瞟,见了李固,脸上立刻堆起娇俏笑意,声音却故意拉得又软又长:
“哎呦喂,这不是李管家吗?稀客啊!今个儿怎么舍得挪步,来奴家这冷清院子了?”
李固盯着她眼尾那抹故意晕开的胭脂,心里早把她的心思摸得透亮——
这是嫌他这几日忙着给梁中书传信,没顾上过来。
他快步上前,不等贾氏再说第二句,伸手便揽住她细软的腰肢,指腹还轻轻在她腰后绫罗上蹭了蹭,声音压得低哑又暧昧:
“我的小娘子,这几日忙着给大人办差,心里却没一日不惦记你。你听,这心还在为你跳呢。”说着便抓过贾氏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第612章 贾氏李固私通款曲,员外燕青演武论兵
贾氏指尖刚碰到他温热的衣襟,便像被烫到似的轻轻缩了缩,却又故意用指甲在他心口挠了一下,嗔怪地瞪他一眼,手掌却没挪开:
“就你嘴甜!前儿个我让丫鬟给你送的桂花糕,你倒是吃了几块?”
“一块没剩,连糕渣都舔干净了。”李固凑近她耳边,热气吹得她耳尖泛红,
“就想着这糕是小娘子亲手挑的料,吃着都比蜜甜。”
贾氏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少油嘴滑舌!”话虽这么说,身子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连呼吸都软了几分。
李固见状,低笑一声,揽着她的腰便往屋里带。
贾氏半推半就,脚刚跨进门,便伸手勾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
“急什么?丫鬟还在院外呢。”
“让她们候着去。”李固反手带上门,将她抵在门板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欲望,
“我这几日,可把小娘子想坏了。”
此时练功房内,卢俊义刚伸手将燕青从地上扶起,自己也微微喘着气,指腹却还在燕青胳膊上轻轻点了点:
“你方才那招‘白蛇吐信’,手腕转得太急了。”
燕青擦汗的动作一顿,忙躬身请教:
“请主人指点,是弟子力道没稳住?”
“力道是够了,可火候差了点。”卢俊义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根木枪递给他,自己则随手抄起另一根,沉声道,
“你再刺一遍给我看,注意看我手腕的弧度。”
燕青依言挺枪直刺,枪尖带着风声刺向卢俊义心口。
卢俊义不慌不忙,手腕轻轻一翻,木枪便精准地磕在燕青枪杆侧面,只听“咔”的一声,燕青的枪便被震得偏了方向。
“看到了吗?”卢俊义收回枪,指着自己方才发力的手腕,
“你刺出时总想着快,却忘了手腕要先沉后扬,就像拉弓射箭,得先蓄劲才能发得准。
方才若对面是辽兵,你这一枪不仅伤不到人,反倒会把空当露给对方。”
燕青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小人明白了!是弟子太急功近利了。”
说着便持枪再练,这次刻意放缓手腕动作,枪尖果然稳了许多。
卢俊义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提醒:
“脚步再往后挪半寸,重心别太靠前”
“腰腹要跟着发力,不然刺出去的枪没后劲”。
等燕青又练了五六遍,他才抬手叫停: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儿,筋骨也活动开了,这招你回去再琢磨琢磨。”
燕青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劝道:
“主人,您手把手教了我这么久,比自己练还累,不如冲洗一下,去陪陪主母?这些日子您一门心思在抗辽的事上,主母那边怕是冷清了。”
卢俊义摆摆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辽贼在城外虎视眈眈,梁中书又憋着投敌的坏心思,大名府随时可能出事,我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燕青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转换话题:
“那主人,咱们明日要不要再去寻李将军一趟?上次他说辽军近日可能会有动作,咱们得早做准备。”
卢俊义点头:
“嗯,明日一早便去,另外你再派人去联系吴用军师,看看梁山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而贾氏的屋内,李固正搂着贾氏躺在被窝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贾氏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奴家再也不想这样提心吊胆了,生怕哪日被卢俊义发现……”
李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拍了拍她的背,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卢俊义的家产、这卢府,还有你,就全都是我的了!梁中书那边已经盯上他了,他这叛国的罪名,跑不了!”
贾氏闻言,眼中顿时亮了起来,紧紧抱住了李固。
夜色更深,卢府内一边是紧张的抗辽谋划,一边是龌龊的私通算计,两股暗流在寂静中悄然涌动,只待彻底爆发。
第613章 陷囹圄卢郎遭计,入密室奸佞露形
大名府的晨光刚漫过城墙,卢俊义便换了身素色布袍,藏了短刃在腰际,借着买早食的由头,往李成府邸去。
昨日夜里,决议一心抗辽的卢俊义,早已让燕青悄悄递了信给李成、闻达,约在今日辰时半,于李府后园密谈——
梁中书既已撕破脸设圈套,若不尽快联合这两位大将稳住城防,大名府迟早要落入辽贼手中。
街面上行人尚稀,只有挑着菜担的农户匆匆赶路,卢俊义拢了拢衣襟,脚步不停。
刚转过西街口,忽听得身后马蹄声骤响,伴着一声高喝:
“卢员外,请您留步!”
卢俊义心头一沉,缓缓转身,见十数名披甲卫士簇拥着一名承局策马而来,为首者正是梁中书府中的心腹。
那承局翻身下马,拱手道:
“卢员外,我家留守大人说,有要事相商,请您即刻随我去趟殿帅府。”
卢俊义目光扫过卫士腰间泛着冷光的弯刀,指节悄悄攥紧——
梁中书早不找晚不找,偏在自己去见李成的时辰拦路,此事定然蹊跷。
“好说好说!”卢俊义面上却不动声色:
“梁大人有何急事?我与李将军有约在先,恐难从命。”
“这就不是员外能做主的了。”承局脸上堆着假笑,手却按在了刀柄上,
“我家留守大人说了,此事关乎大名府安危,员外若不肯去,我等只好‘请’您了。”
周围已有人驻足观望,卢俊义怕惊动旁人,坏了后续计划,只得点头:
“既如此,便劳烦承局引路。”
随卫士们上了马车,车帘便被两名卫士死死按住,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车厢内一片漆黑,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卢俊义伸手摸向车壁,指尖触到的木板冰凉潮湿,还沾着些不知名的霉斑。
他悄悄掀了掀车帘,却被外侧的卫士狠狠按住:
“员外安分些,莫要自讨苦吃。”
车轮滚滚,走了约莫两刻钟,才缓缓停下。
卢俊义刚下车,便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殿帅府竟没了往日的守卫,朱红大门半开着,门内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廊柱的“呜呜”声,像极了冤魂的哭嚎。
“这是何处?”卢俊义假装不经意地道:
“往日我来殿帅府,都是在前厅的接待室参拜留守大人,怎么今日却到了这里?”
“卢员外多心了,留守大人自然有他的安排,等会见到大人,您就明白了!”
承局头也不抬地一边回话一边引着卢俊义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长着半枯的杂草,踩上去“咯吱”作响。
府内竟无半个人影,连平日里洒扫的仆役都不见踪迹,
只一条幽深廊道通向后方,廊道两侧的灯笼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得只能看清身前两步路。
“员外请随我来,大人在里面候着。”
卢俊义边走边留意周遭,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陈年木料的腐气,让人浑身发紧。
“不对劲!”卢俊义心中暗叫不好,悄悄数着步数。
走了约莫五十步,承局忽然左转,又走了三十步,再右转——
这路径绕得毫无章法,倒像是故意要让他记不清来路。
廊道两侧的灯笼忽明忽暗,火光映在斑驳的墙面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竟像是无数只手在暗中挥舞。
转了三四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的铜环锈迹斑斑,还沾着些暗红色的印记,不知是血还是锈。
承局推开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要被生生折断。
“到地方了,卢员外请进。”
卢俊义刚迈过门槛,身后的门便“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响亮。
屋内只点着两根蜡烛,烛火摇曳不定,将桌旁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竟见李固端坐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那玉佩正是他前日不慎遗落在书房的!
“好你个李固!不在家里看家护院,怎么跑这里来了?”
卢俊义怒喝一声,便要上前,却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梁中书披着紫袍,慢悠悠走了进来,嘴角挂着冷笑:
“卢员外,别来无恙啊?”
李固见梁中书到了,忙起身躬身,脸上满是邀功的谄媚:
“留守大人,小的昨日便说过,卢俊义这厮私下勾结梁山贼寇,还想拉拢城中富商、员外投辽,如今证据确凿,他还有何话可说?”
“勾结梁山?投辽?”卢俊义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着李固骂道,
“你这背主弃义,不得好死的恶奴!我待你不薄,你竟敢与奸贼合谋,诬陷于我!”
第614章 报凶信燕青寻援,探牢狱王进慰友
梁中书摆了摆手,示意卫士上前:
“卢员外,事到如今,狡辩也无用。李管家已将你与王进在破庙密谈的事一一禀明,你还想抵赖?”
梁中书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
“来人啊,将这通敌叛国的逆贼拿下,打入大名府大狱,听候发落!”
两名卫士立刻扑上来,扭住卢俊义的胳膊。
这卢俊义虽有武艺,却怕伤及大名府留守大人梁世杰,自身反倒难脱,只得假意挣扎几下,便被绳索捆了个结实。
“留守大人,你勾结辽贼,陷害忠良,迟早会遭天谴!”
梁中书冷笑一声,命人将卢俊义拖出去,转头对李固道:
“李管家,你做得很好,待事成之后,卢府的家产与贾氏,便都赏你了,以后你就是大名府第一员外了。”
李固连忙叩谢,眼底满是贪婪的光,而那间密室的烛火,在门被关上的瞬间,终于彻底熄灭。
卢府内,燕青候在门后,眼看日头过了辰时,仍不见卢俊义回来,心下焦躁不已。
“不能干等着,我得出去打探打探!”燕青心里这么想着,刚要出门打探,却见府中老仆跌跌撞撞跑来:
“小乙哥,不好了!方才我在街尾看见,主人被殿帅府的人绑走了,说是……说是通敌叛国!”
燕青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手中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殿帅府?通敌叛国?”燕青自言自语着定了定神,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忙嘱咐老仆:
“你守好府门,若有人来查问,就说主人出去访友未归。”
说罢,燕青翻后墙而出,直奔城南破庙——那里是与王进约定的联络点。
破庙内蛛网遍布,香炉里积着半寸厚的灰,王进正与杨志围着一张残破的案几,指着案上的布条地图商议抗辽部署。
忽听庙门“吱呀”被撞开,燕青满头大汗冲进来,麻布短衫早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面色更是白得像张纸。
王进见状心头一紧,忙上前扶住燕青:
“小乙,怎的这般慌张?卢员外呢?”
“王头领!”燕青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我家主人……我家主人被抓了!”
“你说什么?”
王进,杨志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异口同声地惊叹着走向燕青,王进急切地道:
“小乙,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燕青咽了一口唾沫,喘口气继续道:
“梁中书说我家主人勾结梁山、意图投辽,今早派卫士把人绑去殿帅府,方才府里老仆来报,说……说主人已被押去大狱了!”
王进攥着布条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卢员外昨日还与他商议联络豪杰抗辽,今日便遭此横祸,定是李固那恶奴泄了密,伙同梁中书设局陷害!他压下心头怒火,扶起燕青:
“小乙莫慌,此事必有蹊跷。你随我来,咱们去城西悦来客栈,找杨志合计对策。”
二人快步赶往悦来客栈,刚到门口,穿青布短衫的掌柜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眼神却快速与王进递了个暗号:
“王大哥今日怎有空来?快里面请!”
说着引二人上了二楼雅间,一边麻利地摆上酱牛肉、卤鸡爪,烫好一壶烧酒,一边悄悄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小二心领神会,转身就往杨志住处跑。
不多时,杨志便挎着腰刀赶来,刚进门就见燕青红着眼眶,忙问道:
“可是卢府出了变故?”
燕青吸了吸鼻子,将卢俊义被抓的前因后果细细说清,连李固近日行踪诡秘、贾氏闭门不出的细节也一并提及。
杨志听罢,眉头拧成个疙瘩,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酒壶都晃了晃:
“梁中书这是要斩草除根!他怕卢员外坏了投辽的好事,竟用这等卑劣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我在大名府管军提辖使那里还有些旧交,那人虽贪财,却还讲几分情面。或许能托他打通狱中关节,先去大狱见卢员外一面,摸清情况再说。”
王进点头,端起酒碗却没喝,只沉声道: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若去得晚了,怕是要生变数。”
三人直奔大名府大狱,杨志递了拜帖,又塞了些银两给狱卒,果然见到了管狱的蔡福。
这蔡福生得面黑身长,绰号“铁臂膊”,弟弟蔡庆面白无须,人称“一枝花”,兄弟二人在狱中职掌多年,手眼通天。
杨志上前拱手:
“蔡都头,久仰大名。今日来此,是想求您通融,让我们见见狱中关押的卢俊义。”
第615章 聚义士吴用献策,贿狱卒夜救卢郎
蔡福捻着胡须,打量三人片刻,又看了看杨志递来的银子,笑道:
“杨提辖的面子,我怎能不给?只是卢员外是梁大人亲自下令关押的,你们见了他,可别多说不该说的。”
“这牢里的规矩我们都懂,绝不给兄弟你添麻烦!”王进笑着看向蔡福,
“劳烦兄弟前头带路,咱们先去看看卢员外情况!”
“好说好说!”蔡福连连点头,快步走到前头引路。
王进三人跟着蔡福穿过层层牢房,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到了最深处一间牢房,蔡福打开锁:
“只能一人进去,且不可超过一炷香时辰。”
王进走进牢房,见卢俊义披头散发,身上沾着尘土,却仍坐得笔直。
“卢员外,您受苦了!”
卢俊义抬头见是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王头……”卢俊义意识到隔墙有耳,假装咳嗽一声,继续道:
“王……王大哥,你怎么来了?这地方凶险,你不该来的。”
“我若不来,怎知是李固那恶奴害你!”王进蹲下身,压低声音,
“燕青都跟我说了,你且放心,我们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卢俊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都怪我整日舞枪弄棒,冷落了家事,李固与贾氏早已勾结,又有梁中书撑腰,这大名府已是他们的天下。”
卢俊义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王进面前,声泪俱下道:
“王大哥,我怕是难活着出去了,只求你好生照看燕青,燕青这孩子忠义,如今我落难,已无转圜余地,别再让他为了救我做傻事。”
“你休要胡说!”王进按住卢俊义的肩,
“梁中书虽势大,可梁山兄弟还在城外,只要咱们筹划得当,定能救你出去。你且安心待着,我这就去寻吴用、林冲商议对策。”
一炷香时辰将到,蔡福在外催促,王进只得起身,又嘱咐了几句,才快步走出牢房。
王进出了大狱,直奔杨志安排的联络点——一处偏僻的客栈后院。
林冲已带着几名梁山兄弟在此等候,吴用则手持羽扇,正对着桌上的大名府地图沉思。
“吴军师,林教头。”王进推门而入,将狱中见闻一一说明,
“卢员外处境凶险,梁中书怕是随时会下杀手,咱们得尽快动手。”
林冲闻言,猛地拍了桌子:
“这梁中书忒也歹毒!不如我带些兄弟,夜里劫狱,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卢员外救出来!”
“林教头稍安勿躁。”吴用摇了摇羽扇,缓缓道,
“如今辽贼大军压境,大名府虽未开战,却已是满城戒备,城防比往日严了三倍。”
“咱们若硬闯大狱,一来动静太大,容易被梁中书扣上‘反贼’的罪名;二来辽贼若趁机攻城,大名府可就真完了。”
王进点头附和:
“军师说得是,咱们不能还没跟辽军交手,先在大名府自乱阵脚。”
王进看一眼林冲和吴用,继续道:
“而且我们一旦不能第一时间杀进大狱救下卢员外,梁世杰必先对卢员外动手,此事切不可鲁莽,不知军师可有智取之法?”
吴用微微一笑,指向地图上的大狱:
“那狱中管狱的蔡福、蔡庆兄弟,虽在梁中书手下当差,却最是贪财。
只要咱们肯出重金,让他们暗中放了卢员外,再由咱们在外接应,定能神不知鬼不觉。”
“重金?”林冲皱眉,“如今咱们手头的银两怕是不够。”
“此事不难。”王进道,
“柴大官人在梁山大营掌管钱粮,我这就写封亲笔信,让时迁速去大营支取二十根金条——只要能救卢员外,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当下王进写了信,时迁接过,揣在怀里,连夜往梁山大营赶。
次日午时,时迁便带着二十根沉甸甸的金条回来,交到吴用手中。
傍晚时分,吴用换了身青缎富商袍,手里提着描金锦盒,绕到蔡福家后门。
叩了三声门,门缝里先探出个小厮的脑袋,见是面生的,刚要盘问,吴用递过一两碎银,低声道:
“烦请通禀蔡都头,说有故人托我送笔‘生意’来。”
小厮进去不多时,蔡福便开了门。
他家院落不大,西厢房亮着灯,隐约能闻见屋里飘出的酒气。
蔡福将吴用让进厢房,掩上门,脸上不见热络,只淡淡道: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找我有何事?”
吴用也不绕弯,将锦盒放在八仙桌上,“咔嗒”一声打开——
二十根金条码得齐整,在烛火下映得满室发亮。“蔡都头,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为卢员外而来。
这金条,一半归您,一半给蔡庆兄弟,只求二位今夜能放卢员外出大狱。”
第616章 李固构陷逐燕青,恶仆贿吏谋主命
蔡福目光黏在金条上,喉结滚了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却仍皱着眉:
“先生是梁山来的吧?卢员外是梁大人亲自下令关的,我兄弟俩若放了人,他追究起来,我们哪有活路?”
“梁大人?”吴用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冷酒抿了一口,
“蔡都头忘了去年你女儿染风寒,求到梁中书府前,他是怎么说的?‘一个狱卒的女儿,死了便死了’,这话你还记着吗?”
蔡福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去年冬日,女儿高烧不退,他变卖了家当还凑不够药钱,厚着脸皮去殿帅府求梁中书借些银两,却被梁中书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连府门都没让他进。
若不是后来蔡庆四处求告,女儿早已没了性命。
“他梁中书眼里,你我不过是些可随意丢弃的蝼蚁。”吴用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戳心,
“如今他勾结辽贼,要卖了大名府,卖了满城百姓!卢员外是忠良,是要保这城池、保这百姓的!你救卢员外,是救忠良,是救满城人,更是为你自己、为你女儿积德!”
他顿了顿,指了指锦盒:
“这些金条,不过是定金。他日梁山若能保得大名府周全,你兄弟俩便是有功之臣,到时候要官有官,要禄有禄,岂不比在梁中书手下受气强?
可若你执意帮他,他日辽贼破城,或是梁山大军到来,你以为梁中书会保你?他只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吴用语气平静,
“卢员外是忠良,救了他,日后梁山若能成事,二位的好处只会更多。
若执意帮梁中书,他日辽贼破城,或是梁山大军到来,二位怕是性命难保。”
蔡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沉默片刻,终是抬头看向吴用,眼中没了犹豫:
“好!今夜三更,我让蔡庆引开狱卒,把卢员外带到狱后角门。你们在外接应,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人算不如天算,在此紧要关头,不料却出了变故。
就在吴用面见蔡福的同时,李固也没闲着。
卢府内的日头刚过正午,檐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响。
李固从殿帅府回来时,衣摆还沾着街面的尘土,却没顾上擦,径直往贾氏的院落去。
刚到月亮门,便听见院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他立刻放缓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悲戚。
“主母,您可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啊!”
李固推门而入,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
贾氏正坐在窗边抹泪,见他进来,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
“李管家,你去殿帅府打探,可有员外的消息?他……他在狱里还好吗?”
李固叹了口气,扶着贾氏坐下,故意顿了顿,才压低声音道:
“主母,不是小的不肯说实话,实在是这事……唉!”
他搓着手,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方才我求了殿帅府的承局,才打听明白,员外之所以被下狱,全是因为燕青那厮!”
“燕青?”贾氏愣住了,“怎会是他?”
“主母您想啊,”李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员外往日里只打理庄田,从不与江湖人往来,自打燕青来了府里,整日撺掇员外舞刀弄枪,还私下联络些不三不四的人。
梁大人本就怕员外勾结辽贼,与李、闻二位将军为敌,坏了大名府的安稳,见员外这般模样,哪能不疑心?这才不得已将员外下狱,也是想敲打敲打他。”
这番话像根毒刺,一下扎进贾氏心里。
她本就对燕青整日围着卢俊义转心存芥蒂,此刻更是将所有怨气都归到燕青身上,眼眶瞬间红了:
“好个狼心狗肺的燕青!若不是他,员外怎会遭此横祸!”
“主母息怒,”李固见她动了气,忙趁热打铁,
“如今说这些也晚了。当务之急是动用府上的钱财,去打点押牢的节级。
只要银子到位,员外在狱里就能少受些苦,吃穿也能体面些。
等日后辽兵退了,梁大人消了气,自然会放员外出来。”
第617章 恶奴奸妇同谋毒计,忠肝义胆暗布救援
贾氏闻言,立刻点头:
“你说得对!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让员外安好,花多少都值!”
说着便让丫鬟取来库房的钥匙,交给李固,“你去取些黄金,务必把事办妥!”
李固接过钥匙,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恭敬:
“主母放心,小的定不辱命。”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燕青提着个布包匆匆进来——
燕青这是刚从城外打探辽军动向回来,想把消息告知卢俊义,却不知主人早已下狱。
“主母,可有主人的消息?”
贾氏见了燕青,火气瞬间上来,如今卢府上下能碍着自己和李固快活的,就只剩这个燕青了,贾氏想到此处,不禁指着燕青的鼻子骂道:
“燕青!你这灾星!若不是你整日撺掇员外舞刀弄枪,员外怎会被梁大人下狱?你给我滚出卢府,再也不许回来!”
燕青愣住了,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干粮撒了一地。
“主母,您误会了!我与主人练刀,是为了防备辽贼,绝非意图不轨啊!”
“误会?”贾氏冷笑一声,命家丁上前,
“还敢狡辩!来人啊,把这恶奴赶出去,再敢踏进门一步,就打断他的腿!”
家丁们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推搡燕青。
燕青看着贾氏满脸的怨毒,又瞥见李固在一旁嘴角的冷笑,瞬间明白这是二人合谋。
他攥紧拳头,终究没敢动手——若伤了卢府的人,反倒坐实了“不轨”的罪名。
无奈之下,只得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卢府。
待燕青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李固脸上的悲戚瞬间换成阴狠。
他拿着从库房取出的百两黄金,直奔大名府押牢节级孙三的住处。
那孙三是个出了名的贪财狠辣之徒,见李固送来黄金,眼睛都亮了,忙将李固让进内屋。
“孙节级,”李固将黄金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卢员外在狱里,怕是碍了有些人的眼。若能让他‘意外’死在狱中——比如染了急病,或是不小心磕了碰了,这百两黄金之外,我再送你五十两!”
孙三掂了掂手中的黄金,分量沉得让他心头发烫。他眯起眼睛,冷笑道:
“李管家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今夜我便让东京来的人去‘关照’一下卢员外,保准让他活不过天明!”
“哦?”李固眼里冒着精光,皮笑肉不笑道:
“东京来的?可是鼎鼎有名的董超薛霸那二位?”
“哎吆,李管家真是手眼通天啊!”孙三得意地笑道:
“可不是嘛,放完整个大宋,那二位可是实打实的个中好手啊,保证叫他卢俊义走的舒舒服服的!”
李固听罢,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去。
李固走后,孙三看着桌上的黄金,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立刻唤来两个心腹狱卒,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两个狱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头应下,转身便往大狱去了。
此时的大狱深处,卢俊义正坐在冰冷的草堆上,望着窗外的铁栏。
卢俊义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谋害,已在暗中悄然展开;
天刚擦黑,大名府大狱廊下的灯笼便被狱卒点上,昏黄的光透过铁窗,在牢房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蔡福提着食盒走在前面,蔡庆紧随其后,兄弟俩脚步放得极轻,路过拐角时还特意停了停,确认周遭没有闲杂人等,才往卢俊义的牢房走去。
“卢员外,”蔡福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将食盒放在地上,笑着掀开盖子,
“今日特意让厨房备了些好酒好肉,您先垫垫肚子。”
食盒里摆着一碟酱牛肉、一盘卤鸡,还有一壶温热的烧酒,香气瞬间在狭小的牢房里散开。
卢俊义坐在草堆上,抬头看向二人,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蔡都头,这般厚待,怕是不止送些吃食这么简单吧?”
蔡庆关上门,靠在门后望风,蔡福则凑到卢俊义身边,压低声音道:
“员外是个聪明人,小的也不绕弯子。”
“梁山吴用军师已托人带了话,今夜三更,我兄弟俩会设法将您从狱后角门送出去,梁山的兄弟在外接应。”
蔡庆指了指食盒里的酒壶,
“这酒里没别的,只加了些提神的药材,您待会儿多喝点,也好有力气应对。”
卢俊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沉了下去:
“这大名府狱看管甚严,此事怕是凶险。”
“员外放心,”蔡福拍了拍胸脯,
“这大狱里的路径我兄弟俩熟得很,只要按计划行事,定能让您平安出去。”
蔡氏兄弟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让卢俊义相信了自己,三人正低声商议今夜越狱的行动细节。
忽听得廊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狱卒的赔笑:
“孙节级,您今儿怎么亲自过来了?”
第618章 恶差施计扰心神,英雄暗筹生死局
蔡福兄弟俩脸色骤变,蔡庆忙将食盒盖好,蔡福则装作收拾碗筷的模样。
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孙三带着两个身穿公服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两人一个面如锅底,一个满脸横肉,腰间都挎着刀,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厉。
“蔡头,您二位倒是挺清闲,还有功夫巡查牢房。”孙三双手叉腰,瞥了眼地上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大人有令,卢员外是通敌要犯,需严加看管,往后这牢房的差事,就不用你兄弟俩管了。”
孙三转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这两位是东京来的董超、薛霸两位公差,对付要犯最有手段,以后卢员外就交由他们看管。”
卢俊义看着董超、薛霸,眉头微微皱起——
这卢俊义虽在大名府久居,却也听闻过这东京恶公差董超薛霸的名头。
当年这二位在东京开封府,可没少干陷害忠良,草菅人命的勾当。
不知有多少得罪了高俅、蔡京等奸臣的英雄好汉,全都在刺配路上被这二位哥哥送上了黄泉路。
蔡福心中一紧,强作镇定道:
“孙节级,这看管要犯的差事,一向是我兄弟俩负责,怎的突然换了人?”
“怎么?梁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质疑?”
孙三脸色一沉,上前一脚踢翻食盒,酱牛肉、卤鸡撒了一地,烧酒也泼在泥地上,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赶紧给我滚!再敢在此逗留,休怪我不客气!”
蔡庆攥紧拳头,便要上前理论,却被蔡福拉住。
蔡福知道,孙三背后有梁中书撑腰,此刻硬碰硬只会坏了大事,只得忍下怒气,对卢俊义拱了拱手,带着蔡庆转身离去。
路过董超、薛霸身边时,蔡福特意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正盯着卢俊义,眼神里满是不善,心中更是焦急——
这二人一来,今夜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待蔡福兄弟俩走后,孙三凑到董超、薛霸身边,低声道:
“二位公差,李管家可是说了,只要这卢俊义活不过今夜,少不了二位的好处,你们可得多上点心。”
董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孙节级放心,对付这种要犯,咱哥俩有的是办法。”
孙三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莫出纰漏”,才转身离去。
但这孙三并未真的离开监狱,反倒绕到牢房后山墙的阴影里——
那里有个早年修墙时留下的破洞,正好能看清囚室内的动静。
此时牢房里已只剩卢俊义与董超、薛霸三人,气氛瞬间凝得像块冰。
孙三眯着眼往洞里瞧,只见董超搬了张凳子坐在牢门口,像尊门神似的堵住去路。
薛霸则在牢房里来回踱步,目光在卢俊义身上扫来扫去,活像打量笼中待宰的猎物。
“卢员外,”薛霸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这大狱里,如今我说了算。识相的,就乖乖待着,省得受皮肉之苦。”
孙三见薛霸先拿狠话镇住人,嘴角也跟着勾起得意的笑——
这两个公差果然懂规矩,先挫了对方锐气,后续下手才方便。
墙内的卢俊义靠在墙上闭着眼,看似平静,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蔡福兄弟的计划被打乱,吴用那边怕是还不知情,今夜若不能出去,明日怕是凶多吉少。
卢俊义悄悄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短刀,那是昨日蔡庆趁送饭时偷偷塞给他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廊下的灯笼忽明忽暗,董超竟旁若无人地哼起了东京小调,调子浪荡,与牢房的阴森格格不入;
薛霸则时不时踢踢地上的草堆,“簌簌”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显然是故意扰乱人心。
这一唱一闹的配合,正是对付硬骨头的法子,孙三看得心头大定:
李管家没选错人,这俩货对付要犯的手段,果然比蔡福兄弟老辣得多。
囚室内的三人呼吸声隔着破洞隐约传来,卢俊义的气息稳而沉,董超、薛霸的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
孙三确认二人已将气氛拿捏得死死的,才悄悄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脸上带着放心的笑意,转身快步离开了监狱——
只需等明日天亮,就能拿着卢俊义的“死讯”去领赏了。
而牢房内的卢俊义,虽闭着眼,却将董超的小调、薛霸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卢俊义心里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他知道,一场生死较量,已在这昏暗的牢房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619章 狱锁麒麟逢恶鬼,庙藏龙虎觅良工
蔡福攥着衣角快步穿过小巷,袖中二十根金条硌得手腕发沉,却半点暖意也无。
方才牢房里董超、薛霸那两道不善的目光,还有孙三踢翻食盒时溅在裤脚上的酒渍,都像烙铁似的烫着他的心。
蔡庆跟在身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声音里满是焦灼:
“哥,这可咋整?董超、薛霸是出了名的催命鬼,今夜若按原计划劫狱,怕是没等靠近卢员外,就先栽在这俩煞神手里!”
蔡福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弟弟,眼底满是慌乱:
“还能咋整?赶紧去找吴先生!这计划必须改,不然咱们兄弟俩不仅拿不到剩下的五十根金条,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两人不敢耽搁,抄近路绕过大名府衙署,直奔城南破庙。
庙门虚掩着,里面烛火摇曳,吴用正与王进围着一张地图商议,杨志则坐在一旁擦拭朴刀。
见蔡福兄弟俩脸色煞白闯进来,吴用放下手中毛笔,眉头一挑:
“二位怎的如此慌张?莫非是牢里出了变故?”
“吴先生,大事不好!”蔡福喘着粗气,将袖中金条“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声音发颤:
“我兄弟二人怕要辜负各位哥哥重托了!”
“就在刚刚,我二人正伺候卢员外用餐,正要借机商议行动计划。”
“突然押牢节级孙三带着东京来的恶公差董超、薛霸接管了卢员外,”
“那两个厮当年在东京不知道害了多少英雄豪杰,如今守在牢里,咱们原计划的劫狱根本行不通!”
蔡福将金条往前一推,“这金条您先收回,营救卢员外的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董超、薛霸?”王进闻言猛地站起身,手中钢刀“呛啷”出鞘半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两个狗腿子怎会来大名府?他们既来了,定是受了梁世杰指使,今夜怕是要对卢员外下毒手!”
王进目光扫过吴用、杨志等人,急切道:
“事不宜迟,今夜无论如何得救出卢员外才行,迟则生变!”
杨志放下朴刀,眉头紧锁着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天尊哥哥莫急,小弟倒有一计。前几日在酒肆喝酒时,我认识一个人,名叫李云,绰号‘青眼虎’。”
“此人精通相扑,更擅长营造修缮,当年因得罪了高太尉,才流落到大名府,一直靠帮人修屋筑墙糊口。”
王进听到“李云”二字,心头微动——
他穿越前在水浒原着里读过这个人物,知道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最擅长房屋营造,此刻却不知杨志为何提起此人,只得哈哈一笑,故作疑惑:
“哦?竟有此人?杨志兄弟,你且说说,这李云如何能帮咱们救卢员外?”
吴用也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期待:
“杨制使,你快细说,这李云究竟有何能耐?”
“您有所不知,”杨志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道,
“这大名府的监狱,正是李云十年前亲手督造的!当年他负责监工,为防意外,特意在牢房里留了后手。”
“只要能找到李云,让他出面,定能找到通往大名府大狱的门路,帮卢员外渡过今夜难关!”
王进眼睛一亮,当即拍板:
“好!事不宜迟,必须尽快找到李云!”
“戴宗,你脚程最快,燕青熟悉大名府地形,时迁擅长打探消息,你们三人即刻出发,务必在三更前找到李云,将他带到这里来!”
戴宗闻言起身,从怀中摸出甲马绑在腿上,拱手道:
“哥哥放心,小弟这就去!”
燕青与石迁也立刻起身,三人快步走出破庙,消失在夜色之中。
蔡福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定,却仍有些担忧:
“吴先生,王头领,这李云虽是杨志兄弟认识的人,可他毕竟是流落之人,会不会不愿蹚这浑水?万一他不肯帮忙,咱们可就真没辙了!”
吴用捻着胡须,眼神笃定:
“蔡兄弟放心,卢员外在大名府素有仁义之名,李云若真是侠义之人,定会出手相助。”
“况且咱们许他重金,再晓以利害,他断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眼下咱们只需耐心等候,待戴宗三人带回李云,再商议具体的营救之策。”
蔡福蔡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王进也重新坐下,将钢刀归鞘,目光落在桌上的金条上,沉声道:
“今夜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董超、薛霸若是敢对卢员外动手,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众人皆是点头,庙内气氛凝重,只盼着戴宗三人能早日带回李云,解开眼前的困局。
第620章 翠云楼寻青眼虎,密道图破牢狱关
翠云楼里丝竹声绕梁,灯红酒绿间,李云正搂着头牌苏娘饮酒,指尖还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他刚赢了一场相扑,得了些赏钱,正想好好快活一番,却见雅间门被猛地推开,三个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身形瘦削,腿上绑着甲马;旁边一人眉清目秀,腰间别着弩箭;
最后那人身材矮小,眼神却格外灵动。
“哪位是李云兄弟?”戴宗上前一步,声音虽急,却仍保持着几分客气,
“我等是杨志杨提辖派来的,有要事相求,还请借一步说话!”
李云见状,心中一凛,推开怀中的苏娘,站起身盯着三人:
“你们是杨提辖的人?他找我何事?我与他素不相识,怕是认错人了!”
燕青上前一步,拱手道:
“李大哥,我家主人是卢俊义,如今被梁中书诬陷下狱,今夜危在旦夕。
听闻这大名府监狱是您当年督造的,只有您能救我家主人一命。
还望李大哥念在江湖道义,出手相助!”
“卢俊义?”李云眼神一动,手中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卢员外可是大名府的仁义君子,梁中书竟如此歹毒,要害他性命?”
他当年流落大名府时,曾受过卢俊义的恩惠,如今听闻恩人有难,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推开椅子,对苏娘道:
“姑娘恕罪,某家有急事要办,改日再陪姑娘饮酒!”
说罢,李云快步跟着戴宗三人走出翠云楼,一路疾行来到城南破庙。
刚进庙门,他便对着王进拱手行礼:
“小人李云,见过王头领!听闻卢员外有难,头领尽管吩咐,只要能救卢员外,小人万死不辞!”
王进见李云如此爽快,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扶起他:
“李兄弟不必多礼,卢员外能得你相助,真是天大的幸事!不知你当年督造监狱时,究竟留了什么后手?”
李云走到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不多时,一张监狱结构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指着图中一处标记,沉声道:
“这是关押卢俊义的重犯囚室,当年我督造时,特意在囚室墙角下留了一条密道,直通城外的乱葬岗。
这条密道只有我一人知晓,平日里用石板封住,外人根本察觉不到。
今夜咱们只需从密道进入,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卢员外救出来!”
吴用看着图纸,眼中满是赞叹:
“李兄弟真是心思缜密!有了这条密道,今夜的营救定能成功!”
王进当即拍板,对着众人吩咐:
“李云兄弟带路,我与鲁智深、燕青随你从密道进入牢房救人;
吴用先生与蔡福兄弟在此等候消息,若有变故,即刻派人接应;
杨志兄弟与石迁则去城外乱葬岗接应,确保咱们救出卢员外后能顺利脱身!”
众人齐声应和,各自准备妥当。
李云带着王进、鲁智深、燕青三人,各提一盏油纸灯笼,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监狱后方那片荒草丛生的杂树林里。
林中枝桠交错,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沙沙”作响,若非李云在前引路,寻常人怕是走三步便要迷失方向。
行至树林深处,靠近监狱后墙的一棵老槐树下,李云忽然停住脚步,俯身拨开齐腰高的野蒿——
那蒿草下竟藏着块与周遭泥土浑然一色的方形石板,石板边缘与地面严丝合缝。
表面还覆着层经年累月积下的薄苔,若不细看,只当是块普通的地面石。
更绝的是,石板四角被老槐树的盘根紧紧裹住,露在外面的部分还刻着几道与树皮纹路相似的浅痕,即便有人走到近前,也只会以为是树根与石头长在了一处。
“诸位请看。”李云蹲下身,指尖扣住石板侧面一道极隐蔽的凹槽——
这凹槽是当年他特意留的机关,宽不足半指,深不过一寸,若非知晓底细,任谁也找不到发力点。
他双臂发力,低吼一声,石板才缓缓向上掀起,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与霉味的凉风从地下窜出,吹得灯笼火苗簌簌晃动。
第621章 李云引路探密道,恶差献媚设毒局
众人凑上前去,借着灯笼光才看清,石板下是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洞壁由青石板砌成。
表面爬满了湿滑的苔藓,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阶梯向下延伸,尽头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瞧不见底。
“这石板是当年督造监狱时,我特意选的‘卧牛石’,分量足有三百斤,寻常人搬不动;”
“周遭的草棵、树根都是我亲手布置的,这些年没人动过,才保得密道不被发现。”
李云擦了擦额头的汗,举起火折子照亮洞口,
“这条密道约有半里长,全是按‘蛇形’挖的,避开了监狱的地基与排水道,尽头正好通到卢员外囚室的墙角下——”
“那里也有块一模一样的石板,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
“”大家跟紧我,脚下的阶梯滑,当心摔着!”
说罢,李云先将灯笼挂在洞口的石钉上,双手撑着洞壁,弯腰钻进密道。
王进紧随其后,刚一进洞便觉一股寒气裹住周身,洞壁的苔藓沾在衣袖上,凉得刺骨;
鲁智深扛着禅杖,需侧着身子才能通过,耳中满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燕青最后进入,顺手将洞口的石板轻轻放下,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如此一来,从外面看,这片树林依旧是荒无人烟的模样,谁也想不到地下藏着这样一条生路。
密道内昏暗无光,只有李云手中的火折子跳动着微弱的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脚下的石阶长满青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洞壁上偶尔滴下水珠,“嗒”地落在积水上。
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除此之外,便只剩四人压抑的脚步声与彼此的呼吸声,一步步朝着囚室的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牢房内的董超、薛霸忽然交换了个眼神——
董超眼角的横肉跳了跳,薛霸嘴角的冷笑瞬间敛去,两人竟像是换了张脸皮,眼底那股狠厉全藏进了堆起的笑纹里。
薛霸先上前两步,腰弯得像杆秤,双手抱拳对着卢俊义拱了又拱,声音甜得发腻:
“卢员外!方才是押牢节级孙三在在监视,小的们这才假装猪油蒙了心,对着您说那浑话,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您这枪棒功夫,在东京城都传得神乎其神,咱兄弟俩早听得耳朵起了茧,只恨没福分见您露一手;”
“”再说您在大名府的仁义名声,哪家不知道?便是街头要饭的,都受过您的恩惠!”
薛霸话音刚落,董超立刻凑上来,搓着手连连点头,黄牙露在外面,笑得格外谄媚:
“可不是嘛员外!方才孙三那瘟神在,他是梁大人跟前的人,咱兄弟俩不敢不从,只能装出那副凶样唬人。”
“其实咱心里,对您敬重得跟敬重活菩萨似的!今夜有咱哥俩伺候您,保准让您舒舒坦坦,比在家还自在!”
卢俊义坐在墙角,看着两人前倨后恭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
方才还满眼凶光,此刻却这般热络,实在反常。
卢俊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短刀,指尖微微发颤,嘴上却只能客气道:
“二位公差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阶下囚,怎敢劳烦二位这般费心?”
“哎!员外这话就见外了!”薛霸说着,干脆蹲下身,伸手就去扶卢俊义的胳膊,掌心的老茧蹭得卢俊义胳膊发痒,
“夜深了,牢里寒气重,您肯定冻得脚发麻。咱早烧了热水,您泡泡脚,解解乏,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
卢俊义连忙想往后缩,可薛霸的手像铁钳似的扣着他的胳膊,根本挣不开。
这时董超已提着个铜桶快步进来,桶沿冒着白雾,热气裹着股奇怪的甜香飘过来,卢俊义闻着,脑子竟有些发沉。
薛霸又搬来个缺了角的大木盆,董超“哗啦”一声将热水倒进去,水汽瞬间漫了半间牢房,那甜香更浓了。
“您看这水,温度正好!”薛霸扶着卢俊义往矮凳上按,另一只手已去解他脚上的镣铐锁扣,
“咱兄弟俩伺候人,最是细致,您就放宽心!”
卢俊义坐在凳上,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这热水的甜香钻得人头晕,可看着两人满脸“殷勤”的笑,想起自己如今身陷囹圄,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卢俊义哪里想得到,这看似暖心的伺候里,藏着的是能要人性命的蒙汗药,那白雾缭绕的木盆,根本就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盆”。
第622章 温水藏毒计,密道破重牢
董超提着铜壶,热汤倾入木盆时腾起白雾,氤氲水汽里裹着股异样甜香。
卢俊义袖中短刀攥得更紧,却见薛霸笑着蹲下身,伸手便要去解他脚上镣铐。
“员外莫怕,”薛霸指尖在镣铐锁孔上摩挲,语气热络得反常,
“咱兄弟俩虽粗鄙,却也敬员外是条好汉。方才孙三那厮在,不得不装装样子,这热水泡着解乏,员外且放宽心。”
卢俊义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未干的酒渍,又落在董超腰间那柄半露的短刀上——
卢俊义当然不知道原着里林冲在野猪林,也是这般被这两人假意奉承,最终差点废了双脚。
但卢俊义深感反常,刚要开口推辞,却见董超已搬来矮凳,不由分说便要扶他坐下,腕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竟是被薛霸暗中用银针扎了一下。
“员外怎的发抖?”董超故作关切,伸手便去按卢俊义的肩膀,
“莫不是牢里寒气重?这热水可得多泡会儿。”
卢俊义只觉四肢忽然发软,连攥着短刀的力气都在消散,才知这两人早下了黑手。
“你们?”卢俊义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被薛霸死死按住膝盖,木盆里的热水溅起,落在手背上竟烫得发麻——
这哪里是温水,分明是滚水掺了蒙汗药!
“你二人...好卑鄙...”
卢俊义声音发颤,眼前渐渐模糊,却见董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伸手便去扯他腰间的玉佩。
“员外莫怪,”董超手指在玉佩上摩挲,语气里满是贪婪,
“李管家说了,取你性命,赏银五十两。咱兄弟俩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薛霸早已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正对着卢俊义心口便要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牢房地面忽然“咔嚓”一声轻响,靠近墙角的石板竟缓缓向上抬起,一道黑影猛地从地下窜出,手中禅杖横扫,正打在薛霸手腕上!
“贼子敢尔!”
鲁智深的怒吼震得灯笼摇晃,禅杖落地时火星四溅,薛霸短刀脱手飞出,手腕已被打得脱臼。
董超刚要去拔腰间佩刀,却被燕青甩出的弩箭射中肩窝,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
卢俊义眼前的模糊渐渐散去,只见王进提着钢刀从密道中走出,身后还跟着手持图纸的李云。
李云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卢俊义的状况,手指在卢俊义腕间搭了片刻,又闻了闻木盆里的水汽,顿时怒喝:
“好毒的蒙汗药!还掺了哑药,若再晚来片刻,员外怕是要遭毒手!”
王进一把将卢俊义扶起,从怀中掏出解毒丹给他服下,又看向地上疼得打滚的董超、薛霸,眼神冷得像冰:
“当年在东京害了多少豪杰,今日又想害卢员外,你二人作恶多端,今日便是报应!”
卢俊义靠在墙上缓过气,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那条黑漆漆的密道,心中又惊又喜:
“多谢各位好汉相救,只是这密道...如何正巧能通到这牢里?”
“员外有所不知,”李云指着地上的石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这大名府监狱是我当年督造的,特意在重犯囚室下留了这条密道,本是为了防万一,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鲁智深已将董超、薛霸用绳索捆了个结实,又用布团塞住两人嘴巴,转头对王进道:
“哥哥,这两个贼子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一刀结果了,省得再生事端!”
王进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董超腰间的腰牌上:
“且留着他们。梁世杰若发现人没了,定会四处搜捕,留着这两人,正好可以乱了他们的阵脚。”
燕青早已解了卢俊义身上的镣铐,又将地上的短刀捡起递给他,低声道:
“主人,李云兄弟预留的这密道直通城外乱葬岗,咱们得赶紧走,迟则生变。”
卢俊义点点头,刚要迈步,却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狱卒的呼喊:
“不好了!牢房有动静!”
“快走!”王进一把推开密道石板,率先跳了下去。
鲁智深扛起被捆住的董超、薛霸,燕青扶着卢俊义紧随其后。
李云最后一个进入密道,伸手将石板缓缓盖好,只留下一道细缝观察外面动静。
第623章 密道脱身逢追兵,芦苇荡中觅舟行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李云手里的火折子泛着微光,众人踩着潮湿的泥土快步前行,耳边能听见远处狱卒跑动的声响,还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卢俊义服了解毒丹,体力渐渐恢复,想起方才董超、薛霸的嘴脸,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心中满是感激,跪倒在王进面前,抱拳道:
“若非天尊哥哥和各位好汉相救,卢俊义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
“如此大恩粉身碎骨无以为报,日后若有差遣,我卢某人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员外客气了,”王进脚步不停,一把扶住卢俊义,声音在密道里回荡,
“你我皆是江湖儿女,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
“卢员外在大名府,素有仁义之名,都是那梁世杰与李固狼狈为奸,害你家破人亡,此仇必报!”
鲁智深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附和:
“便是!待咱们出了城,找个地方休整几日,再杀回大名府,把梁世杰那厮的狗头砍下来,将李固碎尸万段,给员外报仇!”
燕青却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
“哥哥们,这密道虽隐蔽,却也只能通到城外。梁世杰若发现董超、薛霸失踪,定会封锁城门,派兵严查城外各处路口,咱们得尽快离开大名府地界才是。”
李云在前面带路,闻言回头道:
“燕青兄弟放心,这密道出口处有片芦苇荡,我早已备好船只,咱们出了密道便能上船,顺流而下,不出半日便能离开大名府管辖范围。”
众人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风吹过的声响,李云眼睛一亮:
“快到出口了!大家小心些,出去后先躲进芦苇荡,待我确认安全再上船。”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一道微光,李云熄灭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的木板,探头向外看了看——
只见外面月色皎洁,芦苇荡在风中摇曳,远处隐约能看见一艘小船停在岸边,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一人看守。
“安全!”李云低喝一声,率先跳了出去,伸手将众人一一拉上岸边。
王进扶着卢俊义上船,鲁智深将被捆得结实的董超、薛霸像扔麻袋似的甩在船尾,两人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燕青早抄起船桨,刚要往水里划,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卒的嘶吼:
“快!封锁所有河道!别让要犯跑了!”
“不好!他们追得好快!”
燕青手腕发力,船桨狠狠扎进水里,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往前冲,不多时便钻进芦苇荡深处。
密密麻麻的芦苇秆挡在船身两侧,将岸边的火把光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有几缕光影透过叶缝,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卢俊义扶着船舷站在船头,回头望向岸边,见火把的光芒渐渐被芦苇吞没,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地。
可一想到留在大名府的家产与府中仆人,卢俊义眉头又拧成了疙瘩,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短刀。
王进看出他的心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
“员外莫要忧心,眼下先找个地方安顿,待避过风头,咱们再设法打探你府上人的消息。”
“梁中书虽靠着权势横行,却也挡不住天下英雄的怒火,日后总有一日,咱们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卢俊义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星空,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决绝——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养尊处优、只管吟诗作赋、舞枪弄棒的卢员外,而是要与这些好汉一道,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生路。
小船在芦苇荡中又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水声,紧接着是大名府官兵封锁河道、下令严密搜查过往船只的声音:
“你们几个,动作快点,跑了卢俊义和梁山贼寇,拿你是问!”
“快快快,你们几个在两岸拉起铁索,阻断水道!”
“你们几个负责尽快征集民船,在这里架起一座浮桥,彻底阻断水路!”
王进等人听闻如此动静,赶紧将船划进一处岔道,藏进了芦苇荡里。
就在众人不知该进该退的时候,李云忽然开口:
“天尊哥哥,顺着这条岔道逆流而上,不远处有家客栈,是我相识的兄弟开的,咱们去那里暂避一时,也好让员外歇歇脚。”
众人跟着李云弃船登岸,顺着河边小路走了百十来步,果然见一处挂着“临河客栈”木牌的院落,灯影从窗纸里透出来,看着倒有几分热闹。
刚走到门口,屋内忽然冲出个身材精瘦、动作麻利的汉子,见到李云,当即笑着迎上来:
“李大哥,你可算来了!”
李云笑着拍了拍那汉子的肩,指着王进等人兴高采烈地道:
“定六,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你日思夜想的梁山天尊王进哥哥!”
第624章 刑恶徒卢俊义归位,请兵马玉麒麟誓师
那汉子正是活闪婆王定六,这王定六一听“王进”二字,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激动:
“小人王定六,久仰天尊哥哥大名!”
王进微笑点头,却见王定六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人本是健康府人士,只因仰慕天尊哥哥,早就心归梁山。”
“先前跟着商队从建康府一路往北,辗转了好几处地方,想要投奔梁山。”
“却阴差阳错辗转到这大名府落脚,开了这家店,就盼着有朝一日能投奔山寨。”
“今日听闻梁山攻打大名府,便与李大哥相约,只等合适的机会投奔天尊哥哥!”
王进见这王定六如此爽快,又是原着一百零八将之一,心中大喜:
“王兄弟有心了!今日我们正被大名府兵卒追捕,想在你这客栈暂避一时,不知方便与否?”
“方便!太方便了!”王定六连忙引着众人往里走,又吩咐伙计:
“把后院的柴房收拾出来,再烧些热水,另外,若有兵卒来打听,就说店里只有住店的商人,没见过外人!”
不多时,伙计便引着众人去了后院柴房,王定六还端来热腾腾的馒头与咸菜:
“天尊哥哥,各位兄弟,委屈你们先垫垫肚子,外面我已安排妥了,兵卒那边定能瞒过去。”
董超、薛霸被扔在柴房角落,此刻仍在挣扎,王定六瞥了一眼,冷笑道:
“这两个狗公差,当年在东京就作恶多端,今日落到咱们手里,也算他们活该!”
众人吃着馒头,听王定六说着自己想上梁山的缘由,更觉投缘。
待夜色渐深,王定六来报,说外面追查的兵卒已撤了,又道:
“天尊哥哥,小人今日便想跟着你们一起回梁山,还望哥哥收留!”
王进点头应允:
“王兄弟既有心,梁山自然欢迎!待明日天亮,咱们便动身回我军大营!”
卢俊义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些义气相投的好汉,心中的郁气渐渐散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找对了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临河客栈后院的空地上已立起两根木桩。
董超、薛霸被反绑在桩上,嘴里的布团早被扯去,见卢俊义手提短刀走来,两人吓得腿如筛糠,不住哀求:
“卢员外饶命!是李固逼我们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卢俊义眼神冷得像冰,想起牢中那盆掺了蒙汗药的热水,想起两人当年害林冲的恶行,手中短刀握得更紧:
“你二人助纣为虐,害了多少好汉?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落,短刀寒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
燕青上前,用布擦净刀上血迹,递还给卢俊义:
“主人,这等恶徒,死不足惜。”
处理完董超、薛霸,王进已在客栈前厅设了简单的拜山仪式。
卢俊义整理好衣袍,带着燕青、李云、王定六走到王进面前,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愿拜投天尊哥哥麾下,日后听凭差遣,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王进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卢俊义:
“卢员外肯入我梁山,是山寨之幸!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兄弟,共扶大义,替天行道!”
说着,他又看向燕青三人,
“燕青兄弟机敏,李云兄弟精通营造,定六兄弟熟稔路径,梁山正需你们这等人才!”
众人寒暄片刻,一把火烧了客栈,便收拾行装启程。
王进、鲁智深在前开路,卢俊义与燕青并肩而行,李云、王定六断后,一行七人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便望见三十里外梁山大营的旌旗。
营门前哨探见是王进归来,忙引着众人入营。
刚进主营,神医安道全便迎了上来,见卢俊义面色虽有几分苍白,却已无大碍,当即笑道:
“卢员外莫慌,某已备好滋补汤药,只需每日服一剂,不出三日,定能恢复如初。”
说着,便引卢俊义去偏帐休息。
接下来三日,安道全每日为卢俊义施针配药,又用参汤、药膳调理。
卢俊义本就筋骨强健,不过三日便已满血复活,往日里挺拔的身姿、凌厉的气势尽数归位。
这日清晨,他提着杆亮银枪去了演武场,与林冲斗了八十余合不分胜负,引得营中喽啰阵阵喝彩。
午后,聚义厅内众头领齐聚。
卢俊义站在厅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天尊哥哥,各位兄弟!如今某身子已痊愈,有一事恳请哥哥应允——”
第625章 议军机戴宗报辽情,析毒计吴用破迷局
梁山大营聚义厅内烛火通明,梁山众头领分坐两侧,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卢俊义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上前一步拱手道:
“眼下辽军在边境虎视眈眈,梁世杰又在大名府作恶,一心打算里应外合将大名府拱手送与辽人。”
卢俊义一拍胸脯,大声道:
“某愿领兵先去边境退敌,再回师大名府,生擒梁世杰,手刃李固、贾氏这对奸夫淫妇,夺回卢家财产充入山寨府库,为梁山添一份力量!”
王进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案,眉头微蹙:
“卢员外报仇心切,某自然理解。”
王进略有思索,示意卢俊义坐下,继续道:
“但辽军素来凶悍,且大名府城防坚固,城墙高逾三丈,护城河宽达五丈,贸然行事恐难成功,需先探清虚实才行。”
卢俊义深以为然,点头表示认可王进安排,王进目光转向戴宗,声音沉稳:
“戴院长,前日命你出关探视辽军动向,可有收获?”
戴宗当即起身,快步走到厅中,躬身回话:
“回天尊哥哥,小弟前日乔装成商贩,混到辽军营外探查,那辽军对外声称有十万之众,可依小弟所见,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兵马!”
“哦?”卢俊义有些意外,追问道:
“戴宗兄弟如何断定,辽贼兵马仅有一万?”
“卢员外,是这样的。”戴宗抱拳回应卢俊义道:
“营中旗帜虽多,却多是空营,且没见到什么有名的将领,只有几个不知名的偏将在营中调度,实在蹊跷。”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林冲抚着丈八蛇矛,沉声道:
“辽军若真想大举南下,怎会只派偏将在营中调度?莫不是有什么圈套?”
鲁智深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便是!当年辽军犯境,哪次不是大将压阵,兵马数万?如今这阵仗,倒像是来虚张声势的!”
卢俊义听着众人议论,忽然想起一事,上前道:
“天尊哥哥,各位兄弟,某倒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梁中书曾请某去府中赴宴,席间竟劝某与他一同投辽,还说要借某的手除掉天王李成、大刀闻达,说什么辽人许了他南院大王之位。”
“如今想来,这关外的辽军,怕是与梁中书勾结好了的!”
吴用闻言,手中羽扇轻摇,眼神渐渐明亮:
“卢员外这话,倒解开了先前的疑惑。”
“依某之见,这辽军根本不是来犯境的,而是梁中书请来的帮手!”
“他让辽军在关外造势,做出大兵压境的样子,再借卢员外之手除掉李成、闻达这两个心腹大患——”
“毕竟李成、闻达忠于大宋,绝不会容他投辽。”
“等除掉二人,他再打开大名府城门,将城池拱手送给辽人,自己便能当那南院大王了!”
众人听完,皆觉有理。
关胜握着青龙偃月刀,怒声道:
“好个狼心狗肺的梁世杰!竟为了一己之私,勾结外敌,出卖家国!此等奸贼,必诛之!”
王进点点头,目光扫过众头领,沉声道:
“既然已摸清他们的底细,那便好办了。依某之见,分两步走:”
“第一步,辽兵既然只有区区一万人,咱们大可以集结我梁山人马,即刻赶赴边境,务必一举打退辽军,断了梁中书的外援;”
众将听闻,无不信心大振,纷纷上前请战。
王进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继续说道:
“第二步,待边境安稳,再率大军兵发大名府,生擒梁世杰,为卢员外雪冤,也为大名府百姓除害!”
“天尊哥哥好计谋!”卢俊义激动道:
“如此一来,既保了家国,又报了某家冤仇,两全其美。”
众头领齐声应和:
“我等愿遵天尊哥哥号令!”
王进又看向戴宗:
“戴院长,烦你再辛苦一趟,速去边境再探,务必摸清辽军的营寨布局、粮草所在,为我军出征做准备。”
戴宗拱手应道:
“小弟这就去!”
说罢,绑上甲马,快步出了聚义厅。
卢俊义望着厅外夜色,心中热血沸腾——
他知道,报仇雪恨、保家卫国的时刻,很快就要到了。
次日清晨,梁山营内号角震天,校场上十万大军列成方阵,甲胄在晨光中耀得人睁不开眼。
王进身披金鳞锁子甲,甲片上镶嵌着七颗夜明珠,腰间悬着七星宝剑,剑鞘上雕着游龙纹,一步步走上点将台。
点将台左侧,吴用手摇羽扇,素色道袍衬得他愈发儒雅,目光扫过众军,满是沉稳;
右侧公孙胜头戴混元巾,身穿八卦道袍,手中松纹古定剑斜挎在身,仙气凛然。
第626章 四路雄师御辽贼,坚甲猛将誓沙场
吴用、公孙胜两人身后,十二员中军守护大将分作两列,个个昂首挺胸,气势逼人。
左列第一位大将,身高八尺,威风凛凛,正是中军守护吕方。
小温侯今日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银甲,甲缝间缀着红缨。
手中方天画戟长一丈二,戟尖寒光闪烁,正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风范。
紧随其后的另一员中军守护大将郭盛,同样头戴紫金冠,身披亮铠,握一杆方天戟,戟杆上缠着绿绒绳,人称赛仁贵。
紧随其后,左列第三员大将正是单廷珪,身穿一身黑甲,甲面光滑如镜,手中黑杆枪长一丈,枪头如墨,是为圣水将。
其后左列第四员大将魏定国披红铠,甲上绣着火焰纹,握一把火尖枪,枪尖泛红,恰似神火燎原,正是神火将。
左列第五员大将宣赞穿紫甲,甲上缀着铜钉,手提蘸金斧,斧刃锋利,虽相貌丑陋,却有丑郡马之勇。
左列第六员大将郝思文穿青铠,甲缝间露着青绸,持丈八蛇矛,矛身青亮,如井木犴般迅猛。
右列第一位,乃是王进高徒孔明,身披褐甲,甲上沾着些许尘土,却更显悍勇,手中钢刀长三尺,刀背厚重。
右列第二位,正是王进另一高徒孔亮,身着棕铠,铠边绣着黑纹,握一把朴刀,刀身轻巧,兄弟二人皆是敢战之辈。
右列第三位,扈三娘穿一身粉甲,甲面绣着缠枝莲,手中日月双刀,左刀映日、右刀如月,一丈青的名号绝非虚传;
右列第四位,龚旺披黄铠,铠上露着花斑,握三支标枪,枪尖锋利,花项虎的威名远扬;
右列第五位,丁得孙着绿铠,铠边缀着兽牙,持两把飞叉,叉齿锋利,中箭虎的勇名无人不晓;
右列第六位,孙立穿皂甲,甲面泛着乌光,手提虎眼钢鞭,鞭身缠着铁链,病尉迟的手段,当年曾让梁山众将吃过大亏。
王进抬手压了压,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朗声道:
“辽寇勾结梁贼,犯我疆土,害我百姓!”
“今日某点四路雄师,直捣辽营,护我大宋河山,荡平奸邪!”
话音落,王进从腰间解下四支令旗,掷向台下:
“传我将令,四路大军,即刻出征!”
第一路征辽大军率先出列。
梁山征辽一路军统帅林冲头戴豹皮盔,身披西川红棉甲,甲上绣着豹纹,手中丈八蛇矛长一丈八,矛尖寒芒刺目,豹子头的威名,早已震慑天下;
身后梁山征辽一路军副统帅鲁智深袒露半边臂膀,露出结实的肌肉,肩扛六十二斤水磨禅杖,禅杖铜环叮当作响,花和尚的勇猛,谁也不敢小觑。
二人身后,十员大将依次排开。
一路军马军骠骑大将花荣头戴银盔,身披银白亮甲,背上描金弓、挎着雕翎箭,小李广的箭术,能百步穿杨;
一路军马军骠骑大将李应头戴金盔,身披锦绣铠,铠上绣着飞雕,手中浑铁点钢枪长一丈二,扑天雕的枪法,精妙绝伦;
一路军马军骠骑大将朱仝头戴红盔,身披红袍铠,铠边绣着金线,手中偃月刀长一丈,美髯公的刀法,颇有武圣风范;
一路军步战彪将燕青头戴软帽,身披紧身软甲,甲上绣着花纹,手中短弩小巧,腰间佩着匕首,浪子的手段,灵巧过人;
一路军步战彪将黄信头戴棕盔,身披棕褐甲,甲上缀着铜钉,手中丧门剑长三尺,镇三山的威名,在青州无人不晓;
一路军步战彪将宋万头戴黑盔,身披黑铁铠,铠上露着铆钉,手中狼牙棒长一丈,云里金刚的力气,能扛千斤;
一路军步战彪将杜迁头戴青盔,身披青甲,甲上绣着藤蔓,手中开山斧长三尺,摸着天的身高,在军中格外显眼;
一路军后勤总管段景住头戴皮帽,身披皮甲,甲上沾着羊毛,手中短刀长二尺,金毛犬的踪迹,能探遍四方;
一路军策应机动大将邓飞头戴红盔,身披红铠,甲上露着伤疤,手中铁链长三丈,火眼狻猊的眼神,透着凶光;
一路军策应机动大将杨林头戴绿盔,身披绿甲,甲上绣着豹子,手中长枪长一丈,锦豹子的身法,灵活多变。
五千兵卒手持长枪短刀,阵列齐整,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第二路大军紧随其后。
梁山征辽二路军统帅卢俊义头戴麒麟盔,身披麒麟宝甲,甲上绣着金色麒麟,手中丈二点钢枪长一丈二,枪杆上缠着金绳,枪尖映日生辉,玉麒麟的枪法,天下无双;
梁山征辽二路军副统帅董平头戴银盔,身披银甲,甲上绣着虎头,手中两杆虎头湛金枪,枪身雕着虎纹,双枪将的枪法,迅猛如虎。
第627章 三路雄师齐列阵,千员猛将誓破辽
两位主帅身后十员大将紧随。
徐宁头戴雁翎盔,身披雁翎锁子甲,甲片如雁翎般细密,手中钩镰枪长一丈,金枪手的枪法,专破连环马;
李逵袒胸露腹,腰间系着黑布,手中两柄板斧长一尺五,斧刃寒光闪烁,黑旋风的勇猛,无人敢挡;
索超头戴金盔,身披金铠,甲上绣着火焰,手中蘸金斧长三尺,急先锋的性子,遇敌必冲;
石秀头戴皂盔,身披皂甲,甲上露着补丁,手中钢刀长三尺,拼命三郎的狠劲,能以一敌十;
薛永头戴褐盔,身披褐铠,甲上沾着尘土,手中长枪长一丈,病大虫的枪法,沉稳有力;
陈达头戴绿盔,身披绿甲,甲上绣着蛇纹,手中丈八蛇矛长一丈八,跳涧虎的身手,灵活矫健;
鲍旭头戴黑盔,身披黑铠,甲上露着骨刺,手中鬼头刀长三尺,丧门神的凶名,能止小儿夜啼;
樊瑞头戴道冠,身披道袍,袍上绣着八卦,手中流星锤长三丈,混世魔王的手段,变幻莫测;
项充头戴哪吒盔,身披红甲,甲上绣着莲花,手中团牌护着上身,背后插着飞刀,八臂哪吒的名号,绝非虚传;
李衮头戴大圣盔,身披青甲,甲上绣着祥云,手中团牌同样结实,背后插着标枪,飞天大圣的勇力,能敌百人。
五千兵卒高举“卢”字大旗,气势如虹。
第三路大军紧接着出动。
关胜头戴青龙盔,身披青龙偃月甲,甲上绣着青龙,手中青龙偃月刀长一丈二,刀身映出青龙纹,大刀关胜的威名,如武圣再世;
副帅呼延灼头戴乌金盔,身披乌油甲,甲上泛着乌光,手中雌雄虎眼鞭,左鞭长三尺、右鞭长三尺二,双鞭呼延灼的鞭法,刚猛有力。
十员大将依次上前。
张清头戴银盔,身披银甲,甲上绣着石子纹,背后背着石子袋,手中长枪长一丈,没羽箭的石子,能打遍天下;
刘唐头戴红巾,身披红铠,甲上露着红发,手中朴刀长三尺,赤发鬼的勇猛,敢闯龙潭;
穆弘头戴紫盔,身披紫甲,甲上绣着波浪,手中长枪长一丈,没遮拦的手段,能挡千军;
雷横头戴青盔,身披青甲,甲上绣着翅膀,手中朴刀长三尺,插翅虎的身法,迅猛如虎;
穆春头戴棕盔,身披棕甲,甲上绣着云纹,手中短刀长二尺,小遮拦的身手,能护兄长;
郁保四头戴黑盔,身披黑铠,甲上露着巨力,手中长柄斧长一丈,险道神的身高,能镇军威;
欧鹏头戴绿盔,身披绿甲,甲上绣着翅膀,手中铁枪长一丈,摩云金翅的身法,能上高天;
马麟头戴黄盔,身披黄甲,甲上绣着笛纹,手中双刀长二尺,铁笛仙的刀法,灵巧多变;
韩滔头戴红盔,身披红甲,甲上绣着纹路,手中枣木槊长一丈,百胜将的槊法,能破敌阵;
彭玘头戴银盔,身披银甲,甲上绣着花纹,手中三尖两刃刀长一丈,天目将的刀法,精妙绝伦。
五千兵卒步伐铿锵,甲叶碰撞声不绝于耳。
最后一路大军压轴而出。
史文恭头戴乌金盔,身披乌金铠,甲上泛着冷光,手中丈八蛇矛长一丈八,矛身乌黑,透着凌厉杀气,河北第一高手的名头,绝非虚传;
副帅秦明头戴红盔,身披红棉甲,甲上绣着霹雳纹,手中狼牙棒长一丈,棒身缠着铁链,霹雳火的性子,如烈火燎原。
十员大将紧随其后。
史进头戴龙纹盔,身披青铠,甲上绣着九纹龙,手中青龙棍长一丈二,九纹龙的棍法,刚猛有力;
杨雄头戴皂盔,身披皂甲,甲上露着疤痕,手中钢刀长三尺,病关索的刀法,沉稳狠辣;
解珍头戴叉盔,身披绿甲,甲上绣着蛇纹,手中钢叉长一丈,两头蛇的叉法,能攻能守;
解宝头戴叉盔,身披绿甲,甲上绣着蝎纹,手中铁叉长一丈,双尾蝎的叉法,与兄长配合无间;
朱武头戴道冠,身披道袍,袍上绣着阵法,手中羽扇轻摇,神机军师的谋略,能安三军;
杨春头戴白花盔,身披白甲,甲上绣着蛇纹,手中长枪长一丈,白花蛇的枪法,灵活多变;
焦挺头戴拳盔,身披黑甲,甲上露着拳头,手中握拳套,没面目的拳脚,能打遍天下;
燕顺头戴锦毛盔,身披红甲,甲上绣着虎纹,手中朴刀长三尺,锦毛虎的勇猛,敢战强敌;
郑天寿头戴银盔,身披银甲,甲上绣着花纹,手中长枪长一丈,白面郎君的枪法,精妙过人;
石勇头戴棕盔,身披棕甲,甲上沾着尘土,手中短刀长二尺,石将军的勇力,能敌数人。
五千兵卒高举“史”字大旗,与前三路大军汇合,形成一股磅礴气势。
第628章 校场列甲映寒光,四师出征护河山
待四路大军列定,整个校场已成一片甲胄的海洋。
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盔铠上,折射出万道寒光,竟将天际的云彩都染得带了锐气。
兵卒们肩并肩、甲靠甲,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汇成一片森然的铁林;
刀斧手腰间佩刀悬斧,刀柄斧柄上的红缨随风飘动,如烈火般灼烧着每个人的眼。
更有弓箭手背负长弓、箭囊饱满,弓弦在风中微微颤动,似随时能射出穿透敌阵的利箭。
这般阵仗,早已不是昔日梁山草莽的模样——
人人眼中燃着同一种火焰,那是护家卫国的赤诚,是抵御外侮的决绝。
往日里各有绰号、各怀故事的好汉,此刻都凝在同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之下,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气势。
便是最性烈的李逵,也收了平日的顽劣,双手紧攥板斧,目光死死盯着关外方向;
素来灵巧的燕青,也将短弩上了弦,脊背挺得笔直,如蓄势待发的猎鹰。
王进走下点将台,依次拍了拍四位主帅的肩:
“诸位兄弟,此去边境,非为劫掠,非为私怨,是为我汉人万千百姓,为这身后的山河土地!
辽寇若敢来犯,便让他们尝尝我梁山好汉的厉害!梁山众兄弟,等着你们凯旋!”
林冲、卢俊义、关胜、史文恭齐齐拱手,声音洪亮得震得地面发颤:
“请天尊哥哥放心!我等定破辽寇,护我河山,绝不辱命!”
话音落,号角声再次撕裂长空。
第一路大军中,林冲挺矛一挥,五千兵卒齐声呐喊:
“破辽!护宋!”声浪如雷,先一步向着关外开拔。
棕褐色的甲胄洪流中,鲁智深的水磨禅杖格外显眼,他走在队伍侧翼,时不时抬手扶正肩上的禅杖,目光扫过身旁的兵卒,满是鼓舞。
紧随其后的卢俊义大军,“卢”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卢俊义手提点钢枪,枪杆上的金绳随步伐晃动,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董平与十员大将,朗声道:
“诸位兄弟,今日便让辽人知道,我大宋男儿,绝非好欺!”
徐宁、李逵等人齐声应和,队伍步伐愈发齐整,甲叶碰撞声如急促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间。
关胜率领的第三路大军,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与呼延灼并辔而行,两人不时低声交谈,似在商议阵前对策。
张清背着石子袋走在阵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中的石子,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他早已盼着能在阵前,用石子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辽寇。
最后出发的史文恭大军,丈八蛇矛斜指前方。
史文恭虽少言寡语,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身后的秦明扛着狼牙棒,时不时大喝几声,提振士气。
史进握着青龙棍,与杨雄、解珍等人并肩而行,少年人的脸上满是热血,只盼着能早日与辽军交战,立下战功。
四路大军连绵数里,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彻大地,连地面都似在微微颤抖。
留在营中的喽啰们挤在营门两侧,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呐喊助威:
“凯旋!凯旋!”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连远处的山峦都传来阵阵回音,似在为这支正义之师加油鼓劲。
吴用站在王进身旁,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手中羽扇轻轻晃动,语气中满是笃定:
“天尊哥哥,四路大军猛将如云,兵强马壮,更兼心怀家国,士气如虹。
那辽军不过一万乌合之众,又无得力将领,此战必能大胜!待破了辽军,再回师大名府,梁世杰没了外援,擒拿他便如探囊取物了!”
王进点点头,目光始终望着关外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七星宝剑上,指尖划过冰凉的剑鞘,心中暗道:
这一战,不仅要击退辽寇,还要扫清梁世杰这等通敌奸贼,更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梁山好汉,虽曾啸聚山林,却从未忘家国天下——
护我汉人河山,还百姓太平,这才是“替天行道”的真意,才是梁山众好汉聚义的初心。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几分辽地的寒凉,却吹不散校场上残留的锐气,更吹不灭梁山众人心头那团护家卫国的火焰。
第629章 夜袭辽营四路破敌,枪挑主将全歼辽贼
夜幕沉沉,边关风静,唯有枯草在夜色中轻晃,似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酝酿气氛。
豹子头林冲、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教头史文恭率领梁山征辽四路大军,如四道黑色洪流,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抵近辽军营寨。
辽营内篝火稀疏,辽兵或卧或坐,有的醉卧帐前,有的低语闲聊。
这伙辽兵将士们,还幻想着梁世杰打开大名府城门,迎接他们进城享受荣华富贵呢,全然不知死亡已悄然笼罩。
梁山征辽一路军统帅、豹子头林冲勒马于西路阵前,丈八蛇矛斜指地面,目光扫过身旁将士。
梁山征辽一路军副统帅、花和尚鲁智深紧握水磨禅杖,粗眉拧起,压低声音道:
“林教头,待俺先冲进去,给这些辽狗来个措手不及!”
“不可打草惊蛇,先让花荣兄弟戳瞎辽贼的眼睛!”林冲微微摇头,抬手示意花荣。
花荣会意,弯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穿透营门两名哨兵的咽喉,哨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杀!”林冲一声令下,西路军率先发难。
美髯公朱仝、扑天雕李应领兵劈开营门,浪子燕青身形如电,窜入营中,匕首翻飞间,几名巡逻辽兵应声倒地。
镇三山黄信、火眼睃睨邓飞率军直扑中军左翼,摸着天宋万、云里金刚杜迁则清扫侧翼营帐,金毛犬段景住、锦豹子杨林绕至营后,截断辽军退路。
辽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便持械反抗,却哪里是梁山好汉的对手?
小李广花荣箭无虚发,每一声弓弦响,必有一名辽兵倒下,西路军如入无人之境,营内西侧瞬间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东路的梁山征辽二路军统帅、玉麒麟卢俊义早已按捺不住,手提点钢枪,身后副帅双枪将董平舞动双枪,紧随其后。
刚入营寨,一队辽兵举着火把冲杀而来,为首者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竟敢闯我辽营!”
卢俊义不答,枪尖一抖,便挑飞为首辽兵的兵器,顺势一枪刺入其胸膛。
“吾乃梁山卢俊义!特来取尔等狗命!”他声如洪钟,震得辽兵心神俱颤。
辽军主将听闻厮杀声,披甲提刀冲出中军大帐。
此人身高八尺,满脸虬髯,见卢俊义威风凛凛,怒喝一声:
“南蛮休狂!”挥刀便劈。
卢俊义冷笑,侧身避开刀锋,枪杆横扫,重重砸在辽将肩头。
辽将吃痛弯腰,卢俊义趁势挺枪,枪尖从其咽喉贯穿而出,鲜血喷溅满地。
“主将已死!降者……”话未说完,见残余辽兵仍要反抗,他眼中寒光一闪,“不降者,死!”
董平双枪翻飞,金枪手徐宁钩镰枪专挑辽兵手腕。
黑旋风李逵舞动双斧,如疯魔般砍杀,东路军如猛虎下山,辽兵死伤惨重。
北路的大刀关胜与双鞭呼延灼并辔突进,青龙偃月刀泛着冷光,每一刀劈下,必有辽兵丧命。
呼延灼双鞭挥舞,抽打在辽兵盔甲上,火星四溅,骨裂之声不绝于耳。
没羽箭张清背着石子袋,随手摸出两枚石子,抬手一掷,便砸中两名辽兵的太阳穴,辽兵应声倒地。
赤发鬼刘唐、没遮拦穆弘率军直冲粮道,火把一扔,粮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映红半边夜空。
跳涧虎雷横、小遮拦穆春堵住营北出口,险道神郁保四、摩云金翅欧鹏清缴营内残兵。
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率领长枪兵列阵,将试图突围的辽兵尽数捅穿,北路军步步紧逼,辽兵毫无还手之力。
南路的史文恭更是锐不可当。
他的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数道血光,辽兵碰上便非死即伤。
霹雳火秦明紧随其后,狼牙棒砸落,辽兵的盔甲与骨骼一同碎裂,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九纹龙史进舞动青龙棍,与杨雄并肩作战,棍影翻飞间,辽兵纷纷倒地。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翻上营墙,手持钢叉,将逃窜的辽兵逐个击落。
神机军师朱武在阵后调度,白花蛇杨春、没面目焦挺、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石将军石勇各领一队,将辽兵分割包围,不让一人逃脱。
营内厮杀声震天,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息。
四路大军在辽营中央汇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千辽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营寨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卢俊义将辽军主将的首级掷在地上,沉声道:
“辽军五千人,尽数剿灭,无一生还!”
林冲环顾四周,见麾下将士虽有轻伤,却个个眼神锐利,高声道:
“首战告捷!此乃我梁山大军护国安邦之始!待扫清辽寇余孽,咱们便回师大名府,擒了梁世杰,还天下百姓太平!”
“擒贼寇!护河山!”四路大军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惊飞了营外树上的飞鸟,也让远方的辽地,彻底笼罩在恐惧之中。
第630章 卢先锋请战欲攻城,吴学究设谋定良策
辽营硝烟未散,卢俊义手提染血的点钢枪,目光已投向东南方向的大名府,虎眉倒竖道:
“辽寇五千人已尽数剿灭,梁世杰那厮没了外援,正好趁势杀进大名府,生擒此贼,以解心头之恨!”
说罢便要传令拔营,身后将士也个个摩拳擦掌,巴不得即刻攻城。
“卢先锋且慢!”林冲急忙上前按住他的枪杆,沉声道,
“我军虽首战告捷,却也折损了些弟兄,将士们连夜奔袭,早已疲惫。”
“此时贸然攻城,大名府城高池深,梁世杰必有防备,恐难速胜,反倒徒增伤亡。”
卢俊义眉头紧锁,正要辩驳,关胜、呼延灼等人也纷纷附和:
“林教头所言极是,我等需先休整,再做计较。”
卢俊义虽性烈,却也知众将所言在理,只得按捺下怒火,下令四路大军撤回梁山营寨。
回营后,众将齐聚中军大帐,向王进细说夜破辽营的战况。
王进听罢大喜,正待夸赞,卢俊义已跨步出列,单膝抱拳道:
“天尊哥哥,辽寇已除,大名府唾手可得!末将愿领一支人马,即刻前往攻城,必擒梁世杰献于帐下!”
帐内众将皆以为然,唯有吴用轻摇羽扇,缓步上前道:
“卢先锋莫急,梁世杰虽失外援,却不可小觑。”
“那大名府乃河北重镇,城防固若金汤——城墙高逾三丈,外有护城河环绕,城门处更设三重鹿角、两重吊桥,寻常猛攻根本难以破城。”
吴用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继续说道:
“再者,城中兵马虽无辽寇那般凶悍,却也有三万之数,且多是常年驻守的老兵,熟悉城防调度。”
“更关键的是,梁世杰麾下有两员猛将:
那天王李成,善使一条长枪,骁勇善战,实力不在卢员外、关将军之下,曾率军平定过数处叛乱,颇有领兵之才;”
“还有另一名兵马都监大刀闻达,使一口青龙刀,刀法精湛,且精通守城之术,去年曾凭一己之力守住西门,抵挡住过数千贼寇的猛攻。”
“若我等强行攻城,李成必率军在城外列阵阻拦,闻达则坐镇城中调度防守,内外呼应之下,我军不仅要面对城头箭矢、滚石,还要应对城外敌军的冲击,伤亡必重,非上策也。”
卢俊义听得眉头愈发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那军师先生有何良策?天尊哥哥有言在先,先退辽贼,再攻大名府,诛杀奸臣恶奴,为我报仇,总不能就此罢手?”
“梁世杰卖国,我等必除之!卢员外受冤,我等必报之!”吴用微微一笑,羽扇轻指帐中悬挂的大名府舆图:
“各位且看,我倒有一计——”
“我等可先大张旗鼓,让全军换上回山的旗号,沿途放出‘辽寇已退,梁山兵马班师’的消息。”
“如此一来,定能让梁世杰以为我等怕他城防坚固,不敢久留,从而放松警惕。”
“梁世杰见我军撤走,必会削减城外布防,将兵力缩回城中,甚至可能让李成、闻达轮流休整,这便是我等的机会。”
“暗地里,咱们留下一支精锐,乔装成商贩、流民,分批悄悄潜入大名府。”
“城中已有杨志、蔡福、蔡庆等各位兄弟为内应,届时里应外合:
先让内应设法打开一处城门,再由潜入的弟兄控制城门守军,我军主力则趁机从外围疾驰而来,一举冲入城中。”
“如此一来,李成、闻达首尾不能相顾,城防不攻自破,既能少损弟兄,又能速取大名府,这才是万全之策。”
关胜闻言抚掌道:
“此计甚妙!梁世杰若知我等撤兵,定然松懈,李成、闻达纵是猛将,没了防备也难敌内外夹击,城池必破!”
呼延灼、林冲等人也纷纷点头,皆赞吴用将大名府的城防、兵力、猛将都算得透彻,计谋周全。
卢俊义却皱着眉,低声道:
“这般藏头露尾,倒不如阵前厮杀来得痛快。”
话虽如此,卢俊义也知此计确实稳妥,转念一想,又道:
“不过军师先生所言极是,如此里应外合,兵不血刃拿下大名府,若能少损弟兄,也不失为良策。”
吴用微笑着拱手感谢卢俊义的理解和支持:
“多谢卢员外宽宏大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按照小生计谋行事,卢员外手刃仇人是早晚的事!”
卢俊义敷衍吴用几句,上前向王进请命道:
“天尊哥哥,我曾在大名府居住多年,城中街巷、守军布防皆了如指掌,我愿为先锋,乔装打扮,潜入城中,联络内应!”
“主人去哪,我便去哪!”燕青当即出列,眼中满是坚定。
这燕青自小跟随卢俊义,早已将保护卢俊义安危视作己任,这是想要与主人共赴险境。
第631章 吴学究阻燕青避祸,卢俊义遇奸佞受辱
吴用却摇了摇头,劝道:
“小乙哥不可。你在大名府素有‘浪子’之名,认识你的人太多,一同前往,反倒容易暴露行踪,误了大事。”
帐中众将也纷纷点头,觉得吴用所言有理——浪子燕青容貌出众,又曾在大名府街头卖艺,确实容易被认出。
卢俊义也明白其中利害,拍了拍燕青的肩:
“小乙,你且留在营中,我此去有石秀相伴便好。石秀心思缜密,又善应变,与我同去最为稳妥。”
燕青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应下。
王进见状,当即下令:
“便依吴先生之计,大军明日便装作回山,暗中让卢先锋与石秀二人,乔装潜入大名府,联络杨志、蔡福、蔡庆三位兄弟,待时机成熟,再行里应外合之策!”
“得令!”
卢俊义、燕青二人齐声领命,帐中众人也各自散去,只待明日依计行事。
与此同时,大名府帅府内烛火未熄,梁世杰身着锦袍,端坐于主位,脸色本就因辽军迟迟未动而阴沉。
当梁山四路大军全歼大名府城外辽军的消息传来,梁世杰更是又惊又恐,生怕梁山一鼓作气攻打大名府。
梁世杰也顾不得其他了,立马叫来李成闻达,命他们加强戒备,又叫杨志加强帅府护卫兵力。
然而次日清晨,梁山大军却队列整齐地竖起“班师回山”的大旗,锣鼓声、马蹄声震天响,浩浩荡荡向着梁山方向开拔。
此时杨志一身戎装,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
“大人,今日清晨,梁山大军已竖起‘班师回山’的大旗,看其行军方向,应是往梁山撤回了。”
梁世杰闻言,猛地攥紧手中玉扳指,指节泛白,咬牙骂道:
“这群梁山反贼!好端端的竟坏了我大事!若不是他们横插一脚,再过几日,我便能将大名府献与辽人,换个南院大王做做,如今全成了泡影!”
骂声未落,梁世杰却又转念一想:
梁山虽坏了自己和辽人的盟约,可终究没有攻打大名府的打算,如今更是直接撤兵。
这般一来,自己至少还能守住大名府,不必担惊受怕。
念及此,梁世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语气稍缓:
“罢了,只要他们不犯我大名府,撤兵便撤兵。你即刻传令下去,加强城门守卫,密切留意动向,谨防有诈。”
杨志应声领命,转身退出帅府,心中却暗自为梁山的计划捏了把汗。
梁山大军撤退的沿途,百姓见了,纷纷涌上街头,有的递水,有的欢呼,都以为梁山好汉退了辽寇便安心回山,无不拍手称快,谁也没察觉队伍末尾,两道身影正悄然脱离。
正是卢俊义与石秀。
二人早已换上寻常商贩的粗布衣裳,挑着一副装满针头线脑的货郎担子,混在出城采购的百姓中,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待走出城门数里,确认无人留意,才调转方向,沿着小路,悄悄往大名府城内摸去。
二人按王进所嘱,本想先寻杨志,再联络蔡福、蔡庆,以和平方式稳住城中局势,待梁山大军折返,再里应外合拿下城池。
谁知刚走到南街,就见前方人群簇拥,一阵嬉笑打闹声传来。
“让让,让让!这不是李都管和卢夫人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高声吆喝,人群纷纷退让,让出一条通路。
卢俊义与石秀对视一眼,悄悄挤到人群后,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李固与贾氏!
只见李固身着锦袍,手摇折扇,身旁的贾氏穿着绫罗绸缎,头戴金钗,二人手挽着手,举止亲昵,脸上满是得意。
李固一边走,一边向周围百姓高声道:
“诸位乡亲可知?那卢俊义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上是仁义员外,背地里却龌龊不堪,道德败坏!”
“燕青那厮,名义上是他的仆人,实则是他养的小白脸,二人整天关在练功房里,不知干些什么勾当!”
贾氏也在一旁附和,声音尖细:
“可不是嘛!我先前受他蒙骗,如今才得以解脱。多亏了李都管,还有梁大人收留,不然我还在火坑里呢!”
第632章 恶语谤贤激忠勇,钢刀斩佞正纲常
周围百姓本就无知,听李固与贾氏说得有模有样,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妪踮着脚,盯着卢俊义宅院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亏我先前还领过卢员外的米粮,原是个这般龌龊的人!真是瞎了眼!”
旁边一个挑着货担的汉子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平日里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竟干这等事!燕小乙那般俊朗,竟被他这般糟践,造孽啊!”
更有几个穿得破烂、曾多次受卢俊义接济的穷苦人,此刻也跟着摇头叹气,有人指着人群外的方向低声议论:
“以前见他施粥舍衣,还以为是大善人,没想到是个伪君子!这世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有人被李固先前暗中给的几文钱收买,此刻更是高声嚷嚷:
“我早听说了!夜里常听见他府上练功房有动静,原是干这事!梁大人要是早管管,也不至于让这等恶人逍遥这么久!”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卢俊义心里,他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指缝里几乎要攥出血来。
石秀见状,急忙上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劝:
“卢先锋,不可冲动!咱们是来联络内应、拿下大名府的,莫要因这对狗男女的胡言乱语,坏了天尊哥哥和吴先生的大计!”
李固见百姓被煽动得情绪激昂,更是得意,故意提高声音:
“乡亲们看清了!这等伪善之徒,就该让他身败名裂!若他敢再回大名府,咱们定要将他绑了送官,为城中除害!”
贾氏也捂着嘴假哭:
“多亏了李都管和梁大人,我才能脱离苦海,不然这辈子都要被他蒙在鼓里!”
周围的议论声、唾骂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卢俊义宅院的方向扔去。
卢俊义看着那些曾受自己恩惠、此刻却满眼鄙夷的百姓,又听着李固、贾氏的恶毒诋毁,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脚步已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
可卢俊义哪里还忍得住?他本就嫉恶如仇,如今见李固与贾氏不仅私通,还当众污蔑自己与燕青,早已怒火中烧。
“李固!你这恶贼!”他猛地暴喝一声,一把推开石秀,从货郎担中抽出藏好的短刀,纵身跳至街中,指着李固大骂:
“你当初走投无路,是我救你性命,给你衣食,你却恩将仇报,勾搭我妻子,还敢在此污蔑我!”
李固见是卢俊义,先是一惊,随即想起自己有梁中书撑腰,而卢俊义如今是朝廷通缉的逃犯,顿时有了底气,高声喊道:
“好啊!卢俊义,你这反贼还敢来大名府!乡亲们,谁能拿下他,梁大人有重赏!”
周围百姓虽怕卢俊义,却也抵不住赏钱的诱惑,纷纷围了上来。
卢俊义见状,怒极反笑:
“好!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谁是真奸贼!梁世杰早已勾结辽寇,打算将大名府拱手送给辽人,换取什么南院大王的爵位!你们若还认自己是汉人,便莫要助纣为虐!”
百姓们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李固见状,急忙喊道:
“他胡说!大家快上!”
说着便要上前拉扯卢俊义,却被卢俊义反手一刀,正中胸口。
李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
贾氏见李固被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卢俊义哪里会让她逃脱?几步追上,手起刀落,贾氏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围百姓见状,顿时如见了恶魔般,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片刻间便跑了个精光。
石秀急忙上前,脸色凝重:
“卢先锋,你这一怒,可坏了大事!如今咱们行踪暴露,梁世杰必派人来围捕,该如何是好?”
卢俊义也知自己一时冲动误了计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是我莽撞了。石秀,你快装作不认识我,混进人群,找机会出城,将这里的事告知天尊哥哥,就说我卢俊义有负重托,让他另做打算!”
第633章 玉麒麟心死甘就擒,青面兽智穷难回天
石秀虽心有不忍,却也知事已至此,唯有尽快将消息传出才是上策。
“卢先锋保重,”石秀看了卢俊义一眼,咬牙道:
“这大名府员外你比我熟悉,你且好生藏身,我这就去!”
说罢便低下头,混进慌乱的人群中,朝着城门方向悄悄摸去。
卢俊义刚将短刀藏回货郎担,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刃碰撞的铿锵声。
只见一队兵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身着铠甲的杨志。
原来,早有眼尖的兵卒将卢俊义现身大名府、当街杀人的事报给了梁中书。
梁中书本就忌惮卢俊义,又怕城中将领不可靠,特意命杨志率军前来围捕——
梁世杰料定杨志曾在梁山落草,不容于梁山才转投大名府,必敢真心动手,却不知杨志早已心向梁山,只是碍于处境,不得不领兵前来。
“卢员外!”杨志勒住马缰,目光复杂地看着卢俊义,身后的兵卒早已将卢俊义团团围住,长枪短刀纷纷指向他。
杨志心中急转,暗自思索如何寻机搭救,嘴上却不得不厉声喝道:
“你乃朝廷通缉的反贼,竟敢在大名府当众杀人,还不束手就擒!”
说罢,杨志目光飞快扫过卢俊义,手指悄悄往西侧小巷方向虚点,又微微摇头,暗示卢俊义莫要硬抗,可寻隙脱身。
卢俊义却全然未动,只是现在原地环视四周,见兵卒密密麻麻围了数百人,心知难脱;
又想起李固、贾氏已除,大仇得报,辽寇也被梁山剿灭,自己却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境地,心中只剩一片寒凉。
先前冲动坏了梁山大计,卢俊义心里本就愧疚,此刻更无半分逃意,只觉伏法亦是归宿。
“哈哈哈!”卢俊义仰天狂笑一番,缓缓放下手中货郎担,淡然道:
“我杀李固、贾氏,乃报私仇;揭穿梁世杰通辽阴谋,乃为大义。如今行踪已露,我便随你去,只求莫要牵连城中百姓。”
说罢便伸出双手,任由兵卒上前用麻绳捆绑,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杨志见卢俊义这般决绝,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明着阻拦,只能在兵卒捆绑时悄悄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绑得松些,嘴上仍高声道:
“既已伏法,便随我回府见大人!若有反抗,定不饶你!”
这话既是说给周围兵卒听,也是暗劝卢俊义暂且忍耐,留得性命再图后计。
可卢俊义只是闭目轻叹,再无言语。
杨志心中稍定,正想再寻机会叮嘱几句,却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卫队的呼喝——梁世杰竟亲自率领卫队赶了过来!
杨志心头一沉,知道营救的机会,怕是越发渺茫了。
“杨提辖,卢俊义那反贼可曾拿下?”
梁世杰身着紫袍,坐在马上,目光阴鸷地扫过场中,当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卢俊义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好一个卢俊义,私自逃出大狱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回来自投罗网!来人啊,将他押到前面来!”
两名兵卒上前,将卢俊义押至梁世杰马前,梁世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卢俊义,冷笑道:
“卢俊义,你勾结梁山反贼,又当街杀我麾下都管李固与你的妻子贾氏,目无王法,罪大恶极!更遑论你还敢污蔑本府通辽,是想造反不成?真是不知死活!”
卢俊义昂首挺胸,直视梁世杰:
“你通辽之事,我早已知晓!你想将大名府献给辽人,换取南院大王之位,置城中百姓于不顾,此等卖国求荣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一派胡言!”梁世杰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厉声喝道,
“左右!此贼冥顽不灵,勾结反贼,罪该万死!今日便在此处将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杨志见状,心中大惊,急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人,卢俊义乃梁山重要头领,若将他斩首,恐梁山好汉前来报复,不如将他打入大牢,再做计较?”
杨志本想借此拖延时间,寻机营救,却不料梁世杰早已铁了心要置卢俊义于死地。
“杨提辖此言差矣!”梁世杰冷冷地看了杨志一眼,
“此贼不除,必留后患!今日我便要将他就地正法,让所有人看看,勾结反贼的下场!”
第634章 刑场鼓声催命急,暗处有谁递生机?
“都给我听好了!”梁世杰勒马立于街心,声嘶力竭地朝着围观百姓高喊,手中马鞭直指被押的卢俊义,
“此贼卢俊义,罪大恶极,今日便要当众细数,让尔等看清他的真面目!”
围观百姓本就被先前的厮杀吓得缩在远处,此刻听得梁世杰喊话,又好奇又畏惧,纷纷伸长脖子。
梁世杰见状,愈发得意,清了清嗓子,一条条念起罪状:
“其一,勾结梁山反贼,意图颠覆朝廷,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去年卢俊义私通梁山,暗助反贼劫粮,若不是本府察觉及时,大名府早被贼寇攻破!”
卢俊义怒目圆睁,正要辩驳,却被身旁兵卒按住肩头。
梁世杰瞥了卢俊义一眼,继续道:
“其二,污蔑本府通辽叛国,编造无稽之谈,毁坏朝廷命官声誉,就是摸黑官家,其心可诛!”
“本府镇守大名府多年,忠心耿耿,岂容这反贼肆意诋毁?此等造谣惑众之举,便是诛连九族也不为过!”
“还有其三!”梁世杰话锋一转,声音愈发尖利,
“此贼私德败坏,与家仆燕青有染,伤风败俗,辱没门楣!”
“其妻贾氏不堪受辱,才得李都管搭救,却反被卢俊义这厮当众斩杀,可见其心性残暴!”
最后,梁世杰重重一甩马鞭,指着卢俊义喝道:
“其四,卢俊义身为大名府首富,驰名河北的大员外,却是一个伪善成性,欺压百姓的伪君子!”
“这卢俊义表面上施粥舍粮,实则勾结恶霸,强占良田,多少百姓因他家破人亡!此等为富不仁之辈,留着何用?”
每念一条,周围便有几个被收买的闲汉跟着起哄,喊着“杀了他”“为民除害”。
梁世杰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高声下令:
“左右!此贼四罪并罚,今日便在这高台上斩首示众,让所有勾结反贼、污蔑官府者,都看看这般下场!”
两名刀斧手得令,立刻架起卢俊义就往街边高台上拖。
卢俊义挣扎着挺直脊背,高声怒骂:
“梁世杰!你颠倒黑白,罗织罪名,我卢俊义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饶你!你通辽叛国的勾当,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杨志站在一旁,看着梁世杰信口雌黄,卢俊义百口莫辩,仿佛看见了当年跪在高俅脚下的自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杨志看着卢俊义被押上高台,看着刀斧手磨亮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心中如翻江倒海般纠结——
救,便是暴露身份,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蔡福、蔡庆等在城中的梁山内应也会被牵连,梁山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泡汤。
不救,卢先锋今日便要身首异处,自己身为梁山兄弟,岂能眼睁睁看着义士惨死?
杨志悄悄瞥了眼梁世杰身旁的卫队,个个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稍有异动便会围上来。
杨志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冲上去的念头——此刻冲动,走错一步,说错一句,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杨志突然眼前一亮,因为他眼角余光瞥见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身影正悄悄探头,正是石秀!
石秀显然没来得及出城,此刻正混在百姓中,满脸焦急地望着高台。
杨志心中猛地一振,随即不动声色地朝着石秀方向,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悄悄指了指城外,又做了个“快”的手势——
杨志这是想告诉石秀,莫要在此停留,尽快出城报信,唯有梁山大军赶来,才能救下卢俊义。
石秀何等机敏,一眼便看懂了杨志的暗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借着人群掩护,慢慢往城门方向挪去。
杨志看着石秀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便是继续隐忍,守住内应的身份,找机会拖延行刑的时间,等待梁山大军到来。
高台上,刀斧手已将卢俊义按跪在地,鬼头刀高高举起。
梁世杰勒马来到台下,冷笑道:
“卢俊义,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说?”
卢俊义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百姓,高声道:
“我卢俊义一生光明磊落,今日虽死,却对得起天地祖宗!只盼尔等早日看清梁世杰的真面目,莫要再被他蒙骗!”
“大名府的父老乡亲们!”
卢俊义话没说完,梁世杰已经等不及了,厉声喝道:
“狗贼,本府不容你在此胡说八道,蛊惑百姓,来呀,即刻行刑!”
第635章 石秀飞楼劫法场,杨志片语退雄兵
翠云楼外,日头正烈,刑台上的木架被晒得发烫。
卢俊义被铁链锁在架上,粗粝的铁索勒得他肩头渗出血迹,却依旧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两名刀斧手光着膀子,黝黑的臂膀上青筋暴起,手中鬼头刀被阳光映得晃眼,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那是先前斩杀犯人的残血,此刻正朝着卢俊义的脖颈缓缓落下。
人群中,石秀攥着钢刀的手已满是冷汗,整个刑场就只有他和杨志有机会就卢俊义。
石秀盯着杨志的背影,见这位昔日早已归顺梁山的兄弟,如今立在梁世杰马侧,手按刀柄却始终未动。
石秀心下急得如火烧:
“再等下去,卢先锋便没救了!”
石秀决意不再犹豫,猛地矮身,从拥挤的百姓缝隙中钻了出去,肩头撞得几个围观者惊呼连连。
“让开!都给我让开!”石秀低吼着拨开人群,脚下疾步如飞,转眼便冲到翠云楼墙下。
这楼是大名府有名的酒楼,二楼探出的木栏杆正对着刑台。
石秀手脚并用,如猿猴般攀着墙缝往上爬,腰间布带被墙砖刮得开裂也浑然不觉。
待爬到二楼栏杆处,石秀一把扯掉头巾,露出满是汗水的发髻,右手抽出背后钢刀,刀锋劈向旁边悬挂的酒旗——
“哗啦”一声,青布酒旗断裂,石秀踩着栏杆站直身子,朝着刑台方向厉声大喝:
“刀下留人!梁山好汉全伙在此,谁敢伤我卢先锋,我先砍他狗头!”
这声喊如炸雷般在街头炸开,围观百姓先是一怔,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被推倒在地,有的撞翻了街边货摊,铜钱、蔬果滚了一地,场面瞬间混乱。
梁世杰坐在装饰华丽的马上,本还得意地捋着胡须,听闻这话,身子猛地一歪,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指节泛白,声音发颤:
“怎……怎么回事?梁山贼寇不是已经回山了吗?怎会藏在城里!难不成……难不成先前撤兵是假的?”
杨志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惊慌失措,猛地催马上前,横枪挡在梁世杰身前,高声道:
“大人不好!咱们定是中了吴用那厮的奸计!”
杨志一边呼喊着撤回兵卒保护梁世杰,一边蛊惑梁世杰道:
“大人,梁山贼寇定是假意撤兵,实则派了大批人手潜入城中,今日名为劫法场,实则是想刺杀大人,就是要搅乱大名府!”
梁世杰闻言,吓得屁滚尿流,胆战心惊地躲在杨志身后,连连问道:
“杨提辖,这可如何是好?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杨志上前护梁世杰,“此地凶险,快让卫队护送您回府,迟则生变,若被贼寇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杨志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枪杆推了推梁世杰的马腹,暗示卫队互送梁世杰回府。
那些卫队兵卒本就怕梁山好汉的威名,先前听闻“梁山好汉全伙在此”,早已吓得腿软。
此刻见杨志发话,哪里还敢迟疑,纷纷举着长枪围拢过来,簇拥着梁世杰的马往帅府方向退去。
有几个兵卒还想回头看管卢俊义,却被同伴拽着胳膊就走:
“还看什么!没听见杨提辖说吗?贼寇就在附近,再不走小命都没了!”
梁世杰伏在马背上,头也不敢回,只一个劲地喊:
“快!快些走!别让贼寇追上!”
石秀在二楼看得真切,见梁世杰一行人仓皇退走,心中大定。
“多谢杨制使!”石秀看一眼杨志,纵身一跃,从二楼栏杆跳下。
落地时顺势翻滚,避开了脚下的杂物,手中钢刀随即舞成一团寒光。
两名留守的兵卒见石秀冲来,慌忙举枪便刺,石秀侧身避开,刀锋横扫,“咔嚓”一声斩断枪杆,紧接着手腕一翻,钢刀便架在了兵卒脖颈上:
“不想死的就滚!”
那兵卒吓得脸色惨白,扔了断枪转身就跑,另一个也跟着逃窜。
石秀几步冲上刑台,挥刀便砍向捆绑卢俊义的铁链。
这铁链粗如儿臂,刀刃砍在上面火星四溅,石秀连砍三刀,才将铁链砍断。
“卢先锋,快随我走!”石秀扶起卢俊义,将钢刀递了过去。
卢俊义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抄起刑台上一根断裂的长矛,沉声道:
“好!今日便与你一同杀出去!”
二人背靠背往台下冲,刚到台边,就有五六个兵卒闻讯赶来,举着刀枪围了上来。
石秀大喝一声,钢刀劈向最前面的兵卒,那兵卒慌忙举刀格挡,却被石秀一刀劈断刀柄,刀刃顺势划开那兵卒的胸膛。
第636章 兄弟浴血破围忠肝未冷,君臣密商定计杀气暗生
卢俊义也不含糊,长矛直刺,犹如一道电光闪过,只听“库哧”一声,血光冲天。
枪尖早已穿透一名兵卒的铠甲,将人挑飞出去。
其余兵卒见二人勇猛,吓得不敢上前,石秀紧握朴刀,咆哮着砍翻一两个跑的慢的,横刀冷目高声叫喊道:
“梁山好汉已入城!东门、西门都被我们占了!不想死的快退!”
这话更是让兵卒们心惊胆战,纷纷往后退去。
二人趁机冲出包围圈,往街边僻静的小巷跑去。
刚拐过两个街口,就见前方昏黄的灯笼光晃动,一人提着灯笼快步走来,看清面容,竟是蔡庆!
原来蔡庆在狱中听闻街头骚动,又想起石秀、卢俊义今日入城,知道定是出了变故,便悄悄换了便服溜出来接应。
蔡庆此刻见二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烂,急忙压低声音:
“二位快随我来,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先避一避!”
说着便引着二人往更深的小巷走去。
这巷子狭窄幽深,两侧都是高墙,只有几处窗棂透出微弱的光。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蔡庆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二人进去,又仔细关好门,还搬来石块抵住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眼下梁世杰定已下令全城搜捕二位,帅府的人很快就会查到这边,你们先在我家柴房躲几日。”
“我每日给你们送些吃食,待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联络城外的梁山大军。”
蔡庆一边说,一边引着二人往柴房走。柴房里堆满了干草,虽简陋却隐蔽。
卢俊义望着蔡庆,又看了看身旁的石秀,眼中满是感激,沉声道:
“多谢石兄弟,蔡兄弟搭救,此番若非你二人舍命相助,我今日怕是真要身首异处,葬在这大名府街头了。”
石秀也点头道:
“多亏蔡大哥及时出现,不然我们还得在巷子里瞎跑,迟早被兵卒追上。”
蔡庆摆了摆手: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你们先歇着,我去看看外面的动静,顺便拿些干粮和水来。”
说罢便转身出了柴房,轻轻带上了门。
柴房内,卢俊义靠在干草堆上,望着屋顶的破洞,心中暗自思忖:
今日虽侥幸脱险,却也坏了吴用的里应外合之计,接下来如何行动,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
大名府外十里处的山林中,王进正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帐内,手中捏着时迁送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帐外,关胜、史文恭等将领皆屏息等候,气氛凝重。
“卢先锋刚入城便暴露行踪,还当街杀了李固、贾氏,如今被梁世杰通缉,藏在蔡庆家中。”王进将密信递给身旁的吴用,沉声道,
“若不尽快行动,城中搜捕日紧,卢先锋和石秀兄弟恐难久藏。”
吴用接过密信看罢,点头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眼下唯有出兵攻城,吸引梁世杰的注意力,减轻城内搜捕压力,方能为卢先锋争取时间。”
王进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鲁智深身上。
想起鲁智深经过系统改造后获得的“金身罗汉”技能。
王进当即起身,拔出腰间七星宝剑,沉声道:
“传我将令!关胜、史文恭、呼延灼、鲁智深、索超、花荣、燕青听令,”
“各率本部兵马,随我前往大名府东门叫阵!其余人马,仍由林教头率领,谨防辽寇残余来犯!”
众将领齐声领命,片刻后,五千梁山兵马便悄无声息地开出山林,朝着大名府东门进发。
进军的路上,王进将鲁智深叫到跟前,对鲁智深交代了几句,鲁智深抱拳道:
“天尊哥哥放心,洒家定不辱使命!”
而此时的大名府帅府内,梁世杰正对着李成、闻达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连个反贼都抓不住,还让他们在城里搅得鸡犬不宁!如今梁山贼寇又杀回城下,你们说,该如何应对!”
李成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人莫急!那梁山人马虽凶,却只有五千之数,末将愿与闻将军一同领兵,出城迎战,定能将贼寇击退!”
闻达也跟着附和:
“末将愿往!”
梁世杰这才稍定心神,下令道:
“好!你二人各率五千兵马,再让杨志随你等一同出城,务必将贼寇杀退,莫让他们靠近城门!”
不多时,大名府东门外,两军对垒。
梁山阵中,鲁智深手提水磨禅杖,催马上前,高声喝道:
“对面的鼠辈,快让梁世杰那厮出来受死!若敢应战,洒家便陪你们玩玩!”
第637章 鲁提辖假败就擒,王天尊密计破城
大名府阵中,杨志催马而出,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映着日光泛出冷芒。
杨志策马奔至垓心,望着对面的鲁智深,眉头微蹙,高声道:
“鲁智深!你我曾在东京相国寺菜园子有过交情,今日却要刀兵相向,休怪杨某不念旧日情分!”
话音落,杨志双腿轻夹马腹,坐骑往前踏出两步,摆出防御姿态。
鲁智深坐在马上,听得这话,仰头哈哈大笑,震得周围空气都似在颤动。
他双手紧握水磨禅杖,杖身乌黑发亮,杖头的铁箍碰撞作响:
“杨志,上次交手未能尽兴,洒家也想瞧瞧,这些年你枪法长进了多少!废话少说,看杖!”
说罢猛地催马,禅杖带着风声,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杨志当头砸去。
杨志不敢怠慢,手腕翻转,长枪直刺,精准抵住禅杖中段。
“铛——”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两军将士耳膜发疼,二人坐骑皆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马蹄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这二人本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如今阵前交锋,顿时引得两军将士齐声喝彩。
梁山阵中,花荣搭着箭,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低声对身旁的关胜道:
“鲁提辖这力气,比从前更胜一筹了。”
关胜点头:
“经天尊哥哥的战将升级系统改造,鲁大师的身手、气力都已今非昔比,杨志怕是难敌。”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十个回合,鲁智深只用了五分实力,却已将杨志压得连连后退。
只见鲁智深的禅杖攻势如狂风暴雨,时而横扫,时而竖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杨志全力抵挡,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杨志心中大惊:
“鲁智深从前虽勇猛,却也未必能胜我这般轻松,今日他分明留了余地,莫非有什么深意?”
正思忖间,鲁智深忽然收了几分力道,禅杖的攻势放缓,原本迅猛的劈砍变成了试探性的格挡。
杨志何等机敏,瞬间会意——这是鲁智深在给自己留机会!
杨志立刻调整节奏,长枪不再一味防御,偶尔还能寻隙反击,枪尖擦着鲁智深的铠甲掠过,引得大名府阵中一阵欢呼。
二人你来我往,又斗了四十回合。
表面看,杨志渐渐稳住阵脚,甚至有几次还占了上风,实则鲁智深只用三分实力,故意露出破绽。
鲁智深时而假装招式老套,时而故意慢半拍,让杨志的长枪能更轻易地逼近自己。
梁山阵中的王进看得清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知道计划正按预想推进。
又斗两回合,鲁智深假装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晃,手中禅杖也偏了方向,露出右侧空当。
杨志见状,心中了然,当即催马上前,长枪如毒蛇出洞,精准抵住鲁智深的腰间,厉声大喝:
“鲁智深,你已输了!还不束手就擒!”
鲁智深故意做出不甘的模样,双目圆睁,怒喝:
“洒家一时疏忽,竟被你这小子算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辱我!”
说罢便松开双手,水磨禅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任由大名府的兵卒涌上前。
两名兵卒手持粗麻绳,迅速将鲁智深的手臂反绑在身后,绳结勒得极紧,深嵌入肉。
鲁智深假意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只是怒视着杨志,骂道:
“杨志,你今日擒了洒家,他日梁山大军破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梁山阵中,关胜、花荣等见鲁智深被擒,先是不敢相信,继而怒不可遏,纷纷亮出吃饭的家伙,高声喝道:
“杨志!你竟敢擒我兄弟!待我梁山破了大名府,定要将你凌迟处死,为鲁提辖报仇!”
说罢便要攻城,却被身旁的吴用悄悄拉住,吴用凑近众人,低声道:
“各位兄弟莫急,鲁提辖此去是奉了天尊哥哥密令,为搅乱城中局势。”
关胜等人不解道:
“我梁山兵强马壮,没必要叫鲁大师以身犯险!”
吴用却笑着摇摇头,
“鲁大师入城危机时刻自会触发‘金身罗汉’技能,刀枪不入,谁也谁也奈何不了他。”
“到时候鲁大师联合城里的兄弟,闹他个天翻地覆,咱们再攻城不迟。此刻若强攻,反而会打草惊蛇。”
众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纷纷感叹道:
“天尊哥哥好计谋!”
“鸣金收兵!”王进哈哈一笑,调转马头,率领众将缓缓而退。
清脆的金锣声响起,梁山兵马缓缓后退,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
第638章 青面兽阵前立奇功,二都监城中辩是非
当看到杨志在阵前将鲁智深死死按倒在地时,大名府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天王李成、大刀闻达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这鲁智深可是梁山的核心战力,能擒住他,无疑是一场大胜。
李成催马来到杨志身边,勒住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重重拍了拍杨志的肩膀。
“杨提辖好本事!”李成声音洪亮,带着笑意,
“竟能在乱军之中擒住鲁智深这贼寇!此番回去,留守大人那里,定有重赏!”
闻达也紧随其后,捋了捋颔下的短须,目光扫过被绑得结实的鲁智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都监说得对!”闻达附和道,
“这鲁智深乃是梁山主力,没想到今日栽在你手里。擒了他,贼寇士气必受重创,我大名府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杨志刚要开口,远处梁山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金锣声。
只见梁山兵马如同退潮般缓缓向后撤退,旌旗依旧排列整齐,士兵们的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阵型丝毫不乱,竟无半分溃败之态。
这一幕,让久经沙场的李成和闻达瞬间收起了笑容。
杨志知道这是王进诈败之计,赶紧上前请求李成闻达下令,乘胜追击,对梁山军发起总攻。
李成闻达对视一眼,笑而不语,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收兵!”李成当机立断,沉声下令,“押着鲁智深,即刻回城!”
“是!”亲兵们齐声应和,上前将鲁智深牢牢看住,就要押往城中。
李成闻达收兵,带着兵马刚进城门,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子而来。
为首的正是大名府留守梁世杰,他身着锦袍,头戴纱帽,脸上带着急切的笑容,显然是听闻了前线大胜的消息,亲自出城迎接。
梁世杰刚到近前,目光便被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鲁智深吸引。
梁世杰立马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指着鲁智深,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太好了!杨志,你真是为本府立了大功!”
梁世杰给杨志使个眼色,杨志连忙上前,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大人!末将幸不辱命,擒获了鲁智深这贼寇!”
杨志看着梁世杰微微点头,当即话锋一转:
“只是方才本可乘胜追击,生擒贼首王进,献于大人帐下,却白白错失了大好时机”
梁世杰假装不解地追问道:
“杨提辖何出此言?”
杨志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高声道:
“只因李都监、闻都监下令鸣金收兵,以致贼寇逃脱,实在令人扼腕!末将恳请大人治末将之罪,未能劝阻二位都监!”
杨志这番话,既表了自己的功,又点了李、闻二人的“过”,说得滴水不漏。
梁世杰脸上的笑容一收,目光转向李成、闻达,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李都监、闻都监,方才为何鸣金收兵?杨提辖已破敌擒首,我军士气正盛,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难道你们怕了那些梁山贼寇不成?”
李成心中一紧,知道梁世杰是听信了杨志的话,有些不满了,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并非我等怯战,实在是吴用那厮太过狡猾。”
“您看,梁山军撤退时军容丝毫不乱,队伍整齐,这绝非真败,分明是诱敌之计!”
“我等若贸然追击,一旦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我等镇守大名府多年,深知贼寇的手段。”
“如今保住城池不失,又擒住了贼首鲁智深,已是大功一件。”
“何必为了贪功而冒如此大的风险,置大名府的安危于不顾?”
闻达也连忙上前附和,语气诚恳:
“李都监所言极是!大人,我等并非不愿追击,实在是为了稳妥起见。”
“梁山贼寇人数众多,且多有智谋之士。今日我军虽胜,但并未伤其根本。”
“若强行追击,万一有失,不仅会折损兵马,更会让贼寇有机可乘,攻打我大名府。”
“到那时,我等便是大名府的罪人啊!还请大人明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强调大名府的安危,态度恭敬而坚定。
第639章 借故免官抑二将,持印分兵扬二心
梁世杰捻着胡须,沉默片刻。
梁世杰作为大宋北京大名府留守相公,何尝不知李成、闻达所言有几分道理。
但他素来受制于这二位手握兵权的武将,此次提拔杨志,本就是为了制衡二人。
如今有了这般好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哼!”梁世杰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严厉,
“二位都监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是畏敌怯战,贻误战机的借口!”
梁世杰欣慰地看向杨志,“杨提辖奋勇破敌,你二人却在一旁掣肘,若人人都如二位这般,大名府迟早要落入贼寇之手!”
李成、闻达脸色骤变,正要辩解,却被梁世杰挥手打断:
“你二位不必多言!本府心意已决!闻达身为兵马都监,却在关键时刻下令收兵,导致贼寇逃脱,着即免去其大名府兵马都监一职!”
“杨志在此战中生擒贼首鲁智深,战功卓着,即日起接任大名府兵马都监之职!”
闻达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却不敢反驳——
梁世杰虽受制于武将,却终究是朝廷任命的大名府留守,有任免官员的权力。
李成也皱紧眉头,却只能暗自叹气,知道梁世杰是借此事打压二人,扶持杨志,想要扩大自己在军中的权力。
梁世杰见二人无话可说,心中满意,随即对杨志道:
“杨志,你既接任兵马都监,当不负本府所托,好生操练兵马,守护大名府安危!”
杨志连忙躬身领命:
“末将定不辱使命,誓死守护大名府!”
此时,城外梁山军早已退得无影无踪,旷野上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李成、闻达望着梁世杰和杨志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下令押解鲁智深,紧闭城门,返回城内。
一场胜仗,却在大名府内部埋下了深深的裂痕。
帅府内,梁世杰亲手将鎏金打造的兵马都监印信交到杨志手中。
印面“大名府兵马都监”六个篆字棱角分明,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既有权力的厚重,也藏着无形的锋芒。
“杨志,此印交予你,便是将大名府一半的兵权交予你手。”梁世杰语气严肃,
“你即刻前往城西军营,找李成交割兵马,务必从他手里分领兵马一万五千人。记住,务必牢牢掌控兵权,莫让旁人小觑了你!”
杨志躬身接过印信,拱手道:
“末将遵令,定不辜负留守相公厚望!”
出了帅府,杨志翻身上马,身后跟着两名亲随。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朝着城西军营而来。
一路上,杨志心中清楚,此番交割兵马,绝非易事——
李成、闻达本就对他接任兵马都监心存不满,必然会在分兵之事上刁难,杨志思索间,很快来到军营。
这城西军营占地广阔,营门处旌旗猎猎,巡哨兵士见杨志手持印信而来,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杨志勒住马缰,望着营内操练的兵士,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刚到帐外,便听见帐内传来李成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梁世杰这是明摆着打压我等!杨志不过擒了个鲁智深,便得了兵马都监之职,还要分走一半兵马,真是岂有此理!”
“李都监息怒。”闻达的声音紧随其后,满是不甘,
“如今印信已交,木已成舟,再多抱怨也无用。”
“只是分兵之事,绝不能让杨志轻易得手!我等亲手操练的五千亲兵,绝不能给他!”
杨志脚步一顿,随即掀帘而入。
帐内,李成、闻达正坐在案前,见杨志进来,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直直盯着杨志手中的印信。
“李都监、闻都监。”杨志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印信,语气平静,
“末将奉梁大人之命,前来交割兵马,还望二位配合。”
“杨都监错了,这里没有什么闻都监,只有正牌军闻达!”闻达语气火药味十足。
李成更是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杨志面前,目光扫过印信,又落在杨志脸上:
“杨都监好手段!短短几日,便从提辖升为都监,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话里的嘲讽之意,杨志自然听得出。
但杨志深知这二人此刻的愤怒,心里一点也不恼,依旧拱手道:
“末将能有今日,全赖梁大人器重,并非有意争抢。”
“此番前来找二位分兵,也是按留守大人令谕行事,还望二位都监以大名府安危为重,不要为难末将。”
第640章 杨志辞让显气度,都监松口许分兵
“以大名府安危为重?”
大刀闻达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帐外,对着杨志滔滔不绝地诉起苦来:
“杨都监可知,这大名府三万兵马,有一万是我和李都监亲手带出来的!”
“五千!”闻达一副很不甘心的表情盯着杨志,伸出五根铁棍般粗壮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地来回晃动:
“其中五千亲兵,更是跟着我等征战多年,抵御辽人,立下过无数功劳!”
闻达晃在空中的大手猛地狠狠握拳,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压低声音继续道:
“剩下两万,不过是新募的乡勇,连兵器都握不稳,杨都监想带哪部分,不妨直说!”
杨志心中了然,这二人是想逼他要么领走无用的乡勇,要么撕破脸强要亲兵。
杨志沉吟片刻,缓缓放下印信,语气诚恳了几分:
“二位都监,末将明白,那些亲兵是二位的心血,也是大名府的根基。”
杨志走到闻达面前,陪着笑脸继续说道:
“末将虽接任都监,却也知道,守护大名府,离不开二位的经验与威望。”
杨志转而看向天王李成,就像一个新兵蛋子看着战功累累的老将军,语气里满是信服:
“这些年辽人不敢来犯,大名府相安无事,全仰仗二位都监镇守,末将心中敬佩不已。”
这话一出,李成、闻达都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杨志会借着梁世杰的名头强要亲兵,却没想到他竟如此退让,还言语恭敬。
“杨都监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李成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声道:
“留守梁大人令谕分兵一半,三万兵马,你需领走一万五千人。”
天王李成目光冷冷扫过杨志,最终与大刀闻达四目相对,闻达微微点头,李成接着道:
“至于分哪些兵,我与闻都监商议后,自会给你答复。”
“二位都监不必商议。”杨志抬手打断李成的话语,语气坚定却不失谦逊地道:
“二位都监一心为国,经验丰富,分兵之事,全凭二位安排。”
杨志恭敬上前,双手抱拳,“末将只需领够一万五千人,无论新旧,绝无二话。”
“毕竟,这大名府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听闻杨志这话,李成、闻达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
闻达与李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动容。
他们虽不满梁世杰的安排,却也敬重真心为国之人。
李成闻达也不为难杨志,当时便同意交给杨志一万五千兵马,带着杨志到军营交接。
刚进营门,一阵整齐的呼喝声便扑面而来。
杨志勒马驻足,目光瞬间被演武场上的队伍牢牢吸引——那正是李成、闻达麾下的五千亲兵。
只见兵士们个个身材魁梧,身着玄铁打造的明光铠,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边缘打磨得光滑锐利,连肩甲上的兽首纹都清晰可见;
头盔红缨皆梳理得整整齐齐,如一片赤色火海,无风自扬。每人手中长枪枪杆笔直,是精选的枣木所制,枪尖淬了冷钢,寒光凛冽得能映出人影;
腰间佩刀刀鞘擦得发亮,连刀柄缠绳都紧致均匀,不见半分松散。
操练时,五千人如同一人般齐整。
队列变换间,脚步声踏在地上传出“咚咚”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枪阵刺出时,数千支长枪如林而起,枪尖直指天际,竟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
喊杀声更是雄浑有力,直冲云霄,那是常年与辽人厮杀磨出的悍勇,绝非新募乡勇可比。
杨志看得眼中发亮,翻身下马走上前,语气满是赞叹:
“李都监、闻都监,好一支精锐!这般军容、这般气势,便是禁军精锐也难及!
甲胄齐整无缺,阵列丝毫不乱,单凭这份纪律与悍勇,便知是历经沙场的劲旅。
这五千弟兄,才是大名府真正的底牌,有他们在,辽人怎敢轻易来犯!”
李成、闻达本还带着几分敌意,听杨志这番真心实意的夸赞,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这五千亲兵是二人半生心血,此刻被懂行的人认出来,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得意。
李成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杨都监既有如此气度,我等也不为难你。
那五千亲兵是我等的根基,不能给你。
剩下两万五千人中,你可随意挑选一万五千人,兵器、粮草,我等也会尽数拨付,绝无克扣。”
杨志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
“多谢二位都监成全!末将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等。”闻达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只盼你日后莫要忘了今日之言,好生操练兵马,守护大名府,莫辱没了杨家将的威名。”
杨志再次躬身:
“末将定当铭记二位教诲!”
随后,李成命人取来兵马名册,交到杨志手中。
第641章 交兵册杨志归府,献鲁达世杰通辽
杨志翻阅名册时,特意挑选了千余名曾随二人抵御过辽人的老兵,又搭配了年轻力壮的新勇,既保战力,也便操练。
交割完毕,杨志捧着名册,再次向李成、闻达拱手告辞,转身出了中军大帐,领着新得的兵马,朝着帅府而去。
帐内,闻达望着杨志的背影,轻声道:
“这杨志,倒不像梁世杰那般只会弄权,或许,他真能为大名府做些实事。”
李成捻着胡须,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只是外有辽贼兵临城下,内有梁山贼寇连日骚扰,大名府的安稳,还远着呢。”
杨志领着兵马名册返回帅府时,梁世杰已在正厅等候。
听闻李成、闻达当真分了一万五千兵马,且未在兵器粮草上克扣。
梁世杰猛地一拍案几,竟激动得起身踱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好!好个杨志!没想到李成、闻达那两个老东西,这次竟这般识趣!”
梁世杰走到杨志面前,双手按在对方肩上,目光灼灼:
“如今兵权到手一半,李成、闻达再难掣肘,这大名府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杨志躬身应道:
“全赖大人运筹帷幄,末将只是按令行事。”
梁世杰哈哈一笑,拉着杨志在厅中坐下,又命人奉上茶水,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踌躇满志:
“杨志啊,你可知本府为何这般看重你?”
“多谢留守相公错爱,末将愧不敢当!”杨志恭敬地起身抱拳回应,梁世杰示意杨志坐下,继续道:
“天王李成、大刀闻达在大名府手握兵权多年,又因先于本府任职大名府,素来不把本府放在眼里,若不除了他们,我等永无出头之日。”
“如今你掌了大名府一半兵马,便是最佳时机。”
梁世杰俯身向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咱们不如借着庆功的由头,邀李成、闻达过府宴饮。”
“届时在厅后埋伏五百刀斧手,只待本府摔杯为号,便以‘私通梁山、暗放贼寇’的罪名,将二人当场斩杀!”
杨志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故作惊讶道:
“大人,此事是否太过冒险?李成、闻达在军中威望甚高,若贸然处置,恐引发兵变。”
“冒险?”梁世杰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待他们死后,兵权尽在你我手中,那些兵士谁敢不服?到时候这大名府,便是你我二人说了算!”
说到此处,梁世杰眼中泛起狂热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
“你可知本府早有谋划?辽人久窥中原,却缺个引路之人。”
“咱们若将大名府拱手献给辽人,本府凭此功劳,少说也能封个南院大王!”
“你战功赫赫,便是镇南大将军!那些北方蛮子虽勇,却没什么文化,要统治这中原万民,还得靠本府这般有谋略的人。”
梁世杰越说越兴奋,竟站起身来回踱步:
“日后借辽人之力攻下东京,本府登基做了开国皇帝,你便是开国功臣,封个镇国公,子孙后代享尽荣华富贵,岂不比在这大名府屈居人下强?”
这番话听得杨志心头冰凉,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假意迎合:
“大人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只是李成闻达还有五千亲兵,不好对付,此事需从长计议,以免打草惊蛇。”
梁世杰见杨志应允,更是喜不自胜,拍着杨志的手背道:
“有你相助,此事必成!你且安心操练兵马,待时机成熟,咱们便动手!”
杨志趁机话锋一转,问道:
“大人,那鲁智深如今还关在牢中,该如何处置?”
梁世杰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狠。
“这个嘛!”梁世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你倒提醒了本府。前些日子梁山贼寇偷袭辽军,杀了五千辽兵,这些辽国人马,本是得了我的密令,前来协助我彻底掌控大名府的帮手。”
“不料却被王进坏了大事,此事辽人早已派人来问罪,正好需有人承担责任。”
梁世杰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咱们只需对外宣称,是梁山贼寇先偷袭辽军,而后梁山贼寇被我大名府全军围歼,还生擒了贼首鲁智深。”
“辽人若来问罪,咱们便将这鲁智深送给辽人处决,一来能平息辽人的怒火,二来也能显我大名府的功劳,岂不是一举两得?”
杨志心中暗道:
“好个狠毒的计策!既想借刀杀人,又想讨好辽人,真真是卖国求荣之辈!”面上却依旧恭敬:
“大人妙计,如此一来,既解了辽人的怨气,又能彰显我大名府的实力,实属万全之策。”
第642章 狱讯惊闻僧陷敌,夜谋自缚入樊笼
梁世杰满意地点点头:
“此事便交由你去安排,务必妥善处置,莫出半点差错。”
“待庆功宴后,咱们便将鲁智深押往辽营,也好让辽人看看,我梁世杰的手段!”
“遵命!”杨志躬身领命,心中却已盘算开来:
“梁世杰这等奸贼,若不除之,必为大名府之祸。”
“今日得知他通辽的阴谋,更要尽快与鲁智深联络,早日里应外合,破了这大名府,擒了这卖国贼!”
待杨志告辞离去,梁世杰独自留在正厅,望着窗外的日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那南院大王、开国皇帝的宝座,已近在眼前。
而此刻,大名府西巷的蔡庆家,院角老槐树叶被晚风扫得沙沙响。
卢俊义手按腰间朴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石秀则在堂内来回踱步,靴底蹭得青砖“咯吱”作响。
二人自昨日从梁世杰眼皮底下脱身,便暂避在蔡庆家中。
二人此刻身在曹营心在汉,心中始终记挂着城外动向。
直到蔡庆端着热茶进来,脸色凝重地吐出一句话,堂内瞬间没了声响。
“卢员外,石秀兄弟,方才从狱中传来消息——”
“鲁智深大师今日阵前与杨志相斗,被生擒了。”
卢俊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智深兄弟一身武艺,便是李成、闻达也未必能胜他,怎会被杨志生擒?”
石秀也停下脚步,眉头拧成疙瘩:
“莫不是梁世杰那厮设了什么阴计?”
蔡庆将茶碗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道:
“具体情形尚不清楚,只知昨日鲁智深大师在城外第一个出马叫阵。”
“李成命杨志出战,交手时不知怎的,鲁大师竟被生擒,随后便被梁世杰的人押进了大牢。”
“如今牢里戒备森严,连我兄长蔡福都难得近前。”
这话如一块巨石砸进二人心中。
卢俊义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监狱方向的灯火,沉声道:
“智深绝非轻易失手之人,杨志又是自己人,他这般被擒,说不定是有意为之。”
“梁世杰近来行事诡异,对辽人态度暧昧,智深或许是想探探他的底。”
石秀眼睛一亮,凑上前来:
“员外所言极是!鲁智深大师心思缜密,杨制使又是自己人,若真是被伏,定有缘由。”
“咱们与其在此坐立不安,不如也往狱中去,与他汇合一处。”
“多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也好摸清梁世杰的底细。”
卢俊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言有理。只是如何入狱?硬闯必定打草惊蛇。”
“这有何难?”石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今夜便去劫狱,只做个样子,象征性抵抗一番,让梁世杰的人‘擒住’咱们。”
“大名府上下正想抓梁山头领邀功,见了咱们二人,必定会将咱们与鲁智深关在一处。”
蔡庆闻言,急道:
“这太冒险了!狱中凶险,若是梁世杰起了杀心……”
“放心。”卢俊义拍了拍蔡庆的肩膀,
“梁世杰若想投靠辽人,定会留着咱们做人质,断然不会轻易动手。”
“你只需明日在狱中暗中照应,待咱们摸清情况,再做计较。”
蔡庆见二人主意已定,只得点头应下,又叮嘱道:
“今夜狱卒换班在三更,我会让兄长故意错开巡逻,你们从西北角狗洞潜入,那里守卫最松。
切记,不可真伤了人,免得惹来麻烦。”
夜幕渐深,大名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三更时分,卢俊义与石秀换上夜行衣,借着月光摸到监狱西北角。
果见墙角有个半人高的狗洞,二人弯腰钻了进去,刚直起身,便听得一阵梆子响——
蔡福故意安排的巡逻队正从东边走过。
“有人劫狱!”石秀突然大喝一声,拔出短刀劈向身边的木栅栏。
卢俊义也配合着挥刀砍向牢门,动静瞬间惊动了守卫。
“快快快!贼寇们果然来了!”
只听得空寂的大狱里顿时一片脚步声,为首的将领喊道:
“梁山贼寇,我家留守相公早已在这大狱布下天罗地网,尔等插翅难逃!”
不多时,狱卒们提着灯笼、甲士们拿着刀枪围了上来,喊杀声此起彼伏。
屋顶和院墙上,还闪出一排排弓箭手来,卢俊义和石秀相视一笑,都有一种将计就计的释然。
二人还害怕几个狱卒不够打的,被他们擒住难免引人怀疑。
这下好了,二人酣畅淋漓地杀了个痛快,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才故意露出破绽。
卢俊义“不慎”被一根长棍绊倒,石秀想去扶他,却被两名甲士按住肩膀。
不多时,二人便被绳索捆了个结实,押着往狱深处走去。
第643章 杨志献策联将佐,狱中共谋破奸邪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梁世杰在府中接到卢俊义、石秀劫狱被捕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玉麒麟卢俊义、花和尚鲁智深、拼命三郎石秀,三个响当当的梁山头领都落入我手,这下可太好了!”
梁世杰一扫往日阴霾,当即叫过心腹,吩咐道:
“快,给辽南京析津府修书一封,就说我已打退袭扰辽军的梁山人马,生擒贼首卢俊义、鲁智深、石秀三人!”
梁世杰一副闲庭信步,指挥若定的模样,见心腹已点头记下自己的命令,便一挥手接着道:
“另外,告知辽人,就说我已控制大名府一半兵力,三日后可按照上次约定,迎接辽兵入城接管大名府防务!”
心腹领命而去,梁世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满是得意。
他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却不知这一切,都在王进早已布下的计谋之中。
一夜无话,次日的晨光透过牢房的铁窗,洒在鲁智深的僧衣上。
他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听得牢门“吱呀”作响,抬头便见卢俊义与石秀被押了进来。
待狱卒走远,鲁智深猛地起身,大笑着拍向二人肩膀:
“卢员外,石秀兄弟,你们怎的也来这牢里凑热闹?”
卢俊义苦笑道:
“听闻鲁大师阵前被俘,我二人放心不下,便故意明目张胆劫狱,让梁世杰的走狗擒了,好来与你汇合。”
“如今梁世杰已给辽人送信,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卖国了。”
石秀也道:
“咱们得尽快想办法,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三人正低声交谈,忽听得牢外传来脚步声,杨志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见了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道:
“三位莫慌,我是来传王进头领的计策。”
原来,王进早已料到梁世杰会投靠辽人,暗中安排杨志假意陪梁世杰演戏,伺机而动。
昨日杨志生擒鲁智深,正是计策的第一步——
梁世杰见杨志有功,定会重用他,借此削弱李成、闻达的势力,为投辽做准备。
“如今梁世杰已露出狐狸尾巴,”杨志接着道,
“我昨日已找到李成、闻达二人,将梁世杰通辽的阴谋和盘托出。”
“他们二人本就对梁世杰独揽兵权不满,听闻他要卖国,当即答应与我合作。”
“我们已歃血为盟,约定在梁世杰彻底表露卖国行径时,合力揭穿他。”
鲁智深闻言,拍着大腿道:
“好!这两个老将军总算还有些骨气。只是咱们该如何行动?”
杨志打开食盒,取出酒肉分给三人,一边示意他们吃,一边低声道:
“王进头领已有安排。待梁山军再度攻城,梁世杰定会让李成、闻达领兵出战——”
鲁智深不解道:
“梁世杰刚罢免了闻达的兵马都监之职,又分了大名府一半兵力给你,怎么还会命他二人出战?”
杨志解释道:
“梁世杰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梁山人马缠住李成闻达的兵马,好将大名府拱手送给辽人。”
鲁智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我们何时动手?”
杨志道:“我们要耐心等待,等梁世杰露出真面目,到那时,咱们只需如此行事……”
杨志凑近三人,细细道出计谋:
“第一步,引开李成、闻达。梁山军攻城时,会故意示弱,引诱二人领兵追击。”
“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引到城外,只要他们见了前来接应梁世杰的辽军,就会相信我说的话,民族大义面前,二人定会联合梁山消灭辽贼。”
“第二步,城内策应。时迁已潜入城中,蔡福、蔡庆兄弟也愿助咱们一臂之力。
待李成、闻达出城后,蔡庆会在东城门燃起烽火,作为信号。”
“第三步,里应外合。烽火燃起后,蔡福会打开牢门,咱们四人分头行动:”
“卢员外去府衙控制文书印信,石秀兄弟去粮仓截断粮道,鲁智深大师去兵营策反士兵,我则去殿帅府牵制梁世杰。”
“待城外梁山兄弟趁机入城,咱们便合力铲除梁世杰,夺回大名府。”
卢俊义听完,点头道:
“此计甚妙。只是李成、闻达二人可信吗?万一他们中途变卦……”
“放心。”杨志道,
“我已与二人立下生死状,若有背叛,天地不容。况且他们家族世代在大名府为官,断不会容忍梁世杰卖国求荣,毁了祖宗基业。”
石秀也道:
“时迁兄弟身手敏捷,蔡福、蔡庆在狱中根基深厚,有他们相助,大事可成。”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笑道:
“好!俺倒要看看,梁世杰那厮如何收场。只是咱们在牢里,如何得知城外动静?”
“这好办。”杨志道,
“我会以巡视牢房为由,每日来此通报消息。你们只需安心在此,静待时机便可。”
第644章 调虎离山施巧计,城外疆场初交锋
说罢,杨志又叮嘱了几句,便提着空食盒起身离去。
牢内,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卢俊义握紧朴刀,沉声道:
“待烽火燃起,咱们便让梁世杰知道,背叛家国之人,终究没有好下场!”
石秀与鲁智深也重重点头,一场关乎大名府存亡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名府南门的探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殿帅府。
“启禀留守相公!大事不好!梁山贼寇卷土重来,王进亲自领兵,已至南门十里外扎营!”
梁世杰正坐在堂上把玩辽使送来的玉如意,闻言猛地起身,玉如意“当啷”一声砸在案上,茶水溅了满桌。
他刚要传召将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杨志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喜色,双手一拱便道:
“梁大人!属下特来恭喜,贺喜大人!”
梁世杰眉头紧锁,沉声道:
“贼兵都到城下了,何喜之有?莫不是你故意消遣本相公?”
“大人息怒,”杨志上前一步,声音压得略低,眼中却闪着“谄媚”的光,
“如今梁山人马再来,正是大人成事的良机!
咱们手里握着一万五千府兵,只要您下令让李成、闻达领兵出战,他们的兵马一离城,这大名府的兵权,不就全落在大人您手里了?到时候迎接辽军入城,大人便是首功!”
这话恰好说到梁世杰的心坎里。
他昨日给辽南京析津府的书信刚送出去,正愁没法尽快掌控全城兵力,杨志这番话,恰似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他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须笑道:
“杨都监果然心思缜密,深得我意!来人,即刻传李成、闻达来见!”
不多时,李成、闻达一身戎装赶来,甲胄上的铜钉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二人见了梁世杰,刚要躬身行礼,便听梁世杰沉声道:
“你二人前日领兵,竟让鲁智深那伙贼寇在城外肆扰,还折损了不少兵卒,实属失职!
如今贼兵再至,本相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即刻点齐一万五千人马,出城迎战!
若再放跑一个贼寇,休怪本相军法处置!”
李成、闻达对视一眼,心中早有计较。
昨日与杨志歃血为盟时,三人便料到梁世杰会有此令,当下故作惶恐,单膝跪地齐声道:
“末将遵令!定将贼寇斩尽杀绝,以报相公信任!”
二人转身出府,不多时,城外便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一万五千府兵列着整齐的方阵,旌旗招展地出了南门,李成、闻达各领一队,在护城河边摆开阵势。
对面梁山阵中,呼延灼、秦明各挺兵器,立马阵前,身后兵马分为两翼,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闻达性急,拍马舞刀冲出阵前,大喝一声:
“贼将休走!俺闻达来会你们!”
他本是大名府老将,刀法精湛,这些年虽久居城内,却仍有几分当年的勇猛。
秦明见状,提着狼牙棒催马迎上,喝道:
“你这助纣为虐的狗官,前日没取你性命,今日还敢来送死!”
话音未落,狼牙棒已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闻达头顶。
闻达挥刀相架,“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二人手臂发麻。
二人马打盘旋,刀棒相交,转眼间便战了五十回合。
闻达越打越勇,刀法愈发凌厉;秦明昨日与杨志交手时不慎被暗伤了内息,此刻渐感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斗了三回合,闻达瞅准秦明一个破绽,长刀如闪电般劈出,正中秦明左臂。
“哎呀!”秦明痛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了甲胄。
他不敢恋战,调转马头便往本阵奔去。
呼延灼见秦明受伤,心中暗喜——这正是王进定下的计策。
他当即抽出双鞭,大喝一声:
“全军撤退!”
梁山人马听得号令,纷纷调转方向,朝西北方向退去。
李成在阵前看得真切,昨日被梁山人马戏耍的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厉声喝道:
“贼寇想跑?弟兄们,随我追!今日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说罢,他率先拍马追了上去,闻达也领兵紧随其后。
第645章 荒山遇敌证奸谋,四将争功破辽兵
马蹄声如惊雷般在官道上炸响,李成、闻达率领的一万五千府兵紧追不舍,卷起的尘土如黄龙般翻涌,直追得梁山人马踪影不见。
转过一道山梁,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并非梁山军散乱的脚步声。
“且慢!”李成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他眯眼望向前方山谷,只见一队身着辽军服饰的人马正列队而来,黑色的旗帜上绣着白色狼头,刀枪林立间,五千精兵排成方阵,气势肃杀。
“那是……辽兵?”闻达也吃了一惊,手中长刀不由得握紧。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呼延灼的大笑声:
“李将军、闻将军,何必追得如此急切?不妨看看前方,这便是你们家梁留守的‘好盟友’!”
二人回头,只见呼延灼、秦明已勒马立于山头,身后梁山兵马列成阵势,并无溃逃之态。
秦明提着染血的狼牙棒,高声道:
“闻都监,你方才劈我一刀,莫非真当我秦明怕了你?若不是要引你们来看这场好戏,你岂能占到便宜!”
闻达脸色一沉,却未发作——
杨志昨日已将梁世杰通辽的阴谋和盘托出,此刻见了辽兵,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调转马头,对李成沉声道:
“梁世杰这贼子,果然要卖了大名府!这辽兵分明是来接管城池的,咱们岂能容他们放肆!”
李成咬牙道:
“悔不该当初轻信梁贼!如今唯有杀退辽兵,再回城清算那厮!”
说罢,李成抬头望向呼延灼,抱拳道:
“呼延将军,秦明将军,此前种种小节,还望二位不要计较。”
“今日之事,关乎我汉人祖地,关乎我千千万万炎黄子孙的生死存亡,还望二位以大局为重,不要为难我杀辽贼!”
“哈哈哈!”秦明策马而出,仰天大笑,对呼延灼开玩笑道:
“呼延将军,他说的全都是你的词啊!”
呼延灼也大笑着策马而出,对李成闻达二人讥讽道:
“二位要是害怕,可以回去守好你们的大名府,我梁山千里而来,正为抗辽,如今辽兵送上门来,我梁山便要第一个冲上去!”
李成见呼延灼的意思也是不想与大名府军交手,只想打辽兵,便与闻达眼神交汇互通心意,拱手对呼延灼、秦明道:
“面对辽兵,我大名府断无撤退的道理,我二人愿与梁山大军联手,共灭这伙辽狗!”
“好!”呼延灼拍马下山,双鞭在手中一转:
“我家天尊哥哥早料到梁世杰会调辽兵入城,特意命我二人诈败,引二位将军来此见证。”
“今日咱们便合力杀贼,让辽人知道,我中原儿女不是好欺负的!”
秦明也催马上前,看向闻达笑道:
“闻都监,方才与你一战,为了引你们来此,我假装斗你不过,败于你手。”
“切!”闻达一副不太相信秦明所言的神情,“秦将军,就算你方才使出全力,也未必能赢我!”
“好!”秦明听罢大怒,“我秦明的狼牙棒也不是吃素的,今日便来比一比,看谁杀的辽兵多!”
闻达本就心高气傲,闻言眼中闪过好胜之色,冷声道:
“比就比!我大名府将士,杀的辽贼多了去了,岂会输给你们梁山乌合之众!”
“休要逞口舌之快!”李成喝道,
“辽兵已察觉不对,再不动手,他们就要列阵了!”
众人望去,果然见辽兵阵中已有动静,前排士兵举起盾牌,弓箭手搭箭上弦。
呼延灼当即大喝一声:
“弟兄们,随我杀!”
说罢,率先拍马冲向辽阵,双鞭如银蛇般舞动,直取辽军前锋。
秦明不甘落后,狼牙棒一挥,紧随其后:
“闻都监,可别被我甩在后面!”
闻达冷哼一声,长刀出鞘,催马跟上:
“你且小心,别再被辽兵伤了!”
李成也拔剑喝道:
“大名府的儿郎们,为国杀敌的时候到了!随我冲!”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梁山军与大名府兵虽曾为敌,此刻却同心协力,如两股洪流般扑向辽军。
呼延灼双鞭翻飞,接连打翻数名辽兵;秦明狼牙棒横扫,每一击都能砸断辽兵的兵器;
闻达长刀快如闪电,刀光过处,辽兵纷纷落马;李成长剑直刺,专挑辽军将领下手。
四员大将各显神通,身后士兵也士气高涨。
辽军本以为是来接管城池,毫无恶战准备,此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顿时大乱。
有的辽兵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人马堵住,自相践踏间,死伤无数。
呼延灼一鞭打翻辽军前锋将领,回头喊道:
“闻都监,你杀了几个了?可别输了!”
闻达一刀劈断一名辽兵的长枪,冷声道:
“比你多两个!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秦明听得二人争执,大笑道:
“你们都不如我!方才我一棒砸死了他们的队正!”
李成一边指挥士兵包抄辽军后路,一边道:
“休要争功!先灭了这伙辽兵,再回城找梁世杰算账!”
第646章 翠云楼火惊全城,大名府义除国贼
四人虽嘴上不服,手上却毫不含糊,率领兵马步步紧逼。
辽军五千精兵在两路兵马的夹击下,渐渐支撑不住,开始四散奔逃。
呼延灼见状,大喝一声:
“穷寇莫追!留下人手清理战场,其余人随我回城,拿下梁世杰!”
众人闻言,纷纷收兵。
看着满地辽兵的尸体,闻达不禁感慨道:
“若不是杨志提醒,若不是梁山军引路,咱们今日怕是要成了梁世杰卖国的帮凶!”
李成点头道:
“此事过后,我等当向梁山赔罪。今日之役,多亏了诸位相助。”
呼延灼笑道:
“都是为了大义,二位何必客气!”
“如今李成将军、闻将军既然愿与我等联手抗辽,何不一起返回大名府拿不下梁世杰!”
李成笑而不语,闻达快人快语:
“呼延将军客气了,此刻想必你们梁山已经拿下了大名府吧?”
“哈哈哈!”秦明道:
“我梁山拿下大名府,总比被梁世杰拱手送与辽人强的多!”
李成面无表情,招呼三人道:
“走,咱们这就回城,让那厮尝尝背叛家国的下场!”
说罢,四员大将率领兵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名府方向而去。
早在李成闻达出城迎战呼延灼秦明的时候,大名府内,杨志转身下了城楼,快步往监狱方向走去。
此时狱中,鲁智深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石秀、卢俊义坐在一旁低声交谈。
听得牢门响动,三人同时睁眼,见是杨志提着食盒进来,鲁智深率先笑道:
“杨制使今日怎么有空来探望?莫不是梁世杰那狗官又要耍什么花样?”
杨志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酒肉,压低声音道:
“李、闻二人已领兵出城,天尊哥哥的计策成了。”
“今夜三更,蔡庆会在东城门放火为号,时迁已潜入府库准备断他粮仓,咱们里应外合,定要在李成闻达回城之前,取了梁世杰的狗命!”
卢俊义闻言,握紧了拳头:
“好!总算能除了这卖国贼,为大名府百姓除害!”
石秀也拔出腰间短刀,眼中闪过厉色:
“今夜便让梁世杰知道,背叛家国的下场!”
杨志点点头,又叮嘱道:
“你们且安心在此,待烽火燃起,蔡庆会来打开牢门。”
“切记不可冲动,等城外兵马进城呼应,再行行动。”
说罢,杨志又看了三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牢内,鲁智深拿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嚼道:
“好!今夜便让兄弟们看看,俺们这‘阶下囚’,如何掀了梁世杰的狗窝!”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一场颠覆大名府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暮色刚吞了大名府的日头,东城门楼的灯笼还未点起,城西的翠云楼忽然窜起一道火光。
那火借风势,瞬间舔上二楼的雕花窗棂,浓烟裹着火星直冲天际,映红了半座城池。
“走水了!翠云楼走水了!”街上的百姓惊呼着四散奔走,守城的兵卒也乱作一团。
暗处,时迁拍了拍手上的火星,咧嘴一笑——
他按计在楼内藏了硫磺硝石,只待烽火为号,此刻见东城方向也亮起红光,便知蔡庆已动手,当即翻身跃上墙,往监狱方向掠去。
监狱内,鲁智深正把着酒坛灌酒,忽听得远处传来喧哗,又瞥见窗外的火光,猛地将酒坛往地上一摔:
“好!时迁那小子动手了!”
话音刚落,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蔡庆提着钢刀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心腹狱卒:
“三位头领,随我来!”
卢俊义一把夺过狱卒手中的长枪,石秀也捡起地上的短刀,四人刚冲出牢房,便遇上赶来阻拦的狱卒头目。
鲁智深大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将头目掀翻,钢刀劈落,瞬间砍断了拴着囚犯的铁链:
“弟兄们!梁世杰那厮通辽卖国,今日便是报仇之时,愿随俺杀贼的,跟上来!”
牢中囚徒本就多是被梁世杰冤判的好汉,闻言纷纷抄起家伙,跟着三人往府衙方向杀去。
此时的东城门,杨志正领着一队兵马“巡视”。
见翠云楼火起,他猛地拔出佩刀,大喝一声:
“梁世杰通辽卖国,今夜就要引辽兵入城!尔等若愿保家卫国,随我打开城门,迎接梁山大军!”
守城的兵卒本就对梁世杰不满,此刻见杨志带头,又听得远处的喊杀声,当即放下吊桥,拉开城门。
第647章 王进挥师围名城,杨志内应破城门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大名府的城墙染得一片猩红。
城外十里坡上,梁山大军早已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猎猎作响,刀枪剑戟在余晖下闪烁着凛冽寒光。
王进身披玄铁铠甲,手持虎头湛金枪,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他身后,关胜、史文恭等将领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麾下士兵更是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冲锋陷阵。
不多时,城门缓缓开启,杨志身着银甲,手提朴刀,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出,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天尊哥哥!城内守军已大半倒戈,梁世杰那厮还在殿帅府中!”杨志高声喊道。
王进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举起令旗,声音洪亮如雷:
“杀!”
令旗挥动的瞬间,梁山大军如蓄势已久的潮水般汹涌向前,马蹄声、呐喊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士兵们手持兵器,奋勇争先,与杨志的人马顺利汇合后,兵分几路,朝着城中核心地带——殿帅府疾驰而去。
此时的殿帅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梁世杰身着锦袍,手持辽使送来的地图,正对着手下官员得意洋洋地吹嘘:
“诸位且看,此乃辽国太子亲笔绘制的军事布防图。”
“待我与辽国联手,拿下梁山不过是举手之劳,到时候这大宋江山,说不定都有我一席之地!”
话音刚落,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大人!不……不好了!梁山军……梁山军杀进城了!”
梁世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手中的地图“啪”地掉在地上。
他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连话都说不完整:
“怎……怎么会……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李成闻达何在?大名府一万五千精兵何在?”
慌乱之下,梁世杰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府中的金银财宝。
他一把扯下官袍,胡乱丢在一旁,从床底翻出一套粗布衣裳,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
又跑到厨房,抓起一把锅灰,往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将原本白净的脸涂得漆黑,乍一看倒真像个普通的仆役。
他屏住呼吸,悄悄溜到后院,混在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仆役队伍中,趁着混乱,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跌跌撞撞,朝着城外偏僻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大名府的街道上,战斗已然打响。
卢俊义头戴金盔,身披战袍,手持长枪,率领着从大牢中救出的囚徒,直奔府衙而去。
这些囚徒本就对梁世杰的残暴统治恨之入骨,如今有了梁山好汉的带领,个个奋勇杀敌,气势如虹。
府衙门前,几名守卫还想抵抗,却被卢俊义一枪一个挑翻在地。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府衙,目光落在正堂之上梁世杰的牌位上,眼中满是怒火。
“梁世杰,你这通敌叛国的奸贼,也配受此供奉!”
卢俊义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挑,将那牌位挑飞出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另一边,鲁智深扛着禅杖,领着一队人马直奔兵营。
兵营中的士兵本就对梁世杰勾结辽国的行径不满,只是迫于威势不敢反抗。
如今见鲁智深到来,一个个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愿随大师一同诛杀奸贼,保卫大名府!”
鲁智深见状,哈哈大笑:
“好!不愧是好儿郎!随俺杀贼去!”
石秀与蔡庆则率领人马堵住了府库的大门。
府库中存放着梁世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也是他残部最后的退路。
几名试图从府库突围的残兵,刚一露面就被石秀和蔡庆斩杀。
石秀手持钢刀,目光锐利地盯着府库内,大喝:
“尔等若想活命,速速放下兵器投降!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府库内的残兵闻言,顿时没了反抗的勇气,纷纷放下兵器走了出来。
不多时,杨志与王进也率领大军赶到,几路兵马汇合一处,将殿帅府周围团团围住。
梁世杰的亲信残兵见大势已去,却仍有少数负隅顽抗,最终都被梁山好汉一一斩杀,尸横遍野,片甲不留。
第648章 好汉安民表心迹,百姓欢腾谢义师
王进勒住马,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眉头微皱,高声问道:
“梁世杰那厮呢?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杨志催马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懊恼:
“方才听闻有士兵汇报,他混在仆役中从后门逃了。我已经让人去追了,只是还未传来消息。”
就在这时,卢俊义骑马赶来,开口说道:
“不必追了。此贼如今已成丧家之犬,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
“今日咱们当务之急是安定城防,安抚百姓,待城中秩序恢复,再徐图追捕也不迟。”
王进闻言,沉吟片刻,觉得卢俊义说得有理,当即点头:
“卢头领所言极是。张清、索超听令!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分别驻守大名府四门,严加防范,不许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末将遵令!”张清与索超齐声应道,随即领兵而去。
此刻,呼延灼、秦明、李成、闻达四位将领也赶了回来。
他们麾下梁山和大名府两支人马已经合二为一,众人见王进已经控制了大名府,便将军队驻扎城外,进城拜见王进。
王进大喜,当即命呼延灼、秦明去城外统兵。
“末将遵令!”呼延灼与秦明领命而去。
“李成、闻达!”王进又喊道。
“在!”李成与闻达上前一步。
“你二人既然选择对抗梁世杰和辽贼,就是我梁山人马,某家令你二人即刻带领人手,安抚城中军民。”
“告知他们梁世杰通敌叛国的罪行,以及我梁山军只为除贼保国,绝不伤害百姓。”
“若有百姓受损,务必妥善安置赔偿!”
“遵命!”李成与闻达领命后,也迅速带人离开。
“鲁智深、石秀!你二人负责清理府衙及周边的残孽,查抄梁世杰的家产,登记造册,日后用于救济百姓!”
“好嘞!”鲁智深扛着禅杖,与石秀一同领命而去。
“杨志,你随我一同巡查粮仓与府库,确保粮食与物资充足,避免城中出现混乱。”
“是,天尊哥哥!”
众人纷纷领命离去,原本混乱的大名府渐渐恢复了秩序。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街道上的尸体和杂物,扑灭残留的火光。
不多时,城中的火光渐渐被扑灭,只剩下翠云楼的残骸在夜色中矗立,焦黑的木头散发着淡淡的烟火气。
百姓们起初还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后来听到外面没有了喊杀声,又透过门缝看到梁山军秋毫无犯,只是在清理战场、安抚民众,才渐渐放下心来。
当得知梁世杰通敌叛国的罪行被揭露,梁山军是来为民除害时,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拍手称快,有的甚至拿出家中的茶水和食物,送到士兵手中。
鲁智深扛着钢刀走在街上,见几名百姓端着茶水迎了上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多谢诸位乡亲!大家放心,俺们梁山好汉,向来只为除贼保国,绝不为非作歹。
从今往后,定不让大名府再遭祸患,让大家能安居乐业!”
百姓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
大名府彻底恢复了平静,街道上只有士兵们彻底的脚步声,偶尔还能听到百姓家中传来的安稳鼾声。
王进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中点点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他身旁的杨志开口说道:
“今日能顺利拿下大名府,多亏了天尊哥哥的妙计,还有李、闻二位将军的相助。待此间事了,我杨志一定要好好敬各位兄弟一场。”
王进转过头,看着杨志,微微一笑:
“杨兄弟不必过谦。若非你在城中暗中联络,策反守军,我们也难以如此顺利地入城。要说功劳,你也功不可没。”
杨志闻言,连忙拱手:
“不敢居功。只是梁世杰未除,终究是个隐患,属下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王进轻轻拍了拍杨志的肩膀,眼中满是自信:
“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且待明日张贴告示,悬赏捉拿,告知天下人他的罪行。不出三日,必有消息。今夜,咱们就先让大名府的百姓睡个安稳觉吧。”
杨志点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并肩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却重获新生的城池,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这一夜,梁山好汉的义名,如同天上的明月,深深印在了大名府百姓的心中,也传遍了大宋的每一个角落。
第649章 殿帅府群英参拜,大名府众将劝进
天刚破晓,大名府殿帅府前已肃杀齐整。
昨夜残留的烟火气尚未散尽,门前左侧旗杆上“替天行道”的杏黄旗便迎着晨风猎猎作响。
右侧险道神郁保四正率领小喽啰们,张罗着挂起连夜赶制的“为民做主”大旗,这是王进穿越来之后,提出的又一梁山口号。
王进身着镔铁铠甲,腰悬青锋剑,正坐于正厅帅位之上,目光如炬,扫过阶下十员新近收服的将官。
首位正是水浒原着世界马上马下枪棒天下第一,北京玉麒麟,河北卢俊义。
第二三位乃是大名府原兵马都监天王李成、大刀闻达。
第四位正是杨家将后人、东京殿帅府杨制使、花石纲生辰纲押运使青面兽杨志。
第五位浪子燕青乃是梁山社交高手、情报专家,多才多艺,吹拉弹唱、相扑博弈样样精通,外形俊朗,情商极高,能与各色人等打交道。
第六位鼓上蚤时迁,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神偷天下第一。
第七、八位北京大名府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
最后第九、十位乃是青眼虎李云、活闪婆王定六。
这十人刚刚站定,便见一人稳步出列。
“小弟卢俊义参拜天尊哥哥!”卢俊义上前一步,撩衣跪倒,磕首三次。
他身着素色锦袍,虽无甲胄在身,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蒙天尊哥哥不弃,多次救卢某于水火,此后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进抬手虚扶:
“卢员外乃河北豪杰,今肯归心,实乃梁山之幸,快请起身。”
卢俊义刚起,天王李成随即单膝跪地,甲叶相撞发出脆响:
“末将李成,久慕王天尊威名,往日迫于梁世杰淫威,有眼不识泰山。”
李成双手举图过顶,神色恳切,“今献大名府城防图,愿率部众听候调遣,若有二心,甘受军法!”
王进颔首道:
“李将军深明大义,既往不咎,起来说话。”
“末将闻达参拜天尊!”大刀闻达紧随其后,声如洪钟。
闻达腰间横挎镔铁大刀,鬓角虽带风霜,眼神却愈发坚定:
“梁世杰通敌叛国,害民不浅,末将早有反志。今天尊为民除害,闻达愿镇守北疆,阻辽金铁骑,以赎前愆!”
王进朗声道:
“闻将军忠义可嘉,北疆安危正需你这般勇将。”
杨志上前躬身便拜,语气哽咽:
“属下杨志,漂泊半生,屡遭坎坷,江州押送生辰纲,惨遭奸人陷害,幸得天尊搭救,才得苟延残喘。”
“后随天尊上梁山,自觉没有寸功无颜立足忠义堂下,有得天尊哥哥指明前路,到大名府安身,以待时机。”
“今虽策反守军,拿下大名府,但未能擒获梁世杰,还望天尊恕罪!”
王进离座扶起杨志,拍其肩头道:
“杨兄弟之功,我与众兄弟有目共睹,何罪之有?快请起身。”
燕青一身青衣,动作轻盈如燕,上前跪拜:
“小乙燕青,随主人卢俊义归顺天尊哥哥。小人虽无万夫不当之勇,却识得些江湖门道,善察言观色,愿为天尊效力左右。”
王进笑道:
“久闻燕小乙机灵过人,有你在侧,如添羽翼。”
时迁缩身上前,嘿嘿一笑:
“小人时迁,惯会飞檐走壁,前日潜入府衙烧了翠云楼,也算立了微功。今后天尊差遣,上房揭瓦,下窑取物,小人万死不辞!”
王进斥道:
“虽有巧技,亦要行正道。今后随军行事,不可再做偷鸡摸狗之事。”
时迁连忙应诺起身。
“蔡福参拜天尊!”铁臂膊蔡福手持鬼头刀,神色肃穆。
他身后蔡庆紧随跪倒,翠色头巾格外醒目:
“小人蔡庆,与兄长愿掌刑狱,整肃法纪,绝不冤枉好人,不纵容恶徒!”
王进点头道:
“你二人执掌大名府刑狱多年,经验老道,此事便交予你兄弟二人。”
青眼虎李云上前,躬身行礼:
“末将李云,原任沂水县都头,习得一身武艺,善使朴刀。今愿归降,掌管军械修缮之事,确保兵器锋利可用。”
王进赞道:
“李都头精通器械,此职再合适不过。”
最后王定六上前跪拜,声音洪亮:
“小人王定六,人称活闪婆,脚力迅捷,善探消息。”
“前日为天尊打探梁世杰行踪,虽未成功,却也摸清敌军布防。”
“今后愿为军中斥候,传递军情绝不误事!”
王进颔首允诺,待众人尽数起身,厅内气氛愈发凝重。
卢俊义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天尊哥哥,大名府乃河北重镇,战略地位无可替代。”
“北临辽金,西接三晋,东连齐鲁,南下可直抵东京,实乃兵家必争之地。”
“且府中粮草丰足,市井繁华,商旅络绎不绝,经济根基雄厚。”
“若天尊哥哥率领我等在此建都立国,北上可抵御辽金铁骑南下,护佑河北百姓;”
“南下可牵制奸佞当道的弱宋,逼迫朝廷革新除弊。”
“如此一来,我梁山替天行道、为民做主便有了根基,万民也能免受战乱之苦!”
第650章 拒建国坚守初心,别大名兵返济州
李成当即附和,跨步上前道:
“卢员外所言极是!末将与闻将军在大名府经营多年,军中旧部、市井乡绅皆有交情,根基深厚。”
“如今梁世杰生死未卜,此贼阴险狡诈,若侥幸活命,必然勾结辽人卷土重来。”
“梁世杰为大名府留守多年,深知大名府虚实,一旦献城,辽兵转瞬即至,河北之地便要沦为异域。”
闻达也上前拱手,语气急切:
“天尊哥哥,梁山义军虽声势浩大,却无固定根基,辗转征战终为流寇,能杀几个贪官,能救多少百姓?终非长久之计。”
“如今天尊哥哥阻止了梁世杰的阴谋,大名府数万百姓免于辽人屠戮,大名府百姓已感念天尊恩德,若能在此立足,替天行道,为民做主,必能深得民心。”
“届时聚天下豪杰,兴仁义之师,何愁大业不成?还望天尊三思!”
二人话音刚落,厅下众将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望向王进,等候他的决断。
王进手指轻叩帅案,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帅府正厅内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王进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得王进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王进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兄弟的心意,王进心领了。”
王进起身走下帅位,目光扫过阶下众将,沉声道:
“大名府战略地位重要,粮草充足,确是难得的宝地。卢员外与李、闻二位将军所言,皆是为我梁山长远计,为天下万民计,这份忠义,我岂能不知?”
王进顿了顿,抬手按住腰间佩剑,“但诸位可还记得,我等聚义梁山,初衷为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杨志率先开口:
“回天尊哥哥,我等皆是被高俅等奸臣逼迫,走投无路才聚义一处,只为杀贪官、除恶霸,救万民于水火。”
王进点头道:
“正是如此。我本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因先父与高俅有过节,高俅当了殿帅府太尉后,我遭高俅寻衅报复,暴打高俅出气后流落江湖。”
“彼时心中所想,不过是保全性命,再图报国。”
“后来见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才决意拉起旗号,替天行道,为民做主。”
“如今正是汇聚天下苦难大众之时,若在此建都立国,”王进话锋一转,眼神愈发坚定,
“与那赵宋朝廷、辽金异域又有何异?“我等反的是奸臣恶吏,为的是百姓安居,非是要裂土称王。”
“一旦建国称帝,昔日兄弟情谊恐生嫌隙,更会落人口实,被斥为叛逆。”
届时非但不能护佑万民,反倒会引火烧身,让河北百姓陷入战乱之中。”
卢俊义上前一步,还欲劝说:
“天尊哥哥,事有轻重缓急。如今辽金虎视眈眈,朝廷昏庸无能,若不立根基,义军如同无根之萍……”
王进抬手打断他:
“卢员外不必多言。我意已决,立国之事绝不可行。但大名府绝不能丢,此处若失,辽人必长驱直入,河北危矣。”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失望,随即又被“绝不丢大名府”几字点燃斗志。
李成激动道:
“天尊哥哥此言,正是末将心中所想!若天尊信得过末将,愿与闻将军死守大名府,不让辽人越雷池一步!”
闻达也上前请命:
“末将愿与李将军同守城池,整顿军备,安抚百姓,等候天尊调遣!”
王进面露喜色,朗声道:
“好!便命李成、闻达二位将军留守大名府,统领原府中兵马及部分梁山义军,共计三万余人。”
言罢,王进转向蔡福、蔡庆、李云、王定六,
“你兄弟二人执掌刑狱,严明法纪,不得欺凌百姓。”
“李云负责修缮城防,打造军械,确保城防坚固。”
“王定六率斥候日夜巡查,密切关注辽金动向及梁世杰踪迹。”
“我等遵令!”几人齐声领命,神色振奋。
王进又对卢俊义、杨志、燕青、时迁道:
“卢员外、杨兄弟、燕小乙、时迁,你四人随我返回济州。梁山根基尚浅,需诸位相助整顿军务,再图后举。”
四人躬身应诺,并无半分迟疑。
次日清晨,大名府四门大开,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手持茶水食物,送别梁山义军。
王进身披披风,立马于校场之上,对李成、闻达叮嘱道:
“二位将军切记,守土为要,安民为本。若遇辽人来犯,可遣人速往济州报信,我必亲率大军驰援。梁世杰悬赏告示不可撤,务必斩草除根。”
第651章 孟州信喜传佳讯,济州府密备行程
“末将谨记天尊哥哥教诲!”李成、闻达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王进一挥马鞭,大喝一声:
“出发!”
卢俊义、杨志等紧随其后,大军缓缓驶出城门。
街道两旁,百姓纷纷跪拜,口中高呼“王天尊保重”,泪水浸湿了衣襟。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在队伍中,回头望着大名府的城楼,高声道:
“诸位乡亲放心,大名府归俺们梁山管了,梁世杰不会再回来了!”
一路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济州梁山。
只见忠义堂前旗帜鲜明,一百余位好汉早已列队等候。
王进翻身下马,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林冲、鲁智深、史进、秦明、呼延灼……个个精神抖擞,心中感慨万千。
自穿越而来,从孤身一人到聚起这百多位英雄好汉,从躲避高俅追杀到攻占大名府,这一路的艰辛与荣耀,皆在眼前浮现。
王进感觉心里满满当当,当晚设宴庆功,忠义堂内觥筹交错,众人畅饮欢谈。
酒过三巡,王进起身离席,走到堂外赏月。
月光如水,洒在梁山忠义堂的瓦檐上,泛起淡淡清辉。
王进听着身后林冲,卢俊义,关胜,鲁智深,花荣,李逵们的欢声笑语,不禁想起了武松。
不禁想起当初在沧州,孟州等地,与武松相处的点点滴滴。
沧州初识时武松的直爽单纯,二人一路从沧州到青州的相谈甚欢。
青州孔家庄一别,武松在景阳冈危机时刻,王进通过系统远程升级武松,助武松成就打虎传奇。
孟州再会的时候,武松已经成长为真正的英雄好汉,斗张都监,保护知县,最终功成名就升任孟州兵马都监,却不知现在过得如何。
“武二郎这兄弟,怕是许久未见了。”王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思念,
“如今大名府已定,梁山安稳,是时候去孟州见一见他了。”
夜风拂面,带着山林的清凉,也吹起了王进心中对兄弟的牵挂。
王进正望着月色思念武松,忽闻身后脚步声响,回头见是戴宗快步走来,手中高举一封书信,脸上满是喜色:
“天尊哥哥,孟州急信!看信封标记,像是武松哥哥派人送来的!”
“哦?快呈上来!”王进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接过。
信封上果然是武松熟悉的笔迹,落款写着“弟武松顿首”。
王进急忙拆开,就着月光细细品读,越看脸上越是欣喜,读到末尾时,竟忍不住抚掌大笑。
戴宗在旁好奇问道:
“天尊哥哥,可是武都头那边有好消息?”
王进将书信递给戴宗,笑道:
“何止是好消息!武二郎如今在孟州混得风生水起,深得上官韩存保赏识,有与知府情同莫逆,可谓是风光无两!”
“哎呀呀!可喜可贺呀!”戴宗也为武松感到高兴。
王进更加高兴,语调不觉提高了三分:
“更可喜的是,武松兄弟十日之后要与潘金莲完婚了,这才特意来信,请我去孟州主持婚礼!”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鲁智深抢过书信看了一遍,高声叫好:
“好个武二郎!俺就说他是条好汉,定能有好前程!如今娶妻成家,真是大喜事!天尊哥哥,咱们可得好好贺贺他!”
史进也笑道:
“师父,武二哥与您交情深厚,这婚礼您去主持再合适不过了。”
“这信还提到了韩存保!难道是上次被咱们生擒的那个什么节度使?”鲁智深捏着书信问道。
王进点头道:
“正是!这韩存保乃是云中雁门节度使,昔日随高俅征讨梁山时,曾与呼延灼大战近百回合不分胜负。”
“后来被我军生擒,某家敬他是条好汉,好酒好肉款待后放回。”
“这韩存保回去后,想来是感念梁山恩德,常与武二郎谈起咱们梁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替天行道,为民做主,最近又听闻我等在大名府击退辽人,非要武二郎请我到孟州一聚。”
众人细细看罢书信,皆为武松高兴,但都纷纷劝王进三思,孟州毕竟是大宋地盘,而且这个韩存保会不会使诈也未可知。
王进沉吟道:
“武二郎特意相邀,我自然要去。只是如今奸臣当道,我若大张旗鼓前往,恐惹麻烦。不如乔装打扮,带几人悄悄过去便是。”
“天尊哥哥,俺陪您去!”鲁智深第一个上前请命,
“俺与武二郎也算老相识,正好去喝他的喜酒,顺便看看孟州的风光!”
史进也躬身道:
“师父,弟子愿随您同往,路上也好护您周全。”
王进目光扫过众人,点头道:
“也好。智深勇猛,史进机灵,你们陪我二人同去,其他兄弟等我消息。”
王进言罢看向林冲与杨志,“林教头枪法绝伦,杨兄弟熟悉官府门道,有你二人在,即便遇到变故也能应对。就咱们五人同行便可,人多反倒惹眼。”
林冲、杨志齐声应诺:
“愿随天尊哥哥孟州一行!”
第652章 辞山寨五杰奔孟州,守巷口四人盼故亲
次日清晨,王进便命人备好行装,又取了些金银绸缎作为贺礼,交由史进妥善收好。
几人皆换了寻常百姓装束:王进扮作行商的员外,身着青布长衫,头戴员外巾;
林冲与杨志改作伴当,穿粗布短打,腰挎朴刀;
鲁智深剃了络腮胡,换上僧衣,装作云游僧人;
史进则扮作挑夫,背着行囊,倒也有模有样。
出发前,王进将梁山事务托付给卢俊义与秦明:
“卢员外智略过人,秦统制勇猛善战,你二人共掌军务。
若遇紧急之事,可与吴用先生商议定夺。
大名府那边,也烦请时常遣人通个消息。”
卢俊义拱手道:
“天尊哥哥放心,梁山诸事我等定会妥善处置,静候您归来。”
几人悄然出了济州城,一路向南而行。
因是乔装出行,并未骑马,只是雇了两辆骡车,昼行夜宿,专挑偏僻路径。
鲁智深性子爽朗,一路走得憋闷,忍不住抱怨:
“这扮作僧人的日子真难受,连口酒都不能喝,还得时刻端着架子。”
王进笑道:
“智深忍耐几日,到了孟州,待武二郎婚礼过后,让你喝个痛快。”
史进也打趣道:
“鲁大哥,你这僧衣穿在身上,倒比平日里顺眼些,只是少了些杀气。”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
“俺这杀气是藏在骨子里的,真遇着歹人,看俺不一禅杖打扁他!”
杨志沿途留意着动静,提醒道:
“天尊哥哥,前面快到孟州地界了。听说孟州城防严密,进城时需验看路引,咱们可得提前备好说辞。”
王进点头道:
“我早有准备。就说我是济州来的绸缎商,林兄弟与你是伙计,智深是随行的僧人,史进是挑夫,这样便不会引起怀疑。”
行至午后,远远望见孟州城楼巍峨矗立,城门前人流往来不绝,果然盘查甚严。
王进让众人稍作整理,递过早已备好的路引,对守城军士笑道:
“官爷辛苦,小人是济州来的商人,特来孟州做点生意,顺便拜访一位朋友。”
军士接过路引细看,又打量了几人一番,见王进衣着华贵,林冲、杨志沉稳干练,鲁智深虽身材魁梧,却身着僧衣,史进则老实本分,倒也未曾起疑。
又问了几句济州的情形,王进对答如流,军士便挥手放行:
“进去吧,注意遵守府衙规矩。”
几人顺利入城,只见孟州城内市井繁华,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果然是座热闹城池。
鲁智深咂咂嘴:
“这孟州倒比济州热闹些,等办完事,俺可得好好逛逛。”
王进笑道:
“先去武二郎府衙,莫要误了时辰。”
顺着路人指引,几人往兵马都监府走去。
刚转过街角,便见一行人候在巷口,为首者头戴毡帽,腰挎腰刀,身材魁梧如铁塔,不是武松是谁?
他身旁站着位荆钗布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正是即将与他成婚的潘金莲,此刻正含笑整理着衣襟,见人来便羞涩地垂下眼帘。
更让王进惊喜的是,潘金莲身侧还立着一对夫妇——男子身材矮胖,脸上堆着憨厚笑容,正是武松的兄长武大郎;
身旁妇人穿着青布衫子,手中挎着个食盒,正是武大郎的妻子王婆。
四人见王进等人走来,忙快步迎上。
“哥哥!您可来了!”武松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大步上前“噗通”跪倒便拜,声音哽咽,
“自那日孟州一别,武松日夜思念哥哥,今日总算盼着您了!”
王进连忙俯身扶起武松,双手按住他的臂膀,上下打量一番,朗声笑道:
“二郎,许久不见,你这精气神愈发足了!看来在孟州过得顺遂。”
武松起身时,武大郎已带着王婆上前,拱手作揖:
“王进哥哥,多亏了你的秘方和连锁经营法,我现在又是孟州城的炊饼大王了!”
王婆也跟着福了一礼,笑着递过食盒:
“王进哥哥一路辛苦,奴家备了些蜜饯果子,您和几位好汉先垫垫肚子。”
第653章 双戒刀赠予武二郎,众好汉遭围孟州街
王进连忙扶住武大郎,温声道:
“武大哥不必多礼,我与二郎亲如兄弟,照拂他是应当的。”
他又看向潘金莲,拱手道:
“潘妹子,最近你气色越来越好了,真是好福气。”
潘金莲脸颊微红,屈膝回礼:
“王进哥哥谬赞了,您身为梁山大头领,我家相公多亏了您的帮助,才有今日,今后还望哥哥多提点我家相公才是。”
鲁智深早按捺不住,上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高声道:
“武二郎!俺可算见着你了!听说你要娶媳妇,特意来喝你的喜酒!”
武松笑着作揖:
“您鲁提辖的大名满天下,我武松结婚,提辖哥哥能来,武松感激不尽!”
鲁智深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对用青布包裹的物件,往武松面前一递,粗声笑道:
“武二郎,俺们兄弟相见,哪能空着手来!这对家伙,你可得收好了!”
武松疑惑地解开青布,只见两把戒刀静静躺在布上,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刀柄缠着乌黑的鲨鱼皮,刀鞘上还隐约刻着雪花纹路,正是那柄镔铁雪花双戒刀。
“神兵啊!”武松眼中一亮,伸手握住刀柄,只觉分量沉实,刀刃锋利无匹,不禁惊叹:
“好刀!鲁大哥,这般宝物,武松怎敢受之?”
“兄弟,这刀就是专门留给你的,你且听俺说!”鲁智深拍着胸脯,大声道,
“这对戒刀,是俺与天尊哥哥当年在东京城外山中所得!”
“那时我们刚刚杀出东京城,在城外山里遇着高俅手下一伙山贼,领头的是个恶和尚,手里正握着这对刀。”
“我们结果了那伙贼人,得了这对戒刀,天尊哥哥当时就说,这刀是世间少有的好物,该留给有胆有义的有缘人。”
“如今你要成家立室,又在孟州当差,正需这般利器防身,除暴安良,这刀归你,再合适不过!”
王进在旁点头笑道:
“智深说得没错。当年见这刀时,我便想着,日后定要寻个配得上它的好汉。”
“二郎你武艺高强,为人正直,这对戒刀在你手中,才算不辱没了它。”
武松闻言,心中激荡,当即双手捧刀,对着王进与鲁智深深深一揖:
“多谢哥哥们厚赠!武松定不负此刀,日后定当持它斩奸除恶,护佑百姓,绝不堕了梁山好汉的名头!”
说罢,武松小心翼翼将双戒刀系在腰间,刀身与腰刀相衬,更添几分英气。
林冲走上前,看着那对戒刀,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好一对神兵!二郎有此刀相助,如虎添翼。”
史进也笑道:
“武二哥,往后再遇着恶徒,这对戒刀定能派上大用场!”
杨志则点头道:
“刀是好刀,更难得的是赠刀人的心意,二郎当好好收用。”
巷口众人看着武松腰间的双戒刀,又听着几人爽朗的谈笑,连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空气中的喜庆之气愈发浓厚。
武大郎笑着搓手:
“俺家二郎有这般好哥哥们相助,真是天大的福气!快些回府吧,韩存保大人还等着各位哥哥大驾光临呢!”
武松应了一声,侧身引着众人往府衙走去,腰间的双戒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寒光,仿佛也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喜事喝彩。
林冲与史进、杨志也纷纷上前畅谈,恭贺武松新婚,一时间巷口满是欢声笑语。
“诸位哥哥快随我回府!”武松侧身引路,满面喜色,
“韩存保大人听闻哥哥们来了,特意在府中备了薄酒,要为大伙接风洗尘。”
众人欣然应允,武大郎夫妇提着食盒跟在一旁,一路与武松说着家常,潘金莲则不时为几人指认沿途的店铺,语气温柔。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街道上,映得青石路面泛着暖意,孟州城的风裹着街边点心铺的甜香,徐徐拂过,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即将成婚的喜庆。
王进与武松并肩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众人的谈笑,看着眼前这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正说话间,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涌出二三十人。
个个身形精悍,腰间或挎环首刀、或持牛角弓,袖口鼓鼓囊囊似藏着短兵。
为首几人更是目露精光,脚步沉稳地将王进一行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气氛骤然紧绷。
鲁智深下意识按住腰间禅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人,沉声道:
“尔等是何来历?拦着我等去路,莫非想寻事?”
史进也悄悄握紧朴刀,与林冲、杨志呈三角之势,将王进护在中间。
第654章 孟州聚义迎天尊,梁山好汉会群英
为首四人气质各异,最前头的妇人一身红衣,眉梢带煞,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正是十字坡的孙二娘;
身旁汉子身材魁梧,肩上扛着一杆长枪,枪尖闪着冷光,乃是没羽箭张青;
另一边的施恩面白无须,一身绸缎衣装,却透着股江湖豪气;
最后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背上背着药箱,正是曾在阳谷县卖艺的打虎将李忠。
四人快步上前,孙二娘率先开口,声音清脆:
“这位便是梁山天尊王进哥哥吧?小妇人孙二娘,久仰大名!”
张青与施恩也跟着拱手,目光中满是敬佩。
李忠则快步上前,“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激动:
“天尊哥哥!小人李忠终于又见到您了!”
王进生怕李忠此举引人注目,赶紧让李忠起来说话,李忠也是反应挺快,当即起身,拱手道:
“当年在阳谷县,若非天尊哥哥出手相救,小人早已被西门庆那厮害了性命。”
“哎嗨嗨!”王进笑着拍了拍手,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得遇打虎将才是我的荣幸啊!”
“天尊哥哥言重了!小弟受宠若惊,”李忠继续感激道:
“天尊哥哥您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安排在武大哥府上做护院,这份恩情,李忠永世不忘!”
王进拍拍李忠肩膀,温声道:
“李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咱们同为江湖豪杰,往后还要共创大事,如今你先跟着二郎,也算有了好去处。”
这时,孙二娘身后走出五人,依次排开。
第一个汉子手持长弓,箭囊饱满,正是天狼箭张升;
第二个身材壮硕,双手握拳,骨节分明,乃是千钧力士王任;
第三个身形轻巧,步法灵动,是飞燕步李观;
第四个牵着一匹骏马,腰间佩刀,正是龙驹将赵察;
最后一人手持长枪,身姿挺拔,乃是破阵枪周使。
五人齐声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张升\/王任\/李观\/赵察\/周使,参见天尊哥哥!”
声音洪亮,震得周围尘土微动。
孙二娘笑着解释:
“天尊哥哥,我与张青、施恩,还有这五位兄弟,都是武都监在孟州亲手调教的弟兄。”
武都监时常跟我们说起您的事迹,说您武艺超群,心怀百姓,我们早就想拜认您这位天尊哥哥了!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孙二娘话音刚落,武松便上前一步,笑着为双方引荐:
“诸位兄弟,我来为你们介绍几位梁山的好汉兄长!”
武松先指向鲁智深,声音洪亮:
“这位是花和尚鲁智深鲁大哥!他力能倒拔垂杨柳,曾在拳打镇关西救苦救难,在江州降伏水中凶兽破蜇,拯救沿江数万百姓性命。”
“江州百姓跪拜为降龙尊者,一身武艺超群,更兼心怀侠义,是梁山数一数二的好汉!”
鲁智深闻言,咧嘴一笑,对着孙二娘等人抱拳道:
“俺就是鲁智深!往后在孟州若有恶霸作祟,尽管找俺!”
孙二娘、张青等人连忙拱手回礼,眼中满是敬佩——鲁智深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
接着,武松又引向林冲,语气带着敬重:
“这位是豹子头林冲林教头!他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枪法冠绝天下,曾独往沧州,获得柴大官人资助,为梁山事业奠基,上阵杀敌从无败绩,是我等习武之人的楷模!”
林冲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却透着英气:
“诸位兄弟不必多礼,今后同为护佑百姓出力,便是一家人。”
张升、王任等武将见林冲气度不凡,更是肃然起敬,纷纷拱手道:
“久仰林教头威名!”
随后,武松指向杨志:
“这位是青面兽杨志杨兄弟!他乃是杨家将后人,刀法精湛,曾任大名府兵马都监,在抗击辽贼的战斗中立下大功,为人沉稳可靠,极善用兵!”
杨志上前一步,拱手道:
“杨某见过诸位!今后孟州若有军务之事,你我可多切磋交流。”
施恩早听过杨志的事迹,连忙笑道:
“杨兄弟的威名,我在孟州也有所耳闻,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最后,武松指向史进:
“这位是九纹龙史进史兄弟!他年少时便习得一身好武艺,身上纹有九条青龙,曾在少华山聚义,后随天尊哥哥入伙梁山,枪法灵动,作战勇猛!”
史进笑着拱手:
“俺史进,初次来孟州,还望诸位多指教!”
李观见史进年纪虽轻却气度不凡,忍不住赞道:
“史大哥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本事,真是英雄出少年!”
孙二娘等人一一与林冲、鲁智深、杨志、史进见礼,口中不住称赞。
张青感慨道:
“早闻梁山好汉个个身怀绝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诸位兄长在,何愁天下不平!”
武松笑道:
“如今大家都相识了,往后便是自家兄弟!快随我回府,韩大人还在等着为诸位兄长接风呢!”
众人齐声应好,簇拥着王进一行人继续前行,街上的气氛愈发热闹,满是英雄相聚的畅快与喜庆。
第655章 武都监携亲迎贵客,韩节度拦门斥贼来
孟州街头尘土微动,一行数十人簇拥着五骑缓缓而来。
武松身披墨色锦袍,腰间佩着那柄斩过西门庆的镔铁刀,走在最前引路;
身侧潘金莲穿着淡粉罗裙,鬓边簪着支珠花,眉眼间满是温婉,时不时与身旁武松说着话。
两人并肩而行的模样,引得街边百姓频频侧目。
“瞧瞧武都监和潘娘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街边茶摊前,一个老汉放下茶碗,满眼赞叹,
“武都监英雄盖世,潘娘子貌美贤淑,这才是真配得上!”
旁边卖布的商贩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自打武都监到了孟州,咱们这日子安稳多了,如今他要娶亲,真是天大的喜事!”
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对武松与潘金莲的称赞,目光里满是羡慕与敬重。
武大郎如今已不是当年阳谷县卖炊饼的小贩,一身绸缎长衫衬得他身形虽矮却气度沉稳。
手里攥着个紫檀木算盘,身后跟着两个挑着礼盒的仆从——
自打武松在孟州站稳脚跟,第一时间就把哥哥武大郎和嫂嫂王婆,还有他那未过门的妻子潘金莲接到了孟州。
武大郎来到孟州,还是干着老本行,在当地开了家炊饼作坊。
凭借王进在阳谷县时期传授给他们的做炊饼秘方和连锁经营法,如今“武家炊饼”早已传遍孟州,成了富甲一方的“炊饼大王”。
王婆跟在武大郎身侧,穿着藏青布裙,手里捻着串佛珠,脸上堆着笑,听着百姓们的夸赞,时不时点头附和。
队伍两侧,施恩、张青等人紧随其后,默默护持着队伍正中的五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一行人浩浩荡荡,百姓们虽不敢近前,却都围在街边,目光很快又被队伍正中的五人吸引。
“那几位骑马的老爷看着好气派啊!”一个孩童拉着母亲的衣角,好奇地指着王进等人。
妇人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压低声音道:
“别乱指!看那为首的先生,一身素衣却透着贵气,腰间的剑看着就不一般,定是大人物!”
旁边一个曾见过世面的货郎也凑过来,小声道:
“我瞧那穿银甲的将军,手持长枪,眼神里有股慑人的气势,莫不是军中的大人物?”
“还有那袒着臂膀的大和尚,腰间挂着禅杖,看着就不好惹,说不定是江湖上的好汉!”
另一个百姓接话道:
“还有那脸上带胎记的将军,还有那身上纹着青龙的少年,一个个气度不凡,怕是跟武都监一样,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王进五人的身份猜测不已,眼神里满是敬畏——
能让武松亲自引路、施恩等人贴身护送,这五人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队伍正中,王进、林冲、鲁智深、杨志、史进五人骑着马。
王进一身素色长衫,腰间佩着柄长剑,神色温和,偶尔与身旁的林冲低声交谈。
林冲穿着银甲,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却不逼人,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鲁智深袒着半边臂膀,腰间挂着禅杖,时不时咧嘴大笑,声音洪亮却不张扬。
杨志面色沉稳,青面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双手按在马鞍上,身姿挺拔如松。
史进身上纹着的九条青龙若隐若现,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少年人的意气在眉宇间尽显。
不多时,孟州兵马都监府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门前早已有人等候,队伍的步伐也渐渐放缓,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相聚。
府门前早已站满了人,为首一人身着紫袍,腰系玉带,面容方正,正是大宋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亲信,皆是铠甲在身,手持兵刃,见队伍走近,韩存保连忙快步上前,老远便拱手笑道:
“尔等英雄好汉好大的胆子,在大名府做下惊天大事,竟然还真敢来我孟州?”
第656章 五将敬酒辞席去,豪杰宴中话赤诚
“哈哈哈,韩节度说笑了!”王进一边回应韩存保,一边翻身下马。
韩存保也哈哈大笑着来到王进马前,嘴里嘀咕着多谢王天尊不杀之恩,顺势就要拜倒在王进面前。
王进快步上前扶住韩存保,温声道:
“韩节度使不必如此多礼,我等叨扰,反倒是该多谢节度使的厚待。”
“哪里哪里!”韩存保笑着摆手,目光扫过林冲、鲁智深等人,又道:
“上次承蒙林教头、鲁提辖和各位兄弟款待,今日在我的地盘得见,韩某定要好好招待各位!”
林冲微微颔首,鲁智深咧嘴道:
“韩节度使客气!俺们就是来孟州叨扰几日,往后若有喝酒吃肉的事,尽管叫俺!”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都监府,府内早已备好宴席,正厅之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美酒佳肴。
韩存保推着王进走到主位前,笑道:
“天尊哥哥乃是武都监的贵人,武都监如今武艺超群,心怀百姓,全是天尊哥哥当初教导的好,这主位自然该您坐!”
王进推辞道:
“节度使乃是朝廷命官,又是武松兄弟的顶头上司,对武松兄弟照顾有加,论身份该您坐主位才是。”
“哎丫丫,使不得,使不得!”韩存保摆手,语气坚定,
“今日不谈官职,只论情谊!您是武松兄弟敬重的兄长,也是我韩某人敬佩的英雄,这主位您若不坐,便是不给韩某面子!”
林冲在一旁笑道:“王大哥,韩节度使一片赤诚,您便坐下吧。”
王进见状,不再推辞,在主位坐下。
韩存保又引着林冲坐在王进左侧,自己则坐在王进右侧;
接着武松、潘金莲、武大郎、王婆、鲁智深、杨志、史进、施恩、孙二娘、张青、李忠等人依次坐下。
武松在孟州都监任上培养的五大军头张升、王任、李观、赵察、周使五人则站在厅侧,神色恭敬。,
众人坐定,张升率先走上前,端着酒盏对着王进等人躬身道:
“末将张升,敬天尊哥哥、林教头、鲁提辖、杨制使、史兄弟一杯!多谢诸位好汉对我等的关照,今后若有差遣,末将万死不辞!”
王任、李观、赵察、周使四人也跟着端起酒盏,齐声附和:
“末将等敬诸位好汉!”
王进抬手端起酒盏,笑道:
“诸位兄弟不必多礼,今后同为护佑百姓出力,便是一家人,这杯酒,我等一同饮下!”
说罢,与林冲、鲁智深等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张升五人又依次给众人敬了一轮酒,随后对着韩存保和武松躬身道:
“节度使大人,武都监,末将等还有值守之事,先行告退,待宴席结束,再来听候差遣。”
武松点头:
“去吧,务必守好府门,城门,密切注意各方动向,莫让闲杂人等靠近。”
“是!”
五人齐声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席间,韩存保端着酒盏走到王进面前,叹道:
“天尊哥哥,实不相瞒,当时我跟随高俅攻打梁山,被你们生擒,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诸位不仅没有杀我,反而以礼相待,还放我回朝廷,这份恩情,韩某一直记在心里。”
王进放下酒盏,温声道:
“韩节度使言重了,我梁山并非反贼,只是想为百姓讨个公道。”
“当初韩节度征讨梁山,也是高俅逼迫,你我本无仇怨,而且韩节度镇守云中雁门,乃是抵抗辽贼的最前线。”
“韩节度在抗辽方面的所作所为,天下人有目共睹,我梁山敬重你还来不及呢,自然不该滥杀无辜。”
林冲也开口道:
“韩节度使祖上乃是神宗年间名将韩存宝,韩将军当年抗击西夏,战功赫赫,乃是忠臣良将。不知节度使与韩将军是何关系?”
韩存保闻言,眼中露出几分怀念,缓缓道:
“林教头果然博闻强识!实不相瞒,我祖上曾是韩存宝将军的家将,当年韩将军遭人陷害,含冤而死,祖上为了纪念他,便让后人都以‘存保’为名,提醒我们莫忘韩将军的忠义。”
鲁智深听得兴起,拍着桌子道:
“好!韩将军是忠臣,你也是个好官!不像高俅那厮,只会残害忠良!”
杨志点头道:
“韩节度使在云中雁门任职时,多次击退辽贼,保护百姓,这份功绩,朝廷中没几人能比。”
韩存保被众人夸赞,脸上露出笑容,又给众人满上酒:
“诸位好汉过奖了!来,咱们再饮一杯,今日不谈战事,只论情谊!”
第657章 廊下情浓许婚期,窗前夫妻忆恩深
武大郎也端着酒盏,对着武松和潘金莲笑道:
“兄弟,弟妹,如今你二人好事将近,大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杯酒,大哥祝你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潘金莲脸颊微红,与武松一同端起酒盏:
“多谢大哥。”
王婆也笑着道:
“叔叔和金莲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嫂嫂我看着也高兴,这杯酒,嫂嫂也敬你们!”
众人纷纷举杯,厅内欢声笑语不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色渐深,这场热闹的宴会才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武松安排人手将王进等人送回客房休息,自己则站在庭院中,望着月色,若有所思。
都监府正厅的烛火依旧明亮,宴席虽已散场,空气中还残留着酒香与菜香。
这时,潘金莲也轻摇莲步缓缓而来,武松牵着潘金莲的手,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柳枝,脸上满是温柔。
“今日看到大哥和嫂嫂,李忠他们都这么高兴,还有韩节度使与王进哥哥,林教头,鲁大师他们对我们的婚事也是相谈甚欢,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潘金莲轻声道,指尖轻轻划过武松的手掌,
“以前总怕我配不上你,如今见了这么多英雄好汉,他们待我都很和善,我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武松握紧潘金莲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金莲,你是我武松认定的妻子,谁敢说你半句不是,我第一个不饶他!”
“再说,你温柔贤淑,又识大体,他们敬重你,是应该的。”武松低头看着潘金莲,眼中满是宠溺,
“再过几日,咱们便成婚,到时候,我要让全孟州的人都知道,不,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潘金莲是我武松的娘子。”
潘金莲脸颊微红,轻轻点头,靠在武松肩头,感受着武松身上的暖意,心中满是幸福。
不远处,武大郎正与王婆站在窗边,看着廊下的二人,脸上满是欣慰。
武大郎捻着颌下的短须,目光落在厅中王进刚才与众人谈笑的地方,指尖不自觉握住了身旁王婆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慨:
“娘子,你还记得不?当年我在阳谷县守着个小炊饼摊,一天忙到晚也赚不了几个钱,住的还是漏风的破屋。”
“天尊哥哥带着金莲来到阳谷县,说要给二郎做媳妇,我都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后来天尊哥哥瞧着我实在可怜,不仅牵线让咱们俩成了夫妻,还把独家的炊饼秘方手把手教我,”
“连怎么开分号、怎么管伙计的连锁法子都细细讲透——”
“你看现在,‘武家炊饼’在孟州开了五家分号,柜上的银子天天数不过来,我这‘炊饼大王’的名头,哪来的?全是天尊哥哥给的!”
王婆被武大郎握着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轻轻蹭过武大郎的手背,眼中泛起温软的光:
“怎么不记得?金莲妹子是天尊哥哥从清河县的歹人手里救的,不然她一个弱女子,哪能有如今的安稳?”
王婆说着,抬手帮武大郎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指尖扫过武大郎的领口时,轻声笑道:
“当年你第一次跟我提想扩大炊饼生意,还怕我不同意,红着脸搓着手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哪成想,跟着天尊哥哥学了经营法子,你倒成了孟州城里有名的实在掌柜,连官府的人都常来买咱们家的炊饼。”
武大郎被王婆说得耳根微红,却也笑得更欢,另一只手覆在王婆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还不是娘子你帮衬着?分号的账目、伙计的吃喝,哪样不是你操心?我这掌柜当得轻松,全靠你这个内掌柜撑着。”
武大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王婆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银子传过去,
“前些天听你跟金莲说,西街银楼新到了一批珍珠钗,你看着喜欢却没舍得买。”
“”这银子你拿着,明天就去挑一支,再扯几匹好料子做身新衣裳——咱们如今日子好了,可不能委屈了我家娘子。”
王婆捏着银子,指尖微微发颤,抬头时眼里已蒙了层薄光,却故意嗔道:
“你呀,又大手大脚的花钱。家里衣裳首饰够多了。”
话虽这么说,却没把银子还回去,反而轻轻靠了靠武大郎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
“不过……奴家看在你这份心的份上,我就收下了。”
“明天我去挑钗子,也给你选块好料子,做件新长衫——”
“你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穿旧衣裳像什么样子,可不能给咱兄弟丢脸啊。”
第658章 暗探传信藏祸心,众杰忙备迎亲宴
武大郎听得眉开眼笑,伸手揽住王婆的肩,虽身形不高,却把人护得稳妥:
“好,都听娘子的!咱们能有今天,全靠天尊哥哥。”
“等过几日天尊哥哥空闲了,咱们再备些好酒好肉,好好谢谢他才是。”
王婆靠在武大郎肩头,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厅中,满是安稳与感激——
若没有当年王进的援手,王婆与武大郎,怕是这辈子都难有这般夫妻和睦、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厅内厅外一片祥和,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道身影正悄悄退去。
这人穿着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个马夫的铃铛,正是韩存保手下的马夫董臣。
董臣刚才借着给众人添酒的机会,将王进与韩存保的对话听了个正着,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快步走向府后的马厩。
马厩深处,一间小小的木屋中,董臣关上房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和一支炭笔,快速在纸上写着:
“孟州都监府设宴,梁山大头领天尊王进、二头领豹子头林冲、四头领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等人皆在,韩存保与王进相谈甚欢,似有私通之意,速报太师。”
写完后,董臣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只信鸽。
董臣将纸条卷成细卷,系在信鸽的腿上,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辛苦你了,务必将信送到太师府上。”
随后,董臣打开窗户,将信鸽放飞。
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董臣看着信鸽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董臣本是蔡京安插在韩存保身边的奸细,当初高俅率领十镇节度使征讨梁山。
高俅兵败被杀,十个节度使战死了五个,逃回来了四个,唯独韩存保被梁山生擒后完好无损地放回。
蔡京当时就怀疑韩存保私通梁山,但又苦于没有证据,便想出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想利用韩存保,将梁山一网打尽。
为了不打草惊蛇,蔡京便劝谏宋帝赵佶先将韩存保官复原职,再暗中派人监视,当韩存保与梁山贼寇私会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佶同意了这一建议,蔡京于是暗中派董臣潜伏在韩存保身边监视,只要抓到韩存保私通梁山的证据,便即刻上报。
韩存保官复原职这段时间以来,董臣一直小心翼翼地潜伏在韩存保身边,从未露出过丝毫破绽。
此次王进等人来孟州,韩存保不仅亲自到府门前迎接,还设宴款待,与王进等人相谈甚欢,这正是蔡京想要的证据。
董臣知道,只要这封信送到蔡京手中,韩存保和梁山众人,都难逃一劫。
董臣放飞了信鸽,收拾好木屋,吹灭烛火,悄悄走出马厩,回到自己的住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的都监府中,武松正与王进、林冲等人坐在客房中,商议着后续的计划,谁也没料到,一场针对他们的巨大危机,已在夜色中悄然袭来。
这几日的孟州,像是被浸在了蜜里,街头巷尾都飘着欢喜的气息——人人都知道,兵马都监武松要娶亲了。
王进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从晨光微亮到暮色沉沉,都监府内外满是穿梭的身影。
王进总揽大局,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拿着纸笔在厅中核对清单:
“婚宴的酒水要孟州最好的‘醉春风’,从今日起,每日清晨分让酒坊送五十坛来,免得不够。”
“桌椅要从城里最大的木器铺租,得够摆三百桌,每桌配八把椅子,还要检查有没有松动的。”
“后厨的师傅定了张屠户的肉、李渔翁的鲜鱼,明日一早得让施恩去盯着,确保新鲜。”
王进一边说,一边用朱笔在清单上勾画,时不时抬头叮嘱身旁的史进:
“进儿,年轻腿脚快,去东市买些红绸、灯笼,前厅、廊下、院门都要挂满,再挑些大红色的喜字,每个窗户上都贴两张。”
史进爽快应下,扛着空担子就往外跑,不多时便带着满担子的红绸回来。
跟着府里的仆役一起,踩着梯子往廊柱上缠,鲜红的绸缎在风里飘着,喜气得很。
鲁智深最是热心,主动揽下了“采买肉食”的差事,王进看着兴冲冲而去的鲁智深,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看来鲁大师还真是和杀猪的有缘分,希望这次张屠夫不以为的大和尚是来找事的!”
一旁的潘金莲也捂嘴一笑,娇声道:
“鲁大师真是热心肠,只是,哪有出家人去卖肉的。。。。”
第659章 西市肉摊僧屠起争执,东市渔舟鲜货备婚仪
鲁智深一心想着给武松备婚宴,心里不觉喜气洋洋,脚下自然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肩上的扁担晃悠悠的。
身后两个仆役哪里跟得上,没走半条街就被甩得没了影。
鲁智深却浑然不觉,嘴里哼着小曲,风风火火直奔西市,刚拐过街口,一眼就瞅见张屠户的肉摊。
“哈哈哈,好肉,好肉啊!”鲁智深当即大步上前,将肩上的扁担碰到肉铺门口,嗓门比集市上的吆喝声还亮:
“张屠户!给俺割五百斤五花肉、三百斤后腿肉,再斩五百只整猪肘!”
张屠户正给客人称肉,猛听得这声喊,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身形魁梧,袒着半边臂膀,腰间挂着禅杖,竟是个和尚。
再一听要的肉量,惊得手里的秤砣都差点掉地上:
“你这和尚莫不是疯了?哪有人买肉一要就是上千斤的!怕不是来故意找茬的吧?”
鲁智深急着办事,没心思细解释,只皱着眉道:
“你这泼才,少啰嗦,洒家要多少你就切多少,赶紧切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屠户更警惕了。
这张屠户在孟州摆摊多年,自打武松任了兵马都监,境内安稳得很,哪见过这般蛮横的和尚?
当即抄起案上的杀猪刀,往案板上“啪”地一拍,朝着后院喊:
“伙计们!都出来!有恶和尚来闹事,今天咱们把他拿了送官,给武都监分忧!”
话音刚落,四五个精壮伙计拿着木棍、铁钩从后院冲出来,围着鲁智深就要动手。
鲁智深本就急着办事,见这阵仗也来了火气,撸起袖子道:
“呔,你们这群撮鸟,洒家好意买肉,你们倒要动手?难不成你这肉铺也和那镇关西一样,欺行霸市不成?那就别怪俺不客气!”
话音未落,一个伙计举着木棍就朝鲁智深头上砸来。
鲁智深侧身一躲,反手抓住木棍,轻轻一拽就把人拉得一个趔趄,再顺势一推,那伙计“扑通”摔在肉案旁,疼得直咧嘴。
另一个伙计挥着铁钩扑上来,鲁智深弯腰躲过,伸脚一绊,又将人绊倒在地。
“嗨幺幺,你这个大和尚身手不赖啊,铁定是山里的土匪出身,兄弟们让我上,抓住他!”
张屠户见状,一边指挥伙计们,一边提着杀猪刀冲上前来。
鲁智深不慌不忙,伸左手扣住张屠户的手腕,右手轻轻一拧,张屠户手里的刀“哐当”落地,整条胳膊都麻了,哪里还敢动。
不过片刻,张屠户和伙计们就全被放倒在地,一个个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两个仆役终于气喘吁吁赶到,一看这场面,连忙大喊:
“住手!住手!都是误会!”
那两个仆役跑到张屠户面前,急声道:
“张屠户莫怕!这是鲁提辖,是武都监的好朋友,真是来给武都监买肉备婚宴的!”
张屠户这才缓过神,揉着发麻的手腕,半信半疑道:
“你……你真是武都监的朋友?”
鲁智深气也消了大半,拍了拍衣襟道:
“俺便是花和尚鲁智深,与你们武都监义结金兰,还能骗你不成?”
张屠户一听“花和尚鲁智深”的名号,再想起刚才仆役的话,顿时慌了神,连忙爬起来作揖:
“原来是鲁提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千万别见怪!”
张屠户也很快反应过来了,陪着笑脸道:
“原来是武都监大婚用的肉,别说五百斤肉,就是一千斤,小的也给您备得妥妥当当!”
“罢了罢了,也是俺刚才急了些。”鲁智深咧嘴一笑:
“这样,今日先给俺称两百斤五花肉、一百斤后腿肉,再斩五十只猪肘,先拉回府里用着。”
“剩下的你每日备好,按需求让伙计送到都监府,可别误了时辰。”
“哎!哎!”张屠户连连应下,赶紧招呼伙计们起来切肉,手起刀落半点不含糊,还一个劲地赔笑脸:
“鲁提辖放心,肉绝对新鲜,分量也足!”
“不错不错!”鲁智深看一眼那两个仆役,示意他们将倒在地上的扁担和竹筐扶起来。
一名机灵的仆役赶紧扶起扁担竹筐,早有张屠户的伙计接过竹筐,往里头装五花肉。
“好好好!”鲁智深连叫三声好,“那张屠户,给都监府送肉的时候就交给你了,洒家就不打扰了,告辞!”
办妥了采购肉的事,鲁智深又去李渔翁的船上,挑了十条活蹦乱跳的鲤鱼、五只肥鹅、十只鸡,笑着说:
“这些先拿回去让大伙尝鲜,婚宴要用的,劳烦你杀好宰净洗干净,到时候一并送到都监府。”
第660章 都监府众杰忙备婚,汴梁城蔡京谋除寇
李渔翁早听说武松要大婚,连忙应道:
“鲁提辖放心,保证给您弄得干干净净!”
鲁智深谢过,让随后赶来的仆役帮忙挑着肉禽,自己扛着扁担,脚步轻快地往府里走。
路上百姓见了,纷纷打招呼,鲁智深都笑着应:
“都给洒家听好了,这几日家里都别做饭,都去给武都监备婚宴,沾沾喜气!” ,
杨志心思细,被王进派去清点餐具,此刻杨志正拿着账本,在库房里逐件核对:
“青花碗五千个,得每个都检查有没有裂痕;”
“”银筷要一万两千双,用细布擦干净,摆桌时每双都要对齐;”
“酒壶要八百个,壶嘴得通畅,别到时候倒不出酒。”
杨志一边查,一边让仆役把餐具分类摆放,还特意叮嘱:
“婚宴当天用的餐具,要提前用热水烫三遍,再用干净的布擦干,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施恩则忙着联络亲朋好友,拿着名册挨家挨户去请。
施恩先去了孟州府衙,给知府送了喜帖:
“知府大人,武都监大婚定在三日后,特来请您赏光;”
又去了城里的老字号商铺,邀请掌柜们赴宴;
最后还去了城郊的农户家,那些曾受武松恩惠的百姓,施恩也一一请到。
每到一户,施恩都笑着说:
“武都监说了,大家都是朋友,婚宴上热闹热闹才好。”
孙二娘和张青夫妇则在后厨忙活,孙二娘系着围裙,教仆役们做孟州的特色菜:
“这道‘孟州炖鸡’,得用小火慢炖两个时辰,再放些当归、枸杞,既香又补;”
“那道‘酥炸鱼块’,面糊要调得稠些,炸出来才外酥里嫩。”
张青则在一旁帮着切菜,菜刀在他手里翻飞,不一会儿就切出满满一盆土豆丝,还笑着对孙二娘说:
“你教的菜,保准婚宴上大家都爱吃。”
李忠背着药箱,也没闲着,他在府里备了些常用的药材,还特意叮嘱仆役:
“婚宴上人多,万一有人中暑或肠胃不适,就来我这儿拿药,可别误了喜事。”
武大郎和王婆则忙着布置新房,王婆拿着针线,在红被褥上绣喜字,针脚细密,笑容满面:
“金莲是个好姑娘,这被褥得绣得漂亮些,让她嫁得风光;”
武大郎则在新房里挂灯笼,还把自己做的炊饼装了满满两盒,笑着说:
“婚宴上让大家尝尝咱们家的炊饼,也沾沾咱们武家的喜气。”
这几日,都监府里满是忙碌的身影,却没有半分慌乱,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红绸挂满了廊柱,灯笼点亮了庭院,餐具摆得整整齐齐,肉禽鱼虾堆满了后厨,喜帖也送遍了孟州的大街小巷——
只等三日后,武松与潘金莲的大婚,让这满府的欢喜,变成最热闹的庆典。
。。。。。。。。。。。。。。。
东京汴梁,蔡京府中。
书房内烛火通明,蔡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正是董臣从孟州发来的。
蔡京反复看了几遍,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沉声道:
“好个韩存保!果然私通梁山!王进那贼首竟敢堂而皇之地在孟州露面,真是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推开,枢密使童贯走了进来。
童贯身着紫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见蔡京面色不善,便问道:
“太师,可是孟州那边有消息了?”
蔡京指着案上的密信,冷笑道:
“你自己看!韩存保那老匹夫,不仅在都监府设宴款待王进等贼首,还与他们相谈甚欢,这不是私通是什么?”
“如今王进、林冲、鲁智深、杨志、史进五个贼首都在孟州,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童贯拿起密信,快速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太师说得是!之前十镇节度使征梁山失利,让这些贼寇越发猖獗,如今他们自投罗网,若能将他们擒杀,不仅能为朝廷除一大患,还能震慑其他反贼!”
蔡京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只是,派谁去孟州合适?先前十镇节度使折损了五个,高俅也命丧贼手,寻常将领怕是难以应对王进、林冲那些悍匪。”
第661章 荐二将欲困孟州寇,立宏誓要报旧年仇
童贯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低声道:
“请太师放心,属下已有合适人选。”
童贯侧身凑近蔡京,胸有成竹道:
“贯举荐两人,定能将王进等贼首困死在孟州,保证叫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哦?”蔡京抬眉,眼中露出几分好奇,“枢密使举荐何人,如此有把握?”
“第一人,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童贯缓缓道,
“此人在东京禁军之中,论武艺,论治军,皆是顶尖水准。”
“更重要的是,这位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与前禁军总教头周昂乃是生死兄弟。”
“前年禁军总教头周昂奉旨征讨梁山,被林冲一枪挑杀,丘岳得知消息后,当场砸了自己的教头堂,立誓要为周昂报仇。”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丘岳在禁军之中日夜操练,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亲手斩了梁山贼寇,为他的挚爱亲朋周昂报仇雪恨!”
“丘岳如今让去孟州,他必定会拼尽全力,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而且,梁山贼首王进、林冲皆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出身,丘岳作为这二人曾经的顶头上司,对阵王林等人,自然有一些优势!”
蔡京闻言,眼中露出几分认可:
“丘岳的名声,咱家也听过,确实是员猛将。只是,仅凭他一人,怕是不够吧?”
“王进那贼首武艺超群,林冲、鲁智深等人也不是易与之辈。”
“太师多虑了。”童贯笑道,
“臣举荐的第二人,乃是御前飞虎大将毕胜。”
“此人与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并称‘御前双虎’,皆是官家身边最得力的将领。”
“酆美那时跟随朱勔征讨淮西王庆,本是稳操胜券,走个过场,回来就提拔重用的差事。”
“谁料王进突然带着梁山人马现身淮西插手,帮着王庆对付官军,酆美将军就是在那场战事中,被王进设计围困,力战而亡。”
童贯顿了顿,又道:
“毕胜与酆美从小一同长大,一同从军,情谊比亲兄弟还深。”
“酆美死后,毕胜多次请命要去征讨梁山,都被官家压了下来。”
“如今有机会亲手为酆美报仇,毕胜必定会带着必死的决心前往孟州,绝不会让王进等人逃脱。”
蔡京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一个丘岳,好一个毕胜!一个为兄弟报仇,一个为手足雪恨,二人对梁山皆是恨之入骨,此事交给他们,咱家放心!”
蔡京言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侧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速去请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御前飞虎大将毕胜前来府中议事!”
门外的侍从应声而去,蔡京又看向童贯,缓缓道:
“枢密使,你且在此等候。”
“待丘岳、毕胜二人到了,咱们一同听听他们的对策。”
“”若是计划周全,便即刻调兵,让二位大将连夜赶往孟州,务必将王进等贼首困在孟州,一个也不许跑!”
童贯躬身应道:
“太师英明!此次以韩存保为线索,果然牵出了梁山众贼,这帮贼人只身前往孟州,只需丘岳毕胜二人率少量精锐前往,定能将梁山贼寇一网打尽,为朝廷扬威!”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先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身着禁军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正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
丘岳见到蔡京和童贯端坐高台,连忙躬身行礼:
“末将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见过太师,见过枢密使!”
紧接着,又一个身着银甲的汉子走了进来,这汉子身形挺拔,腰间佩着柄长刀,脸上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正是御前飞虎大将毕胜。
毕胜也对着蔡京、童贯二人躬身行礼:
“末将御前飞虎大将毕胜,见过太师,见过枢密使!”
蔡京抬手示意二人起身,指着案上的密信,沉声道:
“请二位将军来,皆因孟州有要事相托。”
“据可靠消息,王进、林冲等梁山贼首如今都在孟州,韩存保那老匹夫私通贼寇,设宴款待他们。”
“咱家与枢密使商议,决定派二位将军前往孟州,将这伙贼寇连同韩存保一并拿下,押回京师问罪!”
丘岳闻言,眼中瞬间燃起怒火,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太师放心!周昂兄弟的仇,末将憋了两年!此次去孟州,定要斩了林冲那贼,再将王进等反贼一网打尽,为兄弟报仇,为朝廷除害!”
毕胜也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
“酆美将军的死,末将日夜记在心头!王进那厮害了我兄弟,此去孟州,末将定要亲手斩了王进,为酆美将军报仇雪恨!”
毕胜、丘岳对视一眼,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异口同声道:
“请太师、枢密使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一个贼寇逃出孟州!”
第662章 汴梁定计围孟州,都监府中庆大婚
蔡京见二人战意高昂,心中大喜,又道:
“二位将军有此决心,咱家甚是欣慰。”
“此次前往孟州,咱家给你们调三千禁军精锐,再配两百名弓弩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你们可有什么对策?”
丘岳略一思索,沉声道:
“禀太师,枢密使,末将以为,可分两步行事。”
“”第一步,先派人悄悄围住孟州兵马都监府,切断府内与外界的联系,不让贼寇有机会逃脱;”
“第二步,待合围完成后,末将与毕胜将军亲自带队冲进去,先控制住韩存保,再分头对付王进、林冲等贼首。”
“只要不让他们形成合力,有机会策反孟州兵马抵抗,以我等兵力,定能将他们拿下!”
毕胜点头附和:
“丘岳将军所言极是!王进、林冲等人虽武艺高强,但只要孤立无援,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咱们只需将都监府团团围住,再以精锐兵力逐个击破,定能成功。”
“”另外,末将建议,派一支人马守住孟州城门,防止贼寇突围后逃出城去。”
童贯在一旁补充道:
“二位将军的计策甚是周全。”
“”此外,还需提防武松那厮——他乃是孟州兵马都监,手下有不少心腹,若是他拼死抵抗,怕是会给咱们添麻烦。”
“”你们可先派人去孟州,联络当地官府,让他们配合咱们的行动,一旦开战,便让官府的人牵制武松的手下。”
蔡京捋了捋胡须,点头道:
“枢密使考虑得周到。就依你们所言,即刻调兵,二位将军连夜出发,务必在三日内赶到孟州,不可耽误!”
丘岳和毕胜齐声应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太师、枢密使所托!”
二人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准备调兵前往孟州。
蔡京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对着童贯道:
“枢密使,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吧。此次若能擒杀王进等贼首,咱家在官家面前,也能多几分颜面。”
童贯笑道:
“太师英明,此次定能马到成功!”
书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二人的笑容,却不知孟州都监府中,王进、武松等人仍在商议后续计划,一场针对他们的杀局,已在夜色中悄然铺开。
这日的孟州城,像是被泼了满盆的胭脂,街头巷尾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从城门一直挂到都监府,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喜字,连空气里都飘着酒肉的香气——
今日是孟州兵马都监武松大婚的日子,全城都浸在欢庆里。
天刚蒙蒙亮,州府衙役便抬着锣鼓沿街敲打,清脆的锣声混着响亮的鼓声,把喜讯送到每一条胡同:
“武都监大婚啦!都监府设三天流水席,无论官民,都可免费吃喝!”
百姓们一听,纷纷扶老携幼往都监府赶,连平日里冷清的小巷都挤满了人,个个脸上挂着笑。
孟州知府带着大小官员早早到了府前,对着迎出来的武松拱手道:
“武都监今日大婚,本府已传令全城休假三日,让大伙都来沾沾喜气!”
武松连忙回礼:
“多谢知府大人厚爱,快请进!”
官员们鱼贯而入,府内早已摆开数百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孟州炖鸡、酥炸鱼块、红烧肘子,还有武大郎特意送来的炊饼,香气引得人直咽口水。
不仅达官贵人来贺,贩夫走卒、挑夫小贩也毫不拘谨,找张空桌就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街角的乞丐们也被请进府,仆役们给他们端来饭菜,还递上干净的碗筷,乞丐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武都监真是大好人,连我们都能吃上喜宴!”
连平日里被人轻视的妓女,也受邀前来,坐在角落安静用餐,没人敢对她们投来异样眼光——
武松早吩咐过,今日只论喜庆,不论身份。
府内一派热闹,王进却在客房里忙着给分散济州、大名府、梁山、东平府、东昌府、凌州各处的头领们写信。
王进铺开信纸,蘸着墨汁写道:
“武松大婚,特邀诸位头领秘密前往孟州相聚,共贺喜事,另商后续事宜,切记秘密行事,勿惊动官府。”
写罢,将信分别装入信封,交给心腹,叮嘱道:
“速送济州、大名府、东昌府、东平府、凌州等地,务必亲手交到各头领手中。”
心腹领命而去,王进走到窗前,看着府内欢笑的人群,嘴角也露出笑意——
今日既是武松的大喜之日,也是梁山众兄弟相聚的好时机,只盼一切顺利。
第663章 红妆府内迎好汉,青衫城外藏杀机
此时的孟州都监府,已变成欢乐的海洋。
孩子们围着红灯笼追逐打闹,大人们举杯畅饮,时不时有人喊着“祝武都监与潘娘子永结同心”,声音此起彼伏。
后厨里,孙二娘、张青还在忙着指挥仆役添菜,武大郎和王婆则给客人递上炊饼,整个孟州城,都因这场婚礼,满是暖意与欢喜。
辰时刚过,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王进与林冲对视一眼,并肩往门口迎去。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精悍汉子骑着骏马而来。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身披绿袍,正是大刀关胜。
关胜身后跟着双鞭呼延灼,那匹踏雪乌骓马配上呼延世家将门风范,显得气势逼人。
“天尊哥哥!”大刀关胜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与王进拱手,
“哥哥来信,武都监大婚,我与呼延将军从东昌府星夜赶来,可没误了吉时?”
王进笑着回礼,侧身引二人入内:
“来得正好!快随我见见武松。”
说话间,晁盖与吴用也带着阮氏三雄赶到。
晁盖一身粗布短打,却难掩豪杰气概,吴用手摇羽扇,目光扫过府内景象,轻声赞道:
“孟州城大摆流水席,万民同乐,武都监此举,既显仁义,又能聚义,实在高明。”
不多时,大名府来的索超、凌州来的单廷珪、魏定国陆续抵达,连许久不见的王伦也带着杜迁、宋万从水泊梁山赶了过来。
武松穿着大红喜服,拉着新娘的手,在正厅逐一见礼。
武松指着韩存保对众人道:
“这位是韩都监,此前多亏他相助,兄弟们才能在孟州立足。”
韩存保连忙拱手:
“诸位好汉义薄云天,韩某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关胜上前与韩存保对视,想起当年在东京的旧识,感慨道:
“韩兄当年在禁军时,枪法便无人能及,如今能与你并肩,实乃幸事。”
正热闹时,负责在外警戒的时迁忽然凑到吴用身边,低声道:
“先生,方才见一队兵马往孟州方向来,看旗号像是禁军。”
吴用闻言,转头与晁盖、王进商议,晁盖捋着胡须道:
“定是往大名府收拾残局的,前些日子咱们在大名府闹了一场,官军想必是去善后。”
关胜也点头附和:
“李成、闻达二人驻守大名府多年,麾下兵马精锐,即便官军去了,也掀不起风浪,不必理会。”
众人听关胜这么说,都放下心来,继续举杯欢庆,没人再把时迁的话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孟州城外三十里处,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与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正率领三千精锐禁军悄然扎营。
帐篷清一色用灰布搭建,连旗帜都收得严严实实,士兵们各司其职,动作轻得像猫,连马蹄都裹了麻布,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都教头,”毕胜换上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腰间挂着块假玉佩,转头对丘岳道,
“城里现在热闹得很,咱们扮成东京来的绸缎商,正好混进去摸清都监府的底细。”
丘岳也换了身月白色长衫,手里提着个装着假账本的小箱子,冷声道:
“最好能趁机摸清他们的布防,今夜三更,便动手。”
二人各带两名随从,随从们挑着装满劣质绸缎的担子,一行人慢悠悠往孟州城走去。
城门口的衙役正忙着给进城的百姓道喜,见他们衣着光鲜,只随意问了句“从哪来”,毕胜笑着递上碎银子:
“从东京来,听闻武都监大婚,特来送些绸缎当贺礼。”
衙役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放他们进城,丝毫没察觉,这几个“绸缎商”的腰间,都藏着锋利的短刀。
进了城,街上满是欢庆的百姓,家家户户门前的喜字红得刺眼。
丘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街道布局,将都监府的方向记在心里,毕胜则故意凑到卖炊饼的老人家身边,装作闲聊:
“老人家,这武都监真是好人,连咱们外来的客商都能沾光。”
老人家笑着递上一个炊饼:
“那是!我家东家的兄弟最是讲义气,你们快往前面走,都监府还设了流水席呢!”
第664章 孟州遍寻无门路,二将无奈赴喜筵
二人谢过买炊饼的老汉,继续往前走,眼看离都监府越来越近。
府内传来的欢声笑语清晰可闻,丘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这二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短刀的刀柄,目光扫过街边毫无戒备的巡逻衙役,低声对毕胜道:
“这孟州城简直是不设防,都监府人人忙着婚事,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正好给咱们钻了空子。”
毕胜嘴角噙着冷意,朝州府衙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找知府那老东西,稳住州府官员,控制住城中百姓,再去军营寻几个跟武松不对付的军官。”
“只要部分孟州势力肯配合,咱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孟州城的口子把住。”
二人相视一笑,争先恐后直奔州府衙门而来。
到了府门前,只见朱漆大门虚掩,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当值官吏,只有一个老门房在扫地。
毕胜上前拱手道:
“烦请通报知府大人,我等是东京来的差役,有要事面禀。”
老门房抬头看了看他们,慢悠悠道:
“知府大人一早就去都监府贺喜了,这三日衙门不办公,客官要办事,过了喜宴再说吧。”
说罢,便不再理会,自顾自扫起地来。
丘岳按捺住心头火气,又道:
“我们有蔡京太师的密令,关乎孟州安危,你怎能拦着?”
老门房停下扫帚,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太师的密令?你家太师是官家任命的大宋官员,我家都监也是官家任命的朝廷命官。”
“你家太师的事是事,我家都监的事就不是事了吗?”
“我们武都监可是朝廷任命的兵马都监,如今他大婚,知府大人说了,除非有官家的圣旨,否则谁来都不理事。”
“客官若真有急事,不如去都监府找知府大人,只是那儿正办喜宴,怕是没空见你们。”
二人碰了个软钉子,只得转身往军营而去。
到了军营门口,守军将士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丘岳上前,故意沉声道:
“我等是东京蔡京太师派来的,要查武松私通梁山之事,速开营门,让我们见军中统领!”
守军小校抱拳道:
“这位先生,我是孟州武都监的兵。老子不认识什么蔡太师,汤太师的!”
“咱们武都监有令,大婚期间,若无他的手令,无论官民,一律不得入营,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您说您是太师派来的,可有凭证?想进咱们孟州军营,先拿着太师凭证去换武都监手令吧!”
毕胜正要掏腰间令牌,却被丘岳暗中拉住——他们此次是秘密行事,哪敢暴露身份?当下只能含糊道:
“凭证在东京,此次是密查,不便携带。”
小校摇头道:
“那恕末将不能通融,武都监说了,军中之事,只听他一人号令,您还是请回吧。”
说罢,挥手让士兵们握紧长枪,摆出戒备姿态。
二人见状,知道军中这条路也走不通,只得悻悻离开。
折腾了大半天,几人又渴又饿,丘岳咬牙道:
“先找家酒店歇息,再做打算。”
“”可沿街走了半条街,竟见不到一家开门的酒店,连平日里热闹的茶馆都关着门。”
毕胜拉住一个路过的伙计问道:
“你家店铺怎不开门?”
伙计笑着道:
“武都监设了三天流水席,管够管饱,谁还开铺子啊?我这正要去都监府帮忙呢!”
丘岳与毕胜对视一眼,心中又气又无奈,当下索性道:
“既然如此,咱们也去都监府瞧瞧,看看这武松的喜宴,到底有何不同!”
说罢丘岳毕胜连同随从四人跟着人流往都监府走,刚到府门前,便闻见阵阵菜香——
红烧肘子的油香、孟州炖鸡的酱香、酥炸鱼块的脆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府内早已摆满了圆桌,坐满了人,有达官贵人,有贩夫走卒,甚至还有穿着破旧衣裳的乞丐,人人手里都捧着碗筷,吃得津津有味。
丘岳四人找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不多时,仆役便端来四碗炖鸡、一盘鱼块、两个炊饼,还倒了酒。
毕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炖鸡,只觉肉质酥烂,汤汁鲜美,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武松竟能让全城百姓如此拥戴,连喜宴都不分贵贱,倒比他们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这时,邻桌两个汉子的谈话传入耳中:
“武都监真是好官!去年我家遭了水灾,是他派人送粮送衣,还帮着修房子;”
“如今大婚,又请全城人吃席,这样的官,打着灯笼都难找!”
第665章 幕僚巧献混宴计,禁军乔装入孟州
另一个汉子附和道:
“可不是嘛!前阵子有恶霸欺负小贩,武都监当场就把恶霸抓了,还罚他给小贩赔罪。有武都监在孟州,咱们穷苦百姓的日子才过得踏实!”
旁边一个老妇人也插话:
“我家孙儿去年得了急病,是武都监让人请了大夫,还垫付了药钱,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丘岳与毕胜听着这些话,只觉后背嗖嗖发凉——
他们原以为能轻易找到武松的破绽,却没料到整个孟州城早已成了铁板一块,官民同心,皆拥护武松。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这孟州城,比他们想象中难攻得多,这场围捕,怕是要横生变数。
孟州城的日头已过正午,都监府的流水席仍热热闹闹。
毕胜放下筷子,油光锃亮的嘴角还沾着酱汁,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方才那碗孟州炖鸡炖得酥烂,连骨头都能嚼出香味,还有武松特意让人端来的陈年米酒,入口绵柔,竟让他不知不觉喝多了。
丘岳也起身擦了擦嘴,眼神却没离开都监府内的景象:
贩夫走卒与达官贵人同坐一桌,乞丐捧着碗蹲在角落大快朵颐,连穿粗布衣裳的农妇都敢跟仆役笑着要添菜。
丘岳压低声音对毕胜道:
“这武松倒会收买人心,全城人都围着他转,咱们想找个突破口都难。”
“谁说不是呢?”毕胜起身时顺手抓起一个猪肘子,狠狠咬上一口,满意地拍拍肚皮,“先出城再说!”
二人带着随从悄悄离了武松的都监府,街上依旧满是往都监府去的百姓。
孩童举着糖人追逐,妇人提着布包说笑。
连巡逻的衙役都满脸喜气,见了丘岳四人,也只当是外来的客商,笑着道一声“同喜同喜!”都懒得盘问。
出了城门,四人一路打着饱嗝,很快便翻过前头,快上进城前藏起来的战马。
没多久的路程,迎面便见三十里外的灰布军营,风卷着军旗猎猎作响。
毕胜与丘岳翻身下马,靴底沾着城内外的尘土,刚掀开幕帘入帐,便被几个幕僚围了上来。
为首的参军姓柳,是军中出了名的智囊,见二将面色沉郁,忙拱手问道:
“二位将军入城探查,莫非那武松的都监府真如铁桶一般?”
丘岳一屁股坐在胡凳上,抓起案上的凉茶猛灌半盏,茶碗重重顿在案上,溅出几滴茶水:
“铁桶?那孟州城早成了武松的囊中之物!只因武松结婚,州府衙门竟然空无一人,知府老东西跑去都监府贺喜。”
“真是岂有此理!”柳参军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孟州怕是要造反不成?”
“这有什么?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那孟州军营守军竟然只认武松的手令,连太师的名头都不好使!”
“更可气的是,全城店铺都关了门,百姓全往都监府赶——”
“那厮设了三天流水席,连乞丐都能进去吃酒,咱们扮作客商混了半天,连个能搭话的官员都碰不着!”
毕胜也皱着眉附和:
“城里百姓对武松死心塌地,席间听人说,去年水灾是武松派人送粮修房,如今大婚又请全城吃席。”
“这般民心所向,再加上府里猛将如云,硬闯怕是要损兵折将。”
二人话音刚落,柳参军突然抚掌大笑:
“恭喜二位将军!这哪里是困境,分明是天赐的建功良机啊!”
丘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良机?如今孟州城上下一心,都监府内外一块,咱们连门都摸不到,何来良机?”
柳参军上前一步,指尖点在案上的孟州城舆图:
“武松既广邀宾客,连乞丐妓女都能入府,咱们为何不能‘贺喜’?”
“他武松要摆喜宴,咱们就去‘赴宴’;他要聚人气,咱们就借人气藏形。”
“”只需挑些精锐,扮成各地来贺的富商乡绅,备上厚礼,定能混进都监府。”
“到时候近距离盯着王进、鲁智深、杨志、史进、韩存保、武松那七人,寻个空隙动手,岂不比在外硬闯省事?”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二将耳边,毕胜茅塞顿开,一拍大腿:
“好计策!丘都教头,你挑一百名精锐,分十支小队,都换上绸缎长衫,备些金银绸缎当贺礼,扮成东昌府、凌州来的商人,混进都监府。”
“一旦锁定王进那七人的踪迹,先设法缠住,我在城外带兵接应!”
“果真好计谋!我这就去准备!”丘岳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不多时,一百名禁军精锐已换了装束,有的提着锦盒,有的扛着酒坛,个个身姿挺拔,人人眼神中藏着杀气。
第666章 密约攻城藏杀机,喜堂齐聚好汉魂
孟州城外三十里,灰布军帐前的风卷着寒意,丘岳与毕胜对立而站,指尖皆扣着腰间兵刃。
“我带百人分十队入城,”丘岳声音压得极低,绸缎长衫下的短刀泛着冷光,
“若见都监府内起青烟,便是动手信号,你即刻率三千禁军夺四门、封街巷,务必将王进、鲁智深、杨志、史进、韩存保、武松七人困死在府中!”
毕胜攥紧马鞭,鞭梢扫过地面尘土:
“放心吧,丘都教头,你一旦在都监府动手,城门我亲自守着,烟起半个时辰内,定让禁军铺满孟州!”
毕胜言罢补充道:
“你在府内莫急,若事不顺,先保精锐,别折了本钱!”
二人再无多言,丘岳转身时,十支小队已列阵待命——
队员们皆换了绫罗长衫,有的提描金漆盒,有的扛雕花酒坛,盒内是伪造的商号名帖,坛底却藏着短弩匕首。
“进城后少言多观,”丘岳扫过众人,语气冷厉,
“迎宾问起,便说东昌府、凌州绸缎商,贺礼是给武都监的添妆。没我号令,谁露破绽,军法处置!”
丘岳毕胜商定了最后的计划,丘岳便带着队伍往孟州城来。
当丘岳的十队人马分批次抵达城门处时,衙役正笑着道喜,见他们衣着华贵、贺礼厚重,只随口问了句出处,便挥手放行。
到得都监府前,朱漆大门敞着,宋清捧着礼单迎上来。
李忠在旁引客,见丘岳等人递上烫金名帖,又瞧着随从手里的锦盒酒坛,忙笑着引路:
“客官快请进,里面正好有席位!”
十支小队被分散带往各处,丘岳被引到近舞台的桌席,身边坐的都是本地乡绅,满耳皆是道喜声。
丘岳正待观察局势,忽闻人群欢呼,丘岳顺着欢呼声望去,只见——
武松身着大红喜服,腰束玉带,足蹬云纹靴,从后堂大步走出,前后左右皆是梁山青年才俊相伴。
要问天人武松的伴郎团,都有那些天罡地煞豪杰好汉,各位看官暂且定睛一看,簇拥武松的伴郎团个个精神,帅气逼人:
双枪将董平穿银白锦袍,腰间系着玉佩,生得面如冠玉,此刻眉梢带笑,更显得英气勃发,俊朗不凡。
小李广花荣着粉紫长衫,肩上搭着绣着花鸟的锦帕。一双俊目顾盼生辉,扫过全场时,引得席间不少女眷悄悄抬眼。
没羽箭张清穿青布短打,手里把玩着几颗打磨光滑的彩石。身形挺拔,面容清秀,指尖翻飞间带着少年人的灵动与帅气。
拼命三郎石秀一身墨绿衣裳,腰间挂着个小巧的酒葫芦。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那股子沉稳干练的劲儿,自有一番独特的阳刚帅气。
九纹龙史进穿杏黄长衫,胸前绣着猛虎,身材挺拔,英气勃勃,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是那种充满活力的阳光帅气。
浪子燕青着宝蓝锦袍,手里摇着画着山水的折扇唇红齿白,举止潇洒飘逸,那股子风流倜傥的劲儿,真真是\"浪子\"本色,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温侯吕方与赛仁贵郭盛并肩而行,一人穿红一人穿白,手里都提着精致的宫灯。
两人都是面如傅粉的美男子,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光彩照人。
百胜将韩滔与天目将彭玘则穿青绿便服,腰间系着素雅的布带。
二将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属于成熟稳重的类型,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帅劲儿。
上万宾客正看的入迷,忽听有人喊道:
“新娘子来了!”
又一阵欢呼响起,潘金莲身披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容颜,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绣着金线的裙摆拖在地上,行走间环佩叮当。
搀扶金莲的水浒女眷们各有风姿:
林娘子穿素色襦裙,外罩淡青披风,眉眼温柔却藏着坚韧,手里轻轻扶着潘金莲的胳膊,步伐平稳;
扈三娘穿绯红劲装,外罩绣着凤凰的披风,腰间绣春刀闪着银光,英姿飒爽,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几分戒备;
潘巧云穿浅粉衣裙,鬓边插着珠花,手里提着裙摆,笑容温婉,时不时与身边人低语;
花小妹穿鹅黄短衫,下着绿裙,梳着双丫髻,蹦蹦跳跳地跟在旁侧,眼里满是欢喜;
程婉儿穿淡蓝衣裙,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装着新娘要用的首饰,举止端庄;
翠儿与锦儿都穿青布衣裙,一人扶着潘金莲的左侧,一人护着右侧,虽衣着朴素,却动作利落;
郑天寿娘子刘高妻穿赭石色长裙,鬓边插着银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轻声叮嘱潘金莲慢些走。
再看高台之上,正中央供着天地牌位,牌位用红绸裹着,前面摆着香炉,三炷香燃着,青烟袅袅上升。
牌位两侧摆着两张太师椅,左右则是两排红木座椅,坐着几十位贵宾:
王进穿藏青长衫,腰佩长剑,面色沉稳,正与身旁的林冲低声交谈;
林冲穿灰布长袍,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带着几分忧色;
卢俊义穿白绸长衫,手摇折扇,气度不凡,正与关胜说着话;
第667章 散兵贪欢忘擒贼,李逵酣酒断杀机
大刀关胜穿绿袍,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腰间大刀虽未出鞘,却透着慑人的寒气;
双鞭呼延灼穿黑布短打,肩上扛着双鞭,面色黝黑,眼神锐利;
教头史文恭穿青布长衫,手里握着长枪,枪尖朝下,神色冷峻;
霹雳火秦明穿红袍,络腮胡张扬,手里端着酒碗,时不时喝上一口;
节度使韩存保穿朝廷武官袍,腰佩弯刀,正与武大郎说着话;
武大郎穿粗布短衫,手里捧着个炊饼,脸上满是憨厚的笑,见人便要递炊饼;
托塔天王晁盖穿粗布长袍,络腮胡浓密,手里握着刀柄,目光炯炯,正观察着全场;
智多星吴用穿蓝布长衫,手里摇着羽扇,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着什么;
入云龙公孙胜穿道袍,手里握着拂尘,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热闹浑然不觉。
台下演武场上,一百多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
舞台前的贵宾席还空着,后面的桌子早已坐满宾客。
有达官贵人,有贩夫走卒,还有穿着破旧衣裳的乞丐,人人都捧着碗筷,吃得热闹。
丘岳看着被分散在各桌的手下,有的被乡绅拉着喝酒,有的正探头看新人,有的则被桌上的菜肴吸引,竟似忘了使命。
他暗自咬牙,正待想办法联络手下,却见司仪高声喊道:
“吉时到!欢迎一对新人上台——”
武松与潘金莲并肩站在高台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丘岳悄悄摸向腰间短刀,指尖刚触到刀柄。
却见鲁智深的目光突然扫来,吓得丘岳连忙收回手,端起酒杯掩饰——
这场喜宴之下,杀机早已暗藏,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都监府内的喜乐声顺着风飘得老远,丘岳坐在角落的桌席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目光却像撒网般扫过全场——他带来的一百精锐,此刻散在各张桌子旁,早没了来时的规整。
东边那张桌前,两个禁军正被几个贩夫围着喝酒,一碗碗米酒下肚,
其中一人竟红着脸拍着桌子喊:
“武都监这喜酒,喝着痛快!”
另一个更甚,抓起块红烧肘子往嘴里塞,连藏在袖中的短弩都滑落在地,浑然不觉。
西边角落,三个禁军挤在梁山好汉的桌旁。
对面坐着阮小二、阮小五,阮氏兄弟正拍着桌子讲劫生辰纲的旧事。
那三人听得目瞪口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却被阮小五一眼瞥见,笑着递过酒碗:
“兄弟是外乡来的吧?别拘谨,喝了这碗酒,都是朋友!”
三人吓得手一抖,偷偷将匕首塞到桌下,端起酒碗猛灌,哪还敢提任务二字。
最让丘岳气闷的是北边那桌,两个禁军竟跟着百姓一起欢呼,见潘金莲被搀扶着走过,还跟着喊“祝武都监百年好合”,声音比谁都响亮。
丘岳想递个眼色,可隔着十几张桌子,对方根本看不见,反倒被邻桌的乡绅拉着说话:
“这位客官看着面生,是来孟州做买卖的?武都监可是个好官,以后常来走动啊!”
丘岳强装笑脸应付,眼角余光瞥见邻桌的三个属下,忙使了个眼色。
那三人刚要起身,却被同桌的猎户拉住:
“别走啊!这孟州炖鸡刚上来,你们尝尝,比山珍海味还香!”
说着就往他们碗里夹肉,又倒满酒。
三人推不过,只得坐下,喝了两杯后,竟也跟着猎户聊起了打猎的趣事,把丘岳的眼色抛到了九霄云外。
“兄弟,独自喝酒多没意思!”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丘岳回头一看,只见黑旋风李逵扛着两把板斧,手里端着个大碗,碗里的米酒满得快要溢出来。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俺看你半天没动筷子,是不是觉得菜不好吃?来,先喝了这碗酒,俺再给你夹块肘子!”
丘岳心里一紧,忙摆手:
“多谢好汉,在下酒量不佳,实在喝不得……”
“哎!大喜的日子,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李逵不由分说,将酒碗递到丘岳面前,
“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武都监面子,也不给俺李逵面子!”
第668章 败兵传警谋强攻,乐和欢唱满庭春
周围的宾客也跟着起哄,丘岳没办法,只得接过酒碗,仰头喝了一口。
米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他刚放下碗,李逵又给满上:
“这才像样!再来一碗!”
一碗接一碗,丘岳只觉得头晕目眩,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再喝下去,别说动手,连站都站不稳了。
趁李逵转身去给别人敬酒的间隙,丘岳悄悄起身,踉跄着往府外走。
路过庭院时,他看到两个属下正围着仆役问菜的做法,还有一个竟帮着抬酒坛,哪里还有半分禁军的样子。
“废物!”丘岳在心里暗骂,加快脚步冲出都监府。
府外的街上依旧热闹,百姓们说说笑笑往府里去,没人留意这个面色通红、脚步踉跄的“客商”。
他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城门口,守门的衙役正笑着与百姓打招呼,见他要出城,只随口问了句:
“客官这就走了?不再喝几杯?”
丘岳含糊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往城外军营奔去。
风刮在脸上,酒意稍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百精锐全废了,只能让毕胜率三千禁军强攻!
只要围住都监府,就算里面有再多好汉,也耗不过朝廷的兵马!
马蹄声急促地响在官道上,丘岳回头望了眼孟州城,那座被喜庆笼罩的城池,此刻在他眼里,成了必须踏平的堡垒。
孟州城外三十里,灰布军帐前的马蹄声急促如鼓。
丘岳翻身滚下马来,锦袍上沾着尘土与酒渍,脸色通红却满是惊惶,刚见到毕胜便急声喊道:
“毕将军!大事不好!宴席动手的计谋全败了!”
毕胜正站在帐前清点兵马,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沉:
“怎么回事?莫非被武松识破了?”
“识破倒没有,可那都监府里哪是六七个反贼!”丘岳喘着粗气,抓起案上的凉茶猛灌一口,
“满府都是梁山头领!关胜、呼延灼、晁盖、吴用……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我带的一百精锐,要么被灌醉,要么被吓破胆,还有的跟着百姓欢呼,早就忘了使命!”
毕胜闻言,脸色骤变,攥紧的马鞭几乎要被捏断:
“上百个反贼?竟藏得如此之深!”
他来回踱了两步,突然停住脚步,眼中闪过狠厉:
“既然偷袭不成,便索性强攻!此刻他们在府中宴饮,定无防备,咱们率三千禁军连夜入城,先封死四门,再围了都监府,趁他们酒酣耳热之时绞杀,定能一网打尽!”
丘岳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对!只要堵住城门,他们插翅难飞!”
二人不再犹豫,毕胜当即下令:
“全军整队!甲胄兵器尽数备好,衔枚疾走,直奔孟州东门!入城后先接管城防,再以火箭为号,合围都监府!”
三千禁军列阵的动静压得极低,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甲胄碰撞声细若碎玉,却连绵不绝,在寂静的旷野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马蹄裹着粗麻布,踏在官道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火把被刻意压暗,只余下点点微光映着士兵们冷硬的脸庞,他们肩扛长枪、腰佩短刀。
眼神锐利如鹰,整支队伍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朝着孟州城的方向缓缓移动。
连风都似被这肃杀之气冻住,只余下铠甲缝隙里漏出的寒意。
而都监府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演武场上挂满了朱红的灯笼,烛火摇曳间,将满场照得如同白昼,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暖意。
红灯笼的光晕落在宾客们笑盈盈的脸上,映得孩童手里的糖人愈发鲜亮。
也让桌上的菜肴冒着热气,红烧肘子的油光、孟州炖鸡的酱香、酥炸鱼块的脆色,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铁叫子乐和站在高台中央,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手里的檀板轻轻一敲,清脆的声响便压过了席间的喧闹。
婚宴现场铁叫子乐和那优美的嗓音,颂唱着古老的祝福歌曲,将现场氛围引爆。
第669章 新人对拜逢惊变,王进临危布防线
孟州城都监府,武松婚宴。
高台之上,铁叫子乐和清了清嗓子,嗓音如春日里的黄莺,清亮又带着暖意,顺着风飘到每个角落:
“吉日良辰当欢笑,喜气洋洋满庭绕。武郎潘女天作合,百年好合永偕老……”
歌声婉转悠扬,字句都裹着祝福,席间的宾客们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刀关胜,嘴角都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一丈青扈三娘听的情到深处,也放下了腰间的绣春刀,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武大郎捧着炊饼,一边给身边人递,一边跟着哼调子,脸上的憨笑满是欢喜。
待乐和唱完最后一句,檀板“啪”地一响,满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好!唱得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祝武都监、武娘子永结同心”、“潘金莲貌美贤淑”的喊声此起彼伏。
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孩童的欢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将喜庆的氛围推到了顶点,没人察觉到,城外那股肃杀之气,正悄然逼近。
铁叫子乐和笑着拱手,示意宾客们安静,继而隆重宣布道: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高昂的呐喊声,有请今日婚礼主婚人,新郎官武松武都监的生死之交、王进台前讲话!”
在万众宾客们的呼喊下,王进整理了一下长衫,稳步走到高台中央。
“谢谢,谢谢!”王进微微抬手,宾客们顿时鸦雀无声,王进顺势接过仆役递来的酒碗,目光扫过全场,笑着开口:
“今日高朋满座,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我王某人能为武松贤弟与潘金莲贤妹主婚,深感荣幸。”
“长的咱先不说,就说说潘贤妹,金莲不仅容貌秀丽,更兼知书达理,待人体贴,与武松贤弟正是良配。”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武大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忙着给身边人递炊饼。
“短的咱也不唠!”王进继续说道:
“咱再说说武松贤弟。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保了一方百姓平安;”
“阳谷县内,铲除恶霸西门庆,替天行道;”
“到了咱们宝地孟州,又智斗张都监,清剿太行山匪患,让孟州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
“这样的英雄好汉,配得上潘贤妹这样的贤良女子。”
“说得好!”
大刀关胜率先举杯,全场好汉纷纷响应,酒碗碰撞声不绝于耳。
王进举起酒碗,声音愈发洪亮:
“他们二人,一个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一个是温柔贤淑的女子,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前,老有人说,武松与潘金莲的缘分是‘意难平’,可今日,这桩千年的意难平,终于有了最完美的结果!”
“我王进在此祝愿他们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满场再次欢呼,都光顾着看热闹了,根本没有人在意王进说漏嘴的“武松潘金莲千年的意难平”,铁叫子乐和适时高喊:
“吉时已到!新人对拜!”
武松身着大红喜服,牵着潘金莲的手,缓缓转过身。
潘金莲的红盖头虽未取下,却能看出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显是满心欢喜。
二人相对而立,正要弯腰行对拜之礼——
“不好啦!敌军杀进来了!”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划破喜庆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升、王任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府来,甲胄上还插着几支羽箭。
张升指着府外,声音带着颤抖:
“城外……城外来了三千贼军,已经封了东门,正往都监府杀来!”
欢腾的场面瞬间死寂,武松猛地松开潘金莲的手,一把抽出腰间的戒刀,眼神骤变:
“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搅俺的婚宴,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等人也迅速起身,关胜拔出大刀,呼延灼扛起双鞭,整个都监府内,喜庆的气氛瞬间被杀气取代。
“敌军杀至!”的呼喊刚落,都监府内的喜庆瞬间凝固。
宾客们惊得起身乱蹿,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尖叫混在一起,场面顿时混乱。
王进却丝毫未慌,他猛地将酒碗往案上一放,碗底与桌面碰撞的脆响竟压过了周遭喧闹,沉声道:
“诸位莫慌!不过是些太行山土匪余孽,有我等在此,定保大家周全!”
话音刚落,王进已大步走到高台上,目光扫过众好汉,声音铿锵有力:
“豹子头林冲、教头史文恭,何在?”
林冲当即拔出腰间长剑,史文恭也握紧了手中长枪,二人齐声应道:
“我等在此!”
“你二人率伴郎团弟兄——董平、花荣、张清、石秀、史进、燕青、吕方、郭盛、韩滔、彭玘,再加上扈三娘,即刻护送潘娘子与诸位女眷往后堂密室转移!”
第670章 都监府内排兵阵,东门城外起烽烟
王进指着潘金莲与林娘子等人的方向,
“沿途务必谨慎,若遇敌军阻拦,无需恋战,以护人为先!”
“得令!”林冲转身,对董平、花荣等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迅速围到女眷身边。
小李广花荣取下背上长弓,搭上羽箭对准府门方向,董平双枪在手,护在身穿凤冠霞帔的潘金莲身侧。
一丈青扈三娘则提着绣春刀,将花小妹、潘巧云等女眷护在中间,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往后堂退去。
潘金莲虽面带惊色,却紧紧攥着裙摆,没有半分慌乱。
林娘子张贞娘更是轻声安抚着身边的程婉儿、翠儿,稳住了女眷们的心神。
“武松、鲁智深!”王进又喊。
武松早已抽出戒刀,鲁智深也扛起了水磨禅杖,二人虎目圆睁,齐声应道:
“俺们在!”
“你二人速往孟州军营!”王进语速极快,
“如今军营定是群龙无首,你们即刻前往军中,稳住军心,再调遣兵马,先夺回东西南北四门,守住城防!”
“切记,若遇敌军顽抗,可先击溃其前锋,断他们的入城通道!”
“好!”武松与鲁智深对视一眼,转身便往府外冲去。
武松脚步如风,戒刀在灯笼光下闪着寒芒。
鲁智深则迈开大步,禅杖拖地划出火星。
二人刚到府门,便与几个冲进来的禁军撞个正着。
“瞎了你们的狗眼!”
武松怒吼一声,一刀劈下,将冲上来的禁军将士连人带甲砍成了两半。
“敢挡洒家者死!”
鲁智深禅杖横扫,瞬间将冲上来的禁军们打翻在地,夺路而去。
“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王进接着下令。
关胜拔出腰间青龙偃月刀,刀身映着灯笼光,寒气逼人;
呼延灼也提起双鞭,沉声应道:
“末将在,请天尊哥哥吩咐!”
“你二人负责疏散现场宾客,尤其是孟州知府等大小官员!”
“各位武都监的文武同僚们,”王进指着满场惊慌的百姓与官员,
“定是被肃清的那些太行山匪患死灰复燃,前来寻仇,请大家跟随我们道府内偏院躲避!”
王进转而对关胜道:
“安排人手看守院门,莫让敌军伤了无辜!若有宾客慌乱走失,派人寻回,务必保证人人安全!”
“放心!”关胜大刀一挥,对身边几个梁山弟兄道:
“随我来,护送宾客往偏院走!”
呼延灼则走到孟州知府身边,沉声道:
“知府大人,随我来,此处不安全!”
知府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被呼延灼身边的弟兄扶着,跟着人群往偏院而去。
安排完诸事,王进看向秦明、李应、朱仝等人,这些人早已按捺不住,个个手握兵器,眼神里满是战意。
王进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府门:
“秦明、李应、朱仝!你三人随我杀出都监府,正面抵御禁军!”
“咱们需在此拖住他们,为武松、鲁智深调兵争取时间!”
“杀!”秦明率先怒吼一声,提着狼牙棒便冲了出去。
李应也取下背上浑铁点钢枪,朱仝则握着朴刀紧随其后。
王进手持长剑,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如鹰,刚到府门外,便见黑压压的禁军已逼近府前广场,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长枪如林,正朝着都监府冲来。
“兄弟们,随我杀!”王进一声令下,率先冲入禁军阵中,长剑挥舞间,已挑翻两个禁军士兵。
秦明的狼牙棒横扫,砸得禁军甲胄碎裂;
李应的点钢枪直刺,枪尖穿透禁军胸膛;
朱仝的朴刀劈砍,每一刀都带着劲风。
几十名梁山好汉们与数百禁军在府前广场展开厮杀。
灯笼被打翻在地,烛火点燃了散落的红绸,火光与刀光交织,喊杀声震彻孟州夜空。
这些禁军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王进等区区几十人梁山头领,却是一点好处也讨不到。
却说武松与鲁智深离了都监府,脚下如飞往军营赶。
夜色里,二人身影如两道疾风,武松腰间双戒刀悬着,刀柄上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鲁智深肩扛水磨禅杖,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粗声喝道:
“那鸟官军敢搅武松兄弟的婚宴,待洒家到了碰到他们,定叫他们吃顿禅杖!”
刚拐过街角,便听得前方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士兵的惨叫与怒喝。
武松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往前冲,只见东门方向火光冲天。
城楼上的守军正与禁军厮杀,城下倒着不少尸体,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街道。
第671章 三将誓死卫孟州,武松怒目对毕胜
武松与鲁智深赶到东门时,战斗已近尾声。
禁军已基本控制城门,孟州兵还在誓死抵抗。
城楼下尸横遍野,火光映照着满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几个幸存的孟州守军,浑身是伤,正拄着长枪勉强站立,警惕地望着远方。
看到武松和鲁智深赶来,一个年轻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想要行礼,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士兵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浸透了残破的铠甲,气息微弱。
\"武……武都监……\"士兵声音嘶哑,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武松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扶住那名孟州兵,急切地问:
\"兄弟,怎么样?是谁下令攻城?\"
那士兵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忠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武都监……他们……他们没有你的手令……就想踏进孟州城……我们……死也不答应!\"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手无力地垂落,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武松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鲁智深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他猛地将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飞溅,怒吼道:
\"这群狗官!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洒家这就去东京,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给弟兄们报仇!\"
武松缓缓放下士兵的尸体,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双戒刀。
月光下,刀身映出他冰冷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了婚宴上的喜气,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怒火。
“武都监!是武都监来了!”一声微弱却激动的呼喊传来。
武松循声望去,只见城楼下,飞燕步李观、龙驹将赵察、破阵枪周使三人正背靠着背,与一群禁军死斗。
李观左腿被长枪刺穿,鲜血浸透了裤腿,却仍握着短刀,脚步灵活如燕,不断避开禁军的劈砍。
赵察铠甲破碎,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还紧攥着马槊,死死抵住一个禁军将领的长枪。
周使肩上插着一支羽箭,却用破阵枪挑翻了两个禁军士兵,枪尖上还滴着血。
三人前方,御前飞虎大将毕胜正立马横刀,身上铠甲泛着冷光,嘴角噙着冷笑:
“不过是些孟州小卒,也敢阻拦本将?本将明说了,武松勾结梁山反贼,意图谋反,你们身为官军,却助纣为虐!再不降,今日便让你们死无全尸!”
“谋反?”李观怒喝一声,忍着腿伤直起身,
“武都监到孟州来,清剿太行山匪患,让百姓能睡安稳觉;”
“主张开仓放粮,让咱们这些苦哈哈能吃饱肚子!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反贼的帽子!”
赵察也跟着嘶吼:
“俺以前是猎户,被恶霸抢了猎物,差点饿死,是武都监救了俺,还让俺当差拿饷,能守护家乡!”
“你说的官家,朝廷,何曾给过俺活路?谁对百姓好,俺就忠于谁!”
周使更是目眦欲裂:
“俺本是农民,家乡遭了水灾,是武都监派人修堤,还分给俺田地!”
“你口口声声说武都监是反贼,可反贼会护着百姓吗?你这狗官,才是害民的蛀虫!”
毕胜被怼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既然你们要为反贼卖命,那就一起去死!”
说罢,毕胜催马往前冲,手中长刀横扫,李观急忙后跳,却还是被刀风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李观抬眼望见武松与鲁智深,眼中瞬间燃起光芒,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武都监!我等……我等没有辜负您的栽培,死守城门,没让敌军再前进一步!”
赵察与周使也看到了武松,二人脸上露出喜色,齐声喊道:
“武都监来了!咱们有救了!”
毕胜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武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狠厉:
“来得正好!你就是武松?本将正要拿你,省得再去都监府寻人!”
话音未落,毕胜突然催马往前冲,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对着李观当头劈下。
李观刚要躲闪,却因腿伤迟了半步,只听“噗”的一声,长刀劈中李观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李观双目圆睁,望着武松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李观!”武松目眦欲裂。
不等武松反应,毕胜又调转马头,长刀横扫,直取赵察。
赵察急忙用马槊去挡,却被毕胜的蛮力震得马槊脱手,长刀顺势砍中赵察的脖颈,赵察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城墙上。
“赵察!”鲁智深怒吼一声,举起禅杖便要冲上前。
可毕胜动作更快,催马到周使面前,长刀直刺,周使虽用破阵枪去挑,却被毕胜手腕一转,长刀刺穿了周使的小腹。
周使闷哼一声,破阵枪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刀身,怒视着毕胜:
“武都监……定会为我等报仇……”
毕胜用力抽出长刀,周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第672章 武都头怒斩毕胜将,王天尊携首定乱军
短短片刻,三名爱将接连惨死在眼前,武松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双目赤红,猛地抽出腰间镔铁雪花双戒刀,刀身映着火光,泛着骇人的寒芒。
武松双脚在地面一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毕胜,口中怒吼:
“毕胜!洒家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毕胜见武松以步对马,还敢直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举起长刀便要劈下:
“不知死活的反贼!”
就在长刀即将劈到武松头顶时,武松突然矮身,双脚在马腹下快速划过。
手中双戒刀同时挥出,只听“唰唰”两声,毕胜坐下的战马惨叫一声,前腿被齐膝斩断,重重摔倒在地。
毕胜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刚要起身,武松已欺至身前,双戒刀交叉着劈下。
“噗!”
鲜血飞溅,毕胜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武松一招斩杀。
武松站在毕胜的尸体旁,双戒刀上滴着血,胸口剧烈起伏,望着李观、赵察、周使的尸体,眼中满是痛惜:
“三位兄弟走好,某家已为你们报仇了!”
鲁智深走到武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松兄弟,先莫伤心,咱们速去军营调兵,守住城防,莫让更多兄弟枉死!”
武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收了双戒刀,与鲁智深并肩往军营而去。
此时,城门处的孟州守军见武松斩杀了毕胜,士气大振,纷纷高呼:
“武都监威武!杀退贼军!”
喊杀声尚未完全消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间,三队人马冲破硝烟疾驰而来。
为首三人正是王进、李应与朱仝,王进座下战马四蹄翻飞。
只见王进左手紧握缰绳,右手高高举起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发髻散乱间,正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的面容。
“都给我住手!”
王进声如洪钟,策马直闯乱军核心,丘岳的人头在他手中晃过,禁军士兵见状无不惊得倒吸凉气。
方才毕胜被武松一招斩于马下的画面还在眼前。
此刻连顶头上司丘岳也已身首异处,禁军们原本紧握兵器的手瞬间松了大半。
队列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斗志如潮水般退去。
武松见状,向前踏出一步,双戒刀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目光扫过在场的孟州兵与禁军残部,朗声道:
“诸位可知,身旁这位哥哥,正是梁山泊大头领天尊王进!梁山从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平日里杀贪官、除恶霸,替天行道,为民做主——”
武松猛地抬手,指了指王进,声音愈发洪亮:
“昔日江州城,蔡九知府勾结恶势力设下‘蛰局’残害忠良。”
“是王天尊率梁山好汉杀进城池,斗破毒蛰、斩了蔡九,更有‘酒英雄’醉打恶奴护得百姓周全!”
“那时洒家虽未在旁,却也听闻百姓夹道相送,哭着喊着要给梁山好汉立生祠!”
话音刚落,孟州兵中便响起一片抽气声,有几个曾在江州谋生过的士兵,忍不住交头接耳:
“俺也听过这事!蔡九那厮害死不少好人,多亏了梁山王天尊!”
武松听到骚动,稍稍停顿,又将双戒刀往地上一顿,刀身砸在石板上发出“当”的脆响,震得众人瞬间安静:
“还有曾头市!那金狗仗着蛮力抢占汉人故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还是王天尊带着弟兄们杀过去,把金狗赶回老家,还帮乡亲们重建房屋!”
“俺武松最恨异族欺辱同胞,若是那时在场,定要亲手剁了几个金狗脑袋!”
“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喝彩,几个年轻的孟州兵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敬佩——
他们中不少人都有亲友在边境受过上族侵扰,武松的话正戳中了他们的心窝。
武松压了压手,继续说道:
“上个月大名府遭辽军围攻,知府梁世杰竟私通外敌,想把城池献给辽人换荣华!”
“还是王天尊带兵驰援,不仅打退了辽军,还当众斩了梁世杰那卖国贼,把他搜刮的钱财全分给了守城的士兵和百姓!”
第673章 武都监明志归梁山,众官员惶恐拜天尊
这话一出,孟州兵彻底炸了锅,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武都监,这都是真的?梁世杰可是朝廷大官啊!”
武松转头看向那人,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梁山王天尊从不惧权贵,只认‘公道’二字!”
武松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渐渐缓和,却多了几分恳切:
“至于济州、东平府、东昌府那些州府,就更不必说了——哪里有贪官盘剥,梁山好汉就去哪里开仓放粮;”
“哪里有苛捐杂税,梁山王天尊就去哪里下令减免。”
“高唐州百姓先前在大奸臣高廉的剥削下,连饭都吃不上,如今却能安居乐业,这都是梁山施行仁政的功劳!”
说到这里,武松抬手按在胸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俺武松这条命,就是天尊哥哥在沧州的时候所救,从那以后,我武松早已心归梁山。”
“先前在孟州护城安民,不为官职,不为名利,只为追随天尊哥哥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宗旨,报答天尊哥哥这份重生之恩,也为守住这一方百姓的安宁!”
“今日,俺武松决意投奔梁山,若有愿意随俺与王天尊一同杀贼护国、造福百姓的,便拿起武器,从此就是梁山兄弟!”
“不愿的,俺也绝不强求,可放下兵器回家,与家人团聚,只要不出梁山领地,可以享受咱们梁山的惠民利民为民好政策!”
话音未落,孟州兵中突然响起一声呐喊:
“俺愿随武都监!”
“誓死追随武都监!”
“我的命就是武都监给的,武都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紧接着,“唰唰唰”的跪倒声接连响起,数百名士兵纷纷单膝跪地,手中兵器拄地,齐声高呼:
“我等誓死追随武都监!誓死追随王天尊!”
禁军残部见此情景,面面相觑,有几人犹豫片刻,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加入了跪倒的行列。
王进走上前,与武松、鲁智深并肩而立,望着眼前整齐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高声道:
“好!既然诸位信任,我等便一同守住孟州,再图大业!”
乱军归降后,梁山众人即刻着手接管孟州城。
三千禁军被就地收编,由鲁智深、李应等人分头整编,挑选精壮编入城防队伍。
余下老弱则安排看守粮仓与城门,孟州的防御工事一时之间被加固得如同铁桶一般,专等朝廷可能到来的反攻。
待城防诸事安排妥当,王进才带着武松、朱仝等人转身往都监府而去。
刚到府门前,便见豹子头林冲手提丈八蛇矛立在阶前,教头史文恭、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三人分守四角,府内秩序井然,不见半分乱象——
原来几人奉命留守,不仅护住了府中女眷、官员与宾客,连武松先前布置得盛大的婚宴现场,都完好无损地保留着,红绸彩带依旧在檐下飘荡。
“天尊哥哥!武都监!”林冲见众人平安归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府内众人闻声纷纷围拢过来。
当听闻御前飞虎大将毕胜已被武松斩于马下,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的头颅更是被王进亲手斩下时,都监府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天尊威武!”
“武都监厉害!”的喊声此起彼伏,连府中打杂的仆役都跟着拍手叫好。
唯有孟州知府与一众大小官员,缩在人群角落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知府扶着廊柱,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斩杀朝廷大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完了完了,这下孟州城怕是要遭灭顶之灾了!”
“哎,等朝廷大军一到,我等都要被判个玩忽职守之罪啊!”
“玩忽职守算好的了,搞不好直接定为叛逆,那可是要灭族的!”
身旁的通判、县丞也跟着唉声叹气,满是绝望。
“尔等休要哭哭啼啼!”
突然一声怒喝响起,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指着众官员怒斥道,
“朝廷算什么东西?如今梁山泊大头领王天尊在此,梁山大军随叫随到,尔等有何可惧?难不成还盼着那昏庸朝廷来定你们的罪?”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得众官员瞬间清醒。
知府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跪倒在地,对着王进连连叩首:
“王天尊!求您率梁山大军守住孟州!我等愿追随天尊,替天行道,为民请命!”
其余官员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孟州通判率先踉跄着扑跪下去,官帽歪在一边也顾不上扶,双手按在青砖上连连叩首,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声音里满是急切:
“王天尊开恩!孟州百姓刚遭兵祸,实在经不起朝廷再来折腾!求您留下主持大局,我等愿为天尊效犬马之劳!”
第674章 收印信稳固孟州治,赐闺名成全有情人
紧随其后的县丞,年纪已过半百,膝盖砸在台阶上时疼得龇牙,却强忍着痛意抬头,双手举着自己的印信:
“下官这就将县府印信交予天尊!往后孟州户籍、赋税,全凭天尊吩咐,只求天尊大人护着孟州这一方水土,别让宋廷那昏官再过来搜刮!”
旁边几个掌管粮库、军备的小官,更是吓得声音发颤,有人甚至带着哭腔:
“先前朝廷逼我们缴粮充军,我们若是不从,就要被安上通贼的罪名!”
“如今天尊大人杀了那朝廷恶贼,就是救了我们的命啊!”
“求天尊大人不要放弃孟州,让我们孟州父老乡亲们跟着您,总好过被朝廷拉去砍头!”
人群中,连平日里最是清高的学官,也放下了架子,躬身跪在后面,语气恳切:
“孟州学子苦朝廷苛政久矣,早就对梁山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义举心向往之!”
“如今孟州得上苍垂怜,得天尊大人眷顾,若天尊大人能在此施行仁政,下官愿牵头办学,让学子们知晓天尊大人的恩德!”
“只求天尊大人守住孟州,别让百姓再受流离之苦!”
一时间,府门前的台阶上跪得满满当当,官员们或叩首、或献印、或哭诉,官服的下摆被尘土染脏,却没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王进,眼中满是恳求,连呼吸都透着紧张,生怕王进一句“不愿”,便断了孟州最后的生路。
王进走上前,伸手扶起知府,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掷地有声:
“诸位放心,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孟州上下既惧怕朝廷苛待,我梁山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王进抬手环顾众人,朗声道:
“我梁山大头领,天尊王进,在此郑重宣布,从今日起,孟州正式归入梁山版图!”
“往后有我梁山在,定保你们与百姓安稳,不必再怕那宋廷的压榨!”
话音落下,众官员再次叩首,口中高呼“叩谢天尊大人”,“拜谢梁山好汉!”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恩。
武松站在王进身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想起此前护城的艰辛,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这孟州城,终究是守住了,而他的路,也终于与梁山紧紧连在了一起。
“武松哥哥!”,都监府后堂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潘金莲身着大红凤冠霞帔,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带着几分娇羞。
在林娘子张贞娘、花小妹、潘巧云、程婉儿、刘高妻子等一众水浒世界美女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张贞娘一身素色襦裙,温柔地扶着潘金莲的手臂;
潘巧云则笑着打趣,惹得潘金莲脸颊更红,场面瞬间添了几分喜庆。
王进见此情景,目光扫过满堂欢腾,当即朗声道:
“今日既斩了贼将、定了孟州,又是武松兄弟的大喜之日,这婚礼,便继续办!”
这话刚说完,王进目光流转,恰好瞥见豹子头林冲与张贞娘并肩而立,拼命三郎石秀正帮潘巧云理着鬓边的碎发,双枪将董平则悄悄牵住了程婉儿的手。
而人群末尾,白面郎君郑天寿正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护着身旁的刘高妻子——
刘高妻子依旧穿着寻常布裙,头埋得低低的,只敢偶尔抬眼偷看,模样格外拘谨。
王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当即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目光:
“今日是双喜临门,不如再加一喜!”
“我看林教头与贞娘、石秀与巧云、董平与婉儿、武松与金莲,还有天寿兄弟与弟妹,正好五对有情人。”
“不如就借着这孟州大捷的好日子,办一场集体婚礼,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话音刚落,满堂顿时欢呼起来。
郑天寿与刘高妻却都愣住了,刘高妻更是往郑天寿身后缩了缩,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王进见状,笑着朝二人招了招手:
“天寿兄弟,弟妹,不必躲藏,过来便是。”
二人犹豫片刻,才缓缓走上前。
王进看着刘高妻,温声道:
“弟妹虽说曾是清风寨知寨刘高之妻,但那是被他强抢而去,并非你本意。”
“如今弟妹既已脱离苦海,便是新生,该有全新的活法。”
刘高妻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当即屈膝跪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奴家多谢天尊哥哥当年在青州将民女从狗官刘高手中救出,若不是天尊哥哥,民女早已没了活路。”
“只是民女自幼跟着爷爷在清风山长大,从未有过正式的名字,今日斗胆求天尊赐名,也好让民女彻底与过去告别。”
第675章 五对佳偶登高台,主婚追忆东京事
王进点头应下,目光落在刘高妻子脸上细细打量——
这女人生得一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条柔和,肌肤是淡淡的瓷白色,透着几分柔弱。
一双眼睛尤为端庄,眼型是细长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瞳仁像浸在清泉里的墨珠,亮得能映出人影;
鼻梁小巧挺直,鼻尖圆润,下方是一张樱桃小嘴,唇色偏淡,说话时轻轻抿着,透着几分温婉。
这般容貌,虽不似潘金莲那般明艳,却自有一股清秀动人的气质。
王进略作思索,开口道:
“重生不可忘本,你过往的苦难,皆是如今新生的根基。”
“你既曾与刘高有过纠葛,便仍姓刘吧,也算给过往一个了结。”
刘高妻连忙颔首:
“谢天尊哥哥赐姓。”
王进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位日思夜想的女同事刘秀娟——
那女人也是这般温柔清秀,虽说没有应允自己的追求,但寂寞的时候发微信给她。
无论说的多么过分,刘秀娟都不会生气,还会陪你臆想。
但后来刘秀娟和老公在一起的时候,王进给她一个劲视频通话,终于被拉黑了。
从此,刘秀娟这个名字,就成了王进心中的痛,穿越以后,每每念及这个名字,便觉得十分亲切。
尤其第一次见刘高妻子的时候,王进直接恍惚了,还以为是刘秀娟穿越了。想到此处,王进笑道:
“弟妹既然认可刘这个姓,闺名便叫秀娟吧!”
“‘秀’取秀丽之意,‘娟’显温婉之态,正合弟妹模样。”
“刘秀娟……”刘高妻轻声念了一遍,眼中泛起泪光,再次叩首:
“谢天尊赐名!奴家往后,便是刘秀娟了!”
郑天寿也赶紧上前,对着王进深深一揖:
“谢天尊哥哥为内子赐名,此恩天寿记在心里!”
周围众人也纷纷附和,花小妹笑着道:
“秀娟姐姐,这名字真好听,跟你人一样美!”
潘巧云也点头:
“可不是嘛,听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刘秀娟听着众人的夸赞,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此生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此刻,演武场早已被收拾妥当,红绸绕着立柱缠了三圈,彩纸撒得满地皆是,高台正中摆着一张供桌,上置烛火与喜牌,远远望去一派红火。
五对新人并肩而立,张贞娘的素色襦裙换了大红绣裙,程婉儿的发间簪了珠花,潘金莲的凤冠霞帔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潘巧云挽着石秀的手笑意盈盈,刘秀娟也换上了一身新制的粉色布裙,虽简朴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
“好!好!”台下欢呼声此起彼伏,梁山好汉们拍着巴掌喊得最响,孟州官员们也拱手道贺,来宾中更是有人扔起了提前备好的干果,场面热闹得如同过年。
这时,铁叫子乐和提着铜锣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铜锣“当”地一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乐和手持鼓板,开口唱道:
“东风吹暖孟州城,捷报初传喜又生。
斩贼将兮安四境,结良缘兮聚群英。
梁山义士多豪俊,携手佳人共此生。
莫叹前朝多苦难,今朝欢宴乐盈盈!”
唱词刚落,台下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不少人跟着哼起调子。
乐和笑着拱手退下,主婚人王进身着青色锦袍,大步走上高台。
王进大踏步上台来,先朝着梁山好汉们拱手:
“诸位兄弟,今日孟州大捷,又逢五对新人成婚,痛快!”
又转向孟州官员与来宾:
“各位乡亲、各位孟州同僚,往后孟州便是梁山之地,我等定与诸君共守这一方安稳!”
待欢呼声稍歇,王进目光落在五对新人身上,声音渐渐沉了几分:
“今日这五对新人,每一对的故事,都藏着大宋朝廷的苛待,也藏着我梁山的情义。某先说说林教头与贞娘弟妹——”
王进抬手示意林冲夫妇上前,目光柔和了几分,缓缓道:
“诸位可知,林教头与贞娘弟妹在东京时,过的是何等日子?”
“那时林冲还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一职位虽不算位高权重,却也安稳体面;”
“贞娘弟妹性子温婉,每日在家打理家事,绣些手帕香囊,待林教头散衙归来,便端上温热的饭菜——”
“一碗糙米饭,一碟酱菜,配上林教头爱喝的两盏淡酒,夫妻二人坐在灯下说些家常,日子虽平淡,却比世间多数人都要安稳幸福。”
“林教头待贞娘更是体贴,每逢休沐,便会牵着贞娘的手去东京街头逛一逛,”
“买串糖人给贞娘解闷,或是带块花布回来,让贞娘做新衣裳。”
“贞娘常说,那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守着夫君,安稳过一辈子。”
第676章 白虎堂险陷林冲命,少华山暂避贞娘身
王进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可就是这样一对安分守己的夫妻,却偏偏被高衙内那厮的邪念毁了!”
“那日贞娘去岳庙还愿,被高衙内撞见,那厮见贞娘容貌秀丽,便起了歹心,上前纠缠不休。”
“若不是林教头及时赶到,贞娘早已受辱!”
“高衙内吃了亏,竟怀恨在心,回去便求高俅为他出头。”
“那老贼为了养子,竟不顾国法纲纪,设下白虎节堂的毒计——”
“谎称要与林教头看刀,将他诱至白虎节堂,再诬陷他带刀闯禁地、意图谋反!”
台下众人听得怒目圆睁,有几个性子急躁的梁山好汉,忍不住拍着大腿骂道:
“高俅那老狗,真不是东西!”
林冲听到此处,眼眶早已红透,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后怕:
“天尊哥哥说得没错!那日我踏入白虎节堂,见四周刀斧手环伺,高俅那老贼坐在堂上冷笑,便知自己中了圈套!”
“我被按在地上,满心都是绝望——我不怕死,可我怕贞娘没了依靠,怕高衙内那厮趁机欺辱她,怕我那老岳父经受不住这般打击!”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时,天尊哥哥竟单枪匹马冲了进来!”
林冲猛地抬高声音,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进,
“哥哥您手持长枪,杀得那些衙役屁滚尿流,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喊着‘林教头,跟我走’!”
“后来鲁智深兄弟也赶来,二人一左一右护着我,杀开一条血路,才从东京城里冲了出来!”
“那时高俅的追兵紧追不舍,箭如雨下,若不是天尊哥哥与鲁兄弟拼死抵挡,我林冲早成了乱箭穿身的亡魂!”
林冲朝着王进与台下的鲁智深深深一揖,腰杆弯得极低,
“更难得的是,天尊哥哥还惦记着我家中妻儿,特意让曹正兄弟乔装成货郎,”
“悄悄将贞娘与我岳父护送出东京,送到少华山史进兄弟的山寨里躲藏——”
“那可是您的徒弟寨中,等于给我家人安了一道铁闸啊!”
王进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补充道:
“那时东京城里到处都是捉拿林冲的告示,高衙内还放话,要拿林家人抵罪。”
“曹正护送他们走的是小路,一路上避开了三波追兵,到少华山时,贞娘弟妹的鞋都磨破了,老岳父也受了风寒。”
“”史进那小子也是个重情义的,把他们安置在寨中最好的屋子,每日好酒好饭照料,才算让他们暂避了灾祸。”
“可即便如此,贞娘弟妹还是日夜牵挂着林冲。”王进话锋一转,看向张贞娘,
“她在少华山的日子里,每天都要站在山寨的山口望一望,盼着能有林冲的消息。”
“有次听说山下有东京来的人,她连夜跑下去打听,结果空欢喜一场,回来后哭了整整一夜。”
张贞娘听到这里,忍不住攥紧了林冲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时我总怕夫君已经遭了高俅的毒手,夜里常做噩梦,梦见他浑身是血地喊我。”
“若不是史进兄弟时常安慰我,说天尊哥哥定会护着夫君,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团聚的日子。”
林冲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我在梁山的日子,也是夜夜难眠。”
“天尊哥哥虽给了我安身之处,可我一想到贞娘可能还在受煎熬,就恨不得立刻杀回东京!”
“”我发过誓,不亲手斩了高俅那老贼,不把贞娘接到身边,此生便不算真正安稳!”
台下众人听得心潮澎湃,有几个梁山好汉忍不住喊出声:
“林教头放心!往后再有对付宋廷的事,咱们跟着你一起上!”
王进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目光扫过全场:
“正是因为这份情义,后来高俅率大军征讨梁山时,林教头才会那般奋勇,攻破八卦阵,枪挑高俅——”
“林教头不仅是为了梁山,更是为了给家人报仇,为了守护这份失而复得的团圆!”
台下众人听得唏嘘不已,不少女眷偷偷抹着眼泪。
第677章 拜天地新人喜结连理,递急奏权宦请征梁山
张贞娘上前一步,对着王进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若非天尊哥哥与梁山诸位兄弟,我与夫君早已阴阳两隔,哪有今日的团圆?梁山于我们夫妻,是再生父母!”
林冲也朗声道:
“今日我与贞娘能在此成婚,全靠梁山庇佑!此后我夫妻二人,定当为梁山肝脑涂地,不负‘替天行道’四字!”
说罢,夫妻二人并肩而立,朝着台下众人拱手,高唱道:
“梁山义,照乾坤,除奸恶,救黎民!今日聚,共此生,同患难,不相分!”
王进又简要述及另外四对新人的过往:
双枪将董平因拒附贪官遭陷害,梁山破城助他与程婉儿脱困;
武松蒙冤入狱、潘金莲屡遭欺凌,是梁山让二人绝境逢生;
石秀为救潘巧云,与欺压百姓的和尚裴如海,蓟州贪官污吏斗争,最终在梁山庇护下终成眷属;
郑天寿与刘秀娟更是得梁山之力,从刘高的魔爪中挣脱,觅得新生。
每一对的故事虽简,却都引得台下阵阵叹息与愤慨,待四对新人依次上前拜谢王进与众人,满场敬意更浓。
“吉时到!拜堂!”王进一声令下,乐和的鼓板再度响起。
“一拜天地——”
五对新人转身,对着朗朗晴空深深躬身,风卷着红绸掠过,似是天地也为这桩桩美事颔首。
王进高声道:
“天地为证,良缘永固!愿此后风调雨顺,岁岁安康!”
话音刚落,台下的大刀关胜率先振臂高呼:
“天地佑福,新人长安!”
众好汉齐声应和,声震云霄,孟州百姓也跟着喝彩,掌声滚过演武场。
“二拜亲友——”
五对新人转向台下,梁山好汉与孟州百姓齐齐起身,掌声与喝彩声险些掀翻演武场的顶棚。
王进朗声道:
“亲友相扶,情义绵长!愿此后互帮互助,家和事兴!”
教头史文恭拍着桌子大喊:
“互帮互敬,日子红火!”
鲁智深、李逵等人跟着附和,声浪裹着笑意,将喜庆推得更高。
“夫妻对拜——”
新人两两相对,眉眼间满是劫后余生的珍惜,潘金莲与刘秀娟的脸颊,在烛火映照下红得似天边晚霞。
王进含笑高声: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愿此后相濡以沫,白首不离!”
众好汉起身拱手,齐声应道:
“同心偕老,恩爱百年!”喝彩声、鼓乐声交织,将整场拜堂的喜庆推向了顶峰。
“婚宴开席——!”
铁叫子乐和这一声呐喊,似是点燃了孟州城的喜庆引线。
早已等候在旁的伙计提着食盒、推着酒桶四处奔忙,流水席从演武场蔓延开去。
顺着大街绕进小巷,绵延数十里,将整个孟州城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演武场上,梁山好汉们搂着肩膀大碗喝酒,鲁智深赤着膀子啃着酱肘子,还不忘给身旁的孩童递去一块糖;
小巷深处,百姓们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桌旁,捧着热乎的馒头,看着穿梭的伙计提着酒壶满街走,忍不住感慨: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也从没见过这样体恤百姓的好汉!”
连平日里拘谨的孟州官员,也卸下了官威,端着酒碗与百姓碰杯,听着他们念叨梁山开仓放粮、减免赋税的好处,脸上满是信服。
这场流水席,从正午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酒酣耳热时,有百姓自发唱起了称颂梁山的歌谣,歌声从一条街传到另一条街,最后竟成了全城的合唱;
孩子们则举着红灯笼,跟在梁山好汉身后,学着他们的模样喊“替天行道”,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崇拜。
自这日起,梁山的名声如长了翅膀般,飞出孟州城,传遍周边数千里地界。
田间劳作的老农,会跟孩童讲起梁山好汉斩贪官、救百姓的故事;
市井里的商贩,说起梁山的流水席便赞不绝口;
连深闺中的女子,也听闻了五对新人的佳话,感叹梁山的仁义。
没人再把梁山当作“反贼”,反倒将其视作救苦救难的依靠——
有受了欺压的百姓,会想着往孟州投奔;
有不堪苛政的小吏,也暗下决心要归附梁山。
而梁山,不仅稳稳守住了孟州所辖的千里领土,更因这份深得民心的声望,为日后的大业打下了最坚实的根基。
孟州城内的欢宴尚在延续,东京汴梁的皇宫里,却已是一片凝重。
蔡京与童贯二人,一身朝服沾满尘土,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便跌跌撞撞闯进紫宸殿,对着御座上的赵佶连连叩首,声音带着惊慌:
“陛下!大事不好!孟州失守了!”
赵佶正把玩着手中玉如意,闻言猛地抬头,脸色一沉:
“何事如此慌张?孟州乃中原要地,怎会失守?”
第678章 王进高台议联防,众将列阵报家门
“陛下!御前飞龙大将毕胜、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双双战死孟州!”
童贯膝行几步,声音发颤,
“那梁山贼寇王进,不仅斩杀二将,还将三千禁军尽数收编,如今占了孟州城,更是大摆流水席收买民心,其势已不可挡!”
蔡京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蛊惑:
“陛下,这梁山已非昔日草寇!他们如今兵分多路,济州、大名府、凌州、东平府、东昌府及水泊梁山各处皆有兵马驻守,根基早已铺开!”
“更关键的是,”蔡京话锋一转,眼神发亮,
“贼寇头领们此刻尽数齐聚孟州集会,正是群龙无首的空隙,乃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
童贯连忙附和,额头贴地:
“蔡相公所言极是!这伙贼寇分散则难剿,齐聚则易除!”
“单靠禁军恐难周全,恳请陛下下旨,除调西北军与禁军精锐外,再征调临近八个州府的兵马都监,率全部人马合围孟州!”
“他们占孟州、收禁军,还四处宣扬‘替天行道’,周边数千里百姓皆对其趋之若鹜,”蔡京补充道,
“其危害远比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更甚!若错失此番良机,待其头领归位、根基稳固,恐危及大宋江山啊!”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恳请陛下速下旨意,调天下兵马合围孟州,务必除了这梁山贼寇,以绝后患!”
赵佶握着玉如意的手微微发抖,眉头拧成一团——
方腊、王庆、田虎已让人焦头烂额,如今又添一个势头更猛的梁山,且这“一网打尽”的诱惑实在难拒。
赵佶盯着殿外良久,才沉声道:
“传朕旨意,命枢密院即刻拟定征剿方略,调西北军与禁军精锐。”
“再传令临近八州兵马都监率部驰援,择日启程,务必踏平孟州,擒杀王进及所有贼寇头领!”
这日,孟州城的红绸还飘在檐角,都监府演武场的青石地上已列满好汉。
晨光刚漫过墙头,王进身披银甲、手按长枪立于高台,目光扫过台下——
一百二十四条好汉按序站定,衣甲映着晨光,连呼吸都透着股肃杀的齐整,昨日婚宴的酒气,早被今日议事的凝重冲散。
“诸位兄弟,”王进声如洪钟,扫过台下,
“昨日流水席的肉香还在鼻尖,今日便要论正经事。”
“我梁山如今占了济州、东平府、东昌府、凌州、大名府、孟州六处地界,可瞧这地图——”
王进抬手让亲兵展开布防图,六个红点散在纸上,中间隔着大片空白,
“各州府隔着重山远水,如散沙般孤悬,每处守兵不过千余。”
“朝廷若派兵来攻,一处告急,别处便是想驰援,也得跑断马腿!”
“今日叫大伙儿来,便是要寻个对策,把这六处连成一块铁!”
话音落,台下先有动静。
玉麒麟卢俊义提着重枪上前一步,声如惊雷:
“天尊哥哥说得在理!”
“就说那大名府到凌州,快马跑三天才能到,若朝廷攻凌州,我在大名府便是有劲使不出!”
“得想个法子,让各州府能通消息、能互相救应才行!”
智多星吴用摇着羽扇,上前接话:
“卢员外点到了要害。”
“要解这困局,先得把人用对。”
“咱们这一百二十五位兄弟,有攻城拔寨的老手,有善于守成的新杰,有各行各业的能人异士,得先把人手排开,再论对策才稳当。”
王进点头:
“便依军师所言,先点将,再议事!”
台下好汉听得“先点将”三字,当即如潮水般分作数队,每队前排头领跨步出列,双手抱拳,声如炸雷般自报家门,震得场边旗帜猎猎作响。
最先出列的是三位核心人物,气度沉稳压得住全场:
“玉麒麟卢俊义。”卢俊义声如洪钟,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石竟崩出细痕。
“智多星吴用!”吴用摇着羽扇,虽无武将的悍气,却透着智囊的沉稳。
“入云龙公孙胜!!”公孙胜一身道袍,话音落时,袖袍竟似有清风掠过。
紧接着,五员南征北战的猛将大步上前,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
“大刀关胜!”关胜手提长刀,刀身映日生寒。
“豹子头林冲!”林冲声音带着几分沉郁,却满是坚定。
“霹雳火秦明!”秦明性烈,话未落便晃了晃手中狼牙棒。
“双鞭呼延灼!”呼延灼双鞭交击,脆响传遍全场。
“双枪将董平!”董平年少气盛,双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
随后八骑骏马踏得地面微颤,马军八骠骑齐声报号:
“小李广花荣!”花荣搭箭拉弦,虽未射出,却已有箭啸之意。
“金枪手徐宁!”徐宁提枪拱手,枪尖寒光闪烁。
“青面兽杨志!”杨志脸上青色胎记更显刚毅。
“急先锋索超!”索超嗓门极大,震得人耳鼓发麻。
“没羽箭张清!”张清手中捏着飞石,自信满满。
第679章 马步水军皆报号,旧主新豪共归营
“美髯公朱仝!”朱仝长髯飘动,颇有儒将之风。
“九纹龙史进!”史进身上纹身映着晨光,少年意气仍在。
“没遮拦穆弘!”穆弘声音洪亮,透着悍勇。
步军队列中,鲁智深率先跨步,禅杖拖地划出火花:
“花和尚鲁智深!”
“行者武松!”武松提刀而立,景阳冈打虎的威名仍在。
“病关索杨雄!”杨雄声音虽不高,却透着狠劲。
“拼命三郎石秀!”石秀眼神锐利,如蓄势待发的豹子。
“两头蛇解珍!”解珍话音刚落,解宝便接话:
“双尾蝎解宝!”
“浪子燕青!”燕青身形灵活,透着机灵。
水军头领们虽在陆地,却仍带着水泽的悍气:
“混江龙李俊!”李俊声音带着水浪的沉稳。
“立地太岁阮小二!”阮小二性子火爆,话里满是杀气。
“短命二郎阮小五!”阮小五搓了搓手,似已跃跃欲试。
“活阎罗阮小七!”阮小七拍着胸脯,满是桀骜。
“船火儿张横!”张横提刀而立,透着夜战的狠劲。
“浪里白条张顺!”张顺笑着拱手,浑身透着水性好的自信。
“出洞蛟童威!”童威与童猛并肩,齐声应和:
“翻江蜃童猛!”
文职与特殊职能的好汉们虽不擅冲锋,却各有绝技:
“圣手书生萧让!”萧让提着笔墨,自信满满。
“玉臂匠金大坚!”金大坚晃了晃手中刻刀。
“神算子蒋敬!”蒋敬拨着算盘,噼啪作响。
“神医安道全!”安道全背着药箱,透着医者的仁心。
“紫髯伯皇甫端!”皇甫端牵着一匹骏马,语气沉稳。
“铁叫子乐和!”乐和清了清嗓子,已有清亮之意。
“鼓上蚤时迁!”时迁身形瘦小,却透着灵活。
“金毛犬段景住!”段景住牵着骆驼,满是干练。
马军小彪将们随后出列,声音整齐划一:
“镇三山黄信!”
“病尉迟孙立!”
“丑郡马宣赞!”
“井木犴郝思文!”
“百胜将韩滔!”
“天目将彭玘!”
“圣水将单廷圭!”
“神火将魏定国!”
步军将校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报号:
“毛头星孔明!”
“独火星孔亮!”
“锦毛虎燕顺!”
“白面郎君郑天寿!”
“金钱豹子汤隆!”
“鬼脸儿杜兴!”
“出林龙邹渊!”
“独角龙邹润!”
“旱地忽律朱贵!”
“笑面虎朱富!”
“铁臂膊蔡福!”
“一枝花蔡庆!”
“催命判官李立!”
“活闪婆王定六!”
“神机军师朱武!”
“跳涧虎陈达!”
“白花蛇杨春!”
“打虎将李忠!”
“石将军石勇!”
“混世魔王樊瑞!”
“八臂哪吒项充!”
“飞天大圣李衮!”
“丧门神鲍旭!”
水军将校们虽人少,却各有专攻:
“玉幡竿孟康!”
“通臂猿侯健!”
“花项虎龚旺!”
“中箭虎丁得孙!”
最后,后勤与杂役头领们也上前报号,虽无战场锋芒,却是梁山运转的根基:
“小尉迟孙新!”
“母大虫顾大嫂!”
“菜园子张青!”
“母夜叉孙二娘!”
“操刀鬼曹正!”
“青眼虎李云!”
演武场上,一百单四将报号声的余韵尚未散尽,全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这份静,不是怯懦,而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波澜——
只见数道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最先上前的是王伦,虽曾是梁山初代之主,此刻却少了几分旧日的狭隘,只拱手沉声道:
“白衣秀士王伦,蒙天尊哥哥在东京相助,派往梁山开创基业,如今天尊哥哥主政梁山,小生愿归麾下。”
话音刚落,晁盖便大步迈出,身披旧甲,目光如炬,声震四野:
“东溪村托搭天王晁盖,携往日兄弟情,共赴大义!”
紧随其后的是史文恭,手提长枪,枪尖敛去了往日的戾气,只沉声自报:
“曾头市教头史文恭,愿以一身武艺,赎往日之过。”
韩存保亦上前一步,甲胄上的寒光映着他的坦荡:
“原宋廷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弃旧主之念,投明主之旗!”
而后,祝家三虎并肩而来——
第680章 群雄献策定方略,乐和宣读州府制
祝龙手持长刀,祝彪腰悬短剑,祝虎紧握狼牙棒,三人齐声喝道:
“祝氏三杰祝龙、祝彪、祝虎,愿化干戈为玉帛,共守梁山!”
紧随其后,又一位独龙岗归降人员上前,正是扈三娘的兄弟扈成,则一身素甲,步履沉稳:
“扈成,承梁山容人之量,愿效犬马之劳!”
孟翠紧随其后,声音清亮:
“小女子孟翠,凭一身技勇,求入义师!”
待众人报号完毕,演武场东侧忽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前济州知府张叔夜身着紫袍,腰佩玉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身后张伯奋、张仲熊两位公子手提长枪,气势凛然。
父子三人站定后,张叔夜朗声道:
“大宋都巡检使张叔夜,携犬子伯奋、仲熊,手下八大金刚,愿与梁山诸位共扶正道!”
话音未落,八位身着玄甲的将领便如铁塔般列于张叔夜身后,正是其麾下八大金刚。
邓忠弼手持双斧,声如洪钟:
“双斧邓忠弼!”
辛从忠提弓搭箭,眼神锐利:
“长弓辛从忠!”
张应雷、陶震霆、康捷、金成英、杨腾蛟亦依次报号,最后王鎏钉双手握锤,大喝一声:
“大锤王鎏钉在此!”
八大金刚报号声落,张叔夜率先拱手,张伯奋、张仲熊与八大金刚紧随其后,齐齐向梁山众好汉行了一礼。
这一拜,拜的是英雄相惜,拜的是大义同归。
演武场上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震天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远处的山峦都似在回应——
从此,梁山之上,不仅有一百单八将的传奇,更添了群雄汇聚的新章。
演武场上,一百二十五位好汉报号声落,王进提枪顿地,青石上崩出蛛网般的裂纹。
王进目光如炬,扫过台下:
“诸位兄弟各有绝技,如今六州孤立的难题,便要靠大伙儿齐心破解!谁有良策,尽管说来!”
话音未落,智多星吴用便摇着羽扇上前:
“启禀天尊哥哥,如今济州、大名府、东平府、东平府、凌州、孟州六处虽占,却如散沙孤悬。”
“依某之见,当效仿武侯治军,将各州府定为不同职能,既能各司其职,又能相互呼应。”
玉麒麟卢俊义点头道:
“军师所言极是!就像俺在大名府,若能专注马军操练,便可为诸州提供骑兵支援。”
拼命三郎石秀上前一步:
“某愿率步兵驻守孟州,如尖刀直插东京心腹!”
浪子燕青则道:
“小人以为,梁山本部当为根本,需强化水军与装备制造,方能长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王进听着频频颔首。
待议论稍歇,王进抬手示意安静,朗声道: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本天尊已与众头领商议,现将六州府及梁山本部职能定位、发展方向、头领分工及兵力部署拟定如下,命铁叫子乐和当众宣读!”
铁叫子乐和身着绯色公服,腰悬鱼袋,步态沉稳地走上正厅台阶。
这乐和清瘦的面庞此刻透着几分庄重,目光扫过堂下一百二十四将,随即展开手中卷轴,朗声道:
\"诸位头领,奉天尊谕,现将各州府分职及头领任命事宜宣读如下——\"
\"都城·济州,定位总领全局,乃我梁山根本!\" 乐和声音陡然拔高,卷轴在手中微微颤动,
\"其发展方向为马步水军综合并进,设头领二十五员,各掌要职!\"
\"天尊王进坐镇济州!\" 乐和话音未落,堂下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左侧首位。
王进身着雁翎甲,腰悬金带,闻言起身抱拳:
\"愿与诸君同开新天地!\"王进身后的连环马直如林,正是济州马军的核心战力。
\"军师一位:入云龙公孙胜!\"
堂下右侧,公孙胜道袍微动,手中拂尘轻扬。
这位曾在高唐州呼风唤雨的法师,此刻正闭目凝神,似已开始推演各州气运。
\"马军四大将领:豹子头林冲、教头史文恭、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
四人同时出列,甲胄铿锵作响。
林冲的丈八蛇矛斜倚在地,史文恭的方天画戟映着日光。
秦明的狼牙棒缠着红绸,花荣的铁胎弓挂着雕翎箭,四人目光如炬,正是济州骑兵的擎天柱石。
第681章 三城定位明职责,众将出列领兵权
\"情报总领:神行太保戴宗!\"
戴宗的皂色快靴在地面轻叩,腰间铜铃未响,却已让人心生风驰电掣之感。
这位能日行八百里的梁山异能头领,正将各州谍报图在脑中飞速整合。
\"水军统领: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
三位水军头领立在堂侧水槽边,水花自他们衣摆滴落。
李俊的鱼尾纹里藏着漩涡般的智谋,张横的板斧泛着水痕,张顺的脸上还带着水战的潮红,三人相视一笑,已在谋划新的水寨布局。
\"步军统领:拼命三郎石秀、一丈青扈三娘、轰天雷凌振、八大金刚之邓忠弼!\"
石秀的钢刀缠着红布,扈三娘的绣鸾刀斜跨在马鞍上,凌振的火炮模型摆在案头,邓忠弼的铁鞭缠着防滑的麻绳。
四人脚下的青石已被战靴磨出凹痕,正是步军战力的无声证明。
\"政务后勤:铁叫子乐和宣读政令、圣手书生萧让起草文书、玉臂匠金大坚刻章记石。”
“紫髯伯皇甫端负责战马调理、神医安道全治病救人、青眼虎李云房屋营造。”
“铁扇子宋清宴席筹备、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九尾龟陶宗旺内务整理、铁面孔目裴宣执掌赏罚!\"
十二位头领依次出列,文书笔墨的香气与药材的苦涩在堂中交织。
圣手书生萧让正校对着州府文牒。
玉臂匠金大坚的刻刀在石章上留下火星。
紫髯伯皇甫端的医马良方正被抄录成册。
神医安道全的药箱里装着战地急救的丹丸。
青眼虎李云的刑具架在墙角闪着寒光,
铁扇子宋清的账簿上记着粮草收支,龚旺的飞枪、丁得孙的飞叉、陶宗旺的铁锹、铁面判官裴宣的判笔,共同构成济州运转的齿轮。
\"都城济州领兵力一万,分为马军连环马三千、步军五千、水军两千,由诸位头领按专长统辖。\"
铁叫子乐和将卷轴卷起,堂下二十五位头领的身影在晨光中连成一片,铁甲与布衣交织,兵刃与笔墨共存,正是济州\"总领全局\"的生动注脚。
\"诸位兄弟,\"铁叫子乐和的声音转为沉缓,
\"此乃天尊哥哥与各头领彻夜推演之策。”
“我等既为济州之主,当以马步水军为爪牙,以政务后勤为筋骨,方能不负'替天行道'之大旗!\"
话音落时,堂外忽有鸽群掠过,二十五道目光同时投向天井——
那里,济州城的轮廓正在朝阳中苏醒,而这座都城的命运,已与这二十五位头领的姓名紧密相连。
铁叫子乐和声音比平日高出八度,带着颂唱人特有的穿透力,
\"特设北方重镇大名府,乃是我梁山抵御北方强敌辽金等国的桥头堡!\" 乐和声音陡然拔高,
\"其发展方向为马军、步军、钱庄、通商贸易,设头领二十一员——\"
\"都统制一位: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的金枪班直如林,甲叶碰撞声清脆作响。
“辅政大臣一位,知府张叔夜!”
张叔夜出列朝着王进和众兄弟重重拱手,激动地衣袖掩面。
\"马军步军统领一十八位:
“李天王李成、闻大刀闻达、青面兽杨志、急先锋索超。”
“浪子燕青、张老大张伯奋、张老二张仲熊、病大虫薛永、小遮拦穆春。”
“白花蛇杨春、没遮拦穆弘、操刀鬼曹正、铁臂膊蔡福。”
“一枝花蔡庆、鼓上蚤时迁、八大金刚陶震霆、康捷、金成英、杨腾蛟!\"
“二十一位头领同时出列,马槊与钱庄账簿在晨光中交相辉映。”
\"大名府拥兵力五万,分为马军三万、步军两万。\"
乐和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二十一位头领的身影在晨光中连成一片,铁甲与算盘交织,兵刃与银票共存。
\"特设腹地粮仓东昌府,乃我梁山粮道!\" 乐和声音转为沉缓,
\"其发展方向为步军、粮道,设头领十四员——\"
\"都统制一位:花和尚鲁智深!\"
“内政辅佐、钱粮管理大臣一位,扑天雕李应!”
\"马步军统领六位:九纹龙史进、没羽箭张清、神机军师朱武。”
“祝氏三杰老大祝龙、祝氏三杰老二祝彪、祝氏三杰老三祝虎、”
“石将军石勇、险道神郁保四、金毛犬段景住、没面目焦挺、白面郎君郑天寿、活闪婆王定六!\"
十四位头领同时出列,禅杖与粮车在晨光中交相辉映。
第682章 分设四府明权责,众将归位共扶义
\"东昌府领兵力五千,全部都为步军,只为打造超强步兵!\"
十四位头领齐齐出列,拜过天尊王进,领命退下,乐和继续唱颂:
\"特设腹地粮仓东平府,乃我梁山粮道!\" 乐和声音转为沉缓,
\"其发展方向为马军、粮道,设头领十三员——\"
“都统领一位,双鞭呼延灼!”
“副都统领一位,双枪将董平!”
\"马步军统领十一位:”
“美髯公朱仝、没遮拦穆弘、镇三山黄信、跳涧虎陈达、锦毛虎燕顺、”
“摩云金翅欧鹏、铁笛仙马麟、火眼狻猊邓飞、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赛仁贵郭盛!\"
呼延灼踏前一步,双鞭交击作响:
\"某家愿以呼延家传鞭法操练马军,严守粮道,保梁山粮草不绝,让前方兄弟无后顾之忧!\"
董平挺枪而立,声如惊雷:
\"我必率部扫清粮道隐患,马踏来敌,与都统领同心协力,让东平府成为梁山最稳固的后勤屏障!\"
\"东平府分领马军兵力五千!\"
十三位头领齐齐出列,拜过天尊王进,领命退下,乐和继续唱颂:
\"特设腹地粮仓凌州,乃我梁山粮道!\" 乐和声音沉稳依旧,
\"其发展方向为马军、粮道,设头领十三员——\"
“都统领两位,正统领大刀关胜、副统领金枪手徐宁!”
\"马步军统领十一位:插翅虎雷横、病关索杨雄、”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锦豹子杨林、”
“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病尉迟孙立、小温侯吕方!\"
关胜横刀立马,面色凝重:
\"某承先祖武勇,必严守凌州要地,操练精锐马军,护粮道畅通,为梁山霸业筑牢根基!\"
徐宁拱手朗声道:
\"我以钩镰枪绝技训练部众,既能破敌骑兵,又能护卫粮车,定与正统领共守粮仓,不让一粒粮草有失!\"
十三位头领齐齐出列,拜过天尊王进,领命退下,乐和继续唱颂:
\"特设攻宋尖刀孟州,乃插入大宋心脏之利刃!\" 乐和声音陡然拔高,
\"其发展方向为步兵,设头领十七员——\"
“都头领两位,天人武松、节度使韩存保!”
\"下属马步军统领:黑旋风李逵、金眼彪施恩、”
母夜叉孙二娘、菜园子张青、打虎将李忠、丧门神鲍旭、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
“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笑面虎朱富!\"
“另外加派铁算子蒋敬负责钱粮统计,孟州作为我梁山对战大宋的前沿阵地,农业生产有可能随时遭受破坏。”
“特命腹地粮仓东昌府、东平府、凌州每月按需输送粮草,由蒋敬负责所需核算!”
十七位头领同时出列,武松掣出戒刀,寒光凛冽:
\"某愿为梁山先锋,率步兵直捣宋廷腹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有我在,孟州便是大宋难越的铜墙铁壁!\"
韩存保按剑而誓:
\"我必统筹攻防,调度兵力,与武头领并肩作战,让孟州这把尖刀,始终锋利无匹,直刺敌胆!\"
蒋敬上前一步补充:
\"某定精细核算钱粮,按需协调粮草补给,绝不让前沿弟兄缺衣少食!\"
\"孟州分领步兵兵力三万!\"
十七位头领齐齐出列,拜过天尊王进,领命退下,乐和继续唱颂:
\"特设大本营、根据地水泊梁山,乃我梁山动力来源!\" 声音转为沉缓,
\"其发展方向为水军、新兵训练、军事装备保障,设头领二十二员——\"
“特设都统领两位:托塔天王晁盖、白衣秀士王伦!”
“增设军师一位、智多星吴用!”
“增设后勤大总管、钱粮总负责小旋风柴进!”
“设马步水三军统领九位:
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赤发鬼刘唐、”
“催命判官李立、摸着天杜千、云里金刚宋万、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
“设军事装备保障统领三位:
战船督造玉幡竿孟康、战旗督造通臂猿侯健、武器盔甲督造金钱豹子汤隆”
“四山酒店负责统领六位:
南山酒店统领旱地忽律朱贵、北山酒店统领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
“东山酒店统领鬼脸儿杜兴、西山酒店统领活闪婆王定六、小女子孟翠!”
二十二位头领同时出列,晁盖环视众人,声如洪钟:
\"我与王伦兄弟坐镇梁山,严守根基,广纳豪杰,让水泊成为弟兄们最安心的家!\"
王伦拱手应和:
\"我必打理山寨内务,协调各方,让大本营政令畅通,为出征弟兄守住后路!\"
吴用抚须补充:
\"某当殚精竭虑,谋划全局,为各路人马指引方向,助梁山大业步步为营!\"
\"常设兵力分为水军两万为根基、新兵四万为保障!\"
乐和将卷轴卷起,堂下众人神情激昂。
王进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诸位兄弟,从今日起,六州府与梁山本部各司其职,相互呼应。望大伙儿齐心合力,共建这'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大业!\"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天地。
从此,梁山不仅有了明确的战略分工,更有了朝着目标奋进的决心。
第683章 演武场定策,东京城震怒
孟州都监府的演武场上,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新梁山一百二十五位头领齐聚于此,人人精神抖擞。
场子中央,新梁山话事人天尊王进身披镔铁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
王进身后,豹子头林冲、玉麒麟卢俊义、花和尚鲁智深、天人武松、智多星吴用、大刀关胜等人一百二十五名头领,队列整齐,气势凛然。
“诸位兄弟!”王进的声音洪亮如钟,
“今日召集大家,就是为确定我梁山七大领地的发展方略和统领主帅。”
王进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想必各位都已经听得清楚了,正如刚才铁叫子乐和宣读的决议所言:
我梁山从今以后以济州为核心城池,相当于都城,以水泊梁山为根本根据地;
以东昌、东平、凌州三府作为腹地粮仓,拱卫核心;
大名府、孟州则为我梁山南北扩张的两条有力臂膀——
大名府向北,剑指辽金北蛮之国;
孟州向南,直插大宋心腹!”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沸腾。
众头领纷纷点头称是,眼中满是憧憬。
随即,王进又单独叫出济州城常务副统领林冲和大名府、孟州、东平府、东昌府、凌州、梁山六处的总负责人,玉麒麟卢俊义、天人武松、双鞭呼延灼、花和尚鲁智深、大刀关胜、推塔天王晁盖七人,当着众头领的面,给他们面授机宜。
王进言罢,众人又是一片喝彩。
“好啊!林教头这是要当咱们的‘内务大臣’了!”李逵拍着大腿喊道,
“以后谁要是敢在济州城里偷鸡摸狗,可得先问问林教头的丈八蛇矛答应不答应!”
林冲闻言,也不恼,只是捋着胡须笑道:
“铁牛休得胡言。某家不过是尽己所能,为各位兄弟守好这济州城罢了。”
“倒是卢员外,坐镇大名府,直面辽金北蛮之国,那可是我梁山的‘北地王’,责任重大啊!”
“哈哈啦,北地王实不敢当!”卢俊义抱拳道:
“但林教头所言有些道理。卢某定当竭尽所能,不让北境有失,为山寨开疆拓土!”
“还有武松兄弟!”鲁智深也起哄道,
“孟州乃南下咽喉,武松兄弟便是咱们的‘镇南王’!日后南下东京,还得靠武松兄弟一马当先,再去东京汴梁上‘打只大虫’回来!”
武松哈哈一笑,单手提拳道:
“鲁大哥放心!只要哥哥们下令,某家这对戒刀,随时准备再沾些奸臣贼子的血!”
这时,花荣在一旁笑道:
“照这么说,东昌府、东平府、凌州、水泊梁山四处那就是京畿要地了,这拱卫济州这座京师的重任,可就落在了鲁大哥、呼延灼将军、关胜将军和晁盖哥哥身上了!”
花荣话音刚落,阮小二便接话道:
“不错不错!我看呐,你们四位就是咱们梁山的‘拱卫京师四大天王’!”
众人闻言,都纷纷看向鲁智深、呼延灼、关胜和晁盖四人,善意地哄笑起来。
晁盖闻言,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
“好一个‘四大天王’!只要有我晁盖在,我梁山百年基业的根本水泊山寨,谁也别想轻易踏进来!”
呼延灼也捋着胡须,沉声道:
“某家的双鞭,正愁没地方使。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定叫他尝尝厉害!”
关胜则微微一笑,显得沉稳有力:
“我等四人,定当同心协力,守护好我梁山的根本,不负众望。”
唯独鲁智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
“洒家只知道喝酒吃肉,保护哥哥们。什么天王不天王的,只要能痛痛快快地杀贼,便什么都好!”
众人见鲁智深憨直的模样,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演武场上的气氛一时间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忽听得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名探马浑身是汗,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禀报道:
“启禀王天尊、各位头领!大事不好了!”
王进面色一沉:
“慌什么!慢慢说!”
那探马喘了口气,急声道:
“御前飞龙大将毕胜、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兵败被杀之事,已传回东京汴梁!
宋帝赵佶震怒,已命枢密使童贯为主帅,御笔钦点八大都监,率领五万大军,前来征讨我孟州!”
此言如平地惊雷,演武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684章 有将无兵陷困局,王进演说振军心
“童贯来犯?五万大军?”吴用眉头紧锁,“来得好快!”
王进沉吟片刻,当机立断:
“神行太保戴宗,锦豹子杨林,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 ,病尉迟孙立,鼓上蚤时迁!”
“在!”六人齐声应道,快步出列。
“你六人即刻出城,分路探查敌情!务必摸清童贯大军的行军路线、扎营地点及虚实,速去速回!”王进命令道。
“得令!”六人领命,转身便要离去。时迁还不忘回头眨了眨眼:
“天尊哥哥放心,小的定能把童贯那老贼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待六人离去,王进环视众人:
“诸位,童贯大军压境,我等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林冲便上前一步:
“天尊哥哥,孟州城高墙厚,我等只需坚守城池,待大军回援,再内外夹击,定可破敌!”
\"林教头所言甚是,\"卢俊义点头附和,
\"只是……\"卢员外话锋一转,面露忧色,
\"我等此次前来孟州,皆是为恭贺武松兄弟与潘姑娘大婚,是以私人身份秘密前来。”
“梁山主力兵马,皆分散部署在济州、大名府、东平东昌、凌州等地。”
“如今孟州城内,可用之兵不足一万,如何抵挡五万大军?\"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了。
是啊,这正是眼下最大的难题——有将无兵!
一百多位头领,个个能征善战,但手下却无足够兵马可供调遣。
呼延灼越想越憋屈,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双鞭,沉声道:
\"我那三千连环马,此刻正在济州城外操练!若是它们在此,何惧童贯那五万乌合之众?只需一轮冲锋,定可将其全歼于孟州城外!\"
花荣也叹了口气,补充道:
\"呼延将军所言极是。我那神射营也远在大名府,否则在城头之上,便能让童贯大军先折损三成锐气。\"
\"唉!\"圣水将单廷珪与神火将魏定国对视一眼,也上前说道,
\"我兄弟二人亦是如此。此次前来,只为喝杯喜酒,我那玄甲军与绛衣火兵,都还在凌州镇守。不然,也能为孟州城添几分胜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心焦。
大家都是一方主将,麾下各有精锐,但此刻却都是光杆司令,有力使不出。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比打了败仗还要难受。
更让人心惊的是,花荣随即又道:
\"不仅如此。济州、大名府、东昌、东平、凌州等地,如今却是有兵无将!”
“若是宋廷趁虚而入,攻打那些城池,我等首尾不能相顾,情况将更加凶险!\"
一时间,演武场上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氛。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王进却突然淡然一笑,缓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兄弟,难道就因为敌军势大,我等便要束手就擒吗?”
王进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我等聚义梁山,号称替天行道、为民做主!为何?只因宋廷腐败,奸臣当道,百姓流离失所!”
“童贯那厮,本是阉宦之辈,无半点真才实学,只会阿谀奉承,欺压百姓!”
“童贯率领的五万大军,看似强大,实则多是乌合之众,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真到了战场上,能有多少战力?”
“再看我等!”王进抬手一指众人,
“我梁山好汉,个个都是被逼上梁山,人人心怀忠义,武艺高强!”
“更重要的是,我等在孟州施行仁政,百姓安居乐业,早已对我等感恩戴德!”
“童贯大军一来,必是烧杀抢掠,孟州百姓定会全力支持我等!”
“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王进的声音慷慨激昂,
“童贯失民心,我等得民心!五万大军又如何?”
“在我梁山好汉面前,在孟州百姓的支持下,不过是土鸡瓦狗!我等定能以少胜多,大败童贯!”
一番话,说得众头领热血沸腾,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说得好!”武松率先喊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某家这就去城头布置防御,定让童贯那老贼有来无回!”
第685章 十大将慨然请战,八小将坚壁清野
王进的演说声犹在耳,字字句句都像一团烈火,点燃了在场每一位梁山好汉的热血。
话音刚落,只见豹子头林冲与玉麒麟卢俊义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豹子头林冲手持丈八蛇矛,目光如电,沉声道:
\"末将林冲,请命率军死战!孟州城若破,济州危在旦夕。”
“我林冲愿为前部先锋,死守城门,若有后退半步,甘当军法!\"
卢俊义亦抱拳道:
\"天尊哥哥,卢某愿与林教头同往!我等梁山好汉,岂能被童贯这等阉贼吓退?\"
紧接着,大刀关胜与双鞭呼延灼也出列请战。
关胜一身绿袍,威风凛凛,朗声道:
\"末将关胜,愿往!童贯兴无名之师,犯我疆土,实乃国之蛀虫!”
“我愿率部迎敌,不斩敌将,誓不回城!\"
呼延灼则攥紧了手中的双鞭,沉声道:
\"某家的双鞭,正愁没处使!请天尊哥哥下令,我愿与关将军一同杀贼!\"
\"俺也一样!\"
一声粗犷的呐喊响起,花和尚鲁智深提着水磨禅杖,与天人武松并肩而出。
鲁智深声如洪钟,嚷道:
\"洒家鲁智深,早看那童贯不顺眼!
请天尊哥哥下令,让洒家带一队人马,去他营前叫阵,先揍他娘的一顿,杀杀他的锐气!\"
武松单手提刀,眼神坚定:
\"天尊哥哥放心,有我和鲁大哥在,定叫宋兵不敢靠近城墙半步!\"
教头史文恭与双枪将董平也不甘落后,二人快步上前。
史文恭枪法卓绝,此刻语气冷冽,掷地有声:
\"末将史文恭,请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愿领一支精锐,于半路设伏,利用地形,定叫童贯大军有来无回!\"
董平舞动双枪,锐气逼人:
\"史将军所言极是!我愿为副将,协助史将军,共破敌军!\"
最后,霹雳火秦明与小李广花荣也上前请命。
秦明性如烈火,暴喝一声:
\"末将秦明,愿往!我等聚义梁山,替天行道,岂能惧他朝廷大军?”
“请赐我一支兵马,我必冲锋在前,杀得宋军片甲不留!\"
花荣则沉稳地说道:
\"天尊哥哥,秦明将军勇猛,我愿率部为其侧翼,以弓箭掩护,确保万无一失。\"
十位大将,五组豪杰,齐齐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请天尊哥哥下令,我等愿率军死战,保卫孟州!\"
声震屋瓦,士气如虹。
看着眼前这些忠勇的兄弟,王进心中十分欣慰。
但王进深知,冲动行事乃是兵家大忌。于是起身摆了摆手,沉声道:
\"诸位兄弟的心意,某家心领了。”
“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敌情未明,不可贸然出兵。\"
王进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务之急,是加固城防,做好坚守的准备。”
“待戴宗等人探明敌情,我等再根据实际情况,部署用兵。\"
\"天尊哥哥英明!\"
众将齐声应道,起身退到一旁。
这时,吴用上前说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
“为防童贯大军劫掠粮草,补充给养,吴某有一计,名为'坚壁清野'。\"
“哦?军师请讲!”王进道。
吴用解释道:
“可派人将孟州城外四面八方的百姓,全部迁入城中。”
“一来,可以保护百姓不受战火波及;”
“嗨呀呀!”鲁智深哈哈大笑道:
“吴先生所言有理啊,我等若贸然出兵,必定殃及无辜百姓啊!”
“没错!”吴用继续道:
“二来,可将城外的粮草、牲畜等全部运入城中,或就地销毁,断了童贯大军的补给来源;”
“三来,百姓入城后,也可协助我等加固城防,搬运物资,充实我军力量。”
“好计策!”王进眼前一亮,“就依军师之计!”
王进当即转向众人,朗声道:
“神机军师朱武,镇三山黄信,病大虫薛永,打虎将李忠,白花蛇杨春,小遮拦穆春,操刀鬼曹正,跳涧虎陈达何在?”
“末将在!”
八人齐声出列。
“你八人各领一百精锐,即刻出城!分赴四乡八镇,负责将百姓全部迁入城中。”
“务必安抚好百姓情绪,不得有误!”王进命令道。
“得令!”八人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朱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说道:
“天尊哥哥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将百姓安全护送入城,绝不留一颗粮食,一根野草给那童贯狗贼!”
第686章 戴宗探明敌情,王进排兵布阵
王进点了点头,又对剩下的头领们说道:
“其余众人,随我一同巡视城防!检查城墙、城门、护城河等防御工事,如有破损,即刻修补!”
“另外,清点城内粮草、箭矢、武器等物资,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是!”众头领齐声应道。
一时间,孟州城内一片忙碌景象。
梁山头领们各司其职,有的巡视城墙,有的清点物资,有的组织城内壮丁,准备协助防守。
虽然城外五万大军压境,但孟州城内却是众志成城,士气高昂。
王进站在城头,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但他更相信,在梁山好汉的英勇抵抗下,在孟州百姓的支持下,他们一定能够战胜童贯,取得最终的胜利!
夕阳西下,孟州城头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王进身披铠甲,凭栏远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豹子头林冲、智多星吴用、玉麒麟卢俊义、天人武松等人分立两侧,神情肃穆。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城头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神行太保戴宗足不点地,如一阵疾风般奔至城下,背上的甲马还未完全卸下。
紧随其后的,是锦豹子杨林、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病尉迟孙立,以及身形灵巧的鼓上蚤时迁。
六人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城头,戴宗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启禀天尊哥哥!我等已探明童贯大军虚实,特来回报!”
“辛苦六位兄弟们了,快快请起,详细说来。”王进伸手虚扶,语气中难掩急切。
神行太保戴宗站起身,定了定神,汇报道:
“天尊哥哥,各位头领,据我们探知,童贯大军差不多五万人马,对外号称十万,如今已至孟州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口扎营。”
“童贯大军分为五队,由八大都监分别统领,童贯自居中军大帐算盘指挥。”
“那八大都监是何许人也?”智多星吴用上前一步,问道。
“回军师,”百胜将韩滔接口道,
“这八人分别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
“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
“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此八人虽名为都监,实则多是靠裙带关系上位,实战经验匮乏,不过是些纸上谈兵之辈。”
韩滔讲了八大都监基本情况,天目将彭玘上前补充道:
“我等暗中观察,发现其军营布阵混乱,士兵纪律松散,不少人甚至在营中饮酒作乐,毫无大敌当前的警惕性。”
“哈哈哈!”黑旋风李逵在一旁忍不住大笑,
“我就说嘛!什么五万大军,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看俺黑旋风去把他们的营寨搅个天翻地覆!”
“铁牛休得鲁莽!”豹子头林冲厉声喝止,
“敌军虽看似松散,但毕竟人多势众,不可掉以轻心。”
“林教头说的没错,如今咱们在孟州没有多少兵马,不可莽撞行事。”鼓上蚤时迁也上前说道:
“小人趁夜潜入敌营,探明其粮草囤积在营寨西侧的粮草营,由马万里率军看守,防守相对薄弱。”
“另外,小人还发现,童贯大军的水源,来自营寨后方的一条小河,此河乃是黄河支流,水流湍急。”
时迁说到这里,拱手对王进道:
“天尊哥哥,您最善于用兵,不知童贯大军这粮草和水源有没有可乘之机?”
“好!”王进眼中精光一闪,“诸位探得的情报非常重要!”
“童贯大军外强中干,又有粮草、水源两处软肋,此乃我等破敌之机!”
王进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道:
“传我将令,命城中所有头领,即刻前往都监府大堂议事!”
“得令!”
片刻之后,都监府大堂内,一百二十五位头领齐聚一堂。
王进站在堂中,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童贯大军已至城西黑风口,其虚实戴宗等六位兄弟已然摸清。今夜,我等便要给童贯一个下马威!”
王进顿了顿,开始部署兵力:
“卢俊义、关胜听令!”
“末将在!”二人出列。
“命你二人各率一千精锐马军,趁夜绕至敌营后方,截断其水源!”
“切记,只许破坏,不许恋战,得手后即刻退回城中!”
“得令!”
“林冲、呼延灼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军五千,坚守城池,严防敌军趁夜偷袭!若有敌来犯,务必死守,不得放一人一马入城!”
“得令!”
第687章 鼓上蚤巧施轰天雷,黑风口大闹宋军营
“武松、鲁智深、史文恭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三人各率五百步军,随我正面迎敌!我等先去挑战,诱敌出关,再寻机破敌!”
“得令!”
“吴用、朱武听令!”
“属下在!”
“命你二人留守城中,统筹全局,负责粮草、物资调度,以及应对城中突发状况!”
“得令!”
“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听令!”
“俺在!”李逵等人出列。
“命你四人率一千步军,作为先锋,待我等诱敌出关后,即刻突袭其粮草营!务必将其粮草烧尽!”
“好耶!”李逵兴奋地摩拳擦掌,“保证把那些粮草烧得连灰都不剩!”
“时迁听令!”
“小人在!”
“命你再次潜入敌营,伺机扰乱敌军军心,若能斩杀其将领,更是大功一件!”
“小人明白!”
“其余众人,皆随我一同出征!”王进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夜一战,关乎孟州安危,关乎我梁山大业!诸位兄弟,随我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
一百多位头领齐声呐喊,声震屋瓦,士气如虹。
夜色渐浓,孟州城门悄悄打开。
一支支精锐部队,在头领们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向黑风口进发。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战,即将拉开帷幕。
夜,漆黑如墨,仿佛一块浸透了浓墨的黑丝绒,将黑风口的沟壑、林木尽数裹住,连星子都被压得没了踪迹。
童贯大军的营寨沿山梁铺开,连绵数里,牛油火把插在鹿角栅上,橘红色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着巡夜士兵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看似戒备森严。
然而,这夜色终究磨人。
多数哨兵蜷缩在篝火旁,皮质铠甲蹭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们双手拢在袖中,哈欠打得下巴都快脱臼,眼皮沉得像坠了块熟铁,睫毛上仿佛凝着霜,连火把噼啪炸出的火星都懒得抬眼瞧。
更远处的暗哨,靠在冰冷的木栅栏上,脑袋一点一点,腰间的朴刀垂在地上,刀鞘与石板碰撞出沉闷的声响,早没了警惕模样。
他们哪里知道,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已顺着山风的轨迹,如柳絮般飘进了这五万大军的营盘。
这黑影正是鼓上蚤时迁。
时迁伏在一处牛皮帐篷的阴影里,背脊弓起,像一只紧盯猎物的豹子,指尖轻轻按在潮湿的泥地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帐篷的帆布被夜风扯得微微颤动,带着马粪、汗味与粮草的混合气息,时迁屏住呼吸,鼻尖几乎贴在地面,借着篝火偶尔飘来的微光,快速扫视着巡逻兵的路线——三队巡兵,每队五人,间隔两刻,转身时会有三息的视野盲区。
当一队巡逻兵刚走过拐角,铁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渐渐远去,时迁立刻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的身形轻得像一阵风,青布夜行衣擦过帐篷边缘,连一丝响动都未曾留下;
脚尖在结了薄霜的地面上一点,借力飘出数丈,落地时只压弯了几根枯草。
路过堆放粮草的土台时,他手腕一翻,身形骤然下坠,借着草垛的掩护,像一片落叶般无声滑落,正好躲在两捆麦秸之间。
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额发,他毫不在意,只侧耳听着不远处哨兵的鼾声,指尖飞快地拨开挡路的麦秆,几个起落间,便绕过了三道岗哨、一处鹿角栅,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中军帐附近。
中军帐是双层牛皮缝制,顶上插着两面皂旗,灯火通明得像座小太阳,光线透过帆布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帐内隐约传来碰杯声、哄笑声,还有童贯带着醉意的狂妄嗓音,混着酒气与烤肉的油脂香,从帐缝里飘出来:
“……梁山草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明日一早,本帅便率军踏平孟州,活捉那王进、武松,到时候论功行赏,让陛下龙颜大悦!”
时迁在帐外的老槐树下阴影中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三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那是金钱豹子汤隆耗费三月心血研制的“轰天雷”,铁皮包裹着硝石、硫磺,封口处缠着浸了油的棉线引信,沉甸甸的压手,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时迁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打火石上灵巧一擦,火星溅起,瞬间点燃了火折子。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跳动,引信“滋滋”地冒出青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时迁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甩,三个“轰天雷”顺着帐角的阴影划出三道弧线,“咻咻”几声,精准地落入中军帐西侧的马厩之中——
那里堆满了过冬的干草,几十匹战马正低头嚼着草料,鼻息喷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做完这一切,时迁毫不停留。
时迁身体一矮,贴着帐篷的帆布缝隙飞速后退,夜行衣与帆布摩擦出极轻的“沙沙”声,被帐内的喧闹彻底掩盖。
就在他刚刚隐入另一处帐篷阴影的刹那——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马厩的木栅栏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干草和碎石裹挟着火焰四溅,滚烫的火星落在附近的帐篷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受惊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扬起,挣断缰绳,疯狂地四处奔逃。
它们撞翻了旁边的兵器架,长枪、短刀散落一地,又踩倒了睡梦中的士兵——
那些士兵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衣衫不整,有的只穿了单衣,有的光着脚,被马蹄踏中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营寨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敌袭!敌袭啊!”
哨兵的惊呼声划破夜空,带着极度的恐慌,声音都变了调。
营寨里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懵懵懂懂地摸向兵器,却被狂奔的战马撞得东倒西歪。
黑暗中,爆炸声还在持续,火星四处乱窜,点燃了更多的帐篷,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
有人在混乱中被踩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有人找不到自己的兵器,只能赤手空拳地乱跑;
还有人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以为是山崩地裂,吓得蜷缩在帐篷角落瑟瑟发抖。
马粪的腥气、烧焦的草木味、鲜血的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营寨,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时迁,早已凭借他飞檐走壁的绝技,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营寨外围的鹿角栅。
时迁脚尖在栅栏顶上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落地时正好踩在一堆枯叶上,只发出极轻的“噗”声。
几个翻身,时迁便钻进了营外的密林,青布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与恐慌,还有漫天飞舞的火星,映红了半边天。
第688章 宋廷八都监逞凶,梁山两好汉扬威
时迁偷袭宋军大营得手,宋军大营已是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早已埋伏在营寨外的王进,见时机成熟,高举手中长枪,枪尖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寒光。
他大喝一声:
“兄弟们,杀!”
“杀啊——!”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武松、鲁智深、史文恭三人,各率五百步军,如三支离弦之箭,从正面猛然冲入敌营。
武松一马当先,两把戒刀在他手中舞得风雨不透。
寒光闪烁间,挡路的宋军士兵无不惨叫着倒下,要么被劈成两半,要么被砍断手脚。
他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在混乱的宋军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紧随其后的鲁智深,水磨禅杖横扫千军。
他力大无穷,一杖下去,便是数名宋军士兵被砸得骨断筋折,脑浆迸裂。
他一边打,一边怒喝:
“兀那撮鸟!洒家来取尔等狗命!”
那威势,吓得宋军士兵魂飞魄散,纷纷躲避。
史文恭更是枪法如神,一条长枪使得出神入化。
枪尖所指,皆是宋军咽喉、心口等要害。
他身形灵动,辗转腾挪间,已挑翻数十人,枪法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梁山好汉个个奋勇杀敌,而宋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手忙脚乱,哪里是这些虎狼之师的对手?瞬间便溃不成军,纷纷向后逃窜。
中军帐内,童贯正被外面的混乱吓得六神无主,听闻梁山军从正面杀来,更是惊恐万分。
他知道,若不挡住这股攻势,大营必破。
“八都监何在?!”童贯嘶声大喊。
段鹏举、陈翥、吴秉彝、韩天麟、李明、王义、马万里、周信八位都监闻声,
不敢怠慢,急忙各自披挂,率领本部人马,急匆匆地向正面战场赶来。
他们深知,这是生死关头,若败,后果不堪设想。
八都监刚到阵前,便看到王进、史文恭二人正率军猛攻。
王进目光如炬,一眼便锁定了这八位宋军主将。
“史将军,”王进高声道,
“这八人交给你我,务必缠住他们,为卢员外和李逵兄弟争取时间!”
“好!”
史文恭应了一声,与王进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战意凛然,随即同时策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王进一杆亮银长枪,直取段鹏举、陈翥、吴秉彝、韩天麟四人。
他的枪法沉稳如山,看似不快,却招招封死四人的进攻路线。
面对四人的围攻,他面不改色,一杆长枪在手中使得出神入化。
时而如灵蛇吐信,枪尖直逼对手咽喉;时而如猛虎摆尾,枪杆横扫,逼退众人;
时而又化作一道旋风,枪影重重,将自己护得水泄不通。
段鹏举的大刀、陈翥的长矛、吴秉彝的朴刀、韩天麟的长剑,四人兵器各异,配合也算默契,轮番猛攻。
但在王进面前,却如同隔靴搔痒。
他们四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不仅讨不到半点好处,
反而被王进的枪法逼得连连后退,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中早已惊骇不已。
他们没想到,这梁山首领的武艺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另一边,史文恭的表现同样惊艳。
他面对李明、王义、马万里、周信四人,手中长枪快如闪电,灵动异常。
他不与四人硬拼,而是凭借着超凡的身法和精准的时机把握,在四人之间辗转腾挪。
枪尖所到之处,尽是四人破绽。
不过片刻,王义和马万里便被他枪尖划伤,虽不致命,却也鲜血淋漓,吓得二人攻势顿时一缓。
李明和周信见状,心中也是发虚,围攻的阵型渐渐散乱。
就在这时,李明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战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见史文恭虽然厉害,但自己这边四人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一时半会儿倒也无妨。
而段鹏举四人对战王进,却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若是段鹏举等人有失,那己方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王义、马万里、周信!”李明大喝一声,
“这边有我应付!你们三个快去帮段都监他们!”
第689章 王进独战五都监,鲁武双雄破敌营
李明言罢,当即虚晃一招,调转马头便朝着王进那边跑去。
本来面对四都监围攻,史文恭早已经倍感压力,此刻见李明离去,顿时大松一口气。
史文恭刚才虽未被四人完全压制,但以一敌四,时间长了也难免吃力。
如今走了最强的李明,只剩三人,史文恭顿时压力大减,信心大振,冷笑一声,对三人道:
“就凭尔等,也想拦我?”
说罢,枪法一变,攻势陡然加快,直逼三人而去。
三人见史文恭愈战愈勇,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
而另一边,王进正与段鹏举四人缠斗,本来已经打的四人只有招架之力,眼看就要获胜。
只见一人又杀了过来,与段鹏举等人汇合,形成了五人围攻之势!
五件兵器,从不同角度同时攻向王进,一时间枪影、刀光交织,气势骇人。
然而,面对五人的围攻,王进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
“衣角微脏!”王进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猛地一振,枪身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
“让尔等见识见识我梁山天尊的实力!”王进的枪法再变,不再固守防御,而是转守为攻!
只见王进长枪一挑,精准地拨开了段鹏举的大刀;
顺势一压,又挡住了陈翥的长矛;
随即手腕一翻,枪尖如流星赶月般刺向吴秉彝,逼得吴秉彝狼狈躲闪;
紧接着,王进身子一侧,避开韩天麟的长剑,同时枪杆横扫,将其余三人逼退数步。
一招之间,竟同时化解了五人的攻势!
随后,王进的枪法愈发凌厉,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王进一人一马,在五人之间穿梭自如,长枪舞动起来,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
五名大宋都监,在王进的凌厉攻势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御,一个个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伤。
远处的史文恭,正将三位都监逼得节节败退,看到王进以一敌五,依旧游刃有余的模样,眼中也闪过一丝敬佩。
史文恭心中清楚,自己虽然厉害,但若是面对五名都监的围攻,绝不可能像王进这般从容不迫。
史文恭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天尊哥哥的武力,确实在远在我之上啊!
此刻,只见王进枪法愈发凌厉,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枪影翻飞间,银芒几乎将五人完全笼罩。
段鹏举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溅在刀面上,震得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心里咯噔一下,只觉王进枪劲如泰山压顶,再无半分硬撼的勇气;
陈翥挺矛直刺,却被王进枪杆斜挑,长矛硬生生被带偏方向,枪尖擦着自己的护心镜划过,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勒马后退,手脚都变得不听使唤;
吴秉彝刚想从侧面偷袭,王进手腕一翻,枪尖如毒蛇吐信般直逼面门,寒气逼得他瞳孔骤缩,慌忙后仰躲闪,发髻被枪风扫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韩天麟长剑劈向王进腰侧,却见对方身子如同柳絮般轻盈一侧,避开剑锋的同时,枪杆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劲风,慌忙抬剑去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被震得嗡嗡作响,肩膀酸痛难忍,连坐下战马都被这股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还有一人试图从后方偷袭,刚靠近两步,便被王进眼角余光察觉,回枪一戳,枪尖擦着他的大腿掠过,划破了战甲,鲜血瞬间渗出,吓得那人惊呼一声,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五人只觉得眼前的王进如同战神下凡,枪招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每一次交锋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原本的战意早已被恐惧吞噬,只剩下本能的招架和躲闪,手脚冰凉,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战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五名都监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撤!快撤!”段鹏举绝望地大喊一声,率先拨马向后逃去。
其余四人见状,也纷纷虚晃一招,跟着溃逃。
王进看着五人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而是勒住胯下战马,长枪拄地,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神色依旧沉稳。
与此同时,武松和鲁智深见王进、史文恭已将敌军主将死死缠住,更是精神大振。
他们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武松大喝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周围宋兵耳膜生疼。
他脚下步伐沉稳,一步一杀,两把戒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一名宋兵举枪刺来,武松不闪不避,左手戒刀顺势一格,\"当啷\"一声,便将长枪震飞。
不等那宋兵反应,右手戒刀已寒光一闪,从他颈间划过。
鲜血喷溅而出,那宋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已倒地不起。
又有两名宋兵挥舞着大刀左右夹击,武松左脚猛地一跺,身形陡然下沉,两把大刀擦着他的头皮而过。
他随即旋身,双刀交叉,如剪刀般一剪,便将二人的手腕齐齐斩断。
惨叫声中,武松毫不停留,双刀再挥,了结了二人的性命。
真可谓是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他所过之处,宋兵无不闻风丧胆,纷纷避让,生怕成为他刀下亡魂。
另一边的鲁智深,更是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金刚,手中的水磨禅杖重达六十二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挡我者死!”鲁智深双臂发力,禅杖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
前排五六个宋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禅杖结结实实地砸中。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声,那几人瞬间被扫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士兵身上,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第690章 贼子逞凶自投罗网,英雄施威力斩双魔
有那不知死活的宋兵,想要从侧面偷袭。
鲁智深眼角余光瞥见,左手弃了禅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伸,便抓住了那宋兵的衣领。
\"起!\"鲁智深大喝一声,竟将那百十来斤的汉子单手举过头顶,然后狠狠一甩,砸向人群。
那宋兵如同一颗炮弹,撞倒了一片人,鲁智深随即捡起禅杖,又有几个不开眼的宋兵冲来。
“尔等撮鸟,尝尝洒家铁拳的滋味!”鲁智深干脆弃了兵器,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只见经王进使用系统升级后的鲁智深拳打脚踢,招式大开大合,力量惊人。
一拳下去,便能将宋兵打得口吐鲜血,一脚踢出,便能将人踹飞数丈。
此刻鲁智深拳脚并用,打得宋军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武松和鲁智深,如同两把势不可挡的利刃,率领步兵在宋军中来回冲杀,不断切割着宋军本就混乱的阵型。
宋军本就因营寨被袭而心神不宁,如今再被这两位煞神这么一冲,更是彻底散了架,士兵们只顾着各自逃命,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看对如此情形,鲁智深哈哈大笑道:
“武松兄弟,天尊哥哥命我二人正面诱敌,为破坏水源,焚烧粮草的兵马打掩护,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武松酷酷两刀砍翻几个送兵,擦一把脸上的血水,“放开干吧鲁大师,咱们这边闹得越凶,那边就胜算越大!”
“有道理!”鲁智深抡起禅杖,杀入宋军丛里去了,武松也不遑多让,紧跟而上。
再说宋军那些原本负责守护水源和粮草的宋军士兵。
他们本就不愿死守枯燥的后勤岗位,此刻见大军危急,更是不顾军令,纷纷擅自抽调兵力,想要去支援正面战场。
宋军守水源和粮草的头目,乃是童贯府里两个不学无术的杂役。
这二人本是街头混混,只因嘴甜腿勤,最是擅长揣摩人心,投其所好。
能哄得童贯开心,又恰逢童贯本就是太监,没有子女,便收二人为养子。
童贯收养他们之后,便赐名童富、童贵。
自打这童富童贵跟了童贯后,起初还只是小打小闹,四处玩乐。
久而久之,这便不再满足于口腹肉欲,于是二人野心渐长,总想着借养父之势谋取功名。
此次征讨梁山,他们软磨硬泡,终于让童贯答应给他们一个机会,安排了看守水源和粮草的肥差。
此刻,童富、童贵站在营寨高处,远远望见正面战场已乱作一团。
宋军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而鲁智深、武松二人如入无人之境,在乱军中横冲直撞。
童富眼珠一转,捅了捅身边的童贵:
“兄弟,你看这光景,大军都快撑不住了!咱们要是再不出手,别说建功立业,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
童贵也早有此意,搓着手道:
“哥哥说得对!那两个黑厮如此嚣张,咱们正好率领守军去收拾他们,也好在爹爹面前露一手!到时候,什么万户侯、千户侯,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点齐水源和粮草两处的守军,共计三千余人,分作两路,气势汹汹地杀向鲁智深和武松的人马。
一时间,两处要地的守军乱哄哄地朝着主战场涌去,留下的兵力寥寥无几。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这所谓的“建功立业”,不过是飞蛾扑火。
童富、童贵率领着三千人马,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鲁智深面前。
童富勒住马,指着鲁智深喝道:
“兀那黑厮!竟敢在此撒野,速速束手就擒,免得爷爷动手!”
鲁智深听闻,哈哈大笑起来,震得周围的宋兵耳膜嗡嗡作响。
“你这撮鸟,也配让洒家束手就擒?看洒家如何收拾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罢,鲁智深抡起禅杖,朝着童富便打了过去。
童富哪里见过这般威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
可他的马还没来得及动,鲁智深的禅杖已经到了,只听“咔嚓”一声,童富连人带马,被打得脑浆迸裂。
童贵见哥哥瞬间被杀,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从马上跌了下来。
武松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起刀落,便将童贵的人头砍了下来。
那些跟随童富、童贵而来的宋军,见主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奔逃。
鲁智深和武松哪里肯放过他们,率领步兵一路追杀,又斩杀了不少宋兵。
第691章 玉麒麟智夺水寨,黑旋风火烧粮营
而另一边, 卢俊义与关胜率领的马军,早已借着主战场的喧嚣作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敌军后方。
月光下,那杆“河北玉麒麟”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卢俊义勒马立于高坡,目光如炬,扫过下方的水源营地。
“关将军,”卢俊义声音沉稳,
“你率一半人马,即刻截断通往宋军大营的主水渠,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得令!”关胜拱手领命,青龙偃月刀在月下泛着冷光。
他翻身下马,亲自指挥士兵搬来巨石、砍伐树木,迅速在水渠上游筑起了一道临时堤坝。
不多时,原本湍急的水流便被截住,下游的河道很快见了底。
卢俊义则带着另一半人马,在水源地四周布下了层层防线。
他令士兵们砍伐树木,设置鹿砦,又安排了神射手埋伏在暗处。
整个水源地瞬间变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与此同时,李逵和鲍旭率领的步军也摸到了粮草大营。
远远望去,营内灯火稀疏,留守的士兵寥寥无几,大多还在睡梦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奶奶的,这些鸟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逵舔了舔嘴唇,双斧早已饥渴难耐。
鲍旭脸上带着狞笑,低声道:
“逵哥,别急。先让兄弟们把能搬走的粮食、军械都搬空,剩下的,咱们再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
两人一挥手,早已按捺不住的梁山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粮营。
睡梦中的守军被惊醒,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李逵一斧一个,砍倒在地。
营内顿时乱作一团,但很快就被梁山好汉们控制住了局面。
士兵们分工明确,有的扛着粮袋,有的推着小车,将一车车的粮食、布匹、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出营外。
那些实在搬不走的,如堆积如山的草料、破旧的帐篷,李逵便亲自点燃火把,扔了过去。
“轰!”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几里之外都能看见。
“粮草营着火了!”
“不好了!水源被断了!”
坏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到了正面战场。
本就因主帅被缠、军心涣散的宋军,听到这两个消息,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彻底陷入了绝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没有水和粮食,咱们还打个屁啊!”
“快跑吧,再不跑就死在这里了!”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迅速蔓延开来,恐慌像瘟疫一样感染了整个宋军阵型。
八大都监在阵中看得真切,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水源被断、粮草被烧,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再坚持下去,不仅赢不了,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快撤!”段鹏举再也支撑不住,大喊一声,率先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去。
其余七位都监见状,也纷纷虚晃一招,跟着溃逃。
主帅一跑,宋军更是兵败如山倒,士兵们再也无心抵抗,纷纷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朝着营外疯狂逃窜。
王进和史文恭在阵中看得清楚,本想率军追击,但转念一想,此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截断水源、烧毁粮草——已经圆满完成。
而且天色渐亮,穷追不舍恐有变数,便下令停止追击,率军守住了营寨的主要通道,防止宋军反扑。
武松、鲁智深等人则率领人马在后掩杀一阵,斩杀了不少慌不择路的溃兵。
见宋军已彻底失去斗志,四散奔逃,便也下令收兵,就地休整,并派人打扫战场。
八大都监灰头土脸地退回中军大帐,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再无往日的骄横。
童贯端坐帐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师,末将无能!”段鹏举率先跪下请罪,
“那王进勇猛无匹,末将与王明、陈翥、吴秉彝、韩天麟四人合力围攻,竟也拿他不下,反被他伤了我军数名弟兄!”
第692章 奸贼兵败有算计,英雄得胜识玄机
听罢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的战报,还不等童贯感慨王进的勇猛,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三人也上前诉苦。
王义道:
“太师,起初我等与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四人对战史文恭,尚能周旋,甚至有几分取胜的机会。
可后来王明将军被调去协助围攻王进,我三人合力,也难以抵挡史文恭的猛攻,实在惭愧!”
童贯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眉头紧锁。
他并非无能之辈,能坐到如今的位置,绝非侥幸。
待众人诉完苦,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冷静:
“起来吧。王进、史文恭二人,本就是前朝名将,有此悍勇,不足为奇。输在他们手上,不算丢人。”
他这话既是安慰,也是事实。
八大都监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
就在这时,帐外接连传来急报。
“报——!太师,大事不好!我军水源被梁山卢俊义、关胜率军截断,主水渠已被彻底堵死!”
“报——!粮草大营遭遇袭击,被李逵、鲍旭等人纵火焚烧,粮草所剩无几!”
“报——!看守水源、粮草的童富、童贵二位将军,在驰援途中被鲁智深、武松斩杀!”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帐内众人面如死灰。
八大都监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五万大军,没了水,没了粮,还怎么打?
然而,童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都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众人被他一喝,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童贯站起身,走到帐中,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将令!”
“段鹏举、王义听令!你二人各率所部,分左右两翼,缓缓后撤,沿途设置疑兵,多插旌旗,务必营造出我军仍有战力、随时可能反击的假象!”
“王明、陈翥,你二人率军断后,收拢溃散的士兵,若遇追兵,只许虚张声势,不许恋战,掩护主力撤退!”
“其余众人,即刻传令各营,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轻装简从,按既定路线,有序撤回二十里外的驿站!记住,是有序撤回,谁敢擅自慌乱逃窜,军法处置!”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条理清晰,部署周密。
八大都监虽然心中震惊于童贯此刻的镇定,但也不敢怠慢,纷纷领命而去。
童贯站在帐中,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一战,他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五万大军元气大伤,粮草水源尽失,已经无法一鼓作气进攻梁山。
但他必须保住这支部队的有生力量,否则,他回东京之后,也无法向朝廷交代。
他之所以如此部署,就是算准了王进的心思。
王进虽勇,却也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
如今梁山军虽胜,但连续作战,也已疲惫。
只要他这边撤退的阵型不乱,步步为营,王进必定会担心有诈,不敢轻易乘胜追击。
果然,在梁山军大营中,王进接到了宋军撤退的消息。
他登高远望,只见宋军虽然在撤退,但队伍还算整齐,两翼甚至还有巡逻的骑兵来回穿梭,隐隐形成了防御之势。
“天尊哥哥,宋军已退,我等是否率军追击?”卢俊义问道。
王进摇了摇头,沉吟道:
“不必了。童贯虽败,却非庸碌之辈。你看他撤退的章法,井然有序,绝非溃败。
我军连续作战,也需休整。若贸然追击,恐中他的埋伏。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打扫战场,加固营寨。”
“是!”
黑风口一败,童贯率领残部狼狈逃窜至二十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
清点人数,五万大军还有四万有余,只是粮草器械损失殆尽。
八大都监虽然有几个受伤的,但还都跟在身边。
第693章 童贯整军再犯,王进诱敌设伏
兵将虽然伤亡不大,但整日围在身边,讨自己开心的童富童贵却死无全尸了。
今夜寂寞的长夜里,童贯眼前总是闪过童富童贵那可爱的身影,甜美的笑容。
可就在童贯喊出富儿贵儿的时候,却无人回应。
童贯瞬间又气又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亲率的五万大军,竟然被梁山“草寇”如入无人之境,杀了两个养子。
但他深知,此次出征若不能剿灭梁山,回到东京必被宋徽宗治罪,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传我将令!”童贯强压怒火,对身边的亲兵道,
“立刻派人向附近州府求援,调取粮草兵马!同时,严整军纪,凡有敢擅自逃兵者,立斩不赦!三日之后,我等再次进军孟州,誓要踏平梁山!”
“是!”亲兵不敢怠慢,立刻下去传令。
接下来的三日,童贯一面催促援军,一面强行收拢溃散的士兵,勉强凑齐了五万余人。
附近州府的援军和粮草也陆续赶到,虽远不如当初的五万大军精锐,但总算让童贯有了再次进攻的底气。
第四日清晨,童贯身披铠甲,手持马鞭,站在大军阵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将士们!前日我等受梁山草寇偷袭,吃了大亏!今日,我等重振旗鼓,定要报仇雪恨!拿下孟州,活捉王进、武松,回京之后,皇上必有重赏!”
五万余宋军士兵,在童贯的煽动下,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士气稍有回升。
随后,童贯大手一挥,大军再次浩浩荡荡地向孟州进发。
消息很快传回孟州城。
都监府大堂内,王进正与吴用、卢俊义、林冲等人商议后续对策。
听闻童贯整军再犯,众人脸上并无惧色。
“童贯这老贼,倒是挺顽固。”鲁智深摸了摸光头,笑道,
“既然他还敢来,洒家就再给他一顿好打!”
吴用摇了摇头,道:
“鲁提辖,童贯此次有备而来,又增添了援军,不可再像上次那般轻易偷袭。
硬拼的话,我军兵力仍处劣势,得不偿失。”
“那依军师之见,当如何应对?”王进问道。
吴用微微一笑,道:
“兵法云,‘兵者,诡道也’。我等可设一诱敌之计,引童贯大军进入我军预设的埋伏圈,再一举将其歼灭!”
“哦?军师有何妙计?”众人纷纷看向吴用。
吴用走到地图前,指着孟州城南的一处峡谷,道:
“此谷名为‘落马谷’,谷口狭窄,谷内开阔,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我等可先派人在谷口布置少量兵力,佯装抵抗,诱敌深入。
待童贯大军全部进入谷中,再派大军封锁谷口,同时从两侧悬崖向下投掷滚石、火油,定能将其困死在谷中!”
“好计策!”王进眼前一亮,“就依军师之计!”
他当即开始部署兵力:
“武松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步军,前往落马谷谷口设伏。
待童贯大军到来,你要佯装不敌,节节败退,将敌军引入谷中。
记住,只许败,不许胜,且战且退,不可恋战!”
“得令!”武松领命而去。
“卢俊义、关胜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一千马军,分别埋伏在落马谷两侧的山坡上。
待敌军全部进入谷中,你二人即刻率军冲下,封锁谷口,断敌退路!”
“得令!”
“林冲、呼延灼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五千步军,携带滚石、火油、弓箭等物,埋伏在落马谷两侧的悬崖之上。
待敌军进入谷中,听我号令,即刻发起攻击!”
“得令!”
“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听令!”
“俺在!”
“命你四人率一千精锐,作为机动部队,在落马谷附近待命。若有敌军突围,即刻上前截杀!”
“好耶!保证完成任务!”李逵兴奋地说道。
部署完毕后,王进站起身,沉声道:
“诸位兄弟,此次落马谷一战,关乎我梁山的生死存亡!
大家务必小心谨慎,严格按照计划行事,不可有半点差错!”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各路人马纷纷领命出发,前往落马谷设伏。
孟州城内,也加强了戒备,严阵以待。
第694章 谷口设伏待虎豹,阵前诱敌入牢笼
日头渐高,孟州城南的落马谷外尘土飞扬。
童贯率领五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远远望见谷口有一小股梁山军驻守,为首的正是行者武松。
“哼,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童贯见状,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对身边的段鹏举道,
“段都监,你率军上前,速速拿下谷口,为大军开路!”
“末将遵令!”段鹏举领命,率领五千人马,呐喊着向谷口冲去。
武松见宋军来势汹汹,不慌不忙,手提两把戒刀,大喝一声:
“贼子休狂!武二郎在此!”说罢,率军迎了上去。
童贯在中军帐内听闻,阵前挑战的正是斩杀自己养子童贵的武松,顿时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吼道: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武松!竟敢杀我爱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当即传下将令: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听令!你即刻率军上前,与段鹏举合力,务必要将那武松小儿当场斩杀,为我儿报仇!”
“末将遵令!”
陈翥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绰枪在手,带着本部人马,气势汹汹地奔向阵前。
此时,阵前的段鹏举正与武松遥遥相对。
段鹏举见陈翥率军赶来,心中大喜,高声喝道:
反贼武松,你今日插翅难飞!我家太师有令,要取你项上人头!”
武松冷笑一声,环眼圆睁,喝道:
“兀那撮鸟,休要逞口舌之快!你等朝廷鹰犬,助纣为虐,洒家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将你等一一斩于马下!”
陈翥拍马上前,与段鹏举并立,指着武松骂道:
“大胆狂徒,杀了我家太师的义子,还敢在此嚣张!我乃郑州兵马都监陈翥,这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今日我二人便要取你狗命!”
“废话少说!”武松大喝一声,
“洒家也是孟州兵马都监也,尔等要战便战,洒家接着便是!”
话音未落,段鹏举与陈翥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策马直取武松。
段鹏举手持长枪,直刺武松心口;陈翥则挺枪横扫,攻向武松腰肋。
二人配合默契,一刺一扫,攻势凌厉。
武松不慌不忙,双脚在地上一点,身形不退反进。
手中的雪花镔铁戒刀“唰”地一声出鞘,刀光一闪,格开了段鹏举的长枪,同时侧身避开了陈翥的横扫。
他脚步灵动,在两匹马之间辗转腾挪,手中戒刀上下翻飞,与二人你来我往,周全了十几个回合。
虽然以一敌二,但武松丝毫不落下风。
他看准一个破绽,一刀逼退二人,突然虚晃一招,高声喝道:
“你二人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某家不陪你们玩了,撤也!”
说罢,他猛地一刀格开二人的兵器,扭头便往谷口奔去。
“哪里走!”段鹏举和陈翥哪里肯罢休,见武松要逃,当即催马追了上去,口中还不停叫骂:
“梁山草寇,休要跑!”
二人率领着身后的宋军,如潮水般掩杀过去。
武松指挥人马且战且退,故意让士兵们显得有些慌乱,边打边撤,一步步将宋军引向谷口。
两军在谷口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武松的一千步军虽然个个精锐,战斗力强悍,但毕竟兵力悬殊,渐渐落入了下风。
士兵们伤亡逐渐增多,阵型也开始有些散乱。
武松见状,心中暗喜,知道鱼儿已经上钩。
他且战且退,故意在招式上露出几个破绽,引得段鹏举更加兴奋。
段鹏举见武松节节败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我道这武松有多么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兄弟们,加把劲,杀进去!活捉武松,太师有令,重重有赏!”
宋军士兵听闻有重赏,顿时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朝着谷内冲杀过去,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谷内悄然张开。
第695章 童贯误中连环计,花荣大战神枪将
宋军士兵士气大振,一窝蜂地向谷内冲去。
童贯在后面远远望见,心中大喜,当即下令:
“全军出击!一举拿下落马谷,直取孟州城!”
三万宋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落马谷。
谷口狭窄,大军挤在一起,行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宋军前锋即将抵达谷中开阔地时,突然听得一声炮响!
“不好!有埋伏!”童贯心中一惊,暗叫不妙。
话音未落,只见落马谷两侧的悬崖之上,顿时涌出无数梁山军士兵。
林冲、呼延灼手持令旗,高声下令:“放!”
刹那间,滚石、檑木如雨点般从悬崖上砸下,弓箭更是密密麻麻,射向拥挤的宋军。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军士兵挤在一起,根本无处躲避,瞬间死伤惨重。
“快退!快退出去!”童贯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喊道。
可此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卢俊义、关胜率两千马军从两侧山坡上冲杀下来,如两把尖刀,瞬间截断了宋军的退路。
“想走?晚了!”卢俊义高声喝道,手中长枪舞动如龙,杀得宋军士兵纷纷落马。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更是威力无穷,一刀下去,便能斩杀数名宋军。
谷内的宋军陷入了绝境,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还有滚石、弓箭袭击。
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段鹏举、陈翥、吴秉彝三人大惊失色,想要率军突围,却见谷口早已被花荣、徐宁、杨志三人率军拦住。
\"不好!中了梁山贼人的埋伏了!\"段鹏举又惊又怒,高声喝道:
\"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日已是绝境,各自催马,朝着自己的对手杀去。
段鹏举挺枪直奔花荣,怒喝道:
\"花荣小儿!前日黑风口你我未曾尽兴,今日便来决一死战!\"
花荣勒马横枪,微微一笑:
\"段都监倒是好兴致。只是这落马谷,恐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休要逞口舌之快!看枪!\"
段鹏举大喝一声,催马挺枪,直刺花荣心口。
花荣从容不迫,举枪相迎。
\"当\"的一声脆响,两枪相交,火花四溅。
二人枪来枪往,斗在一处。
这段鹏举的枪法确实了得,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毒蛇吐信,迅猛刁钻;时而如梨花纷飞,枪影重重。
他的枪法不仅快,而且力道沉猛,招招都攻向花荣的要害。
花荣的枪法以灵动飘逸见长,讲究的是技巧与速度的结合。
他凭借着多年的战场经验和精湛的技艺,在段鹏举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勉强支撑。
二人你来我往,斗过了三十余回合。
花荣心中暗自心惊:
\"这姓段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端的是好生了得!若论枪法精熟,我恐稍逊一筹。\"
段鹏举也看出了花荣的窘迫,他的枪招虽然凌厉,但花荣防守得滴水不漏,一时难以取胜。
然而,段鹏举此刻满心都是突围逃命,哪里有心思与花荣久战?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他卖了一个破绽,故意将右侧空当露给花荣。
花荣果然上当,心中一喜,当即挺枪直刺他的右肋。
就在花荣的长枪即将刺到之际,段鹏举猛地将枪杆一沉,用枪尾狠狠砸向花荣的枪杆。
\"铛!\"这一下力道奇大,竟将花荣的长枪震得微微一偏。
趁着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段鹏举手腕一翻,长枪顺势向前虚晃一招,直取花荣面门。
花荣下意识地向后仰头躲避。
就是现在!
段鹏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夹马腹,拨转马头,便想从侧面冲出去。
他口中还不忘放句狠话,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台阶:
\"花荣!今日某家有军务在身,改日再与你堂堂正正分个高下!\"
段鹏举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从诱敌到脱身,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尽显其枪法高手的本色。
第696章 小李广神箭毙敌,青面兽巧计破枪
\"想走?\"花荣冷哼一声,心中早有防备。
他知道段鹏举必定会寻找机会脱身,所以并未全力追击,而是留有后手。
只见花荣手腕一翻,将长枪交到左手,顺势向后一探,右手如闪电般取下了背后的那张雕花宝弓。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疾风。
段鹏举的坐骑刚刚加速,还没跑出两丈远,花荣的弓箭已经准备就绪。
他双目如鹰,锁定了段鹏举的后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段鹏举!你枪法确实在我之上,若真要决一死战,我未必能稳胜。
可惜啊,你空有一身本领,却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既然你一心要逃,那就受死吧!你的话,还是去阴曹地府说给阎王爷听吧!\"
\"嗖——!\"
话音未落,花荣猛地松开了右手。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
那支雕翎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流星赶月,似闪电奔雷,直奔段鹏举后心而去!
段鹏举只觉后心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支冰冷的箭矢穿透铠甲、撕裂肌肉的触感。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口中喷出,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中箭处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背后的铠甲。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坐稳,身体一歪,便从飞驰的马背上重重地栽倒在地。
\"轰隆\"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段鹏举重重摔在地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并未立刻死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看着自己逐渐失去力气的双手,又望向远处正在与吴秉彝缠斗的杨志,心中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要拉一个垫背的!
段鹏举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左手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右手则颤抖着抓住了掉落在身边的长枪。
他将枪杆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杨志,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杨...志...给我...陪葬...!\"
他嘶哑地低吼一声,猛地将全身仅存的力气灌注到手臂上,将那杆长枪朝着杨志的方向奋力掷了出去!
长枪带着一阵风声,旋转着飞向杨志。
就在长枪脱手的瞬间,段鹏举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洒在身前的土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一代枪法高手,就这样殒命于落马谷中。
与此同时,杨志与吴秉彝的对决也已进入白热化。
吴秉彝手持方天戟,戟法灵动,时而刺,时而劈,时而钩,与使用朴刀的杨志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吴秉彝心中暗自得意:
\"都说青面兽杨志厉害,也不过如此!待我再斗几合,定能将他拿下!\"
口中喝道:
\"杨志!你若识相,速速投降,某家还能饶你一命!\"
杨志心中却是暗暗焦急,只因他最擅长的乃是杨家枪法,用朴刀对战,终究是有些束手束脚,难以发挥出最大实力。
\"休要废话!有本事便来取某家的性命!\"
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焦灼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原来是撤退心切的段鹏举被花荣一箭射落马下。
段鹏举那杆长枪带着风声,旋转着飞向杨志的时候,杨志正与吴秉彝斗得难解难分。
他眼角余光瞥见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心中不惊反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
杨志猛地将手中朴刀向前一送,逼退了吴秉彝,同时手腕一翻,顺势将朴刀朝着飞来的长枪掷了出去!
这一掷,时机、力道、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朴刀的刀背精准地砸在了长枪的枪杆中段。
第697章 青面兽枪挑吴秉彝,金枪手力敌拼命郎
巨大的力量不仅改变了长枪的飞行轨迹,更让它在空中一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志已松开握住缰绳的左手,如探囊取物般,稳稳地抓住了那杆尚在半空、微微颤动的长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掷刀到夺枪,不过瞬息之间。
长枪在手,杨志顿时信心大振!“就是这个感觉!”
杨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枪杆熟悉的触感,仿佛与这杆枪融为一体。
“看我杨家枪!”勒转马头,大喝一声,挺枪直取吴秉彝:
“吴秉彝!你看这是什么?段鹏举已授首,下一个便是你!尝尝某家杨家枪法的厉害!”
话音未落,杨志已催马冲到近前。他将长枪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苍穹,这是杨家枪中“朝天一炷香”的起手式,气势磅礴如山岳压顶。
吴秉彝见状,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握着方天戟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掌心满是冷汗,慌忙调整站姿想要应对,却被这股磅礴气势震慑得心头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紧接着,杨志手臂一沉,长枪如“毒龙出洞”般迅猛刺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吴秉彝心口!
这一枪力道千钧,势大力沉,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吴秉彝耳膜发颤。
吴秉彝本就因段鹏举的败亡心慌意乱,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横过方天戟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方天戟被震得嗡嗡作响,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戟杆传遍全身。
吴秉彝双臂发麻,虎口隐隐开裂,鲜血渗出,连人带马都被震得后退三步,坐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吴秉彝看着杨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胆怯,喉咙发紧,失声惊呼:
“不...不可能!你的枪法怎么会如此厉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惶恐,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杨志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手腕一抖,长枪瞬间化作点点寒星,使出了杨家枪中的“梨花三摆头”。
枪影飘忽不定,时而攻向面门,时而直取小腹,时而指左肋,时而打右肩,密不透风的攻势让吴秉彝眼花缭乱。
吴秉彝只能咬紧牙关,挥舞方天戟胡乱招架,戟法全然没了章法,往往刚挡住一处。
另一处的枪尖已近在咫尺,逼得他连连后退,铠甲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领,模样狼狈不堪。
“纳命来!”杨志抓住吴秉彝一个破绽——他挥戟格挡左侧时,右肋露出空当。
猛地变招,枪杆一拧,用枪尖的月牙刃精准地钩住了方天戟的戟杆。
这正是杨家枪中的“回马枪”前奏。杨志大喝一声,手臂发力,猛地向外一挑:
“撒手!”
吴秉彝只觉一股巨力从戟杆传来,如被惊雷击中,双臂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方天戟,兵器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他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手还保持着握戟的姿势,却只剩下空洞的颤抖,彻底慌了神,调转马头就要逃跑,嘴里还含糊地喊着:
“救...救命!”
“想跑?晚了!”杨志岂会给他机会?双腿夹紧马腹,催马疾追,顺势将长枪向前一送,使出了杨家枪的杀招——“白虹贯日”!
长枪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空气,精准而迅猛地贯穿了吴秉彝的后心!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吴秉彝的后背铠甲。
他身体猛地一僵,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缓缓转过身,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露出的雪亮枪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杨志的铠甲上。
随即,他头一歪,重重地摔落马下,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气绝身亡。
杨志缓缓抽出长枪,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杨志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勒马而立,目光扫过溃散的宋军,杀气凛然。
另一边,徐宁与陈翥也已交上了手。
陈翥挥舞着手中的大杆刀,刀风凌厉,一招\"力劈华山\",便向徐宁头顶砍来。
他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口中狂吼:
\"徐宁!纳命来!某家今日要为童将军报仇!\"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徐宁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徐宁心中一惊,不敢硬接,连忙催马向旁一闪,同时横枪一架。
\"铛\"的一声巨响,大杆刀重重砍在钩镰枪的枪杆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徐宁手臂一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他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整个人都被震得在马背上晃了晃。
\"好蛮力!\"徐宁心中暗惊。
陈翥一击不中,毫不停歇。
他手腕一翻,刀势不变,顺势横扫,使出一招\"横扫千军\",直取徐宁腰肋。
刀光如练,快如疾风。
徐宁无奈,只得再次向后仰身躲避,同时用枪杆去拨挡。
\"铛!\"又是一声脆响。
陈翥自知今日逃脱无望,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全力,刀招凶猛异常,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脸上满是疯狂的决绝,汗水和血水顺着脸颊流下,模样狰狞可怖。
\"死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看刀!\"
陈翥嘶吼着,一刀快过一刀,将大杆刀使得风雨不透。
徐宁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一时竟无还手之力。
第698章 钩镰枪下陈翥死,中军帐里童贯惊
徐宁被陈翥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一时竟无还手之力。
好在徐宁禁卫军金枪班教头出身,功夫底子扎实,凭借硬实力沉着应对,钩镰枪施展开来,招招精准,全部用来防守。
陈翥的大杆刀\"呼呼\"作响,刀风凛冽,一招\"劈山砍树\"直取徐宁左肩,徐宁慌忙沉枪格挡,枪杆与刀身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
紧接着,陈翥变劈为撩,使出\"海底捞月\",刀锋直逼徐宁下三路。
徐宁反应极快,双脚在马镫上一磕,身体借力向后一仰,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靴底划过。
如此这般,前二十回合,徐宁凭借家传钩镰枪法的精妙,才堪堪抵得住陈翥的全力攻击。
金枪手徐宁的防守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毫厘之间便化解了危机。
徐宁一边防守,一边敏锐地观察着陈翥的状态,心中暗忖:
\"这陈翥倒也有些蛮力,只是这般拼命,后劲必不足。我且先稳住阵脚,耗他气力。\"
果然,过了二十回合,陈翥由于用力过猛,渐渐力不从心。
陈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累坏的老牛,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陈翥刀速明显慢了下来,力道也大不如前,原本凌厉的刀招此刻显得有些迟钝。
\"呼...呼...徐宁...你...你敢与我...一对一...决个生死?\"
陈翥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眼神却依旧凶狠。
徐宁抓住机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
\"时候到了!\"
徐宁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开始巧妙地反击。
只见他枪尖一挑,使出钩镰枪的绝技\"金钩挂玉\",枪尖精准地钩向陈翥的刀背。
陈翥下意识地回刀格挡,却正中徐宁下怀。
徐宁手腕猛地一拧,枪杆如灵蛇般缠绕上刀身,死死锁住了陈翥大杆刀的刀头。
这正是钩镰枪最精妙的\"缠\"字诀!
陈翥只觉手中刀越来越沉,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再也难以挥动半分。
陈翥心中大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这钩镰枪果然诡异!\"
他拼命想夺回刀的控制权,双臂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徐宁的纠缠。
徐宁看准时机,左手持枪死死逼住刀杆,让陈翥动弹不得。
右手则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如一道闪电般划过。
\"噗嗤\"一声!
鲜血飞溅,陈翥的人头已经滚落马下。
\"这便是助纣为虐的下场!\"
徐宁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徐宁松开左手,任由陈翥的尸体和大杆刀一同坠地,然后从容地将佩刀插回腰间,目光投向谷内混乱的战场。
三位都监相继被杀,宋军残部更是群龙无首,彻底陷入了混乱。
武松、李逵等人见状,率军从两侧冲杀过来,如砍瓜切菜般斩杀着溃散的宋兵。
山谷外,残阳如血,映照着逃回的宋军残部。
他们个个丢盔弃甲,面如死灰,早已没了来时的半分锐气。
一名浑身是血的牙将连滚带爬地冲到童贯的中军帐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太师!大事不好了!”
童贯正端坐案前,手捻胡须,闭目养神,心中还在盘算着如何一举荡平梁山。
听闻此言,童贯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身为中军帐下牙将,什么场面没见过,如此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那牙将不敢抬头,浑身筛糠般地跪在地上,颤声禀报道:
\"太……太师!我们中了贼人的奸计了!\"
童贯猛地一拍案几,厉声道:
\"慌什么!就算天塌下来,本帅还有五位都监守在这里,说!前方到底发生了何事?\"
帐内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五位都监,也都神色一凛,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牙将。
第699章 兵败将亡惊四座,太师含怒布杀机
那牙将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是……是武松那贼!他故意示弱,引我大军进入一处狭窄山谷。”
“谁知……谁知谷内早已设下埋伏!”
“两侧山上滚石、原木如雨而下,瞬间就堵死了我军退路!\"
邓州都监王义眉头紧锁,低声对身旁的马万里道:
\"不好,山谷地形险恶,一旦被堵,便是死局。\"
马万里脸色微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牙将声音更低,带着哭腔:
\"贼将小李广花荣率军从侧面杀出,与睢州都监段鹏举大人缠斗。”
“二将你来我往斗了二十回合,段大人急于突围,好不容易逼退花荣,正欲率军杀出,却被花荣从背后一箭……一箭射落马下!\"
许州都监李明性格最是火爆,听闻此言,\"啪\"的一声拍了下腰间的佩剑,怒喝道:
\"卑鄙小人!竟敢暗箭伤人!\"
童贯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眼中杀意渐浓。
牙将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紧接着,梁山贼寇金枪手徐宁、青面兽杨志等人也率军从两侧杀出,我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大人力战徐宁不敌,被一枪挑于马下!”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大人也……也没能敌过杨志,惨死当场!\"
嵩州都监周信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三位都监……竟都……\"
唐州都监韩天麟脸色凝重,上前一步,沉声道:
\"太师,此事非同小可,需立刻定夺!\"
童贯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牙将,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牙将吓得魂飞魄散,只是不停磕头:
\"是……是真的太师!三位都监大人……全都为国捐躯了!\"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童贯口中喷出,溅落在他华贵的锦袍上。
他身形一个踉跄,若非身旁亲兵眼疾手快扶住,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帐内众人见状,无不惊呼声:
\"太师!\"
几位都监看到童贯脸色惨白、嘴角挂血的模样,惊魂未定纷纷上前进言。
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率先上前,沉声道:
“太师,如今折了三位都监,军心已乱,那山谷地势险恶,不可再强行进攻。”
“依末将之见,不如暂且撤兵,再做计较。”
“韩都监此言差矣!”许州兵马都监李明立刻反驳,语气激昂,
“我等奉皇命讨贼,岂能因一时受挫便狼狈退去?末将愿率军为前锋,誓死为三位都监报仇!”
“李都监,不可冲动!”邓州兵马都监王义上前一步,冷静地分析道,
“梁山贼寇此次有备而来,且山谷易守难攻。”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当务之急,是保护太师安全撤回,再图后举!”
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也拱手道:
“王都监说得对!末将等愿率军断后,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童太师陷入梁山贼人的手中!”
嵩州兵马都监周信也附和道:
“我等誓死护驾!”
童贯被亲兵搀扶着坐下,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帐内众将的争论声在童贯耳边嗡嗡作响,童贯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童贯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些风光无限的岁月。
童贯想起自己少年时净身入宫,凭借机灵和胆识,在宫中崭露头角。
后来投身军旅,从一名普通的监军做起,一路摸爬滚打,直至位极人臣,堪称励志的典范。
想当年,童贯曾率军深入西北,收复湟、鄯、廓、河等四州之地,拓地千里,威震西陲。
那时的童贯,何等风光,他自觉并不比什么“替天行道”、“为民做主”的所谓梁山好汉更得民心!
连一向轻视宦官的朝臣,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童贯想起自己手握重兵,出使辽国时,辽人见他器宇轩昂,竟不知他是宦官,只当是大宋派来的名将。
童贯想起自己率军南下,平定各地流民造反之乱,虽也损兵折将,但最终将那轰轰烈烈的起义镇压下去,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
凭借这些赫赫战功,他一路升迁,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黄门,做到了掌控军政大权的枢密使,甚至被册封为王!
第700章 童贯羞怒设毒计,王进论功赏诸将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如今,他竟然栽在了小小的梁山!栽在了那个他根本瞧不上眼的、前禁军教头王进的手里!
死了两个养子,折了三位都监,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兵,回到东京,那些平日里就对他嫉恨不已的御史言官,还不把他弹劾得体无完肤?
他的一世英名,他几十年浴血奋战换来的地位和荣华富贵,都将化为泡影!
身败名裂,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撤兵?童贯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
他缓缓站起身,挣脱了亲兵的搀扶。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本帅驰骋疆场数十年,靠的不是退缩!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年西陲的蛮族凶不凶?全国各地的叛军多不多?辽人的铁骑猛不猛?”
“”老夫都一一荡平了!如今一群梁山毛贼,也想让老夫退缩?
童贯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语气冰冷而决绝:
你们说得对,梁山贼寇,尤其是那个王进,他们一心想要老夫的命!他们视我为奸臣,必欲除之而后快!”
“既然如此,老夫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童贯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众将心底发寒。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扎营,休整一日。明日,本帅要亲自坐镇中军,摆出与贼寇决一死战的架势!”
“我要让那群梁山草寇知道,老夫就在这里!他们不是想杀我吗?那就来吧!
童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以为老夫是瓮中之鳖,却不知,老夫要让这战场,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传令各营,做好埋伏,张网以待!”
“”我要利用他们想要取我性命的执念,将他们诱入我军的包围圈,一网打尽!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招惹我童贯,是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童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帐内众将闻言,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们明白了,童贯这是要以身做饵,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
虽然此计凶险万分,但此刻谁也不敢再劝阻这位已经被愤怒和耻辱逼到绝境的统帅。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梁山好汉们,却还全然不知童贯的阴谋诡计,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夕阳如血,染红了孟州城头的旗帜。
梁山大军凯歌高奏,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孟州城。
队伍最前方,是一身戎装的王进,他勒住战马,目光如炬,扫视着这座最新拿下的城池。
府衙前的广场上,早已清扫干净。
高高的门厅之下,王进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阶下的虎皮座椅上坐定。
门厅的台阶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一百二十五名大小将领。
为首的是林冲、卢俊义、关胜、呼延灼、史文恭、鲁智深、武松等人。
他们个个身披铠甲,战袍上还残留着厮杀的血迹,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与得胜的豪情。
参见天尊哥哥!
一百二十五人齐声大喝,声震云霄,单膝跪地,行了参见大礼。
王进微微抬手,沉声道:
诸位兄弟请起!此番大捷,全赖各位兄弟奋勇杀敌,辛苦了!
替天行道,为民请命,诛灭奸贼,不辛苦!
众将再次齐声应和,声音依旧洪亮。
待众人起身,王进目光扫过,沉声道:
此次伏击童贯先锋,我军大获全胜,斩杀敌将数员,大涨我军士气!有功当赏,有过当罚!
王进顿了顿,朗声道:
卢俊义、史文恭、关胜、鲁智深、武松、花荣、杨志、徐宁听令!
末将在!八人齐齐出列,抱拳道。
王进看着他们,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史将军,你枪法如神,那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于乱军之中协助本帅正面缠住八名敌将,”
“与敌军四大都监相斗百余合,枪势丝毫不乱,硬生生拖住敌军主力,为我军调整部署赢得了宝贵时间,当为首功!
第701章 众好汉欢宴庆功,三谋士忧国建言
卢员外,你心思缜密,率军悄然迂回到敌军后方,找准水源要地一击即中,断了宋军命脉。”
“彼军无水可饮,军心大乱,此等釜底抽薪之计,功不可没!
关将军,你率马军趁势从侧翼猛冲,青龙刀劈砍之处无人能挡,如摧枯拉朽般撕开敌军阵列,彻底瓦解其抵抗之势,勇冠三军!
鲁提辖、武松兄弟,你二人真是神勇无比!”
“童贯那两个养子童富、童贵仗着身份嚣张跋扈,你二人奋勇突入敌阵,”
“鲁智深禅杖横扫砸碎童富天灵,武松戒刀快劈斩杀童贵,当场枭首示众,直教宋军胆寒!
花荣兄弟,你箭术无双堪称一绝!于乱军之中张弓搭箭,一箭正中睢州都监段鹏举后心,精准狠辣,瞬斩敌首!
杨制使、徐将军,你二人各逞神威。”
“杨志祖传枪法凌厉,力战郑州都监陈翥不落下风,最终一枪挑了贼将,扬我军威;”
“徐宁钩镰枪巧劲绝伦,缠住陈州都监吴秉彝兵器,反手斩敌,同立大功!
来人!王进喝令一声。
几名亲兵捧着酒坛和金锭上前。
王进亲自为八人一一斟满酒,又将金锭分赐给他们,沉声道:
此酒,敬各位的勇武!此金,奖各位的功劳!望各位再接再厉,共创大业!
谢天尊哥哥赏赐!八人双手接过酒碗和金锭,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更添几分豪迈。
待史文恭等八位大功之将领赏归队,王进的目光又扫过阶下众将,最后落在了李逵、鲍旭等人身上。
王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朗声道:
铁牛、鲍旭、樊瑞、项充、李衮!你们几人也出列!
李逵正摸着后脑勺,听到呼唤,立刻和鲍旭、樊瑞等人一起大步走出,抱拳道:
俺们在!
王进看着他们,笑道:
你们几人虽然没有阵前斩将,但在乱军之中冲锋陷阵,杀得宋兵哭爹喊娘,同样功不可没!”
“尤其是铁牛,你那对板斧舞得风雨不透,为我军扫清了多少障碍!
李逵一听,顿时咧开嘴大笑:
还是哥哥知道俺的本事!俺这双板斧,就是专砍那些贪官污吏、奸贼走狗的!
众人听了,都不禁哈哈大笑。
王进摆了摆手,继续道:
来人!为李逵、鲍旭、樊瑞、项充、李衮几位兄弟赐酒三碗,赏肉十斤!
亲兵们立刻上前,为五人斟满了酒,又送上大块的熟肉。
五人谢过王进,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就大口喝了起来,拿起肉就用手撕着吃,引得旁边众将一阵哄笑。
赏赐完毕,王进站起身,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碗,高声道:
今日一战,我梁山兄弟同心协力,大破宋军!此乃我梁山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所有兄弟,无论功劳大小,皆是我梁山的英雄!
来人!将所有酒肉都抬上来!今日,我与一百二十五位兄弟,同饮此杯,共庆胜利!
随着王进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亲兵们抬着数十坛美酒和大块的牛羊肉走了上来,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一百二十五位好汉,人人手中都端起了酒碗。
王进高举酒碗,声音豪迈:
兄弟们!干了这碗酒,明日我们再杀贼寇,直取童贯老贼的狗头!
一百二十五人齐声呐喊,声震屋瓦。
众人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府衙广场。
庆功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就在梁山众好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庆功的豪情中时,他们还不知道,一张针对他们的、更为阴险的大网,已经在孟州城外悄然张开。
众好汉畅饮狂欢之后,吴用、公孙胜、张叔夜三人对视一眼,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拱手道:
天尊哥哥,我等有要事启奏。
王进见三人神色凝重,便收起笑容,道:
三位乃是我梁山智库,请速速上前来讲。
第702章 三贤士力陈时弊,一奸臣巧设牢笼
吴用上前一步,道:
天尊哥哥,此次虽败童贯先锋,但我军也需警惕其后续手段。”
“如今我梁山领地济州、大名府、东昌府、东平府、凌州五处城池,城中虽有兵马驻守,却缺少得力大将统御,实乃空虚之境。
公孙胜也补充道:
童贯老奸巨猾,若他故意在孟州城外与我军对峙,拖延时日,暗中却调遣临近五州的宋军精锐,突袭我空虚城池,一旦有失,我军退路断绝,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叔夜曾在朝为官,深知宋军部署,也忧心忡忡地说:
天尊哥哥,童贯手中仍有重兵,且掌控着周边州府的调动权。五城得失,关乎我军根本,不可不防!
王进听三人所言,眉头渐渐皱起,站起身,踱了几步,心中盘算起来。
三人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童贯虽遭挫败,但实力仍在。
五座城池刚刚收复,根基未稳,若被偷袭,确实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位先生所言极是!王进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我疏忽了!童贯这老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王进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立柱上,沉声道:
传令下去!今日杀牛宰羊,大摆宴席,犒赏三军!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整,养精蓄锐!
明日一早,全军出动,一鼓作气攻破宋军大营,直取童贯老贼的首级!
只要斩了童贯,群龙无首,宋军自乱,五城之危自解!
天尊哥哥英明!
众将闻言,无不精神大振,齐声呐喊,士气再次高涨起来。
夜幕降临,孟州城内灯火通明,酒香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梁山好汉们觥筹交错,畅饮庆功酒,只待明日,再与童贯大军决一死战!
夜色如墨,笼罩着孟州城外的旷野,童贯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童贯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帐下,韩天麟、李明、王义、马万里、周信五位都监肃立两侧,大气不敢出。
各位都监们,童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梁山贼寇杀我两个养子,斩我三员大将,此仇不共戴天!
童贯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韩天麟、李明、王义、马万里、周信五人:
但如今,硬拼非上策。那王进麾下猛将如云,我等需用计取胜!
童贯指着舆图上一处盆地:
此处名为落凤坡,四面高中间低,形如口袋,正是我等设伏的绝佳之地!
太师英明!王义率先拱手,
此处易守难攻,只要将贼寇引入,便可瓮中捉鳖!
童贯冷笑一声:
不错!本帅要亲自坐镇中军,作为诱饵。那王进、武松之流,视我为眼中钉,必定会不顾一切来取我首级!
童贯随即下令:
韩天麟!你率五千步兵,携带长枪大盾,埋伏于落凤坡东侧青龙门,待贼寇入阵,即刻封锁退路!
末将遵令!韩天麟领命。
李明!你率三千骑兵,埋伏于西侧白虎门,只待阵内大乱,便率军冲杀,搅乱贼军阵型!
末将遵令!李明抱拳。
王义!你率四千弓弩手,占据南北两侧高地,组成朱雀门,贼寇一入射程,便万箭齐发,不许放跑一人!
末将遵令!王义应声。
马万里、周信!你二人各率五千重甲步兵,分别埋伏于北侧玄武门和盆地深处,作为最后一道屏障,务必坚守阵地!
末将遵令!二人齐声应道。
最后,童贯目光变得阴狠: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让外围游骑故意示弱,将梁山军主力引向落凤坡!本帅要让这群草寇,有来无回!
五人闻言,纷纷低头不语,最终还是韩天麟战战兢兢率先开口:
太师英明。只是那梁山贼寇中,有武松、李逵之流,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寻常士兵难以抵挡。
第703章 童贯巧思布坚阵,宋营暗度设伏兵
“哈哈哈!韩都监所言极是。”童贯不怒反笑,目光如炬地看一眼帐下五名都监,接口道,
不仅如此,那花荣箭术通神,百步穿杨;”
“武松、鲁智深、李逵等人更是步战高手,冲杀起来锐不可当;”
“还有那史文恭、卢俊义,枪法、武艺皆是顶尖,我军将领难有敌手。
童贯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但他们并非无懈可击!武松、李逵虽勇,却多是短兵器,不善远攻;”
“鲁智深力大,却也受限于步战;”
“那王进、林冲、卢俊义、史文恭等人,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梁山军多是乌合之众,阵型散乱是其通病!
太师的意思是?王义试探着问道。
针对他们的弱点,整军备战!童贯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大宋禁军,并非浪得虚名!
随即,童贯开始发布一道道命令:
马万里!你即刻从所部挑选五千精壮步兵,全部配备长达丈二的长枪和厚重的盾牌,组成长枪大阵!
那武松、李逵等梁山步战武将再勇,也难敌长枪攒刺。”
“盾牌在前,可防他们劈砍;长枪在后,让他们近不得身!
“太师英明!”马万里起身领命:
末将遵令!
李明!你麾下骑兵,即刻更换重铠,马匹也需加装护甲。
梁山虽有关胜、呼延灼等骑兵好手,但我军骑兵若结成方阵,配以长戟,可有效遏制其冲击力!
李明高声应道:
末将明白!
王义!你部弓弩手,除常规箭矢外,再多准备火箭和破甲箭!
火箭可焚烧敌阵,破甲箭则能对付那鲁智深、武松之流的重甲。”
“另外,选拔百名精锐射手,专门训练反制花荣!
无论他从何处放箭,都要让他有所顾忌!王义抱拳领命。
周信!你率人打造一批拒马、铁蒺藜和攻城锤。
拒马和铁蒺藜可布于阵前,阻碍敌军冲锋;攻城锤则为后续攻城所用。
周信应声:
末将领命!
韩天麟!你所部作为中军预备队,全部换上最精良的铠甲,手持大盾和短刀。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中军,防止那史文恭、卢俊义之流突入帅帐!
韩天麟沉声道:
末将誓死保卫太师!
命令下达完毕,童贯站起身,目光扫过五人,语气决绝:
诸位,梁山贼寇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也是我等的血海深仇!
明日起,全军严格训练,务必将这些战术烂熟于心!待我设下妙计,定要将这群草寇一网打尽,以雪今日之耻!
我等誓死追随太师!五人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复仇的决心。
帐外,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童贯的命令已经下达,五名都监领命后,即刻起身告退,各自返回营中调兵遣将。
整个军营表面上依旧是败军之后的混乱与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巡哨士兵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精密的军事调动正在悄然进行。
三更时分,宋军大营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号角声。
韩天麟率领的中军预备队,率先拔营。
士兵们故意大声喧哗,不小心打翻了一些锅碗瓢盆,营造出一种慌乱撤退的假象。
他们朝着孟州城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沿途还留下了许多丢弃的兵器和粮草。
李明的骑兵也集合,马蹄声杂乱无章,仿佛在仓皇逃窜。
他们分出一小部分人马,在大营周围虚张声势地巡逻了几圈,然后才朝着西北方向。
这些动静,自然落入了梁山派来的侦察兵眼中。
梁山侦查兵们看到宋军果然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去,准备将这大好消息回报给王进。
在确认梁山侦察兵已经离开后,童贯预设的信号——三声低沉的鼓响,在夜色中远远传来。
韩天麟接到信号,立刻命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掉头。
“快快快!往东急行!”韩天麟亲自率领五千重甲步兵,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落凤坡的东侧青龙门疾驰而去。
那里将是堵住梁山军退路的关键。
第704章 落凤坡暗藏杀机,孟州城误坠圈套
李明的骑兵也在接到信号后,迅速收拢队伍。
三千重铠骑兵人衔枚,马裹蹄,以最快的速度绕到落凤坡的西侧白虎门,埋伏在一片树林中,等待冲击的命令。
与此同时,在大营另一侧,王义已经率领四千弓弩手,携带大量火箭和破甲箭,提前登上了落凤坡南北两侧的高地。
他们在高地上构筑了简单的掩体,箭上弦,刀出鞘,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马万里和周信则各自率领五千长枪兵和重甲步兵,作为最后一道屏障,分别进驻了落凤坡北侧的玄武门和盆地最深处的预设阵地。
马万里的长枪兵结成紧密的方阵,周信的重甲步兵则手持大盾,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所有部队都已就位,整个四门兜底阵如同一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静静地伏在落凤坡。
这“四门兜底阵”并非孤立的兵力排布,而是一套以落凤坡地形为骨、兵种协同为血的闭环猎杀体系。
其核心在于“诱、困、歼”三步衔接,将盆地化作瓮城,四门化作锁扣,让进入阵中的敌军插翅难飞。
阵眼以落凤坡盆地为核心,东西南北四向门户各守其职,又彼此呼应。
西侧“白虎门”是阵的“突袭之爪”,李明率领的三千重铠骑兵是隐藏的利刃——
他们人衔枚消弭呼吸声,马裹蹄掩盖踏地音,铁甲在林间阴影中泛着冷光,如蛰伏的猛虎般蜷缩阵型,只待信号便化作奔雷,从侧后方撕开敌军防线,截断其退路;
骑兵的重铠与长枪,既保证了冲锋时的冲击力,也能在敌军溃散时形成二次围堵,让“兜”的防线无懈可击。
南北两侧高地是阵的“穿刺之齿”,王义的四千弓弩手在此构筑了死亡天幕。
他们以土石垒起简易掩体,身体半伏于地,手中长弓拉满如满月,箭囊里的火箭与破甲箭按作战顺序码放——
火箭前端裹着浸油的麻布,箭头泛着暗红,用于点燃敌军营帐、惊乱马匹;
破甲箭则箭镞锋利如锥,专门针对敌军重甲士兵与骑兵。
高地的坡度让箭矢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南北夹击的布局更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无论敌军向哪个方向突围,都会先遭遇箭雨的洗礼,如同被巨口中的尖齿反复穿刺。
北侧“玄武门”与盆地深处是阵的“咬合之颚”,是最后一道无法突破的钢铁屏障。
马万里的五千长枪兵在“玄武门”结成紧密方阵,长枪如林,枪尖斜指向外,前排士兵半蹲稳住阵脚,后排士兵依次递补,形成无间隙的拒马防线,专门阻挡敌军从北侧突围的步兵与骑兵;
而周信的五千重甲步兵驻守盆地最深处,他们身披厚铠、手持一人高的大盾,盾牌相互拼接成墙,盾后士兵持刀待命,既是防止敌军困兽犹斗、冲击核心,也能在弓弩手与骑兵消耗敌军后,上前完成最后的清扫。
整个阵法暗合“四门”之名,却不止于“守四门”——骑兵的机动性、弓弩手的远程压制、步兵的坚固防御,如同怪兽的四肢与獠牙,环环相扣。
当敌军进入落凤坡盆地,南北箭雨先耗其锐气,西侧骑兵再断其退路,最后由“玄武门”与盆地深处的步兵收缩包围圈,将“兜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让这座盆地彻底变成有进无出的猎杀场。
童贯在几名亲信将领的护卫下,也悄然抵达了位于盆地中央的临时中军帐。
这座营帐特意搭建得十分显眼,仿佛是指挥中枢,实则是引诱梁山军的最终诱饵。
童贯站在帐外,望着漆黑的四周,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王进,武松……还有梁山的草寇们,童贯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本帅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坟墓。明日,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说完,童贯转身走进中军帐,下令道:
传令各营,严守阵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声,违令者,斩!
夜色更浓,落凤坡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黎明时分,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厮杀。
而此时的孟州城内,王进和梁山众好汉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做着准备,
对这场针对他们的致命陷阱,毫无察觉。
孟州府衙内,灯火通明。
王进、吴用、公孙胜、卢俊义、林冲、关胜、史文恭等人围坐一堂,正在商议明日全军出击尔等行动计划。
天尊哥哥,武松率先开口,他握着拳头,眼中满是怒火,
童贯那老贼害死我忠臣良将,仁人志士,此仇不报,我武松誓不为人!”
“不如我们趁着夜色即刻率军杀过去,活捉童贯,碎尸万段!
李逵也跟着起哄:
就是!俺铁牛的双板斧早就饥渴难耐了!管他什么阵型,一斧子下去,都给他们劈成两半!
卢俊义沉吟道:
武松、李逵兄弟所言极是,童贯新败,士气低落,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只是那老贼狡猾多端,需防他有诈。
吴用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卢员外说得对。童贯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麾下仍有重兵。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时迁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
启禀天尊哥哥!小弟探得消息,童贯的中军大营就设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落凤坡。”
“而且防守十分空虚,似乎只有少量禁军护卫!其他五名都监,已经率兵撤退!
什么?武松眼睛一亮,
如此甚好!看来童贯老贼是害怕我们乘胜追击,想要趁着夜色偷偷撤退!”
“那我们还等什么,连夜率军过去,定能一举拿下童贯的狗头!李逵急切地喊道。
王进也有些意动,但还是看向吴用:
吴军师,你怎么看?
第705章 三万儿郎投罗网,五营宋将逞威风
吴用沉思片刻,道:
此事蹊跷。童贯久经沙场,怎会如此轻易暴露自己的中军,还让五个大将率领重兵先行撤退,而且还防守空虚?其中恐怕有诈。
公孙胜也点头附和:
吴军师所言有理。依贫道看来,此事恐有埋伏。
张叔夜开口道:
天尊哥哥,二位军师,各位兄弟,童贯此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张叔夜扫视一圈,话锋一转:
“但如今我军士气正盛,若是错过此次机会,再想斩杀童贯,恐怕就难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一边是斩杀奸臣的大好机会,一边是潜在的巨大风险。
王进站起身,目光坚定:
诸位兄弟,童贯老贼作恶多端,是我梁山和天下百姓的公敌!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等也要闯一闯!
他顿了顿,下令道:
卢俊义、林冲、关胜、史文恭、鲁智深、武松、李逵、鲍旭、樊瑞、项充、李衮听令!”
“你等率领三万精锐,随我连夜出发,直取落凤坡童贯中军!
吴用、公孙胜、张叔夜!你三人留守孟州,坐镇后方,以防不测,随时率军接应!
得令!众人齐声应道。
夜色中,梁山军三万精锐悄悄离开了孟州城,朝着落凤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凤坡外,天色微亮。
一支宋军游骑正在旷野上巡逻,他们看到远处尘土飞扬,知道是梁山军来了。
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调转马头就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李逵一马当先,挥舞着双板斧,率领一队步军冲了上去。
梁山军士气高涨,哪里肯放过这股,纷纷策马追击。
宋军游骑且战且退,故意将梁山军引向落凤坡的方向。
王进率领大军紧随其后,他看着前方逃窜的宋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些宋军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卢俊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尊哥哥,事有反常必有妖。这些宋军似乎是在故意引诱我们。
就在这时,前方的宋军游骑突然消失在了落凤坡的入口处。
王进勒住战马,抬头望去,只见落凤坡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盆地。
而盆地中央,赫然是一座显眼的中军大营,营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童贯就在里面!武松兴奋地大喊,哥哥,我们冲进去,杀了那老贼!
王进看着那座大营,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他正要下令谨慎前进,李逵已经带着一队人马冲了出去:
俺先去探探路!
铁牛,回来!
王进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逵的人马冲进了盆地,直奔中军大营而去。
营门大开,里面果然只有少量禁军守卫,一看到梁山军,立刻四散奔逃。
哈哈哈!童贯老贼,你的死期到了!
李逵哈哈大笑,率领人马冲进了大营。
王进见状,知道已经无法挽回,只得下令:
全军出击!目标,童贯中军大营!
三万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了落凤坡盆地,朝着中央的中军大营杀去。
他们个个奋勇争先,都想第一个斩杀童贯,立下头功。
就在梁山军全部进入盆地的瞬间,突然一声炮响!
不好!有埋伏!王进脸色大变,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炮响,震得山谷回声阵阵。
紧接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杀出大量宋军,旗帜鲜明,甲胄齐全,哪里有半点兵败撤退的样子!
东侧,韩天麟手持长枪,立马阵前,看着陷入混乱的梁山军,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高声喝道:
王进!你这草寇头目,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你以为我家太师真的怕了你们?”
“今日这四门兜底阵,就是特意为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准备的坟墓!
他身后的五千长枪兵结成紧密的方阵,枪尖如林,寒光闪闪,迅速封锁了梁山军的退路。
西侧的李明也率领着三千重铠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杀过来。
马蹄声震耳欲聋,他一边冲锋,一边大笑道:
关胜!呼延灼!你们不是自诩骑兵无敌吗?”
“今日就让你们尝尝我大宋重铠铁骑的厉害!”
“我这些儿郎,人马皆披重甲,专克你们这些轻骑!
南北两侧的高地上,王义站起身,看着下面如同困兽的梁山军,冷冷地说道:
花荣!你不是箭术无双吗?有种就射上来!”
“我这四千弓弩手,不仅有破甲箭专射你们的重甲,更有火箭烧你们的阵脚!”
“还有这百名精锐射手,日夜苦练,就是为了对付你这神箭手!
说罢,他大手一挥,放箭!
第706章 英雄陷绝境,锐骑撞坚城
霎时间,箭如雨下,破空声刺耳,梁山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北侧,马万里和周信率领着重甲步兵,手持大盾和长枪,缓缓推进,压缩着梁山军的活动空间。
马万里看着奋勇抵抗的武松和李逵,不屑地说道:
武松!李逵!你们这两个夯货,就只会逞匹夫之勇!”
“我这长枪阵,专克你们这些短兵器!”
“盾牌在前,你们砍不动;长枪在后,你们近不了身!”
“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军阵之威!
周信也附和道:
不错!我这些重甲步兵,刀枪难入,就是你们的克星!”
“王进,你中了我家太师的妙计,还不快快投降,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五名都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梁山军将士的心上。
梁山好汉们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童贯精心设计的圈套。
所谓的童贯中军空虚五名都监撤退,全都是引诱他们上钩的假象!
而童贯针对他们每个人的特点,都做了周密的部署:
针对武松、李逵等步战武将:用长枪阵和重甲步兵,以长克短,让他们的勇猛无从发挥。
针对关胜、呼延灼等马军高手:用重铠骑兵方阵,以重甲对轻骑,抵消他们的冲击力。
针对花荣的射术:用大量弓弩手和专门训练的射手,进行饱和攻击和精准反制。
针对王进、卢俊义的枪法:用四门兜底的口袋阵,限制他们的指挥和机动,再以重兵围困。
梁山军顿时陷入了绝境,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右两侧还有箭雨压制。
三万精锐,瞬间就被包围在了落凤坡的盆地中央,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童贯老贼!我誓杀你!王进气得目眦欲裂,拔出佩剑,就要亲自率军冲锋。
卢俊义连忙拉住他:
天尊哥哥,不可冲动!此时敌军势大,硬拼只会全军覆没!我们必须冷静下来,寻找突围的机会!
梁山军顿时陷入了混乱,前有中军大营的吸引,后有伏兵的夹击,左右两侧还有弓弩手的压制,瞬间就被包围在了盆地中央。
哈哈哈!王进,你果然上钩了!童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站在一处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被包围的梁山军,
今日,我就让你们这群草寇,葬身于此!
王进看着四周的宋军,心中悔恨不已:
都怪我,太过急躁,中了童贯的奸计!
卢俊义、林冲等人也纷纷聚拢到王进身边,保护着他。
天尊哥哥,现在怎么办?武松问道,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一箭。
王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兄弟们,事到如今,慌也没用!我们梁山好汉,从来不怕死!
今日就算战死在这里,也要拉上童贯垫背!
他环顾四周,沉声道:
卢俊义、关胜!
你二人率领马军,冲击西侧的骑兵,打开一个缺口!
林冲、史文恭!
你二人率领步兵,顶住东侧和北侧的进攻!
鲁智深、武松!
你二人保护好中军,伺机寻找童贯的踪迹!
李逵、鲍旭!
你二人率领步军,扰乱敌军的弓弩手阵地!
得令!
众将齐声应道,立刻率领各自的人马,开始了殊死搏杀。
落凤坡内,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场惨烈的大战,正式爆发。
落凤坡内,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卢俊义、关胜率领的马军,如两把出鞘的利剑,朝着西侧的李明骑兵队猛冲而去。
卢俊义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寒光闪烁,所到之处,宋军骑兵纷纷落马,惨叫连连。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更是威力无穷,刀光过处,人马俱碎,瞬间就撕开了宋军的第一道防线。
梁山马军士气大振,紧随其后,想要一举冲破敌阵。
然而,李明早有准备。
他见梁山马军来势凶猛,非但不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手持长枪,高声喝道:
结阵!
第707章 重铠阵锁死玉麒麟,长枪林困住豹子头
话音刚落,原本看似散乱的宋军骑兵骤然收束阵型,不再与梁山马军缠斗单打。
转瞬便拧成一股紧密的“锋矢阵”,箭镞般朝着梁山阵脚扎去。
最前排的宋军骑兵,竟与传闻中辽军的“铁浮屠”别无二致——
马身裹着乌黑发亮的冷锻铁甲,连马头都罩着带护面的铁网,只露一双泛着焦躁寒光的马眼;
骑兵自上而下披挂着厚重的札甲,肩甲、胸甲、腿甲拼接处的铆钉泛着青黑锈色。
显然是经辽地工匠之手锻打而成,连头盔下垂的顿项都缀着辽式的兽面纹。
他们手中丈二长枪的枪杆裹着浸油的黑布,枪头却是辽地特有的三棱形制。
枪尖斜指前方时,密密麻麻的枪刃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活似一片淬了毒的钢铁荆棘。
后排骑兵更见诡异,他们手中的长戟杆身缠着辽式的红绸,戟刃上还残留着草原风沙打磨的痕迹。
此刻竟将长戟稳稳架在前排骑士的肩甲铁扣上,层层叠叠的戟刃从枪林缝隙中探出来,连马腹两侧都垂着缀满铁棘的皮帘。
整支阵型移动时,铁甲碰撞的脆响混着马鼻粗重的喘息,活像一头从辽地草原迁徙而来的巨型刺猬。
每一寸外露的甲叶都透着不属于宋军制式的凛冽,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等只有辽军精锐才有的重骑装备,若非童贯暗通辽人、私相授受,宋军骑兵断无可能装备得如此齐整。
卢俊义一马当先,长枪直刺一名宋军骑兵的咽喉。
然而,那名骑兵早有防备,厚重的面甲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长枪虽刺穿了面甲边缘,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不等卢俊义抽枪,旁边两名宋军骑兵的长枪已经同时刺了过来。
卢俊义无奈,只得弃枪自保,挥枪格开。
与此同时,关胜的大刀也遇到了麻烦,关胜本想凭借马力和刀重,劈碎对方的防线。
但他的刀砍在宋军骑兵的重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劈透。
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梁山马军的优势在于轻捷迅猛和将领的个人武勇。
他们习惯了冲锋陷阵,凭借速度和冲击力撕开敌阵。
但眼前的宋军骑兵,却完全放弃了机动性。
他们以牺牲速度为代价,换取了极致的防御和集团冲击力。
宋军骑兵结成紧密阵型,移动缓慢。
梁山马军无法利用速度优势进行穿插和包抄,只能正面硬撼。
卢俊义、关胜虽勇,但对方重甲防护严密,个人武艺难以发挥。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
梁山马军的轻甲,在宋军的长枪长戟面前不堪一击。
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的长兵器刺中或挑落马下。
冲!给我冲出去!关胜怒吼着,奋力挥舞着大刀,试图劈开一个缺口。
但宋军的阵型如同铜墙铁壁,刚被打开一个小缝隙,立刻就有其他骑兵填补上来。
卢俊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发现,自己的枪法再精妙,也难以同时对抗多个方向刺来的长枪。
他麾下的马军更是伤亡惨重,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此刻已经变成了艰难的拉锯。
李都监,好手段!卢俊义高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李明在阵中哈哈大笑:
卢员外,承让了!我这重铠骑兵阵,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些轻骑准备的!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李明又下令:
变阵!两翼包抄!
宋军骑兵阵在保持正面防御的同时,两侧的部分骑兵开始缓慢向梁山马军的侧翼移动,想要将他们彻底包围起来。
卢俊义、关胜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一旦被完全包围,这支马军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兄弟们,跟我杀!卢俊义咬紧牙关,再次率军发起冲击。
但宋军的阵型依旧稳如泰山,梁山马军的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撞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根本无法打开任何有效的缺口。
西侧的战局,瞬间陷入了胶着。
梁山最精锐的马军,被宋军死死克制,动弹不得。
东侧战场,空气仿佛都被那密集的枪尖刺穿了。
韩天麟的长枪阵不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一头沉默而冷酷的钢铁巨兽。
士兵们肩并肩,枪尖朝前,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丛林。
他们推进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梁山好汉们的心上。
林冲的丈八蛇矛在阵前游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瞅准一个缝隙,蛇矛地一声刺出,精准挑飞了最前排一名宋兵的长枪。
可他刚想趁势突入,侧面三支长枪已如毒龙出洞般刺来,逼得他不得不急退两步,将蛇矛舞成一团虚影堪堪挡开。
他那套灵动飘逸、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枪法,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枷锁困住。
每一次进攻都撞在铜墙铁壁上,只剩下徒劳的消耗。
第708章 阵前勇力皆枉然,箭下英雄尽悲歌
史文恭的长枪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怒吼一声,长枪如出海蛟龙,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对面的盾牌。
一声脆响,那面坚实的木盾瞬间碎裂,后面的宋兵闷哼一声被震飞出去。
可还没等史文恭喘口气,后排两名宋兵立刻补上位置,两支长枪一左一右,直取他的肋下。
史文恭不得不回枪格挡,刚刚打开的缺口瞬间又被填补。
史文恭的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发麻,那股势大力沉的枪法,在这无懈可击的阵型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一字长蛇阵启动时,绝望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梁山步兵。
蛇头如利剑般反复冲击,试图撕开防线;蛇尾则像一条灵活的鞭子,不断从侧翼甩来,收割着外围士兵的性命。
阵内的宋兵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前排有人倒下,后排立刻有人顶上,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梁山军。
林冲和史文恭背靠着背,死死守住核心。
他们能听到身后兄弟们的惨叫,能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
有的被长枪刺穿胸膛,有的被阵型挤压得骨断筋折,有的甚至在自相践踏中失去了生命。
两位顶尖高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力回天的悲怆。
他们不是败给了某个对手,而是败给了这种冰冷、残酷、毫无破绽的集体力量。
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勇武,在这钢铁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南北两侧的高地,此刻成了收割生命的祭坛。
王义的强弩营静得可怕。
士兵们半跪着,用脚蹬住弩弓,双手奋力拉扯弓弦,每一次上弦都发出的沉重声响。
他们手中的不是普通弓箭,而是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拉开的重型床弩和踏张弩。
这些弩箭粗如儿臂,箭头淬着寒光,射程远达百步之外。
它们的目标不是大面积覆盖,而是精准的点杀。
花荣站在一处土坡上,脸色惨白如纸,自从创建以来从未遇到过敌手的梁山神射营,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花荣几步抢到前头,亲自射出几支雕翎箭,箭法依旧精准,射中了几名宋兵的咽喉。
可花荣的箭矢只能让对方踉跄一下,而对方射来的弩箭,却能轻易穿透神射营弟兄们手中最坚固的牛皮盾牌,连人带盾一起钉在地上。
一名神射营的弟兄刚想站起身回射,一支弩箭就像凭空出现般。
从那兄弟的左眼穿入,后脑穿出,鲜血和脑浆喷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那名兄弟附近的同伴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抬头。
神射手们被迫蜷缩在盾牌后面,听着头顶上弩箭呼啸而过的刺耳声响,感受着盾牌被射中时传来的巨大震动。
相比于宋军的装备,梁山神射营弟兄们手中的弓箭,此刻竟成了可笑的玩具。
“兄弟们,不要和他们对射,撤退!找掩体!”
花荣紧紧攥着弓,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箭术是如此的无用。
李逵的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双手抡着双板斧,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高地冲去。
杀!杀!杀!
黑旋风的吼声震耳欲聋,斧头劈开了迎面射来的几支箭矢,也劈开了两名来不及反应的宋兵。
鲍旭紧随其后,大刀横扫,血光四溅。
项充和李衮举着团牌,死死护住身前的兄弟。
可这冲锋在强弩面前,更像是一场悲壮的自杀。
一支弩箭射中了李逵的大腿,巨大的力量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腿上的弩箭,怒吼一声,一把将其拔下,鲜血喷涌而出。
但更多的弩箭接踵而至,他的肩膀、手臂,瞬间就插满了箭杆,像一只刺猬。
鲍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将他的大刀钉在了地上。
他试图拔出箭来,可刚一用力,就疼得眼前发黑。
项充和李衮的团牌上,此刻已插满了弩箭,变得如同筛子一般。
他们能感觉到,身前的兄弟越来越少,冲锋的队伍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麦子,一排排倒下。
高地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绝望!
好汉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窒息的绝望!
第709章 奸臣得志颠黑白,英雄末路愤难平
梁山好汉们看着眼前的惨状,听着耳边越来越微弱的呐喊,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这种明知必死,却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的无力感。
这场战斗,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输了。
王进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心中悲痛不已。
他拔出佩剑,大喊道:
兄弟们,跟我冲!杀了童贯,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就在这时,童贯又开口了:
王进,你已经是瓮中之鳖,还负隅顽抗什么?识相的,就立刻投降,本帅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童贯老贼,休要狂妄!王进怒喝道,
我梁山好汉,宁死不降!今日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取你的狗命!
他率领着身边的亲兵,朝着童贯所在的高台冲去。
但马万里和周信率领的重甲步兵立刻围了上来,他们身穿厚重的铠甲,刀枪难入,梁山军的进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哈哈哈!王进,你就放弃吧!童贯大笑着,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童贯勒马立于高坡,看着阵中插翅难飞的梁山好汉,又瞥了眼远处虽到却被四门兜底阵牢牢挡在外面的援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他马鞭一指王进,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贼子王进!你等草寇,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却偏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号称什么!
还鼓噪替天行道,为民请命?
我今日便教你明白,这世间什么是天?什么是公平?什么是正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中的轻蔑如同实质:
实力就是天!
当年我率军征剿各地反贼,他们麾下百万之众,号称得天助,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一战荡平!
那些所谓的天兵天将,在我大宋的铁骑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去年江南水灾,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天又何曾睁眼?
我一句话,就能让赈灾粮款挪作他用,让那些贱民饿死荒野!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天!
他又厉声说道:
权力就是公平!
你王进不是本事大吗?当年为何被高俅逼得走投无路?
因为他有权!我童贯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
我想要谁当官,谁就能平步青云;我想要谁倾家荡产,谁就得身败名裂!
那些寒窗苦读的书生,不如我门下一个伶人;
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不如我手中一枚玉印!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公平!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地位就是正义!
我童贯位列三公,深受皇恩,我做的事,就是朝廷的事,就是正义的事!
我搜刮民脂民膏,那是为了充实国库;我草菅人命,那是为了肃清朝纲!
你们这些泥腿子,天生就该被我们踩在脚下!你们的命,贱如蝼蚁!
我杀你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天经地义!这就是地位!这就是正义!
就凭你们这伙乌合之众,也配谈忠义?也配替天行道?
今日便叫你们一个个身首异处,看你们还如何在人前惺惺作态!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每一个梁山好汉的心里。
卢俊义气得银牙紧咬,长枪在手中微微颤抖。
他一生磊落,视忠义为性命,此刻却被如此污蔑,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林冲面色铁青,双目赤红。
他想起自己被高俅陷害、报国无门的遭遇,本以为梁山是忠义之地,如今却被朝廷冠上之名肆意践踏,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
史文恭紧握长枪,指节发白。
他虽曾是曾头市教头,但早已心向梁山,此刻听童贯如此辱没众人的理想,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烧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老贼一枪挑杀。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关胜,也忍不住怒喝一声:
一派胡言!
王进更是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第710章 王进怒斥十大罪,好汉困阵力渐竭
王进勒马向前,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童贯,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奸贼!”王进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那啸声悲愤交加,充满了不甘与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山林中咆哮,震得四野皆惊,连天空的云彩都仿佛被震散了几分!
童贯老贼!你休要逞口舌之快!王进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
我王进今日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数你十大罪状!让世人看看你这奸贼的丑恶嘴脸!
王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构陷边关良将,夺其兵权、害其性命,致忠魂含冤,军心涣散,是为不忠;”
“你克扣边军粮饷,中饱私囊,令将士忍饥受寒,连御寒甲胄都凑不齐,是为不仁;”
“你纵容麾下爪牙搜刮地方,强征赋税、掠人妻女,逼得百姓卖儿鬻女、流离失所,是为不义;”
“你暗通西夏,私泄边关布防,换得金银珠宝,置家国安危于不顾,是为不臣;”
“你为掩贪腐之罪,诬陷直言百姓为‘乱民’,动辄屠村镇压,血流成河,是为不慈;”
“你借采办‘花石纲’之名,强取民间奇珍,拆民房、毁良田,榨干百姓最后一丝生路,是为不廉;”
“你排除异己,勾结党羽把持朝政,令朝堂乌烟瘴气,贤才难进,是为不智;”
“你在灾区截留赈灾粮款,看着百姓易子而食却无动于衷,反夸‘治下安定’,是为不德。”
“你为邀功请赏,擅自挑起与各地义军的战火,却不顾地方百姓被战火裹挟,家破人亡,是为不道;”
“你受先帝恩宠却不思回报,反而觊觎兵权、图谋不轨,辜负君恩,是为不信!
每说一条,王进的声音便提高一分,身上的气势也强盛一分。
到最后,王进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股滔天的愤怒和正气凛然,让在场的宋军将士都不禁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童贯被骂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童贯老贼被王进揭了老底,恼羞成怒到了极点,尖叫道:
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给我绞杀!一个不留!我要让这些反贼知道,污蔑朝廷命官的下场!
随着童贯的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大阵瞬间动了!
长枪阵如同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前排的长枪兵平端长枪,后排的则将枪尖架在前排士兵的肩膀上。
整个阵型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刺猬,朝着被困核心的梁山好汉们缓缓碾压过去!
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密密麻麻,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南北两侧高地上的强弩阵也再次发威!
随着王义一声令下,又是一轮密集的弩箭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
这些重型弩箭威力无穷,不仅能穿透盾牌,甚至连马匹的铠甲都能射穿!
梁山好汉们纷纷举盾防御,但****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被弩箭射中,惨叫着倒下。
外围,李明率领的重甲骑兵和马万里、周信的铠甲大盾阵则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吴用、公孙胜率领的两万援军虽然拼死冲击,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
骑兵的冲锋被重甲步兵的大盾挡回,步兵的攀爬又被骑兵的长枪戳杀。
援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困在核心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王进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亲兵一个个被长枪刺穿,被弩箭射倒。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此刻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鲜血染红了落凤坡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难道他们一生坚守的忠义,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终结在这落凤坡?
难道替天行道这四个字,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不!绝不!
林冲的丈八蛇矛依旧在舞动,枪影如梨花,每一次刺出都能挑翻一名宋兵。
但他身上已经添了数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史文恭的长枪势大力沉,他怒吼着,一枪砸飞了面前的盾牌,连人带盾将那名宋兵砸倒在地。
可更多的宋兵立刻涌了上来,长枪从四面八方刺向他!
关胜的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刀光霍霍,每一刀都能斩杀数人。
但宋军的重甲实在太厚,很多时候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他的手臂早已麻木,虎口也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呼延灼的双鞭舞得风雨不透,他背靠关胜,奋力抵挡着侧面冲来的敌人。
他的坐骑已经被弩箭射中,轰然倒地,他只能步战,陷入了重围。
鲁智深的水磨禅杖横扫千军,他一声不吭,只是闷着头猛打。
第711章 童贯狂傲笑羔羊,王进绝境唤神兵
禅杖砸在地上,就能震倒一片宋兵。
但他的额头也被流矢划伤,鲜血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武松的两把戒刀快如闪电,他如同一个血人,在敌阵中穿梭。
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但他的左腿被一支长枪刺穿,行动不便,只能靠着一股狠劲支撑着。
他们都在负隅顽抗,都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但宋军实在太多了,阵型也太严密了!
倒下的宋兵很快就被后面的人填补,而梁山好汉却越来越少!
王进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童贯在高台上看得哈哈大笑,他的嚣张气焰达到了顶点!
哈哈哈!王进!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朝廷的下场!
你的这些所谓梁山好汉,不过是一群待死的羔羊!
“你们所谓的替天行道,只不过是是个笑话,是你们烧杀抢掠的幌子!”
“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吗?我好告诉你,在大宋天下,我童贯就是天!”
“我童贯的道就是灭了你们这帮贼寇,你们真想替天行道,就赶紧自裁以谢罪吧!”
投降吧!跪在我面前求饶,我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童贯的笑声如同鬼魅,在战场上回荡,刺激着每一个梁山好汉的神经!
绝望,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王进的心头!
难道,穿越以来,决心带领梁山好汉拯救大宋万民于水火,改变靖康之耻,洗刷汉人耻辱的宏愿,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不!王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
“我还有系统!我可以召唤万古战将!”王进想起了那个隐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秘密!
那是梁山好汉们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底牌!
不!绝不!
王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
王进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不大显身手,梁山就要在此覆灭了!
“爆发吧,小宇宙!”王进高举手中的长枪,指向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
童贯老贼!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替天行道!”
“什么叫苍天有眼!”
“系统!系统!听我诏令!万古战将,速速现身助我!
这声呐喊,饱含着绝望中的最后一搏,充满了对正义的渴望,以及对命运的不屈抗争!
话音未落,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惊恐!
紧接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无尽的黑暗如同一只巨大的黑手,瞬间吞噬了整个战场!
宋军士兵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呼:
天罚!是天罚啊!
老天爷发怒了!快跑啊!
整个宋军阵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之际,那漆黑如墨的天幕突然被五道金光撕裂!
如同黎明破晓,又似天神降临!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五道巨大的口子在虚空中赫然展开,金光从口子中倾泻而下,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五道雄伟的身影如同下凡的天神,从金光中纵身跃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稳稳地落在了王进身后!
烟尘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这五位好汉:
第一位乃是三国战将古之恶来典韦:
身高一丈有余,身披厚重的黄金战甲,甲叶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
典韦一手持双铁戟,一手提宣花巨斧,眼神凶戾如恶鬼,煞气冲天。
他落地时,地面都为之剧烈震颤,仿佛连大地都在惧怕他。
一股嗜血的疯狂在他眼中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位也是三国名将江东小霸王孙策:
同样身披金甲,甲胄上镶嵌着红宝石,光彩夺目。
他手持一把霸王枪,枪杆上缠绕着金色的龙纹。
他英气逼人,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容,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锐气。
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油然而生,仿佛他一出手,便能横扫千军。
第三位乃是隋唐英雄紫面天王熊阔海:身材魁梧如铁塔,比寻常人高出两个头。
他身披乌金铠甲,手持一把碗口粗的熟铜棍,棍身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和狰狞的纹路。
他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让靠近的敌人下意识地后退。
第四位乃是安史之乱中流砥柱大唐陌刀将李嗣业:
头戴凤翅金盔,身披明光铠,铠甲在金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手持一把长达一丈的陌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一眼望去,便知是能斩将夺旗的神兵利器。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第712章 五神将雷霆破阵,童贯军鼠窜胆寒
第五位乃是隋唐英雄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
这李元霸更是夸张,身高近两丈,如同一个巨人,身披玄黑色的乌金战甲,战甲上布满了尖刺。
双手各提一把八棱紫金锤,锤身巨大,每一个都有千斤之重。
落地时,直接砸出两个深深的深坑,碎石飞溅。
歪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天真,又带着一丝毁灭一切的疯狂,让人望而生畏。
这五位万古战将,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他们一出现,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混乱的宋军将士,此刻都吓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宋军将士们看着眼前这五尊如同天神般的存在,腿肚子都在打颤,手中的兵器一声掉在地上,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童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童贯突然觉得那套自己就是天的歪理,在这真正的绝世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再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四门兜底阵,在这五位战神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了童贯的心头!
“完了,完了!”童贯吓得语无伦次,战战兢兢。
还不等童贯反应,只见五尊超过一丈的巨影降临战场,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山岳。
他们往那一站,便让宋军的军心开始动摇。
童贯精心布置的四门兜底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典韦身高一丈有余,虎背熊腰。他身披重铠,手持双铁戟。
“疯狂的是我,还是整个世界?”典韦大喊一声,率先冲向宋军的强弩阵。
面对密密麻麻的箭雨,典韦不闪不避,舞动双铁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箭支撞上铁戟,纷纷弹开,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他踏着震耳欲聋的步伐,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冲入弩兵阵列。
铁戟横扫,弩兵们连人带弩被砸得飞了起来。
强弩阵瞬间崩溃,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孙策同样身形高大,手持虎头湛金枪,直扑宋军的长枪阵。
长枪阵士兵试图用密集的枪尖组成一道死亡之墙。
孙策却毫无惧色,大喝一声。
他纵身跃起,长枪自上而下,如同天神下凡。
这一击直接将前排数杆长枪砸断。
他落地后,枪影如梨花纷飞,左右挑刺。
宋军士兵的长枪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他硬生生在长枪阵中撕开一道缺口,身后的人马紧随其后,将阵型彻底冲乱。
李元霸身高近两丈,是五人中最高大的。
他看到宋军的重甲骑兵阵发起冲锋,毫无惧色。
他双手各提千斤重的八棱紫金锤,迎着骑兵对冲而去。
他不躲不闪,一锤砸向最前面的战马。
战马连人带马瞬间被砸成肉泥。
骑兵冲锋的势头被他一人硬生生遏制。
他如同疯魔一般,双锤狂舞。
重甲骑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人马俱碎。
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骑兵的心。
李嗣业率领的陌刀队,个个都是身高马大的壮士。
他们面对的是宋军最坚固的大盾长刀阵。
宋军士兵举着厚重的盾牌,试图阻挡进攻。
李嗣业一声令下:
陌刀队,前进!
数千柄陌刀同时高举,然后整齐划一地劈下。
锋利的陌刀威力无穷。
盾牌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被劈成两半。
这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在陌刀队面前迅速瓦解。
宋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抵抗。
熊阔海手持熟铜棍,身高同样一丈有余。
他看到宋军还想依靠四门兜底阵的灵活配合,重新组织防御。
他大吼一声,声震四野,如同平地惊雷。
这声怒吼让宋军士兵心惊胆战,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熊阔海抓住机会,挥舞熟铜棍冲入敌阵。
他专门攻击阵形的连接处,一棍就将指挥阵型的旗手砸飞。
失去指挥的宋军阵列瞬间变成一盘散沙。
四门兜底阵引以为傲的相互配合,荡然无存。
五大神将如同五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从五个方向同时发难。
他们凭借各自的特长,精准地摧毁了宋军的每一道防线。
童贯引以为傲的四门兜底阵,在片刻之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化为乌有。
第713章 王天尊振臂率部反攻,四猛将合力围擒童贯
王进见五大神将已将童贯的四门兜底阵冲得七零八落,宋军阵脚大乱,正是反攻的绝佳时机。
兄弟们,”王进振臂高呼:
“反攻的时机已到,贼阵已破!随我杀啊!
这一声呐喊,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之上。
王进话音未落,便已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地冲入敌阵。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龙出海,枪尖寒芒闪烁。
只见王进一个突刺,便将一名宋兵的咽喉洞穿;随即手腕一翻,枪杆横扫,又将两名试图围攻的敌兵打翻在地。
豹子头林冲紧随其后,他的丈八蛇矛同样不甘示弱。
蛇矛舞动间,枪影重重,如同毒蟒出洞,招招致命。
一名宋将挥舞大刀向他砍来,林冲不慌不忙,蛇矛轻轻一挑,便拨开了大刀,随即顺势前送,枪尖已刺入那宋将的胸口。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而林冲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史文恭的枪法则是另一种风格,快如闪电,精准狠辣。
这史文恭不像王进和林冲那样正面硬撼,而是如同鬼魅般在乱军之中穿梭。
专门寻找那些试图稳住阵型的宋军将领下手,往往是一枪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一名宋军的偏将刚举起令旗想要收拢士兵,史文恭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长枪从他后心刺入,前心穿出。
那偏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倒毙马下。
大刀关胜则舞动着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一人一马,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挡在他面前的宋兵宋将,无不被他一刀劈飞。
但见关胜刀势沉猛,一刀下去,往往能将敌兵连人带兵器劈成两半。
宋军士兵看到关胜那标志性的绿袍长髯和青龙刀,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避让,无人敢撄其锋。
在四人的带头冲锋下,原本被困在阵中的梁山好汉们也士气大振。
王进率领林冲、关胜、史文恭三人,如同出笼的猛虎,个个奋勇杀敌。
与五大神将的人马汇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宋军的纵深猛冲。
与此同时,阵外的智多星吴用见时机成熟,立刻挥动令旗。
早已待命的大军从四面八方向宋军发起了总攻,喊杀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入云龙公孙胜则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
只见公孙胜猛地将手向前一推,口中大喝:
风来!
刹那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
这突如其来的大风,给本就混乱不堪的宋军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士兵们睁不开眼,站不稳脚,阵型更加混乱。
而梁山军则早有准备,借着风势,攻势更加猛烈。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宋军,在这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宋军士兵的哀嚎声和求饶声。
战阵之中,烟尘蔽日,喊杀震天。
童贯被亲兵簇拥在核心,往日里颐指气使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马缰,指节泛白,牙关打颤,心中只剩一个“逃”字。
他胯下骏马被惊得连连刨蹄,而他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慌,恨不得肋生双翅,逃离这片修罗场。
“童贯老贼,休走!”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王进、林冲、史文恭、关胜四人目光交汇,心有灵犀。
王进银枪一挺,枪尖寒芒闪烁,直刺前方拦路亲兵;
林冲丈八蛇矛横扫,枪影如梨花纷飞,瞬间挑翻数人;
史文恭丈八蛇矛势如破竹,矛尖带风,穿透亲兵铠甲如探囊取物;
关胜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刀光如雪,劈砍之间血肉横飞。
四人默契配合,或刺或劈,或扫或挑,挡路的亲兵虽个个拼死护主,却在这四位顶尖高手面前如同草芥。
王进银枪辗转腾挪,避开亲兵的刀砍剑刺,反手一枪便刺穿一人咽喉;
林冲蛇矛灵动,借力打力,将一名亲兵的长刀挑飞,顺势矛尖点喉;
史文恭枪法狠辣,招招致命,丈八蛇矛直捣黄龙,连杀三名亲兵;
关胜刀沉力猛,一刀下去便将一名亲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转眼间,四人便杀开一条血路,直逼童贯近前。
“竖子敢尔!”
童贯身边的亲卫统领嘶吼着挺枪冲来,却被关胜侧身避开。
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猛地劈下,“咔嚓”一声脆响。
那面象征着宋军主帅权威的帅旗被一刀劈断,旗杆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童贯老贼!你的死期到了!还不束手就擒!”
关胜声如洪钟,震得童贯耳膜发颤。
童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答话,急忙拨转马头,拍马便逃,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
“救我!快救我!”
此时,宋军各路人马见主帅遇险,纷纷调转方向,拼死向核心阵中驰援。
步兵方阵结阵推进,弓箭手在后方射箭掩护,骑兵则策马冲锋,想要撕开梁山军的防线。
“想救童贯?先过我等一关!”
典韦、孙策、李嗣业、雄阔海、李元霸五大神将齐齐上前。
典韦手持双铁戟,戟影翻飞,如恶虎扑食般冲入宋军骑兵阵中,双戟开合间,人马俱碎;
孙策一杆霸王枪神出鬼没,挑杀之间势如破竹,硬生生凿穿步兵阵列;
李嗣业陌刀一挥,寒光过处,人马皆断,陌刀阵如铜墙铁壁,阻拦着援军去路;
雄阔海熟铜棍力劈华山,每一棍落下都砸得地面震颤,宋军士兵纷纷毙命;
李元霸一双擂鼓瓮金锤重达八百斤,挥舞起来如车轮飞转,锤风呼啸,挡者披靡,骑兵、步兵皆被砸得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鲁智深、武松、秦明、呼延灼等梁山好汉也各展所长。
鲁智深水磨禅杖横扫千军,神力震慑四方;
武松两把戒刀寒光凛冽,刀刀见血不留情;
秦明狼牙棒狂舞,势如猛虎下山;呼延灼双鞭齐挥,鞭影重重锁敌喉。
宋军援兵被五大神将与梁山好汉死死拦住,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自顾不暇,根本无法靠近童贯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王进四人朝着童贯亡命奔逃的方向追去。
王进大声喝道:
童贯老贼!你的死期到了!
童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答话,急忙拨转马头,想要亡命奔逃。
第714章 五都监兵败各自逃窜,花和尚松林怒斩敌将
林冲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他眼神一凝,手中的丈八蛇矛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一挺,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马腿。
嘶——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将毫无防备的童贯狠狠地甩了下来。
童贯摔在坚硬的土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顾不得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逃跑。
但史文恭的动作比他更快,早已翻身下马,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枪尖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枪尖贴在皮肤上,让童贯瞬间如坠冰窟,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王进也翻身下马,走到童贯面前,用脚踩着他的后背,朗声道:
童贯!你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祸国殃民,罪恶滔天!今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童贯被踩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呻吟声。
他看着眼前这几位威风凛凛的好汉,又看了看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真的到了。
童贯被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宋军中迅速传播开来。
正在各自阵地上勉强抵抗的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等五位都监,得知主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
他们原本就已在梁山军和五大神将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此刻更是心胆俱裂,再也无心抵抗。
主帅被擒,我们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宋军士兵的逃跑欲望。
五位都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逃!
于是,五人纷纷调转马头,带领着自己麾下的残兵败将,朝着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们甚至顾不上收拢部队,只想着能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王进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些贼将逃脱,否则后患无穷。
他立刻对身边的林冲、史文恭、关胜以及刚刚聚拢过来的李逵、武松等人说道:
童贯已擒!贼将逃窜!兄弟们,随我追击,务必将这些败军之将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王进当即下令,兵分六路,由他亲自带队,率领大军对逃窜的宋军展开了猛烈的追击。
一时间,战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胜利的凯歌。
梁山军如同下山的猛虎,对宋军穷追不舍。
逃兵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跑得过士气正盛的梁山军。
一场新的围歼战,在广阔的原野上展开了。
却说那花和尚鲁智深,自王进一声令下,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下山猛虎,舞动着他那柄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他本是性情刚烈之人,见了这般厮杀场面,早已是热血沸腾。
禅杖轮开,风声呼啸,挡者必死,触者必伤。
一名宋兵举枪便刺,鲁智深不闪不避,左手一把抓住枪杆,右手禅杖顺势横扫,那宋兵连人带枪被打得飞了出去,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又有几名宋兵见同伴惨死,发一声喊,挥刀挺枪一拥而上。
鲁智深哈哈大笑,道:
来得好!
禅杖舞成一团浑圆,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宋兵们的刀枪不是被磕飞,就是被打断。
紧接着,鲁智深力贯双臂,禅杖猛地一送,一声,又将两名宋兵开膛破肚。
他杀得兴起,竟不知不觉脱离了大队人马,一路追着溃散的宋兵,杀进了战场边缘的一片松树林。
这树林枝繁叶茂,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林中恰好有一小队宋兵,约莫二三十人,正慌不择路地奔逃,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第715章 韩天麟松林遇劲敌,鲁智深神力撞悍马
林冲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他眼神一凝,手中的丈八蛇矛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一挺,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马腿。
嘶——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将毫无防备的童贯狠狠地甩了下来。
童贯摔在坚硬的土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顾不得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逃跑。
但史文恭的动作比他更快,早已翻身下马,手中的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枪尖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枪尖贴在皮肤上,让童贯瞬间如坠冰窟,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王进也翻身下马,走到童贯面前,用脚踩着他的后背,朗声道:
童贯!你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祸国殃民,罪恶滔天!今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童贯被踩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呻吟声。
他看着眼前这几位威风凛凛的好汉,又看了看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真的到了。
童贯被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宋军中迅速传播开来。
正在各自阵地上勉强抵抗的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等五位都监,得知主帅被擒,顿时军心大乱。
他们原本就已在梁山军和五大神将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此刻更是心胆俱裂,再也无心抵抗。
主帅被擒,我们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宋军士兵的逃跑欲望。
五位都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决定:逃!
于是,五人纷纷调转马头,带领着自己麾下的残兵败将,朝着不同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们甚至顾不上收拢部队,只想着能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王进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些贼将逃脱,否则后患无穷。
他立刻对身边的林冲、史文恭、关胜以及刚刚聚拢过来的李逵、武松等人说道:
童贯已擒!贼将逃窜!兄弟们,随我追击,务必将这些败军之将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王进当即下令,兵分六路,由他亲自带队,率领大军对逃窜的宋军展开了猛烈的追击。
一时间,战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胜利的凯歌。
梁山军如同下山的猛虎,对宋军穷追不舍。
逃兵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跑得过士气正盛的梁山军。
一场新的围歼战,在广阔的原野上展开了。
却说那花和尚鲁智深,自王进一声令下,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下山猛虎,舞动着他那柄重达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他本是性情刚烈之人,见了这般厮杀场面,早已是热血沸腾。
禅杖轮开,风声呼啸,挡者必死,触者必伤。
一名宋兵举枪便刺,鲁智深不闪不避,左手一把抓住枪杆,右手禅杖顺势横扫,那宋兵连人带枪被打得飞了出去,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又有几名宋兵见同伴惨死,发一声喊,挥刀挺枪一拥而上。
鲁智深哈哈大笑,道:
来得好!
禅杖舞成一团浑圆,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宋兵们的刀枪不是被磕飞,就是被打断。
紧接着,鲁智深力贯双臂,禅杖猛地一送,一声,又将两名宋兵开膛破肚。
他杀得兴起,竟不知不觉脱离了大队人马,一路追着溃散的宋兵,杀进了战场边缘的一片松树林。
这树林枝繁叶茂,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林中恰好有一小队宋兵,约莫二三十人,正慌不择路地奔逃,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第716章 花和尚松林诛韩将,武行者阵前斩李明
这一小股宋军将士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整顿,就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凛凛的大和尚,袒胸露乳,络腮胡须根根倒竖,双目圆睁,如同怒目金刚一般,正大步流星地追了过来。
是那个胖大和尚!快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队宋兵本就已是惊弓之鸟,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还敢抵抗,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鲁智深见状,哪里肯放,大喝一声:
兀那撮鸟!休走!
他迈开大步,健步如飞,禅杖左右挥舞。
只听几声惨叫,跑在后面的几名宋兵便被禅杖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其余的宋兵吓得魂不附体,只顾拼命逃窜,瞬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鲁智深打散了这队宋兵,正站在原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准备转身返回主战场,再寻几个****杀杀。
忽听得身后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鲁智深眉头一皱,心中暗道:
这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
他转过身,双手紧握禅杖,稳稳站定,一双环眼警惕地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人影策马狂奔而出,马上之人身披铠甲,手持长枪,正是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
这韩天麟也是倒霉,他好不容易从梁山军的重重包围中杀了出来,身边的亲兵早已死伤殆尽。
他自己也浑身是伤,精疲力尽,连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本想穿过这片树林,找条小路逃之夭夭,却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鲁智深。
韩天麟刚冲出树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鲁智深。
当他看清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和那柄威风凛凛的禅杖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他在阵前早已见过这花和尚的厉害,杀人不眨眼,勇猛无匹。
此刻自己兵尽粮绝,疲惫不堪,遇到他,简直是天要亡我!
是……是那个胖和尚!韩天麟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舌头都打了结。
他下意识地想拨转马头逃跑,但一来心慌意乱,二来战马也已筋疲力尽,竟一时没能拉动缰绳。
鲁智深见是个敌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厉色。
他大喝一声:
兀那撮鸟!哪里走!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跑起来如同铁塔移动,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韩天麟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冰凉,眼睁睁看着鲁智深越来越近,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鲁智深转瞬之间已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冲到了韩天麟的马前。
他赤裸的上身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肌肉虬结,如同精钢铸就。
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线条刚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那圆睁的环眼死死盯住目标,腮边的络腮胡须根根倒竖,配合着他粗重的喘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凶神恶煞的压迫感。
韩天麟坐在马上,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
他眼睁睁看着这尊黑铁塔越来越近,那股山岳般的气势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调转马头,却发现浑身僵硬,连缰绳都握不住了。
就在战马前蹄即将踏过鲁智深身前那片土地的刹那,鲁智深动了!
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坚硬的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弹簧,瞬间爆发!
他左臂向后伸展,如同拉弓,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到右肩。
他那宽厚如同磨盘的肩膀,肌肉更是暴起,青筋虬结,仿佛要撑破皮肤。
随即,他腰部猛地一拧,将全身的力量通过肩膀,狠狠撞向战马的侧面!
这一记**铁山靠,完全是力量的极致展现**!
一声沉闷得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在林间炸开!
第717章 九纹龙阵前显神威,史大郎独战双都监
只见他左脚尖点地,右脚顺势向后一滑,整个身体如同风中杨柳,轻盈地向侧面一拧。
这正是他苦练多年的成名绝技——玉环步!
这一步变幻莫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枪尖。
就在长枪擦着他的身体刺空的瞬间,武松右手戒刀顺势一压枪杆。
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冰凉的枪头!
他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攥住,任凭李明如何用力回抽,那长枪都纹丝不动!
李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步军贼寇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武松大喝一声:
他手臂猛地发力,顺势向前一拉。
同时,他腋下一夹,将那半截枪杆牢牢夹住。
这一拉一夹,力道千钧!
李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枪杆上传来。
他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连人带马,竟被武松硬生生地挑了起来!
武松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他手臂猛地一甩,如同扔一件破烂一般。
只见李明连人带枪,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一声,重重地摔在三四米外的坚硬土地上。
这一摔,力道何等之大!
李明只觉得天旋地转,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眼前发黑,晕头转向,挣扎了半天才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来。
他顾不得浑身剧痛,下意识地伸手去拔腰间的佩刀,想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武松的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等他的手碰到刀柄,武松早已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
他双目圆睁,杀气腾腾,手中的两把戒刀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劈下!
只听一声脆响,鲜血喷涌而出!
那许州兵马都监李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武松一刀拦腰砍为了两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重重地摔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武松收回双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
直娘贼!也敢在你爷爷面前嚣张!
说罢,他擦了擦刀上的血迹,转身便要继续追杀其他逃兵。
却说那九纹龙史进,一马当先,舞动着他那杆丈八蛇矛,如同一头下山猛虎,在逃窜的宋军之中横冲直撞。
他枪法灵动,招式迅猛,挡者披靡。
一名宋兵举枪向他刺来,史进不慌不忙,蛇矛轻轻一挑,便将敌枪拨开。
随即顺势一送,枪尖已刺入那宋兵的咽喉,干净利落。
又有几名宋兵围了上来,史进大喝一声,蛇矛舞成一团,寒光闪闪。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几名宋兵尽数被挑翻在地,死伤惨重。
史进杀得兴起,竟不知不觉脱离了大队人马,单枪匹马地冲入了一股宋军残部的阵中。
这股宋军人数不少,约莫有数百人之众,正是由邓州兵马都监王义和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率领的残兵败将。
王义与马万里二人,本就已是惊弓之鸟,正带着士兵仓皇逃窜。
忽见一员梁山将领,单枪匹马地杀了进来,二人定睛一看,认出是那九纹龙史进。
王义心中暗道:
这小子好不知死活,竟敢孤军深入!
他与马万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狠厉。
王义大喝一声:
兄弟们!这贼寇孤身一人,怕他作甚!左右夹击,取他狗命!
说罢,他与马万里二人,一左一右,拍马挺枪,同时杀向史进。
王义手中的长枪势大力沉,直取史进的心口;马万里的枪法则灵动迅捷,专攻史进的下三路。
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凶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斩杀史进立个大功。
史进见二将同时袭来,却丝毫不怂。
他眼神一凝,双腿夹紧马腹,手中的蛇矛瞬间舞动起来。
面对王义势大力沉的一枪,史进不闪不避,蛇矛横挑,的一声,将王义的长枪挡开。
同时,他身体微微一侧,又巧妙地避开了马万里刺来的一枪。
紧接着,史进反手一矛,直取马万里的面门,逼得马万里慌忙回枪自保。
三人三马,在乱军之中缠斗起来。
史进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枪法时而迅猛如雷霆,时而灵动如流水,攻守兼备。
王义和马万里二人虽然经验丰富,但在史进精妙绝伦的枪法面前,竟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三人你来我往,大战了五十回合,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第759章 下
鲁智深的肩膀与战马的肋骨处狠狠相撞。
那一瞬间,仿佛不是血肉之躯撞击,而是两座小山在碰撞。
肉眼可见的,战马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另一侧严重倾斜。
马腹处的肌肉瞬间凹陷下去一块,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那战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承受这千钧一击,哪里还禁得住?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前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倒地时,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溅起一片尘土。
马上的韩天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侧面传来,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瞬间失去平衡。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马背上直直甩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一声,重重摔在坚硬的土地上。
这一摔,让他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一般,剧痛难忍。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深知鲁智深顷刻就能杀到, 韩天麟不敢耽搁一丝一毫,挣扎着想爬起来.
只见鲁智深早已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
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大喝一声:
贼将休走!吃洒家一杖!
话音未落,那柄水磨禅杖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韩天麟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韩天麟吓得目瞪口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只听的一声闷响,红白之物四溅,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当场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鲁智深杀了韩天麟,收回禅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
直娘贼!这般不经打!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便要出林,去寻找自己的队伍,再立些功劳。
却说那行者武松,他头戴戒箍,身披皂布直裰,腰系绒绦,脚穿麻鞋。
他手持两把雪花镔铁戒刀,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那双环眼,此刻杀气毕露。
他脚步轻盈,却又稳如泰山。每一步踏出,都精准狠辣。
只见他双刀挥舞,寒光闪闪,如同两道白色闪电。
一名宋兵举刀向他砍来,武松不慌不忙,左手戒刀轻轻一撩,便将敌刀磕飞。
右手戒刀顺势横斩,那宋兵惨叫一声,人头落地。
又有几名宋兵见同伴被杀,发一声喊,一拥而上。
武松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施展出浑身解数,双刀上下翻飞。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之后,那几名宋兵无一幸免,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眨眼之间,已有数十名宋军将士丧命于他的刀下。
他所过之处,宋军士兵无不魂飞魄散,纷纷避让,无人敢撄其锋。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阵呐喊声。
原来是许州兵马都监李明,他收拢了数百名残兵败将,还想做困兽之斗,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他正指挥着士兵且战且退,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员步军将领,手持双刀,砍杀自己的士兵如同砍瓜切菜。
这李明本是朝廷命官,心高气傲。
他见武松只是个步兵,又手持短刀,心中顿时生出轻视之意。
他自己身骑高头大马,手持长枪,居高临下,自认优势占尽。
又见武松斩杀的多是普通兵卒,更是怒从心头起。
他大喝一声,声音震耳欲聋:
兀那贼寇!休得猖狂!只会砍杀我手下无能兵卒,算什么本事!有种的,来跟本都监大战三百回合!
说罢,他拍马挺枪,直奔武松而来。
那长枪寒光闪烁,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武松的心口。
周围的宋军士兵见状,也纷纷呐喊助威,以为都监大人定能一举斩杀这贼寇。
面对这迅猛的一枪,武松却毫无惧色。
他眼神一凝,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双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第760章 梁山易帜谋抗敌,三杰赴京缔盟约
使团的身影刚消失在济州府衙外的巷口,议事厅内压抑的气氛便被王进的声音打破。
王进缓步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一众神色各异的头领,沉声道:
“方才高飞挑衅,诸位心中有气,我懂。但梁山要走的路,绝非与宋廷死磕那么简单。”
王进抬手指向北方,语气陡然变得铿锵:
“不出一年,金国铁骑便会踏破燕云,席卷中原!”
“我等聚义梁山,不是为了争一城一池的得失,更不是为了取代宋廷,”
“而是要守住汉人最后的土地,夺回被辽金侵占的祖地!”
“所以从今日起,梁山的战略重心只有一个——备战北境,抗辽抗金!”
王进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却坚定,
“对内,无论是宋廷,还是方腊、王庆、田虎,能不翻脸便不翻脸。”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与宋廷达成和谈,拿到稳固的根基,才能专心应对北方的狼虎之师。”
李逵挠了挠头,虽仍有些不服气,却也闷声道:
“天尊哥哥说的是!只要能打金兵,俺铁牛听你的!”
武松亦颔首:
“天尊哥哥远见,武松佩服。能保汉人江山,比杀几个宋廷贪官更要紧。”
厅内头领们纷纷附和,原本躁动的心绪,瞬间被北境的危机与抗敌的壮志所取代。
王进见状,心中稍定,随即看向柴进、燕青与戴宗:
“东京之事,还需三位辛苦一趟。”
“柴大官人善攻心,燕青兄弟懂人心,戴宗兄弟脚程快能传信,你们三人带一支使团赴京,务必敲定和谈细则。”
三人齐声领命,当日便收拾行装,带着几名精干随从,快马赶赴东京。
抵达汴梁后,柴进并未急着入宫见驾,而是先带着一匣沉甸甸的珠宝,绕到了梁师成的太尉府。
见到梁师成时,他不卑不亢地将一枚刻着“梁”字的令牌放在桌上——
正是当初梁师成给高飞的那枚,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
“梁太尉,高飞在济州的所作所为,济州上下无人不知。”
“这令牌若送到陛下面前,太尉觉得,陛下会如何看待‘派人参团却故意搅黄和谈’之事?”
梁师成脸色骤变,手指紧紧攥着袖角。
柴进见状,话锋一转:
“不过太尉放心,我家兄长无意与太尉为敌。”
“只要太尉不再阻挠和谈,此事便永远烂在我等心中。”
“日后梁山若能在北境立足,少不了与太尉互通有无的机会。”
梁师成盯着令牌看了半晌,终究是怕东窗事发丢了官职,咬牙道:
“好!柴大官人爽快,此事我应下了。后续朝堂之上,我绝不多说一句反对和谈的话。”
与此同时,燕青则带着王进亲笔写的信,分别拜访了武将姚平仲与种师道。
在姚平仲的府邸中,他将信递了过去,沉声道:
“姚将军常年戍边,可知辽金在北方的野心?”
“我家天尊哥哥说了,梁山此生绝无南下逐鹿之意,只求能北上抗辽抗金,收复幽云十六州这汉人祖地。”
“若和谈成功,梁山的兵马,便是对抗外敌的先锋!”
姚平仲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一旁的种师道更是抚须长叹:
“近年来辽金步步紧逼,宋廷却只顾内斗,若梁山能真心抗敌,实乃国家之幸!”
“我二人定会在朝堂之上力挺和谈,助你们一臂之力。”
解决了梁师成与两位武将,柴进三人又暗中联络了几位主张抗敌的官员,很快便在朝堂上形成了支持和谈的势力。
赵佶本就对梁山心存忌惮,又被梁师成的沉默、姚平仲与种师道的力荐所动摇,最终同意召见梁山使团。
入宫面圣时,柴进从容不迫地提出和谈四条款:
“第一,朝廷需承认梁山对济州、大名府等五州的实际控制权,不得干涉梁山内部事务;”
“第二、梁山作为独立势力,可自主征讨方腊、王庆、田虎三大寇,亦可北上抗击辽金夏,南下讨伐大理等外敌;”
“第三,梁山此后攻占的新地盘、缴获的物资,全部归梁山所有,朝廷不得索要;”
“第四,梁宋双方立下盟约,永不攻伐,共抗外侮。”
赵佶虽对“独立势力”四字有些不满,但想到梁山能替朝廷对抗外敌与三大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头应允。
当和谈成功的消息传回济州时,王进正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看着将士们挥汗如雨地操练。
王进接过戴宗递来的盟约文书,手指抚过“共抗外侮”四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和谈已成,北境的备战,该加快脚步了!”
第769章 五百辽骑劫营败,一箭穿喉国宝丧
翼火蛇狄圣眉头一皱:
“二皇侄,郭将军与太守之言不无道理,夜袭太过冒险,万一有埋伏,我等如何收场?”
轸水蚓班古儿也附和道:
“是啊,我等初来乍到,尚不熟悉梁山营寨布局,贸然出击恐难成功。”
“二位太过谨慎!”星日马卞君保眼中闪过建功心切的光芒,
“梁山贼寇不过是乌合之众,哪有那么多防备?”
“今夜袭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我愿随二皇侄前往!”
张月鹿李复也连忙应道:
“卞将军所言极是!我等随兀颜统军出征,正欲建功,岂能错失此等良机?我也愿往!”
耶律国宝见状大喜:
“好!有二位将军相助,大事可成!狄圣、班古儿二位若不愿,便在此等候捷报!”
说罢,耶律国宝与卞君保、李复各自点齐本部一百七十余人,共五百辽骑,悄悄打开涿州西门,马蹄裹布,趁着夜色向梁山大营摸去。
此时梁山大营外,花荣、张清正领着两千弓弩手埋伏在两侧草丛中。
营内篝火虽熄,却暗藏杀机,巡夜士兵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张兄弟,你看那黑影,怕是辽军来了。”
花荣压低声音,手中长弓已搭上羽箭,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
张清也握紧了手中石子:
“果不其然,林头领与卢员外早料到他们可能夜袭,这下正好让他们自投罗网!”
片刻后,耶律国宝带着五百辽骑已逼近营门,见营内一片寂静,心中更是得意:
“我说什么来着,这群贼寇果然毫无防备!随我杀进去!”
就在辽骑即将冲入营门的瞬间,花荣猛地站起身,高声大喝:
“放箭!”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们齐齐起身,箭矢如暴雨般射出,月光下密密麻麻的箭簇带着破空之声,直扑辽骑。
辽军毫无防备,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片刻便有一两百人倒地身亡。
“不好!有埋伏!”卞君保惊觉不对,连忙挥枪格挡箭矢,“快护着二皇侄撤退!”
李复也舞动兵器,掩护耶律国宝向后退去。耶律国宝又惊又怒,正欲回身冲杀,却被花荣一眼锁定。
花荣搭箭拉弓,瞄准其咽喉,一声轻喝,羽箭如流星般射出,正中耶律国宝咽喉!
耶律国宝双眼圆睁,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二皇侄!”卞君保、李复又惊又痛,只得强忍悲愤,护着耶律国宝的尸体,带着残余辽骑拼命后撤。
“追!”花荣、张清率两千弓弩手随后追击,箭矢不断射向逃兵,辽军死伤愈发惨重。
就在此时,涿州西门突然大开,郭药师领着一千人马疾驰而出,身后狄圣、班古儿也各率部众紧随其后。
原来二人放心不下,悄悄禀报了郭药师,郭药师料定耶律国宝会擅自行动,连忙率军赶来接应。
“梁山贼寇,休要赶尽杀绝!”
郭药师一声大喝,丈八铁枪舞动如飞,拦住了花荣、张清的去路。
花荣抬弓便射,箭矢直指郭药师面门,郭药师侧身避开,铁枪直刺花荣心口。
张清见状,抬手一石子飞出,直取郭药师手腕。
郭药师只得收枪格挡,石子与铁枪相撞,迸出火花。
“好手段!”郭药师赞了一声,丝毫不惧,挺枪再战。
花荣箭术精妙,张清石子绝伦,二人轮番夹击,郭药师却从容应对,丈八铁枪攻守兼备,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蛇出洞,激战三十回合,竟丝毫不落下风。
卞君保、李复趁机护着耶律国宝的尸体,与狄圣、班古儿一同撤回城中。
郭药师见任务完成,虚晃一枪,高声道:
“今日暂且作罢,明日阵前再分高下!”
说罢,率军迅速撤回城内,城门随即紧闭。
花荣、张清见辽军已入城,且天色渐亮,便不再追击,下令收兵回营。
梁山大营内,林冲、卢俊义听闻夜袭已破,耶律国宝被杀,皆是大喜。
花荣、张清回营复命,将夜袭经过一一禀报。
“郭药师果然名不虚传,竟能与花荣、张清战平。”卢俊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明日之战,怕是一场硬拼。”
林冲点头道:
“辽军折了耶律国宝,士气必然受挫。”
“明日列阵,我等当一鼓作气,拿下涿州!”
而涿州城内,耶律国珍得知弟弟战死,悲痛欲绝,耶律哈喇、郭药师也面色凝重。
太守府内,众人望着耶律国宝的尸体,皆是沉默不语,原本的士气高涨,此刻已蒙上一层阴影。
一场更大的血战,即将在黎明时分的涿州城外,正式拉开序幕。
第770章 急先锋力战辽将,青面兽驰援解围
翌日天刚破晓,涿州城外已鼓声如雷。
梁山三万先锋部队列成九宫八卦阵,旌旗如林遮天蔽日,刀枪寒光映得晨霜发亮。
卢俊义立马阵前,银枪拄地,战袍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林冲一身戎装,丈八蛇矛斜指天穹,目光如炬扫过城头。
花荣、张清、杨志、石秀、燕青、索超六员大将分列两侧,个个神威凛凛,气势如虹。
“城下贼寇,休得猖狂!”城头一声大喝震得空气嗡嗡作响,郭药师身披玄铁鳞甲,手持丈八铁枪立于女墙之上。
身后耶律哈喇一身紫袍,左右分列星日马卞君保、张月鹿李复、翼火蛇狄圣、轸水蚓班古儿四员宿将,三千辽兵沿城墙排布,弓弩手张弓搭箭,箭簇直指阵前。
林冲拍马出阵,蛇矛遥指城头:
“辽邦占我燕云百年,生灵涂炭!今日我梁山义军北伐,只为光复故土,尔等若识时务,开城投降,可保满城百姓平安;若执意顽抗,管教你城破人亡!”
话音未落,城门“吱呀”洞开,一队辽骑簇拥着耶律国珍疾驰而出——
昨夜耶律国宝战死的噩耗已传遍全城,耶律国珍眼含悲愤,银盔银甲上系着白绫。
手持方天戟直指梁山阵前,身后卞君保四人各率五百骑兵,列成锋矢阵直冲过来。
“梁山贼寇,杀我皇弟,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
卢俊义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索超道:
“索超兄弟,替我会会这辽将!”
索超得令,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黄骠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这急先锋双手紧握柄长丈二的金蘸斧,斧刃映着晨霜寒光凛冽,借着马速双臂发力。
斧头带着破风呼啸,直劈耶律国珍面门——
这一招“力劈华山”势沉力猛,不愧是急先锋的成名绝技。
耶律国珍眼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见斧头劈来竟不闪不避,手中方天戟横亘胸前,戟杆稳稳接住斧刃。
“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发麻,火星四溅中,索超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斧柄传来,双臂虎口瞬间发麻,斧头竟被震得微微上扬。
没等索超回力,耶律国珍已借力翻戟,戟尖如毒蛇吐信,直刺索超咽喉,招法狠辣决绝,全然不留余地。
索超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抽斧回防,斧杆斜挡胸前,堪堪格开戟尖,却被戟身附带的力道震得坐不稳马鞍,身子晃了三晃。
两人马打盘旋,你来我往杀作一团。
耶律国珍方天戟攻守兼备,时而横斩如雷霆扫过,时而直刺似流星赶月,每一招都带着报弟之仇的决绝,招招不离索超要害;
索超虽勇,金蘸斧舞得虎虎生风,却架不住对方攻势又猛又急,且耶律国珍力气丝毫不逊于他,方天戟的长度更占尽便宜。
二十回合过后,索超额头已冒冷汗,呼吸渐渐粗重。
急先锋索超原本靠的是爆发力冲锋陷阵,此刻被耶律国珍死死缠住,久战之下气力渐泄,斧法渐渐没了起初的凌厉。
先是劈空的次数增多,再是回防慢了半拍,好几次都靠着战马辗转腾挪才躲过要害,斧柄与戟杆碰撞的力道越来越弱,震得他双臂酸麻胀痛,虎口已渗出血迹。
三十回合刚过,索超明显不敌,一斧劈空,旧力刚竭新力未生,耶律国珍抓住破绽。
方天戟一拧一挑,戟尖顺着斧杆滑过,“嗤啦”一声划破索超肩头铠甲,带出一道血痕。
索超吃痛惊呼,斧头险些脱手,只得拨转马头暂避锋芒。
原本整齐的斧法彻底散乱,左支右绌间已完全落入下风,只能勉力招架,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索超兄弟莫慌,我来助你!”
杨志话音未落,胯下青鬃马已疾驰而出,手中朴刀寒光一闪,直劈耶律国珍后腰,与索超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索超见状精神一振,强忍肩头伤痛,金蘸斧反手横扫,逼得耶律国珍回戟格挡,趁机喘了口气,随即再度挥斧猛攻,斧风呼啸直取上三路。
耶律国珍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亢奋,方天戟在他手中运转如飞,竟将长兵器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见杨志朴刀劈来,耶律国珍不慌不忙旋身转戟,戟杆后端“嘭”地撞开朴刀,同时戟尖斜挑,精准点向索超斧刃破绽,迫使索超收斧回防。
三人马打连环,转瞬间便缠斗十数回合。
索超斧沉势猛,专攻正面中路;杨志朴刀灵动,游走侧击寻找破绽,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可耶律国珍凭借方天戟“能刺能砍能挡”的特性,左支右绌间竟从容不迫——
索超一斧劈来,耶律国珍戟尖轻点斧面,借力卸去巨力,同时戟尾横扫,逼退杨志的偷袭;
杨志朴刀贴马腹斜刺,他立马沉腰,戟杆竖挡,同时脚尖轻点马镫,战马人立而起,避开索超的跟进劈砍,顺势一戟反撩,逼得二人同时后退。
第771章 耶律逞勇欺双将,飞石劲箭退辽兵
四十回合过后,索超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愈发粗重,斧法虽仍刚猛,却已难掩疲态;
杨志步法沉稳,朴刀招招不离要害,却始终难以突破耶律国珍的戟防。
反观耶律国珍,银甲虽染尘土,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方天戟舞动得风雨不透。
时而专攻索超力竭的破绽,时而牵制杨志的灵动突袭,竟还能抽空反击。
三马交错间,戟尖数次擦着二人铠甲飞过,惊得二人一身冷汗。
五十回合已过,三人依旧缠斗不休。
耶律国珍以一敌二,方天戟舞动得风雨不透,不仅毫无败象,反倒越打越勇,戟尖带起的破空之声愈发凌厉。
他游走于索超、杨志之间,时而横戟扫开索超的金蘸斧,时而竖戟格挡杨志的朴刀,竟是游刃有余。
酣战间,耶律国珍眼角余光瞥见索超额头青筋暴起,斧法虽仍刚猛,却已难掩气喘,显然体力不支。
他心中暗忖:这般缠斗下去,恐梁山再有援军赶来,不如速战速决!
当即计上心头,故意卖个破绽——
见索超一斧劈来,耶律国珍装作力竭,戟杆下垂半寸,胸口露出转瞬即逝的空当。
索超本已拼尽全力,见此良机哪肯放过,怒吼一声,金蘸斧直劈耶律国珍心口,恨不得一斧将其劈落马下。
城侧阵中,卞君保、张月鹿李复二将看得真切,只当耶律国珍架不住二人夹击,已然力竭露怯,当即齐声大喝,拍马挺枪直奔战场,想要上前助战夹击,一举拿下索超、杨志。
“休要以多欺少!”
早就在阵前蓄势待发的张清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长枪一摆,胯下战马疾驰而出,高声大喝间,已抬手摸出一枚鹅卵石。
张清目力惊人,看准李复奔来的轨迹,手腕猛地发力,石子如流星赶月般射出。
张月鹿李复正全力催马,满心想着建功,根本没料到会有飞石袭来,猝不及防间,石子“嘭”的一声正中头盔顶部,打得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三晃,险些从马背上栽落,只得死死攥住缰绳,放慢了奔袭的速度。
张清趁机挺枪直刺,枪法凌厉如电,与李复缠斗起来,五十回合后瞅准破绽,一枪将其挑落马下。
翼火蛇狄圣、轸水蚓班古儿见李复落败,正要率军冲杀,城上郭药师看得心头一紧,深知再迟疑恐生变数,当即高声下令:
“二位将军速率军出击,驰援耶律将军!”
狄圣、班古儿得令,立刻领着辽兵杀出城来。
“列阵迎战!”林冲见状,蛇矛一振高声传令。
花荣弯弓搭箭,箭簇如流星般射出,接连射倒数名辽军前锋;
石秀舞动钢刀,与卞君保缠斗在一起,刀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燕青身法灵动,穿梭阵中专门袭扰辽军坐骑,辽兵纷纷落马;
索超、杨志得令,攻势愈发猛烈,死死缠住耶律国珍。
激战中,花荣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耶律国珍,见他正与杨索二人酣战,无暇他顾,当即张弓搭箭,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其左肩。
耶律国珍正全力格挡杨志的朴刀,忽闻箭声凌厉,想要躲闪已来不及,“噗”的一声,羽箭正中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甲。
“将军受伤!”卞君保惊呼一声,无心恋战,连忙护着耶律国珍后撤。
狄圣、班古儿见状,也只得率军掩护,且战且退,撤回涿州城内,城门随即紧闭。
林冲、卢俊义见辽军败退,相视一眼,正欲下令:
“全军攻城!”
就在此时,阵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疾驰而至,高声禀报:
“林统领、卢统领!兀颜光主力已过析津府,三万契丹铁骑距此不足五十里,片刻便至!”
两人脸色微微一变,深知兀颜光麾下皆是精锐,此刻攻城已非上策。
卢俊义当机立断:
“传令下去,全军撤回营寨,固守待变!”
林冲点头附和,随即下令收兵。
梁山军闻令而动,阵型丝毫不乱,缓缓退回营寨,鹿角、拒马瞬间排布就绪,严阵以待兀颜光大军的到来。
涿州城内,耶律国珍包扎好伤口,望着城外梁山营寨,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郭药师、耶律哈喇面色凝重,深知一场更大的血战已近在眼前,只能严令将士加固城防,静待兀颜光主力驰援。
第772章 智计破城谋良策,飞石探路扰敌营
梁山大营,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林冲、卢俊义高居主位,花荣、张清、杨志、石秀、燕青、索超等将领分列两侧,帐内气氛凝重却又透着一股求战的热切。
“涿州辽军夜袭不成反折了耶律国宝,今日阵前耶律国珍又被花荣兄弟射伤,城内士气必然低迷。”
索超按捺不住,率先开口,金蘸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帐内尘土微动,
“此刻正是破城良机!若等兀颜光三万铁骑赶到,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我军再想攻城便难如登天!”
杨志抚着朴刀刀柄,沉声道:
“索超兄弟所言极是。涿州城墙虽坚,但辽军新败,军心不稳。
只是我等几番思索,强攻恐伤亡过重,智取又缺具体章法。”
杨志在大名府时征战多年,深知攻城之难,若无良策,贸然行事只会损兵折将。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献起计策。
有的说架云梯强冲城门,有的提议填平城前护城河,还有的主张派死士凿墙破洞,却皆是些拼蛮力的笨办法。
卢俊义眉头微皱,摇头道:
“这些计策要么伤亡太大,要么耗时太久,兀颜光大军转瞬即至,根本来不及施展。”
林冲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张清身上:
“张清兄弟飞石绝技冠绝天下,前日阵前一击便挫了辽军锐气。不知你可有什么奇思妙想?”
张清闻言,略一沉吟,眼中闪过灵光:
“统领所言,倒让我想起一事。”
“涿州城西北角城墙,前日交战时我瞧着似比别处低矮些,且城上守军稀疏。”
“不如效仿吴用军师智取大名府之法,先以飞石扰乱城防,再寻机奇袭?”
燕青接口道:
“张清哥哥说得有理。
我可带几名身手矫健的弟兄,趁夜潜入城下,打探城墙虚实与守军布防。
若能找到薄弱处,再以火攻制造混乱,城内必然大乱,我军便可趁机攀城而入。”
燕青身法灵动,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
花荣补充道:
“我愿率弓箭手在阵前掩护,待燕青兄弟探明情况,便以火箭射向城西北角的草料堆。
火光起时,辽军必分兵救火,张清兄弟再以飞石射杀城上守将,我等趁机架梯攻城,定能一举破城。”
杨志点头附和:
“此计甚妙!既避免了强攻的惨重伤亡,又能速战速决。
我与索超兄弟可率军主攻城门,牵制城内主力,为西北角的弟兄们创造机会。”
卢俊义听毕,与林冲对视一眼,皆面露赞许。
“好!便依此计行事!”卢俊义拍案而定,
“燕青即刻带人死士出城探路,务必摸清城防虚实;
张清、花荣各率本部将士做好准备,待信号一响便发起攻势;
杨志、索超领兵佯攻东门,牵制辽军主力;
石秀兄弟率步兵备好云梯、火油,随我与林统领主攻西北角!”
众将领命,齐声应道:
“遵令!”帐内气氛顿时变得热烈,先前的焦灼一扫而空。
夜色渐浓,梁山大营内悄然忙碌起来。
燕青换上夜行衣,带着数名精锐弟兄,如狸猫般潜入夜色,朝着涿州城西北角摸去。
城外,花荣的弓箭手已张弓搭箭,张清腰间挂满鹅卵石,只待信号;
城内,耶律国珍虽伤口疼痛,却仍强撑着巡查城防,郭药师则严令将士加倍警惕,却不知一场针对西北角的奇袭,已在夜幕中悄然酝酿。
三更时分,涿州城西北角突然亮起一道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射中城上草料堆。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城上辽军顿时大乱,纷纷叫嚷着救火,秩序瞬间崩塌。
“动手!”林冲一声令下,花荣弓箭齐发,火箭如雨般射向城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清抬手甩出数枚鹅卵石,城上几名指挥救火的辽将应声倒地,守军更是乱作一团;
石秀率步兵推着云梯、扛着火油,直奔城墙之下;
杨志、索超则率军猛攻东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涿州城内,郭药师听闻西北角火起,急令耶律哈喇率军驰援,却被东门的猛攻牵制,分身乏术。
耶律国珍强忍伤痛,提戟赶往西北角,刚上城便被张清一枚飞石射中手腕,方天戟脱手落地。
“辽将已败,弟兄们随我攀城!”石秀一声大喝,率先攀上云梯,钢刀挥舞间,将城上几名辽兵砍落城下。
梁山将士士气大振,纷纷紧随其后,顺着云梯涌上城墙。
夜色中,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涿州城的防线,在梁山军的精妙配合下,正一步步走向崩塌。
第773章 铁鹞破阵惊肝胆,狼牙饮血守危城
晨曦微露,涿州城西北角的火光尚未熄灭,浓烟裹挟着血腥味弥漫在城郊。
梁山军虽已攀上城墙,却被突然涌现的辽军精锐死死挡在城头——
那是耶律国珍麾下的“铁鹞子”骑兵,此刻弃马登城,身着黑铁鱼鳞甲,甲片上镶嵌着狰狞的兽首纹,腰间挎着曲刃狼牙棒,手中长柄骨朵挥舞得虎虎生风。
“杀!”领头的辽将头戴鎏金铜盔,盔顶插着雪白的鹞鹰翎羽,正是耶律国珍的亲卫统领耶律烈。
他手中骨朵重达三十余斤,砸向城头时带着呼啸风声,一名梁山步兵躲闪不及,被骨朵正中肩头,肩胛骨瞬间碎裂,惨叫着滚下城墙。
铁鹞子将士皆是契丹百战精锐,战甲采用双层熟铁打造,胸前护心镜铸造成狼头模样,嘴角獠牙外露,既能防御又具威慑。
他们的战斗方式凶悍直接,不似中原武将讲究招式精妙,而是凭着蛮力与默契配合,三人一组结成小阵,一人挥骨朵主攻,两人舞短柄弯刀侧击,刀光与骨朵的黑影交织,竟将梁山军的攻势硬生生遏制。
“这些辽狗的甲胄好生坚硬!”索超一斧劈在一名铁鹞子的肩甲上,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对方竟只晃了晃,反手一狼牙棒扫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杨志的朴刀削向敌兵手腕,却被对方臂甲上的铁环卡住,险些被顺势夺刃,惊得他连忙抽刀疾退。
城楼下,兀颜光的三万铁骑已然杀至。
当先的是契丹“皮室军”,骑手身着轻便的兽皮软甲,外罩鎏金泡钉甲,坐骑也披着重甲,只露出双眼与四蹄。
他们手中的骑枪长达丈二,枪头呈三棱状,淬着乌黑色的毒药,奔驰间枪阵如林,朝着梁山军的攻城梯队直冲而来。
“列拒马阵!”卢俊义见状,高声传令。
梁山军早已备好的鹿角、拒马瞬间排布成墙,步兵手持长戈,与骑兵形成对峙。
花荣弯弓搭箭,瞄准冲在最前的皮室军将领,羽箭如流星般射出,却被对方胸前的狼头护心镜弹开——那护心镜竟是精钢锻造,寻常箭矢根本无法穿透。
“用破甲箭!”花荣一声令下,身后弓箭手纷纷换上三棱破甲箭。
他再次张弓,这次瞄准的是敌骑的坐骑眼睛,一箭射穿马眼,战马痛嘶着倒地,将骑手掀翻。
紧随其后的皮室军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策马冲锋,长骑枪直刺拒马,竟将沉重的拒马捅出一个个破洞。
城头上,耶律国珍已换了一副轻便的银鳞软甲,肩头伤口缠着浸过草药的麻布,手中重获方天戟,眼神愈发狠厉。
他深知铁鹞子虽勇,却难敌梁山军源源不断的攻势,当即下令:
“放狼牙滚石!”
城墙上的辽军立刻搬开暗盖,数十枚裹着铁皮的狼牙滚石顺着城墙滚落,滚石表面布满尖刺,砸在云梯上瞬间将木梯砸断,攀梯的梁山将士纷纷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同时,城上的契丹巫祝挥舞着绘有狼头图腾的旗帜,口中念念有词,辽军将士像是被激发了凶性,嘶吼着发起反扑,脸上甚至露出嗜血的神情。
“这些辽兵竟有这般邪术!”
石秀舞动钢刀,斩杀一名扑来的辽兵,却见对方即便腹部中刀,仍死死抱住他的腿,眼中满是疯狂。
燕青见状,甩出腰间短弩,一箭射穿那辽兵的眉心,拉着石秀后退:
“是契丹的血祭秘法,能暂时激发战力,却伤及根本!”
战场另一侧,张清的飞石绝技遭遇了克星。
一名身着黑金战甲的辽将,手持两面青铜圆盾,盾面上刻着契丹图腾,张清的鹅卵石射去,竟被圆盾稳稳弹开。
那辽将正是兀颜光麾下的“硬盾军”统领萧挞凛,他大笑道:
“南蛮小儿,这点伎俩也敢献丑!”
说罢挥盾直冲,盾沿锋利如刀,朝着张清砍来。
“花荣兄弟助我!”
张清侧身躲闪,同时甩出两枚鹅卵石,直奔萧挞凛双眼。
花荣心领神会,破甲箭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射中萧挞凛盾牌的缝隙。
“噗”的一声,箭矢穿透甲胄,萧挞凛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但辽军的攻势愈发猛烈,皮室军已冲破外围拒马阵,铁鹞子在城头死死压制,硬盾军则结成盾阵,稳步推进。
梁山军腹背受敌,伤亡逐渐增多。
林冲蛇矛舞动,将一名皮室军将领挑落马下,高声喊道:
“卢员外,兀颜光主力已至,我军腹背受敌,再攻下去恐遭惨败!”
第774章 十旗镇北迎主力,智探辽营定破策
晨曦穿透薄雾,涿州城外的梁山先锋营寨尚在沉寂,远处地平线已掀起滚滚烟尘。
那烟尘遮天蔽日,裹挟着沉闷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如惊雷般向营寨逼近。
林冲、卢俊义闻讯,当即率领花荣、张清等众将出营查看,只见七万梁山主力如奔腾江海般涌来,队列严整,气势磅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军前方迎风招展的十面杏黄大旗。
每一面都足有丈余高,旗杆由千年古木打造,旗面上的大字以朱砂混着松烟墨书写,笔力遒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替天行道”“为民做主”“收服故土”“光复燕云”
“驱逐辽贼”“还我河山”“天道昭昭”“北伐必胜”
“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十面大旗分列两翼,由精悍步兵擎举,行走间猎猎作响,声震四野,不仅让梁山将士精神大振,更让远处涿州城头的辽军看得心惊胆战。
大旗之下,一员银盔银甲的大将手持丈八滚云枪,胯下白马神骏非凡,正是梁山军天尊王进。
王进身后,关胜、呼延灼、董平、鲁智深、武松、李逵等水浒猛将紧随其后。
史文恭、李成、闻达身披重甲,祝氏三杰手持钢刀,张叔夜麾下八大金刚腰悬重锤,个个气势如虹,尽显梁山军的鼎盛战力。
“参见天尊哥哥!”林冲、卢俊义率先锋众将上前,齐齐拱手行礼。
王进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二人,目光扫过众将略带疲惫的面容,沉声道:
“一路急行军,总算赶上了。前线战况如何?兀颜光的辽军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让你们折损了不少弟兄?”
众人簇拥着王进进入中军帐,帐内早已摆好沙盘,林冲拿起木杆,指着沙盘上的涿州城与周边地形,详细汇报:
“天尊哥哥,我军抵达涿州后,三战两胜。
第一夜,辽将耶律国宝率轻骑夜袭我营寨,想趁我军立足未稳发动突袭,幸得花荣兄弟警觉,于乱军中一箭将其射杀,挫败了辽军的阴谋;
第二日,我军与耶律国珍在城下对峙,索超、杨志二人轮番上阵,与耶律国珍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后来乱军之中,花荣再次一箭射伤耶律国珍,辽军被迫退回城内;
昨夜,我军趁辽军士气低落,发起攻城之战,不料兀颜光率领三万铁骑驰援赶到,其麾下铁鹞子、皮室军战法诡异,战甲坚固,我军猝不及防,损失了三千弟兄,被迫撤回营寨固守。”
卢俊义补充道:
“辽军战力远超预期。
铁鹞子是重甲步兵,身着双层熟铁鱼鳞甲,胸前狼头护心镜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分毫,手中狼牙棒、长柄骨朵威力无穷,三人一组结阵,攻防兼备;
皮室军则是精锐骑兵,坐骑披着重甲,骑手手持三棱毒枪,枪阵冲锋如排山倒海,冲击力极强。
此外,还有硬盾军手持青铜圆盾,盾面刻有契丹图腾,能抵挡飞石箭矢,我军此前的战法难以克制。”
王进眉头微皱,摩挲着下巴沉吟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们现在只知道辽军的大致战力,却不清楚他们的粮草补给、兵力部署、将领弱点,贸然强攻必然吃亏。”
王进转头看向燕青与张叔夜麾下的八大金刚之一“追风豹”王鎏钉,
“燕青,你身法灵动,擅长打探消息;
王鎏钉,你久在北方边境,熟悉契丹人的习性。
你二人各带三名精锐,分两路潜入涿州城与辽军大营,务必摸清以下几件事:
一是辽军粮草囤积之地;
二是铁鹞子、皮室军的具体布防与轮换规律;
三是兀颜光、耶律国珍等主要将领的作息与弱点;
四是辽军是否还有后续援军。
切记,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遵令!”燕青与王鎏钉齐声应诺,当即换上夜行衣,带上干粮与短刃,趁着晨雾尚未散尽,悄然离开了营寨。
王进又下令道:
“李逵、武松,你二人率五千步兵,在营寨外围加筑鹿角、拒马,深挖壕沟,防备辽军再次突袭;
鲁智深、董平,你二人负责巡查粮草与军械,确保将士们吃饱穿暖,兵器甲胄完好无损;
关胜、呼延灼,你二人召集铁匠营的工匠,清点现有破甲兵器,琢磨如何改良,应对辽军的重甲;
史文恭、李成、闻达,你三人与林冲、卢俊义一同研究辽军战法,推演破阵之策。”
众将领命而去,中军帐内只剩下王进与林冲、卢俊义三人。
林冲忧心忡忡地说:
“天尊哥哥,兀颜光的大军锐气正盛,涿州城城墙坚固,若等他们稳住阵脚,后续援军再到,我军想要拿下涿州,恐怕难度极大。”
第775章 探虚实双杰献谋,布巧计三军伐辽
王进点头道:
“我明白。但越是危急,越要沉住气。
我们有七万主力,将士们个个英勇善战,还有十面大旗鼓舞人心,只要摸清辽军虚实,制定出针对性的策略,必然能破敌制胜。”
王进指着沙盘上的涿州城,
“燕云十六州是我汉家故土,无数百姓在辽贼的统治下受尽苦难,我们此次北伐,不仅是为了‘替天行道’,更是为了‘光复燕云’‘还我河山’,让百姓重见天日。”
卢俊义目光坚定: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驱逐辽贼’‘收服故土’是我等的使命,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不退缩!”
接下来的一日,梁山军按部就班地加固营防、改良军械、推演战法,营寨内秩序井然,士气高昂。
十面杏黄大旗始终矗立在营寨最高处,风吹过,大旗猎猎作响,“北伐必胜”“天道昭昭”的字样时刻提醒着每一位将士,他们肩负的是家国大义。
当日傍晚,燕青率先返回营寨。
他一身尘土,脸上带着些许划痕,见到王进后连忙汇报:
“主帅,涿州城内粮草囤积在西北角的粮仓,由硬盾军看守,每日三更换防;
耶律国珍的箭伤未愈,卧病在床,城内军务暂由郭药师打理;
兀颜光的大营设在城东十里处,铁鹞子主要驻守城头,皮室军则在大营外围巡逻,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
此外,我还打探到,辽军后续援军正在途中,预计三日后抵达。”
众人正凝神倾听,帐外传来脚步声,王鎏钉也回来了。他神色凝重地说:
“天尊哥哥,兀颜光麾下除了铁鹞子、皮室军、硬盾军,还有一支‘狼牙军’,人数约一支,个个手持淬毒的狼牙箭,擅长远距离袭扰;
兀颜光本人武艺高强,手持丈八蛇矛,胯下宝马‘踏雪乌骓’,每日清晨会到营前巡查;
辽军的粮草虽充足,但水源依赖城外的一条小河,若能截断水源,城内必然大乱。”
王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拍案而起:
“好!两位辛苦!摸清了这些虚实,破敌之策便有了!”
王进立刻召集所有将领齐聚中军帐,十面杏黄大旗的影子透过帐帘映在地上,仿佛为众人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王进手持木杆,指着沙盘,沉声部署:
“诸将听令!针对辽军的特点,我制定了‘断水破粮、分而歼之’的战术,务必一战破辽!”
“关胜、呼延灼听令!”
“在!”二人应声出列,关胜青龙偃月刀一抱,呼延灼双鞭互击,气势十足。
“你二人率领两万骑兵,配上改良后的钩镰枪与破甲锥枪,今夜三更出发,绕至辽军大营东侧,截断城外小河的水源,同时袭扰皮室军的巡逻队,制造混乱,让兀颜光误以为我军要主攻其大营。
切记,‘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打出我梁山军的威风,但不可恋战,完成任务后立刻撤回,待命出击!”
“遵令!”二人领命而去。
“董平、张清、祝氏三杰听令!”
“在!”董平双枪一振,张清腰间鹅卵石作响,祝氏三杰齐齐拱手。
“董平你率五千步兵,手持短柄破甲斧,配合张清的飞石绝技,主攻涿州城西北角的粮仓!
张清以飞石射杀粮仓外的硬盾军守将,董平率军趁机冲入粮仓,烧毁粮草;
祝氏三杰则率领本部人马,在城外制造声势,牵制城头的铁鹞子,不让他们驰援粮仓。
‘驱逐辽贼’‘还我河山’,这一战,要让辽军断了粮草念想!”
“得令!”众人齐声应诺。
“史文恭、李成、闻达听令!”
“在!”三人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你三人率领三万中路大军,于明日清晨列阵于涿州城下,十面杏黄大旗全部竖起,摆出强攻之势,吸引辽军主力注意力。
史文恭你武艺高强,可阵前叫阵,牵制兀颜光;
李成、闻达则率领步兵,架设井阑,以火箭、擂石压制城头辽军,为其他两路兵马创造机会。
‘光复燕云’‘收服故土’,让辽军看看我汉家儿郎的厉害!”
“遵令!”三人领命。
“鲁智深、武松、李逵、八大金刚听令!”
“来也!”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武松掣出戒刀,李逵双斧一挥,八大金刚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你等率领一万五千敢死队,埋伏在辽军大营与涿州城之间的必经之路。
待关胜、呼延灼截断水源,董平、张清烧毁粮草,辽军必然军心大乱,兀颜光定会派兵驰援或突围,你等趁机杀出,以蛮力撕开辽军阵型,专攻铁鹞子的破绽!
鲁智深、武松负责破甲,李逵、八大金刚负责斩杀溃散辽兵,‘替天行道’‘为民做主’,务必重创辽军主力!”
第776章 断水焚粮施妙计,铁骑飞石破辽防
“好!”众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杀向敌阵。
“花荣、杨志、索超听令!”
“在!”三人应声出列。
“花荣你率三千弓箭手,埋伏在粮仓附近的山林中,接应董平、张清,同时射杀赶来驰援的辽军;
杨志、索超则率领本部人马,坚守营寨,防备辽军狗急跳墙,突袭我军后方。
‘天道昭昭’‘北伐必胜’,务必守住我们的根基!”
“遵令!”三人领命。
王进部署完毕,目光扫过众将,高声道:
“诸位兄弟!今日一战,关乎燕云十六州的光复,关乎万千百姓的安危!
‘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我们是替天行道的义士,是收复故土的勇士!
今夜行动,明日决战,务必同心协力,‘驱逐辽贼’‘还我河山’,让辽军知道,我汉家儿郎不好惹,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驱逐辽贼!还我河山!北伐必胜!”众将领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帐顶尘土簌簌落下。
帐外,十面杏黄大旗在夜色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呼应着众人的誓言。
三更时分,关胜、呼延灼率领两万骑兵悄然出发,马蹄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地绕向辽军大营东侧。
与此同时,董平、张清、祝氏三杰也率领人马,朝着涿州城西北角的粮仓进发。
夜色如墨,一场针对辽军的雷霆攻势,即将拉开序幕。
而涿州城内,郭药师尚在梦乡,兀颜光也未曾料到,梁山军在摸清虚实后,会如此迅速地发起致命一击。
十面杏黄大旗之下,梁山七万大军蓄势待发,只待黎明时分,便要挥师破城,光复燕云。
夜色如墨,涿州城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梁山军将士心中的烈焰。
三更时分,两路奇兵如暗夜中的猎豹,悄然扑向既定目标,一场决定涿州归属的雷霆之战,在寂静中骤然爆发。
关胜、呼延灼率领两万骑兵,马蹄裹着厚麻,悄无声息地绕至辽军大营东侧的小河畔。
这条小河是辽军的主要水源,河岸两侧仅有百余皮室军巡逻。
呼延灼抬手示意,麾下五千钩镰枪兵立刻下马,借着树影掩护,迅速在河道中堆砌巨石、填埋柴草,短短半个时辰便将河道截断。
“动手!”关胜一声令下,青龙偃月刀划破夜空,率先冲向前方的巡逻队。
那队皮室军刚察觉异动,便被梁山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关胜一刀劈断一名辽兵的三棱骑枪,顺势斩下其头颅;
呼延灼双鞭齐挥,砸得辽军甲胄碎裂,惨叫连连。
两人率领骑兵在辽军大营外围来回冲杀,放火烧毁了数座帐篷,故意制造主攻大营的假象。
辽军大营内顿时大乱,兀颜光听闻水源被断、大营遭袭,当即下令皮室军主力出击迎战。
可当辽军骑兵冲出大营时,关胜、呼延灼早已率领人马撤退,只留下一片火海与散乱的尸体。
兀颜光望着干涸的河道,又瞧着营外的火光,心中惊疑不定,只得下令加强戒备,却不知这正是梁山军调虎离山之计。
与此同时,董平、张清率领五千步兵,在祝氏三杰的掩护下,悄然逼近涿州城西北角的粮仓。
粮仓外由硬盾军驻守,数百名辽兵手持青铜圆盾,结成严密的盾阵,警惕地盯着城外动静。
祝氏三杰按照计划,率领本部人马在城南发起佯攻,锣鼓声、喊杀声震天动地,城头的铁鹞子果然被吸引,纷纷调往城南防御。
“就是现在!”张清低喝一声,抬手摸出三枚鹅卵石,手腕猛地发力,石子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命中盾阵中三名守将的眉心。
三名硬盾军将领应声倒地,盾阵瞬间出现缺口。
董平手持双枪,如一道旋风般冲了上去,短柄破甲斧兵紧随其后。
董平的双枪变幻莫测,左枪挑开辽兵的圆盾,右枪直刺咽喉,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张清则在阵后不断发射飞石,每一枚石子都精准命中辽兵的破绽,要么击碎护心镜,要么射中眼部,让硬盾军防不胜防。
步兵们挥舞着破甲斧,对着辽军的重甲猛劈,虽然难以直接劈开,却能震得辽兵骨断筋折。
粮仓内的辽兵见状,纷纷点燃火把想要阻拦,却被张清的飞石一一射灭。
董平率军冲入粮仓,下令放火,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耶律国珍不顾箭伤未愈,率领一队铁鹞子赶来驰援。
第777章 董平枪挑耶律国侄,武松刀斩星宿二将
耶律国珍身着银鳞软甲,肩头的伤口渗出鲜血,手中方天戟直指董平:
“南蛮贼子,敢烧我粮草,拿命来偿!”
董平闻言,调转马头,双枪一振,冷笑道:
“伤兵也敢逞能?今日便让你尝尝我双枪将的厉害!”
两人当即战在一处,耶律国珍虽勇,却因箭伤影响了动作,方天戟的威力大打折扣。
董平的双枪则愈发凌厉,招招直指要害,枪尖带着破甲的锐风,逼得耶律国珍连连后退。
五十回合过后,耶律国珍体力不支,肩头伤口剧痛难忍,方天戟的舞动渐渐迟缓。
董平抓住破绽,左枪虚晃一招,吸引耶律国珍的注意力,右枪猛地发力,如毒蛇般刺穿了他的狼头护心镜,直透心口。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耶律国珍双眼圆睁,倒在了马下。
董平拔出双枪,高喝一声:
“耶律国珍已死,降者免死!”
粮仓内外的辽兵见状,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辽军粮草被烧、水源被断,军心彻底大乱。
兀颜光深知局势危急,当即下令撤军,想要率领残兵撤回涿州城固守。
可当他率领皮室军、铁鹞子等主力行至城郊的峡谷时,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鲁智深、武松、李逵与八大金刚率领的敢死队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下来。
“兀颜老贼,哪里走!”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一杖砸向一名皮室军将领,将其连人带马砸成肉饼。
武松掣出戒刀,身法灵动如电,直奔星日马卞君保而去。
卞君保手持长枪,见状怒吼一声,挺枪直刺武松。
武松侧身躲过,左手抓住枪杆,右手戒刀一挥,便将卞君保的头颅斩落。
此时,张月鹿李复也率军冲杀过来,他头盔顶部的凹陷还清晰可见,正是前日被张清飞石所伤。
李复见卞君保被杀,红着眼睛冲向武松:
“贼寇敢杀我兄弟,我与你拼了!”
武松毫不畏惧,戒刀舞动得风雨不透,与李复战在一处。
李复本就伤势未愈,又被武松的悍勇震慑,十余回合后便露出破绽。
武松抓住机会,一刀劈断李复的长枪,随即反手一刀,将其拦腰斩断。
短短片刻,武松便连斩兀颜光手下二十八宿将军中的星日马卞君保、张月鹿李复二将,梁山将士士气大振。
李逵双斧狂舞,如入无人之境,八大金刚则结成战阵,专门冲击辽军的重甲部队。
鲁智深的水磨禅杖更是威力无穷,每一击都能砸毁辽军的青铜圆盾,震死盾后的士兵。辽军阵脚大乱,士兵们纷纷溃散,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杨志、史进率领一队人马赶来支援。
杨志手持朴刀,目光如炬,正好撞见翼火蛇狄圣率领一队辽兵突围。
狄圣手持狼牙棒,凶悍异常,见杨志拦路,当即挥棒砸来。
杨志不慌不忙,朴刀一格,借力卸去力道,随即反手一刀,劈向狄圣的脖颈。
狄圣躲闪不及,被朴刀砍中,头颅滚落马下。
史进则遇上了轸水蚓班古儿,班古儿手持短柄弯刀,身法灵动,想要绕到史进身后偷袭。
史进早有防备,蟠龙棍舞得密不透风,将班古儿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大战三十回合,史进瞅准破绽,一棍砸在班古儿的肩头,随即挺枪直刺,将其挑落马下。
黎明时分,史文恭、李成、闻达率领三万中路大军,在涿州城下竖起十面杏黄大旗。
“替天行道”“光复燕云”“驱逐辽贼”“还我河山”等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梁山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史文恭手持长枪,阵前叫阵:
“兀颜光,速速出来受死!否则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涿州城内,守将耶律哈喇见城外大军压境,粮草被烧,援军被袭,早已心神大乱。
他深知城池难保,却又不敢违抗兀颜光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率领残兵上城防御。
林冲见状,蛇矛一振,高声下令:
“攻城!”
井阑上的火箭如雨般射向城头,擂石、滚木不断砸落,辽军死伤惨重。
关胜、呼延灼率领骑兵绕至城门处,合力撞击城门,巨大的木门在撞击声中摇摇欲坠。
城内的辽兵早已失去斗志,纷纷扔下兵器,想要投降。
耶律哈喇见状,拔刀斩杀了几名逃兵,却依旧无法阻止士兵溃散。
林冲身先士卒,率领一队精锐攀上云梯,蛇矛舞动间,将城上的辽兵一一挑落。
“贼将,纳命来!”林冲暴喝一声,直奔耶律哈喇而去,两人当即战在一处。
第778章 光复燕云收涿郡,推行善政抚民心
耶律哈喇手持弯刀,刀法虽悍,却远不是林冲的对手。
二十回合过后,林冲抓住机会,蛇矛一卷,缠住耶律哈喇的弯刀,随即反手一矛,将其挑落马下,喝令士兵将其生擒。
“耶律哈喇被擒了!”梁山将士齐声高呼,攻城的劲头更足了。
城门被关胜、呼延灼撞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辽兵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涿州城彻底被梁山军攻克。
涿州城内,十面杏黄大旗被擎举在城头,猎猎作响。
梁山将士肃清残敌,安抚百姓,城内百姓见梁山军秋毫无犯,还打出“为民做主”“收服故土”的旗号,纷纷焚香跪拜,夹道欢迎。
王进率领众将入城,看着城头的大旗,心中感慨万千:
“燕云故土,今日终得一城光复!”
而此时,兀颜光、郭药师率领残兵,一路狼狈逃窜,朝着易州方向退去。
他们麾下的铁鹞子、皮室军损失惨重,二十八宿将军折损四人,粮草水源尽失,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兀颜光回头望着涿州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郭药师劝道: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易州城防坚固,我们可在那里重整旗鼓,再图报仇。”
兀颜光长叹一声,只得率领残兵加速撤退。
梁山军并未急于追击,而是在涿州城内休整,清点战果。
此次战役,梁山军斩杀辽将耶律国珍、卞君保、李复、狄圣、班古儿等数十人,生擒守将耶律哈喇,歼灭辽军两万余人,缴获大量军械粮草,成功收复涿州城。
中军帐内,众将齐聚,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王进看着沙盘,沉声道:
“涿州虽破,但兀颜光逃至易州,必然会调集更多援军。
我们不能松懈,需尽快休整兵马,补充粮草,下一步便是挥师易州,乘胜追击,彻底‘驱逐辽贼’,‘光复燕云’!”
“驱逐辽贼!光复燕云!还我河山!”
众将领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帐外。
城头的十面杏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日月所照、皆为汉土”的誓言,回荡在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梁山军的北伐之路,才刚刚迈出坚实的一步,更大的战役,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易州城内,兀颜光正厉兵秣马,一场新的血战,已然箭在弦上。
涿州城头的杏黄大旗依旧猎猎作响,王进率众将入城后,并未急于庆功,而是即刻传令:
“大军分驻城外营地,非军令不得擅入民宅,违者军法处置!”
随即在州府设立临时议事厅,着手推行梁山新政,安抚一方百姓。
城内流民多因战乱流离失所,蜷缩在街角巷陌,面带惶恐。
王进第一道政令便是开仓放粮,令鲁智深、武松率人看守粮仓,按户分粮,每户每日可领粟米二升、杂粮一升,流民凭户籍或乡邻担保即可领取。
粮仓外,百姓排起长队,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分发粮食,往日紧绷的脸庞渐渐舒展,不少老人热泪盈眶,对着州府方向跪拜不起。
紧接着,王进下令严查城内贪官污吏与勾结辽军的奸商。
林冲、杨志率人查封州府库房,清点账目,将原涿州通判、都头等几名贪墨粮草、欺压百姓的官员捉拿归案,当众宣判罪状后,押至城头斩首示众。
此举大快人心,百姓拍手称快,对梁山军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针对商户,王进颁布赋税减免令:
“战乱之后,百业凋零,即日起,涿州城内商户免征半年商税,过往客商免收关税,凡愿重开店铺者,可向州府申领小额粮款补贴。”
政令一出,停业多日的商铺陆续开门,街道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对于农户,梁山军更是推出利好政策:
凡无地、少地农户,可向州府申领荒地,官府发放耕牛、农具与稻种,三年内免征田赋;
鼓励开垦荒田,开垦越多,后续赋税减免力度越大。
消息传开,城郊农户纷纷响应,王进令萧让、裴宣登记造册,调拨从辽军手中缴获的军械熔铸农具,短短数日,便有上千亩荒地被开垦,田间地头重现耕种景象。
与此同时,王进派遣关胜、呼延灼率领部分兵马,稳扎稳打清理涿州境内残留的小股辽军。
这些残兵多是溃散的散兵游勇,盘踞在乡村或山林间,劫掠百姓。
第779章 忠义归心添猛将,险途设隘阻雄师
梁山军兵分多路,逐一排查乡镇,遇负隅顽抗者当即剿灭。
对愿意投降的辽兵,只要放下武器,便既往不咎。
愿意返乡者发放盘缠,愿意留下者编入辅军,待遇与汉军同等。
对于境内辽民,王进更是明令:
“凡归降辽民,与汉人一视同仁,可领田产、享赋税减免,不得歧视欺凌。”
不少辽民见梁山军言而有信,纷纷放下戒备,主动配合清查残敌,部分青壮年还加入了梁山军的辅兵队伍。
这日,关胜、呼延灼率军清剿涿州境内残辽,行至城外两狼山时,忽闻山中藏有一寨。
二人登高望去,只见山寨依山而建,旌旗鲜明,上书“光复汉人祖地”七个大字,寨外农田有人耕作,附近村落炊烟袅袅,百姓神色安宁,全无流离之态。
更奇的是,寨中士兵巡逻有序,军纪严明,绝非散兵游勇可比。
“此寨非同寻常,不可贸然围剿。”关胜勒马道,呼延灼亦点头附和,当即命人原地扎营,快马将此事禀报王进。
王进听闻消息,沉吟道:
“乱世之中,敢举‘光复’大旗,又能保一方百姓安宁,必是汉人有志之士。”
遂点齐史文恭与祝氏三杰,轻装简从前往两狼山。
山寨守门士兵见有人来访,通报后引众人入寨。
穿过两道寨门,只见大堂之上,一年近半百的将领虎目虬髯,正是当初祝家庄不愿归降的栾廷玉!
栾廷玉见王进亲自登门,身后还跟着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顿时百感交集,上前一步便拜倒在地,声音哽咽:
“天尊哥哥!当初祝家庄一战,是小人意气用事,错看了梁山!”
王进连忙扶起他,温声道:
“栾兄乃忠义之士,当初之事何必挂怀。”
祝龙上前笑道:
“栾教师,自你离去后,梁山可做了不少大事!
杀高俅、败童贯,在大名府、高唐州斩贪官、救百姓,如今祝家庄更是人人有衣穿、有饭吃,老有所养、少有所长,早已不是昔日模样!”
祝虎、祝彪也纷纷补充梁山北伐复土的义举,说起《梁山北伐宣言》中“驱逐辽贼、还我河山”的誓言,字字铿锵。
栾廷玉听得热泪盈眶,转身对寨中众人高声道:
“我等聚义两狼山,所求不过光复故土、解救同胞!
如今梁山兴义师北伐,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说罢,栾廷玉再次向王进拱手:
“愿率全寨弟兄归顺梁山,随天尊哥哥北伐辽贼,收复燕云!”
王进大喜,上前握住他的手:
“栾兄肯来,如虎添翼!从此我等同心协力,共复汉家河山!”
当日,栾廷玉便率两狼山数千义军编入梁山北伐军,王进麾下再添一员猛将,军心愈发振奋。
十余日后,涿州境内治安渐稳,流民归家,商户复业,农户耕耘,城内秩序井然。
城外营地中,梁山大军也完成了休整,补充了粮草军械,士气愈发高昂。
王进见根基已固,遂召来戴宗、时迁、杨林、马麟四人,吩咐道:
“兀颜光退守易州,必布防备战,你四人速往易州打探虚实——
戴宗凭神行术查探路途关隘,时迁潜入城内摸清守军布防,杨林、马麟乔装客商,打探粮草储备与援军动向,务必小心谨慎,半月内回报!”
四人领命,即刻收拾行装,戴宗绑上甲马,与时迁三人分头出发,消失在通往易州的官道尽头。
而涿州城内,梁山军依旧稳扎稳打,一面操练兵马,一面巩固城防,等待探报归来,再图易州之战。
涿州往易州的百余里路途,恰处太行余脉与华北平原过渡地带,山陉交错、河川纵横,素有“七山一水二分田”之称 。
兀颜光率残兵西逃时,便沿此路布下五道连环关卡,借天然地势层层阻截,欲将梁山北伐军困于半途。
第一关“赤焰陉”,坐落于涿州城西三十里的红砂岩峡谷中,两侧崖壁赤黄如燃,烈日下热气蒸腾。
守关主将为兀颜光麾下十一曜大将之一的太阳星将耶律得重,此人手持开山大斧,勇不可当。
辅以二十八宿将军的奎木狼郭永昌、娄金狗阿哩义。
郭永昌长枪灵动,专破骑兵;阿哩义短刃迅捷,善察破绽,三人于陉道内堆满干柴火油,又设滚石擂木,只待敌军闯入便纵火封路。
第二关“黑风渡”,距赤焰陉二十里,是中易水河一处咽喉渡口。
河道狭窄且暗流涌动,唯一通路是座年久失修的木桥,桥底暗藏尖桩。
第780章 赤岩锁道埋杀机,麒麟陷阵展神威
守关主将为兀颜光麾下十一曜大将之一的罗睺星将耶律得荣,此人阴鸷多谋。
二十八宿将军中的搭配毕月乌国永泰、觜火猴潘异。
国永泰藏于西岸崖壁,毒箭专射马眼;潘异率水性精熟的辽兵潜伏水下,伺机凿桥,渡口周遭更撒满铁蒺藜,阻滞行军。
第三关“碧水峡”,紧依黑风渡西北,峡谷幽深,谷底一道溪流蜿蜒,两侧草木繁茂,便于隐蔽。
守关主将是十一曜计都星将耶律得华,掌中一对分水峨嵋刺,水下功夫绝伦,辅以参水猿周豹、井木犴童里合。
周豹能在溪水中潜伏半日光景,无声袭杀;童里合手持巨盾,死守峡口,峡内更设多处绊马索与陷坑,专防步军突进。
第四关“黄土原”,地处峡谷出口,是一片开阔平坦的丘陵地带,利于骑兵冲锋。
守将为十一曜紫气星将耶律得忠,深谙兵法,麾下有一支精锐骑兵,搭配鬼金羊王景、柳土獐雷春。
王景大刀重五十斤,冲锋时势如破竹;雷春长戟善守,能布列三角阵,两人配合耶律得忠,于原上布下骑兵冲锋阵,欲借地势冲散梁山军阵形。
第五关“玄铁隘”,距易州城仅十五里,坐落于狼牙山余脉的险峻山口 ,寨墙由巨石砌成,居高临下,是通往易州的最后一道屏障。
守将为十一曜月孛星将耶律得信,沉稳善守,辅以室火猪祖兴、壁水貐成珠那海。
祖兴双锤力能扛鼎,镇守寨门;成珠那海铁鞭悍勇,往来巡查,寨内囤积大量箭矢滚石,更有热油随时可倾泻而下,堪称铜墙铁壁。
五道关卡沿涿易陉道依次排布,首尾呼应,天险与精兵相得益彰。
兀颜光退回易州城后,每日登高远眺南方,面色冷峻:
“此五关借山川之险,聚群星之力,梁山军若敢来攻,必让他们尸横遍野!”
而涿州城内,梁山军早已探得五关布防。
中军帐内,王进展开舆图,指尖划过涿易一线:
“此路山陉交错、河川纵横,五关各占天险,守将皆是辽军悍将,不可冒进。”
林冲按捺不住战意,蛇矛一振:
“将军,某愿率先锋军先攻赤焰陉,为大军开路!”
关胜、呼延灼等将亦纷纷请战,帐内士气高昂。
王进沉吟片刻,沉声道:
“耶律得重勇冠三军,赤焰陉易守难攻,需分兵施策,先破第一关,再图后续!”
众皆点头称是。
王进指着舆图上赤焰陉的位置,对卢俊义道:
“卢员外,此陉乃涿易古道第一道咽喉,两侧赤崖壁立,中间仅容数骑并行,辽军据险而守,若不攻克,北伐大军寸步难行。”
言罢,拨给卢俊义一万精兵:
“烦请员外率部前往,务必撕开这道口子。”
卢俊义领命,点齐人马,一路向西直奔赤焰陉。
抵达陉口外,只见峡谷两侧赤岩如烧,烈日下蒸腾着热浪,耶律得重手持开山大斧,立马陉口中央。
身后郭永昌、阿哩义分守两侧崖下,陉道内隐约可见干柴堆与油桶,杀机暗藏。
“耶律得重,速速献关投降,饶你不死!”卢俊义挺枪立马,声如洪钟。
耶律得重哈哈大笑:
“卢俊义,休要夸口!此赤焰陉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斧指一挥,辽军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梁山军阵。
卢俊义舞动长枪,拨打箭矢,高声下令:
“冲锋!”
梁山军将士奋勇向前,与辽军在陉口展开激战。
枪刀碰撞声、呐喊声震彻峡谷,卢俊义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接连挑杀数名辽兵,直逼耶律得重。
两人枪斧相交,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耶律得重斧法刚猛,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卢俊义枪法灵动,攻守兼备,枪尖始终不离耶律得重要害。
两军厮杀正酣,陉道两侧突然鼓声大作,奎木狼郭永昌率一支人马从左侧崖下杀出,长枪如狼扑食,直插梁山军侧翼;
娄金狗阿哩义则领人从右侧杀出,短刃翻飞,专砍马腿,打乱梁山军阵脚。
梁山军猝不及防,被两路伏兵冲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
卢俊义正与耶律得重缠斗,回头见大军溃散,心中一急,想率军突围,却被耶律得重死死缠住。
混乱中,卢俊义与麾下将士被辽军分隔开来,身边只剩数十名亲兵,转眼便被辽军淹没。
亲兵们奋力死战,终因寡不敌众,尽数阵亡。
卢俊义单枪匹马,陷入辽军重围,怒喝一声,长枪横扫,逼退周遭辽兵,而后策马冲杀,枪尖所到之处,辽兵纷纷落马。
可赤焰陉地形狭窄,辽军源源不断从两侧涌出,卢俊义杀得血透征袍,却始终冲不出重围,放眼望去,尽是辽军旗帜,不见半个梁山弟兄。
第781章 四英围杀难撼虎 一骑死战志不屈
耶律得重见状,勒马狂笑:
“卢俊义,此陉两侧绝壁无路,前后皆是我军,你已插翅难飞!”
说罢大手一挥,两侧崖壁后辽军如蚁群般涌出,层层叠叠合拢包围圈,将卢俊义困在核心。
梁山溃散的将士见状,嘶吼着欲回身救援,却被奎木狼郭永昌、娄金狗阿哩义死死扼守陉口。
郭永昌长枪如毒蛇吐信,专挑冲在最前的将领,枪尖带起串串血花;
阿哩义率人搬起滚石擂木,顺着赤岩陡坡砸下,狭窄的陉道内根本无处闪避。
梁山军每次冲锋都被撞得人仰马翻,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
将士们尸横遍野,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将身陷绝境。
同随卢俊义出征的副将朱武,本想布下阵法接应。
可赤焰陉两侧崖壁陡峭如削,中间通路不足丈宽,麾下人马被辽军冲得七零八落,阵法根本无从施展。
朱武急得跺脚,手中令旗挥舞,却只能勉强收拢残兵,在陉口外围苦苦支撑,连靠近核心包围圈的机会都没有。
燕青则被一队辽兵死死缠住,他箭囊已空,只得抽出腰间短刃,凭借灵活身法左劈右挡。
可辽兵悍不畏死,一波波轮番冲锋,燕青肩头早已中了一刀,鲜血浸透衣衫。
眼看卢俊义被围在垓心,燕青嘶吼着“主人莫慌”,却被数名辽将死死拖住,半步难进。
卢俊义身陷重围,先与蜂拥而上的辽兵拼杀了大半个时辰。
胯下战马早已气喘吁吁,马蹄踏过血水打滑,浑身铠甲被汗水浸透,又被鲜血染红,黏腻地贴在身上,虎口也因长时间握枪而开裂,渗出血丝。
可手中丈二点钢枪依旧舞得风雨不透,枪尖扫过之处,辽兵惨叫着倒地,尸身堆起半尺高,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耶律得重的四个儿子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耶律宗霖见状,均觉卢俊义已成强弩之末,对视一眼后拍马杀出。
宗云挥刀直劈面门,宗电挺枪刺向小腹,宗雷抡斧砸向马头,宗霖舞剑撩向手腕,四人兵刃各异,招式衔接无缝,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父亲莫急,待我等活擒此贼,为阵亡弟兄报仇!”
耶律宗霖高声叫嚣,长剑挽起一朵剑花,直取卢俊义咽喉。
卢俊义毫无惧色,抖擞精神,长枪一抖,先格开宗云的刀,再借力挑偏宗电的枪,旋身避开宗雷的斧,同时枪尾横扫,逼退宗霖的剑。
卢俊义以一敌四,枪法忽快忽慢,时而大开大合如猛虎下山,时而刁钻狠辣似毒蛇出洞,与四将大战一个时辰,竟不落下风。
渐渐地,四将体力不支,招式露出破绽。
卢俊义瞅准耶律宗霖收剑不及的空当,猛地拧身,长枪如流星赶月般刺出,枪尖径直穿透宗霖的胸膛,鲜血顺着枪杆喷涌而出。
“三弟!”耶律宗云三人惊呼失声,心神大乱。
卢俊义乘胜追击,长枪横扫,枪风裹挟着血腥味,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三将见兄弟阵亡,斗志全无,虚晃一招后拍马便往陉内逃去。
“逆贼!敢杀我儿,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耶律得重目睹亲子惨死,目眦欲裂,须发皆张,手中开山大斧狂挥,亲自率军冲入包围圈。
耶律得重疯魔般嘶吼,斧法愈发刚猛,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斧风刮得卢俊义脸颊生疼。
辽军见主将动怒,士气大振,源源不断地从前后涌来,而两侧皆是光滑陡峭的赤岩绝壁,根本无从攀爬闪避。
卢俊义刚杀退三将,喘息未定,便被耶律得重的巨斧逼得连连后退,原本就酸胀的臂膀愈发沉重,枪法渐渐慢了半拍。
胯下战马一声悲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竟是力竭而倒!
卢俊义顺势翻滚起身,稳稳握住长枪,即便失了坐骑,依旧屹立如山。
耶律得重见状,巨斧连环劈下,“咔嚓”一声,枪斧相撞,卢俊义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血水飞溅。
周围辽兵蜂拥而上,刀枪剑戟齐齐指向卢俊义。
可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锋,手中长枪猛地一挑,刺穿一名辽兵的胸膛。
顺势借力横扫,逼退周遭敌人。
赤焰陉内,血水顺着石板路流淌,卢俊义孤身站在绝境之中。
身后是绝壁,身前是无穷辽军,虽已力竭难支,却仍死战不退,枪尖所指,依旧带着慑人的杀气!
第782章 道法惊世破危局,罗汉逞威救麒麟
涿州城内,中军帐烛火通明,王进正与众将商议会攻易州的部署。
忽闻帐外马蹄声急促如擂鼓,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跌撞而入,声音带着颤音嘶吼:
“启禀王天尊!卢员外率军攻赤焰陉,中辽军埋伏!
那陉道两侧皆是绝壁,前后被层层辽兵堵死,员外单枪匹马陷重围,已苦战近两个时辰,情势万分危急!”
帐内众将骤闻此讯,无不色变。
王进猛地拍案而起,眉头紧锁:
“赤焰陉距此不过三十里,战况竟糜烂至此!”
林冲率先上前,蛇矛一振:
“天尊哥哥,某愿率军驰援!”
话音刚落,关胜便摇头道:
“林教头莫急!赤焰陉道窄如肠,两侧绝壁无路可绕,辽军必然据险死守,大军挤在陉内,只能被动挨箭,非但救不出卢员外,反而会折损兵力!”
呼延灼亦附和道:
“关统制所言极是!耶律得重麾下郭永昌、阿哩义善守地形,我军驰援必遭滚石、箭矢阻击,三十里路看似不远,却可能寸步难行!”
史文恭手持长枪,沉声道:
“卢员外被困核心,外围辽军层层设防,援军即便冲到陉口,也难突破重围与他会合,反而会让耶律得重首尾夹击,陷入两难!”
李成、闻达曾久守边关,深谙地形之险,也纷纷进言:
“赤焰陉易守难攻,辽军以逸待劳,我军仓促驰援,阵型散乱,极易中伏。
若强行进攻,恐落得‘救兵不成,反折兵’的下场!”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皆言救援之难,帐内气氛凝重。
就在此时,公孙胜缓步出列,拂尘轻挥,目光沉静而坚定:
“诸位将军所言不差,大军驰援确非良策。”
“某愿领数名步战猛将,凭道法破局开路,火速驰援,方能解此燃眉之急!”
王进闻言沉吟片刻,深知公孙胜道法高深,此去恰能以奇制胜,当即颔首应允:
“好!公孙先生此去务必谨慎,需点何人相助,尽可吩咐!”
公孙胜目光扫过众将:
“鲁智深、武松、李逵、樊瑞,项充、李衮、鲍旭,随我前往!”
此七人皆是梁山步战顶尖好手,尤其是鲁智深、武松勇不可当,李逵、鲍旭悍不畏死,项充、李衮有盾牌掩护,樊瑞亦通法术,正是破局的最佳人选。
七人齐声领命,即刻披甲执械,随公孙胜策马出城,八骑绝尘而去,直奔赤焰陉。
此时赤焰陉内,卢俊义仍在死战。
他已无半分喘息之机,铠甲多处破损,身上添了数道轻伤,可手中长枪依旧稳如磐石,每一次刺出都精准狠辣。
耶律得重狂攻不止,巨斧劈得石屑飞溅,辽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卢俊义背靠绝壁,杀退一波又一波敌人,脚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水漫过脚踝。
就在此时,陉口方向突然狂风大作,原本烈日当空的天色骤然暗如黑夜,狂风呼啸着卷过峡谷,沙石飞扬,辽军纷纷睁不开眼。
“不好!是妖法!”
耶律得重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公孙胜立于陉口高处,手持松纹古定剑,口中念念有词,身前八卦图虚影流转。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急急如律令,风来!雷来!”
公孙胜一声大喝,长剑指向天空,顿时电闪雷鸣,霹雳声震得山摇地动。
两侧赤岩绝壁上,巨石受震纷纷滚落,砸向辽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辽军阵型瞬间大乱。
“杀!”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率先冲入陉内,身上突然金光暴涨,正是金身罗汉技能发动,降龙罗汉被动触发,浑身金光护体,刀枪不入!
鲁智深禅杖横扫,数名辽兵连人带兵器被砸成肉泥,如一尊怒目金刚,横冲直撞。
武松紧随其后,伏虎罗汉技能启动,双臂青筋暴起,力大无穷!
手持戒刀,刀光闪烁,每一刀都能劈开数名辽兵,遇者非死即伤,无人能挡其锋。
李逵挥舞双斧,项充、李衮手持盾牌护住两侧,鲍旭舞动丧门剑,三人组成尖刀阵。
在鲁智深、武松身后跟进,盾牌挡开箭矢滚石,斧剑齐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樊瑞则在旁辅助公孙胜,施展法术驱散辽军锐气,让狂风更烈,乱石更急。
辽军本就被道法震慑,又见这般猛将冲杀过来,早已魂飞魄散,纷纷溃散奔逃。
耶律得重眼看大势已去,自家兵马死伤惨重,若再恋战,恐遭全歼,只得咬牙下令:
“撤!撤回关内!”
第783章 玉麒麟脱险归涿州,入云龙定计遣时迁
辽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涌向陉内关口,丢弃了无数军械粮草,狼狈逃窜。
耶律得重断后,狠狠瞪了一眼冲杀而来的梁山众人,转身策马退入关内,紧闭关门,拉起吊桥。
鲁智深、武松等人一路杀到卢俊义身边,只见玉麒麟浑身浴血,却依旧屹立不倒,眼中杀气未减。
“卢员外,俺们来救你了!”鲁智深高声喊道。
卢俊义见援军赶到,紧绷的心神稍缓,长枪一收,拱手道:
“多谢公孙先生与诸位兄弟相救!”
公孙胜收了法术,天色渐明,他走上前道:
“员外无恙便好,辽军已退入关内,凭险据守,我等孤军深入,不宜久留,且回涿州再作商议。”
众人点头,护着卢俊义,收拢溃散的梁山残兵,朝着涿州方向回撤。
赤焰陉内,辽军尸横遍野,乱石林立,梁山军虽成功救出卢俊义,却未能攻克关卡,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涿州后,营寨内灯火彻夜长明。
众好汉听闻卢俊义归来,纷纷涌至中军帐外,关切询问。
秦明粗声粗气地嚷嚷:
“卢员外!你可算回来了,俺们都快急死了!”
杨志拍着胸脯:
“洒家就知道员外福大命大,定能平安归来!”
卢俊义在燕青、朱武搀扶下走进帐中,铠甲上的血渍凝结成块,脸上还带着几处轻伤,却难掩眼中的坚毅。他摆摆手:
“让诸位兄弟挂心了。燕青、朱武与我皆无大碍,只是……”
卢俊义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帐内,“随我杀入赤焰陉的弟兄,折损了近半。”
帐内瞬间一片沉寂,众将脸上皆露痛色。
武松紧握戒刀,指节泛白;林冲蛇矛低垂,叹声连连。
卢俊义定了定神,沉声道:
“赤焰陉那处险地,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凿,辽军在陉内布下三层防线。”
“郭永昌在前关以滚石弩箭死守,阿哩义在后关截断退路,耶律得重亲率主力在核心关卡设伏。”
“我率部冲入时,先是被滚石砸死十数人,后又陷入辽军骑兵合围,若非公孙先生与诸位兄弟驰援,恐怕……”
燕青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那陉道窄得只容一骑通过,辽军将拒马桩、铁蒺藜铺满地面,我军马匹受惊,阵型大乱,不少弟兄是被自己人冲倒,遭辽兵砍杀的。”
朱武补充道:
“耶律得重用兵极有章法,前关诱敌,后关堵截,核心关卡设下陷阱,环环相扣。”
“我留意到,他们在陉内暗设了三处伏兵点,皆是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
“若不是公孙先生以道法破了他们的地势优势,恐怕咱们即便冲进陉内,也难以脱身。”
王进听得仔细,当即对一旁的圣手书生萧让道:
“萧先生,烦请你根据卢员外、燕青、朱武三位所述,将赤焰陉的布防、地形一一绘成舆图,也好让我等看清这处天险的全貌。”
萧让领命,取来纸笔,铺在案上。
卢俊义三人围在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将赤焰陉的每一处隘口、每一处伏兵点、每一处粮草囤积地,都细细描述给萧让。
萧让运笔如飞,不多时,一幅详细的赤焰陉舆图便已绘成。
王进拿起舆图,与公孙胜一同细看。
公孙胜指着舆图上的核心关卡:
“此处地势最高,耶律得重凭此可俯瞰整个陉内,我军若要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卢俊义看着舆图,眉头紧锁:
“此陉天险难攻,耶律得重防守严密,若再以蛮力强攻,恐怕还会重蹈覆辙。下一步,需另寻破局之法才行。”
众将围在舆图前,或沉思,或低语,帐内气氛凝重。
王进铺开赤焰陉舆图,指尖划过那道蜿蜒如蛇的峡谷:
“此陉前后两关互为犄角,郭永昌守前关、阿哩义镇后关,中间粮草屯于陉腰,耶律得重坐镇核心,正是凭险而守的死局。”
卢俊义铠甲上的血渍尚未干透,沉声道:
“辽军占尽地形之利,硬攻必遭重创,需先寻其破绽。”
公孙胜拂尘轻点舆图,目光如炬:
“郭永昌、阿哩义虽同属耶律得重麾下,却素来不睦。”
“闻郭永昌出身汉人降将,阿哩义是契丹宗室亲卫,两人争功夺利已久,此乃可乘之机。”
公孙胜转头看向帐下:
“时迁兄弟,需劳你潜入陉内,查清两军布防、粮草水源,再设法搅动二人嫌隙。”
第784章 险陉夜探藏机变,假信频施乱辽营
夜色如墨,赤焰陉两侧绝壁隐在暗影中,只前关、后关城头各悬着几盏孤灯,昏黄的光线下,巡逻辽兵的身影忽明忽暗。
时迁一身夜行衣贴在峭壁藤蔓间,如壁虎般无声滑行,指尖触到陉内地面时。
已换上一身偷来的辽兵号服,脸上抹了两把尘土,佝偻着身子,活脱脱一个刚换岗的疲惫守军。
“站住!口令!”前关城门内侧,两名辽兵横矛拦住去路。
时迁压低嗓音,模仿着辽兵的生硬汉话:
“天狼噬宋,奉郭将军令,去后关取军械补给。”
这口令是时迁潜伏时听巡逻兵随口念叨记下的,果然顺利蒙混过关。
进了前关营区,一股粗粮混合着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时迁缩在营房角落,见几名辽兵正围着一块干粮抱怨,其中一人狠狠啐了口:
“他娘的,又是掺了沙子的糙米!你听说没?后关阿哩义将军那边,顿顿有酒有肉,连亲兵都能喝上马奶酒!”
另一人附和道:
“谁让咱们是郭将军的部下?听说前关粮草被后关克扣了三成,将军去找阿哩义理论,反被怼了回来!”
时迁眼珠一转,凑上前装作愤愤不平:
“兄弟这话不假?俺刚从关外换防回来,还以为全军都吃这个呢!”
一名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郭将军是汉人降将,阿哩义将军是宗室亲卫,两人素来不对付,咱们这些底下人,只能跟着受委屈!”
正说着,不远处的主将大帐突然传来怒喝,时迁趁机溜到帐外,借着帐帘缝隙往里看。
郭永昌身着铠甲,怒目圆睁,正对着副将拍案:
“阿哩义那厮欺人太甚!明明粮草充足,偏要克扣我前关三成,还说什么‘前关防守压力小,无需多备粮草’!”
“待破了梁山,某定要在元帅面前参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副将躬身劝慰:
“将军息怒,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与他撕破脸对防守不利。”
“不如先忍一时,等战事结束再做计较。”
“忍?”郭永昌猛地拔出佩刀,刀光映得他脸色铁青,
“我前关直面梁山军锋,昨日一战折损了十数弟兄,他阿哩义在后关隔岸观火,还敢克扣粮草军械!再忍下去,我前关弟兄都要饿死在阵前!”
时迁心中暗喜,悄悄退开,绕着营区转了一圈,将粮草囤积点、箭楼位置、巡逻路线一一记在心里。
又趁乱溜进郭永昌的亲兵营房,从枕头下摸出一枚刻着“郭”字的黄铜令牌,揣进怀里。
随后,时迁借着夜色掩护,顺着陉道内侧的暗影往后关摸去。
相比前关的窘迫,后关营区竟是另一番景象,空气中飘着酒肉香气,几名辽兵正围着篝火喝酒划拳,盔甲扔在一旁,全无防备。
时迁凑过去,学着辽兵的模样嚷嚷:
“弟兄们,加俺一个!刚从前关过来,快馋死了!”
一名辽兵大笑道:
“前关的穷鬼也来蹭酒?罢了罢了,过来坐!”
酒过三巡,时迁故作好奇:
“听说前关郭将军把卢俊义困在陉内,怎么还没拿下?”
那辽兵灌了口酒,不屑道:
“郭永昌那厮就是个草包!明明占尽地形优势,却让卢俊义困而不死,还折损了不少弟兄。”
“换做是咱们阿哩义将军,早把那玉麒麟剁成肉酱了!”
话音刚落,帐内传来脚步声,阿哩义身着锦袍,腰间挂着弯刀,走了出来。
阿哩义看到营中饮酒的士兵,并未斥责,反而笑着摆手:
“喝吧喝吧,养足精神,等郭永昌那厮撑不住了,咱们再上去捡个现成的!”
一名亲兵上前谄媚道:
“将军英明!郭永昌那汉人降将,根本不配与将军同列,等他兵败,这赤焰陉的头功,自然是将军的!”
阿哩义得意大笑:
“说得好!本将军早就看他不顺眼,若不是元帅有令,早把他换下来了。”
“他前关缺粮缺箭?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没本事,还敢跟本将军争功!”
时迁听得真切,悄悄退离后关,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取出笔墨——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备好的。
时迁模仿着郭永昌的笔迹,在一张帛布上写道:
“久慕梁山威名,愿献前关投诚,换我家族平安。”
“今夜三更,以城头三盏火把为号,盼卢员外率兵接应。”
写完,时迁将郭永昌的令牌按在帛布上,留下清晰的印纹,随后折返后关,趁阿哩义巡营之际,将帛布悄悄丢在他必经的石板路上。
次日清晨,阿哩义的亲兵如时迁所料,拾到了帛布,火速呈了上去。
阿哩义展开一看,又见令牌印纹,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将帛布摔在地上:
第785章 两将反目军情乱,三路挥师破陉隘
“好你个郭永昌!我早疑此獠心怀二心,果然藏着反骨!”
阿哩义当即召来心腹:
“传我将令,前关箭矢减半供应,再派十名亲兵,严密监视前关动静,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消息传到前关,郭永昌气得浑身发抖,当即派副将去后关催要箭矢。
那副将刚到后关,就被阿哩义的亲兵呵退:
“我家将军有令,前关防守松懈,屡战不胜,不配多领军械!”
“等什么时候拿下卢俊义,再谈补给之事!”
副将回报,郭永昌怒不可遏,亲自策马赶往後关。
两人在关隘之间的空地上相遇,郭永昌横刀立马:
“阿哩义!你克扣粮草还不够,竟敢削减箭矢!你安的什么心?”
阿哩义冷笑一声,拍马迎上:
“郭永昌,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通敌梁山的密信都落在我手里,若不是看在元帅面子上,我早将你拿下问罪!”
“一派胡言!”郭永昌怒喝,“我何时通敌?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阿哩义扬了扬手中的帛布,
“这上面的字迹、令牌印纹,皆是你的东西,你还想抵赖?”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最后竟拔剑相向,幸得左右副将死死拉住才未酿成大祸。
但经此一事,两将嫌隙彻底公开,前关士兵恨后关克扣补给,后关士兵骂前关通敌叛国,两军碰面便剑拔弩张,人心浮动。
与此同时,陉外传来梁山军的齐声喊话,此起彼伏,穿透晨雾:
“郭将军早有归降意,只待时机献关隘!”
“阿哩义妒贤忌能,克扣粮草害弟兄!”
喊声传入赤焰陉,前关士兵面面相觑,后关士兵也心生疑虑。
郭永昌在帐内听得真切,又气又急,却百口莫辩;
阿哩义则愈发认定郭永昌与梁山勾结,暗中下令加固后关防御,对前关的安危不管不顾。
时迁站在绝壁暗影中,看着陉内乱作一团的辽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然转身,朝着涿州方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涿州城外鼓声震天,梁山军兵分三路,直指赤焰陉——
这每一路的进军路线、攻击节点,皆源于时迁带回的精准情报。
王进坐镇中军高坡,手中令旗依据时迁绘制的简易布防图挥动,沉声调度:
“前关缺箭、后关军心散、侧后小径无重兵,按既定计策行事!”
公孙胜与樊瑞立于陉口高地,两人各执法器,目光锁定前关。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公孙胜手持松纹古定剑,口中念念有词,身前八卦图虚影流转,转瞬凝聚成遮天蔽日的乌云。
樊瑞同步施法,手中流星锤舞动如轮,引动风雷之力,“轰隆隆”的雷声从云层中炸响,震得赤焰陉两侧绝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而下。
“放箭!滚石伺候!”前关城头,郭永昌咬牙下令。
他深知梁山军来势汹汹,可手边的箭矢早已被阿哩义克扣过半,士兵们只得省着发射,箭雨稀疏,远不及往日密集。
滚石虽猛,却因粮草不足,士兵们气力不济,推滚的速度慢了大半,威力大打折扣。
“五雷法,出!”公孙胜一声大喝,长剑直指天空,数道霹雳应声而下,精准劈中前关城头的防御工事——这几处正是时迁探明的木质箭楼与栅栏薄弱点。
木栅栏被劈得焦黑断裂,守城士兵躲闪不及,被炸得血肉模糊。
樊瑞趁机催动狂风,风沙裹挟着火星席卷城头,辽军士兵本就因缺粮而体虚,此刻更是睁不开眼、喘不过气,防御阵型瞬间散乱。
“第一路,攻!”王进令旗一挥,林冲、关胜率领五千兵马,推着冲车、扛着云梯,直奔前关。
时迁早已探明前关城门的门轴老旧,冲车正是针对性准备。
林冲蛇矛舞动,拨开迎面射来的寥寥箭矢,一马当先冲到关下;
关胜舞动青龙偃月刀,刀光如练,将城头抛下的零星滚石劈得粉碎。
两人合力猛攻,郭永昌的注意力被完全牵制,急令士兵死守,可箭矢越射越少,到后来竟有士兵捡起石头往下砸,前关防线渐渐不支。
与此同时,呼延灼、史文恭率领第二路兵马,循着时迁标记的侧后小径悄然绕行。
这条小径狭窄陡峭,仅容单人通过,时迁探得此处仅有十余名老弱辽兵驻守——
阿哩义只顾着防备郭永昌“通敌”,竟将此处防务抛在脑后。
第786章 联军合攻捣陉内,一枪贯胸陨奎星
呼延灼催动连环马,虽在小径上难以展开,却凭借马力撞开了后关侧门的简陋防御;
史文恭长枪如毒蛇出洞,接连刺死数名猝不及防的守门辽兵,率部冲入后关。
阿哩义正站在城头,死死盯着前关方向,满心以为郭永昌会趁机献关,全然没料到梁山军会从侧后突袭。
“不好!梁山军绕后了!”直到侧门失守的惊呼传来,他才大惊失色。
可后关士兵早已被“郭永昌通敌”的流言搅得人心惶惶,又因阿哩义只重防御、疏于操练,此刻见梁山军杀来,当即四散奔逃。
呼延灼连环马纵横驰骋,史文恭枪法精准狠辣,后关防线瞬间崩溃,士兵们只顾着逃命,连滚石弩箭都忘了动用。
“第三路,直取正门!”王进见前关被牵制、后关陷入混乱,当即下令。
卢俊义手持长枪,率领三千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向赤焰陉正门——
时迁早已探明,正门的防御栅栏虽坚,却因常年未修,有一处暗损缺口。
卢俊义身先士卒,一枪刺出便贯穿两名辽兵,身后士兵紧随其后。
借着公孙胜的法术掩护,硬生生从缺口处撞开了防御栅栏,杀入陉内。
郭永昌在城头见正门失守,后关又传来败报,顿时心凉半截。
他本想派人向后关求援,可一想到阿哩义的猜忌与克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腹背受敌,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郭永昌见状,只得率领亲信退守陉内核心关卡,寄望于耶律得重的救援。
三路兵马会师陉内,梁山军士气大振。
时迁挑起的纷争,让辽军前后关互不救援、军心涣散;
他探明的虚实,让梁山军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要害。
一路追击辽军残部,直逼核心关卡下,沿途所见,尽是辽军丢弃的军械粮草——
后关的酒肉、前关的糙米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场内乱的注脚。
公孙胜收了法术,乌云散去,赤焰陉内尸横遍野,乱石林立。
辽军仅余耶律得重与郭永昌的残部困守核心关卡,负隅顽抗。
而梁山军能顺利推进至此,正是时迁那一番暗探与挑唆,硬生生撕开了赤焰陉的天险防线。
核心关卡地势更为险要,两侧绝壁直插云霄,关口仅有一道狭窄城门,上方布满滚石与弩箭,耶律得重亲自坐镇城头,指挥防御。
郭永昌率残部守在城门内侧,面色凝重,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
“郭将军,你我虽有嫌隙,但此刻当同心御敌!”阿哩义沉声道。
郭永昌拱手:
“请将军放心,某定死守城门,绝不后退!”
他拔出腰间佩刀,催动奎木狼本命神通,双目骤然泛起幽蓝光芒,周身气息暴涨,刀法瞬间变得狠厉如狼,正是二十八宿将军的本命神通——奎木噬杀。
“攻城!”卢俊义一声令下,梁山军推着冲车猛撞城门,云梯架上城头,士兵们奋勇攀爬。
耶律得重下令放箭,弩箭如暴雨般射下,冲车被射中数箭,推进速度减缓;
滚石落下,砸中攀爬的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史文恭见城门久攻不下,拍马出列,长枪直指郭永昌:
“降将郭永昌,速速献关投降,饶你不死!”
郭永昌怒喝一声,提刀策马迎上:
“匹夫休得猖狂!”
两人刀枪交锋,“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史文恭枪法精湛,招招直指要害;
郭永昌凭借奎木狼神通,刀法迅猛,悍不畏死,两人大战五十余合,难分胜负。
城头上,呼延灼弯弓搭箭,瞄准耶律得重,一箭射去。
耶律得重侧身躲过,却被箭擦中肩膀,鲜血直流。
他怒喝一声,亲自提斧砍向攀爬的梁山士兵,斧风呼啸,接连劈落数人。
史文恭与郭永昌激战百余合,渐渐摸清其刀法破绽。
郭永昌凭借神通虽勇猛,却后劲不足,且急于求胜,招式间露出不少空当。
史文恭心念一动,佯装气力不支,枪法放缓,故意卖个破绽。
郭永昌见状,眼中蓝光更盛,提刀直劈史文恭面门,想要一招制胜。
“来得好!”史文恭大喝一声,侧身躲过刀锋,手中长枪猛然反转,使出“回马枪”绝技,长枪如流星赶月,带着破空之声,直透郭永昌心口。
郭永昌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长枪,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幽蓝光芒渐渐褪去,倒撞马下,气绝身亡。
奎木狼将星陨落,城门内侧的辽军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兵器投降。
第787章 阿哩义弃关遁走,武行者挥刀诛辽
城门内侧失守,城头的耶律得重顿感压力倍增。
就在此时,后关方向突然传来混乱的呼喊声:
“梁山军杀过来了!”
原来阿哩义见郭永昌战死,核心关卡岌岌可危,早已心生退意。
他趁乱率领亲信士兵,放弃后关防御,朝着辽国腹地方向逃窜。
阿哩义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他深知自己若被梁山军追上,必死无疑。
沿途的辽军残兵见主将逃窜,也纷纷四散奔逃,后关彻底失守。
消息传到核心关卡,耶律得重心中一凉,深知赤焰陉已难守住,再恋战只会全军覆没。
他狠狠瞪了一眼城下的梁山军,咬牙下令:
“撤!撤回关内!”
辽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涌向关内,丢弃了无数军械粮草,狼狈逃窜。
耶律得重亲自断后,砍杀了数名追击的梁山士兵,才得以策马退入关内,紧闭关门,拉起吊桥。
梁山军虽攻占了核心关卡外侧,却因关内防御依旧坚固,未能乘胜追击,只得暂时休整。
核心关卡外侧,梁山军就地休整,清点伤亡。
卢俊义看着城头紧闭的城门,沉声道:
“耶律得重困守关内,凭借最后一道天险负隅顽抗,若不彻底攻克,日后必成后患。”
王进点头:
“关内粮草充足,耶律得重若坚守不出,我军久攻不下,恐生变故,需速战速决。”
公孙胜上前道:
“关内地势狭窄,法术难以施展全力,需以猛将破局。”
话音刚落,武松大步出列,双目圆睁,煞气凛然:
“某去会会那耶律得重!”
鲁智深也拍着胸脯:
“洒家与你同去,助你一臂之力!”
李逵挥舞双斧:
“还有俺!砍杀辽狗,怎能少了俺黑旋风!”
王进沉吟片刻:
“好!武松兄弟主攻,鲁智深、李逵辅助,樊瑞施法掩护,务必一举斩杀耶律得重,攻克关内!”
攻城再次发起。
樊瑞立于关卡外侧,手持流星锤,催动法术,狂风再次席卷关内,沙石飞扬,辽军士兵睁不开眼。
耶律得重站在城头,怒喝:
“妖道休得放肆!”
令士兵放箭射向樊瑞,却被狂风卷飞,难以命中。
“杀!”武松一声大喝,伏虎罗汉技能全力发动,双臂青筋暴起,力大无穷。
他手持戒刀,踩着云梯,如履平地般攀上城头,戒刀一挥,数名辽兵被劈成两半。
鲁智深紧随其后,水磨禅杖横扫,金身罗汉技能加持下,金光护体,刀枪不入,硬生生在城头杀出一片空地。
李逵挥舞双斧,从另一侧攀上城头,斧风凌厉,辽军士兵纷纷避让。
三人在城头大开杀戒,辽军防御瞬间崩溃。
此时,三道身影怒喝着冲向武松,正是耶律得重的三个儿子——耶律宗云、耶律宗电、耶律宗雷。
上次卢俊义被困赤焰陉,他们四兄弟合力围攻,却被卢俊义枪挑耶律宗霖,三人吓得狼狈逃窜,今日见父亲被困,便咬牙上前,誓要为弟弟报仇。
“杀父仇人,拿命来偿!”耶律宗云手持长枪,直刺武松心口;
耶律宗电挥舞弯刀,劈向武松脖颈;
耶律宗雷提着狼牙棒,砸向武松头顶,三人招式狠辣,三面夹击,意图将武松毙于当场。
武松毫无惧色,伏虎神力催动到极致,左臂猛地格挡,硬生生架住耶律宗雷的狼牙棒,“铛”的一声巨响,狼牙棒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侧身躲过耶律宗云的长枪,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正踹在耶律宗云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耶律宗云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城头,当场气绝。
耶律宗电见兄长惨死,红着眼睛挥刀再劈,武松转身旋身,戒刀寒光一闪,顺着耶律宗电的弯刀轨迹斜劈而下,直接斩断他的右臂。
耶律宗电惨叫一声,还未等反应过来,武松手腕翻转,戒刀直刺其咽喉,鲜血喷涌而出,耶律宗电倒在血泊中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耶律宗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窜,武松怎会给他机会,大步流星追上,戒刀竖劈而下,直接砍断他的左臂。
耶律宗雷惨叫着滚倒在地,此时李逵正好杀到,双斧落下,将他劈成两半,彻底断绝了他的生路。
短短片刻,三名辽将接连殒命,耶律得重看得目眦欲裂,肝胆俱裂,怒吼着提斧冲了上来:
“梁山贼寇,敢杀我儿,我与你不死不休!”
巨斧带着雷霆之势,直劈武松面门,力道千钧。
第788章 赤焰陉大捷定根基,栾廷玉巧献苦肉计
武松冷笑一声,戒刀直劈而下,与耶律得重的巨斧相撞,火星四溅。
两人在城头激战,刀斧交锋之声震耳欲聋。
耶律得重本是辽国猛将,巨斧使得虎虎生风,可丧子之痛让他心神大乱。
招式渐渐失了章法,反观武松,越战越勇,每一刀都力道十足,步步紧逼。
耶律得重渐渐体力不支,招式间破绽百出。
“看刀!”武松抓住破绽,戒刀斜劈而下,斩断耶律得重的左臂。
耶律得重惨叫一声,鲜血喷涌,手中巨斧落地。
他强忍剧痛,转身想要逃窜,却被武松一脚踹中后背,翻身落马。
武松上前一步,戒刀架在耶律得重脖颈上。
耶律得重双目圆睁,怒吼:
“某乃大辽元帅,宁死不降!”
武松冷哼:
“不降便死!”
戒刀一挥,耶律得重头颅落地,滚落在城头,辽军士兵见状,彻底失去抵抗之心,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城门被打开,吊桥放下,梁山军涌入关内。
关内已无抵抗,粮草军械尽数被缴获。
赤焰陉关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城头的血迹经昨夜霜露浸润,凝结成暗褐色的印记。
王进刚部署完善后事宜——伤员移至后营医治,阵亡将士遗骸收殓入棺。
缴获的辽军军械分类入库,又令士兵加固关隘城墙、修补防御工事。
这才带着呼延灼、关胜、李俊等将领登上望楼,商议西进之策。
此前拿下赤焰陉后,王进已命林冲、卢俊义率领大军驻守涿州,一则稳固后方防线,二则转运粮草补给。
王进则亲率先锋人马进驻这处咽喉关隘,为攻破黑风渡做足准备。
望楼之上,晨曦尚未散尽,寒意顺着城垛的缝隙钻进来,打在王进的铁甲上,凝起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凭栏远眺,二十里外的天际线隐约勾勒出中易水河的轮廓,黑风渡便横亘在那道水线之上,像一柄辽人攥紧的铁锁,死死扼住北伐大军西进的咽喉。
“赤焰陉一战虽胜,但耶律得重残部退入关内,黑风渡若不能速破,我军粮草转运便要受制,久则生变。”
呼延灼身披皂袍,手持双鞭,鞭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那黑风渡河道狭窄,暗流涌动,唯一的木桥年久失修,辽人必定在桥底、两岸设下埋伏,硬攻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王进颔首,指尖划过城砖上的刻痕,沉声道:
“兀颜光麾下的十一曜大将之一,罗睺星将耶律得荣守在此处,此人阴鸷多谋,绝非易与之辈。”
“更有二十八宿中的毕月乌国永泰、觜火猴潘异辅佐,国永泰善用毒箭,潘异精通水性,三人搭配,正是要借水险与我军周旋。”
帐下诸将闻言,皆面露凝重。
赤焰陉的厮杀声犹在耳畔,梁山军虽胜,却也折损了不少弟兄,若是黑风渡再陷入苦战,北伐的锐气怕是要被消磨大半。
就在此时,一员身披褐袍、面容刚毅的将领跨步出列,朗声道:
“将军,末将愿往!”
众人目光齐聚,正是新近归降的栾廷玉。
栾廷玉身形挺拔,腰间佩剑鞘上还留着征战的划痕,脸上未褪的风霜,恰是他在涿州城外拉起抗辽队伍的印记。
自王进率军攻破涿州,栾廷玉感其诚意,更念及辽人欺压百姓之苦,终是放下了祝家庄时的芥蒂,归入梁山麾下。
王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有几分顾虑:
“栾将军勇冠三军,只是黑风渡地势险恶,辽军布防严密,不知将军可有破敌之策?”
栾廷玉抬手抚过颔下短须,目光锐利如刀:
“末将与梁山有祝家庄旧怨,此事当年传遍河北,辽人必定知晓。”
“如今我虽归降,却可借这层旧怨,行苦肉计诈降耶律得荣,潜伏于黑风渡中做内应。”
此言一出,帐下顿时一片哗然。
关胜上前一步,皱眉道:
“栾将军,耶律得荣阴鸷多疑,苦肉计需做得逼真,稍有不慎,便是身陷险境啊!”
“关统制所言极是,但正因耶律得荣多疑,才会信我与梁山的旧怨是真。”
栾廷玉语气坚定,
“当年祝家庄一战,我痛骂梁山假仁假义,誓不归降,这份恩怨辽人早有耳闻。”
“如今王将军若当众责罚于我,将我逐出营寨,我再带着亲信‘叛逃’至黑风渡,”
“耶律得荣必定不会生疑。待我潜伏成功,摸清防务,再与大军里应外合,黑风渡可破!”
王进沉吟片刻,他深知栾廷玉的武艺与智谋,更信他的忠义。
第789章 破庙夜擒通敌将,校场昼罚叛变人
“栾将军,此计凶险,你需三思。”王进望着单膝跪地的栾廷玉,语气中带着几分顾虑。
这苦肉计,需受皮肉之苦,还要背负“叛将”之名,若非有大勇气、大决心,断难成行。
“末将心意已决!”栾廷玉抬头,眼中燃着决绝之光,朗声道,
“我栾廷玉虽曾与梁山为敌,但向来敬重忠义之士。”
“如今家国蒙难,辽人肆虐,我只求能杀贼报国,些许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呼延灼上前扶起他,沉声道:
“栾将军高义,我等敬佩。”
“只是这苦肉计,需做得天衣无缝。”
“耶律得荣必定会派人查探你的伤势与行踪,一丝破绽都不能有。”
“呼延将军放心。”栾廷玉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下诸将,
“末将已有计较——今夜三更,我会‘潜’至涿州城西的破庙,与辽军细作接头。”
“假意献上我军驻守布防图,届时让弟兄们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全,耶律得荣必信不疑。”
“只需天尊哥哥按计行事,当众重责我二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
“再将我逐营,我带着几名亲信‘狼狈逃窜’,他定会接纳我。”
王进沉吟片刻,又与呼延灼、关胜交换了眼神,终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便依栾将军之计!”
“今夜三更,令花荣率人暗中埋伏于破庙四周,务必演得逼真!”
“明日午时,全军集合于校场,当众行责罚之事,务求滴水不漏!”
当夜三更,涿州城西的破庙残垣断壁,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映得满地枯草泛着冷光。
栾廷玉身着夜行衣,怀揣一卷伪造的布防图,悄然潜入庙中。
早已等候在此的“辽军细作”(实则梁山军假扮)见栾廷玉到来,立刻上前低声交谈,言语间皆是约定里应外合、共破梁山军的密谋。
就在两人“交接”布防图的瞬间,破庙外忽然火把通明,马蹄声与呐喊声齐至。
“拿下通敌叛贼!”花荣一声令下,数十名梁山军将士手持兵器冲了进来,将栾廷玉与“辽军细作”团团围住。
“辽军细作”假意反抗数招,便被当场擒获,而栾廷玉则“奋力突围”,却终因“寡不敌众”被按倒在地,那卷伪造的布防图也被搜出,成为“通敌”的铁证。
次日午时,涿州校场上旌旗猎猎,梁山军将士列队整齐,甲胄铿锵。
王进身着银甲,立于高台之上,面色沉肃如铁。
栾廷玉身着便服,双手被缚于身后,立于台中央,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栾廷玉!”王进怒喝一声,声音震得校场周遭的树木微微作响,
“你归降我军不过数日,便心存异心,暗中与辽军细作勾结,”
“于昨夜三更在城西破庙交接我军布防图,意图里应外合谋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刚落,两名军士押着那名“辽军细作”上前。
另一名军士双手高举那卷伪造的布防图,向台下将士展示。
校场上一片哗然,将士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皆投向台中央的栾廷玉。
就在此时,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祝氏三杰、扈成、扈三娘与孙立一同跨步出列,齐齐跪地:
“天尊哥哥饶命!栾将军绝非通敌之人!”
祝龙朗声道:
“天尊哥哥,师父在祝家庄时,便以忠义为先,身为教头,尽心尽力传授我等武艺,从未有过半分藏私。”
祝虎也上前道:
“天尊哥哥,此番在涿州,师父从未助纣为虐、欺压汉民,绝非甘为辽人走狗之辈!还请天尊哥哥明察!”
扈三娘也附和道:
“祝家兄弟所言不虚,栾教头为人正直,当年祝家庄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
“如今国难当头,他愿弃暗投明共抗辽贼,足见其家国之心,还请天尊哥哥网开一面!”
王进目光扫过跪地的几人,心中自有计较。
他早已知晓栾廷玉的为人,祝家庄时虽为敌,但此人忠义之名远播,教徒尽心,行事磊落;
驻守涿州期间,更是坚守底线,从未与辽人同流合污欺压百姓,此番“通敌”本就是苦肉计。
王进沉吟片刻,沉声道:
“念你往日尚有忠义之名,教徒尽心,且未助辽为虐,今日便免你死罪!”
随即转向左右,怒喝一声:
“但军纪难违!左右,将这‘叛贼’拖下去,重责二十军棍,逐出营寨,永世不得录用!”
第790章 校场受罚留怨迹,黑风献身入敌营
早已安排好的两名军士上前,架起栾廷玉便往校场中央的刑架走去。
栾廷玉心中了然,却依旧配合着挣扎,怒声大骂:
“王进!你这小人!梁山果然是假仁假义之地,我栾廷玉瞎了眼才会归降!”
“今日你逐我出营,他日我必引辽军,踏平你梁山营寨!”
军士将栾廷玉按在刑架上,褪去他的褐袍,露出结实的脊背。
行刑官手持粗壮的军棍,目光看向王进,王进沉声道:
“行刑!不得手下留情!”
“啪!”第一棍落下,栾廷玉的脊背上顿时泛起一道紫红的血痕。
栾廷玉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牙骂道:
“梁山贼寇!我栾廷玉与你们不共戴天!”
军棍一下接一下落下,每一次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栾廷玉的背上。
紫红的血痕渐渐变成暗红的血印,鲜血顺着脊背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校场上的将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逼真的一幕,不少人心中都生出几分疑惑,却又不敢多言。
二十军棍打完,栾廷玉的脊背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栾廷玉趴在刑架上,气息奄奄,却依旧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高台上的王进:
“王进……你给我等着……”
王进面色冰冷,挥了挥手:
“将他拖下去,逐出涿州城,若敢再回来,格杀勿论!”
两名军士架起奄奄一息的栾廷玉,拖着他往城外走去。
栾廷玉的几名亲信早已在城门外等候,见他被打成这般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悲愤。
“将军!我们这就走,远离这梁山贼寇!”一名亲信哽咽道。
栾廷玉艰难地喘着气,摆了摆手:
“走……去黑风渡……投奔耶律得荣……”
几人搀扶着栾廷玉,一路向西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校场上,王进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身旁的呼延灼道:
“呼延将军,栾将军此去,安危未卜,你即刻派人暗中跟随,若有危急,相机接应。”
“放心吧,我已安排好了。”呼延灼点头道,
“但愿栾将军能顺利潜伏进去,届时我军便可一举攻破黑风渡。”
与此同时,黑风渡的辽军大营中,耶律得荣正端坐于中军帐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耶律得荣面容阴鸷,眼神狭长,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人望而生畏。
帐下,国永泰与潘异分立两侧,国永泰身着皮甲,背上挎着一壶毒箭,箭囊上雕刻着狰狞的乌鸦图案;
潘异则一身短打,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一看便知是常年水下活动的好手。
“将军,方才探马来报,涿州城内发生变故,”
“梁山新近归降的栾廷玉,因与王进不和,被重责二十军棍,逐出了营寨。”
一名辽军小校躬身禀报道。
耶律得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玉佩,冷笑道:
“哦?栾廷玉?便是那祝家庄的教头,当年痛骂梁山假仁假义的那个?”
“正是此人。”小校回道,
“据说他归降梁山后,王进一直猜忌于他,今日不知为何,突然以通敌之罪责罚于他,打得皮开肉绽,逐出了涿州城。”
国永泰上前一步,皱眉道:
“将军,这栾廷玉与梁山有旧怨,如今被逐出,会不会是梁山的苦肉计,想让他诈降于我等?”
“毕月乌所言极是。”潘异也附和道,
“这栾廷玉武艺高强,若是真心归降,固然是我军之福,可若是诈降,那便是心腹大患。将军不可不防。”
耶律得荣冷笑一声,狭长的眼睛眯起:
“本将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不过,这栾廷玉若真是被梁山逐出,心中必定怨恨,倒是有可能真心归降。”
“你们即刻派人去查探,看看他的伤势是否属实,沿途行踪如何,有没有梁山军暗中跟随。”
“是!”国永泰与潘异齐声应道,转身离去安排。
耶律得荣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深知梁山军的厉害,赤焰陉一战,耶律得重惨败,让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忌惮。
若是能收服栾廷玉这员猛将,无疑是如虎添翼,可他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三日后,黑风渡渡口的辽军哨卡,迎来了一行狼狈的身影。
栾廷玉被两名亲信搀扶着,脊背之上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却依旧渗出暗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步履蹒跚,看起来受尽了苦楚。
“站住!来者何人?”辽军哨卡的士兵端起长枪,大喝道。
栾廷玉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愤懑:
“我乃栾廷玉,前来投奔罗睺星将耶律得荣将军,烦请通报。”
第791章 献策博信入辽营,潜身察防待良机
士兵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满身伤痕,神色狼狈,不似作伪,便连忙派人去中军帐通报。
不多时,国永泰便带着几名军士赶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栾廷玉,沉声道:
“你便是栾廷玉?为何要投奔我军?”
栾廷玉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恨:
“我本是祝家庄教头,当年被梁山所破,不得已流落江湖。”
“此番听闻王进率军北伐,我念及家国之仇,便归降梁山,欲杀辽贼报国。”
“可谁知那王进心胸狭隘,猜忌于我,无故以通敌之罪责罚于我,打得我皮开肉绽,逐出营寨。”
“我与梁山已是不共戴天,如今走投无路,只得前来投奔耶律将军,愿效犬马之劳,杀尽梁山贼寇!”
国永泰走上前,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栾廷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并未躲闪。
国永泰掀开他背上的包扎,只见伤口皮肉外翻,血迹斑斑,确实是重棍所伤,绝非伪造。
“将军,伤势属实。”国永泰回头对身后的军士道,
“带他去中军帐,见耶律将军。”
栾廷玉被搀扶着,走进了辽军的中军帐。
耶律得荣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栾廷玉,你说你归降本将,可有什么凭据?”耶律得荣冷冷道。
栾廷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与梁山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便是最好的凭据!”
“王进那厮,假仁假义,猜忌功臣,我若真心归顺梁山,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如今我孑然一身,唯有投靠将军,方能报仇雪恨。”
“我愿献上破梁山之策,助将军守住黑风渡,甚至击溃北伐大军!”
“哦?你有何破敌之策?”耶律得荣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梁山军远道而来,粮草转运依赖水路与官道。”
“黑风渡是中易水河咽喉,只要将军守住此处,截断梁山军的粮草供应,不出一月,梁山军必不战自溃。”栾廷玉缓缓道,
“更何况,我知晓梁山军的行军布阵之法,也知晓诸多将领的武艺特点与弱点,若将军信我,我愿为先锋,率军出击,必能大败梁山军!”
耶律得荣沉吟片刻,目光在栾廷玉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栾廷玉神色坦然,眼中的怨恨与不甘不似作伪,脊背之上的伤势更是触目惊心。
一旁的国永泰与潘异也低声向耶律得荣禀报,查探到的消息与栾廷玉所言一致,沿途并无梁山军跟随,他的伤势也确实是重棍所致。
耶律得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栾将军既然有此诚意,本将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养伤势,待伤愈之后,再为我军效力。”
耶律得荣顿了顿,又道:
“不过,军中规矩森严,你初来乍到,本将需对你多加考察。”
“这段时日,你可在营中走动,熟悉防务,但切记不可擅自接触核心区域,若有异动,休怪本将无情。”
栾廷玉心中一喜,知道耶律得荣虽未完全信任他,但已初步接纳了他,连忙躬身道:
“多谢将军收留!末将必定安分守己,待伤愈之后,必为将军效死力!”
耶律得荣挥了挥手,让军士带栾廷玉下去休养。
待栾廷玉离去后,国永泰皱眉道:
“将军,就这样收留他,会不会太过冒险?”
“毕月乌不必担忧。”耶律得荣冷笑一声,
“本将自有分寸。我已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若真心归降,便让他为我军效力;”
“若是诈降,正好将计就计,诱杀梁山军的主力。”
“这黑风渡,既是梁山军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潘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将军英明!若是栾廷玉真有异动,我便率水下弟兄,将他与梁山军一同斩于水中!”
耶律得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隐隐觉得,这栾廷玉的归降,或许会给黑风渡的战局带来变数。
但无论这变数是福是祸,他都有信心掌控全局。
而另一边,栾廷玉被安置在营中的一处偏帐内,亲信为他更换伤口的药布。
看着背上依旧狰狞的伤口,栾廷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潜伏的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获取耶律得荣的完全信任,摸清黑风渡的全部防务。
才能与梁山大军里应外合,攻破这道天险。
夜色渐深,黑风渡的营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的士兵脚步声与远处的河水声交织在一起。
栾廷玉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第792章 雾锁黑风窥防务,烛明偏帐绘详图
黑风渡的晨雾比涿州更浓,湿漉漉地裹着草木的气息,钻进栾廷玉的偏帐。
栾廷玉扶着榻沿起身,背上的伤口牵扯着皮肉,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这痛楚是伪装的底气,也是潜伏的警钟。
自归降辽军已有五日,耶律得荣虽允他在营中走动,却始终派了两名军士“随行伺候”,名为照料,实则监视。
栾廷玉心中有数,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每日除了养伤,便主动向辽军士兵打听黑风渡的情况,言语间满是对梁山的怨恨与对辽军的敬畏。
这日清晨,雾气尚未散尽,栾廷玉借口伤口恢复得不错,想要活动筋骨,便带着两名监视他的辽军,走出了偏帐。
黑风渡的营寨依山傍水而建,东岸是连绵的丘陵,西岸是陡峭的崖壁,中易水河穿流其间,河道最窄处不过三丈,唯一的通路便是那座横跨两岸的木桥。
木桥由粗壮的圆木搭建而成,桥面铺着木板,不少地方已经腐朽开裂,露出底下湍急的河水。
桥的两端各有两名辽军守卫,手持长枪,警惕地盯着过往行人。
栾廷玉装作好奇,走到桥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桥面与桥底,心中却早已记下了关键细节——
桥面的腐朽处集中在中段,桥底每隔两丈便竖着一根尖锐的铁桩,尖端朝上,隐没在浑浊的水中,若是有人试图从桥下偷渡,必定会被铁桩刺穿。
“栾将军,这桥年久失修,小心脚下。”一名监视的辽军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栾廷玉笑了笑,收回目光,故作感慨:
“这般险要之地,难怪梁山军不敢轻易来犯。”
“有耶律将军坐镇,再加上这天然屏障,黑风渡当真是固若金汤。”
栾廷玉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西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西岸的崖壁。
那崖壁陡峭如削,布满了青苔与裂缝,几处隐蔽的凹洞被树枝遮掩,若非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栾廷玉心中一动,知晓那必定是国永泰的埋伏之处,便故意停下脚步,指着崖壁道:
“这崖壁如此陡峭,若是有人从上面往下射箭,当真是防不胜防。”
两名监视的辽军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道:
“栾将军所言极是!”
“这崖壁上藏着我们不少弟兄,都是国永泰将军麾下的神射手,”
“尤其是国将军的毒箭,专射马眼,保管让梁山军的骑兵寸步难行!”
栾廷玉心中暗记,面上却露出赞许之色:
“国将军果然深谋远虑!有这般布置,梁山军即便攻破木桥,也难登西岸。”
说话间,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从河道中传来。
栾廷玉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着水袍的辽军从水中冒出,手中拿着凿子之类的工具,快速爬上河岸,向营寨方向走去。
他心中了然,这必定是潘异麾下的水下伏兵,每日都会潜伏在水中,检查桥体,伺机准备凿桥。
“那些便是潘异将军麾下的弟兄吧?”栾廷玉故作好奇地问道,
“听闻潘将军精通水性,麾下弟兄个个都是水中好手。”
“正是!”另一名辽军颇为得意地说道,
“潘将军的水下弟兄,能在水中憋气半个时辰,神出鬼没。”
“若是梁山军敢乘船渡河,他们便会悄悄潜到船底,凿穿船底,让他们葬身鱼腹!
栾廷玉点了点头,心中已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他知道,想要顺利传递军情,必须先摆脱这两名监视的辽军。
接下来的几日,栾廷玉依旧每日在营中走动,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中绘制黑风渡的布防图。
他摸清了辽军的换防时辰——每日辰时与戌时换防,换防期间,营中守卫最为松懈;
探明了粮草囤积处位于营寨北侧的山谷中,由百名辽军专门看守;
更确认了国永泰的毒箭埋伏点共有三处,分别位于西岸崖壁的中、上、下三段,每处埋伏着五名神射手;
潘异的水下伏兵则分为三队,轮流潜伏在木桥上下游的水域中,藏匿于水下的暗礁之后。
除此之外,栾廷玉还发现,辽军在木桥东岸的官道两侧,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蒺藜。
这些铁蒺藜尖锐无比,一旦战马踩上,必定会受伤倒地,从而阻滞梁山军的行军速度。
这日傍晚,栾廷玉借口伤口不适,早早便回到了偏帐。
栾廷玉屏退了前来照料的辽军士兵,从枕下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木炭。
又将一件破旧的衣物铺在榻上,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快速绘制起黑风渡的布防图。
第793章 夜潜河畔传密信,昼对辽将释疑云
栾廷玉的动作极为迅速,笔触却十分精准,将木桥、崖壁埋伏点、水下伏兵藏匿处、粮草囤积处、铁蒺藜分布区一一
标注清楚,甚至还在图上注明了辽军的换防时辰与兵力部署。
绘制完毕后,栾廷玉小心翼翼地将布防图折叠好,塞进贴身的衣物中。
他知道,必须尽快将这张布防图与密信送出去,否则一旦耶律得荣起疑,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事先与梁山军约定的暗号,他需要在月圆之夜点燃火把,作为里应外合的信号,而月圆之夜,正是三日后。
深夜,营寨中的大部分辽军都已入睡,只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在营中来回走动,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长长的影子。
栾廷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侧耳倾听着帐外的动静,等待着最佳的送信时机。
约莫三更时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栾廷玉猛地从床上坐起,快速换上早已备好的夜行衣,将布防图与密信贴身藏好,又从榻下取出一把短刀,别在腰间。
他悄悄走到帐门边,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确认四周无人后,轻轻推开帐门,如狸猫般窜了出去。
他熟悉营中的路线,借着夜色与营帐的掩护,快速向营寨南侧的河边奔去。
那里是他与梁山军约定的秘密联络点,每日深夜,都会有梁山军的亲信在此等候消息。
一路上,栾廷玉格外小心,避开了巡夜的士兵与明暗哨卡。
营寨南侧的河边杂草丛生,夜色中,河水泛着淡淡的波光,远处的木桥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栾廷玉潜伏在草丛中,发出了事先约定好的三声布谷鸟叫。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河中的一艘小船上悄然上岸,正是梁山军派来的亲信。
“将军,一切是否顺利?”亲信压低声音问道。
栾廷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布防图与密信,递给亲信:
“这是黑风渡的布防图,上面标注了辽军的埋伏点、兵力部署与换防时辰。”
“你速将此图交给天尊哥哥,告知王天尊月圆之夜守兵懈怠,可水陆夹击。”
“届时,我会在营中点燃火把,作为信号,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黑风渡!”
亲信接过布防图与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沉声道:
“将军放心,属下必定将消息安全送达。将军在营中务必小心,若有危急,可按约定发出信号,我军会即刻接应。”
栾廷玉颔首:
“我知晓分寸。你快些离去,切勿拖延。”
亲信点了点头,转身跳入河中,如鱼儿般游向小船,片刻后,小船便消失在夜色中的河道里。
栾廷玉看着小船离去的方向,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消息一旦送达,梁山军便会开始部署进攻计划,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继续潜伏,等待月圆之夜的到来。
栾廷玉悄悄返回偏帐,换下夜行衣,将短刀放回原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他的心中却多了几分期待与紧张。
期待着早日攻破黑风渡,斩杀辽贼;
紧张的是,耶律得荣阴鸷多疑,若是在这期间出现任何纰漏,不仅他自身难保,整个破敌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第二日清晨,栾廷玉刚走出偏帐,便看到耶律得荣带着国永泰与潘异迎面走来。
栾廷玉心中一紧,面上却装作平静,躬身行礼:
“末将参见将军。”
耶律得荣目光锐利地盯着栾廷玉,沉声道:
“栾将军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昨日夜间,营中似乎有异动,将军可有察觉?”
栾廷玉心中一惊,知晓耶律得荣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便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
“末将昨夜睡得甚沉,并未察觉任何异动。”
“想来是巡夜的士兵太过紧张,误将风声当作异动了吧?”
耶律得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并未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或许吧。如今梁山军虎视眈眈,营中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走动,将军若是有任何情况,务必及时禀报。”
“末将谨记将军教诲。”栾廷玉躬身道。
耶律得荣挥了挥手,带着国永泰与潘异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栾廷玉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昨夜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看来,耶律得荣对栾廷玉的怀疑并未消除,接下来的几日,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有丝毫大意。
接下来的两日,栾廷玉依旧每日在营中走动,与辽军士兵闲聊,看似悠闲,实则暗中观察着辽军的动向。
第794章 月圆举火传信号,水陆齐发破黑风
栾廷玉发现,耶律得荣似乎加强了营中的戒备,巡夜的士兵增加了一倍,明暗哨卡也变得更加严密。
显然,耶律得荣对梁山军的进攻有所防备,只是他并不知道,梁山军已经掌握了黑风渡的全部防务,正等待着月圆之夜的到来。
月圆之夜终于来临。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月光如水,洒在黑风渡的营寨与河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营中的辽军士兵大多已经入睡,只有少数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在营中来回走动,显得有些懈怠。
栾廷玉躺在榻上,听着帐外的动静,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梁山军的水陆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在黑风渡的上下游集结完毕,只待栾廷玉点燃火把,便会发起进攻。
约莫三更时分,栾廷玉悄悄起身,从榻下取出早已备好的火把与火石。
走到帐门边,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确认巡夜的士兵已经走远后,轻轻推开帐门,快速向营中的制高点跑去。
那里是约定好的点火地点,也是整个营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点燃的火把能够让梁山军清晰地看到。
栾廷玉一路狂奔,避开了巡夜的士兵,很快便登上了营中的制高点——
一座废弃的了望塔。
举起火把,用火石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照亮了周围的夜空。
火把点燃的瞬间,栾廷玉听到了远处河道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鼓声,紧接着,便是喊杀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梁山军已经发起了进攻!
了望塔下,辽军士兵被火光与喊杀声惊醒,纷纷从营帐中冲出来,乱作一团。
“不好了!梁山军杀过来了!”
“快拿起兵器,抵御敌军!”
惊恐的呼喊声在营寨中回荡。
耶律得荣也被惊醒,他冲出中军帐,看到了望塔上熊熊燃烧的火把,又听到远处的喊杀声,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好!中了栾廷玉的奸计!”耶律得荣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
“国永泰!潘异!快率军抵御!务必守住木桥与西岸崖壁!”
国永泰与潘异连忙应声,各自率领麾下士兵,向木桥与西岸崖壁奔去。
耶律得荣则提着大刀,怒视着了望塔上的栾廷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栾廷玉!本将好心收留你,你却恩将仇报,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栾廷玉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辽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里应外合的计划已经成功,接下来,便是与梁山军一同,攻破黑风渡,斩杀辽贼!
栾廷玉手持火把,高声喊道:
“耶律得荣!你这北地蛮夷之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梁山大军已至,黑风渡必破!识相的,速速投降!”
耶律得荣气得浑身发抖,挥刀下令:
“放箭!射死这个叛徒!”
无数支箭矢向了望塔射来,栾廷玉早有准备,快速蹲下身子,躲避着箭矢。
梁山军很快便会杀到,栾廷玉只需坚守片刻,便能与大军汇合。
远处的河道中,梁山水军的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向木桥驶来,船上的士兵手持兵器,高声呐喊着,气势如虹。
东岸的步军也发起了冲锋,向着木桥狂奔而去,脚步声震天动地。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这月圆之夜,于黑风渡的河道与营寨之间,正式拉开了序幕。
........................
月辉如练,洒在中易水河面,映得波光粼粼,却掩不住水面下涌动的杀机。
李俊立于旗舰船头,一身黑色水靠紧绷,腰间挎着分水刺,目光如炬,紧盯着二十里外黑风渡的轮廓。
李俊身旁,张横、张顺兄弟并肩而立,张横手持混江龙,张顺则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手中短刀寒光闪烁。
“大哥,时辰到了!”张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远处了望塔上燃起的火把,如一颗红色的星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正是栾廷玉发出的信号。
李俊点了点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水军分为三队,一队攻向木桥下游,牵制潘异的水下伏兵;”
“二队直扑木桥,掩护步军过桥;”
“三队绕至西岸,截断辽军退路!务必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得令!”周围的水军将士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气势。
鼓声悄然响起,沉闷而有力,贴着水面传播开去。
百余艘小船如离弦之箭,破水而行,船桨搅动河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夜色中不易察觉。
第795章 水战张顺诛潘异,陆攻廷玉破木桥
梁山水军皆是水性精熟之辈,平日里在水泊中操练多年,此刻借着夜色掩护,动作迅捷如鱼,悄无声息地向黑风渡逼近。
与此同时,东岸的丘陵之上,王进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
王进身后,关胜、花荣、穆弘等将领一字排开,数万梁山步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鸦雀无声,只待进攻的号令。
“呼延将军,栾将军已得手,辽军必定大乱。”王进侧头对身旁的呼延灼道,
“此刻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我率军主攻木桥,你率一队人马,绕过木桥东侧的丘陵,直扑辽军粮草囤积处,烧毁粮草,断其后路!”
呼延灼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好!天尊哥哥放心,某必不辱使命!”
王进举起长枪,高声喝道:
“兄弟们!栾将军已在营中接应,今日便要攻破黑风渡,斩杀辽贼,为北伐大军开路!杀!”
“杀!杀!杀!”数万步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将士们高举兵器,向着木桥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如惊雷般滚动,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木桥之上,辽军守卫早已被营中的混乱与远处的喊杀声惊醒,一个个惊慌失措,手持长枪,乱哄哄地守在桥边。
他们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梁山军如潮水般涌来,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放箭!快放箭!”一名辽军小校嘶吼着,试图稳定军心。
箭矢如雨点般向梁山步军射去,却被梁山军举起的盾牌挡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就在此时,河道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水花声。
潘异率领的水下伏兵本想趁着梁山军渡河之际,潜到船底凿船,却没想到梁山水军早有准备。
张顺带着一队水军将士,提前潜入水中,借着月光,精准地找到了潘异麾下伏兵的藏匿之处——木桥下游的暗礁群。
“兄弟们,动手!”张顺低喝一声,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率先向一名正在凿船的辽军伏兵刺去。
那辽军伏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短刀刺穿了喉咙,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
水下顿时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梁山水军将士个个水性超群,在水中如履平地,手中的分水刺、短刀挥舞自如。
而辽军伏兵虽也精通水性,却不及梁山军默契娴熟。
水花四溅,惨叫声在水中闷响,一道道血色在水中扩散,很快便染红了一片水域。
张顺如一条蛟龙,在水中穿梭,手中短刀接连斩杀数名辽军伏兵。
他目光如鹰,很快便锁定了潘异。
潘异身着黑色水袍,手中拿着一把凿子,正试图凿穿一艘梁山军的小船。
张顺悄无声息地游到他身后,猛地发力,短刀直刺潘异的后心。
潘异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身躲避,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转身挥凿子反击,与张顺在水中缠斗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刀凿交锋,水花四溅,一时难分胜负。
张顺心中暗忖,这般缠斗下去,恐延误战机。
他眼珠一转,故意卖了个破绽,装作气力不支,向水面上浮去。
潘异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紧随其后,手中凿子狠狠向张顺的后背砸去。
就在凿子即将命中的瞬间,张顺猛地转身,双腿如钢鞭般蹬出,正踹在潘异的胸口。
潘异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在水中失去了平衡。
张顺趁机上前,手中短刀直刺潘异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潘异瞪大双眼,带着不甘与难以置信,缓缓沉入水中,彻底没了气息。
水下的辽军伏兵见主将战死,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想要逃窜。
梁山水军将士趁势追击,将剩余的辽军伏兵尽数斩杀,彻底瓦解了水下的威胁。
与此同时,木桥之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梁山步军顶着箭矢,冲到了桥边,与辽军守卫展开了近身厮杀。
兵器碰撞的声响、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栾廷玉在了望塔上看到梁山军已杀至木桥,心中一喜。
他躲过辽军射来的箭矢,从了望塔上一跃而下,手中早已抽出佩剑,直扑木桥方向。
沿途遇到慌乱的辽军士兵,他挥剑便斩,剑剑致命,很快便杀到了木桥边。
“栾廷玉!你这叛徒!纳命来!”
一名辽军偏将看到栾廷玉,怒喝着挥刀向他砍来。
栾廷玉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佩剑精准地挡住了对方的刀锋,手腕翻转,佩剑顺势划过,那名辽军偏将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第796章 花荣射破毒箭阵,穆弘怒斩国永泰
“耶律得荣识人不明,我栾廷玉岂是你们这些辽贼所能笼络的?今日便要为家国除害!”
栾廷玉高声呐喊,声音传遍木桥两岸。
梁山军将士见栾廷玉亲自接应,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栾廷玉在桥上左冲右突,手中佩剑如一道流光,斩杀了数名辽军士兵,同时指引着梁山军将士避开桥面的腐朽处与桥底的尖桩。
“兄弟们,靠左行进!中段桥面不稳!”
“前方有铁蒺藜,绕道而行!”
栾廷玉的呼喊声清晰地传到每一名梁山军将士耳中,他们按照栾廷玉的指引,避开了辽军设下的陷阱,快速向桥对岸推进。
西岸崖壁上,国永泰早已率领麾下的神射手埋伏就绪。
他看到梁山军正在过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喝道:
“瞄准马眼,放箭!”
数十支毒箭如流星般射向梁山军的战马,毒箭上涂抹的剧毒见血封喉,一旦命中,战马便会瞬间倒地。
几名梁山军骑兵躲闪不及,战马被毒箭射中,嘶鸣着倒地,将骑兵掀翻在地。
“不好!有暗箭!”梁山军将士纷纷惊呼,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身影立于东岸的丘陵之上,手持长弓,正是花荣。
花荣目光锐利,早已锁定了崖壁上的埋伏点。
“国永泰!休得放肆!”
花荣大喝一声,手中长弓拉满,箭矢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射向崖壁上的一名神射手。
那名神射手刚要再次放箭,便被箭矢射中眉心,直挺挺地从崖壁上摔落下来。
花荣箭术如神,一箭得手后,毫不停歇,手中箭矢接连射出,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命中崖壁上的辽军神射手。
惨叫声接连响起,崖壁上的神射手一个个被射落,国永泰麾下的毒箭攻势瞬间被瓦解。
国永泰看着麾下的神射手接连毙命,心中又惊又怒。
他抬头看向东岸的花荣,眼中满是怨毒,拿起自己的弓,搭上一支毒箭,瞄准花荣便射了出去。
毒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花荣的面门。
花荣早已察觉,侧身轻易躲过,毒箭射在身后的岩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国永泰,你的对手是我!”花荣冷笑一声,手中箭矢再次射出,这一箭力道十足,穿透了国永泰的手腕。
国永泰惨叫一声,手中的弓掉落在地。
他看着流血的手腕,心中满是恐惧,转身想要从崖壁上逃走。
“哪里走!”穆弘早已率军绕至西岸崖壁下,看到国永泰想要逃窜,穆弘手持朴刀,快步追上,朴刀一挥,便将国永泰的退路斩断。
国永泰走投无路,只得转身与穆弘厮杀起来。
他虽善用毒箭,但近身搏斗并非强项,没过几个回合,便被穆弘找准破绽,朴刀直刺其胸膛。
国永泰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西岸崖壁的威胁被解除,木桥之上的梁山军将士更是毫无顾忌,全力向对岸推进。
辽军守卫抵挡不住,纷纷向后逃窜,木桥很快便被梁山军攻占。
李俊率领水军也已杀至西岸,与步军汇合,一同向辽军的营寨发起进攻。
辽军营寨中早已乱作一团,士兵们四处逃窜,毫无抵抗之力。
耶律得荣提着大刀,在营中疯狂砍杀逃窜的士兵,试图稳定军心,却无济于事。
“守住营寨!谁再敢退,立斩不赦!”
耶律得荣怒喝着,一刀斩杀了一名想要逃窜的士兵。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挽回败局。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寨,将辽军士兵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而另一边,呼延灼率领一队人马,顺利绕过木桥东侧的丘陵,直扑辽军的粮草囤积处。
那里的守卫见梁山军杀来,纷纷弃械投降。
呼延灼下令将粮草尽数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辽军士兵看到粮草被烧,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耶律得荣看着营中四处燃起的大火,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投降声,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耶律得荣心里清楚,黑风渡已守不住了,再顽抗下去,只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撤!快向西撤!”
耶律得荣怒喝一声,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名亲信,向着辽国腹地的方向逃窜而去。
栾廷玉看到耶律得荣想要逃走,心中一急,连忙率军追赶。
“耶律得荣!哪里走!留下命来!”
可耶律得荣马术精湛,身边的亲信也都是精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栾廷玉追到营寨西门,看着耶律得荣远去的背影,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第797章 晨光映渡庆大捷,探马飞报警危局
栾廷玉转身返回营寨,看着四处狼藉的战场与投降的辽军士兵,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经过一夜的激战,梁山军终于攻破了黑风渡,为北伐大军打通了关键的水路通道。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在黑风渡的营寨与河道上。
梁山军将士们站在战场上,虽然疲惫不堪,却个个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们互相搀扶着,欢呼着,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王进与呼延灼并肩走到栾廷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
“栾将军,此番多亏了你里应外合,方能顺利攻破黑风渡。你立下了大功!”
栾廷玉躬身道:
“天尊哥哥谬赞!这都是将士们奋勇杀敌的结果,末将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能为家国效力,斩杀辽贼,是末将的荣幸。”
李俊、张顺、花荣等将领也纷纷围了上来,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场胜利,不仅攻破了黑风渡这道天险,更极大地鼓舞了北伐大军的士气。
“好了,将士们辛苦了。”王进高声道,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与战利品,修复木桥,休整一日后,继续西进,直捣辽国腹地!”
“遵命!”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整个黑风渡。
梁山军将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中易水河上的木桥,也在将士们的努力下,开始被修复。
黑风渡,这个曾经被辽军牢牢掌控的咽喉要道,如今已正式易主,成为了梁山北伐大军西进的重要据点。
晨光刺破晨雾,将黑风渡的战场映照得愈发清晰。
遍地的兵器残骸、暗红的血迹与烧焦的粮草灰烬,诉说着昨夜厮杀的惨烈。
梁山军将士们虽面带倦色,却依旧精神抖擞,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伤员被抬往临时搭建的医帐,被俘的辽军士兵按序编队看管,工匠们则带着工具,登上那座历经战火的木桥,着手修复被损毁的桥面。
栾廷玉站在桥边,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背上的伤口因昨夜的激战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影响他心中的振奋。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王进,沉声道:
“天尊哥哥,木桥损毁不算严重,只需更换部分腐朽的木板与加固桥身,今日午后便可通行。”
“只是耶律得荣逃脱,此人阴鸷多谋,若让他逃回辽国腹地,必会重整兵力,日后恐成后患。”
王进颔首,目光投向辽国腹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栾将军所言极是。耶律得荣身为十一曜大将,深得兀颜光信任,”
“他此番逃脱,必定会向兀颜光禀报黑风渡失守之事,辽军后续定会加强防御。”
“不过,我军刚经大战,将士们需要休整,追击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待木桥修复,粮草补给到位,我们再继续西进,寻机歼灭耶律得荣残部。”
呼延灼走上前来,手中提着一杆缴获的辽军大旗,沉声道:
“此次战役,我军大获全胜,斩杀辽将潘异、国永泰,俘获辽军士兵三千余人,”
“缴获粮草五万石、军械无数,算是彻底稳住了黑风渡的局势。”
“接下来,我们需尽快巩固防线,以防辽军反扑。”
“呼延将军说得对。”李俊接口道,
“中易水河是黑风渡的天然屏障,我已令水军将士沿河道上下游布防,一旦发现辽军船只,即刻禀报。”
“同时,我会派水性好的弟兄潜入水下,拆除桥底剩余的尖桩,确保河道通行安全。”
王进点了点头,吩咐道:
“好!便按诸位所言,各司其职。”
“栾将军,你熟悉黑风渡的地形,便劳烦你率军巡查西岸崖壁与营寨周边,清除残留的辽军暗哨,确保我军驻地安全。”
“末将领命!”栾廷玉躬身应道,转身召集了一队士兵,向西岸崖壁走去。
经过半日的休整与忙碌,黑风渡的秩序逐渐恢复。
修复后的木桥重新横跨在中易水河上,桥面虽仍有修补的痕迹,却已稳固如初。
被俘的辽军士兵在梁山军的看管下,开始清理战场的残骸与血迹,营寨北侧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粮草与军械被妥善安置,派有专人看守。
午后,阳光正好,梁山军将士们终于得以短暂休息。
不少士兵靠着营帐,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与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医帐内,军医们依旧忙碌着,为受伤的将士清创、包扎,时不时传来将士们强忍疼痛的闷哼声。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急匆匆地从西边奔来,胯下战马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报——将军!耶律得荣率领三千残兵,在黑风渡以西十里处的鹰嘴谷中集结,似乎有反扑之意!”
第798章 探谷道立地太岁试水,发号令耶律得荣动手
王进与呼延灼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锐光。
“来得正好!”呼延灼手持双鞭,眼中战意盎然,
“我军正愁找不到他,他倒主动送上门来!”
“今日便一战定乾坤,彻底斩杀耶律得荣,永绝后患!”
王进沉吟片刻,沉声道:
“耶律得荣麾下虽只有三千残兵,但皆是精锐,且那鹰嘴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此番反扑,必定是想凭借地形优势,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我们需谨慎应对,不可贸然出击。”
栾廷玉上前一步,朗声道:
“天尊哥哥,末将愿率军为先锋,前往山谷探路。”
“那鹰嘴谷两侧崖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确实是险要之地。”
“不过,末将曾在涿州城外抗辽时,多次途经此地,知晓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绕至山谷后方,出其不意地夹击辽军。”
“哦?有此等小路?”王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栾将军,此路是否安全?能否容大军通过?”
“天尊哥哥放心,此路虽狭窄,但可容一人一马通行,且十分隐蔽,辽军必定不会察觉。”
栾廷玉道,
“末将可率五百轻骑,从这条小路绕至山谷后方,待大军从正面发起进攻时,末将再从后方突袭,前后夹击,必能大破辽军!”
王进点了点头,果断下令:
“好!便依栾将军之计!”
“呼延灼、关胜,你二人率一万步军,从正面进攻鹰嘴谷,牵制辽军主力;”
“栾将军,你率五百轻骑,从隐蔽小路绕至山谷后方,伺机突袭;”
“李俊、张顺,你二人率水军留守黑风渡,加固防线,防止辽军从水路偷袭;”
“花荣、穆弘,你二人率两千骑兵,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前线!”
“得令!”众将领齐声应道,各自转身去集结部队。
半个时辰后,梁山军兵分两路,向鹰嘴谷进发。
呼延灼与关胜率领的步军,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西行进,旗帜飘扬,甲胄鲜明,气势如虹。
而栾廷玉则率领五百轻骑,悄无声息地绕至黑风渡西南方向的山林中,沿着那条隐蔽的小路,向鹰嘴谷后方疾驰而去。
鹰嘴谷中,耶律得荣正立于一块巨石之上,面色阴沉地看着谷口的方向。
昨夜黑风渡失守,他率领残兵一路西逃,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深知,若是就这般逃回辽国腹地,兀颜光必定会治他失守要地之罪,轻则罢官,重则处死。
因此,他才决定在鹰嘴谷设伏,试图凭借地形优势,重创梁山军,挽回一丝颜面,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将军,梁山军已在谷外十里处集结,看样子很快便会发起进攻。”
一名辽军偏将躬身禀报道。
耶律得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传令下去,将士们隐蔽在谷两侧的崖壁之上,待梁山军进入谷中,便滚石擂木齐下,再放箭射杀,务必将他们全歼在谷中!”
“是!”辽军将士齐声应道,纷纷隐蔽到崖壁上的凹陷处与树林中,手中的弓箭与滚石擂木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梁山军进入埋伏圈。
不多时,呼延灼与关胜率领的步军便抵达了鹰嘴谷口。
看着狭窄的谷道与两侧陡峭的崖壁,呼延灼眉头微皱,沉声道:
“关统制,这鹰嘴谷地势险要,辽军必定设有埋伏,我们不可贸然进入。”
关胜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谷内:
“呼延将军所言极是。不如我们先派一队士兵,试探性地进入谷中,引诱辽军暴露埋伏,再趁机发起进攻。”
呼延灼点了点头,下令道:
“好!便让阮小二率领五百士兵,先行进入谷中,务必小心行事!”
阮小二领命,率领五百名手持盾牌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鹰嘴谷。
谷内光线昏暗,两侧崖壁高耸入云,风声呼啸,让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寒意。
士兵们高举盾牌,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崖壁,一步步向谷内推进。
眼看阮小二率领的士兵已进入谷中腹地,耶律得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声喝道:
“动手!”
第799章 辽军伏杀伤梁山,栾将奇袭破重围
随着耶律得荣的一声令下,谷两侧崖壁上的辽军将士纷纷现身,滚石擂木如雨点般砸向谷中的梁山军士兵,箭矢也如流星般射来。
梁山军士兵猝不及防,不少人被滚石擂木砸中,惨叫着倒地,一时间伤亡惨重。
“快退!快退出去!”阮小二手持盾牌,大声呼喊着,指挥着士兵们向谷口撤退。
可谷道狭窄,士兵们拥挤不堪,撤退十分缓慢,不断有人被箭矢射中,倒在血泊中。
呼延灼与关胜在谷口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怒。
“耶律得荣!竟敢暗箭伤人!”呼延灼怒喝一声,举起双鞭,高声道,
“兄弟们,冲进去,救援阮将军!杀!”
“杀!杀!杀!”一万步军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入鹰嘴谷,与辽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兵器碰撞的声响、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一马当先,冲入谷中,大刀挥舞如轮,寒光凛冽,接连劈杀数名辽军士兵。
呼延灼也不甘示弱,双鞭齐舞,如两道旋风,鞭鞭致命,辽军士兵纷纷倒地。
梁山军将士们士气高昂,顶着滚石擂木与箭矢,向谷内推进,与阮小二率领的残部汇合后,攻势愈发猛烈。
耶律得荣看着梁山军攻势凶猛,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他没想到,梁山军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即便陷入埋伏,依旧能够发起如此猛烈的反击。
“守住阵地!谁再敢退,立斩不赦!”耶律得荣怒喝着,挥刀斩杀了一名想要逃窜的士兵,试图稳定军心。
可就在此时,谷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耶律得荣!你的死期到了!”
耶律得荣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只见栾廷玉率领五百轻骑,如神兵天降般从谷后方杀了进来。
轻骑们手持长刀,策马狂奔,速度极快,辽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砍倒在地。
原来,栾廷玉率领轻骑,沿着隐蔽小路,一路疾驰,顺利绕到了鹰嘴谷后方。
他听到谷内传来的厮杀声,便知道正面战场已经打响,于是立刻率领轻骑发起突袭。
辽军腹背受敌,顿时军心大乱。
他们既要抵挡正面梁山军的进攻,又要防备后方轻骑的突袭,顾此失彼,阵型很快便被打乱。
不少辽军士兵开始四处逃窜,毫无抵抗之心。
栾廷玉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如一道旋风,杀向耶律得荣。
“耶律得荣!你这奸贼,今日便要取你狗命!”
耶律得荣看着杀来的栾廷玉,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他知道,今日已无胜算,若是被栾廷玉缠住,必死无疑。
耶律得荣咬了咬牙,转身想要再次逃窜。
“哪里走!”栾廷玉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策马追赶,手中长刀直劈而下。
耶律得荣无奈,只得转身挥刀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栾廷玉的力道极大,耶律得荣只觉得手臂发麻,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
两人在谷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栾廷玉的刀法精湛,招招致命,而耶律得荣则凭借着多年的征战经验,苦苦支撑。
可耶律得荣心中早已没了斗志,再加上腹背受敌,招式渐渐失了章法,破绽百出。
呼延灼与关胜率领步军,趁势发起猛攻,将剩余的辽军士兵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谷内的滚石擂木渐渐停止,箭矢也已耗尽,辽军的抵抗彻底被瓦解。
“看刀!”栾廷玉抓住耶律得荣的一个破绽,长刀斜劈而下,正中耶律得荣的左肩。
耶律得荣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
他强忍剧痛,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栾廷玉策马追上,一脚踹落马下。
栾廷玉翻身下马,手持长刀,架在耶律得荣的脖颈上。
“耶律得荣,你屡犯中原,残害百姓,今日被俘,还有何话可说?”栾廷玉怒声道。
耶律得荣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落到梁山军手中,必定没有好下场。
“我乃大辽十一曜大将,宁死不降!”
栾廷玉冷笑一声:
“不降?那便去死!”
长刀一挥,耶律得荣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辽军士兵见主将被杀,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鹰嘴谷的战斗终于结束。
梁山军将士们站在战场上,虽然疲惫不堪,却个个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此次战役,梁山军大获全胜,斩杀辽将耶律得荣,歼灭辽军残兵三千余人,彻底解除了黑风渡以西的威胁。
第800章 破垒开途通北境,携叉探险入幽峡
夕阳西下,梁山军将士们押着被俘的辽军士兵,带着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黑风渡。
黑风渡的营寨中,早已升起了炊烟,留守的将士们看到大军凯旋,纷纷欢呼雀跃,迎接英雄们的归来。
王进看着凯旋的众将领与士兵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上前去,与呼延灼、栾廷玉等人一一握手,赞许道:
“诸位将军辛苦了!此番鹰嘴谷一战,彻底斩杀了耶律得荣,永绝后患,你们立下了赫赫战功!”
栾廷玉躬身道:
“天尊哥哥谬赞!这都是将士们奋勇杀敌的结果。”
“如今黑风渡已彻底稳固,辽军西路的防线已被我军攻破,北伐大军西进的道路,已彻底打通!”
王进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辽国腹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错!黑风渡已破,接下来,我军便要直捣辽国腹地,攻克更多的城池,收复失地,让辽人再也不敢侵犯我中原大地!”
当晚,黑风渡的营寨中,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梁山军将士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篝火映照下,将士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豪迈与坚定的笑容。
第二日,朔风卷着枯草,在黑风渡西北的旷野上打着旋儿。
梁山北伐军的大旗斜插在土坡上,“替天行道”、“为民做主”、“光复燕云”、“驱逐辽贼”、“收复故土”、“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北伐必胜”、“还我河山”、“北伐必胜”等十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数十骑将校勒马伫立,目光皆投向不远处那道如刀劈斧凿般的峡谷——碧水峡。
王进一身银甲,腰悬青锋剑,胯下“踏雪乌骓”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抬手遮在眉骨上,望着峡谷幽深的入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
这峡谷太静了,静得连鸟鸣虫嘶都听不到,只有谷底溪流隐约的呜咽声顺着风飘来,裹着草木的腥气,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凶险。
“天尊哥哥,这峡谷看着邪性,莫不是有伏兵?”身旁的秦明勒马上前,身披乌金铠,掌中狼牙棒斜倚在腿边,棒身上的铁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位“霹雳火”素来性急,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是按捺不住想冲进去探个究竟。
王进缓缓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
“秦明兄弟莫急,你看这峡壁上的草木,长得比别处密三倍不止,若藏上几百号人,咱们站在这儿也瞧不出来。硬闯是下下策。”
王进转头看向身后,目光落在解珍、解宝兄弟身上。
这对猎户出身的兄弟,此刻都穿着便于行动的短打,腿上绑着护膝,手里各拎着一柄亮闪闪的钢叉。
解珍性子沉稳,解宝则多了几分活络,见王进看来,二人同时催马出列,齐声抱拳道:
“请天尊哥哥吩咐!”
“你二人惯会攀山钻林,”王进指着峡谷入口,声音沉稳,
“带些干粮和绳索,从左侧峭壁绕进去,探清里面的布防——”
“尤其是溪水里和峡道旁,看有没有陷阱、绊马索,还有守关辽兵的人数、主将是谁。”
“记住,只探不战,若遇危险,先自保。”
解珍重重点头,解宝已忍不住搓了搓手:
“天尊哥哥放心!咱兄弟在登州山上追过豹子,这点峭壁算不得什么,保准摸清底细回来!”
说罢,二人翻身下马,将钢叉别在腰间,又从马背上解下绳索和水囊,朝着左侧峭壁快步走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草木丛中,董平催马凑了过来。
董平穿一身银白亮甲,面如冠玉,手中丈八蛇矛斜指地面,正是“双枪将”的飒爽模样。
“天尊哥哥,依我看,那辽兵若真藏在峡里,必是想凭险死守。”
“等解珍兄弟探回消息,不如我带一队轻骑先冲阵,搅乱他们的阵脚?”
王进没立刻接话,而是抬手召来一名斥候:
“去看看阮氏三雄的水军到了没有,让他们速来见我。”
斥候领命而去,王进才转头对董平笑道:
“董平兄弟枪法快、骑术精,冲锋陷阵自然是一把好手,但这峡谷狭窄,骑兵展不开,若里面真有绊马索,轻骑冲进去反倒成了活靶子。”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策马而来。
第801章 探峡双叉传敌讯,调将一计定溪防
三人都穿着粗布短衣,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显然是刚从水边赶来。
阮小二走在最前,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
见了王进,翻身下马抱拳道:
“天尊哥哥,俺们三兄弟带了五十名水军弟兄,已在下游的溪边扎了营,专等哥哥吩咐!”
王进点点头,手指向峡谷深处的溪流方向:
“方才让解珍、解宝去探查,估摸着这溪水里藏着猫腻。”
“辽兵守峡,若懂水战,必不会放过这条通道。”“你们三兄弟水性冠绝梁山,待解珍兄弟探回消息,便扮作渔翁,乘竹筏顺流而下。”
“一来摸清水下是否有伏兵,二来若有机会,先除了这水下隐患。”
阮小七性子最急,当即拍着胸脯道:
“天尊哥哥放心!俺们在石碣村时,闭着眼睛都能在水里摸鱼,那辽兵若敢在溪里藏着,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阮小五拉了拉他的胳膊,沉声道:
“小七,别毛躁,听天尊哥哥的安排。”
阮小二则补充道:
“俺们这就去准备竹筏,再带上些短刀和分水刺,保证万无一失。”
王进颔首,又嘱咐道:
“切记,先探后动,若遇强敌,不要硬拼,先回来报信。”
“这碧水峡是北伐的必经之路,咱们得稳扎稳打,不能折损弟兄。”
三兄弟齐声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不知不觉,日头已过了正午,风里多了几分凉意。
秦明在一旁按捺不住,又催了一遍:
“天尊哥哥,解珍兄弟去了快两个时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俺带一队人进去找找?”
王进刚要开口,却见峡谷左侧的峭壁上,一道身影快速闪过——是解宝!
他腰间的钢叉反射着阳光,正顺着绳索往下滑。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董平已催马迎了上去。
解宝落地后,快步跑到王进马前,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又有些急促:
“天尊哥哥!摸清了!这峡谷里的守将是辽军的十一曜计都星将耶律得华,”
“这耶律得华掌中一对分水峨嵋刺,水下功夫厉害得很!”
“还有两个副将,一个叫参水猿周豹,能在溪水里潜伏半日光景,专搞偷袭;”
“另一个叫井木犴童里合,手里拿着一面一人高的巨盾,正带着人守在峡口。”
“峡道里还挖了不少陷坑,拉了绊马索,专防步军突进!”
解珍也随后赶了回来,他比解宝多了几分沉稳,补充道:
“那童里合的巨盾是精铁打造的,寻常刀枪根本扎不透,峡口两侧还藏着弓箭手,若有人冲阵,必遭箭雨。”
“溪水里的周豹,俺们没见到人,但在溪边的石头上看到了水藻和鱼鳞,估摸着他常在那一带活动。”
秦明听完,顿时怒拍马鞍,狼牙棒在手中一转,发出“呼呼”的风声:
“好个辽贼!竟弄这些阴招!天尊哥哥,待俺带一队步军,一棒砸烂那巨盾,再把那周豹从水里揪出来剁了!”
“秦明兄弟稍安勿躁。”王进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众将,
“硬闯峡口,只会中了童里合的埋伏,陷坑和绊马索能折损咱们不少弟兄;”
“若先攻溪水,周豹在暗处,咱们的人下水便是吃亏。”“依我之见,先让阮氏三雄对付周豹,再用调虎离山计引开童里合的注意力,最后一举破峡。”
他转头看向阮氏三雄的方向,见三人已带着几名水军弟兄扛着竹筏过来,当即朗声道: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三兄弟快步上前:“在!”
“你们即刻乘竹筏顺流而下,阮小二掌舵,阮小五、阮小七暗藏短刀和分水刺,留意水下动静。”
“周豹若敢偷袭,便趁机除了他。”
“记住,动静不要太大,先引他露面。”
王进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周豹不出,你们便在溪水里折腾一番,引峡口的辽兵注意,为后面的弟兄创造机会。”
阮小二三人齐声应道:
“遵令!”
说罢,扛着竹筏快步走向下游的溪边。
王进又看向董平:
“董平兄弟,你带两百轻骑,在峡口左侧佯攻,只放箭、不冲锋,尽量引童里合的注意力到正面。”
“待阮氏三雄那边有动静,你便加大攻势,逼童里合把更多的人调到正面防守。”
董平拱手领命:
“请天尊哥哥放心,小弟必不让童里合分出心思!”
说罢,转身去召集骑兵。
秦明见众人都有任务,急得又上前一步:
“天尊哥哥,那俺呢?俺总不能在这儿看着吧!”
第802章 遣将布防催战鼓,泛筏临溪斩水猿
王进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秦明兄弟莫急,你是咱们的先锋,自然有硬仗要打。
待解珍、解宝从峭壁绕到峡口上方,你便率军在正面接应,等童里合的注意力被董平吸引,你便趁机冲阵,一举拿下峡口!”
秦明顿时喜上眉梢,用力点头:
“好!俺这就去准备,保管一棒砸得那童里合哭爹喊娘!”
解珍、解宝也上前领命:
“俺们这就再上峭壁,等董平将军开始佯攻,便从上面突袭!”
王进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碧水峡。
风依旧在吹,峡谷里依旧静得可怕,但此刻,他的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
待阮氏三雄除去周豹,解珍、解宝从峭壁突袭,董平、秦明正面强攻,这碧水峡的险关,必破无疑。
“各位兄弟,”王进勒紧缰绳,声音洪亮,传遍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北伐之路,此峡是第三关。”
“今日破了碧水峡,明日便取黄土原!”咱们梁山军,从不惧险关,更不怕强敌!待事成“之后,咱们在峡口摆酒庆功!”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周围的枯草簌簌作响。
董平已带着轻骑冲向峡口左侧,阮氏三雄的竹筏也已划入溪流。
溪水裹挟着碎冰碴,在峡谷底部蜿蜒流淌,泛着冷冽的青灰色。
阮氏三雄的竹筏悄无声息地漂在水面上,竹篙插入水中时几乎听不到声响——
阮小二蹲在筏尾,粗粝的手掌攥着篙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水面下的暗影,连溪底游动的小鱼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二哥,你说那周豹真能在水里待半日?莫不是辽人吹牛皮?”
阮小七蹲在筏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刃上还沾着方才磨出的寒光。
他性子最是跳脱,此刻耐着性子漂了近半个时辰,早按捺不住想找点事做。
阮小五坐在筏头,手里把玩着一支分水刺,铁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比阮小七沉稳些,却也多了几分狠厉,闻言斜睨了弟弟一眼:
“别废话,天尊哥哥说了,这周豹是参水猿转世,水下功夫了得。”
“你忘了石碣村那次,咱们跟张横斗水,若不是摸清他的底细,差点栽了跟头?”
阮小二也沉声附和:
“小五说得对。这溪水看着浅,底下说不定有深潭,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七,你盯着左前方,那片水草密,最容易藏人;”
“小五,你看右岸的礁石,若他想偷袭,定会从礁石后绕过来。”
兄弟三人正说着,阮小七突然按住腰间短刀,眼神骤然一凝:
“二哥,你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左前方的水草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水流冲得摇摆,而是像有东西在底下拱动,水面上还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阮小二当即握紧竹篙,压低声音:
“别出声,他来了!”
话音刚落,水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哗啦”声,一道黑影如游鱼般从水草下游出,直扑竹筏底部。
阮小五反应最快,手中分水刺“唰”地刺入水中,朝着黑影的方向猛扎过去!
“噗嗤”一声,分水刺似乎扎中了什么,但那黑影却没停,反而加快速度,猛地撞向竹筏。
阮小二只觉脚下一震,竹筏竟被撞得倾斜了几分,溪水顺着筏缝渗了进来。
“好小子,敢来捋虎须!”阮小七怒喝一声,也不管水凉,“扑通”一声跃入溪中。
他在水里如蛟龙般灵活,刚潜入水下,便见一道人影握着短刀,正想往阮小二的腿上划去。
阮小七当即挥刀格挡,刀刃与短刀碰撞,在水中溅起一串气泡。
这人影正是参水猿周豹。
他本想潜伏在水下,趁阮氏三雄不备,凿穿竹筏或偷袭筏上之人,却没想到被阮小五的分水刺逼得暴露了行踪。
此刻见阮小七下水,他也不慌,手中短刀舞得密不透风,在水中与阮小七缠斗起来。
阮小五见弟弟下水,也紧随其后跃入溪中。
他深知周豹水下功夫厉害,怕小七吃亏,刚入水便绕到周豹身后,分水刺直刺其后腰。
周豹察觉身后动静,急忙侧身躲闪,却被阮小七抓住机会,短刀划向他的手臂。
“嗤啦”一声,周豹的衣袖被划开,鲜血瞬间在水中散开。
他吃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阮小二在筏上看得清楚,当即把竹篙往水里一插,对准周豹的肩膀狠狠戳去!
第803章 三阮斩豹沉寒水,双解攀崖袭险关
周豹在水中转头,见竹篙袭来,急忙想往下潜。
可阮氏三雄早已把他围在中间——
阮小七在前牵制,阮小五在后堵截,阮小二的竹篙又从上方压来,他根本没地方躲。
慌乱间,阮小五的分水刺已刺中他的大腿,疼得他在水中闷哼一声,动作彻底乱了。
阮小七趁机上前,短刀抵住周豹的咽喉,在水中喝问:
“降不降?”
周豹也是条硬汉子,虽被制服,却梗着脖子瞪着阮小七:
“俺是大辽将军,岂会降你们梁山草寇!”
说罢,竟想挥刀反抗。
阮小七见状,也不再多言,手腕一用力,短刀便刺入了周豹的咽喉。
鲜血在水中大量散开,染红了周围的溪水。
周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阮小五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已死,便与阮小七一起,拖着周豹的尸身浮上水面。
阮小二将竹篙伸过去,拉着二人回到竹筏上。
阮小七甩了甩头上的水,看着筏上的周豹尸身,撇了撇嘴:
“还参水猿呢,也不过如此。”
阮小二却皱着眉:
“别大意,咱们杀了周豹,峡口的辽兵肯定会察觉。”
“小五,你去把周豹的尸身绑在竹筏上,让峡口的人看看;”
“小七,你跟我一起,把竹筏往峡口划,引他们的注意力。”
兄弟三人刚把周豹的尸身绑好,峡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阮小五抬头望去,只见峡口两侧的箭楼上,辽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射箭,箭雨密密麻麻,如飞蝗般袭来。
“二哥,是童里合的人!”阮小五喊道,一边用分水刺拨开射来的箭枝,一边帮阮小二划竹筏,“他们肯定看到周豹的尸身了!”
阮小二沉着应对,竹篙在水中一点,竹筏便往旁边的礁石后躲去。
箭枝“嗖嗖”地射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有的还扎在了竹筏上,却没伤到三人。
“别慌,天尊哥哥早有安排,董平将军的轻骑应该已经在正面佯攻了,咱们只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算完成任务。”
果然,没过多久,峡口左侧便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董平的大喝:
“辽贼休走!俺董平来也!”
紧接着,便是弓箭破空的声音,显然是董平带着轻骑在佯攻。
峡口的辽兵本想集中火力对付阮氏三雄,此刻见左侧有骑兵来袭,顿时乱了阵脚。
守将童里合站在峡口,手中巨盾挡在身前,对着手下士兵怒吼:
“都给俺稳住!左边的骑兵是佯攻,先把溪里的梁山贼寇射死!”
可他的话刚说完,又有几支箭从左侧射来,其中一支还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童里合又惊又怒,转头看向左侧,只见董平骑着马,手中丈八蛇矛挑飞箭枝,正带着轻骑不断逼近峡口,虽然没有真的冲锋,却把箭楼上的辽兵搅得心神不宁。
阮小二在礁石后看得清楚,对阮小五、阮小七笑道:
“董平将军果然厉害,这下童里合顾不上咱们了。”
“咱们再往前划一段,把周豹的尸身露出来,让辽兵看看他们的副将已死,断了他们的念想。”
兄弟三人驾着竹筏,从礁石后驶出,故意把绑着周豹尸身的一侧对着峡口。
辽兵见周豹已死,顿时一阵哗然,士气大落。童里合见状,气得脸色铁青,手中巨盾重重地砸在地上,怒吼道:
“给俺射箭!射死他们!”
可此时,箭楼上的辽兵已被董平的轻骑牵制住,大部分弓箭都射向了左侧,能射向溪中的寥寥无几。
阮氏三雄驾着竹筏,在溪水中灵活地躲闪着,一边往峡口方向划,一边大喊:
“辽贼听着!周豹已死,你们若识相,就赶紧投降,否则等俺们梁山大军杀进去,定让你们片甲不留!”
他们的喊声顺着风传到峡口,辽兵更是人心惶惶。
童里合又急又怒,却偏偏分身乏术——
左侧的董平步步紧逼,溪里的阮氏三雄又在挑衅,他手里的兵力本就不多,此刻被分成两处,根本顾不过来。
就在这时,峡谷左侧的峭壁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童里合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顺着绳索往下滑,手中的钢叉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正是解珍、解宝兄弟!他们趁着童里合注意力被分散,已悄悄绕到了峡口上方,准备发动突袭。
童里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他急忙大喊:
“不好!上面有贼寇!快射箭!”
第804章 四将联动控峡口,一叉穿缝制童郎
可箭楼上的辽兵刚想调转弓箭,董平便带着轻骑发起了猛攻,箭枝如雨点般射向箭楼,逼得辽兵只能埋头躲避。
解珍、解宝趁机加快速度,顺着绳索滑到峡口上方的岩石上,手中钢叉对准下方的辽兵,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阮小二在溪中看得清楚,对阮小五、阮小七道:
“解珍、解宝兄弟到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先把竹筏划到岸边,等天尊哥哥的命令,随时准备支援。”
兄弟三人驾着竹筏,往岸边划去。
此刻,峡口的局势已彻底被梁山军掌控——董平在左侧佯攻,牵制住大部分辽兵;
解珍、解宝在上方待命,随时准备突袭;
阮氏三雄在溪中策应,断了辽兵的水下退路。
只待王进一声令下,便能一举攻破峡口。
溪风卷起阮小七的衣角,他望着峡口混乱的辽兵,咧嘴一笑:
“二哥,你看这童里合,现在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咱们这招还真管用。”
“等会儿秦明哥哥冲阵,保管一棒把他砸扁!”
阮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峡谷外王进所在的方向,沉声道:
“别大意,硬仗还在后面。耶律得华还没露面,他才是守关的主将,水下功夫更是厉害,咱们得随时准备应对。”
阮小五也点头附和:
“二哥说得对。耶律得华手里的分水峨嵋刺,比周豹的短刀厉害多了,若他在溪里偷袭,咱们得小心应付。”
兄弟三人将竹筏划到岸边,跳上陆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们解下腰间的短刀和分水刺,擦拭着上面的水珠,目光紧紧盯着峡口的动静,等待着王进发起总攻的信号。
而此刻,峡口上方的解珍、解宝,已握紧了手中的钢叉,准备给童里合致命一击。
峡口的风突然变得急促,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童里合的巨盾上发出“噼啪”声响。
他仰头望着峭壁上方的解珍、解宝,额角青筋暴起——
方才被董平的轻骑和阮氏三雄牵制,竟没察觉这两人已摸到头顶,此刻如悬在头顶的尖刀,随时能扎进自己的阵脚。
“都给俺盯着上面!谁让他们下来,就用长矛捅!”
童里合嘶吼着,左手按在巨盾内侧的铁环上,将这面半寸厚的精铁盾竖在身前,挡住峡口的通路。
他身后的二十名辽兵,也纷纷举起长矛,矛头朝上对准峭壁,可握着矛杆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解珍、解宝站在丈高的岩石上,钢叉尖垂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纵身跃下。
解珍蹲在岩石边缘,手指扣着石缝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下方辽兵的阵型:
“兄弟,你看那童里合的盾,正好挡在峡口正中,咱们若直接跳下去,怕是会被他的盾挡住。”
解宝趴在他身旁,伸手往下比了比距离,又摸了摸腰间的短斧:
“怕啥?他盾再硬,也有缝隙。”
“等会儿我先扔个石子引他抬头,你趁机用钢叉刺他盾缝,把盾卡住,我再从旁边跳下去,一斧砸他胳膊!”
兄弟俩正合计着,峡谷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秦明率领的步军已到了峡口外,黑压压的人影顺着山道涌来,狼牙棒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光。
“童里合!快滚出来受死!”秦明的吼声震得草木摇晃,
“若敢顽抗,俺一棒砸烂你的狗头!”
童里合听到秦明的声音,心里更是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喊道:
“梁山贼寇休狂!这碧水峡是天险,你们休想过去!”
话虽硬气,可他的目光却不住地往两侧瞟,显然已没了底气。
解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对解宝低喝一声:“动手!”
解宝当即摸出一块石子,朝着童里合的头盔砸去。
石子带着风声,“当”的一声撞在头盔上,童里合下意识地抬头,刚想怒骂,便见一道寒光从上方刺来——
解珍的钢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扎进了巨盾的缝隙里!
“咔哒”一声,钢叉的尖齿卡在盾身与握柄的连接处,死死锁住了巨盾。
童里合脸色骤变,急忙想往后抽盾,可解珍在上方死死拽着叉柄,他竟纹丝不动。
“快!帮俺把叉拔出来!”童里合嘶吼着,身后的辽兵刚想上前,解宝已纵身跃下。
解宝在空中调整姿势,手中短斧朝着童里合的左肩劈去!
风声凌厉,童里合只觉左肩一凉,急忙侧身躲闪,可还是被斧刃擦到了铠甲,火星溅起,铠甲裂开一道口子。
第805章 双解锁盾助秦明,三军探险防耶律
童里合吃痛之下,抓着盾柄的手松了几分,解珍趁机在上方发力,将钢叉往下压,巨盾彻底被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明哥哥!快冲!”解宝落地后,一把推开身边的辽兵,对着峡口外大喊。
秦明早已按捺不住,见童里合的巨盾被卡住,当即挥动狼牙棒,率领步军直冲峡口:
“兄弟们!杀进去!破了这碧水峡!”
步军如潮水般涌来,辽兵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梁山军冲锋,顿时乱作一团。
有几个士兵想举矛阻拦,却被秦明一棒砸断矛杆,连人带矛飞出去老远。
童里合见势不妙,想弃盾逃跑,可刚松开盾柄,解珍已顺着钢叉滑了下来,钢叉直指他的后背:
“哪里跑!”
童里合急忙转身,拔出腰间的弯刀格挡。
可他本就擅长用盾,刀法远不如用盾熟练,刚挡开解珍的钢叉,解宝的短斧又劈了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秦明趁机上前,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童里合的左肩砸去——
这一棒力道极猛,童里合虽抬手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弯刀脱手飞出。
“降不降?”秦明的狼牙棒停在童里合的头顶,棒上的铁钉几乎碰到他的头皮。
童里合看着周围的梁山军,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辽兵尸体,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可还是梗着脖子道:
“俺是大辽将领,岂能降你这草寇……”
话还没说完,解宝已上前一步,短斧架在他的脖子上:
“都成阶下囚了还嘴硬!若不是天尊哥哥有令,要留活口问耶律得华的下落,俺现在就砍了你!”
童里合身子一僵,目光望向峡谷深处——
耶律得华还在谷中,若自己不降,怕是会连累更多弟兄。
他沉默片刻,终于垂下头:
“俺……俺降了。”
秦明见他投降,便收了狼牙棒,对身后的士兵道:
“把他绑起来,看好了!”
士兵上前,用绳索将童里合捆得结结实实。
解珍、解宝则趁机清理峡口的辽兵,大部分辽兵见主将投降,也纷纷放下武器,少数顽抗的则被当场斩杀。
董平也带着轻骑从左侧赶来,见峡口已破,笑着对秦明道:
“秦明兄弟,还是你这一棒厉害,直接砸垮了童里合的气焰!”
秦明哈哈一笑:
“若不是解珍、解宝兄弟从上面突袭,卡住了那巨盾,俺也没这么容易冲进来。”
“说起来,还是天尊哥哥的计策好,调虎离山,再两面夹击,这峡口破得痛快!”
众人正说着,王进率领大军从峡谷外赶来。
他勒马停在峡口,看着地上的辽兵俘虏和散落的武器,目光扫过解珍、解宝、秦明、董平四人,点头道:
“各位兄弟辛苦了。峡口已破,但谷中还有耶律得华和残余辽兵,且方才探得谷中有陷坑和绊马索,切不可大意。”
解珍上前一步,抱拳道:
“天尊哥哥,方才俺和弟弟探查时,已大致摸清了陷坑和绊马索的位置,都在峡道中间的草丛里,只要顺着两侧的岩石走,便可避开。”
王进颔首:
“好。解珍、解宝,你二人熟悉地形,便做先锋,带着士兵在前开路,用钢叉探查草丛,若有陷坑,便插上树枝做标记;”
“秦明、董平,你二人率领步军和骑兵,跟在后面,注意防备两侧的伏兵;”
“阮氏三雄,你们带水军弟兄,沿着溪流而行,防备耶律得华从水下偷袭。”
众人齐声领命:“遵令!”
解珍、解宝当即拿起钢叉,带着一队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进峡道。
他们弯着腰,用钢叉拨开草丛,每走一步,都用叉尖试探地面。
走了没多远,解宝的钢叉突然“噗”地一声刺入地面,脚下的草丛往下陷了一块——正是一处陷坑。
“这里有陷坑!”解宝喊道,当即从旁边砍来一根树枝,插在陷坑旁。
士兵们见状,纷纷效仿,只要探到陷坑或绊马索,便插上树枝做标记。
秦明、董平率领大军跟在后面,沿着两侧的岩石稳步前进。
峡道两侧的草木依旧繁茂,风吹过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忍不住警惕起来——
耶律得华还没露面,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何处发动袭击。
阮氏三雄则带着水军弟兄,沿着溪流而行。
溪水依旧平静,可阮小二却总觉得不对劲,对阮小五、阮小七道:
“耶律得华是分水峨嵋刺,水下功夫比周豹厉害,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被他偷袭了。”
第806章 水蛟突袭直扑帅帐,明主辨诈稳镇军心
阮小五点头:
“二哥放心,俺盯着水面,只要有一点动静,俺立马下水!”
阮小七也握紧了短刀:
“若他敢来,俺定让他跟周豹一样,有来无回!”
大军缓缓推进,峡道越来越深,两侧的峭壁也越来越高,阳光几乎照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王进勒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突然,前方的解珍停住脚步,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
众人顿时停下脚步,握紧武器。
解珍指着前方的草丛,压低声音道:
“天尊哥哥,前面的草丛不对劲,像是被人动过。”
王进催马上前,顺着解珍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草丛比别处矮了一截,地面也有些松软。
他刚想开口,溪水中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声——阮小七的声音响起:
“二哥!水下有动静!”
众人急忙转头望向溪流,只见水面上泛起一道波纹,正朝着大军的方向快速移动。
王进眼神一凝,朗声道:
“阮氏三雄,戒备!秦明、董平,准备迎敌!”
话音刚落,溪水中突然跃起一道人影,手中一对分水峨嵋刺泛着冷光,直扑王进——
正是守关主将耶律得华!
分水峨嵋刺的寒光划破潮湿的空气,耶律得华如出水蛟龙般从溪中跃起,刺尖直指王进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溪水的腥气,显然是蓄谋已久的突袭。
王进早有防备,见峨嵋刺袭来,当即翻身下马,腰间青锋剑“唰”地出鞘,剑脊精准地磕在双刺中间。
“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耶律得华只觉手臂发麻,双刺竟被震得微微错开。
他没想到王进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对方的臂力这般惊人。
心中暗惊,却也不肯示弱,双刺一拧,顺着剑脊滑向王进手腕,想逼他弃剑。
“天尊哥哥小心!”秦明见耶律得华缠斗不休,当即挥动狼牙棒冲上前,棒风呼啸,直砸耶律得华后背。
耶律得华察觉身后动静,不敢恋战,脚尖在王进的马鞍上一点,借力退回溪中。
身形刚没入水面,阮小五、阮小七已从两侧跃入水中,分水刺与短刀同时朝着他的方向刺去。
“来得好!”耶律得华在水中却比陆上更灵活,双刺在水中划出两道银弧,竟硬生生挡开了二人的攻击。
他借着水流的力道,身体如箭般往后退,转眼便退到了溪中央的深潭处,只露出半个脑袋,冷笑着看向岸边的梁山军:
“王进,你以为破了峡口、杀了周豹,就能拿下碧水峡?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水中战神!”
王进站在岸边,青锋剑斜指地面,目光扫过溪中的耶律得华,又看向前方被翻动的草丛,沉声道:
“耶律将军,你若只敢躲在水里偷袭,未免太失大将风度。”
“何况今日我梁山军已破峡口、除伏兵,你大势已去,若肯投降,我可饶你一命。”
“投降?”耶律得华嗤笑一声,
“我大辽将士,宁死不降!你若有本事,便下来与我一战,若不敢,便等着瞧——”
“这谷中除了陷坑绊马索,还有我埋下的火药,只要我一声令下,便让你们葬身在这碧水峡!”
这话一出,梁山军将士顿时有些骚动。
秦明怒喝:
“休要妖言惑众!你若真有火药,为何不早用?分明是虚张声势!”
王进却抬手示意秦明稍安勿躁,他盯着耶律得华的眼睛,缓缓道:
“火药需引信点燃,你此刻在水中,如何点燃?”
“况且你若真要同归于尽,方才偷袭我时,便该引爆,而非退走。”
“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援兵罢了。”
耶律得华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王进说中了心思,咬牙道:
“即便没有火药,这谷中的陷坑也够你们喝一壶!”
“方才你们探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前面的草丛下,还有更多陷坑。”
“里面插满了尖木,只要你们敢往前一步,便会被扎成筛子!”
王进转头看向解珍、解宝:
“你二人方才探查时,可探到前面还有陷坑?”
解珍皱眉道:
“天尊哥哥,俺们只探到峡口附近的陷坑,前面的草丛太密,且耶律得华的人在谷中巡逻,俺们没敢深入。”
“不过依俺看,他说的未必是假,这谷道狭长,确实适合设伏。”
解宝也补充道:
“俺在登州打猎时,见过猎户设陷阱,越是隐蔽的地方,陷阱越密集。”
“前面那片草丛,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真藏着不少陷坑。”
第807章 箭探陷坑明险路,筏战水将擒耶律
王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阮小二:
“阮小二兄弟,你看这溪水,能否绕到前面的陷坑处?若能从水中接近,或许能摸清陷坑的位置。”
阮小二探头往溪水中望了望,又看了看前方的谷道,沉吟道:
“天尊哥哥,这溪水一直通到谷深处,前面的溪岸离草丛不远。”
“俺们可以乘竹筏往前划,从溪岸探看草丛下的动静。”
“只是耶律得华在水中,俺们得小心他偷袭。”
“无妨。”王进道,
“秦明、董平,你二人率领步军,在岸边列阵,对着草丛方向射箭,”
“既掩护阮氏三雄,也能试探草丛下是否有陷坑——”
“若箭枝射入地面后没有反弹,便是实心地面;”
“若箭枝‘噗’地一声没入,便是陷坑。”
众人当即领命行动。秦明、董平率领步军在岸边排开,弓箭手搭箭拉弓,对准前方的草丛。
阮氏三雄则推着竹筏再次入水,竹筏上放着几块木板,以备不时之需。
“放箭!”秦明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草丛。
大部分箭枝射中地面后反弹回来,少数箭枝却“噗”地一声没入草丛,消失不见。
“那里有陷坑!”解宝指着箭枝消失的方向,高声喊道。
阮小二见状,当即驾着竹筏往那个方向划去,阮小五、阮小七则手持分水刺,警惕地盯着水中的动静。
竹筏刚划到那片草丛附近,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阮小七眼疾手快,分水刺当即刺入水中,却只刺中了一块石头。
“二哥,他在左边!”阮小五突然喊道,手指向左侧的溪水下——一
道黑影正快速朝着竹筏游来。
阮小二当即转动竹篙,竹筏猛地往右侧一转,避开了黑影的偷袭。
耶律得华的身影从水中跃起,双刺直指阮小二,却被阮小七的短刀挡住。
“你们这些水贼,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耶律得华怒喝,双刺舞动如飞,在水面上与阮氏三雄缠斗起来。
岸边的秦明见耶律得华现身,当即对董平道:
“董平兄弟,咱们趁机派人去标记陷坑!”
董平点头,当即挑选了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兵,让他们拿着树枝,贴着溪岸,朝着箭枝消失的方向跑去。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草丛,每走一步都用脚轻踩地面。
走到箭枝消失的地方,一名士兵刚踩下去,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坠入陷坑。
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
“好险!”那名士兵吓出一身冷汗,指着塌陷的地方道,
“这里的陷坑深得很,下面真有尖木!”
众人当即砍来树枝,插在陷坑旁,又用石头垒起标记,以防后续大军误踩。
溪中的缠斗还在继续。耶律得华虽水下功夫厉害,却架不住阮氏三雄的车轮战——
阮小二掌舵,竹筏在水中灵活躲闪;
阮小五用分水刺正面牵制;
阮小七则绕到侧面偷袭,短刀时不时刺向耶律得华的要害。
耶律得华渐渐体力不支,双刺的动作慢了下来,身上也被阮小七的短刀划了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溪水。
“耶律得华,你已无路可退,降了吧!”阮小二高声喊道。
耶律得华却红着眼,嘶吼道:
“我大辽没有投降的将军!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罢,他突然发力,双刺朝着阮小五的胸口刺去,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阮小五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刺尖划破了衣袖。
阮小七趁机从后面袭来,短刀直指耶律得华的后心。
耶律得华察觉身后动静,急忙转身格挡,却没料到阮小二的竹篙已从侧面扫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腰上。
“噗”的一声,耶律得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竹筏上。
阮小五当即上前,用绳索将他捆了起来。阮小二看着被捆住的耶律得华,松了口气:
“总算拿下了这小子,不然还真难摸清前面的陷坑。”
此时,董平派去标记陷坑的士兵已回来复命:
“将军,前面的陷坑都已标记清楚,咱们还砍了些树枝,铺在陷坑上,大军可以通过了!”
王进闻言,走到岸边,看着被捆在竹筏上的耶律得华,又看了看前方标记好的陷坑,朗声道:
“各位兄弟,耶律得华已被俘,陷坑也已标记,碧水峡的阻碍已除!”
“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前进,务必在日落前穿过峡谷,拿下黄土原!”
第808章 平川对垒施快计,梁山劲旅扫辽军
黄土原的风,裹挟着枯草与尘土的气息,掠过开阔的丘陵地带,卷得军旗猎猎作响。
王进立马于高坡之上,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地势——
峡谷出口豁然开朗,缓坡连绵起伏,视野毫无遮挡,正是骑兵冲锋的绝佳战场。
身后,梁山北伐军的阵列如铁壁般铺开,甲胄铿锵、马蹄轻踏,历经赤焰陉、黑风渡、碧水峡三关血战,将士们眼中虽有疲惫,却更燃着势如破竹的战意。
“天尊哥哥,前方辽军已列阵以待!”
九纹龙史进催马至王进身侧,丈八蛇矛斜指前方,少年意气冲斥眉宇。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辽军已在丘陵缓坡上布下阵势:
中央是密集的步军阵列,长枪如林,隐隐可见三角阵的轮廓;
两翼则是黑压压的骑兵,战马嘶鸣,铁甲反光,显然是耶律得忠麾下的精锐;
阵前两员大将格外醒目,一人手持五十斤重的镔铁大刀,身形魁梧,正是鬼金羊王景;
另一人手握长戟,神态沉稳,乃是柳土獐雷春,二人一攻一守,正与耶律得忠形成掎角之势。
大刀闻达抚着腰间长刀,沉声道:
“天尊哥哥,这黄土原地势开阔,辽军骑兵占尽优势,若让他们冲起来,我军阵形必被冲散。不如先派斥候探明其阵中虚实,再寻机破局?”
王进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鹰:
“不必。前三关我们步步为营,逐个破局,辽军早已摸清我们的路数。今日之战,当以快制快,以勇破巧!”
王进抬手一挥,声音朗然传遍全军,
“传令下去:史进、孙立听令!你二人率五千步军,正面冲击辽军三角阵,务必拖住王景与雷春,不得让他们策应骑兵!”
“得令!”史进与病尉迟孙立齐声领命。孙立手持铁鞭,沉声道:
“我与史进兄弟前后呼应,定叫那辽军阵脚大乱!”
“李成、闻达!”王进目光转向天王李成与大刀闻达,
“你二人率三千轻骑,绕至辽军骑兵侧翼,不必硬拼,只需游走牵制,不让他们有冲锋之机!”
“遵令!”李成拍马提枪,眼中战意升腾,“我等定叫辽狗骑兵动弹不得!”
最后,王进看向拼命三郎石秀与病关索杨雄,语气凝重:
“你二人各领五百死士,潜伏于左侧丘陵之后,待辽军阵形松动,即刻突袭其中军,直取耶律得忠!”
石秀握紧朴刀,杨雄按住腰间长剑,二人齐声道:
“请天尊哥哥放心,必取耶律得忠狗头!”
军令一下,梁山军阵形即刻变动。
史进与孙立率领步军,如潮水般涌向辽军中央的三角阵。
王景见梁山军竟敢正面强攻,怒喝一声,舞动五十斤重的大刀,率精锐步军迎了上来。
大刀劈落,风声呼啸,一名梁山士兵躲闪不及,被劈得血肉横飞。
“狂妄贼寇,也敢来撼我大阵!”
王景放声狂笑,大刀连环劈砍,势如破竹,竟将梁山军的前排攻势硬生生压了回去。
“休得放肆!”孙立催马上前,铁鞭带着劲风横扫而出,正中王景大刀侧面。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王景只觉手臂发麻,大刀险些脱手,不由惊怒交加:
“好身手!”
史进趁机挺枪直刺,丈八蛇矛如灵蛇出洞,直指王景心口。
王景急忙回刀格挡,却不料史进枪势陡变,枪尖斜挑,竟挑向他的手腕。
王景慌忙缩手,堪堪避开,却被史进趁势突进,枪尖横扫,扫倒一片辽军士兵。
“结阵防守!”雷春见正面吃紧,高声喝令。
辽军步军即刻收缩,长戟交错,形成严密的防御阵型,三角阵的优势尽显,梁山军的攻势一时难以突破。
孙立见状,对史进道:
“史进兄弟,这般硬拼难以奏效,我去破他阵角!”
说罢,孙立催动战马,铁鞭挥舞,朝着三角阵的左侧尖角冲去。
与此同时,李成与闻达率领轻骑,已绕至辽军骑兵侧翼。
耶律得忠端坐马上,见梁山轻骑逼近,冷笑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牵制我精锐骑兵?”抬手一挥,“冲锋!踏平他们!”
辽军骑兵齐声呼啸,催马冲锋,马蹄声如惊雷滚动,朝着李成、闻达的轻骑碾压而来。
闻达大刀出鞘,高声道:
“李将军,按天尊哥哥之计,游走牵制,切勿硬抗!”
李成点头,二人率领轻骑左右散开,如两道旋风般绕着辽军骑兵周旋。
辽军骑兵虽勇,却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冲锋阵形,几次提速都被梁山轻骑侧面骚扰,气得耶律得忠暴跳如雷。
第809章 乱阵擒双将,惊魂迎夜劫
高坡之上,王进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他见史进、孙立已死死拖住王景、雷春,李成、闻达也成功牵制住辽军骑兵,当即对身边亲兵道:
“传令石秀、杨雄,动手!”
亲兵旗号挥动,左侧丘陵之后,石秀与杨雄率领五百死士,如猛虎下山般突袭而出。
他们借着丘陵的掩护,直扑辽军中军。
辽军中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
“保护将军!”
耶律得忠身边的亲卫急忙上前阻拦,却被石秀朴刀劈杀,杨雄长剑舞动,连斩数人,二人直逼耶律得忠。
耶律得忠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弃了牵制骑兵的念头,回马迎战。
他手持长枪,与石秀、杨雄缠斗起来。
石秀身法灵动,朴刀招招狠辣;
杨雄剑法沉稳,步步紧逼,二人配合默契,竟将耶律得忠死死缠住。
阵前,史进见辽军中军大乱,高声喊道:
“兄弟们,辽军阵乱了,杀啊!”
梁山步军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攻势愈发猛烈。
雷春的三角阵虽仍在抵抗,但左侧阵角已被孙立攻破,阵型渐渐松动。
王景被史进缠住,大刀舞动渐缓,额头渗出冷汗,心中暗惊:
“这梁山贼将竟如此勇猛!”
史进看出王景力竭,枪势陡然加快,丈八蛇矛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王景勉强格挡数招,终究难以支撑,被史进一枪挑中肩头,惨叫一声,大刀脱手飞出。
“擒住他!”史进大喝一声,身边的梁山士兵一拥而上,将受伤的王景死死按住。
雷春见王景被俘,心神大乱,长戟防守出现破绽。
孙立抓住机会,铁鞭横扫,正中雷春后背。
雷春口喷鲜血,倒在马下,被梁山士兵生擒。
耶律得忠见左右大将皆被擒,心中又惊又怒,无心恋战,虚晃一枪,拨马欲走。
“想跑?留下命来!”石秀纵身一跃,朴刀直劈而下。
耶律得忠急忙回身格挡,却被杨雄长剑刺穿左臂。
他惨叫一声,摔落马下,亲卫拼死上前救援,却被随后赶来的李成、闻达率军杀散。
“耶律得忠,你已无路可走,降不降?”王进催马而至,银枪直指耶律得忠咽喉。
耶律得忠挣扎着站起,血染征袍,却仰头大笑:
“我大辽男儿,宁死不降!今日兵败,乃天亡我,非战之罪!”
说罢,耶律得忠猛地撞向王进的枪尖,当场气绝。
王景、雷春被押至阵前,梁山军齐声欢呼,声震黄土原。
闻达笑道:
“天尊哥哥妙计,不探虚实,直接强攻,打了辽军一个措手不及!”
王进抬手示意全军安静,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
“此战虽胜,但辽军主力未灭,兀颜光必定会派援军赶来。”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安营扎寨,加固防御,随时准备迎战辽军援军!”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黄土原上,梁山军的营帐连绵铺开,炊烟袅袅升起。
王进立于营前高坡,望着远方辽军溃逃的方向,心中清楚,这黄土原的战事,才刚刚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夜色如墨,笼罩着黄土原。
梁山军的营帐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忙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篝火的焦糊气。
王进独坐中军大帐,案上摊着黄土原的地形图,手指轻抚过青石峪的位置,眉头微蹙。
白日虽大破耶律得忠,生擒王景、雷春,但他深知,兀颜光绝不会坐视黄土原失守,援军必至,且来者不善。
“天尊哥哥,”史进掀帘而入,身上的甲胄还沾着血迹,
“兄弟们已加固营寨,粮草也已清点完毕。王景、雷春那两个辽狗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招供,要不要再审一审?”
王进抬眸,摇了摇头:
“不必了。耶律得忠已死,这二人皆是辽军悍将,宁死不屈,审也无用。先关起来,严加看管便是。”王进顿了顿,语气凝重,
“史进,你率一千弟兄,前往青石峪方向警戒。兀颜光的援军随时可能抵达,青石峪是黄土原的咽喉要道,绝不能有失。”
“得令!”史进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帐外,风声渐紧,卷起地上的碎石,砸在营帐上噼啪作响。
李成与闻达并肩走来,见王进立于帐前,神色凝重,不由齐声问道:
“天尊哥哥,可是担心辽军援军?”
王进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兀颜光麾下猛将如云,此次驰援,必是精锐。”
“前三关我们连胜,将士们虽士气高昂,却也难免疲惫。”
“今夜务必严加戒备,切不可大意。”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惊呼:
“不好了!辽军劫营!”
第810章 黄沙妖物袭军营,山水封路断归途
王进心中一凛,当即拔出银枪: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得慌乱!李成、闻达,你二人率骑兵迎敌!”
“遵令!”二人齐声领命,翻身上马,率军冲了出去。
中军帐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辽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个个悍勇异常,直奔梁山军大营。
李成挥舞长枪,左挑右刺,连杀数名辽军士兵,高声喝道:
“稳住阵脚,莫要乱了方寸!”
闻达大刀翻飞,寒光闪烁,所到之处,辽军士兵纷纷落马。
但辽军来势汹汹,人数众多,梁山军虽奋力抵抗,营寨外围还是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王进催马而出,银枪舞动如梨花,所过之处,辽军士兵非死即伤。
他目光扫过辽军阵中,只见一员辽将身披黑袍,手持拂尘,立于阵后,面色阴鸷,正是兀颜光派来的副统军贺重宝。
贺重宝并未亲自上阵,只是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只是寻常的夜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丈余。
梁山军士兵被黄沙迷了双眼,纷纷咳嗽不止,阵形顿时散乱。
“是妖法!”闻达怒吼一声,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黄沙,“这贺重宝会妖法!”
王进心中一沉,公孙胜不在军中,无人能破妖法,高声喊道:
“兄弟们,闭眼听声辨位,切勿慌乱!”
但黄沙越来越烈,夹杂着碎石,砸在人身上生疼。
辽军骑兵借着黄沙掩护,攻势愈发猛烈。
李成率领的骑兵被黄沙困住,难以施展,不少士兵被辽军骑兵斩杀。
“天尊哥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闻达策马来到王进身边,脸上满是焦急,
“黄沙迷眼,我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王进目光锐利,穿透黄沙,望向贺重宝的方向:
“贺重宝是妖法源头,必须先杀了他!李成,你随我冲过去,直取贺重宝!”
“好!”李成应声,与王进并肩,朝着贺重宝的方向冲去。
二人皆是猛将,银枪与长枪舞动,硬生生在辽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贺重宝见王进、李成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挥动拂尘,口中咒语更快。
刹那间,黄沙中突然涌现出无数黑影,竟是些青面獠牙的妖物,挥舞着利爪,朝着王进、李成扑来。
“妖魔鬼怪,也敢放肆!”王进银枪横扫,将冲来的妖物挑飞,枪尖沾染的妖血落地即化为黑烟。
李成也奋力厮杀,长枪刺穿妖物的胸膛,却发现这些妖物杀之不尽,反而越来越多。
“天尊哥哥,这些妖物杀不死!”李成高声喊道,手臂被妖物利爪划伤,鲜血直流。
王进心中暗惊,贺重宝的妖法竟如此厉害。
他环顾四周,见梁山军阵形已乱,士兵们被黄沙与妖物逼迫,节节败退。
若是再这样下去,全军都要葬送在这里。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退守青石峪!”王进当机立断,高声下令。
青石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或许能借助地形抵挡妖法与辽军的攻势。
军令传开,梁山军当即收拢阵型,边战边退。
史进在青石峪方向接到撤退的命令,急忙率军赶来接应。
他见大军被黄沙与妖物追击,当即挥枪冲入敌阵,丈八蛇矛舞动,将追击的辽军与妖物杀退一片,为大军后撤开辟出一条通路。
贺重宝见梁山军要退入青石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冷哼道:
“想跑?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贺重宝再次挥动拂尘,口中念动咒语,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青石峪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王进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青石峪的山口突然涌出滔滔洪水,竟是贺重宝以妖法引山水改道,封堵了青石峪的退路!
同时,两侧的山壁不断有巨石滚落,将梁山军的后撤之路彻底截断。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闻达惊呼道。
此时,贺重宝身边的辽军骑兵分成两路,一路由耶律得忠麾下残余精锐组成,在耶律得忠的副将率领下,从左侧包抄而来;
另一路由贺重宝带来的援军组成,从右侧逼近。
梁山军被困在黄土原与青石峪之间的狭长地带,前有洪水巨石,后有辽军追兵,陷入了绝境。
“杀!为耶律将军报仇!”辽军士兵高声呐喊,攻势愈发猛烈。
梁山军将士虽奋力抵抗,但被困之地地势狭窄,难以展开阵形,又被黄沙妖物骚扰,伤亡不断增加。
第811章 死战断后开生路,绝境藏锋待破局
石秀与杨雄并肩作战,朴刀与长剑舞动,斩杀了不少辽军士兵,但身边的死士也越来越少。
石秀左臂被妖物抓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依旧咬牙坚持:
“杨雄兄弟,今日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杨雄点头,长剑刺出,刺穿一名辽军士兵的咽喉,沉声道:
“怕什么!我等在梁山历经大小数百战,还怕这些辽狗与妖物不成!”
孙立手持铁鞭,护着身边的伤兵,不断击退冲来的敌人。
他见王进被妖物与辽军围困,高声喊道:
“天尊哥哥,我来助你!”
说罢,他催动战马,铁鞭横扫,将围攻王进的妖物打散。
王进喘息片刻,银枪直指贺重宝,怒喝道:
“贺重宝,敢以妖法害人,有种便与我光明正大地一战!”
贺重宝立于阵后,冷笑一声:
“王进,你已身陷绝境,还敢口出狂言。”
“今日,便是你梁山北伐军的葬身之地!”
他再次挥动拂尘,黄沙更烈,妖物更多,朝着梁山军猛扑而去。
王进环顾四周,见将士们个个浴血奋战,眼中却依旧燃烧着战意,心中既感动又焦急。
公孙胜不在,无法破妖法;退路被断,难以突围。
难道今日真要折损在这里?
就在此时,史进策马冲来,身上已是伤痕累累,高声道:
“师父!青石峪西侧有一条小路,虽狭窄陡峭,或许能突围出去!”
王进心中一动,当即道:
“好!李成、闻达,你二人率部分兵力断后,牵制辽军!”
“史进、孙立、石秀、杨雄,你四人随我率主力从西侧小路突围!”
“遵令!”众人齐声领命。
李成与闻达当即率军转身,朝着辽军猛攻而去,死死拖住追兵。
王进则率领主力,跟着史进朝着青石峪西侧的小路冲去。
小路果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一马通过,士兵们只能依次前行。
贺重宝见梁山军要从西侧小路突围,冷哼一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挥动拂尘,引动妖法,小路两侧的山壁不断有碎石滚落,不少梁山士兵被砸中,坠落山崖。
“护住弟兄们!”王进亲自断后,银枪舞动,将滚落的碎石挑开。
史进、孙立等人也奋力护住身边的士兵,艰难地沿着小路前行。
石秀在攀爬过程中,脚下一滑,险些坠落。
杨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上来。
“小心点!”杨雄沉声道。
石秀点了点头,抹去脸上的汗水与血迹,咬牙道:
“没事,继续走!”
身后,李成与闻达的断后部队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旧死死顶住辽军的攻势,为主力突围争取时间。
闻达的大刀已卷了刃,身上多处受伤,却依旧挥舞着大刀,斩杀冲来的辽军士兵:
“李将军,一定要撑到天尊哥哥他们突围成功!”
李成浑身是血,长枪也断了一截,却高声道:
“放心!只要我李成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辽狗过去!”
贺重宝见梁山军主力已沿着小路进入青石峪深处,知道再难追击,当即下令:
“停止追击!围住青石峪,困死他们!”
辽军士兵当即停止冲锋,在青石峪山口布下阵势,将整个山谷团团围住。
王进率领主力进入青石峪后,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绝地。
山谷幽深,两侧山壁陡峭,唯一的出口已被辽军封锁。
贺重宝的妖法在山谷中更是威力大增,妖雾弥漫,能见度极低,时不时还有落石与妖物袭扰。
“天尊哥哥,我们被困住了!”孙立望着身后被封锁的山口,面色凝重。
王进立于山谷中央,望着漫天妖雾,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沉声道:
“兄弟们,不必惊慌。虽身陷绝境,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有破局之法。”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加固防御,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我倒要看看,这贺重宝能困我们多久!”
夜色更深,青石峪中的妖雾愈发浓重,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梁山军死死困住。
王进独坐营帐,手指轻抚着腰间的一个古朴令牌,那是“万古战将召唤系统”的信物。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动用这股力量,但眼下,面对贺重宝的妖法,或许只有这最后的底牌,才能挽救全军。
远处,贺重宝的营帐灯火通明,他正站在地图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被困在青石峪的梁山军,已是囊中之物,只需等到他们粮草耗尽,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歼灭。
却不知,王进心中已埋下了一颗破局的种子,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即将在这片黄土原上上演。
第812章 青石峪毒雾逞凶,半山腰死士设伏
妖雾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笼罩着整个青石峪。
山风穿过峡谷,卷着雾霭呜咽作响,像是鬼魅的低语,听得人心头发紧。
梁山军的营帐依山而建,篝火在雾中挣扎着跳动,只能映出丈余内的光景。
更远处的山壁隐在黑暗里,仿佛蛰伏着无数猛兽,随时会扑将出来。
王进踏着湿漉漉的碎石路,巡视着营寨。
甲胄上凝结着雾水,冰冷地贴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扫过每一座营帐,耳边不时传来士兵的咳嗽声与伤员的呻吟。
昨夜突围时,不少弟兄被落石砸伤,或是被妖物抓伤,如今被困谷中,药材紧缺,只能勉强用烈酒清洗伤口,不少人的伤势已开始发炎化脓。
“天尊哥哥。”孙立提着一盏油灯赶来,灯芯在雾中微微晃动,映得他脸上的伤痕愈发清晰,
“清点完毕了,昨夜突围伤亡两百余人,重伤五十余,如今能动弹的弟兄不足七千。”
“粮草还够支撑三日,水源虽有谷中溪流,却不知那贺重宝会不会用妖法污染……”
王进抬手按住孙立的肩膀,沉声道:
“水源派专人看守,每隔半个时辰查验一次。”
“重伤弟兄好生照料,哪怕只剩一口粮,也要先紧着他们。”
“至于贺重宝……他要困我们,我们偏要守住这口气。”
话音刚落,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紧接着是贺重宝阴鸷的喊话,穿透雾霭,在峡谷中回荡:
“王进!尔等已身陷绝境,粮草将尽,伤病缠身,何不早早投降?本将军念你是条好汉,若肯归顺大辽,封王拜将不在话下!”
“休要痴心妄想!”史进手持丈八蛇矛,立于营前高台上,怒声回应,
“我梁山好汉,只知为国效力,岂会降你这妖道!有本事便光明正大打一场,用妖法困人,算什么英雄!”
贺重宝闻言,发出一阵冷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英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等困死谷中,不过是待宰羔羊。”
“今日不降,明日便让你们尝尝我‘蚀骨雾’的厉害,让你们浑身溃烂,痛苦而死!”
话音刚落,谷口方向的妖雾突然变得愈发浓郁,隐隐泛着青黑色,一股腥臭之气随风飘来,闻之欲呕。
几名靠近谷口的梁山士兵吸入雾气,顿时浑身发痒,皮肤迅速红肿起来,忍不住抓挠,竟抓出一道道血痕。
“不好!这妖雾有毒!”孙立高声喊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不得吸入毒雾!”
士兵们急忙撕下衣襟,蘸了溪水捂住口鼻,却依旧难以抵挡毒雾的侵袭。
营中顿时一片慌乱,不少人开始焦躁起来,低声议论着:
“这妖法太过邪门,我们怕是撑不下去了……”
王进眉头紧锁,快步登上高台,银枪直指谷口:
“弟兄们!慌则乱,乱则败!贺重宝用妖法蛊惑人心,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
“想当年我们在梁山,历经多少生死绝境,何曾怕过?”
“今日只需守住阵脚,待我寻得破法之机,必破此困局!”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慌乱的议论,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众人望着高台上挺拔的身影,想起往日并肩作战的情谊与连胜的战绩,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齐声喊道:
“追随天尊,誓死不降!”
王进点头,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
“去请石秀、杨雄二位兄弟过来。”
片刻后,石秀与杨雄快步赶来,二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精神抖擞。
“天尊,有何吩咐?”
“贺重宝的毒雾虽烈,却只能从谷口侵入。”王进指着谷两侧的山壁,
“你二人各领一百死士,趁夜色从山壁攀爬上去,在两侧山腰设下伏兵。”
“若贺重宝派辽军趁雾进攻,便从山上滚下巨石,牵制他们的攻势。”
“得令!”二人齐声领命,当即挑选死士,准备攀爬工具。
夜色渐深,妖雾依旧浓密。石秀与杨雄率领死士,借着篝火的掩护,悄悄来到山壁下。
山壁陡峭湿滑,布满青苔,稍有不慎便会坠落。
石秀身先士卒,将绳索系在腰间,手持铁爪,一步步向上攀爬。
杨雄则在下方接应,指挥着士兵依次而上。
就在众人爬到半山腰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贺重宝竟真的趁雾派辽军进攻了!
“杀进去!活捉王进!”辽军士兵的呐喊声在雾中回荡,密密麻麻的身影朝着营寨冲来。
“放巨石!”石秀高声喝令。
早已准备好的死士们齐齐发力,将一块块巨石推下山崖。
第813章 绝壁鏖战挫辽锋,古令现世引神兵
巨石在雾中呼啸而下,砸向辽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辽军瞬间被砸倒一片,攻势顿时停滞。
杨雄见状,冷笑一声:
“想趁雾偷袭,没那么容易!”
他指挥着士兵继续推落巨石,同时箭矢如雨般射向辽军,死死守住山腰防线。
谷口的贺重宝见偷袭受阻,怒不可遏,挥动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山腰处的雾霭突然凝聚成无数妖物,青面獠牙,挥舞着利爪,朝着石秀、杨雄的伏兵扑去。
“杀!”石秀挥舞朴刀,将冲来的妖物劈成两半,妖血落地化为黑烟。
杨雄长剑舞动,连斩数只妖物,却发现这些妖物如同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
“兄弟们,守住阵地,绝不能让妖物冲下去!”
死士们个个悍不畏死,与妖物拼死厮杀。
有的士兵被妖物利爪抓伤,浑身溃烂,却依旧死死抱住妖物,让同伴趁机斩杀;
有的士兵力竭倒地,临死前还将手中的刀掷向妖物。
山腰处的厮杀声、惨叫声与妖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惨烈异常。
营寨中,王进听到山腰的动静,当即令李成、闻达率领骑兵出击,从正面接应石秀、杨雄。
“杀!”李成挥舞长枪,率骑兵冲入辽军阵中,闻达大刀翻飞,所到之处,辽军士兵纷纷落马。
梁山军内外夹击,辽军腹背受敌,渐渐支撑不住,开始溃败。
贺重宝见攻势再次受挫,心中又惊又怒,再次挥动拂尘,引动妖法。
谷中突然刮起狂风,妖雾愈发浓烈,山壁上不断有巨石滚落,不仅砸向辽军,也朝着梁山军的营寨砸来。
“玉石俱焚!我看你们能撑到何时!”
“护住营寨!”王进高声喊道,率领士兵们用盾牌组成防线,抵挡滚落的巨石。
史进、孙立也率军加入防御,长枪、铁鞭齐挥,将巨石挑开、砸偏。
但巨石实在太多,不少营帐被砸塌,士兵们伤亡不断增加。
石秀在山腰上被一块巨石砸中肩头,鲜血直流,他咬牙坚持,朴刀依旧舞动不停:
“杨雄兄弟,我们不能退!”
杨雄也已是伤痕累累,左臂被妖物抓伤,溃烂不堪,却依旧沉声道:
“不退!死也死在阵前!”
激战至天明,妖雾渐渐散去,贺重宝见损兵折将,只好下令撤兵。
谷中一片狼藉,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溪流。
梁山军虽守住了营寨,却也伤亡惨重,石秀、杨雄率领的死士折损过半,不少士兵浑身溃烂,痛苦呻吟。
王进站在尸骸之中,望着谷口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
贺重宝的妖法太过邪门,硬拼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回到中军帐,取出腰间的古朴令牌,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便是“万古战将召唤系统”的信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动用,因为每次召唤,都会消耗自身大量元气,甚至可能引来未知的反噬。
“师父,”史进走进帐中,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弟兄们都在撑着,但贺重宝若再用妖法,我们怕是……”
王进握紧令牌,沉声道:
“我知道。公孙胜不在军中,寻常战法破不了妖法。
如今,只能动用最后的底牌了。”他抬头看向史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去传令,让李成、闻达加固营寨,史进、孙立守护中军,石秀、杨雄收拢残兵。
三日之后,我将召唤古之战将,破此困局!”
史进心中一震,他虽不知这“底牌”是什么,却从王进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当即抱拳领命:
“遵令!”
接下来的三日,贺重宝并未发动大规模进攻,却每日派少量辽军在谷口叫阵,同时释放毒雾,不断消耗梁山军的体力与士气。
梁山军将士咬牙坚守,不少人身负重伤,却依旧强撑着站岗放哨,他们都在等待王进所说的“破局之机”。
第三日夜里,月黑风高,妖雾再次笼罩青石峪。
王进独自一人立于营前空地上,手持古朴令牌,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令牌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渐渐笼罩住他的全身。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涌入王进体内,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渗出鲜血。
“以我精血,引古之英魂;以我意念,召万古战将!”
王进猛地睁开双眼,高声喝道,将令牌高高举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青石峪上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令牌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门。
第814章 古将临凡破妖雾,鲸波鼍浪撼雄师
光门之中,一道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落地时震得大地轰鸣,竟是十几尊一丈多高的巨人,个个身披重甲,手持神兵,气势磅礴,震慑全场。
为首一人,手持双铁戟,怒目圆睁,正是古之恶来典韦;
身旁一人,手提八百斤铁锤,虎视眈眈,乃是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
还有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挥舞长枪的孙策、手持陌刀的李嗣业……十几位古之猛将齐现,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青石峪都为之颤抖。
营中的梁山军将士见状,无不震惊,纷纷走出营帐,望着这十几尊巨人,眼中满是敬畏与狂喜。
“这是……神仙下凡了?”一名士兵喃喃道。
史进激动得浑身发抖,高声喊道:
“天尊哥哥召唤了古之战将!我们有救了!”
谷口的贺重宝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息,心中大惊,急忙冲出营帐,抬头望去,当看到十几尊巨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万万没想到,王进竟有如此底牌,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王进抹去嘴角的鲜血,望着眼前的十几位古之战将,朗声道:
“诸位将军,今日请你们前来,只为破贺重宝的妖法,解青石峪之困,还请相助!”
典韦率先开口,声音如惊雷般响起:
“既奉召唤,必尽全力!”
十几位古之战将齐声应和,声震天地。
王进当即指向谷口:
“贺重宝在谷外摆下妖阵,诸位将军,随我杀出去!”
说罢,他翻身上马,银枪直指谷口。
典韦、李元霸等古之战将迈开大步,紧随其后,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梁山军将士士气如虹,齐声呐喊,跟着王进与古之战将,朝着谷口冲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破局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贺重宝的妖法,能否抵挡得住这万古战将的锋芒?
青石峪的困局,终将在今日彻底打破!
惊雷滚过青石峪上空,十几尊古之战将的脚步声震得大地簌簌发抖,烟尘顺着峡谷蔓延,与尚未散尽的妖雾交织在一起,竟在身后拖出一道遮天蔽日的灰黄色气浪。
王进银枪前指,胯下战马似也感受到这股磅礴气势,扬蹄嘶鸣,紧随典韦、李元霸等巨人身后,朝着谷口冲去。
谷口外,贺重宝正率辽军列阵以待。
他昨夜惊见古之战将现身,彻夜未眠,虽心中惊惧,却仗着“鲸波鼍浪阵”已成,仍存一丝侥幸。
此刻见王进竟真的率领巨人和梁山军杀来,他强压心神,挥动拂尘,高声喝道:
“王进!休要逞凶!我这‘鲸波鼍浪阵’乃上古妖阵,纵有蛮力怪物,也难逃葬身怒海之命!”
话音未落,贺重宝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急速掐诀。
刹那间,黄土原中央突然裂开一道巨缝,滔天巨浪竟从旱地之下喷涌而出,瞬间汇聚成无边汪洋,浪头高达数丈,拍击之声如雷霆震怒,卷起的水花带着刺骨寒意,朝着梁山军与古之战将席卷而来。
更诡异的是,浪涛之中,无数丈许长的巨鼍探出头颅,青黑色的鳞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光,血盆大口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是妖法幻象,却有实质威力!”王进目光锐利,一眼看穿此阵玄机,高声警示,
“诸位将军小心,浪涛鼍兽皆能伤人性命!”
话音刚落,第一波巨浪已轰然砸来。
典韦怒喝一声,双手紧握双铁戟,猛地插入地面,硬生生将身前的土地犁出两道深沟。
巨浪撞在铁戟与他宽厚的脊背之上,激起漫天水雾,却被他硬生生挡了回去,只打湿了他的重甲,未能撼动其分毫。
“区区水浪,也敢放肆!”典韦拔出铁戟,溅起的水珠竟如碎石般四射。
身旁的李元霸更是不屑,双手提着八百斤重的铁锤,迎着巨浪挥击而去。
“开!”一声怒吼震得浪涛凝滞,铁锤扫过之处,巨浪竟被硬生生砸断,化作漫天水珠洒落,几只来不及躲闪的巨鼍被铁锤擦中,瞬间骨断筋折,哀嚎着沉入浪底。
梁山军将士见状,士气大振。
史进挺枪策马,丈八蛇矛舞动如飞,将迎面而来的浪花与鼍兽獠牙一并挑开;
孙立铁鞭横扫,每一击都带着劲风,将靠近的巨鼍抽得皮开肉绽;
李成、闻达率领骑兵游走,长枪大刀齐施,斩杀那些突破古将防线的零星巨鼍。
贺重宝见巨浪与鼍兽竟无法伤敌,心中大惊,再次催动妖法。
“起!”
第815章 古将破阵诛妖道,梁山定鼎黄土原
他猛地挥下拂尘,阵中浪涛陡然拔高,竟化作数十丈高的水墙,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着众人碾压而来。
同时,浪涛之中,无数巨鼍相互缠绕,组成一道厚厚的“鼍墙”,挡在水墙之前,攻防一体,威势更盛。
“来得好!”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纵身上前,胯下突然浮现一匹神骏非凡的赤兔马(召唤之力自带神兵坐骑),马蹄踏在浪尖之上竟如履平地。
他一声长啸,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鼍墙”狠狠刺去。
“嗤啦”一声,坚硬的鼍甲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无数巨鼍惨叫着四散奔逃,“鼍墙”瞬间崩塌。
紧接着,李嗣业双手紧握陌刀,刀锋斜指天际,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陌刀阵,破!”他虽孤身一人,却带出千军万马之势,陌刀横扫而出,一道数丈长的刀气劈向水墙。
水墙被刀气硬生生劈成两半,顺着切口向两侧退去,露出后方贺重宝的中军阵。
“不可能!这妖阵怎会被破?”贺重宝目瞪口呆,心中的侥幸彻底被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深知“鲸波鼍浪阵”的威力,寻常军队别说破阵,连靠近都难,可这些古之战将竟凭着蛮力,硬生生撕开了阵形。
王进抓住机会,高声下令:
“石秀、杨雄,率死士直取阵眼!”
“李成、闻达,牵制两翼辽军!”
“史进、孙立,随我接应诸位将军!”
“得令!”众人齐声领命。
石秀与杨雄率领五百死士,借着浪涛退去的间隙,如两把尖刀般插入阵中,直扑贺重宝所在的中军。
辽军士兵见状,纷纷上前阻拦,却被石秀朴刀斩杀,杨雄长剑舞动,连破数层防线,二人势不可挡。
贺重宝身边的亲卫急忙护主,组成防御阵型。
石秀身法灵动,避开迎面而来的长枪,朴刀直劈亲卫头领的脖颈;
杨雄长剑刺出,穿透一名亲卫的胸膛,二人合力,很快便杀到贺重宝近前。
“妖道,拿命来!”石秀怒喝一声,朴刀朝着贺重宝头顶劈去。
贺重宝急忙挥动拂尘抵挡,拂尘丝与朴刀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只觉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给我拦住他们!”贺重宝嘶吼着,再次催动妖法,想要召唤妖物助阵,却发现阵中妖力已被古之战将的威势压制,竟难以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孙策手持长枪,策马冲入辽军左翼,枪尖横扫,连挑数名辽军士兵,高声喝道:
“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死!”
辽军士兵本就被古之战将的威势震慑,此刻见孙策勇猛无匹,顿时心生惧意,不少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熊阔海手持熟铜棍,朝着辽军右翼杀去,铜棍挥舞,势如雷霆,砸在人身上骨断筋折,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辽军右翼阵形大乱,士兵们纷纷溃逃,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许褚则护在王进身边,虎目圆睁,手中钢刀舞动,任何靠近的辽军或残余元凶,都被他一刀斩杀。
“王天尊,尽管前行,某家为你护驾!”许褚声如洪钟,震得周围辽军耳膜生疼。
王进点头,银枪舞动,与史进、孙立一同杀向中军。
他见贺重宝被石秀、杨雄缠住,难以脱身,当即催马上前,银枪直指贺重宝后心。
“贺重宝,你的死期到了!”
贺重宝察觉到身后动静,急忙回身格挡,却被石秀朴刀划伤手臂,杨雄长剑趁机刺向他的小腹。
贺重宝惨叫一声,身体踉跄,手中拂尘掉落。王进银枪顺势刺入,穿透他的胸膛。
“不——!”贺重宝双目圆睁,口中喷出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进,
“我竟……败在你手中……”
王进拔出银枪,贺重宝的尸体倒在地上,彻底断绝了气息。
随着贺重宝身死,“鲸波鼍浪阵”的妖力瞬间消散,漫天浪涛与巨鼍化作黑烟,消失不见,黄土原重新恢复了开阔平坦的模样。
辽军见主将已死,又被古之战将与梁山军团团围住,再也无心抵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典韦、李元霸等古之战将立于阵中,周身威势依旧,目光扫过投降的辽军,吓得众人瑟瑟发抖。
王进翻身下马,走到诸位古将面前,拱手道:
“多谢诸位将军相助,今日方能破此妖阵,解青石峪之困。”
典韦抱拳道:
“尊主有令,我等自当效力。如今妖阵已破,辽军已降,我等使命完成,即刻归位。”
王进点头,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晓召唤之力不可久留。
“有劳诸位将军,后会有期。”
第816章 破阵定黄土,雄师临玄铁
十几位古之战将齐声应和,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金光,重新涌入空中的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天地间的异象消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与投降的辽军。
史进、孙立等人走到王进身边,脸上满是敬佩与狂喜。
“天尊哥哥,妖阵已破,贺重宝已死,我们胜了!”史进激动地说道。
王进望着眼前的战场,又看向青石峪的方向,沉声道:
“贺重宝虽死,但耶律得忠麾下仍有残余势力,黄土原尚未完全平定。”
“传令下去,清点战果,收编降兵,救治伤员,休整一日,明日彻底清扫黄土原,稳固防线!”
“遵令!”众人齐声领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黄土原上,将梁山军的身影拉得很长。
历经青石峪的困局与鲸波鼍浪阵的凶险,梁山北伐军终于再次掌控了战局。
但王进心中清楚,这只是北伐路上的又一场胜利,前方还有更强大的敌人与更艰难的战事在等待着他们。
休整的营帐中,王进独自擦拭着银枪,枪尖上的血迹渐渐褪去,露出冷冽的寒光。
他想起今日召唤古之战将时消耗的元气,又想起兀颜光麾下尚未露面的高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随即,他想起身边并肩作战的弟兄们,想起那些为了北伐大业浴血奋战的将士,心中又燃起熊熊斗志。
黄土原的风,再次吹拂而来,却不再带着妖雾的诡异与血腥,而是夹杂着胜利的气息与对未来的期盼。
梁山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掌控,也预示着一场新的征程,即将开启。
黄土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梁山北伐军的旌旗已朝着易州方向疾驰。
十五里路程转瞬即至,当狼牙山余脉的险峻山口出现在视野中时。
连久经沙场的众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玄铁隘,这座通往易州的最后一道屏障,果然名不虚传。
隘口依山势而建,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中间仅容一车通行。
寨墙由整块巨石垒砌而成,高达三丈有余,墙体光滑如镜,找不到半分可攀援的缝隙。
墙头上箭楼密布,黑洞洞的箭口如野兽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来路;
垛口之间,堆积如山的滚石与盛满热油的木桶整齐排列。
几名辽军士兵正手持长杆,神情警惕地巡视着,稍有异动便会触发致命攻击。
十五里之外的易州城轮廓隐约可见,城头同样旌旗林立,显然已做好了驰援准备。
“好家伙,这哪里是隘口,分明是座铁打的山头!”
赤发鬼刘唐勒住战马,粗犷的脸上满是凝重,抬手一指寨墙,
“你看那石头,黑沉沉的泛着光,怕是连攻城锤都难砸出痕迹。”
美髯公朱仝点点头,手中大刀轻拍马鞍:
“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耶律得信选了个好地方。”
“咱们仰攻而上,寨上的箭矢滚石下来,怕是伤亡要不小。”
王进勒马立于军前,银枪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玄铁隘的每一处防御。
昨日黄土原一战,虽破了鲸波鼍浪阵,斩杀贺重宝,但大军也消耗不小,如今面对这铜墙铁壁般的险隘,不敢有半分懈怠。
“耶律得信是十一曜月孛星将,沉稳善守,麾下祖兴、成珠那海也皆是悍将,这玄铁隘绝非轻易可破。”王进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于隘口下方三里处安营扎寨,不得擅自靠近,先摸清对方虚实再说。”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随即分头部署。
韩存保率领后勤将士搭建营寨,清点攻城器械与粮草物资;
徐宁则带着几名工匠,借着地形掩护,悄悄靠近隘口,仔细观察寨墙的构造与箭楼的分布;
杨志则策马绕向隘口两侧,探查周边的水源、风向与地形地貌,寻找可利用的破绽。
没羽箭张清按捺不住,催马来到王进身边,拱手道:
“天尊哥哥,不如让小弟去试探一番?我这飞石,说不定能敲掉几个寨上的哨探,也让辽军知道咱们的厉害。”
王进略一沉吟,点头道:
“小心为上,不可恋战,若遇密集箭雨便即刻退回。”
“放心!”张清哈哈一笑,调转马头,率着两名亲兵,缓缓向隘口逼近。
张清一身轻甲,背后背着一袋鹅卵石,目光锁定寨墙上最外侧的一名辽军哨探。
那哨探正低头擦拭弓箭,丝毫未觉危险降临。
第817章 隘口惊箭雨,军帐献良策
距离隘口约百十米时,张清猛地抬手,一枚鹅卵石如流星般射出,直奔那哨探面门。
“咻”的一声,石子破空之声清脆,寨上辽军顿时警觉。
那哨探反应极快,闻声侧身,石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巨石墙上,迸出一串火星。
“敌袭!”哨探厉声大喝,寨墙上瞬间响起急促的锣声。
无数辽军士兵从箭楼后涌出,弯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黑云般朝着张清三人倾泻而下。
“来得好!”张清不退反进,接连抬手,三枚飞石接连射出,分别击中两名射箭的辽军与一个热油桶。
两名辽军惨叫着从寨墙上滚落,热油桶被砸翻,滚烫的油液顺着墙体流淌,冒出阵阵白烟。
但辽军的箭雨实在太过密集,张清的亲兵来不及躲闪,一人大腿中箭,惨叫着跌下马来。
“撤!”张清见状,不敢迟疑,翻身下马扶起亲兵,与另一名亲兵一同拖拽着伤员,迅速向大营方向回撤。
寨上的箭雨紧追不舍,落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插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箭林。
回到大营,军医立刻为受伤亲兵包扎伤口。
王进看着脸色凝重的张清,沉声道:
“辛苦了,可知寨上防守如何?”
张清摇头道:
“耶律得信果然谨慎,寨上士兵各司其职,箭雨密集,且滚石热油随时待命,硬闯确实难办。”
“不过小弟观察到,寨墙虽坚,但箭楼之间的间距略宽,或许可寻机突破。”
此时,徐宁与杨志也先后归来。
徐宁呈上绘制的简易寨墙图,指着上面的标记道:
“天尊哥哥,这玄铁隘的寨墙由整块花岗岩砌成,缝隙用铁水浇灌,异常坚固,寻常攻城锤与云梯根本无用。”
“箭楼共十二座,每座配备二十名弓箭手,轮换射击,无半分空隙。”
杨志补充道:
“隘口两侧悬崖陡峭,无法攀爬,但西侧三里处有一处山泉溪流,水量充沛,可供大军饮用。”
“近日风向多为西北风,恰好吹向隘口方向,或许可为我所用。”
王进接过寨墙图,仔细端详片刻,又看向韩存保:
“粮草与攻城器械清点得如何?”
韩存保拱手回禀:
“回天尊哥哥,大军粮草充足,可支撑十日之用。”
“攻城器械方面,有攻城锤三具、云梯二十架、撞车五辆,”
“但如徐宁兄弟所言,这些器械面对玄铁隘的巨石寨墙,怕是难以发挥作用。”
“另外,军中携带水桶、水囊共计三千余件,可满足日常饮水与简易灭火之需。”
王进点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玄铁隘是通往易州的最后一道屏障,拿下它,易州便近在咫尺。”
“但耶律得信善守,寨墙坚固,硬攻绝非良策。”
顿了顿,王进继续道,
“史文恭、张清,你二人明日率轻骑轮番骚扰隘口,佯攻试探,务必摸清辽军的换防规律与反应速度;”
“徐宁,你继续钻研寨墙构造,看看能否找到破解之法;”“杨志,你再去探查那处山泉,摸清水流走向,或许风向与水源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韩存保、刘唐、雷横、朱仝,你们负责加固营寨,操练士兵,随时准备进攻。”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眼中虽有凝重,却更有必胜的决心。
夜幕降临,玄铁隘上燃起熊熊火把,将整个隘口照得如同白昼。
耶律得信站在最高的箭楼上,望着山下梁山军的营寨,眉头紧锁。
身旁的祖兴挥舞着双锤,沉声道:
“将军,梁山军今日试探之后,想必明日便会强攻,不如我率一部人马夜袭敌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耶律得信摇摇头,沉声道:
“王进用兵谨慎,营寨必然防备森严,夜袭恐难奏效,反而会折损兵力。”
“我们只需坚守玄铁隘,以逸待劳,梁山军仰攻日久,士气自会低落,届时易州援军一到,便可前后夹击。”
成珠那海手握铁鞭,附和道:
“将军所言极是,这玄铁隘固若金汤,梁山军纵有百万之众,也难越雷池一步。”
“明日他们若来强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耶律得信看向寨墙上堆积的滚石与热油,缓缓道: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每半个时辰换防一次,箭矢、滚石、热油务必补充充足。”
“祖兴,你镇守寨门,明日若梁山军攻城,务必守住正门;”
“成珠那海,你率部往来巡查,严防他们从两侧偷袭。”
“得令!”祖兴与成珠那海齐声领命,转身下去部署。
第818章 试攻玄铁寨,飞石挫辽锋
山下,梁山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各营将士各司其职,或擦拭兵器,或操练阵型,或修整攻城器械。
王进独自站在营前,望着玄铁隘方向的火光,手中银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知道,明日的试探只是开始,一场针对这座铜墙铁壁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而玄铁隘的巨石寨墙,究竟能否被攻破,此刻尚无定论,但他心中的斗志,却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夜风拂过,带来隘口方向的隐约风声,也吹动着梁山军的旌旗。
王进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中军大帐,他要趁着夜色,再仔细推演一遍明日的试探之策,寻找辽军防守的破绽。
这场北伐之战,每一步都不容有失,玄铁隘,必须拿下!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狼牙山余脉的晨雾尚未散尽,梁山军大营便已擂响了战鼓。
鼓声雄浑激昂,穿透薄雾,直逼十五里外的玄铁隘,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王进一身银甲,手持银枪,立于中军高台上,目光如炬,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
“今日一战,只为试探辽军虚实,不求必胜,但求摸清对方防守套路。”
王进声音洪亮,传遍全军,
“刘唐、雷横听令!你二人各率五百步兵,分左右两路架云梯强攻寨门,吸引辽军主力;”
“朱仝率三百步兵殿后接应,务必保障主攻部队退路安全!”
“遵令!”
赤发鬼刘唐应声而出,身披兽面甲,手持朴刀,脸上的红须根根倒竖,眼中满是悍勇之气。
插翅虎雷横紧随其后,腰间挎着腰刀,手中紧握长枪,神情沉稳。
美髯公朱仝抚着胸前长髯,郑重领命,转身去部署接应事宜。
“徐宁、杨志听令!”王进继续下令,
“你二人各率两百锐卒,于隘口两侧游走,若辽军侧翼防守出现空隙,便伺机突袭,扰乱其军心;”
“张清率五十轻骑,于阵前游走,以飞石压制寨上弓箭手,为攻城部队提供掩护!”
“得令!”金枪手徐宁、青面兽杨志与没羽箭张清齐声领命。
徐宁手持钩镰枪,腰间挂着备用枪头,一身轻甲便于机动;
杨志面色沉稳,手中朴刀寒光闪烁,经历过无数大战的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清背后的鹅卵石袋鼓鼓囊囊,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出手。
史文恭与韩存保则留守中军,史文恭手握丈八蛇矛,目光紧锁玄铁隘,随时准备接应各路部队;
韩存保则坐镇大营,调度粮草与伤员救治事宜。
战鼓再次擂响,三通鼓罢,刘唐与雷横率先率军冲出大营,朝着玄铁隘杀去。
五百名步兵扛着云梯,步伐整齐,呐喊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中,两路大军如猛虎下山,直扑隘口寨门。
玄铁隘上,耶律得信早已接到通报,站在箭楼之上,冷静地注视着梁山军的动向。
“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滚石热油就位,待敌军靠近五十步再动手!”
耶律得信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祖兴镇守寨门,双手紧握一对镔铁双锤,锤身乌黑发亮,重达六十余斤,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将军放心,有俺在此,定让梁山贼寇有来无回!”他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发颤。
成珠那海则率部往来巡查于寨墙之上,手中铁鞭挥舞作响,厉声喝令士兵们各司其职,不得有半分懈怠。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后退半步,军法处置!”
梁山军的攻城部队很快逼近隘口,距离寨墙不足百十米时,寨上的辽军弓箭手已然弯弓搭箭。
“放箭!”
随着耶律得信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黑云压顶般倾泻而下,朝着刘唐、雷横率领的步兵射去。
“举盾!”刘唐一声大喝,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
“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上,迸出无数火星,不少箭矢穿透盾牌缝隙,射中士兵的手臂或大腿,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清见状,立刻率轻骑冲出,抬手便是三枚飞石,“咻咻咻”三声,三枚石子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寨墙上的弓箭手。
“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名辽军弓箭手应声倒地,惨叫着从寨墙上滚落。
“好本事!”阵前士兵齐声喝彩,士气大振。
张清再接再厉,手中飞石接连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命中目标,寨墙上的辽军弓箭手一时被压制,箭雨密度明显减弱。
第819章 悍将守关挫锐气,众将扼腕盼破局
“就是现在!架云梯!”雷横抓住时机,高声下令。
士兵们迅速放下盾牌,将云梯架向寨墙。
然而,玄铁隘的寨墙光滑如镜,且高达三丈有余,云梯刚刚搭上去。
便被寨墙上的辽军士兵用长杆推开。
“给我砸!”祖兴怒喝一声,双手挥动双锤,朝着靠近寨门的一架云梯猛砸下去。
“咔嚓”一声巨响,坚实的云梯被砸得粉碎,梯上的几名梁山士兵惨叫着坠落,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刘唐见状,怒不可遏,挥舞朴刀冲至寨门前,高声喝道:
“贼将休狂!看俺刘唐来会你!”
刘唐指挥士兵们轮番架设云梯,自己则手持朴刀,格挡着从寨上射来的箭矢与滚落的石块。
徐宁与杨志率部在隘口两侧游走,试图寻找突破口。
徐宁看到寨墙一处箭楼下方防守稍弱,立刻挺钩镰枪,喊道:
“兄弟们,跟我上!”
徐宁纵身一跃,钩镰枪精准地勾住寨墙垛口,借力向上攀爬。
然而,就在徐宁即将爬上寨墙之时,一名辽军士兵举起热油桶,朝着他猛泼下来。
“小心!”身旁的士兵高声提醒,徐宁反应极快,猛地松手坠落。
热油擦着徐宁的肩头飞过,溅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贼子可恶!”
落地后,徐宁肩头的甲胄已被热油烫得变形,皮肤传来阵阵灼痛。
徐宁咬着牙,再次挺枪冲锋,却被寨上密集的火箭逼退。
火箭射中地面的干草,燃起熊熊大火,阻断了进攻的道路。
杨志率部在另一侧发起冲击,手持朴刀,斩杀了数名试图推落云梯的辽军士兵。
但辽军的防守太过严密,滚石与热油不断倾泻而下,士兵们伤亡惨重。
一名亲兵为了掩护杨志,被一块巨石砸中,当场殒命,鲜血溅了杨志一身。
“撤下来!”
杨志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眼中满是痛惜,却也深知硬攻无益,只能下令撤退。
史文恭在中军看到各路部队纷纷受挫,眉头紧锁,忍不住向王进请战:
“天尊哥哥,辽军防守严密,兄弟们伤亡不小,让我率部冲锋,定能攻破寨门!”
王进凝视着战场,只见寨墙上的滚石热油仍在不断落下。
梁山军的云梯被砸毁无数,士兵们的尸体堆积在隘口之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这样子,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今日的试探目的已然达到。
“鸣金收兵!”
王进沉声下令,清脆的金锣声穿透战场的呐喊与厮杀,传入每一名梁山士兵耳中。
刘唐、雷横等人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只能下令撤退。
张清率轻骑殿后,以飞石掩护,阻止辽军追击。
寨上的辽军见状,并未贸然追击,只是继续射箭,直到梁山军全部退回大营。
回到大营,气氛一片凝重。
神医安道全带领着军医们忙着救治伤员,哀嚎声不绝于耳。
韩存保清点伤亡人数后,向王进禀报:
“天尊哥哥,今日一战,我军伤亡两百余人,其中阵亡八十余人,云梯损毁十二架,攻城锤也被滚石砸坏一具。”
众将围在王进身边,脸上满是沮丧。
刘唐狠狠一拳砸在地上,骂道:
“他娘的!这玄铁隘简直是铜墙铁壁,硬攻根本没用!”
雷横也叹道:
“祖兴那厮的双锤太过凶悍,云梯根本架不住,成珠那海往来巡查,让我们根本找不到空隙。”
徐宁捂着受伤的肩头,沉声道:
“寨墙太过坚固,钩镰枪根本无法勾住攀爬,且辽军的火箭与热油杀伤力极大,再这么攻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王进面色沉静,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今日的试探,让他彻底摸清了辽军的防守实力:
耶律得信调度有方,祖兴勇悍善守,成珠那海机动灵活。
再加上玄铁隘天险与充足的防御物资,硬攻绝非良策。
“大家不必沮丧。”王进开口道,
“今日一战,我们的目的本就是试探虚实。”
“如今已然摸清了辽军的防守套路,这并非毫无收获。”
王进看向杨志,
“杨志兄弟,你昨日说西侧有山泉,且近日多西北风,此事或许便是破局的关键。”
杨志点头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那山泉水量充沛,西北风又正对着隘口,若能加以利用,或许能破解这巨石寨墙。”
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尊哥哥的意思是……用火?”
“火攻自然可行,但寻常火攻难以烧毁巨石寨墙。”王进沉吟道,
“我在想,岩石最怕热胀冷缩。”
“若先用烈火将寨墙烧得滚烫,再用冰冷的山泉猛浇,或许能让寨墙崩裂。”
众人闻言,皆眼前一亮。
第820章 筹谋融冰火,奇招撼石城
徐宁立刻道:
“天尊哥哥此计甚妙!花岗岩被烈火焚烧后,温度极高,突然遭遇冷水冲击,必然会因热胀冷缩产生裂缝,久而久之,寨墙便会崩坏!”
张清也附和道:
“西侧的山泉水量充足,足够我们使用,且西北风正好能助火势蔓延,让火焰更快地包裹寨墙!”
王进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定下‘冰火破石’之策。”
“接下来,便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务必一击成功。”
王进看向众将,再次下令:
“韩存保,你率人多打造些大型火油桶与输水管道,改造攻城车,使其既能喷射火油,又能输送泉水;”
“杨志,你再去探查山泉,务必摸清水流走向,搭建临时水渠,确保泉水能顺利输送至隘口;”
“徐宁,你负责训练士兵操控改造后的攻城车,熟悉喷射火油与输水的流程;”
“刘唐、雷横,你二人继续率部佯攻,吸引辽军注意力,掩护我们暗中筹备;”
“张清,你负责搜集引火之物,确保火攻所需物资充足;”
“朱仝,你率部警戒,严防辽军窥探我军动向;”
“史文恭,你仍留守中军,协助我调度全局。”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众将领坚信这“冰火破石”之策,或许便是攻破玄铁隘的唯一希望。
玄铁隘上,耶律得信看着梁山军撤退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祖兴走上前来,笑道:
“将军,今日梁山军死伤惨重,想必短期内不敢再轻易来攻了!”
耶律得信摇摇头,沉声道:
“王进用兵狡诈,今日的失利,或许只是他的试探。”
“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加强戒备,补充防御物资,防止他使出奇招。”
成珠那海也道:
“将军所言极是,梁山军粮草充足,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我们应多派哨探,密切监视山下大营的动向,以防他们暗中筹备攻城之策。”
耶律得信点头道:
“说得好。”
“传令下去,加派三倍哨探,严密监视梁山军大营,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禀报。”
“同时,继续囤积滚石、箭矢与热油,加固寨墙,确保万无一失。”
“得令!”祖兴与成珠那海领命而去。
耶律得信站在箭楼上,望着山下梁山军的大营,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只觉告诉耶律得信,王进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山下,梁山军大营中一片忙碌。
士兵们各司其职,打造器械、搭建水渠、训练战术,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
王进站在改造中的攻城车前,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玄铁隘,这道通往易州的最后屏障,这一次,必将被攻破!
夜色再次降临,梁山军的筹备工作仍在继续,而玄铁隘上的辽军,也在加紧戒备。
一场围绕着“冰火破石”之策的暗中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夜色如墨,狼牙山的轮廓在星月下若隐若现。
梁山军大营内却灯火通明,不同于白日的厮杀喧嚣,此刻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气息。
中军大帐外,数十名工匠正围着三具改造后的攻城车连夜赶工。
叮当的敲打声与木材的锯割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进身着便服,亲自来到工匠营督工。
“不错,不错!”王进连连点头,走到一辆攻城车前。
抬手抚摸着加装的大型铁制喷射管,管子口径足有碗口粗细,一端连接着下方的储油槽,另一端则对准前方,被工匠们固定在可转动的支架上。
旁边的输水管道则采用坚韧的竹管拼接而成,外层裹着浸过桐油的麻布,以防漏水,末端同样装有可调节方向的铜制喷头。
“徐宁兄弟,改造进度如何?”王进问道。
徐宁正蹲在攻城车下,检查着传动装置,闻言抬头答道:
“天尊哥哥,三辆攻城车已基本改造完毕。”
“火油喷射管采用杠杆原理,由四名士兵同时发力,可将火油喷射至三丈高的寨墙之上;”“输水管道连接着后方的储水桶,借助斜坡落差与人力挤压,水流能喷得又高又急,足以覆盖整个寨墙正面。”
王进点点头,目光落在储油槽上:
“火油储量是否充足?”
第821章 鼓噪迷玄隘,冰火待惊雷
“足够!”韩存保从一旁走来,拱手道,
“昨日已命人将军中所有火油集中调配,共搜集了八十余桶,每桶约五十斤,足够将玄铁隘的寨墙浇透。”
“另外,我们还准备了大量干柴、硫磺与硝石,混入火油中点燃,火势会更旺,温度也更高。”
王进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捆绑引火物的士兵:
“张清那边怎么样了?”
“小弟在此!”
张清提着一袋刚挑选好的鹅卵石走来,背后的箭囊已换成了装满燃火物的布袋,
“天尊哥哥,引火用的浸油布条、硫磺球已准备妥当。”
“我已试过,用飞石携带点燃的硫磺球,能精准落在寨墙之上,瞬间引燃火油。”
没羽箭张清说着,拿起一枚裹着硫磺与浸油布条的鹅卵石,演示道:
“只需将布条点燃,借着风力投掷,落地即燃,绝不会中途熄灭。”
王进看着那枚冒着微弱火星的鹅卵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此计的关键,便是要让火油迅速燃起,且火势能持续烧烫寨墙,绝不能给辽军扑救的机会。”
此时,杨志也策马归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兴奋:
“天尊哥哥,西侧山泉的水渠已搭建完毕!”
“我率人沿着山脚挖掘了一条临时水渠,宽三尺、深两尺。”
“从山泉源头一直延伸至隘口下方百丈处。”
“中途用石块加固,水流顺畅,无一处渗漏。”
“水渠末端设置了三道闸门,可随时控制水流大小。”
“确保需要时能瞬间将大量泉水输送至攻城车的储水桶中。”
“辛苦你了,杨志兄弟。”王进道,“风向如何?是否仍为西北风?”
“正是!”杨志道,
“今日我观察了一日,风向始终未变,西北风稳定。”
“且夜间风力会略强于白日,正好能助火势向寨墙内侧蔓延,让辽军难以靠近扑救。”
王进走到大营外侧,望着玄铁隘的方向,夜色中,那道黑色的寨墙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进收回目光,沉声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日夜间,刘唐、雷横仍需率部佯攻,务必让耶律得信以为我们仍要正面强攻,麻痹其警惕;”
“朱仝率部埋伏在隘口两侧,一旦辽军有突围或增援迹象,立刻拦截;”
“史文恭率精锐骑兵待命,待寨墙崩坏后,第一时间冲入隘口,直取耶律得信。”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子夜时分,梁山军的战鼓再次擂响。
刘唐与雷横各率三百步兵,扛着剩余的云梯,朝着玄铁隘发起了佯攻。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白日更为猛烈,呐喊声震天动地,士兵们奋勇冲锋,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向寨墙,摆出一副不破隘口誓不罢休的架势。
“贼寇又来攻城了!”玄铁隘上的辽军哨探立刻禀报。
耶律得信迅速登上箭楼,看着山下火光冲天、呐喊声不绝的梁山军,眉头微蹙。
“将军,梁山军白日受挫,夜间为何还敢强攻?莫非有诈?”
成珠那海手持铁鞭,警惕地问道。
耶律得信凝视着战场,只见梁山军的攻城部队虽攻势凶猛,但阵型散乱,且缺乏后续支援,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他们白日伤亡惨重,想必是心有不甘,想趁夜间我们疲惫之际偷袭。”
“哼,不自量力!”耶律得信下令道:
“祖兴,继续镇守寨门,用滚石热油阻拦攻城部队;”
“成珠那海,你率部加强巡查,严防他们从两侧偷袭;”
“弓箭手交替射击,不必节省箭矢,务必将他们逼退!”
“得令!”祖兴挥舞双锤,再次将一架云梯砸得粉碎;
成珠那海则率部在寨墙上往来奔走,厉声喝令士兵们坚守岗位。
寨墙上的箭雨与滚石热油再次倾泻而下,刘唐与雷横率领的士兵们“伤亡惨重”,纷纷向后撤退。
却又很快重整旗鼓,再次发起冲锋,如此反复,始终牵制着辽军的注意力。
趁着正面佯攻的掩护,徐宁已率工匠将三辆改造后的攻城车悄悄推至水渠末端的隐蔽处,与储水桶连接完毕;
张清则率五十名精锐射手,埋伏在攻城车两侧,手中紧握着点燃的引火飞石;
杨志亲自守在水渠闸门旁,目光紧盯着中军方向的信号旗。
王进站在中军高台上,手持令旗,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战场。
王进敏锐地发现,佯攻不能持续太久,必须在辽军察觉异常之前,发起火攻。
第822章 火灼千岩凝赤焰,水冲万壑裂铁城
“再攻一次!”
王进下令,刘唐与雷横立刻率部发起了最猛烈的一次冲锋,士兵们嘶吼着冲向寨墙,云梯几乎要搭到寨墙顶端。
耶律得信见状,亲自拔刀督战:
“死守寨墙!谁若后退,立斩不赦!”
辽军士兵们见状,也都奋力抵抗,箭雨愈发密集。
就在此时,王进猛地挥动令旗,大喝一声:
“动手!”
信号旗升起的瞬间,杨志迅速拉开水渠闸门。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清澈的山泉顺着水渠奔腾而下,瞬间灌满了攻城车的储水桶;
徐宁一声令下,四名士兵同时发力撬动杠杆,火油顺着喷射管呼啸而出。
如黑色的瀑布般泼洒在玄铁隘的巨石寨墙上,瞬间将整面寨墙浇透;
张清率射手们齐齐出手,点燃的引火飞石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密密麻麻地落在寨墙之上。
“轰!”
一声巨响,火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西北风呼啸而过,火势迅速蔓延,整面玄铁隘的寨墙瞬间被烈焰包裹,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岩石被烈火灼烧,渐渐变得通红发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岩石被炙烤的气息。
“不好!是火攻!”辽军士兵们惊呼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耶律得信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王进竟然会用火攻对付巨石寨墙。
“快!泼水灭火!”耶律得信厉声下令,辽军士兵们立刻搬起寨上的水桶,朝着火焰泼去。
但寨上的水源本就有限,且火油燃烧的火势极旺,少量清水泼上去,瞬间便被蒸发,根本无法遏制火势。
“将军,火势太大,泼水没用!”
成珠那海焦急地喊道,他的战袍已被火星溅到,燃起了小火。
祖兴也急了,挥舞着双锤想要砸开燃烧的木柴,却被烈焰逼退,脸上被烤得通红:
“将军,这火油燃得太猛,再烧下去,寨墙怕是要被烧裂了!”
耶律得信望着熊熊燃烧的寨墙,心中那股不安终于变成了恐慌。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正在发烫,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那是岩石被高温炙烤后膨胀开裂的声音。
“派一部分人继续灭火,其他人守住寨门,严防梁山军趁火进攻!”
耶律得信强作镇定,继续下令。
但此时,梁山军的佯攻部队已经撤退,正面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玄铁隘上熊熊燃烧的大火与辽军慌乱的呼喊声。
王进站在高台上,看着被烈焰包裹的寨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再等半个时辰。”他沉声道,“待寨墙被烧至最烫,再引水浇墙!”
半个时辰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玄铁隘的寨墙已被烧得通体赤红,岩石的温度高得惊人,甚至能看到表面有细微的熔化物流淌。
寨上的辽军士兵们被炙烤得难以忍受,纷纷退到箭楼后方躲避,灭火的行动早已停滞。
“时机已到!”王进猛地挥下令旗。
杨志再次拉动闸门,这一次,他将三道闸门全部拉开。
山泉如奔腾的野马,顺着水渠咆哮而下,涌入攻城车的储水桶中;
徐宁下令切换装置,输水管道瞬间喷出粗壮的水流,如白色的巨龙般冲向赤红的寨墙。
“哗——!”
冰冷的山泉与滚烫的岩石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水蒸气瞬间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白色雾团,笼罩了整个隘口。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赤红的岩石在冷水的冲击下,迅速收缩,巨大的应力让岩石崩裂出无数道缝隙,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崩落出拳头大小的石块,顺着寨墙滚落下来。
“不好!寨墙要塌了!”辽军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呼喊,脸上满是恐惧。
耶律得信脸色惨白,他看着不断崩裂的寨墙,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王进的目标不是火攻,而是用“冰火夹击”的方式,摧毁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石寨墙。
“快!撤退!退到隘口内侧防守!”
耶律得信厉声下令,此刻他已顾不得坚守寨墙,只想保住剩余的兵力。
祖兴与成珠那海也意识到了危险,立刻率部向寨内撤退。
但此时,寨墙的崩裂速度越来越快,大块大块的岩石不断坠落,砸死砸伤了不少撤退中的辽军士兵,惨叫声与岩石崩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梁山军大营内,众将看着眼前的景象,无不振奋。
“天尊哥哥,寨墙已崩裂!”
史文恭手持丈八蛇矛,迫不及待地请战,“请下令进攻,末将愿率部冲锋!”
第823章 烟尘裂石隘,蛇矛饮辽血
王进凝视着崩裂的寨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来。
“传我将令!”王进高声下令,
“史文恭率精锐骑兵,趁寨墙崩坏之际,冲入隘口,直取耶律得信;”
“张清、刘唐率步兵跟进,肃清寨内残敌;”
“杨志、朱仝率部守住隘口两侧,防止辽军突围;”
“韩存保、雷横留守大营,接应后续部队与伤员!”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声音震天动地。
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鼓声中充满了胜利的渴望与一往无前的气势。
史文恭翻身上马,率三千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玄铁隘冲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中,梁山军的红旗迎风招展,朝着那道崩裂的天险,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玄铁隘上,浓烟与水雾尚未散尽,崩裂的寨墙摇摇欲坠。
耶律得信率残余辽军退至隘口内侧,试图组织防御,但军心已乱,士兵们个个心惊胆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祖兴挥舞着双锤,想要阻拦冲进来的梁山骑兵,却被史文恭迎面撞见。
“贼将休走!”史文恭一声大喝,丈八蛇矛如闪电般刺出,直指祖兴咽喉。
祖兴慌忙挥锤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双锤被震得嗡嗡作响,手臂发麻。
成珠那海也遭到了张清的袭击,张清一枚飞石精准击中他的手腕,铁鞭脱手而出。
刘唐趁机上前,朴刀一挥,将成珠那海的战马砍倒,成珠那海跌落马下,被随后赶来的士兵生擒。
耶律得信看着节节败退的士兵,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玄铁隘已守不住了,这场“冰火奇谋”,彻底摧毁了他的所有防御。
但他身为守将,岂能不战而逃?耶律得信拔出腰间佩刀,怒吼一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史文恭冲去。
一场决定玄铁隘归属的最终厮杀,在崩裂的寨墙之下,正式展开。
而王进站在中军高台上,望着冲锋的将士们,心中清楚,拿下玄铁隘,只是时间问题。
易州城的大门,已在梁山军面前,缓缓敞开。
水雾与硝烟交织弥漫,玄铁隘的巨石寨墙在冰火夹击下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赤红的岩石经冷水冲刷后泛着暗沉的光泽,时不时有拳头大的碎石块簌簌坠落,砸在隘口前的地面上溅起尘土。
史文恭率领的三千精锐骑兵如一道黑色洪流,踏着碎石与烟尘,朝着崩坏的隘口猛冲而去。
“杀!”史文恭一马当先,丈八蛇矛斜指苍穹,胯下战马嘶吼着跨越过一道断裂的石梁。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隘口内侧试图重整阵型的辽军,矛尖在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耶律得信手提佩刀,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镇定,厉声喝令士兵们组成防线:
“都给我顶住!谁再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然而,寨墙崩坏的恐惧早已击溃了辽军的军心,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面对疾驰而来的梁山骑兵,竟无一人敢上前迎战。
“贼将耶律得信,速速受死!”
史文恭的怒吼声穿透烟尘,战马已然逼近辽军防线。
一名辽军小校鼓起勇气挺枪刺来,史文恭侧身避开,丈八蛇矛顺势横扫,“噗”的一声,小校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洒而出,更让辽军士兵亡魂皆冒。
祖兴见防线摇摇欲坠,怒喝一声,挥舞着六十斤重的镔铁双锤,朝着史文恭冲来:
“梁山贼将休狂!看俺祖兴来会你!”
双锤带起呼啸风声,砸向史文恭的头顶。
史文恭毫不畏惧,手腕翻转,丈八蛇矛精准地格在双锤之间,“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祖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臂发麻,战马竟被震得后退两步。
“就这点能耐,也敢拦我?”史文恭冷笑一声,催马挺矛再次发起猛攻。
蛇矛如灵蛇吐信,招招直指祖兴要害,祖兴虽力能扛鼎,但在史文恭精妙的枪法面前,渐渐左支右绌,双锤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小,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与此同时,张清与刘唐率领的步兵也已冲入隘口。
张清背后的飞石袋仍鼓鼓囊囊,抬手间便是数枚飞石射出,精准命中辽军的弓箭手与旗手,辽军的指挥体系瞬间陷入混乱。
“兄弟们,杀尽辽狗!”刘唐挥舞朴刀,如一头猛虎般冲入敌阵,刀光闪过,两名辽军士兵惨叫着倒地,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第824章 铁骨拒降留辽将,兵锋北向叩易州
成珠那海刚从地上爬起,便被张清盯上。
他手腕被飞石击伤,握不住铁鞭,只能拔出腰间短刀迎战。
“贼子,拿命来!”成珠那海怒吼着扑来,张清侧身避开,脚尖一挑,地上的一块碎石飞起,他顺势接住,抬手便射。
“咻”的一声,碎石正中成珠那海的膝盖,成珠那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梁山士兵死死按住,束手就擒。
杨志与朱仝率部守住隘口两侧,严防辽军突围。
几名辽军士兵试图顺着悬崖峭壁逃走,被杨志发现,他抬手便是一刀,将一名士兵劈落悬崖,其余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退回隘内,却正好撞上朱仝的部队,被尽数生擒。
中军阵中,王进手持银枪,率主力部队缓缓推进。
他目光扫过战场,只见梁山军士气如虹,辽军节节败退,心中稍定。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耶律得信身为十一曜月孛星将,绝非易与之辈,必须提防他垂死反扑。
“将军,我们快撤吧!梁山军太过凶猛,隘口守不住了!”
一名亲兵拉着耶律得信的战马,焦急地劝道。
耶律得信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仍咬牙道:
“我乃大辽守将,岂能临阵脱逃?今日便与玄铁隘共存亡!”
他挣脱亲兵的拉扯,催马朝着史文恭冲去,“贼将,敢与我决一死战!”
史文恭正与祖兴激战,见耶律得信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一并收拾了你!”
他虚晃一矛,逼退祖兴,调转马头,迎向耶律得信。
两人马打盘旋,刀矛交锋,“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耶律得信的刀法刚猛凌厉,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史文恭却从容不迫,丈八蛇矛攻守兼备,将耶律得信的攻势尽数化解。
数十回合过后,耶律得信渐渐体力不支,刀法愈发散乱,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
“破绽百出,还不束手就擒!”
史文恭大喝一声,抓住耶律得信挥刀的空隙,丈八蛇矛猛地刺出,直指他的胸口。
耶律得信惊呼一声,慌忙侧身躲避,却仍被矛尖划破了铠甲,鲜血瞬间渗出。
祖兴见状,急忙挥舞双锤赶来救援,却被张清一枚飞石击中肩膀,双锤脱手而出。
刘唐趁机上前,朴刀架在祖兴的脖颈上:
“别动!再动就砍了你!”
祖兴怒目圆睁,却也只能束手就擒。
耶律得信见祖兴被俘,心中更是绝望,招式愈发急躁。
史文恭抓住机会,一脚踹在耶律得信的战马腹部,战马受惊跃起,耶律得信重心不稳,从马背上跌落。
史文恭顺势翻身下马,丈八蛇矛指着他的咽喉:
“耶律得信,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投降!”
耶律得信躺在地上,望着指向自己的矛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声道:
“我乃大辽臣子,宁死不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识抬举!”史文恭冷哼一声,正要下手,却听到王进的声音传来:
“留他性命!”
史文恭回头望去,王进已率中军赶到。
他收起丈八蛇矛,示意士兵将耶律得信捆绑起来。
王进走到耶律得信面前,沉声道:
“耶律将军,玄铁隘已破,易州城近在咫尺,大辽气数已尽。”
“若你肯归降,我梁山军定不会亏待于你。”
耶律得信睁开眼睛,怒视着王进:
“休要多言!我耶律得信生为大辽人,死为大辽鬼,绝不会投降梁山贼寇!”
王进摇摇头,不再劝说,下令道:
“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随后,他看向众将:
“肃清残余辽军,接管隘口防御,救治伤员,清点物资!”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
战场之上,厮杀仍在继续,但辽军已是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梁山军士兵们士气高昂,个个奋勇杀敌,辽军士兵或死或降,很快便被肃清。
王进登上残破的寨墙,望着十五里之外的易州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玄铁隘已破,通往易州的最后一道屏障被彻底摧毁,接下来,便是与兀颜光的最终决战。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赶来禀报:
“天尊哥哥,韩存保将军派人来报,营中伤员已妥善救治,物资清点完毕,寨内共缴获箭矢十万余支,滚石五千余块,热油三百余桶,粮草可支撑大军五日之用。”
王进点点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在玄铁隘休整半日,午后兵发易州!”
“遵令!”士兵领命而去。
史文恭走到王进身边,拱手道:
“天尊哥哥,耶律得信顽抗不降,留着也是个隐患,不如杀了以绝后患。”
第825章 兵临城下,孤将困局
王进摇摇头:
“耶律得信乃辽国名将,杀之可惜。暂且将他关押,或许日后有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兀颜光麾下仍有不少高手,易州城的防御必定更加严密,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张清道,
“兀颜光的十一曜星将虽已折损数人,但仍有不少好手未曾露面,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王进看向众将,沉声道:
“此次攻破玄铁隘,全靠各位兄弟齐心协力。”
“接下来,我们要养精蓄锐,做好万全准备,务必一举拿下易州城,彻底平定北伐之路!”
众将齐声应道:
“愿听天尊哥哥调遣,誓死拿下易州城!”
阳光穿透硝烟,洒在残破的玄铁隘上。
梁山军的旗帜在寨墙上迎风招展,宣告着这场“冰火破隘”之战的胜利。
王进望着身边并肩作战的弟兄们,心中充满了豪情。
北伐之路虽艰险重重,但只要众兄弟同心同德,便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半日的休整转瞬即逝,梁山军将士们早已休整完毕,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王进登上战马,银枪直指易州方向,高声下令:
“全军出发,直捣易州!”
战鼓擂响,马蹄声震天动地。
梁山军的大军如一条长龙,朝着易州城疾驰而去。
玄铁隘的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残破的寨墙与满地狼藉,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而易州城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等待着他们。
朔风卷着枯草,在易州城外的旷野上呼啸而过,卷起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王进勒住胯下白马,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残留着前几日攻破玄铁隘时的血痕,身后,梁山北伐军的阵列如铜墙铁壁般铺开。
红黑相间的“替天行道”大旗与“收复燕云”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数万将士盔明甲亮,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报——启禀天尊哥哥,易州城头辽军戒备森严,主将郭药师已率‘常胜军’列阵城西,似有出战之意!”
探马飞驰而来,单膝跪地禀报。
王进眉头微挑,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易州城。
那城墙高约三丈,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城头上密布着辽军的弓箭手,黑沉沉的弩箭对准了城外。
而城门之下,一支身着杂色盔甲的军队正缓缓列阵,为首一员大将身披玄铁连环甲,面容刚毅,正是原涿州守将、如今退守易州的郭药师。
“郭药师……”王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梁山好汉们早有耳闻,这郭药师本是辽东汉人,因不满女真族的压迫,聚众组建“常胜军”,后投靠辽国,却始终得不到契丹贵族的信任。
如今辽国被金军打得丢盔弃甲,燕云诸州人心惶惶,这郭药师困守易州,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天尊哥哥,这郭药师虽为辽将,却是汉人出身,或许可以劝降。”
张清策马来到王进身边,手中的石子已经捻了两粒,
“我等北伐,本就是为了收复汉家故土,若能收服汉人将领,岂不是事半功倍?”
王进点头,目光扫过阵前将士,朗声道:
“诸位兄弟,易州乃燕云要冲,拿下此城,北伐之路便打通了一半!”
“那郭药师麾下的常胜军多是汉人,皆是被逼无奈才为辽卖命,”
“今日一战,能劝降便绝不滥杀,让燕云百姓看看,”
“我梁山军是为收复祖地而来,不是为了屠戮同胞!”
“谨遵天尊哥哥号令!”数万将士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颤抖。
城头上,郭药师望着梁山军的阵仗,心中五味杂陈。
身后的常胜军将士个个面带菜色,手中的兵器也多有锈迹。
自涿州失守后,郭药师带着常胜军将士退守易州,兀颜光不仅不给粮草补给,反而处处提防,将他们安置在城西最危险的防区。
昨日,兀颜光更是亲自下令,命他今日出城迎战梁山军,美其名曰“戴罪立功”,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借梁山军之手除掉他这个“汉人隐患”。
“将军,梁山军势大,我们又缺粮少药,这一战怕是……”
副将杨安低声劝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郭药师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沉声道:
“我等受辽主恩禄,岂能临阵退缩?
更何况,兀颜光将军已放话,若此战不胜,便以通敌之罪论处我等全家!”
郭药师嘴上说得坚决,心中却早已凉透。
第826章 阵前劝降明大义,营中绝粮困孤将
郭药师对当前局势看的清清楚楚,辽国朝廷猜忌汉人,如今金军压境,萧干又三番五次下令让兀颜光放弃燕云,退守析津府。
这易州城,不过是兀颜光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而他们这些汉人将士,便是最不值钱的炮灰。
“郭将军!”王进勒马向前,声音洪亮,穿透风声传到城头,
“你本汉人,为何要为契丹人卖命?如今辽室将倾,金军铁蹄踏遍北疆。”
“你麾下的弟兄皆是汉人子弟,难道要让他们为将亡之国陪葬吗?”
郭药师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王进匹夫,休要妖言惑众!”
“我受辽主厚恩,岂肯背主求荣?”
“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常胜军的厉害!”
说罢,郭药师拔出佩刀,高声下令:
“全军出击,杀退贼寇!”
城门缓缓打开,常胜军将士虽面带难色,却还是咬着牙,跟着郭药师冲了出去。
他们手中的刀枪挥舞着,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迷茫。
王进见状,轻叹一声,挥枪示意:
“林冲、张清,随我迎敌,记住,点到为止!”
“得令!”林冲拍马而出,丈八蛇矛如出海蛟龙,直扑郭药师;
张清则拈弓搭石,目光紧盯着常胜军的阵型,随时准备支援。
郭药师见林冲冲来,不敢怠慢,挥刀相迎。
两人刀来矛往,激战在一起。
林冲的丈八蛇矛势大力沉,招招直指要害;
郭药师的刀法则灵动多变,防守严密。
转眼之间,两人已激战五十余合,郭药师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郭药师麾下的将士本就无心恋战,若再拖延下去,必败无疑。
就在此时,张清瞧准时机,手中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郭药师战马的前蹄。
那战马吃痛,轰然倒地,将郭药师掀翻在地。
梁山军将士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有梁山军士兵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刀。
郭药师闭目待死,心中满是绝望。
没想到郭药师一生征战,竟落得如此下场。
“住手!”王进的声音传来,士兵们纷纷停手。
王进翻身下马,走到郭药师面前,亲自扶起他,沉声道:
“郭将军,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今日我放你回去,并非妇人之仁,而是不愿看到汉人自相残杀。”
“你且回去,好好想想,易州城破只是早晚,何去何从,你好自为之。”
郭药师愣在原地,望着王进真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带着残兵狼狈地退回了易州城。
回到城中,郭药师刚走进帅府,便见兀颜光的亲信耶律哈达早已等候在那里。
“郭将军,兀颜光将军有令,”耶律哈达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封军令,
“限你三日内击溃梁山军,若再败阵,军法处置!”
郭药师接过军令,只觉得手中的纸如同千斤重担,抬头看向耶律哈达,问道:
“粮草呢?我军已断粮三日,将士们连饭都吃不上,如何作战?”
耶律哈达冷笑一声:
“粮草自有朝廷供应,郭将军还是先想办法打赢这一战吧。
若再敢推诿,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耶律哈达转身离去,留下郭药师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帅府中,心中一片冰凉。
窗外,朔风依旧呼啸,易州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郭药师知道,他的路,已经越来越窄了。
而城外的梁山军,正虎视眈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易州城及城外的旷野彻底笼罩。
城西北角的常胜军大营里,篝火稀疏,映着将士们疲惫而愁苦的脸庞。
郭药师背着手站在帐外,望着天上寥寥几颗星辰,眉头紧锁,手中的佩刀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将军,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梁山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副将杨安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快步走到郭药师身边,声音里满是焦虑。
郭药师接过粥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浑浊的液体,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屈辱。
上午被王进放走后,他本想向兀颜光再求些粮草,却被耶律哈达挡在帅府门外,只丢下一句“败军之将,何敢言粮”。
郭药师很清楚,兀颜光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打赢,只是想让他们在这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好为自己退守析津府争取时间。
第827章 军心涣散难力战,恩威并施破坚冰
“将军,要不我们……降了吧?”杨安犹豫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梁山军的王将军三番五次手下留情,又喊着收复燕云的口号,城里的汉人百姓都暗中向着他们。我们都是汉人,何必为契丹人卖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郭药师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杨安:
“休得胡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说降就降?”
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早已动摇。
上午王进那句“不愿看到汉人自相残杀”,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坚守多年的忠君观念。
他想起这些年,常胜军为辽国出生入死,却始终得不到信任,粮草被克扣,伤员被遗弃,而契丹贵族们却在南京城里花天酒地,对他们的死活漠不关心。
“可是将军,弟兄们已经撑不下去了!”杨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有几个弟兄偷偷跑了,说要去投奔梁山军。再这样下去,不用打,军队就散了!”
郭药师沉默了。
他知道杨安说的是实话。
常胜军本就是由辽东饥民组建的,大家跟着他,无非是想混口饭吃,保住一条性命。
如今饭吃不上,命也保不住,人心涣散是迟早的事。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郭药师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今晚,我们去劫梁山军的营寨!只要能抢到粮草,就能稳住军心,或许还能趁机击败他们,立下战功,让兀颜光刮目相看!”
杨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弟兄们虽然饿,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退缩!”
深夜三更,郭药师挑选了两千名精锐骑兵,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打开易州城的西门,朝着梁山军的大营疾驰而去。
一路上,将士们个个屏息凝神,马蹄裹着布条,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赢了,就能活下去;输了,就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梁山军的大营里,灯火昏暗,只有几盏灯笼在营门口摇曳,显得格外安静。
郭药师心中一喜,以为梁山军毫无防备,当即下令:
“全军冲锋,抢占粮草营!”
两千骑兵如同饿狼扑食般冲进大营,却发现营中空无一人,只有几顶空荡荡的帐篷在风中摇晃。
“不好,是陷阱!”郭药师心中咯噔一下,正要下令撤退,却听见一声炮响,营寨四周突然火把齐明,照亮了夜空。
“郭将军,深夜来访,为何不提前打个招呼?”
王进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郭药师抬头望去,只见王进站在一座土台上,身后张清、林冲、鲁智深等将一字排开,神色从容。
而营寨四周,梁山军将士早已严阵以待,弓箭手拉满弓弦,刀斧手紧握兵器,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发起攻击。
“王进,你竟敢设伏陷害我!”
郭药师怒喝一声,挥刀就要冲上去。
“郭将军,何必动怒?”王进缓缓走下土台,
“我早已料到你会来劫营。”
“兀颜光不给你粮草,又逼你出战,你除了铤而走险,别无选择。”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兄们,真的愿意为你卖命吗?”
郭药师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只见他们个个面带惧色,有的甚至已经放下了武器。
刚才冲进营寨时的锐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弟兄们,我们不能投降!拼了!”
郭药师高声呐喊,试图鼓舞士气。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放下手中的长枪,跪倒在地:
“将军,我们投降吧!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将士放下武器,跪倒在地,哭喊着要投降。
“你们……你们这是叛主求荣!”郭药师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
这帮久居辽人之下的汉军,人心已散,再难挽回。
林冲拍马而出,丈八蛇矛直指郭药师:
“郭将军,束手就擒吧!”
郭药师挥刀相迎,却已是心不在焉,没过几招,便被林冲一矛挑落兵器。
鲁智深上前一步,一禅杖将他打翻在地,两名梁山军士兵立刻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
“杀了我吧!”郭药师闭上眼睛,绝望地说道。
第828章 心归汉土定密计,兵临城下逼辽营
王进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松绑,又递给他一袋干粮:
“郭将军,先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军中缺粮,这些你带回去分给弟兄们。”
郭药师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干粮,又看了看王进真诚的眼神,心中防线彻底崩溃。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我?”郭药师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们都是汉人。”王进的声音沉缓而有力,
“燕云十六州本就是汉家故土,我们北伐,不是为了争夺地盘。”
“而是为了驱逐契丹,让汉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
“兀颜光早已在暗中转移精锐和粮草,准备弃城而逃,你不过是他拖延时间的棋子。”
“你若归降,我梁山军必以兄弟相待,共图北伐大业。”
郭药师沉默了。
“汉人祖地?辽国领土?”郭药师想起了兀颜光的冷漠,想起了将士们的疾苦,想起了城中百姓对梁山军的期盼。
郭药师其实心里也知道,王进说的是对的,辽国已经无可救药,再坚持下去,也只是徒劳。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郭药师低声说道。
王进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时间。但你要记住,易州城破只是早晚的事,何去何从,你要尽快做出决定。”
说罢,王进下令放走郭药师和他的残兵,并让他们带走了足够的粮草。
郭药师带着残兵回到易州城,将粮草分给将士们。
看着弟兄们狼吞虎咽的模样,他心中暗下决心。
当晚,郭药师召集杨安等心腹将领,悄然聚于帐中,帐外只留精锐亲兵警戒,连灯火都压得昏暗。
“兀颜光不仁,休怪我不义!”郭药师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杯盏轻颤,眼中满是决绝,
“梁山军不仅善待降兵,更在那《北伐宣言》里喊出了‘收复燕云,还我汉家故土’的口号!”
“他们说‘燕云汉人,日夜盼王师北伐’,这话戳中了咱们心坎里!”
“我们归降于他们,不仅能保住性命,更能为被辽贼欺压百年的汉人做点实事!”
帐内将领闻言,皆露出动容之色。
杨安攥紧拳头,高声附和:
“将军说得对!那宣言里还说‘凡我汉家儿女,皆当同心同德,共抗辽贼’,”
“咱们本就是汉人,岂能再为契丹人卖命?”
“前日我巡查街巷,亲眼见百姓偷偷抄写宣言,都说梁山军是真正的王师!”
另一名将领也接口道:
“还有!宣言里承诺‘归降者既往不咎、安居乐业’,”
“咱们跟着兀颜光,只能是他退守的炮灰,跟着梁山军,才能有生路,才能对得起祖宗!”
众将纷纷点头,归降的心意愈发坚定。
然而,冷静下来后,大伙儿也都想到了眼前的危机。
“将军,城中还有不少兀颜光安插的契丹亲信,眼线遍布,稍有不慎,咱们整个常胜军都要人头落地!”杨安面色凝重地提醒道。
郭药师沉声道:
“这点我早有防备。”他看向众人,目光锐利,
“杨安,你立刻派人乔装成百姓,潜出西门去梁山军大营,面见王进将军,递上我的密信,约定里应外合的时间!”
“其余诸位,随我暗中清点心腹,标记契丹亲信的住处,待时机一到,便连夜清除,绝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郭药师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则亲自去拜访兀颜光的亲信耶律哈达,假意商议守城对策,稳住他们,拖延时间!”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决然。
夜色愈发深沉,易州城内,一场关乎燕云归属的秘密变革,正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进行。
而城外的梁山军大营里,王进展开郭药师的密信。
看到信中提及“愿率常胜军响应《北伐宣言》,共复汉家故土”的字句时。
王进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他将密信递给张清,沉声道:
“人心所向,天命可知,拿下易州城,已经指日可待了!”
天刚蒙蒙亮,易州城的东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王进站在梁山军大营的了望塔上,望着远处城头飘动的辽军旗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夜收到郭药师的密信后,他便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决定今日对易州城发起猛攻。
一方面逼迫郭药师尽快下定决心,另一方面也能震慑城中的辽军残部。
“天尊哥哥,一切准备就绪!”林冲策马来到塔下,高声禀报,
“鲁智深率步兵主攻东门,张清率弓箭手压制城头,我率骑兵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王进点了点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攻城时尽量避免伤及百姓,若有辽军士兵投降,一律善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重点攻打东门和南门,给郭药师创造机会,让他能顺利清除城中的契丹亲信!”
“得令!”众将齐声应和,转身离去部署兵力。
第829章 怒斩辽将开义旗,火号连营破易州
片刻之后,梁山军的攻城战正式打响。
鼓声震天,喊杀声四起,鲁智深挥舞着禅杖,率领步兵冲到城下,将云梯架在城墙上。
城头上的辽军弓箭手立刻放箭,密集的箭雨如同蝗虫般射向梁山军将士。
张清见状,拈弓搭石,石子破空而出,接连击落了城头上的几名弓箭手,为步兵开辟了通道。
易州城帅府内,兀颜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昨夜他收到密报,说郭药师与梁山军暗中勾结,心中便十分不安。
如今梁山军猛攻城池,他更是坐立难安。
“耶律哈达!”兀颜光高声喊道。
“末将在!”耶律哈达快步走进帅府,单膝跪地。
“郭药师呢?让他立刻率军出战,击退梁山军!”兀颜光怒声下令。
耶律哈达面露难色:
“将军,郭药师说他麾下将士疲惫不堪,需要休整,不愿出战。”
“废物!”兀颜光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
“他这是要通敌叛国!你立刻带人去督战,若他再敢推诿,就地处决!”
“是!”耶律哈达不敢怠慢,立刻率领一队契丹亲兵,直奔郭药师的大营。
此时,郭药师正召集心腹将领,商议如何清除城中的契丹亲信。
得知耶律哈达前来督战,他心中暗叫不好。
“看来兀颜光已经起了疑心!”郭药师沉声道,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提前动手!”
“杨安,你立刻带人控制西门,做好迎接梁山军入城的准备!”
“其他人跟我走,去会会耶律哈达!”
众将齐声应和,纷纷拔出兵器,跟着郭药师走出大营。
耶律哈达正站在大营门口,见郭药师出来,立刻厉声喝道:
“郭药师,兀颜光将军有令,命你立刻率军出战,你竟敢抗命?莫非你真的要通敌叛国?”
郭药师冷笑一声:
“耶律哈达,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麾下将士早已断粮多日,疲惫不堪,如何出战?”
“倒是你,勾结兀颜光,克扣我军粮草,逼迫我们为你们契丹人卖命,”
“这笔账,今日我便要跟你算清楚!”
“你敢污蔑我?”耶律哈达怒不可遏,拔出佩刀指向郭药师,
“来人,将这叛贼拿下!”
耶律哈达身后的契丹亲兵立刻冲了上来,郭药师早有准备,大喝一声:
“动手!”心腹将领们立刻上前,与契丹亲兵激战在一起。
郭药师亲自迎战耶律哈达,两人刀来剑往,打得难解难分。
耶律哈达的武艺本就不如郭药师,再加上郭药师心怀怒火,越打越勇,没过几招,便被郭药师一刀砍伤肩膀。
“你……你真的要反?”耶律哈达惊恐地说道。
“我反的是你们这些欺压汉人的契丹狗贼!”
郭药师怒喝一声,挥刀砍下,耶律哈达人头落地。
解决了耶律哈达,郭药师立刻下令:
“全军出击,清除城中所有契丹守军,打开西门,迎接梁山军入城!”
常胜军将士们早就对契丹人恨之入骨,此刻得到命令,个个奋勇争先,朝着城中的契丹守军杀去。
易州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易州城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
郭药师站在西门城楼之上,目光紧紧盯着城外梁山军大营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
刚刚斩杀耶律哈达,清除了城中部分契丹亲信,但兀颜光留在城中的残余势力仍在负隅顽抗,尤其是北门和东门的守军,多是契丹精锐,一时难以攻克。
“将军,梁山军的信号来了!”
杨安快步走上城楼,手中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火光映着他脸上的血迹。
按照约定,当梁山军看到西门城楼升起三堆篝火时,便会发起总攻。
郭药师点了点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点燃篝火,打开西门,迎接梁山军入城!”
“告诉弟兄们,今日一战,定要拿下易州,让契丹人滚出汉家故土!”
“是!”杨安立刻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三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西门城楼升起,如同三颗明亮的星辰,刺破了沉沉夜色。
城外的梁山军大营中,王进正站在了望塔上,看到西门城楼的篝火,立刻下令:
“全军出击!林冲、鲁智深率步兵主攻东门,牵制辽军主力;”
“张清率弓箭手压制北门守军,防止他们增援;”
“我亲率骑兵,从西门入城,与郭将军会合!”
战鼓再次擂响,震天的鼓声在旷野上回荡。
梁山军将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易州城,马蹄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第830章 易州破城,兀颜遁走
林冲挥舞着丈八蛇矛,率领步兵冲到东门城下。
城头上的辽军弓箭手立刻放箭,密集的箭雨如同黑沉沉的乌云,朝着梁山军将士倾泻而下。
林冲怒喝一声,丈八蛇矛在手中舞成一团旋风,将迎面而来的箭雨纷纷挡开,火星在矛尖与箭簇的碰撞中四溅。
“弟兄们,冲上去,拿下东门!”他声如洪钟,响彻战场。
梁山军将士们个个奋勇争先,踩着云梯向上攀爬,手中的刀枪挥舞着,与城头上的辽军展开殊死搏斗。
城头上的辽军士兵拼命抵抗,滚石、擂木如同冰雹般砸向攀爬的梁山军将士,一时间,东门城下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鲁智深挥舞着禅杖,将一块呼啸而来的滚石狠狠打飞,巨石落地时砸出一个深坑。
“林教头,我来帮你!”他大吼一声,双臂发力,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数丈高的城墙。
禅杖横扫之间,几名辽军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打翻在地,脑浆迸裂。
张清率领弓箭手来到北门城下,见城头上的辽军正调集兵力,准备增援东门,立刻下令:
“放箭!压制住他们,不许他们出城!”
弓箭手们纷纷拉满弓弦,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射向城头,辽军士兵接连倒地,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王进率领骑兵,直奔西门。
此时,西门已经被郭药师打开,杨安正率领常胜军将士在城门内侧接应,手中的刀枪上还滴着契丹守军的鲜血。
“王天尊,快请入城!”杨安高声喊道,脸上满是振奋。
王进勒住战马,对身后的骑兵说道:
“弟兄们,跟我冲,扫清城中残敌!”
说罢,他一马当先,银枪直指前方,率先冲进了西门。
梁山军骑兵如同猛虎下山,马蹄踏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与常胜军将士联手,朝着城中的辽军残兵杀去。
郭药师见王进入城,心中大喜,立刻迎了上去:
“王天尊,城中的契丹残兵主要集中在帅府和北门一带,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攻打帅府,我去支援北门!”
王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郭将军,小心行事!”
说罢,率领一队骑兵,朝着帅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帅府内,兀颜光正指挥着亲兵收拾金银财宝,脸上满是焦灼。
他万万没想到,郭药师会如此迅速地打开城门,更没想到梁山军的攻势会如此猛烈,短短半个时辰便攻破了西门。
“快,快收拾好,我们从后门走!”
他对着身边的亲兵厉声催促,手中的佩刀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帅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之间,王进率领骑兵冲了进来,银枪上的寒光如同死神的利刃,直指兀颜光。
“兀颜光,哪里走!”王进高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兀颜光脸色大变,瞬间血色尽褪,他拔出佩刀,色厉内荏地喊道:
“王进,休要猖狂,我与你拼了!”
说罢,挥刀朝着王进冲去,招式之间却已失了章法。
王进冷笑一声,银枪一挑,精准地挑中了兀颜光的佩刀刀柄。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兀颜光手中的佩刀被挑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兀颜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要朝着后门逃跑。
王进岂能给他机会,催马向前,银枪如闪电般刺出,正中兀颜光的后心。
“啊——”兀颜光惨叫一声,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后的地面。
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却并未当场气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父亲!”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辽将率领一队亲兵从后门冲了进来,正是兀颜光的长子兀颜延寿。
兀颜延寿见父亲身受重伤,目眦欲裂,立刻挥舞着长枪,朝着王进冲来,
“王进,休伤我父!”
王进见兀颜延寿冲来,只得暂时放弃追击兀颜光,调转马头迎战。
兀颜延寿的枪法颇有其父风范,刚猛凌厉,死死缠住王进不放。
“快,带父亲走!”
兀颜延寿一边与王进激战,一边对身边的亲兵嘶吼道。
几名亲兵连忙上前,扶起重伤的兀颜光,趁着王进被缠住的间隙,从后门仓皇逃走。
兀颜光趴在亲兵的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帅府内激战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只能被亲兵簇拥着,消失在街巷深处,朝着析津府的方向逃去。
王进与兀颜延寿激战数十合,见兀颜光已然逃走,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晓当务之急是肃清城中残敌。
“你父亲已逃,你若不降,今日便此地殒命!”王进银枪一紧,招式愈发凌厉。
第831章 破城收兵安黎庶,整军筹策向析津
兀颜延寿怒目圆睁:
“我乃大辽上将之子,岂会降你草寇!”
说罢,他拼尽全力,一枪朝着王进心口刺来。
王进侧身躲过,银枪顺势一绞,缠住了兀颜延寿的枪杆,随后猛地发力,将其长枪夺下,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兀颜延寿面如死灰,却仍倔强地昂着头:
“要杀便杀,我绝不投降!”
王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也不含糊:
“将他拿下,严加看管!”
两名梁山军士兵立刻上前,将兀颜延寿捆了个结实。
解决了兀颜延寿,王进立刻下令:
“清扫帅府,安抚百姓!”
梁山军将士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打扫战场,收缴物资;
有的则走出帅府,安抚周边的百姓。
与此同时,郭药师正率领常胜军将士攻打北门。
北门的辽军守军见帅府已破,兀颜光逃走,顿时军心涣散,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郭药师见状,高声喊道:
“降者免死!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梁山军一律善待!”
辽军士兵们听到这话,如同得到了赦免,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向郭药师投降。
郭药师下令将投降的辽军士兵集中看管,然后打开北门,迎接张清入城。
张清率领弓箭手入城后,与郭药师会合,脸上带着笑意:
“郭将军,东门的战斗也已经结束,林教头和鲁提辖已经拿下东门!”
郭药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如今易州城的主要残敌已经被肃清,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晨曦的光芒驱散了夜色,照亮了易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易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王进身披银甲,手持银枪,漫步在易州城的街道上。
沿途的汉人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梁山军的感激。
“多谢梁山军的好汉们,救我们脱离了契丹人的苦海!”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倒在地,对着王进连连磕头。
王进连忙扶起老者,声音温和地说道:
“老人家,快请起!我们梁山军北伐,就是为了收复汉家故土,让百姓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从今往后,易州城就是我们的家园,再也不会有契丹人的欺压了!”
百姓们听了,纷纷欢呼起来,“梁山军万岁!”“天尊哥哥万岁!”的喊声响彻云霄。
王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
这一声声欢呼,不仅是对梁山军的感激,更是对收复燕云的期盼。
帅府内,郭药师正指挥着手下的将士们清点粮草和兵器。
经过一夜的收缴,他们不仅获得了兀颜光留下的大量粮草,还缴获了许多精良的兵器和战马。
“天尊哥哥,”郭药师见王进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抱拳道,
“经过清点,我们共缴获粮草十万石,兵器三万件,战马五千匹,还有不少金银财宝。”
王进点了点头,说道:
“粮草和兵器留下一部分,用于安抚百姓和补充军队,剩下的全部运往后方,支援北伐大业。”
“金银财宝则分发给将士们,奖励他们昨夜的英勇作战。”
“是!”郭药师立刻转身去安排。
这时,林冲、张清、鲁智深等将领也纷纷来到帅府,向王进汇报情况。
“天尊哥哥,城中的契丹残兵已经全部肃清,投降的辽军士兵也已经集中看管,等待发落。”林冲动道。
“百姓们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我们已经打开粮仓,向百姓们发放了粮食,大家都非常感激我们。”张清补充道。
王进满意地笑了笑,说道:
“好!大家做得很好。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第二,整合军队,改编常胜军;”
“第三,制定战略,准备攻打析津府。”
众将领齐声应和:
“谨遵天尊哥哥号令!”
接下来的几日,易州城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百姓们纷纷回到家中,开始耕种田地,经营生意。
梁山军将士们则利用这段时间进行休整和训练。
郭药师也将常胜军进行了改编,剔除了一些老弱病残。
补充了一些年轻力壮的百姓,使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第832章 乡绅献粮归王化,雄关围敌显义声
朔风卷着枯草,掠过易州城头。
王进勒住战马“踏雪乌骓”,银枪斜倚马鞍,目光扫过这座刚被梁山军收复的城池——
夯土城墙仍留着战火痕迹,箭孔如麻,城门口却已排起长队。
百姓们捧着空碗,眼神里既有惶恐,又藏着一丝期盼。
“天尊哥哥,粮仓已清点完毕,存粮够全城百姓支用三月。”
张清催马上前,豹眼明亮,背后的石子袋鼓鼓囊囊。
王进点头,声音沉稳如钟:
“开仓放粮,按户分拨,老人孩童加倍。”
“告诉弟兄们,谁敢克扣一粒米,军法处置!”
“得令!”张清调转马头,刚要离去,却见城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梁山军士兵正拦住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攥着一卷账簿,执意要见主将。
“让他过来。”王进抬手示意。
老者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草民易州乡绅李默,见过王天尊”。
“听闻天尊率军收复汉土,善待百姓,草民愿将家中存粮悉数献出,只求将军能护易州一方安宁。”
王进翻身下马,扶起李默:
“老丈客气了。我梁山军北伐,只为‘收复汉土,还我衣冠’,岂能让百姓再受兵戈之苦?”
言罢,王进转头看向身后的郭药师,
“郭将军,你是燕云本地人,熟悉民情,安抚乡绅、稳定民心的事,就拜托你了。”
郭药师拱手领命,他原是辽国常胜军统领,因不满契丹贵族压迫,率部归降梁山。
此刻他身着梁山军制式铠甲,脸上却带着几分复杂:
“天尊哥哥放心,易州汉人盼王师已久,只要我们秋毫无犯,民心必归。”
说罢,郭药师上前握住李默的手,用流利的燕云方言劝慰起来。
句句不离“汉家子弟”“共抗契丹”,李默原本紧绷的脸渐渐舒展。
当即召集其他乡绅,一同协助梁山军分发粮草。
城内外忙碌起来。
鲁智深光着膀子,扛着水桶帮百姓清洗街道;
林冲带着士兵修补破损的房屋;
公孙胜则在城楼上设坛祈福,安抚百姓情绪。
夕阳西下时,炊烟袅袅升起,易州城渐渐恢复了生机。
入夜,王进在临时帅府查看地图,郭药师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天尊哥哥,探马来报,固安、永清两县的辽军残部正集结兵力,扬言要夺回易州。”
“他们主将是耶律雄,此人性情残暴,惯用百姓当挡箭牌。”
王进手指在地图上一点,固安、永清恰如易州的左右两翼,若不拿下,进军涿阴城的通道便会被卡死。
“耶律雄?”他冷笑一声,“看来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传我将令,明日兵分两路,张清随我攻固安,鲁智深、林冲攻永清,采用‘围点打援’,先困住两县,再伺机破敌。”
郭药师却摇头:
“天尊哥哥,耶律雄必定会裹挟百姓守城,我们攻城之时,恐怕会伤及无辜。”
王进眉头紧锁,他最忌恨的便是战乱中百姓遭殃。
沉思片刻,王进沉声道:
“传令各军,攻城时不得使用火攻、炮石,先围而不攻,我倒要看看,耶律雄能拿百姓挡多久。”
次日清晨,梁山军兵发两县。
王进率领五千人马抵达固安城外,只见城门紧闭,城头上辽军手持利刃,身后却站着一排排百姓,老弱妇孺皆有,脸上满是恐惧。
“王进!你这伙草寇,竟敢犯我大辽疆土!”
耶律雄在城楼上叫嚣,手中长剑直指城下,
“若敢攻城,这些汉人百姓便先做刀下亡魂!”
城墙上的百姓哭声四起,梁山军士兵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都有些迟疑。
张清怒目圆睁:
“将军,这耶律雄太卑鄙了!我们直接强攻,定能斩了这狗贼!”
王进抬手制止,目光扫过城墙上的百姓,心中已有计较,催马上前,朗声道:
“耶律雄!你我两军交战,为何要牵连无辜百姓?有种便打开城门,与我决一死战!”
耶律雄哈哈大笑:
“王进,你当我是傻子?
只要有这些百姓在,你就不敢攻城!
识相的赶紧退兵,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耶律雄拔出长剑,架在一个孩童的脖子上,孩童吓得哇哇大哭。
“住手!”王进怒喝一声,银枪一挺,
“你若伤了百姓分毫,我必屠尽你全军!”
“但我梁山军向来以仁义为本,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
王进转头对郭药师道,
“郭将军,你带几名亲信,乔装成百姓,设法混入城中,联络城内汉人,劝降耶律雄的部下。”
第833章 郭药师潜城联义, 赵团练举义破固安
开篇诗
残阳如血照危城,义士潜踪夜袭营。
汉帜重扬驱虏寇,同心一举破固安。
固安城的暮色来得急促,残阳如血,将夯土城墙染得一片赤红。
郭药师脱下梁山军的铠甲,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
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活脱脱一个逃难的燕云百姓。
郭药师身后跟着两名心腹随从,皆是本地人,同样乔装改扮。
三人趁着城外梁山军与辽军对峙的混乱,猫着腰溜到了城墙下的壕沟边。
“城上的弟兄们,俺是郭药师!”
郭药师仰起头,用一口地道的燕云方言高声呼喊,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
“都是汉人子弟,何苦为契丹人卖命!”
“梁山王天尊率领梁山大军北伐,只为收复汉土,善待百姓。”
“你们若开城归顺,既往不咎,还能与家人团聚!”
城头上的辽军士兵闻声,纷纷探出头来。
这些士兵大多是被辽国强征入伍的汉人,平日里受尽契丹将领的欺压,早已心怀不满。
此刻听到“郭药师”的名字,又听闻梁山军善待百姓,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别听他胡说!”
一名契丹小校厉声呵斥,拔出腰刀指着城下,
“谁再敢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郭药师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叠传单,示意随从用投石索投上城去。
传单上用汉辽两种文字写着
“梁山军北伐,不扰百姓,不杀降卒,汉人归降者,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传单飘落城上,士兵们争相传阅,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动。
“弟兄们,契丹人占我汉土,杀我同胞,我们为何要为他们卖命?”
郭药师继续高声喊道,
“梁山王天尊的大军就在城外,只要我们里应外合,拿下固安,就能重归汉家怀抱!”
城上一名汉人伍长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偷偷拉了拉身边的同乡,低声道:
“郭将军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做契丹人的走狗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退到城墙内侧,开始联络其他汉人士兵。
夜幕彻底降临,固安城内一片死寂,只有耶律雄的府邸还灯火通明。
这位辽军守将正搂着美人,大碗饮酒作乐,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辽将自恃有百姓作为人质,梁山军不敢贸然攻城,却不知城内的汉人早已人心向背。
郭药师趁着夜色,在两名随从的掩护下,沿着城墙根的排水渠钻进了城内。
熟门熟路地来到城西的汉人团练驻地,这里的团练首领赵虎是他的旧识,早已对辽国的统治不满。
“郭将军,你可来了!”
赵虎见到郭药师,又惊又喜,连忙将他请进屋内,
“弟兄们早就盼着王师到来,只是耶律雄看管甚严,我们一直没找到机会。”
“赵大哥,今夜便是良机!”郭药师压低声音,
“城外梁山军会佯攻北门,吸引辽军主力,你立刻召集团练弟兄,拿下东门和南门的守兵,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赵虎点了点头,当即下令集合团练。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多名汉人团练便手持刀枪,在驻地集结完毕。
郭药师登上高台,高声道:
“弟兄们,今夜我们就要赶走契丹人,夺回固安!”
“为了家人,为了汉土,随我杀贼!”
“杀贼!杀贼!”
团练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夜空。
郭药师一挥手,率领团练分成两路,分别冲向东门和南门。
此时,城外的王进早已接到信号,下令史文恭、李成、闻达、栾廷玉率领大军佯攻北门。
史文恭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枪尖划破夜色,接连挑翻几名辽军士兵;
李成和闻达率领步兵,架起云梯,佯装攻城,喊杀声震天动地。
耶律雄正喝得酩酊大醉,忽闻北门传来喊杀声,顿时惊醒。
披上衣甲,手持大刀,刚要率军前往北门支援。
却见府外火光冲天,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城内汉人团练造反了,东门和南门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什么?”耶律雄大惊失色,手中的大刀险些落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城内的汉人竟然敢造反。
就在这时,郭药师率领团练冲进了府邸,手中长枪直指耶律雄:
“耶律雄,你的死期到了!”
耶律雄怒喝一声,挥舞大刀迎了上来:
“反贼,休得猖狂!”
他虽然勇猛,但此刻早已军心涣散,身边的契丹士兵寥寥无几。
郭药师身后的团练们蜂拥而上,与契丹士兵展开激战。
“杀!为了汉家!”
赵虎挥舞着朴刀,砍倒一名契丹士兵,大声呼喊。
第834章 里应外合平固安,虎将联兵攻永清
耶律雄拼死抵抗,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砍倒几名团练。
郭药师见状,挺枪上前,与耶律雄大战起来。两人你来我往,大战十几个回合。
郭药师深知耶律雄力大无穷,不敢硬拼,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寻找破绽。
就在这时,一名团练从侧面冲了上来,手中的长矛刺向耶律雄的后背。
耶律雄慌忙躲闪,却被郭药师抓住机会,长枪一挺,刺穿了他的大腿。
耶律雄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大辽不会亡!”
耶律雄不甘地嘶吼着,想要起身再战,却被周围的团练们一拥而上,乱刀砍倒在地。
解决了耶律雄,郭药师当即下令打开城门。
东门和南门的城门缓缓打开,城外的王进看到城内升起的烽火。
知道郭药师已经得手,当即下令:
“全军入城!”
史文恭、李成、闻达、栾廷玉率领梁山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固安城。
街道上,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手中高举着写有“汉旗重扬”的灯笼,欢呼雀跃。
老人们热泪盈眶,孩子们挥舞着小旗,整个固安城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王进勒住战马“踏雪乌骓”,银枪斜倚马鞍,望着漫天灯火,心中默念:
燕云,我们回来了。
史文恭催马上前,拱手道:
“天尊哥哥,固安已破,耶律雄已被斩杀,城内百姓安定,接下来我们是否进军永清?”
王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永清方向:
“传我将令,休整一日,明日进军永清!”
“让燕云的每一寸土地,都重新插上汉家的旗帜!”
城头上,汉旗迎风招展,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
永清城外,喊杀声震耳欲聋。
鲁智深挥舞着水磨禅杖,力劈华山般砸向城门,“轰隆”一声,城门却只晃了晃,上面的铁锁依旧坚固。
“奶奶的!这城门真硬!”
鲁智深骂了一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他已率军攻城半日,却始终无法突破辽军的防御。
林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身着素银铠甲,手中丈八蛇矛寒光闪闪,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上的辽军主将耶律烈。
此人是耶律雄的弟弟,同样勇猛好战,此刻正指挥着辽军射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梁山军士兵伤亡不小。
“林教头,这样硬攻不是办法!”副将陈达上前道,
“辽军占据地利,我们再攻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林冲点头,他深知陈达所言非虚。
永清城比固安城地势更高,城防也更坚固,耶律烈又擅长防守,硬攻确实难以奏效。
“传我将令,暂缓攻城,退后十里扎营。”
夜幕降临,梁山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林冲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却始终想不出破城之法。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张清率军赶来支援。
“林教头,我奉王将军之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张清大步流星走进帐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林冲喜出望外:
“张兄弟来得正好!这永清城固若金汤,耶律烈防守严密,我们正愁无法破城。”
张清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笑道:
“林教头放心,对付这种守城的狗贼,我自有办法。”
他指了指城墙上的了望塔,
“明日交战,我先射倒了望塔上的士兵,让他们无法看清我们的动向,然后再用石子打乱他们的阵脚,你们趁机攻城。”
次日清晨,梁山军再次兵临永清城下。
耶律烈站在城楼上,见梁山军又来攻城,不屑地冷笑:
“昨日没打够?今日我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说罢,他下令放箭。
张清早已搭弓上箭,瞄准了望塔上的辽军士兵。
“看我的!”他大喝一声,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士兵的咽喉。
紧接着,他连发数箭,了望塔上的士兵纷纷坠落。
耶律烈大惊,刚要下令补充士兵,却见张清从背后取下石子袋,随手抓起一颗石子,运力掷出。
石子如炮弹般飞向城墙上的辽军,一名校尉当场被砸中脑袋,脑浆迸裂。
“不好!是张清的石子!”辽军士兵们顿时慌了神,纷纷躲闪。
张清趁机连发石子,城墙上的辽军乱作一团,射箭的节奏也被打乱。
“就是现在!攻城!”林冲一声令下,梁山军士兵们架起云梯,奋勇向上攀爬。
鲁智深再次挥舞禅杖,砸向城门,这一次,城门终于被砸开一道缺口。
耶律烈见状,亲自率军冲下城墙,与梁山军展开激战。
他手持大刀,力大无穷,接连砍倒几名梁山军士兵。
林冲挺矛上前,大喝一声:
“耶律烈,纳命来!”
第835章 辽将授首军心定,汉将归降士气扬
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耶律烈心中暗惊,没想到梁山军中竟有如此猛将。
他急于取胜,一刀横扫,却被林冲抓住破绽,矛尖直刺其胸口。
耶律烈慌忙躲闪,却被矛尖划破了铠甲,鲜血直流。
张清在一旁看得真切,趁机掷出一颗石子,正中耶律烈的手腕。
耶律烈吃痛,大刀脱手飞出。
林冲顺势一枪,刺穿了他的心脏。
辽军见主将战死,顿时军心涣散,纷纷弃城而逃。
梁山军顺利攻克永清城,进城后,林冲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与王进在固安的做法如出一辙。
消息传到易州,王进大喜,当即下令嘉奖张清、林冲等人。
郭药师却提醒道:
“天尊哥哥,固安、永清虽破,但两县的汉人团练尚未收编。”
“这些人熟悉本地情况,若能收归麾下,必能增强我军实力。”
王进深以为然,当即派郭药师前往两县,招抚汉人团练。
郭药师抵达永清后,向团练首领们晓以大义。
承诺只要他们归顺梁山军,便会一视同仁,共同收复燕云。
团练首领们本就不满辽国统治,见梁山军善待百姓。
又有郭药师这位本地人担保,当即表示愿意归顺。
数日之间,梁山军收编了两县数千汉人团练,兵力大增。
郭药师又向王进提议:
“天尊哥哥,辽军内部矛盾重重,契丹将领与汉人将领互不信任。”
“我们可以采用‘分化辽军、招降汉人将领’的策略。”
“这样既能减少伤亡,又能加快北伐进程。”
王进采纳了郭药师的建议,当即下令张贴告示。
凡辽国汉人将领率军归降者,一律官升一级,赏银千两;
若抵抗到底,必严惩不贷。
告示贴出后,燕云各地的汉人将领纷纷暗中联络梁山军,北伐的形势一片大好。
深秋的易州,寒意渐浓。
王进站在帅府的了望台上,望着远方的涿阴城方向,神色凝重。
固安、永清两县虽已攻克,但通往涿阴城的要道上。
还有一座小县——容城,被辽军残部占据。
“天尊哥哥,容城守将是耶律察,此人狡猾多端,手下有三千辽军,其中半数是契丹精锐。”
郭药师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探马来报,耶律察已将城中百姓全部赶到城墙上,逼迫他们守城。”
王进眉头紧锁,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又是裹挟百姓!”王进一拳砸在栏杆上,
“耶律察这是想故技重施,让我们投鼠忌器。”
张清咬牙道:
“天尊哥哥,管他什么百姓,直接攻城便是!”
“只要能拿下容城,打通进军涿阴城的通道,牺牲一点百姓也在所难免!”
“不可!”王进厉声喝道,
“我们北伐的初衷是为了收复汉土,善待百姓,若为了攻城而伤及无辜,与契丹人何异?”
王进转头看向郭药师,“郭将军,你有什么办法?”
郭药师沉思片刻,道:
“天尊哥哥,耶律察虽是契丹人,但他手下的副将韩综是汉人,且与我有旧。”
“韩综为人正直,不满耶律察的残暴行径,或许可以劝他归降。”
王进眼睛一亮:
“好!那就请郭将军亲自前往容城,劝说韩综。”
“告诉他,只要他打开城门,归顺梁山军,我不仅保他全家性命,还会重用他。”
郭药师领命,当即换上便服,带着两名随从,趁着夜色前往容城。
容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灯火通明,辽军士兵手持利刃,警惕地盯着城外。
郭药师走到城下,仰头喊道:
“城上的韩综将军,我是郭药师,特来与你商议大事,还请开门一见!”
城墙上的韩综听到郭药师的声音,心中一动。
韩综与郭药师曾一同在辽国军中效力,深知郭药师的为人。
如今梁山军势如破竹,辽国已是风雨飘摇,他早已萌生了归降之意,只是碍于耶律察的监视,不敢轻举妄动。
“郭将军,你我各为其主,有什么好商议的?”
韩综故意提高声音,实则在观察耶律察的动向。
郭药师看穿了他的心思,朗声道:
“韩将军,辽国气数已尽,燕云百姓渴望回归汉家。”
“梁山王天尊率领梁山军北伐,善待百姓,秋毫无犯,这正是你我建功立业、报效汉家的良机!”
“若你继续跟随耶律察,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耶律察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怒喝道:
“韩综,你敢勾结反贼!来人,将他拿下!”
第836章 容城归汉民心附,涿阴探敌兵势危
韩综早有准备,当即拔出佩剑,斩杀了身边的几名契丹士兵,大声道:
“弟兄们,耶律察裹挟百姓守城,滥杀无辜,这样的主子不值得我们追随!”
“梁山军是王师,我们归顺梁山军,共复汉土!”
城墙上的汉人士兵本就不愿为契丹人卖命,见韩综带头反叛,纷纷放下武器,加入到反叛的行列中。
耶律察大惊失色,刚要逃跑,却被韩综一刀砍倒在地。
城门缓缓打开,郭药师率领韩综等人出城迎接梁山军。
王进率军入城,只见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王进走到一位白发老者面前,躬身道:
“老丈,让你们受苦了。从今往后,容城便是汉家的土地,再也不会有战乱了。”
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叩首:
“多谢王天尊,多谢梁山军!我们终于等到王师了!”
王进扶起老者,大声道:
“乡亲们,我梁山军北伐,只为收复汉土,让百姓安居乐业。”
“从今往后,我们会与大家一同重建家园,让燕云大地重现往日繁华!”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容城。
王进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收复燕云的道路还很漫长,但只要得到百姓的支持,他们就一定能成功。
次日,王进下令整合易州、固安、永清、容城四地的资源,囤积粮草,训练士兵。
郭药师则继续联络燕云各地的汉人将领,为进军涿阴城做准备。
阳光洒在易州城头,汉旗迎风招展,预示着一场更大的战役即将打响。
朔风裹着霜雪,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梁山北伐军的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替天行道,收复汉土”八个大字格外醒目。
中军帐内,王进正与诸位头领围坐议事,案上摊着涿阴城的地形图,密密麻麻的标记标注着城防部署。
“天尊哥哥,”林冲身着素银铠甲,手持丈八蛇矛,率先开口,
“涿阴城依托涿水而建,城高池深,耶律沙那厮又是兀颜光旧部,擅长守城,我们不可轻敌。”
王进点头,银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
“林教头所言极是。”
“郭将军,你熟悉涿阴城地形,说说你的看法。”
郭药师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护城河:
“天尊哥哥,这涿阴城的护城河与涿水相通,水深三丈。”
“城墙上又布满了弩箭,硬攻恐怕难以奏效。”
“不过,我知道城西有一处水闸,若能控制水闸,便可改变护城河的水位。”
“好!”没等郭药师说完,李逵便拍着桌子站起来,两把板斧在手中一挥,
“管他什么水闸不水闸,俺铁牛带一队步军,直接冲上去砍开城门!”
“黑旋风休得鲁莽!”吴用连忙劝道,
“涿阴城并非固安、永清可比,耶律沙麾下有两万辽军,其中不乏契丹精锐,不可贸然行事。”
王进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军师说得对,我们需先探清城中虚实。”
“传我将令,关胜、秦明、呼延灼三位贤弟,率五千马军前往涿阴城外挑战,试探辽军战力;”
“林冲、花荣、徐宁三位贤弟,率三千步军在侧翼接应;”
“朱仝、雷横负责警戒,防止辽军偷袭。”
“遵令,天尊哥哥!”众将齐声领命,纷纷退出帐外准备。
次日清晨,关胜手提青龙偃月刀,骑着赤兔马,一马当先来到涿阴城下。
秦明、呼延灼紧随其后,五千马军排列整齐,气势如虹。
“耶律沙!出来受死!”
关胜勒住战马,大声喝道,声音如雷,震得城墙上的辽军耳膜发颤。
城头上,耶律沙身披连环镔铁铠,手持大刀,冷笑道:
“梁山草寇,也敢犯我大辽疆土!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说罢,耶律沙下令放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秦明怒喝一声,舞动狼牙棒,将箭矢纷纷打落:
“兀那贼将,有种便打开城门,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耶律沙并不答话,只是不断下令放箭。
关胜见辽军坚守不出,眉头一皱,对秦明、呼延灼道:
“两位贤弟,我们率军冲锋,逼他们出城迎战!”
“好!”秦明、呼延灼齐声应道,三人率领马军冲向城门。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巨石如冰雹般砸向梁山军。
梁山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有埋伏!”关胜大惊,连忙下令撤军。
但辽军的箭矢和巨石源源不断,梁山军损失惨重。
第837章 林冲救应中冷箭,群雄设伏困辽军
林冲在侧翼见情况危急,当即率领步军冲上前,舞动丈八蛇矛,挡开巨石和箭矢,掩护马军撤退。
花荣则搭弓上箭,接连射倒城墙上的几名辽军射手,压制住了辽军的攻势。
混乱中,一支冷箭突然射向林冲,他躲闪不及,箭头正中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
“林教头!”花荣大惊,连忙射倒射箭的辽军,上前掩护林冲撤退。
耶律沙见状,哈哈大笑:
“梁山贼寇,不过如此!传我将令,出城追击!”
辽军打开城门,率军冲杀出来。
“贼将休狂!”呼延灼调转马头,舞动双鞭,迎向辽军。
双鞭呼延灼与辽军副将大战二十回合,一鞭将其打死,辽军的攻势顿时减弱。
关胜、秦明也回身再战,梁山军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掉头反击。
双方激战半日,辽军渐渐不支,耶律沙只好下令收兵回城。
梁山军撤回大营,王进连忙来看望林冲。
只见林冲的左肩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林教头,伤势如何?”王进关切地问道。
“劳天尊哥哥挂心,”林冲拱了拱手,“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王进叹了口气:
“都怪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伤。”
“看来这涿阴城确实不好打,我们得另想办法。”
这时,郭药师上前道:
“天尊哥哥,耶律沙虽然勇猛,但他刚愎自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诱他出城,再设伏歼灭。”
“好主意!”张清接口道,
“我可以用石子打伤他的将领,逼他出城报仇,然后我们在城外设伏,定能大破辽军!”
王进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传我将令,张清、董平、杨志率五千马军,明日再次前往城下挑战,务必诱辽军出城;”“林冲、鲁智深、武松率八千步军,在城外十里处设伏;”
“朱武负责布置疑阵,迷惑辽军。”
众将领命而去,大营内又忙碌起来。
王进站在帐外,望着涿阴城的方向,心中暗下决心:涿阴城,我必破之!
夜幕降临,涿阴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城外十里处的密林里,林冲、鲁智深、武松率领的步军早已潜伏就绪,只等辽军落入圈套。
“林教头,你说那耶律沙会上当吗?”鲁智深摸着光头,低声问道。
林冲笑了笑:
“张兄弟的石子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打伤他的得力干将,耶律沙必定会出城追击。”
“到时候,我们三面夹击,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武松手持两把戒刀,眼神锐利如鹰:
“俺倒要看看,这契丹贼将到底有多大本事。”
与此同时,张清、董平、杨志率领的马军已来到涿阴城下。
张清拿起一颗石子,运力掷出,石子如流星般飞向城墙上的辽军将领。
只听“哎哟”一声,一名辽军校尉被石子砸中脑袋,当场毙命。
“耶律沙!有种出来受死!”张清大声喝道,
“你若不敢出来,便趁早开城投降,饶你一条狗命!”
城头上的耶律沙见状,怒不可遏。
他昨日击退梁山军,正自得意,没想到今日梁山军竟敢再次挑战,还杀了他的校尉。
“岂有此理!”耶律沙怒吼一声,
“传我将令,全军出城,迎战梁山贼寇!”
辽军打开城门,耶律沙率领一万辽军冲杀出来。
张清见状,心中大喜,连忙下令撤退。
“贼寇休走!”耶律沙率军紧追不舍,一路追出城外十里。
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林冲、鲁智深、武松率领步军从三面杀出。
“耶律沙,你中了我们的埋伏!”
林冲大喝一声,丈八蛇矛直刺耶律沙。
耶律沙大惊失色,连忙挥舞大刀抵挡。
双方展开激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鲁智深挥舞水磨禅杖,力大无穷,接连砸倒几名辽军士兵;武松的戒刀更是锋利无比,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张清、董平、杨志也率军回身再战。
董平手持双枪,枪法灵动,如游龙穿梭,辽军士兵纷纷倒地;
杨志的朴刀也毫不逊色,与辽军副将大战三十回合,将其斩杀。
辽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渐渐不支。
耶律沙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军。
但梁山军早已将退路截断,辽军只能拼死抵抗。
激战中,耶律沙的儿子耶律蒙突然率军从侧面杀出,接应耶律沙。
“爹,快走!”耶律蒙大声喊道。
第838章 辽将殒子宁死节,汉使潜城说归降
耶律沙趁机率军突围,向涿阴城方向逃去。
“贼将休走!”武松见状,当即提刀追了上去,脚下步伐如飞,转眼便追上了断后的耶律蒙。
耶律蒙回马挺枪,怒喝一声:
“狂徒。。。”
话音未落,长枪已如毒蛇般刺向武松心口。
武松侧身避过,手中戒刀顺势横扫,刀风凌厉。
耶律蒙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气绝。
耶律沙在前方听得儿子惨叫,回头望去,只见儿子尸身倒在血泊中。
顿时悲痛欲绝,双目赤红,猛地调转马头,挥舞大刀直奔武松:
“我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此时的耶律沙已如疯魔,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狠辣,却也失了章法。
武松毫无惧色,戒刀从容应对,刀光剑影中,不断化解对方攻势。
十几个回合过后,耶律沙已是强弩之末,气喘吁吁,手臂发麻。
武松抓住机会,一刀砍中他的大腿,“咔嚓”一声,骨头碎裂,耶律沙惨叫着跪倒在地。
就在武松举刀要斩下他首级时,郭药师突然率军赶到,高声大喊:
“武都监,留他性命,或有大用!”
武松闻言,收住戒刀,狠狠瞪了耶律沙一眼,喝道:
“绑了!”
几名士兵上前,用粗壮的绳索将耶律沙死死捆住。
辽军见主将被擒、少将军战死,顿时军心涣散,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梁山军大获全胜,清点战场时,缴获粮草万石、军械数千件,俘虏辽军士兵三千余人。
回到大营,王进第一时间前往伤兵营探望林冲。
此时林冲的左肩已包扎妥当,军医正在为他换药,鲜血浸透了绷带,看得王进心中一紧。
“林教头,伤势如何?”王进轻声问道。
林冲强撑着坐起身,拱了拱手:
“劳天尊哥哥挂心,只是皮肉伤,不碍行军打仗。”
王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安心养伤,涿阴城的战事,有我们在。”
这时,郭药师上前禀报:
“天尊哥哥,耶律沙已被押回大营,如何处置,请天尊哥哥定夺。”
王进沉吟片刻:
“此人是兀颜光旧部,在辽军中威望甚高,若能劝他归降,对我们收复燕云大有裨益。郭将军,此事就劳烦你了。”
郭药师领命,当即前往关押耶律沙的营帐。
帐内,耶律沙被绑在柱子上,衣衫染血,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中满是桀骜。
见郭药师进来,他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我乃大辽上将,岂能归顺你们这些草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要多言!”
郭药师笑了笑,走上前道:
“耶律将军,辽国气数已尽,金军已兵临辽都,燕云百姓早已不堪契丹压迫,渴望回归汉家。”
“你若归顺,天尊哥哥定会重用你,让你建功立业,总比为辽国陪葬要好。”
“休得胡言!”耶律沙怒喝,
“我大辽立国百年,岂会轻易灭亡!我耶律家世代为辽将,忠心不二,宁死也不会背叛!”
郭药师又道:
“将军,你儿子耶律蒙已战死沙场,你若再执迷不悟,你的家人留在辽都,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天尊哥哥仁慈,只要你归顺,便会派人护送你的家人前来,保他们平安。”
提及儿子,耶律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咬牙道:
“我儿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我耶律沙没有贪生怕死的子孙,也没有背叛家国的将领!”
“要杀便杀,不必用家人来要挟我!”
郭药师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好起身道:
“将军,你好自为之,天尊哥哥爱惜人才,不会轻易杀你,希望你能早日认清形势。”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回到中军帐,郭药师将耶律沙誓死不降的情况禀报给王进。
王进闻言,眉头微皱:
“没想到此人如此固执。也罢,先将他关押起来,好生看管,日后再做打算。”
虽然耶律沙不肯归降,但梁山军士气正盛,王进当即召集众将商议,决定趁势攻克涿阴城。
“天尊哥哥,”郭药师上前道,
“涿阴城副将耶律休哥是耶律沙的心腹,如今耶律沙被擒,城中人心惶惶,我们可以派人潜入城中,劝说耶律休哥归降。”
王进点了点头:
“好主意。郭将军,你熟悉涿阴城情况,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行事。”
郭药师领命,当即乔装成一名贩卖药材的商人,带着两名心腹随从,趁着夜色潜入了涿阴城。
城中辽军果然人心浮动,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耶律沙被擒的消息,脸上满是惶恐。
郭药师熟门熟路地来到耶律休哥的府邸外,递上了早已备好的拜帖。
耶律休哥见是郭药师,心中一惊,连忙将他请入内室。
“郭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家将军他……”耶律休哥满脸焦急地问道。
“耶律将军已被我军擒获,”郭药师开门见山,
“但天尊哥哥爱惜人才,并未伤害他。”
“如今辽国已是大厦将倾,梁山军势如破竹,涿阴城孤立无援,破城只是早晚的事。”
“你若归顺,天尊哥哥定会重用你,不仅能保住城中百姓,还能救出耶律将军。”
耶律休哥沉默不语,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与耶律沙情同手足,自然不愿背叛,但也深知辽国如今的处境,继续抵抗只是徒劳。
“我若归顺,契丹监军耶律楚材定然不会同意,他对辽国忠心耿耿,定会从中作梗。”
郭药师笑了笑:
“这好办。耶律楚材顽固不化,留着也是祸患。”
“我们可以设计除掉他,然后你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事成之后,你便是收复涿阴城的功臣,天尊哥哥绝不会亏待你。”
耶律休哥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头看向郭药师,沉声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839章 杯酒藏刀除楚材,三更启钥纳梁山
霸州城的夜色,被一层浓重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
守将韩庆的府邸内,却灯火通明,酒香与肉香透过雕花窗棂,在寂静的街巷里弥漫开来。
耶律休哥身着锦缎官袍,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亲自为对面的耶律楚材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监军大人,”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语气恭敬又热络,
“近来守城辛苦,今日特备薄宴,一来为大人解乏,二来也多谢大人平日里对末将的指点。”
耶律楚材身着契丹贵族常穿的貂皮袄,腰间挂着鎏金弯刀,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他是辽廷派来监视汉将的监军,在霸州城内说一不二,对耶律休哥这番“孝敬”早已习以为常。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睨着耶律休哥:
“休哥,你倒是有心。如今梁山贼寇在涿阴作乱,你我更要同心协力,守住这霸州门户,否则,辽主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是是是,监军大人所言极是!”耶律休哥连忙点头哈腰,又给耶律楚材的酒杯满上,
“末将深知责任重大,只是近来城中人心惶惶,还需仰仗大人的威望镇住局面。来,再敬大人一杯!”
耶律楚材本就好酒,见耶律休哥如此恭敬,又被桌上的烤羊腿、炖鹿肉勾起了酒兴,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想当年,我随兀颜光大帅出征,阵前斩将,何等威风!”
“如今这些梁山草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待我整顿兵马,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大人威武!”耶律休哥连声赞叹,手上却不停,一杯接一杯地劝着。
旁边的亲兵也适时上前,轮流给耶律楚材敬酒,嘴里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
耶律楚材毫无防备,只当是下属们畏惧他的权势,一心想讨好他。
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渐渐的,眼神开始迷离,脸颊涨得通红,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
“再……再拿酒来!”他拍着桌子,舌头有些打结,
“休哥,你……你这酒不错,回头……回头给我送几坛到府上去!”
“一定一定!”耶律休哥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他见耶律楚材已经醉得趴在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便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外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早已在府外埋伏多时的郭药师,立刻率领杨雄、石秀以及四名精锐亲信,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他们身着夜行衣,脚步轻盈,手中的钢刀在灯火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就是现在!”郭药师低喝一声,率先冲进宴会厅。
耶律楚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一群蒙面人手持钢刀冲了进来,顿时吓得酒意醒了大半。
“你们……你们是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醉酒浑身无力,刚撑起身子便又瘫倒在桌上。
“耶律楚材,你的死期到了!”郭药师声音冰冷,手中钢刀直劈而下。
耶律楚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拔腰间的弯刀,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嗤”一声,锋利的钢刀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满了面前的酒菜。
他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那双充满不甘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耶律休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耶律楚材,脸上的恭敬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他转身对郭药师抱拳道:
“郭将军,幸不辱命!”
“韩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郭药师收刀入鞘,沉声问道。
“早已安排妥当!”耶律休哥点头,
“城中的汉人士兵都已集结,只等我们发出信号,便会控制城门和府衙,拿下那些契丹守军!”
郭药师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声道: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与韩将军汇合,打开城门,迎接天尊哥哥的大军入城!”
当下,耶律休哥下令亲兵处理掉耶律楚材的尸体,自己则与郭药师等人一同冲出府邸。
早已接到暗号的韩庆,率领着数千汉人士兵,正与城中的契丹守军展开激战。
“杀!为汉家报仇!”韩庆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刺穿了一名契丹士兵的胸膛。
汉人士兵们群情激愤,个个奋勇争先,契丹守军本就人数不多,又毫无防备,很快便被击溃。
半个时辰后,霸州城的东、南、西三门同时被打开,城外的梁山军看到城门上竖起的汉旗,立刻欢呼着涌入城中。
第840章 伏兵大败萧干军,雄师初遇混天阵
王进骑着踏雪乌骓,率领关胜、林冲等将领进城时,看到的正是百姓们夹道欢迎、汉人士兵们欢呼雀跃的景象。
“天尊哥哥!”韩庆、耶律休哥、郭药师三人一同上前,单膝跪地。
王进翻身下马,扶起三人,朗声道:
“诸位将军立此大功,当记首功!传我将令,全城戒严,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做好迎击辽军反扑的准备!”
“遵令,天尊哥哥!”三人齐声领命。
夜色中,霸州城的灯火渐渐变得安稳,这座燕云重镇,终于重新插上了汉家的旗帜。
而此刻的析津府,萧干还不知道,他赖以牵制梁山军的西南门户,已经彻底易主。
涿阴城的收复,让梁山军声威大振。
周边的雄县、容城等小城的辽军守将见梁山军势大,纷纷开城投降。
王进趁机整合资源,扩充兵力,准备继续北伐,攻克析津府。
这天,王进正在帅府议事,探马来报:
“天尊哥哥,辽军大将萧干率领三万大军,正朝着涿阴城赶来,扬言要夺回涿阴城,为耶律楚材报仇!”
王进眉头一皱:
“萧干?此人是辽国的名将,擅长骑兵作战,我们不可轻敌。”
林冲上前道:
“天尊哥哥,萧干远道而来,必定疲惫不堪。”
“我们可以在城外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王进道,
“传我将令,关胜、秦明、呼延灼率领五千马军,在城外二十里处设伏;
林冲、鲁智深、武松率领八千步军,在侧翼接应;
张清、花荣负责射杀辽军将领;
朱武负责布置疑阵,迷惑辽军。”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萧干率领大军,一路急行军,来到涿阴城外二十里处。
他见此处地势平坦,心中毫无防备,下令大军扎营休息。
就在这时,关胜、秦明、呼延灼率领马军突然杀出,辽军猝不及防,纷纷倒地。
萧干大惊失色,连忙下令迎战。
但梁山军早已占据先机,攻势凶猛。
林冲、鲁智深、武松率领步军也从侧翼杀来,辽军腹背受敌,乱作一团。
张清、花荣则搭弓上箭,接连射倒几名辽军将领,辽军的士气更加低落。
萧干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军。
但梁山军紧追不舍,辽军损失惨重。
激战半日,萧干率领残部,狼狈地逃回析津府。
梁山军大获全胜,缴获了大量粮草和军械。
王进站在涿阴城头,望着远方的析津府,心中暗下决心:析津府,我来了!
析津府城外,晨雾尚未散尽,梁山军大营已鼓声震天。
王进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立于帅旗之下,身后林冲、鲁智深、张清等将领一字排开,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辽军大阵。
“弟兄们,萧干引狼入室,勾结金军,又以百姓为盾,罪该万死!”
王进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大营,
“今日,我等便要破了这析津府,解救城中百姓,让燕云重归汉土!”
“天尊哥哥威武!”“破城杀贼!还我河山!”梁山军士兵们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
王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就在这时,析津府城门大开,辽军主力缓缓出城,列成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
阵形如鸡卵,层层叠叠,旗帜按青、白、黑、红四色排列。
分别对应东、西、北、南四方,阵中央一杆黑色大旗高高飘扬。
上书“太乙混天象阵”五个大字,旗下一员大将身披三重铠甲,手持方天画戟,正是辽国第一上将兀颜光。
“那便是兀颜光的太乙混天象阵!”朱武眉头紧锁,指着大阵说道,
“此阵按二十四气、六十四卦排布,四象环绕,中央镇星为主,循环无端,极难破解!”
王进目光一凝:
“再难破解,也挡不住我梁山儿郎!
朱武,你随我压阵,林冲、张清,你二人各率本部人马,从左右两翼进攻,试探阵中虚实!”
“得令!”林冲、张清齐声领命,各自率军冲向辽军大阵。
林冲率领左翼人马,直扑东方青龙阵。
青龙阵内,辽军士兵手持长枪,排列成密集的枪阵,如同一条青色巨龙,迎向梁山军。
林冲丈八蛇矛一挥,挑翻几名辽军士兵,率军冲入阵中。
可刚进阵内,就见四周旗帜变换,辽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将梁山军分割包围。
“不好,是迷阵!”林冲心中暗惊,连忙下令收缩阵型,奋力抵抗。
可辽军凭借阵法优势,不断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梁山军士兵伤亡惨重。
第841章 石打白虎难破阵,斧鸣黑夜欲冲关
与此同时,张清率领右翼人马进攻西方白虎阵。
白虎阵内,辽军士兵手持大刀,个个勇猛善战,阵形如铜墙铁壁般紧密。
张清接连从背上石子袋中摸出石子,运力掷出,颗颗如流星赶月,接连射杀几名辽军偏将,却依旧无法冲破层层叠叠的阵形。
反而,辽军大将乌利可安见状,当即率领一支精锐骑兵从阵侧迂回,将张清所部死死缠住。
张清的马军被分割包围,进退两难,只能苦苦支撑。
“天尊哥哥,敌军阵法太过诡异,林教头和张兄弟都陷入重围了!”
郭药师在中军阵前看得真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催马来到王进身旁禀报。
王进脸色一沉,银枪在手中握得发白,刚要下令全军出击支援。
却见混天象阵中央,兀颜光身披三重铠甲,手持方天画戟,哈哈大笑:
“王进,就凭你这些乌合之众,也想破我太乙混天象阵?今日,便让你全军覆没!”
说罢,兀颜光猛地挥动令旗,大阵瞬间再次变换,阵中旗帜交错,号角齐鸣。
无数辽军士兵如潮水般从阵中涌出,向梁山军主力杀来。
王进见势不妙,若强行增援,恐中辽军埋伏,只得无奈下令:
“鸣金收兵!”
清脆的金锣声响起,林冲、张清各自率领残部,奋力杀出重围,狼狈地退回大营。
两人身上的铠甲都被鲜血染红,战袍撕裂数处,神色十分狼狈,身后跟随的士兵也折损了大半。
“天尊哥哥,末将无能,未能破阵,还请降罪!”
林冲单膝跪地,双手紧握丈八蛇矛,愧疚地说道。
张清也跟着跪下,低着头道:
“是末将轻敌,陷入敌军包围,累及弟兄们,愿受军法处置。”
王进上前扶起两人,摇了摇头:
“这不怪你们,是我低估了兀颜光的阵法威力。”
“传令下去,加固营寨,坚守不出,同时让朱武尽快研究破阵之法。”
大营内,朱武将阵图铺在案上,彻夜不眠,反复推演阵法变化。
王进则亲自提着药箱,前往伤兵营探望受伤的士兵,一一安抚,稳定军心。
郭药师看着帐中愁眉不展的众人,上前说道:
“天尊哥哥,我曾听闻兀颜光的混天象阵虽强,却也并非无懈可击。”
“此阵需以五行相生相克为理,若能找到阵中五行对应的薄弱点,或许就能破解。”
王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郭将军,你立刻派人进城,联络内应,务必搜集混天象阵的详细情报。”
“朱武,你继续推演,务必找出破阵之法!”
接连几日,梁山军都坚守营寨,没有发起进攻。
兀颜光见状,以为梁山军已被吓破胆,便每日派人到阵前叫阵,百般辱骂。
“王进!你这缩头乌龟,不敢出战,就趁早投降!”
辽军士兵在阵前扯着嗓子大喊,
“否则,等我家将军打破营寨,定将你们碎尸万段,连骨头都磨成粉!”
大营内,李逵听得怒火中烧,双手提着双斧,斧刃寒光闪闪,就要冲出营去:
“奶奶的!这些狗贼竟敢辱骂天尊哥哥!”
“俺李逵去剁了他们,让他们知道爷爷的厉害!”
王进连忙上前拦住他,沉声道:
“铁牛兄弟,不可冲动!兀颜光这是在激我们出战,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李逵急得直跺脚,双斧在手中乱挥:
“天尊哥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辱骂吗?俺受不了这口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王进加重语气,
“如今破阵之法尚未找到,我们只能忍耐。”
“等朱武找出破绽,我们再一举破阵,斩杀兀颜光,一雪前耻!”
李逵虽然满心不满,却也知道王进说得有理,只得愤愤地退到一旁,嘴里仍骂骂咧咧个不停。
可辽军的辱骂越来越过分,甚至编造谣言,诋毁王进是“草寇头子”,污蔑梁山军“烧杀抢掠”,不堪入耳。
李逵再也按捺不住,趁着夜色,偷偷召集了赵虎、韩综、韩庆三位归降的辽国汉人将领。
这三人自从归顺梁山后,一直建功心切,总想在战场上立下战功,证明自己。
“三位兄弟,辽狗欺人太甚,还辱骂天尊哥哥!”
“俺打算连夜冲阵,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你们敢不敢跟俺一起去?”
李逵双目圆睁,大声说道。
赵虎、韩综、韩庆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赵虎抱拳道:
“铁牛哥哥说得对!我们归顺天尊哥哥,就是要杀辽贼、复汉土,岂能受此屈辱!”
“愿随铁牛哥哥一同冲阵!”
韩综、韩庆也齐声应和:
“我等愿往!”
第842章 夜劫阵中三将殒,晨谈营外一囚归
四人当即率领数十名亲信步军,悄悄冲出大营,直奔辽军混天象阵。
“狗贼们!俺李逵来也!”
李逵挥舞着双斧,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境,接连砍倒几名辽军哨兵。
赵虎、韩综、韩庆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大刀齐施,杀得辽军士兵节节败退。
可他们刚冲进混天象阵核心区域,就见四周旗帜突然变换,号角声急促响起,无数辽军士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包围。
“不好,中埋伏了!”李逵心中暗叫不妙,连忙挥舞双斧,奋力抵抗。
赵虎、韩综、韩庆三人也各自为战,奋勇杀敌。
赵虎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刺穿几名辽军士兵的胸膛,却不慎被一名辽军校尉从背后偷袭,一枪刺穿了后心。
“兄弟们,杀!”
赵虎怒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刺入那名校尉的喉咙,随后轰然倒地,壮烈战死。
韩综、韩庆见赵虎战死,悲愤交加,攻势愈发猛烈,却也渐渐体力不支。
李逵的亲信们纷纷战死,只剩下他们三人,被辽军越围越紧。
就在这时,兀颜光的次子兀颜延定率领一支人马赶来,见三人被困,大喝一声:
“反贼,哪里逃!”
兀颜延定手持长枪,直刺李逵。
李逵早已筋疲力尽,勉强举起双斧抵挡,却被兀颜延定一枪挑中手腕,双斧脱手飞出。
辽军士兵趁机一拥而上,将李逵、韩综、韩庆三人死死按住,生擒活捉。
“哈哈哈!抓住李逵了!还有这两个叛徒!”
辽军士兵们欢呼起来,将三人押到兀颜光面前。
兀颜光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三人,冷笑一声:
“李逵,你若肯劝降王进,归顺我大辽,我便饶你不死,还封你为上将!”
李逵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狗贼!俺李逵生是梁山人,死是梁山鬼!”
“想要俺劝降天尊哥哥,做梦!”
韩综、韩庆也齐声怒斥:
“休想让我们背叛天尊哥哥!”
兀颜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一个嘴硬的匹夫!”
“还有你们这两个背叛大辽的叛徒,留之无用!”
“来人,将韩综、韩庆拖下去,以军法处死!”
士兵们当即上前,将韩综、韩庆拖到阵前,大刀落下,两颗人头滚落。
李逵见两人被杀,哭得目眦欲裂:
“狗贼!俺跟你们拼了!”
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兀颜光冷笑道: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不过,在那之前,先让王进看看他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当即下令,将李逵关入囚车,押到阵前示众。
次日清晨,辽军将关押李逵的囚车推到阵前,大声喊道:
“王进!快出来看看你的兄弟!若再不投降,我们就杀了李逵!”
王进在营寨内看到被囚禁的李逵,还有阵前悬挂的韩综、韩庆、赵虎的首级,心中剧痛,几乎要滴出血来。
“天尊哥哥,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铁牛兄弟被杀!”
“请下令进攻吧,我愿率本部人马,救出铁牛兄弟,为赵虎他们报仇!”
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双目赤红,大声请战。
王进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知道,此时进攻,正是兀颜光想要的结果,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逵被杀,更不能让三位归降的兄弟白死。
就在这时,朱武走上前来,沉声道:
“天尊哥哥,万万不可!此时进攻,我们必败无疑。”
“李逵兄弟忠勇,赵虎三位兄弟英灵不远,想必也不愿我们为了救他而葬送全军。”
“我们不如假意答应兀颜光,用俘虏交换李逵,拖延时间。”
“同时加快研究破阵之法,日后再为三位兄弟报仇雪恨!”
王进沉吟片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按朱武所言。”
“郭药师,你去阵前,与兀颜光谈判,就说我们愿意用耶律沙等数名辽军俘虏,交换李逵!”
郭药师领命,来到阵前,与兀颜光谈判。
兀颜光得知梁山军愿意用耶律沙交换李逵,心中一动。
耶律沙是他的得力干将,熟悉梁山军战法,若能救回,对他破阵也有帮助。
兀颜光当即答应了梁山军的条件,约定三日后在阵前交换俘虏。
三日后,交换俘虏如期进行。
当李逵被推到梁山军阵前,看到王进,当即挣脱士兵的搀扶,跪倒在地:
“天尊哥哥,俺对不起你,不该冲动行事,不仅害死了赵虎、韩综、韩庆三位兄弟,还险些坏了大事!俺愿受军法处置!”
第843章 帐议四象攻坚策,坛召五雷启破局
王进上前扶起李逵,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铁牛兄弟,知错能改就好。”
“赵虎他们的死,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兀颜光算!”
“以后切不可再如此冲动了。”
李逵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天尊哥哥放心,俺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鲁莽行事了!”
“三位兄弟的仇,俺一定要亲手报!”
交换完俘虏,兀颜光认为梁山军已是强弩之末,气焰更加嚣张,当即派兀颜延定出阵挑战,想要彻底击溃梁山军的士气。
“王进!敢不敢派人与我一战?若不敢,就趁早投降!”
兀颜延定在阵前立马横枪,大声叫嚣。
关胜见状,当即催马出列,抱拳道:
“天尊哥哥,末将愿出阵迎战,为赵虎三位兄弟报仇!”
王进点了点头:
“搓搓辽贼锐气也好,关将军,小心行事!”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策马冲出营寨,与兀颜延定大战起来。
两人刀枪交锋,火花四溅,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张清在一旁看得心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石子袋,却被王进用眼色制止:
“张兄弟,不可!这是公平决斗,我们不能胜之不武。”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兀颜延定的坐骑突然受惊,前蹄扬起,将他掀翻在地。
原来是张清趁辽军士兵不备,偷偷掷出一颗石子,精准地打中了战马的眼睛。
关胜见状,当即催马上前,一刀架在兀颜延定的脖颈上,将他生擒活捉。
辽军士兵见状,纷纷退回阵中。
梁山军大营内,众人欢呼雀跃,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王进看着被生擒的兀颜延定,又望向阵前悬挂的三颗首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一仗,我们扳回一局!”
“但赵虎、韩综、韩庆三位兄弟的仇,还没算完!”
“朱武,破阵之法,可有眉目?”
朱武点了点头,上前道:
“天尊哥哥,经过这几日的推演,再加上郭将军从城内搜集到的情报,我已大致摸清了混天象阵的破绽。”
“师父已经离开涿州几日,等他老人家到了军中,定能拿出完整的破阵之法!”
王进重重一拍案几:
“好!等公孙先生一道,我们便摆开阵势,不仅要破阵,还要让兀颜光血债血偿!”
夜色渐浓,梁山军帅帐内,灯火通明。
王进召集众将,商议破阵之策。
朱武将阵图铺在帅案上,指着阵图说道:
“天尊哥哥,诸位兄弟,这太乙混天象阵虽看似无懈可击,却也有其薄弱之处。”
“此阵以中央镇星为核心,四象阵门为屏障,若能先破掉四象阵门,再直捣中军,就能彻底破解此阵。”
“可四象阵门相互呼应,一旦进攻其中一处,其他三处就会派兵支援,想要破掉,并非易事。”林冲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公孙胜回来了。
公孙胜自从得知梁山军被困,便闭关修炼道术,想要借助道家之力破阵。
“天尊哥哥,诸位兄弟,贫道回来了!”
公孙胜走进帐内,神色疲惫却眼神坚定。
王进大喜:
“公孙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可有破阵之法?”
公孙胜点了点头:
“贫道闭关多日,又得九天玄女梦中授法,已找到破阵之法。”
“此阵乃五行之力所化,需以五雷法驱散阵中迷雾,再用五行相克之法,分别攻破四象阵门。”
公孙胜指着阵图,继续说道:
“东方青龙阵属木,需用火攻;”
“西方白虎阵属金,需用锤凿破坏军械;”
“南方朱雀阵属火,需用水攻;北方玄武阵属水,需截断水源。”
“只要同时攻破四象阵门,中央中军就会暴露在我们面前,届时再全力进攻,必能破阵!”
众将听后,纷纷点头称是。
王进当即下令:
“公孙先生,你负责以五雷法驱散阵中迷雾;
林冲,你率部攻青龙阵,带足火油、火箭,用火攻破阵;
鲁智深,你率部攻白虎阵,带足锤凿,破坏敌军军械;
张清,你率部攻玄武阵,截断阵中水源;
史进,你率部攻朱雀阵,带足水囊、水桶,用水攻破阵;
我与关胜、郭药师率主力,直捣中军,斩杀兀颜光!”
“得令!”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深夜,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
公孙胜登上帅帐旁的高台,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公孙胜大喝一声:
“五雷显圣!”
第844章 阵破辽帅殒,兵临析津城
惊雷裂空,暴雨倾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砸在梁山军的铠甲上噼啪作响,却浇不灭将士们眼中的战意。
公孙胜立于中军高台上,身披八卦道袍,长发被狂风掀得狂舞,手中桃木剑直指天穹,口中咒文如金石相击,声震四野: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最后“五雷显圣”四字出口,他猛地将桃木剑向下一压。
刹那间,天际乌云翻滚如墨,一道水桶粗的紫金雷电撕裂雨幕,如巨龙摆尾般轰然劈下,正中混天象阵中央那座丈高的玄法坛。
法坛瞬间炸裂,木质构件化为飞灰,阵中弥漫的青黑迷雾被雷电之力强行驱散。
原本因五行相生而紧密相连的四象阵门,此刻如被抽去筋骨的巨兽,各自暴露在梁山军眼前,阵内辽军的动向清晰可见。
“诸将听令,按计进攻!”
王进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雨水顺着甲胄的纹路滑落。
王进声如洪钟,帅旗在狂风中猛地一挥。
早已蓄势待发的梁山军如潮水般分四路扑出,马蹄踏过泥泞的战场,溅起漫天水花。
东方青龙阵前,林冲胯下白马如一道闪电,丈八蛇矛在雨中划出冷冽的弧光。
“点火!”他一声令下,身后士兵立刻点燃早已备好的火箭,无数带着烈焰的箭矢划破雨幕,精准射向阵中被油脂浸透的栅栏。
火光冲天而起,与暴雨交织成诡异的红雾,青龙阵内的辽军士兵被大火逼得四处奔逃,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青面兽杨志紧随其后,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尖所过之处,辽军士兵纷纷倒地;
小李广花荣则在阵外张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次弓弦响动,都有一名辽军将领应声落马。
一丈青扈三娘舞动双刀,身姿矫健如飞燕,与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并肩冲杀,三人配合默契,所过之处,辽军尸横遍野,鲜血混着雨水,在阵内汇成溪流。
西方白虎阵前,花和尚鲁智深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水磨禅杖在他手中如探囊取物,
“砸!给俺往碎里砸!”他一声怒喝,禅杖横扫,将一面辽军大旗拦腰砸断,旗杆轰然倒地。
身后士兵们扛着锤凿,蜂拥而上,将辽军的刀枪剑戟、强弓硬弩尽数砸毁。
西方太白金星大将乌利可安见状大怒,提着重刀直冲鲁智深,口中怒骂:
“贼和尚,休得放肆!”
鲁智深冷笑一声,不闪不避,禅杖迎着重刀砸去,“铛”的一声巨响,乌利可安只觉虎口震裂,重刀脱手飞出。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鲁智深的禅杖已如泰山压顶般落下,正中他的天灵盖,脑浆混着鲜血喷溅而出,当场毙命。
南方朱雀阵与北方玄武阵同样激战正酣。
神火将魏定国的火攻本是朱雀阵的克星,却被史进反将一军——
他率领士兵抬着数十桶清水,趁辽军火势正旺时猛然泼水,大火被瞬间压制,阵内辽军被水雾迷了双眼。
史进手持朴刀,趁机率军攻入,刀光闪烁间,辽军士兵节节败退。
北方玄武阵中,没羽箭张清带人绕至阵后,凿穿了辽军的蓄水池。
水流喷涌而出,很快漫过阵脚。
北方玄武水星大将曲利出清见状,慌忙组织士兵抢修。
却被张清瞅准时机,从背上摸出一颗石子,运力掷出。
石子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命中他的眉心,曲利出清双眼圆睁,轰然倒地。
四象阵门接连告破,混天象阵彻底崩溃。
王进与大刀关胜、郭药师率领主力,如一把利刃直捣中军大营。
辽军主将兀颜光身披三重铠甲。
外层是精铁打造的山文甲,中层是镶嵌铜片的皮甲,内层是柔韧的绵甲。
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冽,正试图挥舞令旗,组织残兵反扑。
“兀颜光,你的死期到了!”王进拍马挺枪,银枪如一道白虹,直刺兀颜光心口。
兀颜光怒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而出。
“铛”的一声巨响,精准架开银枪,巨大的力道震得王进手臂发麻。
关胜见状,青龙偃月刀如青龙出海,劈面砍来,刀风凌厉,逼得兀颜光慌忙回戟抵挡。
就在他注意力被关胜吸引的刹那,王进抓住破绽,手腕一翻。
银枪如毒蛇出洞,绕过方天画戟的格挡,精准刺穿了他的护心镜。
“噗嗤”一声,枪尖穿透三重铠甲,深深刺入兀颜光的心口。
第845章 辽将逞凶窥敌寨,林冲出马斩阿里
兀颜光惨叫一声,双眼圆睁,方天画戟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王进顺势拔出银枪,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银甲。
关胜趁机催马上前,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一刀斩下兀颜光的头颅。
随即提着首级,高高举起:
“兀颜光已死,降者免死!”
声音在暴雨中传遍战场,残余辽军见主将被杀,军心彻底涣散,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王进抹去脸上的雨水和鲜血,下令道:
“收编降兵,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全军休整一日,明日进军析津府!”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梁山军兵分三路,浩浩荡荡向辽南京析津府进发。
数十里的队伍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彻大地。
析津府内,辽军留守萧干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帐内聚集着二十余名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兀颜光战死,混天象阵被破,如今梁山军已兵临城下,诸位有何对策?”
萧干面色铁青,声音沙哑。
他本是辽南京留守,此次与兀颜光一同奉命镇守南京,却不料兀颜光惨败身亡,如今只能依靠手中的残兵坚守。
帐下,阿里奇出列抱拳道:
“留守大人,梁山军虽胜,却也必然疲惫。
末将愿率本部骑兵,趁其立足未稳,出城袭营,挫其锐气!”
阿里奇手持长枪,身材魁梧,号称辽军第一先锋,武艺高强。
琼妖纳延与寇镇远也纷纷请战:
“我等愿随阿里奇将军出战,定要让梁山贼寇知道我大辽铁骑的厉害!”
琼妖纳延擅长率领连环马阵,寇镇远则刀法精湛,三人都是辽军之中的悍将。
此外,帐中还有兀颜光麾下的五名十一曜大将:
太阴星将答里孛,东方青帝木星大将只儿拂郎,西方太白金星大将耶律得重,南方荧惑火星大将洞仙文荣,北方玄武水星大将耶律奚底。
以及十四名二十八宿将军中剩余的十四人:角木蛟孙忠、亢金龙张起、氐土貉刘仁、房日兔谢武、心月狐裴直。
尾火虎顾永兴、箕水豹贾茂、斗木獬萧大观、牛金牛薛雄、女土蝠俞得成。
虚日鼠徐威、危月燕李益、胃土雉高彪、昂日鸡顺受高。
共计二十二名大小将领,肃立两侧,个个神色凝重。
“兀颜光战死,混天象阵被破,如今梁山贼寇兵临城下,诸位有何对策?”
萧干面色铁青,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本与兀颜光共守南京,却不料主力尽丧,如今只能依靠手中残兵困守孤城。
帐下,一员身材魁梧的大将跨步出列,正是檀州洞仙侍郎麾下猛将阿里奇。
阿里奇手持丈八长枪,声如洪钟:
“留守大人,梁山军新胜虽锐,却也疲敝。”
“末将愿率三千骑兵,趁其立足未稳袭营,挫其锐气!”
琼妖纳延与寇镇远也纷纷请战:
“我等愿随阿里奇将军出战,教梁山贼寇见识大辽铁骑的厉害!”
答里孛上前劝谏:
“留守大人,援军渺茫,若久困孤城,士气必散!”
“不如让三位将军出城斗将,若能胜之,或可拖延时日。”
萧干沉吟半晌,咬牙下令:
“明日起,你三人轮流出战,务必小心!”
次日黎明,梁山军阵前鼓声震天,林冲、徐宁、索超立马阵前叫战。
析津府城门大开,阿里奇率骑兵冲出,高声喝道:
“梁山贼将,谁敢与我一战!”
金枪手徐宁拍马迎上,手中钩镰枪直刺而出。
阿里奇横枪格挡,两人大战起来,枪影翻飞间,徐宁渐渐不支——
阿里奇素有万夫不当之勇,招式刚猛绝伦,三十余回合后,徐宁额头冒汗,招式散乱,被阿里奇一枪挑落盔缨,险些落马。
“徐宁退下!”
危急时刻,林冲纵马杀出,丈八蛇矛如灵蛇吐信,架开阿里奇的长枪。
经过王进水浒英雄升级系统改造,林冲战力已堪比燕人张翼德,此刻双目圆睁,气势如虹。
阿里奇怒喝挥枪再刺,林冲不闪不避,蛇矛猛然一挑,竟将阿里奇的长枪震得脱手飞出。
阿里奇大惊失色,刚要拨马回逃,林冲早已策马追上,蛇矛横扫,正中其脖颈。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阿里奇头颅滚落马下。
梁山军阵中欢呼雷动,辽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回城中。
萧干在城头见此情景,惊得浑身发抖,连忙下令紧闭城门。
第846章 史进酣战琼妖将,孙立鞭斩寇镇远
第二日天刚破晓,析津府外已鼓声如雷。
梁山军阵前,史进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三尖两刃刀,立马于阵前,声如洪钟般叫骂:
“萧干老贼!缩在城里当乌龟吗?昨日阿里奇那厮已授首,今日谁还敢出来受死!”
花荣立于一旁,弯弓搭箭,羽箭上的寒芒在晨光中闪烁,附和道:
“若不敢出战,趁早开城投降,饶尔等狗命!”
城头辽军听得怒火中烧,萧干在城楼上脸色铁青,昨夜阿里奇战死的阴影还未散去,今日梁山军的辱骂更如针般扎心。
“留守大人,让末将出战!定要斩了那狂徒!”琼妖纳延按捺不住,大步上前请战。
这位大辽番官临危受命,本是兀颜光麾下前部先锋,战力仅次于阿里奇,此刻双目圆睁,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厮杀。
萧干咬牙点头:
“小心行事,切勿轻敌!”
城门缓缓打开,琼妖纳延手持蘸金斧,催马冲出,身后跟着一队辽军骑兵。
“梁山贼寇,休得猖狂!杀我大将,今日定要你等血债血偿!”他怒喝着,拍马直扑史进。
史进冷笑一声,舞动三尖两刃刀迎上,经过王进水浒英雄升级系统改造,他的战力已飙升至96,妥妥的五虎将水平,此刻刀光霍霍,气势如虹。
两人刀斧交锋,“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琼妖纳延没想到对方力气如此之大,手臂竟微微发麻。
他不敢大意,挥舞蘸金斧狂风般劈砍,招式刚猛凌厉。
史进从容应对,三尖两刃刀攻守兼备,时而格挡,时而反击,两人大战二三十回合,场面惊心动魄。
渐渐的,琼妖纳延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愈发粗重,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已明显感到气力不加,招式渐渐散乱。
“不行,再打下去必败无疑!”
琼妖纳延心中暗叫,虚晃一斧,拨回马便向本阵逃窜。
“哪里走!”史进岂肯放过,催马紧追不舍。琼妖纳延回头见他追得紧,慌忙从背上取下弓箭,转身便射。
史进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箭矢擦着肩头飞过,钉在地上。
就在此时,阵前的花荣眼中精光一闪,早已张弓搭箭,瞄准了奔逃的琼妖纳延。
“看箭!”他大喝一声,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精准无比地射中琼妖纳延的面门。
“啊!”琼妖纳延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史进趁机赶上,三尖两刃刀凌空劈下,将其头颅斩下,高高举起示众:
“琼妖纳延已死,还有谁敢出战!”
梁山军阵中欢呼雷动,城头辽军则一片死寂,不少士兵吓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萧干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接连损失两员大将,士气已跌落到谷底。
第三日清晨,梁山军的叫阵声再次响彻城下。
栾廷玉、孙立率军列阵,孙立手持长枪,高声骂道:
“萧干老贼,手下就这点能耐?两日死两将,今日再不出来,俺便架云梯攻城,杀得你鸡犬不留!”
栾廷玉也附和道:
“识相的赶紧开城,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萧干已是惊弓之鸟,连连摆手:
“坚守不出,切勿理会!”
可寇镇远却按捺不住,大步上前:
“留守大人,两位将军战死,末将岂能坐视不理!愿出战,定要为他们报仇!”
寇镇远刀法精湛,尤擅弓箭、鞭法,是辽军之中的悍将,此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萧干无奈,只得应允:
“务必小心,若不敌便速速退回!”
寇镇远手持大刀,催马出城,孙立舞动长枪迎上。
“来将通名!”寇镇远怒喝。
“梁山病尉迟孙立!”孙立傲然回应,
“你就是寇镇远?昨日琼妖纳延已死,今日轮到你了!”
寇镇远冷笑:
“休得吹牛,敢与我比试弓箭吗?”孙立嗤笑:“奉陪到底!”
两人勒住战马,同时取下弓箭。寇镇远率先拉满弓弦,一箭射向孙立。
孙立侧身躲过,随即回射一箭,羽箭精准地射中寇镇远的箭囊,将里面的箭矢都震落出来。
“好箭法!”梁山军阵中喝彩声四起。寇镇远又惊又怒,弃了弓箭,抽出腰间钢鞭:
“敢与我比鞭法!”
“有何不敢!”孙立也抽出虎眼钢鞭,催马挥鞭便打。
两人鞭影交错,钢鞭碰撞声震耳欲聋,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寇镇远见久战不胜,心生一计,虚晃一鞭,拨马便走,暗中却将钢鞭藏于袖中,准备回身偷袭。
孙立何等精明,一眼识破其诡计,故意放缓追击速度。
寇镇远回头见他追得近了,猛然回身,钢鞭直劈孙立面门。
第847章 城头悬战书,阵前约斗将
孙立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虎眼钢鞭横扫而出,正中寇镇远的小腹。
“噗”的一声,寇镇远口吐鲜血,翻身落马。
孙立催马上前,长枪直刺其胸膛,结果了他的性命。
三员大将接连战死,析津府城头的辽军彻底陷入绝望。
萧干在城楼上看着寇镇远的尸体,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身旁的士兵连忙扶住他。
接连三日的交手辽军尽数溃败,阿里奇、琼妖纳延、寇镇远三将的首级被梁山军挑在枪尖,竖于营前示众。
析津府城头的辽军士兵望见,无不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带着战栗,往日里飞扬的士气如被严霜打落的秋叶,簌簌凋零。
帅帐内,萧干端坐案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案上的军报墨迹未干,
“三将殒命,残兵折损过半”的字句如利刃般剜着他的心。
帐外传来士兵们压抑的啜泣声,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深知,再这样下去,不等梁山军攻城,城中军心便会彻底瓦解。
“留守大人,梁山贼寇欺人太甚!末将愿率死士夜袭,拼个鱼死网破!”
西方太白金星大将耶律得重按剑起身,眼中满是血丝。
“不可!”太阴星将答里孛连忙劝阻,
“前日三将已然折损,我军精锐所剩无几,再行夜袭,无异于自投罗网。”
“梁山军新胜,防备必然森严,此举只会白白牺牲弟兄们的性命。”
萧干缓缓抬手,制止了众将的争执。他目光扫过帐中神色各异的将领,沉声道:
“梁山军势大,硬拼绝非上策。”
“如今城中粮草尚足,城防坚固,唯有坚守待变。”
“但军心涣散,若不设法提振,不等援军到来,城池已破。”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将令,取笔墨来!”
亲兵迅速奉上纸笔,萧干挥毫泼墨,写下一封战书。
书中言辞铿锵,直指梁山军“草寇作乱,犯我疆土”。
提议三日后在城外校场进行三场阵前斗将,若梁山军能连胜三场,便开城投降;
若辽军胜一场,梁山军需退军三十里,再议决战之事。
次日清晨,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析津府城头突然竖起一面白旗。
一名辽军士兵双手举着战书,顺着吊桥缓缓走出,直奔梁山军大营。
王进正在营中与公孙胜、吴用查看析津府城防图,听闻辽军送战书前来,不禁冷笑一声:
“萧干这是黔驴技穷,想靠斗将挽回颜面了。”
吴用接过战书,匆匆看过,抚须道:
“天尊哥哥,萧干此举看似鲁莽,实则用心险恶。”
“他深知我军新胜,士气正盛,若斗将失利,城中军心必彻底崩溃;”
“若能侥幸胜一场,便能拖延时间,或许还能等来援军。”
公孙胜点头附和:
“吴军师所言极是。不过,我军连破混天象阵,斩杀兀颜光,如今正是气势如虹之时,若不应战,反倒显得我军畏惧辽军,士气难免受挫。”
王进放下城防图,目光坚定:
“战!为何不战!萧干想靠斗将赌一把,那我们便陪他赌!”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让辽军彻底断了抵抗的念头!”
他当即召集众将,于营前校场点兵。
“如今萧干约战三场,需三位猛将出阵。哪位兄弟愿为先锋,先挫辽军锐气?”
话音刚落,林冲拍马出列,丈八蛇矛直指前方:
“末将愿往!前日破青龙阵未能尽兴,今日定要再斩一员辽将!”
卢俊义紧随其后,棍棒一扬,声如洪钟:
“俺卢俊义也愿出战!琼妖纳延那厮已被我斩杀,再斩几个辽将,何足挂齿!”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催马上前:
“辽军三将已被我等斩杀,今日我便再添一员,让萧干知道我梁山好汉的厉害!”
王进见状,大喜过望:
“好!有三位将军出战,何愁不胜!”
“林冲将军第一场,卢俊义将军第二场,关胜将军第三场。务必小心应对,不可轻敌!”
三将齐声领命,各自回营准备。
梁山军大营内,将士们纷纷摩拳擦掌,期待着三日后的斗将,营中鼓声震天,士气如虹。
析津府城头,萧干望着梁山军大营的方向,神色凝重。
答里孛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留守大人,梁山军派出林冲、卢俊义、关胜三员猛将,这三人皆是万中无一的好手,我军胜算渺茫啊。”
第848章 辽营星将挥戈出,梁寨教头掣刃亡
萧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传我命令,让只儿拂郎、耶律奚底、洞仙文荣三位将军备战。”
“只儿拂郎第一场迎战林冲,耶律奚底第二场迎战卢俊义,洞仙文荣第三场迎战关胜。”
“告诉他们,此战关乎析津府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只儿拂郎是东方青帝木星大将,手持长枪,武艺高强;
耶律奚底是北方玄武水星大将,擅长使刀;
洞仙文荣是南方荧惑火星大将,惯用双鞭。
三人皆是辽军之中的佼佼者,萧干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析津府外的旷野上,晨雾尚未散尽,便已被两股肃杀之气彻底冲散。
梁山北伐军与辽军各自列成阵势,绵延数里,旌旗如林,猎猎作响,刀枪剑戟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阵前中央,王进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胯下白马神骏非凡,身后“梁山大元帅”的大旗迎风招展。他目光如炬,扫过对面辽军阵中,最终落在萧干身上。
萧干身着黑金铠甲,腰悬弯刀,面色凝重如铁,身旁的“辽南京留守”大旗虽依旧挺立,却难掩阵中士兵的惶恐之色——
毕竟,主帅兀颜光战死、太乙混天象阵被破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一个辽军心头。
“王进,今日阵前斗将,我军三战,你军若败一场,便需即刻退军三十里,从此不得再犯析津府半步!”
萧干勒马向前,声如洪钟,试图用言语稳住军心,“你敢应战吗?”
王进闻言冷笑,银枪向前一指,声震四野:
“萧干,休要口舌逞强!”
“今日我军三战定胜负,若你辽军三战皆败,便速速开城投降,献出析津府!”
“否则,我梁山大军踏平此城,管叫你等鸡犬不留,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辽军阵中突然马蹄声骤起,一员大将拍马出列。
此人头戴青盔,身披青甲,手持一杆丈八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正是兀颜光麾下十一曜大将中的东方青帝木星大将只儿拂郎。
他勒马横枪,怒视梁山阵前,高声喝道:
“梁山草寇,休要猖狂!某家只儿拂郎在此,谁敢出来受死!”
“辽贼休狂!”梁山阵中一声怒喝,豹子头林冲纵马冲出。
他身披连环铠,手持丈八蛇矛,胯下乌骓马四蹄翻飞,瞬间便来到阵前。
林冲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只儿拂郎:
“我乃梁山豹子头林冲,今日便取你狗命,为我梁山兄弟开路!”
只儿拂郎见状,毫不畏惧,大喝一声,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林冲心口。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他的成名绝技。
林冲早有防备,猛地侧身,同时手腕一翻,丈八蛇矛顺势横扫而出。
“铛”的一声巨响,枪杆与矛杆狠狠相撞,迸出漫天火星。
两人胯下战马皆是受惊,向后退了数步。
阵前两军士兵齐声呐喊,为各自将领助威。
只儿拂郎枪法灵动多变,招招直指林冲要害,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撩,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林冲却从容不迫,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防守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将只儿拂郎的攻势一一化解。
四十回合转瞬即逝,只儿拂郎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枪法也慢了下来。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这林冲如此厉害,自己全力施为,竟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反观林冲,依旧气定神闲,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其实,林冲早已看出只儿拂郎枪法中的破绽——
他每次出枪后,收枪都会慢上半拍,这正是他的致命弱点。
又斗了两回合,只儿拂郎再次挺枪刺向林冲左肩。
林冲假意躲闪不及,身子微微一斜,只儿拂郎心中一喜,以为得手,便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枪上,想要一举刺穿林冲的铠甲。
就在此时,林冲突然动了!
他猛地探出手,左手死死扣住只儿拂郎的枪杆,同时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刀。
手腕一翻,寒光闪过,“噗嗤”一声,短刀精准地割断了只儿拂郎的咽喉。
只儿拂郎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鲜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晃了晃,轰然坠马而亡。
梁山军阵中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士兵们挥舞着刀枪,士气如虹。
辽军阵中则一片死寂,士兵们脸色惨白,士气再遭重创。
第849章 三战连摧辽将胆,一锋尽扫析津尘
萧干在阵前看得真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铁。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指向梁山阵前:
“耶律奚底,快替只儿拂郎报仇!”
“得令!”辽军阵中又冲出一员大将,正是辽军悍将耶律奚底。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头戴黑盔,身披黑甲,手持一柄开山重斧,斧刃寒光闪闪,一看便知分量十足。
耶律奚底怒目圆睁,如凶神恶煞般,催马直奔梁山阵前,口中嘶吼道:
“梁山贼将,杀我大将,拿命来偿!”
“休得放肆!”梁山阵中,玉麒麟卢俊义舞动着手中的浑铁禅杖,拍马迎了上去。
卢俊义身材魁梧,气势磅礴,浑铁禅杖在他手中举重若轻,仅仅是策马前行,便自带一股威压。
“我乃玉麒麟卢俊义,今日便让你知道我梁山好汉的厉害!”
耶律奚底见卢俊义出阵,毫不客气,抡起开山重斧,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卢俊义头顶劈了下来。
这一斧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一般。
卢俊义神色不变,双手紧握禅杖,向上一架,“铛”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两军士兵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耳膜发颤。
耶律奚底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开山重斧险些脱手飞出,胯下战马也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卢俊义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但耶律奚底也是悍勇之人,不肯退缩,再次抡起斧头,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卢俊义劈砍而来。
斧影重重,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威力无穷。
卢俊义却从容不迫,浑铁禅杖在他手中翻飞,格挡、反击、横扫、直捣,招招精准狠辣,将耶律奚底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三十回合过后,耶律奚底已是气喘吁吁,额头青筋暴起,手臂酸痛难忍,斧头的劈砍速度越来越慢,力道也大不如前。
卢俊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知道时机已到。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左侧空门露出。
耶律奚底见状,以为有机可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抡起斧头朝着卢俊义左侧劈去。
就在斧头即将劈中的瞬间,卢俊义突然侧身,同时手中禅杖猛地一沉,精准地砸中了耶律奚底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耶律奚底的手腕被砸断,开山重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卢俊义反手一禅杖,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噗”的一声,耶律奚底脑浆迸裂,当场毙命,尸体轰然坠马。
接连两员大将战死,辽军阵中彻底乱了套,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神色惶恐。
萧干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从马上栽下来。
他知道,今日若再败一场,辽军士气将彻底崩溃,析津府也将危在旦夕。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孤注一掷,高声喊道:
“洞仙文荣,你快出战!务必斩杀贼将,挽回局势!”
“末将遵命!”南方荧惑火星大将洞仙文荣手持方天画戟,催马冲出阵前。
他身披红甲,胯下红马,方天画戟上挂着彩幡,气势汹汹地指向梁山阵前:
“贼将休得猖狂!某家洞仙文荣在此,快来受死!”
梁山阵中,大刀关胜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拍马而出,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
“辽贼,休要多言!我乃大刀关胜,今日便取你人头,祭奠我梁山阵亡的弟兄!”
洞仙文荣见状,大喝一声,方天画戟直刺关胜面门。
关胜从容不迫,青龙偃月刀一横,稳稳地挡住了这一戟。
刀戟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各自向后退了数步。
洞仙文荣的方天画戟攻守兼备,招式精妙,与关胜的青龙偃月刀斗得难解难分。
刀光戟影交错,寒光四射,看得两军士兵眼花缭乱,连声喝彩。
五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洞仙文荣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了汗珠。
他知道,自己再斗下去,必败无疑。
心中一慌,便萌生了退意。
他虚晃一戟,拨转马头,就要向辽军阵中逃去。
“想走?留下人头!”
关胜岂肯放过他,大喝一声,催马疾驰追赶。
洞仙文荣只觉得身后风声大作,心中更是慌乱,拼命抽打战马,想要加快速度。
关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将青龙偃月刀向后一摆,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拖刀计。
就在洞仙文荣即将逃回辽军阵前的瞬间,关胜突然催马追上,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斜后方劈出。
洞仙文荣惨叫一声,人头被硬生生砍落,滚落在地,尸体则重重地摔在马下。
三战三捷!
第850章 尸横旷野军心散,城锁晨雾将令严
晨雾如纱,尚未被朝阳完全驱散,析津府外的旷野上,却残留着昨夜未散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梁山北伐军的阵前,三具辽军大将的尸体横卧在地。
只儿拂郎的青甲染血,耶律奚底的黑盔歪斜,洞仙文荣的红袍被斩得破烂。
那狰狞的死状,如同三块巨石,压得辽军阵中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天尊哥哥威武!梁山大军必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梁山军阵。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剑戟,高举着旗帜,脸上满是胜利的狂喜。
梁山人马簇拥着阵前的王进,目光中充满了崇敬与狂热——
这位身披银甲、胯下白马的梁山大元帅,此刻在他们心中,已然是无可匹敌的战神。
王进勒住马缰,手中的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几滴鲜血,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目光扫过对面的辽军阵,只见那些辽兵一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握着兵器的手不住地颤抖,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萧干,你辽军三战皆败,难道还不履行承诺,开城投降吗?”
王进的声音如同惊雷,穿透欢呼的浪潮,直逼辽军阵前,
“析津府已是囊中之物,识时务者为俊杰,若再负隅顽抗,我梁山大军踏平此城,定让你等血债血偿!”
辽军阵前,萧干身披黑金铠甲,僵立在战马上,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看着地上三员大将的尸体,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险些栽倒马下。
只儿拂郎、耶律奚底、洞仙文荣,这三人皆是辽军之中的悍将。
尤其是只儿拂郎,身为十一曜大将中的东方青帝木星大将,武艺高强。
曾立下无数战功,如今却尽数折损在梁山军手中。
主帅兀颜光战死的阴影还未散去,今日又连损三将,辽军的士气早已跌至谷底。
此刻阵中士兵的窃窃私语,如同针扎般刺着他的耳膜。
“元帅,不能降啊!析津府乃南京重地,一旦开城,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身旁的副将急声劝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萧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绝望与愤怒。
萧干心里清楚,今日若真开城投降,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辽南京的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指向天空,厉声喝道:
“住口!我大辽将士,岂能向草寇低头!”
“传我将令,全军收兵,紧闭城门,加固城防!”
“谁敢再言投降二字,立斩不赦!”
这一声怒喝,暂时压下了阵中的骚动。
辽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拖着疲惫的身躯,狼狈地朝着析津府的方向退去。
他们的脚步踉跄,兵器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整齐与气势。
王进看着辽军溃退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本以为三战三捷之后,萧干会知难而退,没想到此人竟如此顽固,还要闭城死守。
他转头对身旁的林冲、卢俊义、关胜三位头领说道:
“三位兄弟,萧干闭城不出,看来是想凭借城池固守。”
“析津府城高池深,强攻恐怕会伤亡惨重,你等可有良策?”
林冲勒马向前,丈八蛇矛在手中一挺,沉声道:
“天尊哥哥,辽军士气已崩,即便固守城池,也只是强弩之末。”
“我军可先将析津府团团围住,切断其粮草供应。”
“再派小股部队日夜袭扰,耗其锐气,待其内部生变,再一举破城!”
卢俊义也点头附和:
“林教头所言极是。”
“辽军如今人心惶惶,补给一旦中断,用不了几日,城中便会大乱。”
“我等只需稳扎稳打,析津府指日可破。”
关胜手握青龙偃月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天尊哥哥,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前往城下叫阵,若能激怒辽军出城,便可将其一举歼灭!”
王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三位兄弟所言都有道理。”
“传我将令,全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将析津府四面围住,严禁任何人出入。”
“林冲、关胜二位兄弟,各率本部人马,分别驻守东西两门,每日派士兵前往城下叫阵,扰其军心。”
“卢俊义兄弟,你率人马负责切断辽军的粮道,务必不让一粒粮食、一滴水进入城中。”
“遵令!”三人齐声应道,随即各自调转马头,前去部署。
第851章 叫阵声喧惊夜月,绝粮城暗泣残军
梁山军有条不紊地后撤,开始安营扎寨。
士兵们挖坑筑垒,竖起栅栏,搭建营帐,动作迅速而熟练。
不多时,一座连绵数里的大营便出现在析津府外,营寨四周旌旗飘扬,号角声不时响起,戒备森严。
与此同时,析津府城内,萧干正站在城头,看着梁山军忙碌的身影,脸色愈发凝重。
他身旁的士兵们正搬着滚石擂木,将其堆积在城墙之上。
弓弩手们也纷纷占据了城头的箭楼,张弓搭箭,警惕地盯着城外。
“元帅,梁山军已经将城池团团围住了!”
一名军校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语气急促,
“东门和西门外,都有梁山贼将在叫阵,骂得极其难听,弟兄们都快忍不住了!”
萧干眉头一皱,沉声道:
“不准出战!传令下去,无论梁山贼寇如何叫阵,都不准打开城门,违令者斩!”
“可是元帅,弟兄们咽不下这口气啊!”军校急道,
“那林冲和关胜,在城下骂我们是缩头乌龟,还说要将我们斩尽杀绝,祭奠他们的弟兄!”
“我知道!”萧干猛地一拳砸在城墙上,砖石碎屑纷纷掉落,
“可我们现在出战,就是自投罗网!”
“梁山贼寇士气正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只有守住城池,等待援军,才有一线生机!”
他心中清楚,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辽廷能尽快派出援军。
可一想到主帅兀颜光战死,太乙混天象阵被破,他又忍不住心头发凉。
那兀颜光乃是辽军第一战神,连他都败在了梁山军手中。
朝中还有谁能抵挡得住这支虎狼之师?
正在这时,又一名士兵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元帅,不好了!我们的粮道被梁山贼寇切断了!城外的粮仓,都被他们烧了!”
“什么?!”萧干大惊失色,险些站立不稳。
粮道被断,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城中的粮草本就不多,若是无法得到补给,用不了几日,城中便会陷入饥荒,到时候不用梁山军攻城,自己人就会先乱起来。
“快,清点城中的粮草和水源,严格管控,每日定量分配!”萧干急声下令,
“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城中百姓,防止有人作乱,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士兵连忙应道,转身离去。
萧干望着城外梁山军的大营,心中充满了绝望。
析津府已经成了一座危城,而他,就如同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上,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城下,林冲正勒马横矛,对着城头高声喝道:
“萧干!你这缩头乌龟,不敢出战,只会躲在城中苟延残喘!”
“有种的就打开城门,与我林冲大战三百回合,若你能胜我,我梁山军立刻退军!”
“若你不敢,便速速开城投降,饶你一条狗命!”
关胜也在西门外高声叫阵:
“辽贼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们粮道被断,援军无望,再守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速速献城投降,我梁山军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的辽军士兵们听得咬牙切齿,一个个怒目圆睁,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
恨不得立刻冲下去,与梁山军决一死战。
可萧干的命令如同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他们,让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一名年轻的辽兵忍不住骂道:
“他娘的!这梁山贼寇太嚣张了!元帅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战?”
“我们就算战死,也不能受这种屈辱!”
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冲动!”
“元帅也是为了我们好,现在出战,就是去送死啊!”
“你没看到只儿拂郎将军他们的下场吗?”
年轻士兵看着城下梁山军的嚣张气焰,又想起阵前三位大将惨死的模样,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恐惧取代,颓然地低下了头。
夜幕降临,析津府外一片寂静,只有梁山军大营中的篝火,如同点点繁星,照亮了夜空。
城中的辽军士兵们蜷缩在城墙角落里,饥寒交迫,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听着城外梁山军传来的歌声,那歌声豪迈而激昂,如同针一般刺着他们的神经。
萧干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中,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壶酒,却早已冷却。
他看着手中的地图,析津府的位置被圈了起来,周围都是梁山军的势力范围。
援军已经指望不上了,这座城池,恐怕真的守不住了。
“难道我大辽的南京,就要亡在我萧干手中吗?”
萧干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他猛地端起酒壶,将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852章 金戈踏碎西京月,帝祚崩残辽土秋
夜色如墨,析津府外的梁山军大营早已陷入沉寂,唯有帅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王进身着银甲,正对着案上的舆图凝神沉思,指尖划过燕云十六州的疆域,目光最终落在了西京大同府的位置上。
连日来围困析津府,辽军虽龟缩不出,但城防坚固,若强行攻城,梁山军必然伤亡惨重,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能以最小代价拿下此城。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帐内的宁静,一名探马身披风霜,跌跌撞撞地闯入帅帐,脸上满是急切之色,单膝跪地高声道:
“天尊哥哥!大事不好!西京大同府……被金军攻破了!”
“什么?!”王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手中的银枪不自觉地攥紧,
“你再说一遍!大同府怎么了?”
探马喘了口气,声音带着颤抖:
“金军主力突袭西京,辽军抵挡不住,大同府已于三日前陷落!”
“天祚帝耶律延禧下落不明,据说在城破前就带着亲信仓皇出逃,至今不知所踪!”
“天祚帝失踪?西京陷落?”王进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知西京大同府的重要性,那是辽国西部门户,更是连接中原与草原的战略要地。
如今被金军攻破,辽国的根基已然动摇。
更让他在意的是天祚帝的失踪,辽国群龙无首,局势必然会陷入混乱。
“消息属实?”王进追问一句,语气凝重。
“千真万确!”探马连忙道,
“小的从大同府一路疾驰而来,路上看到无数辽军溃兵,还有逃难的百姓,皆是这般说法。
而且……还有消息说,燕京留守耶律淳,已经在燕京自立为帝了!”
“自立为帝?”王进瞳孔一缩,心中暗忖,辽国这是要分裂了!
耶律淳素有野心,如今天祚帝失踪,西京陷落,他趁机自立,辽国必然会陷入内斗。
这对梁山军来说,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的变数。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沿途的情况详细记录下来,稍后报给我。”
王进挥了挥手,探马应声退下。
帅帐内,王进踱步沉思。
金军攻破西京,耶律淳自立,辽国陷入分裂,这一系列的变故,彻底改变了当前的局势。
析津府原本还能指望辽廷的援军,如今看来,已然成为了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
辽军的军心,恐怕会因此彻底涣散。
“传我将令,召集各位头领到帅帐议事!”
王进沉声下令,帐外的亲卫立刻应声而去。
不多时,林冲、卢俊义、关胜、吴用等人陆续赶到帅帐。
众人见王进神色凝重,心中皆是一凛,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天尊哥哥,深夜召集我等,可是有什么变故?”吴用率先开口问道。
王进点了点头,沉声道:
“刚刚探马来报,金军攻破了西京大同府,天祚帝下落不明,耶律淳在燕京自立为帝,辽国已经分裂了!”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林冲猛地站起身,丈八蛇矛在手中一挺:
“金军竟如此迅猛!天祚帝失踪,耶律淳自立,那析津府的辽军,岂不是成了无根之木?”
卢俊义也接口道:
“正是!析津府本就被我军围困,如今援军无望,辽军军心必然大乱,这正是我们攻破析津府的好时机!”
关胜手握青龙偃月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天尊哥哥,不如我们今夜就发起总攻,趁辽军人心惶惶,一举拿下析津府!”
吴用却摇了摇头,沉吟道:
“天尊哥哥,各位兄弟,此事固然是良机,但也需谨慎。”
“金军攻破西京,必然士气正盛,说不定会趁势南下。”
“耶律淳自立,也未必会坐视析津府被我军攻破,或许会有其他动作。”
“我们若贸然攻城,万一陷入苦战,被金军或耶律淳的人马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王进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吴用一眼:
“吴军师所言极是。”
“金军的野心不小,他们攻破西京,绝不会就此止步,南下是必然的。”
“耶律淳自立,首先要做的是稳固自己的地位,短期内或许不会顾及析津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打探清楚金军和耶律淳的动向,同时加紧对析津府的围困,瓦解辽军的军心,等待最佳的攻城时机。”
“天尊哥哥说得对!”众人齐声应道。
“林冲、关胜,你们二人明日继续到城下叫阵,将西京陷落、天祚帝失踪、耶律淳自立的消息散布出去,动摇辽军的军心!”
第853章 残辽泣对天边月,强金怒指析津城
王进下令道,
“卢俊义,你继续加强对粮道的封锁,严禁任何物资进入析津府!”
“吴用,你负责打探金军和耶律淳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报给我!”
“遵令!”众人齐声领命,随后各自离去。
帅帐内再次恢复了宁静,王进看着案上的舆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辽国分裂,金军南下,局势变得愈发复杂,但也充满了机遇。
梁山军想要北伐成功,收复燕云十六州,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同时也要做好应对金军的准备。
与此同时,析津府城内,萧干正坐在城主府的大堂内,面色阴沉如水。
西京陷落、天祚帝失踪、耶律淳自立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
“元帅,这可如何是好啊!天祚帝失踪,耶律淳自立,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一名副将急得团团转,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萧干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耶律淳这个乱臣贼子!天祚帝尚在人世,他竟敢自立为帝!简直是大逆不道!”
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
西京陷落,意味着辽廷的西部门户彻底失守,金军可以随时南下。
耶律淳自立,辽军内部分裂,析津府彻底失去了后援。
如今的析津府,被梁山军围困,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已经陷入了绝境。
“元帅,梁山贼寇已经知道了西京陷落的消息,今日在城下叫阵,把消息散布得满城皆知,弟兄们的军心已经乱了!”
另一名副将低声道,脸上满是忧虑。
萧干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军心一旦涣散,这座城池就再也守不住了。
连日来,城中的粮草越来越少,士兵们饥寒交迫,早已怨声载道。
如今再加上这个噩耗,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传我将令,加强城防彻底,严禁士兵私下议论,若有造谣惑众者,立斩不赦!”
萧干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另外,再次清点城中粮草,严格控制分配,就算是杀马为食,也要守住析津府!”
“是!”副将们应声退下,但他们脸上的绝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萧干独自坐在大堂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想起了昔日辽国的辉煌,想起了兀颜光元帅的英武,想起了天祚帝的威严,而如今,这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西京陷落,帝王失踪,权臣自立,析津府危在旦夕,辽国的命运,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城中的街道上,一片死寂。辽军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守在城头上,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斗志。
他们听到了梁山军在城下的呼喊,知道了西京陷落的消息,知道了自己已经没有了援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一名老兵靠在城墙边,看着远方梁山军大营的方向,喃喃自语:
“难道我们大辽,真的要亡了吗?”
旁边的年轻士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兵器,泪水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他们想家,想亲人,但如今,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夜色渐深,析津府城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士兵的叹息,以及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凄凉。
萧干站在城头上,望着天上的残月,心中充满了悲凉。
他知道,析津府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而城外的梁山军大营中,王进正站在帅帐外,望着析津府的方向。
他知道,辽军的军心已经彻底涣散,攻破析津府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他清楚,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那虎视眈眈的金军,才是梁山军最大的威胁。
“完颜阿骨打,你的野心,我王进岂能不知!”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燕云十六州,是我中原故土,绝不能落入金人之手!梁山军,必将与你一战!”
晨曦微露,析津府外的旷野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霜。
梁山军的大营早已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在整理军备,操练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王进身披银甲,立于帅帐前的高台上,目光远眺着析津府的方向,眉头却微微蹙起——
昨夜吴用送来的探报显示,金军在攻破辽西京大同府后,并未停下脚步。
而是兵分两路,一路向北追击失踪的天祚帝,另一路则由完颜宗望率领,正朝着析津府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854章 金骑压境围孤府,萧干投敌献危城
“天尊哥哥,金军来势汹汹,前锋已经过了居庸关,不出三日,便可抵达析津府西郊!”
吴用手持羽扇,快步走到王进身旁,神色凝重地说道,
“耶律淳在燕京自立后,只顾着巩固自身势力,根本没有出兵救援析津府的打算,如今的析津府,已是腹背受敌之地。”
王进点了点头,手中的亮银枪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完颜宗望此人,勇猛善战,野心极大。”
“他此番南下,绝非仅仅是为了攻占析津府,而是想趁机夺取整个燕云十六州。”
“萧干被困城中,外无援军,内无粮草,面对我军和金军的双重压力,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依军师之见,我军当如何应对?”王进转头看向吴用,问道。
吴用沉吟片刻,羽扇轻摇:
“天尊哥哥,当前局势复杂,金军势大,我军不宜与之为敌,不如先静观其变。”
“萧干若想自保,大概率会选择投靠一方,向我军投降, 或向金军献城。”
“我们可先加强城西的防御,防止金军突然发难。”
“同时继续对析津府施加压力,逼迫萧干做出选择。”
王进深以为然:
“好!传我将令,命卢俊义率领本部人马,前往析津府西郊布防。”
“构筑营寨,严密监视金军动向,若金军敢贸然进攻,便予以迎击!”
“林冲、关胜,继续加强对析津府东、南两门的围困,每日派士兵叫阵,瓦解辽军军心!”
“遵令!”远处的将领们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部署兵力。
就在梁山军调整部署的同时,析津府城内的萧干,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城中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士兵们每日只能分到少量的粗粮,甚至有不少士兵开始偷偷宰杀战马充饥。
更让他头疼的是,士兵们的逃亡现象越来越严重,每天都有数十名辽军士兵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城外,向梁山军投降。
“元帅,不好了!城西方向发现大量金军,正在扎营布寨,看其规模,至少有三万人马!”一名军校跌跌撞撞地冲进城主府,脸色惨白地报告道。
萧干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金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如今梁山军围困东、南、北三门,金军又占据了西门外的要地,析津府已经被彻底包围,插翅难飞!
“元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梁山军和金军,都是虎狼之师,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副将们围了上来,一个个面带绝望,急切地问道。
萧干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若不做出选择,等待他和辽军的,只有死路一条。
向梁山军投降?王进恨辽军入骨,多年来辽军时常南下劫掠,杀害了不少汉家子弟,王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向金军投降?金军残暴嗜杀,攻破大同府后,对城中百姓大肆屠戮,投降金军,也未必有好下场。
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相比之下,金军的势力更加强大,或许投靠金军,还能借助金军的力量,对抗梁山军,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传我将令,立刻备一份厚礼,再挑选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随我前往金营,拜见完颜宗望元帅!”
萧干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元帅,您要向金军投降?”
副将们大惊失色,纷纷劝阻,
“金军残暴不仁,我们若是投降,恐怕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啊!”
“事到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萧干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梁山军与我们不共戴天,绝不会放过我们!”
“只有投靠金军,借助他们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若能联手金军击败梁山军,我萧干依然是析津府的主人!”
副将们见萧干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退下去准备。
当天下午,萧干换上一身华丽的朝服,带着使者和丰厚的礼品,打开西门,小心翼翼地朝着金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金军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士兵们个个身材高大,装备精良,杀气腾腾,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怵。
来到金营外,萧干让人通报后,便在营外等候。
不多时,营门大开,一员金将率领一队士兵走了出来,面色冷峻地说道:
“我家元帅有请,萧将军随我来吧!”
第855章 萧干献城投大金,宗望挥师入析津
萧干连忙点头哈腰,跟着金将走进了营寨。
营寨内,金军士兵们正在操练,呐喊声震天动地。
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处处透着肃杀之气。
萧干看得心惊胆战,越发坚定了投靠金军的决心。
来到中军大帐,完颜宗望正坐在帅椅上。
身披黄金铠甲,手持马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萧干。
萧干连忙上前,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
“辽南京留守萧干,拜见大金元帅!”
“如今辽国大乱,天祚帝失踪,耶律淳叛乱,析津府危在旦夕。”
“萧干愿率全城军民,投靠大金,恳请元帅收留!”
完颜宗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桌面:
“萧干,你倒是识时务。不过,你想投靠我大金,可有什么诚意?”
萧干连忙说道:
“元帅,析津府乃是燕云十六州的要地,城高池深,粮草虽有短缺,但尚可支撑数月。”
“我愿将析津府献给大金,同时率辽军协助大金,攻打梁山草寇!”
“梁山军与我大金素有仇怨,若能将其歼灭,大金便可顺利夺取整个燕云十六州!”
完颜宗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听说过梁山军的厉害,知道这支队伍战斗力极强。
若是能借助萧干的力量,削弱梁山军的实力,再趁机将其消灭,那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好!本帅就相信你一次!”完颜宗望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
“你即刻返回析津府,打开城门,让我大金军队入城接管防务。”
“你率辽军驻守东门,配合我军,夹击梁山军!若你敢耍花样,本帅定将你碎尸万段!”
“不敢!不敢!”萧干连忙磕头谢恩,
“末将即刻返回析津府,为元帅开城献关!”
随后,萧干带着完颜宗望的命令,急匆匆地返回了析津府。
回到城中,萧干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宣布了投靠金军的决定。
“元帅,万万不可啊!”
“金军狼子野心,我们投靠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名将领大声劝阻道。
“住口!”
萧干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
“本帅已经决定了,谁敢再反对,立斩不赦!”
“传我将令,打开西门,迎接大金军队入城!”
“违令者,斩!”
将领们见状,不敢再劝阻,只能无奈地执行命令。
残阳如血,将析津府的城墙染成一片猩红。
西门外,金军的旗帜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完颜宗望身披黄金重甲,胯下乌骓马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进入这座辽国的南京城。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瑟瑟发抖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座繁华的都城,从此便归大金所有了。
萧干紧随其后,身披黑金铠甲,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看着金军士兵沿途掠夺百姓财物,甚至肆意殴打反抗的辽人,心中虽有不忍,却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自己如今不过是金军的附庸,想要保住性命,只能任由金军胡作非为。
“萧干,本帅命你率部驻守东门,严密监视梁山军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
完颜宗望勒住马缰,语气不容置疑。
“末将领命!”萧干连忙躬身应道,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东门正对梁山军大营,无疑是最危险的地方,完颜宗望这是要让萧干当挡箭牌啊!
但萧干不敢反驳,只能转身召集残部,前往东门布防。
金军主力入城后,立刻接管了析津府的城防。
完颜宗望下令将辽军的兵器库、粮仓全部封存,由金军士兵严密看守,同时在城头竖起了大金的旗帜。
那些曾经飘扬在析津府上空的辽国旗帜,被无情地扯下,扔在地上肆意践踏,象征着辽国对这座都城的统治,彻底终结。
城主府内,完颜宗望坐在曾经属于萧干的帅椅上,接受着金军将领们的朝拜。
完颜宗望拿起案上的舆图,手指划过燕云十六州的疆域,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析津府已破,下一步,便是彻底消灭梁山草寇,将整个燕云十六州纳入我大金的版图!”
“元帅英明!”众将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与此同时,萧干正率领残部驻守东门。
士兵们一个个面带愁容,无精打采,看着城头飘扬的金军旗帜,心中充满了屈辱与绝望。
他们本是辽国的将士,如今却要投靠仇敌,对抗同为中原势力的梁山军,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将军,我们真的要帮金军攻打梁山军吗?”
一名老兵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不甘。
第856章 一檄霜寒封东门,千营月冷待决战
萧干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休要多言!如今我们已是大金的部下,当听从命令!谁敢再乱嚼舌根,军法处置!”
老兵见状,只能无奈地低下头,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弟兄,心中充满了悲痛。
夜幕降临,析津府城内一片混乱。
金军士兵们在城中大肆抢掠,烧杀奸淫,无恶不作。
百姓们哭声震天,却敢怒不敢言。
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变成了人间地狱。
萧干站在东门城头上,听着城中传来的惨叫声,心中充满了愧疚,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若不是萧干选择投降金军,析津府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但事已至此,萧干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将军,梁山军大营方向传来动静,似乎有士兵在逼近!”
一名士兵急声报告道。
萧干心中一紧,连忙朝城外望去。
只见梁山军大营中灯火通明,隐约有士兵在调动,但并没有发起进攻的迹象。
萧干心想,王进一定是发现了金军入城的消息,正在调整部署。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弓箭上弦,滚石擂木准备就绪,若梁山军敢攻城,立刻予以迎击!”萧干下令道。
与此同时,梁山军帅帐内,王进正与吴用、林冲、卢俊义、关胜等人商议对策。
“天尊哥哥,金军已经完全接管了析津府的城防,萧干的辽军驻守东门,与金军形成了掎角之势。”
“如今我们腹背受敌,形势十分不利啊!”
吴用眉头紧锁,说道。
林冲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萧干这卖国求荣的狗贼!”
“竟然投靠金军,助纣为虐!”
“天尊哥哥,不如我们今夜就发起总攻,”
“先拿下东门,斩杀萧干,再与金军决一死战!”
卢俊义摇了摇头,说道:
“林教头,不可冲动!”
“金军刚入城,必然戒备森严,我们若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不如先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王进点了点头,沉声道:
“卢兄弟说得对。金军长途奔袭,虽然士气正盛,但必然疲惫。”
“我们可先坚守营寨,以逸待劳,同时派小股部队日夜袭扰东门。”
“消耗辽军的实力,瓦解他们的军心。”
“待金军疲惫不堪时,再发起总攻,一举破城!”
“天尊哥哥英明!”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王进下令,命关胜率领本部人马,前往东门附近袭扰辽军。
关胜领命后,立刻率领士兵,趁着夜色,悄悄逼近东门。
东门城头上,辽军士兵们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呐喊声,紧接着,无数火箭朝着城头射来。
辽军士兵们顿时大乱,纷纷四处躲避。
“不好!梁山军攻城了!”一名士兵大声喊道。
萧干见状,连忙下令:
“放箭!扔滚石擂木!绝不能让梁山军靠近城门!”
城头上的辽军士兵们连忙张弓搭箭,朝着城外射去,滚石擂木也纷纷砸向城下。
但梁山军只是远远地射箭,并没有真正攻城,待辽军反击后,便立刻撤退了。
萧干看着梁山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日,士兵们就会疲惫不堪,军心也会彻底涣散。
“传我将令,加强夜间彻底,轮流值守,若梁山军再敢袭扰,立刻予以迎击!”萧干下令道。
但接下来的几日,梁山军每日都会派小股部队袭扰东门,有时是射箭,有时是佯攻,让辽军士兵们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城中的金军虽然也派出了援军,但梁山军行动迅速,每次都能全身而退,让金军也无可奈何。
完颜宗望得知此事后,十分愤怒,下令萧干务必守住东门,若再让梁山军袭扰,便要军法处置。
萧干心中充满了压力,只能下令士兵们加倍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析津府城内,金军的掠夺还在继续。
百姓们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越来越多的辽军士兵看到金军的残暴行径,心中充满了不满,开始偷偷向梁山军投降。
萧干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
看来辽国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心,这座城池,迟早会被攻破。
萧干只能寄希望于金军能够尽快击败梁山军,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城外的梁山军大营中,王进正站在帅帐外,望着析津府的方向。
析津府的百姓正在遭受苦难,必须尽快攻破城池,解救百姓。
同时,王进也清楚,金军是他最大的敌人,这场战争,不仅关乎析津府的归属,更关乎整个燕云十六州的命运。
第857章 金帐议休兵,王旨催和谈
析津府城主府,昔日辽国南京留守的治所,如今已换了大金的旗号。
帅帐之内,烛火如昼,映照着满室的肃杀之气。
完颜宗望身着鎏金铠甲,端坐在正中的帅椅上,铠甲上的纹路在火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阶下肃立的一众金军将领。
“析津府已破,辽帝逃窜,耶律淳自称为王,辽国算是名存实亡了。”
完颜宗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眼下,梁山军陈兵城外,诸位以为,我军该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帐下立刻响起不同的声音。
完颜娄室性情剽悍,当即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元帅!梁山军不过是些啸聚山林的草寇,我军新破辽都,士气正盛,何不趁势发起总攻,将这群乱贼一网打尽,尽收燕云十六州之地!”
完颜娄室的话音未落,便有将领附和:
“娄室将军所言极是!我大金铁骑天下无敌,区区梁山军,何足惧哉!”
“不妥!”银术可眉头紧锁,上前反驳,
“娄室将军,你只看到我军大胜之威,却忘了我军长途奔袭,早已疲惫不堪。”
“自伐辽以来,我军连克数城,将士伤亡不小,粮草也需时日转运补充。”
“如今析津府初定,人心未附,若贸然攻打梁山军,恐难有胜算。”
完颜宗望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案上,沉声道:
“银术可所言,正是我心中所忧。”
“拿下辽地容易,稳固统治却难。”
“如今析津府内,辽人虽降,却心怀怨愤,城中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城外,耶律大石率领残部西遁漠北,据报已收拢了数万辽军精锐;”
“耶律淳则死守西京,联络各地辽室宗亲,意图反扑。”
“若我军此刻与梁山军死战,一旦耶律大石等人趁机南下,我军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众将闻言,皆面露凝重之色。
这些人皆是沙场老将,自然明白双线作战的凶险,一时间帐内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手持一封密封的文书,躬身入帐:
“元帅!上京八百里加急,皇帝陛下遣使传旨!”
完颜宗望心中一凛,连忙起身接旨。
展开文书,阿骨打的亲笔字迹跃然纸上,笔力遒劲,字里行间透着帝王的远见:
“辽廷虽灭,余孽未除。
耶律大石素有雄才,麾下多有死士,若任其发展,必成大患;
耶律淳盘踞西京,联络旧部,亦不可轻视。
大金新得辽土,当以安抚为重,休养生息,整饬吏治,稳固民心。
梁山军势大,王进、卢俊义等人皆非庸碌之辈,我军暂无速胜之把握,不可再陷双线苦战。
可遣使者与梁山军议和,划界而治,以易水为界,暂许涿州、易州之地,待根基稳固,粮草充足,再图进取。
切记,和谈乃缓兵之计,不可当真,务必抓紧时日肃清辽地残寇,整备兵力,他日一举荡平梁山,一统中原!”
完颜宗望将文书递给身旁的将领们传阅,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完颜娄室看完文书,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元帅,太祖皇帝英明,可我大金铁骑,难道还要向草寇低头议和?”
“低头?”完颜宗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不是低头,是谋略!梁山军占据地利,将士勇猛,我军此刻与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如假意议和,先稳住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我们则趁此机会,一面派遣官员安抚辽地百姓,收缴辽军残械,加固城防;”
“一面调兵遣将,围剿耶律淳的残部,防备耶律大石南下。”
“待我军休整完毕,粮草充足,再撕毁盟约,集中兵力攻打梁山军,到那时,他们孤立无援,必败无疑!”
银术可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元帅深谋远虑!”
“梁山军北伐,本就是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我们将涿州、易州划归他们,正好迎合了他们的诉求,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真有议和的诚意。”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放松戒备,我们便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不仅如此,”完颜宗望补充道,
“析津府内的辽军降卒,如今人心浮动,看到我们与梁山军议和,他们也会暂时安定下来,减少内乱的风险。”
“待我们肃清了辽地残寇,再将这些降卒整编,补充到军中,我军的实力必将大增!”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之前的反对之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信服。
完颜宗望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撒八!”
“末将在!”
一名身着使者服饰的将领应声上前,他面色沉稳,能言善辩,是完颜宗望麾下的得力干将。
“你即刻备好议和文书,明日一早,率领随从前往梁山军大营,面见王进。”
完颜宗望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记住,你的态度要诚恳,言辞要恳切,务必让王进相信我们的诚意。”
“若梁山军提出其他条件,只要不触及我军根本利益,可暂时应允,一切以拖延时间为首要目的!”
“末将领命!”撒八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858章 金使临梁营,易水划疆界
“完颜宗望,萧干,你们的末日,快要到了!”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夜色渐深,析津府城内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绝望气息,却愈发浓重。
东门城头上,辽军士兵们蜷缩在角落里,疲惫不堪,心中充满了恐惧。
晨雾尚未散尽,梁山军大营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旷野的宁静。
三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着金国使者服饰,腰悬金牌,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皆手持文书,神色肃穆。
“来者止步!此乃梁山军大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营前的哨兵横枪阻拦,目光警惕地盯着三人。
为首的金使勒住马缰,高声道:
“我乃大金元帅完颜宗望麾下使者撒八,特来拜见梁山大元帅王进天尊哥哥,有要事相商,还请通报!”
哨兵闻言,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营禀报。
不多时,王进身着银甲,在吴用、林冲、卢俊义等人的簇拥下,走出营门。
撒八见状,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
“大金使者撒八,拜见王元帅!”
王进目光如炬,扫过撒八,沉声道:
“撒八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撒八微微一笑,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文书,递向王进:
“王元帅,我家元帅完颜宗望深知梁山军战力强悍,不愿刀兵相见,生灵涂炭。”
“如今辽廷已灭,析津府已归我大金所有,我家元帅愿与梁山军议和,划疆而治。”
王进接过文书,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金军愿将涿州、易州等燕云十六州之地划归梁山,以易水为界,双方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共同抵御外侮。
“以易水为界?”王进眉头微蹙,心中冷笑。
王进深知金军的野心,完颜宗望此举,不过是想先稳住梁山军,待整顿好兵力后,再一举将其歼灭。
吴用在一旁轻声道:
“天尊哥哥,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先请撒八使者入营详谈。”
王进点了点头,侧身道:
“撒八使者,请入营说话。”
撒八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跟着王进等人进入营中。
帅帐内,双方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茶水。
撒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王元帅,我家元帅诚意十足。”
“涿州、易州等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划归梁山后,梁山军的实力必将大增。”
“以易水为界,双方互不侵犯,可保一方安宁,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林冲闻言,怒拍桌子,厉声道:
“一派胡言!燕云十六州本就是我中原故土,何时轮到你们金军指手画脚!”
“如今你们占据析津府,杀害我中原百姓,还想与我们议和,简直是痴心妄想!”
撒八脸色一变,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
“林将军息怒。”
“如今辽已灭亡,天下大势已定,我大金兵强马壮,若真要开战,梁山军未必能占到便宜。”“我家元帅此举,也是为了避免双方血流成河,还请王元帅三思。”
卢俊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撒八使者,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我梁山军弟兄,个个视死如归,岂会怕你们金军!”
撒八连忙摆手:
“卢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家元帅是真心想与梁山军议和,还请王元帅能够顾全大局,接受议和条件。”
王进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撒八使者,议和之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与诸位兄弟商议一番,明日再给你答复。”
撒八见状,点了点头:
“好!我就等候王元帅的好消息。”
“希望王元帅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要辜负我家元帅的一片诚意。”
随后,王进命人将撒八等人安排到营中休息。
帅帐内,众人围绕着议和之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天尊哥哥,金军的议和条件看似优厚,实则包藏祸心!”
吴用率先开口,
“他们刚刚占据析津府,根基未稳,又担心我们梁山军与他们开战,所以才提出议和,想争取时间整顿兵力。”
“一旦他们站稳脚跟,必然会撕毁盟约,攻打我们!”
林冲附和道:
“吴军师说得对!金军残暴嗜杀,绝不可信!”
“我们绝不能接受议和,应该立刻发起进攻,夺回析津府,将金军赶出燕云十六州!”
关胜也说道:
“天尊哥哥,我梁山军北伐,就是为了收复失地,报仇雪恨!
如今正是大好时机,我们岂能与金军议和,半途而废!”
就在众人纷纷反对议和时,郭药师等几名辽国降将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第859章 拒虎谋宁为玉碎,斥降将誓复燕云
郭药师上前一步,拱手道:
“天尊哥哥,诸位头领,金军的战力确实强悍,我们与他们开战,恐怕会伤亡惨重。”
“不如先接受议和,以易水为界,休养生息,待实力壮大后,再与金军决一死战。”
另一名降将也说道:
“是啊,天尊哥哥。”
“涿州、易州等地,土地肥沃,我们可以在此发展生产,扩充兵力。”
“金军既然愿意议和,我们何不顺势而为,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呢?”
王进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已有了决断。
作为穿越人,王进熟悉靖康之耻,深知金军的野心和残暴,绝不能相信他们的议和之言。
“诸位兄弟,”王进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金军的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们占据析津府,觊觎燕云十六州已久,绝不会轻易放弃。”
“如今我们若接受议和,便是养虎为患,将来必遭大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梁山军北伐,就是为了收复失地,保护中原百姓。”
“如今金军就在眼前,我们岂能退缩!”
“就算战死,也要将金军赶出燕云十六州,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林冲等人更是激动不已,高声喊道:
“愿随天尊哥哥,与金军决一死战!”
郭药师等人见状,也不敢再反对,只能无奈地低下了头。
次日,撒八再次来到帅帐,询问王进的答复。
王进看着撒八,沉声说道:
“撒八使者,回去告诉你家元帅,我梁山军绝不与虎谋皮!”
“燕云十六州是我中原故土,我们必将全部收回!”
“若金军识时务,就立刻撤出析津府,否则,我梁山军必将踏平金营,将你们斩尽杀绝!”
撒八闻言,脸色大变,怒声道:
“王进,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大金大军压境,若真开战,定将你们梁山军全部歼灭!”
王进冷笑一声,手中银枪一挺:
“那就让我们战场上见分晓!来人,送客!”
撒八见状,知道议和无望,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去。
看着撒八离去的背影,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金使撒八怒气冲冲地离开梁山军大营后,帅帐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郭药师等几名辽国降将对视一眼,再次上前,试图劝说王进改变主意。
“天尊哥哥,三思啊!”郭药师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急切,
“金军战力之强悍,末将深有体会。”
“当年我率军与金军交战,屡战屡败,深知其铁骑的厉害。”
“如今金军占据析津府,兵精粮足,我们若强行开战,恐怕会得不偿失啊!”
另一名降将萧干的旧部也附和道:
“是啊,天尊哥哥。”
“金使提出的议和条件已经十分优厚,涿州、易州等地物产丰饶,足以让梁山军休养生息。”
“以易水为界,双方互不侵犯,实乃上策。”
“若真要与金军硬拼,恐怕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王进看着跪倒在地的降将们,眉头微蹙。
这些降将之所以力主议和,是因为他们亲眼目睹过金军的残暴与强悍,心中早已充满了恐惧。
但他们却忘了,金军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析津府,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整个中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郭将军,你们起来说话。”王进沉声道。
郭药师等人连忙站起身,垂手侍立,眼中满是期盼。
王进走到舆图前,手指指向燕云十六州的疆域,沉声道:
“你们只看到了金军提出的优厚条件,却没看到他们背后的狼子野心。”
“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以来,四处征战,灭辽破宋,野心勃勃。”
“如今他们占据西京、南京,下一步,便是整个中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可知道,如果放任金军南下,他们将对汉地汉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中原百姓流离失所,尸骨遍野,王公贵族被披上羊皮、绑上链子当狗一般呵来使去!”
“平民百姓直接当做两脚羊随意宰杀,以供玩乐!”
听到“两脚羊”三个字,帅帐内的将领们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知道金军残暴,却从未想过竟会如此惨烈。
王进继续说道:
“如今,金军提出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们刚刚占据析津府,根基未稳,又担心我们梁山军与他们开战,所以才抛出诱饵,想争取时间整顿兵力,安抚民心。”
“一旦他们准备就绪,必然会撕毁盟约,挥师南下,到时候,我们再想抵抗,就晚了!”
第860章 拒和之后兵锋聚,决战前夜杀气凝
郭药师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可……可金军势大,我们真的能打赢吗?”
“能不能打赢,要看我们有没有决心!”王进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四野,
“我梁山军弟兄,个个都是好汉,从不畏惧强敌!”
“当年我们在梁山聚义,对抗朝廷,多少次身陷绝境,都挺了过来!”
“如今,面对金军的入侵,我们更不能退缩!”
“就算战死,也要守住中原故土,为死去的弟兄们、为受苦的百姓们报仇!”
林冲上前一步,高声道:
“天尊哥哥说得对!我梁山军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愿随天尊哥哥,与金军决一死战!”
“愿随天尊哥哥,与金军决一死战!”
卢俊义、关胜等人也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郭药师等人看着群情激愤的梁山将领,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们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才主张议和,与梁山军的血性相比,实在是太懦弱了。
“天尊哥哥,末将知错了!”郭药师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末将愿率部冲锋陷阵,戴罪立功,与金军死战到底!”
其他降将也纷纷跪倒,表示愿意听从王进的命令,与金军一战。
王进扶起郭药师,沉声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们真心为梁山效力,为中原百姓着想,我王进绝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天尊哥哥!”郭药师等人感激涕零,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随后,王进召集所有将领,在帅帐内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如何应对金军。
吴用手持羽扇,说道:
“天尊哥哥,金军刚刚与我们议和失败,必然会有所防备。”
“我们不能贸然进攻,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金军主力驻守析津府,萧干的残部驻守东门。”
“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由林冲、关胜率领,攻打东门,牵制萧干的辽军;”
“另一路由卢俊义率领,绕道城西,袭击金军的粮道;”“天尊哥哥则率领主力,正面进攻析津府南门,吸引金军的注意力。”
“待粮道被断,金军军心大乱时,我们再发起总攻,一举破城!”
王进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
“吴军师的计策甚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郭药师,说道:
“郭将军,你熟悉辽军和金军的战法,本帅命你为先锋,率领本部人马,配合林冲、关胜攻打东门,务必牵制住萧干的兵力!”
“末将领命!”郭药师高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会议结束后,将领们纷纷回到各自的营寨,整顿兵马,准备出战。
梁山军大营内,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他们知道,一场关乎中原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析津府城内,撒八回到金营,向完颜宗望禀报了议和失败的消息。
“什么?王进那厮竟然敢拒绝议和!”完颜宗望怒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既然他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本帅心狠手辣!”
“传我将令,全军整军备战,明日一早,出兵攻打梁山军大营!”
“元帅英明!”众将齐声应道。
萧干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既希望金军能够击败梁山军,保住自己的性命;又担心金军获胜后,会对自己不利。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跟随金军,与梁山军一战。
“元帅,末将愿率部为先锋,攻打梁山军大营!”萧干上前一步,拱手道。
完颜宗望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萧干,你若能立下战功,本帅自然不会亏待你。”
“明日,你就率领你的残部,从东门出击,牵制梁山军的兵力!”
“末将领命!”萧干连忙应道,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完颜宗望这是在利用他,让他去当炮灰。
夜幕降临,梁山军大营和金营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双方的士兵们都在擦拭兵器,检查装备,准备着明日的战斗。
王进站在帅帐外,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
想起了梁山的弟兄们,想起了中原的百姓,想起了靖康之耻的惨状。
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这场战争,只能胜,不能败。
“完颜宗望,你想侵占中原,残害百姓,我王进绝不允许!”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明日,便是你金军的末日!”
析津府城内,完颜宗望也站在城头上,望着梁山军大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轻蔑。
对于梁山的战役,必须速战速决,一定要发动最强攻击,一举击败梁山军。
夺取整个燕云十六州,否则迟则生变,此时此刻的金军根本拖不起!
第861章 易水列军阵,药师先出阵
梁山军大营内,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
他们得知要与金军开战的消息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兴奋。
他们早就对金军的残暴行径恨之入骨,如今终于有机会为百姓报仇,为中原雪耻,个个都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与金军决一死战。
夜色渐深,梁山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
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磨利箭头,还有的在进行最后的操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预示着一场惨烈的大战即将开始。
王进站在帅帐外,望着天上的繁星,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战争将会异常艰难,或许会有很多弟兄牺牲,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中原的百姓,为了梁山的未来,他必须带领弟兄们,打赢这场仗。
“弟兄们,放心吧!我王进一定会带领大家,击败金军,收复失地,让中原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王进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与此同时,析津府城内的金营中,完颜宗望也正在部署兵力。
他得知王进撕毁议和书,准备开战的消息后,十分愤怒,同时也对梁山军的勇气感到一丝惊讶。
但他并不认为梁山军能够击败金军,在他看来,梁山军不过是一群草寇,根本不堪一击。
“传我将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明日一早,出兵迎战梁山军!”完颜宗望高声下令,
“萧干,你率领你的残部,从东门出击,牵制梁山军的兵力;”
“本帅则率领主力,从南门正面迎击王进的大军!”
“务必将梁山军全部歼灭,踏平他们的大营!”
“末将领命!”萧干连忙应道,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晨曦破晓,易水河畔的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在旷野上呼啸而过。
梁山军与金军各自列成阵势,绵延数里,如同两条蛰伏的巨龙,对峙在易水两岸。
梁山军阵中,王进身披银甲,手持亮银枪,胯下白马神骏非凡。
身后“梁山大元帅”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王进目光如炬,扫过对面金军阵中。
只见金军士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弯刀长枪,胯下战马膘肥体壮。
气势汹汹,尤其是阵前的“大金元帅完颜宗望”大旗,更是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
“天尊哥哥,金军阵容齐整,士气正盛,我们不可轻敌啊!”
吴用手持羽扇,站在王进身旁,神色凝重地说道。
王进点了点头,沉声道:
“本帅知道。完颜宗望此人,勇猛善战,麾下铁骑更是凶悍无比。”
“但我梁山军弟兄,个个视死如归,岂会怕他们!”
“今日,便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梁山军的厉害!”
就在这时,金军阵中传来一阵马蹄声,完颜宗望勒马出列,身披黄金铠甲,手持马鞭,高声喝道:
“王进,你这草寇,不识时务,拒绝议和,今日便是你梁山军的末日!谁敢出来受死!”
梁山军阵中,众将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天尊哥哥,末将愿出阵,斩杀完颜宗望这狗贼!”林冲挺起丈八蛇矛,高声喊道。
“天尊哥哥,让末将去吧!”卢俊义也上前一步,手中浑铁禅杖在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王进正要开口,一旁的郭药师突然上前,单膝跪地,高声道:
“天尊哥哥,末将愿为先锋,出战金军!”
“末将熟悉辽、金战法,深知金军的弱点,定能为我军打探虚实,挫其锐气!”
王进眉头微蹙,心中有些顾虑。
郭药师毕竟是辽国降将,虽然之前表示愿意抗金,但人心难测,若是他临阵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吴用似乎看出了王进的心思,轻声道:
“天尊哥哥,郭将军熟悉金军战法,若能让他出战,确实可以试探出金军的战力。”
“我们只需严阵以待,一旦有变故,便可立刻接应。”
王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郭将军,本帅便命你为先锋,率本部人马出战!”
“切记,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切勿恋战!”
“末将领命!”郭药师心中一喜,连忙起身,翻身上马,手持长枪,高声道:
“弟兄们,随我出战!”
随后,郭药师率领三千本部人马,浩浩荡荡地冲出梁山军阵,直奔金军阵前。
金军阵中,完颜宗望见梁山军出战的是郭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郭药师,你这叛徒,竟然投靠梁山草寇,今日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862章 一战成名诛银术,再逢劲敌折药师
完颜宗望转头对身旁的一员金将道:
“银术可,你去会会他,务必将他斩杀,以儆效尤!”
“得令!”银术可高声应道,翻身上马,手持弯刀,催马冲出阵前,怒视着郭药师:
“郭药师,叛徒,拿命来!”
郭药师勒住马缰,手中长枪一挺,冷笑道:
“银术可,当年你在涿州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今日还敢出来嚣张!看枪!”
说罢,郭药师催马向前,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直刺银术可心口。
银术可早有防备,猛地侧身,同时手中弯刀横扫而出,“铛”的一声巨响,枪刃与刀刃相撞,迸出漫天火星。
两人胯下战马皆是受惊,向后退了数步。
阵前两军士兵齐声呐喊,为各自将领助威。
郭药师枪法灵动多变,招招直指银术可要害,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撩,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他知道,这是他在梁山军面前立功的好机会,只有击败银术可,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银术可也不甘示弱,弯刀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防守得密不透风。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同时不断寻找机会反击。
他心中对郭药师充满了不屑,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击败这个叛徒。
三十回合转瞬即逝,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郭药师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心中暗惊,没想到银术可的武艺竟然如此高强。
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又斗了两回合,郭药师假意露出破绽,将左侧空门露出。
银术可见状,心中一喜,以为得手,便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弯刀上,朝着郭药师左侧劈去。
就在弯刀即将劈中的瞬间,郭药师突然动了!
他猛地探出手,左手死死扣住银术可的刀柄,同时右手长枪闪电般刺出,直刺银术可的咽喉。
银术可心中大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长枪精准地刺穿了银术可的咽喉。
银术可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鲜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晃了晃,轰然坠马而亡。
梁山军阵中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士兵们挥舞着刀枪,士气如虹。
“好!郭将军打得好!”王进也忍不住高声喝彩,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郭药师见状,心中大喜,催马向前,高声道:
“金军贼将,还有谁敢出来受死!”
金军阵中,完颜宗望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铁。
怎么也没想到银术可竟然会被郭药师斩杀,这无疑是对金军士气的沉重打击。
“废物!都是废物!”完颜宗望怒喝一声,转头对身旁的另一员金将道:
“斡离不,你去出战,务必斩杀郭药师这叛徒!”
“得令!”斡离不高声应道,翻身上马,手持一杆丈八长枪,催马冲出阵前,怒视着郭药师:
“郭药师,你敢杀我大金将领,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郭药师见状,心中一紧。
斡离不的武艺比银术可高强得多,自己想要击败他,绝非易事。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斡离不,休要猖狂!看枪!”
郭药师催马向前,长枪再次刺出。
斡离不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摆,轻松挡住了郭药师的进攻。
两人立刻战在一起,枪影重重,寒光四射,看得两军士兵眼花缭乱,连声喝彩。
五十回合过去,郭药师已是气喘吁吁,额头渗出了汗珠。
郭药师的枪法渐渐慢了下来,破绽也越来越多。
斡离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知道时机已到。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右侧空门露出。
郭药师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有机可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长枪直刺斡离不右侧。
就在长枪即将刺中的瞬间,斡离不突然侧身,同时手中长枪猛地一沉,精准地砸中了郭药师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郭药师的手腕被砸断,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斡离不反手一长枪,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郭药师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将军!”郭药师的部下见状,连忙冲了上去,想要将他救回。
但金军士兵早已冲了上来,将郭药师的部下团团围住。
双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喊杀声震天动地。
郭药师躺在地上,看着自己被砸断的手腕,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但他不甘心,他还没有证明自己的忠诚,还没有立下战功。
第863章 先锋战金将,兵败陷重围
“杀啊!”
郭药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名金军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就在这时,梁山军阵中,王进见状,心中一急,高声道:
“林冲、关胜,你们率部出击,接应郭将军!”
“遵令!”林冲、关胜齐声应道,率领本部人马,浩浩荡荡地冲出阵前,朝着金军杀去。
完颜宗望见状,冷笑一声:
“王进,想救他,没那么容易!传我将令,全军出击,歼灭梁山军!”
林冲、关胜率领的梁山援军刚冲出阵前,便被金军的铁骑死死拦住。
完颜宗望早有防备,一声令下,数千名金军骑兵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弯刀在晨光中划出冰冷的弧线,朝着梁山军猛砍猛杀。
郭药师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被金军分割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断裂的手腕剧痛难忍,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
方才斩杀银术可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金军铁骑的恐惧和对自己鲁莽的懊恼。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郭药师麾下的偏将高声呐喊,挥舞着长枪冲入金军阵中。
却刚冲两步,便被两名金军骑兵夹击,弯刀齐下,瞬间身首异处。
梁山军的步兵虽然勇猛,但在金军铁骑面前,终究显得力不从心。
金军骑兵机动性极强,时而冲锋,时而迂回,将梁山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林冲挥舞着丈八蛇矛,奋力斩杀着冲上来的金军士兵,银枪过处,血花飞溅,却依旧挡不住金军源源不断的进攻。
“关胜,掩护左翼!”
林冲高声喊道,蛇矛横扫,逼退几名金军骑兵。
转头却见关胜被三名金将缠住,青龙偃月刀虽舞得风雨不透,却也难以脱身。
王进在阵前看得真切,心中焦急万分。
他没想到金军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郭药师的部队如此不堪一击。
“卢俊义,率本部人马出击,支援林冲、关胜!”
王进高声下令,手中亮银枪向前一指,“务必将郭将军救回来!”
“遵令!”卢俊义应声而出,手中浑铁禅杖如车轮般转动,率领人马朝着战场冲去。
但金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卢俊义的人马刚靠近,便被另一队金军骑兵拦住,双方立刻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郭药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名金军士兵发现。
那士兵狞笑着举起弯刀,朝着他的头顶劈来。
郭药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闭目待死。
“铛!”一声巨响,弯刀被一支飞箭击落。
郭药师睁开眼,只见自己的亲卫队长策马冲来,手中长枪挥舞,将周围的几名金军士兵逼退。
“将军,快上马!末将护你出去!”
亲卫队长高声喊道,翻身下马,想要将郭药师扶起。
就在这时,一支金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金将斡离不。
他看到郭药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声道:
“郭药师,哪里走!今日你必死无疑!”
亲卫队长将郭药师推上战马,自己则手持长枪,挡在马前:
“将军,快走!末将替你断后!”
说罢,他催马冲向斡离不,长枪直刺而出。
斡离不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挑,便将亲卫队长的长枪挑飞。
随即反手一枪,刺穿了亲卫队长的胸膛。
亲卫队长喷出一口鲜血,不甘地倒在地上,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郭药师离去的方向。
郭药师骑着战马,心中悲痛欲绝,却不敢停留,催马朝着梁山军阵中逃去。
但金军骑兵岂会放过他,数名金军士兵策马追赶,弯刀不断朝着他砍来。
“咻咻咻!”梁山军阵中射出一阵箭雨,将追赶的金军士兵逼退。
郭药师趁机加快速度,眼看就要逃回梁山军阵。
却不料斜刺里冲出一队金军骑兵,为首的正是完颜宗望麾下的大将粘罕。
“郭药师,留下性命!”
粘罕高声喝道,手中狼牙棒横扫而出,朝着郭药师的战马砸去。
郭药师心中大惊,连忙勒马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
狼牙棒重重地砸在马腿上,战马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将郭药师摔在地上。
粘罕催马上前,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就要朝着郭药师砸去。
就在这时,一支银枪突然飞来,将狼牙棒挡开。
郭药师抬头一看,只见林冲策马冲来,丈八蛇矛在手中挥舞,死死地拦住了粘罕。
“郭将军,快回阵!”
林冲高声喊道,蛇矛直刺粘罕心口。
第864章 身陷敌营志改,药师变节降金
郭药师挣扎着爬起来,心中充满了感激,却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林冲。
他不敢犹豫,转身朝着梁山军阵中逃去。
但没跑几步,便被几名金军士兵缠住,手中没有兵器,只能徒手抵抗。
很快便被一名金军士兵一脚踹倒在地,被绳索捆了个结实。
“将军被俘了!”
梁山军阵中,士兵们看到这一幕,个个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去救援,却被金军死死拦住。
林冲看到郭药师被俘,心中一急,枪法也乱了几分。
粘罕趁机猛攻,狼牙棒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打得林冲节节败退。
关胜见状,连忙摆脱身边的金将,催马前来支援。
“林教头,我来帮你!”
关胜高声喊道,青龙偃月刀横劈而出,逼退粘罕。
两人合力,终于将粘罕逼退。
但此时,郭药师的三千本部人马已经全军覆没,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卢俊义率领的人马也陷入了金军的包围,虽然奋力抵抗,却也伤亡惨重。
王进在阵前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和自责。
他不该轻信郭自责,不该让他担任先锋,更不该让弟兄们陷入如此困境。
“传我将令,鸣金收兵!”王进高声下令。
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多的弟兄。
如今郭药师被俘,金军士气正盛,只能暂时撤退,再做打算。
“收兵!收兵!”号角声响起,梁山军士兵们听到号角声,纷纷开始撤退。
金军见状,想要追击,却被林冲、关胜、卢俊义等人死死拦住。
完颜宗望看着梁山军撤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高声道:
“不必追击!今日已经重创梁山军,生擒郭药师,足矣!传我将令,收兵回营!”
金军士兵们欢呼着,押着被俘的郭药师,浩浩荡荡地返回了营寨。
梁山军撤回大营后,王进立刻召集众将议事。
帅帐内,气氛凝重,众将个个面带沮丧。
“天尊哥哥,都怪末将无能,没能救出郭将军,还让弟兄们损失惨重!”
林冲满脸愧疚地说道。
“不关你的事,是本帅决策失误,轻信了郭药师。”
王进沉声道,心中充满了药师,
“没想到郭药师的部队如此不堪一击,更没想到金军的铁骑如此强悍。”
吴用叹了口气,说道:
“天尊哥哥,事已至此,自责也无用。”
“如今郭自责被俘,金军士气正盛,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对策,防止金军发起进攻。”
王进点了点头,沉声道:
“吴军师说得对。传我将令,全军加固营寨,加强戒备,严防金军偷袭。”
“同时,派探马密切监视金军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禀报。”
“遵令!”众将齐声应道。
帅帐内,气氛依旧凝重。
郭药师被俘,全军覆没,梁山军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
而金军则士气高昂,随时可能发起进攻。
王进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
金营的囚帐阴冷潮湿,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寒风从破损的帐布缝隙中灌进来,吹得郭药师瑟瑟发抖。
他被松了绑,却依旧坐立难安,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斡离不留下的印记,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方才在战场上的惨败。
帐门被猛地掀开,一束火把的光芒照了进来,完颜宗望身披貂裘,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金将粘罕。
“郭药师,考虑得怎么样了?”完颜宗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是想为本帅效力,还是要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郭药师连忙站起身,躬身道:
“元帅,末将真心愿意投靠大金,只是……只是担心元帅不肯相信末将的忠心。”
“忠心?”完颜宗望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你先是辽国将领,后又投靠梁山,如今又想投靠本帅,像你这样反复无常的叛徒,也配谈忠心?”
郭药师脸色一白,连忙道:
“元帅,末将之前投靠梁山,实属无奈。”
“如今身陷金营,才明白大金才是天命所归,末将愿意痛改前非,为元帅效犬马之劳!”
他知道,此刻唯有放下所有尊严,才能保住性命。
完颜宗望松开手,缓缓踱步:
“本帅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但你必须拿出诚意,说出梁山军的部署,”
“包括他们的营寨布防、兵力分布、将领弱点,还有王进那厮的用兵习惯。”
“若你所言属实,本帅自然会重用你。”
第865章 叛将卖营献毒计,金骑夜袭烧粮屯
郭药师心中一紧,他知道,一旦说出这些,梁山军必将陷入绝境。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选择。
若不答应,完颜宗望绝不会放过他。
他想起了梁山军的勇猛,想起了王进的威严,心中泛起一丝愧疚。
但很快便被求生的欲望所淹没。
“元帅,末将愿说!”郭药师咬了咬牙,沉声道,
“梁山军大营分为左中右三寨,”
“左寨由林冲驻守,右寨由关胜驻守,中寨是王进的帅帐,由卢俊义亲自守卫。”
“他们的粮草囤积在营寨后方的小山丘下,由五百名士兵看守……”
郭药师详细地讲述着梁山军的部署,从营寨的防御工事。
到各将领的用兵特点,甚至连王进喜欢在清晨巡查营寨这样的细节都一一说出。
完颜宗望和粘罕听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好!”完颜宗望听完,满意地拍了拍手,
“郭药师,你果然有诚意。”
“本帅现在封你为‘镇南将军’,即刻随本帅商议进攻梁山军的计策!”
“多谢元帅!”
郭药师心中一喜,连忙磕头谢恩,之前的愧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
随后,完颜宗望召集所有金将,在中军大帐内召开军事会议。
郭药师站在一旁,详细地为众将讲解梁山军的弱点。
“元帅,梁山军的粮草是他们的命脉,只要我们派一支奇兵。”
“夜袭他们的粮草囤积地,烧毁他们的粮草,梁山军必乱!”郭药师献计道,
“另外,林冲性情急躁,容易被激怒,我们可以派一员大将前去叫阵,将他引出营寨,再设伏将其擒杀!”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粘罕,你率领五千铁骑,夜袭梁山军的粮草囤积地,务必将其烧毁!”
“斡离不,你率领三千人马,前去梁山军阵前叫阵,引诱林冲出战,本帅则率领主力,在半路设伏,将其歼灭!”
“遵令!”众将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金军立刻开始准备。
士兵们擦拭兵器,喂饱战马,营寨内一片忙碌,却又井然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
郭药师站在帐外,看着金军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得意。
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投靠金军,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能获得高官厚禄。
至于梁山军的死活,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梁山军大营内,王进正与吴用、林冲、卢俊义等人商议对策。
“天尊哥哥,郭药师被俘,必然会出卖我军的部署,金军很可能会趁机发起进攻,我们必须尽快调整防御!”吴用神色凝重地说道。
林冲怒声道:
“郭药师这狗贼!若让我抓到他,定将他碎尸万段!”
王进沉声道:
“事已至此,再多的愤怒也无用。”
“吴军师,你立刻安排人手,加强粮草囤积地的防御,同时调整营寨布防,严防金军偷袭。”“林冲、关胜,你们各自加强本寨的戒备,切勿轻易出寨迎战!”
“遵令!”众人齐声应道。
但他们不知道,郭药师已经将梁山军的部署和弱点全盘托出,金军的进攻计划已经箭在弦上。
深夜,月色朦胧,易水河畔一片寂静。
粘罕率领五千金军铁骑,趁着夜色,悄悄地朝着梁山军的粮草囤积地摸去。
他们马蹄裹布,人衔枚,行动极为隐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梁山军粮草囤积地的守卫士兵们,虽然加强了戒备,但连日来的征战让他们疲惫不堪,渐渐放松了警惕。
当粘罕的人马靠近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不好!金军偷袭!”
一名守卫士兵高声喊道,想要鸣锣示警,却被一名金军士兵一箭射倒。
金军铁骑如潮水般冲了上来,弯刀挥舞,朝着守卫士兵们砍去。
守卫士兵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被金军击溃。
粘罕下令放火,顿时,粮草囤积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好了!粮草被烧了!”消息很快传到了梁山军帅帐。
王进闻言,心中大惊,连忙下令:
“林冲,你率领本部人马,前去救援粮草囤积地!”
“卢俊义,你率领人马,加强营寨防御,防止金军趁机进攻!”
“遵令!”林冲和卢俊义连忙领命,率领人马冲了出去。
但此时,斡离不已经率领三千人马,来到了梁山军左寨外,高声叫阵:
“林冲,你这草寇,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若不敢,便速速开寨投降,饶你一条狗命!”
林冲正准备率军救援粮草囤积地,听到斡离不的叫阵声,怒不可遏。
“这狗贼,竟敢如此嚣张!”
林冲勒住马缰,就要冲出去迎战。
第866章 火焚粮寨陷绝境,怒挥蛇矛困重围
“林教头,不可冲动!”身旁的副将连忙劝阻,
“这很可能是金军的诱敌之计!”
“怕什么!”林冲怒声道,“我今日定要斩杀这狗贼,为弟兄们报仇!”
说罢,林冲不顾副将的劝阻,率领三千人马,冲出了左寨。
斡离不见状,心中一喜,连忙率领人马撤退。
林冲怒火中烧,率军紧追不舍,不知不觉便追出了十余里地。
就在这时,两侧的山林中突然杀出无数金军士兵,将林冲的人马团团围住。
完颜宗望率领主力,站在山坡上,冷笑地看着被困的林冲。
“林冲,你中了本帅的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完颜宗望高声喊道。
林冲见状,心中大惊,知道自己上当了。
连忙下令突围,但金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梁山军士兵们虽然奋力抵抗,却依旧难以冲出重围。
“杀啊!”林冲挥舞着丈八蛇矛,奋力斩杀着冲上来的金军士兵,银枪过处,血花飞溅。
但金军士兵源源不断地冲上来,林冲的体力渐渐不支。
远处,梁山军的粮草囤积地已经被大火吞噬,浓烟滚滚,照亮了夜空。
王进站在帅帐前,看着火光,又看着林冲被困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绝望。
梁山军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场灭顶之灾,即将来临。
易水河畔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粮草燃烧的噼啪声与金戈交击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战歌。
王进站在帅帐前,望着林冲被困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悔不该啊!”一声长叹从他齿间溢出,东京城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林冲被高俅父子逼得家破人亡,性子隐忍得近乎懦弱。
是王进动用水浒英雄升级系统,将林冲的武魂替换为三国蜀汉猛将张飞。
不仅让林冲习得丈八蛇矛的绝世枪法,更赋予了他嫉恶如仇、火爆刚烈的性情。
那时只盼林冲能挣脱枷锁,快意恩仇。
却没料到这份烈性今日竟成了致命的破绽,被郭药师精准利用,引林冲步入绝境。
“报——林教头所部已被金军主力团团围住,粮草寨火势失控,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探马的嘶吼声将王进拉回现实。
“传我将令!”王进猛地转身,目光如电,
“卢俊义、关胜听令!”
“速率主力驰援粮草寨,能救多少是多少,随后立刻退守易州。”
“加固易州、永清、固安一线防御,严防金军趁势攻城!”
“遵令!”卢俊义与关胜齐声领命,转身便要召集人马。
“慢!”王进抬手叫住他们,沉声道,
“守住易州,便是守住我们最后的根基,万不可有失!”二人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随即,王进抽出腰间佩剑,高声喝道:
“鲁达、武松、呼延灼、秦明、董平、李成、闻达、史文恭、史进、花荣、杨志、索超、张清!随我出营,救回林教头!”
“得令!”十三员大将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鲁达扛着水磨禅杖,武松提着雪花镔铁戒刀,呼延灼绰着双鞭,秦明舞动狼牙棒,众将皆是全副披挂,眼神中燃着熊熊怒火。
王进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挺,厉声道:
“随我闯营!”
话音未落,他已率领精锐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营门,十三将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夜色,朝着金军重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中途,一队金军前锋约五百人迎面杀来,为首的金将正是完颜宗望麾下的百夫长完颜烈。
“梁山草寇,休走!”完颜烈挥舞着开山斧,悍然冲来。
王进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拍马迎上。
“找死!”王进大喝一声,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刺完颜烈心口。
完颜烈急忙挥斧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斧枪相交,火星四溅。
完颜烈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斧柄传来,虎口瞬间开裂,开山斧险些脱手。
不等完颜烈回过神,王进枪势一变,横扫而出,直逼其腰间。
完颜烈惊出一身冷汗,狼狈地翻身落马,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王进不屑再看,率军径直冲过,身后十三将如砍瓜切菜般收拾了剩余金军。
一路势如破竹,朝着林冲被困的核心区域杀去。
而此时的重围之中,林冲已杀得双目赤红。
部下早已伤亡殆尽,只剩他单人独骑,丈八蛇矛舞动如飞,枪尖上沾满了鲜血。
金军士兵一波波冲上来,又一波波倒下,却始终无法将林冲擒杀。
第867章 十三猛将随帅闯 一骑当先破敌营
完颜宗望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冷笑道:
“林冲,你纵是张飞再世,今日也插翅难飞!”
林冲听到这话,怒吼一声,蛇矛猛地一挑,将一名金军偏将挑落马下。
正欲再冲,却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铁骑如神兵天降,正朝着重围杀来。
为首那员大将,长枪如龙,正是王进!
“是天尊哥哥!”
林冲眯眼望去,那杆在夜色中猎猎作响的“王”字大旗。
如同一道希望之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绝望。
林冲猛地振臂高呼,丈八蛇矛横扫一圈,将身前数名金军士兵挑飞,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弟兄们,天尊哥哥来救我们了!杀出去!”
话音未落,王进已率领十三将杀至金军外围。
金军阵中鼓声大作,一员金将拍马而出,正是粘罕之子完颜设也马。
完颜设也马手提一柄镔铁大刀,怒喝:
“王进!休要猖狂,某家在此!”
“秦明、呼延灼,拿下他!”
王进一声令下,霹雳火秦明舞动狼牙棒,双鞭呼延灼绰着雌雄双鞭,二人如两道闪电般齐出。
完颜设也马艺高胆大,大刀横劈竖砍,竟与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三马盘旋,兵器交击之声震耳欲聋,金军士兵纷纷喝彩。
王进眉头一皱,见林冲那边已渐显不支,哪容得拖延。
王进双腿一夹马腹,胯下宝马长嘶一声,径直冲了上去。
“竖子尔,也配挡路!”
王进一声断喝,长枪如流星赶月般刺向完颜设也马后心。
完颜设也马正与秦、呼二人缠斗,忽觉背后风声响动,心中大惊,急忙侧身躲闪。
但王进的枪法快如闪电,哪里还来得及!
只听“噗”的一声,长枪已刺穿他的护心镜,枪尖从胸前透出。
完颜设也马双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轰然落马。
“杀!”王进抽枪回马,高声喝道。
十三将士气大振,鲁达轮起水磨禅杖,一杖下去便将一名金军小校的脑袋砸得粉碎;
武松踏浪般跃下马背,雪花镔铁戒刀左右翻飞,金军士兵纷纷倒地,竟无人能近他三尺;
双枪将董平枪法灵动,如两条银蛇穿梭,枪尖过处,血花四溅。
小李广花荣与没羽箭张清则在阵后掩护。
花荣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射穿金军将领的咽喉;
张清手中石子如流星般飞出,专打金军士兵的要害,打得金军阵脚大乱。
九纹龙史进与青面兽杨志并肩作战。
史进的青龙棍横扫千军,杨志的朴刀劈砍如风,二人配合默契,杀得金军节节败退。
天王李成、大刀闻达与教头史文恭更是锐不可当。
李成的长枪、闻达的大刀、史文恭的丈八蛇矛,与林冲同源却更显凌厉。
三般兵器齐施,硬生生在金军阵中撕开一道大口子。
急先锋索超挥舞着金蘸斧,如一团烈火般冲在前面,所到之处,金军士兵无不望风披靡。
王进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轮,金军将领纷纷上前阻拦,却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一名金将挺枪来战,王进侧身避开,反手一枪刺中其小腹;
又一员金将挥刀砍来,王进横枪格挡,顺势一挑,将其大刀挑飞,再一枪结果了性命。
王进如入无人之境,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完颜宗望站在山坡上,看着王进率领十三将如猛虎下山般冲来,脸色铁青。
完颜宗望没想到王进的战力竟如此恐怖,更没想到梁山军还有这般精锐。
“调弓箭手!拦住他们!”完颜宗望厉声下令。
刹那间,数千名金军弓箭手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王进等人。
“花荣、张清!”王进大喝。
花荣立刻拉满弓,射出一串连珠箭,将前排的弓箭手射倒一片;
张清则双手齐扬,石子如冰雹般飞出,砸断了不少弓箭,打乱了金军的箭阵。
“冲过去!”王进抓住机会,率军猛冲。
众将紧随其后,用兵器拨打箭矢,硬生生冲破了箭雨封锁。
此时,他们已能清晰地看到林冲单人独骑被困在核心。
丈八蛇矛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小,身上已满是伤口,鲜血染红了战袍。
“林教头,坚持住!”
王进高声呼喊,长枪一振,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十三将也拼尽全力,朝着核心区域杀去。
金军士兵见状,纷纷涌上来阻拦,却被他们一一斩杀。
绝望中的林冲听到王进的呼喊,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猛地一咬牙,丈八蛇矛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身前的金军士兵杀得连连后退。
王进率领十三将,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刺穿了金军的层层防线,距离林冲越来越近。
而完颜宗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不能在此地将王进等人歼灭,梁山军便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第868章 蛇矛遇枪破重围,十五骑归易州城
完颜宗望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高声道:
“全军出击,务必将他们全部留在这儿!”
金军士兵如潮水般再次涌来,将王进等人与林冲之间又隔了一层。
王进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举起长枪,高声道:
“弟兄们,随我杀过去,救回林教头!”
说罢,他再次拍马冲了上去,十三将紧随其后,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杀!”
王进的怒吼震彻云霄,长枪如出海蛟龙,硬生生将身前两名金军偏将挑落马下。
他胯下宝马仿佛通人性,前蹄扬起,踏碎一名金军士兵的头颅,载着他冲破了最后一道人墙。
此时的林冲已是强弩之末,丈八蛇矛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战袍破碎,浑身是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不断渗血,视线都已有些模糊。
但当他看到王进那杆“王”字大旗冲破烟尘,看到十三将如猛虎般紧随其后时。
干裂的嘴唇微动,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精光。
“天尊哥哥!”
林冲嘶吼一声,猛地挺矛刺向身前一名金军士兵,将其挑飞,为自己腾出一丝喘息之机。
“林教头!”王进策马冲到林冲身边,长枪横扫,将围上来的金军士兵逼退,“我来晚了!”
“不晚……”林冲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能死在天尊哥哥身边,某无憾!”
“休说胡话!”王进怒喝一声,
“有我在,今日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话音未落,完颜宗望已拍马冲来,手中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王进后脑:
“王进!拿命来!”
王进早已察觉身后动静,不慌不忙,猛地转身,长枪精准地格在狼牙棒上。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完颜宗望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开裂,狼牙棒险些脱手。
完颜宗望惊骇地看着王进,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员梁山将领的力气竟如此恐怖。
“完颜宗望,你也配与天尊哥哥交手!”
鲁达怒吼着冲了上来,水磨禅杖横扫而出,逼得完颜宗望连连后退。
武松、秦明等人也迅速围了上来,将林冲护在中间。
十三将与王进、林冲汇合,十五人结成一个紧密的战阵。
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着易州方向猛冲。
完颜宗望又惊又怒,厉声下令:
“放箭!拦住他们!谁能杀了王进,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金军士兵被重赏刺激,疯狂地冲了上来,弓箭手也再次弯弓搭箭。
但此时的十五人已是绝境中的困兽,爆发出的战力远超寻常。
花荣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向金军弓箭手的咽喉;
张清手中石子如流星般飞出,专打金军士兵的要害;
史文恭的丈八蛇矛舞动起来,与林冲的蛇矛形成呼应,枪影重重,无人能近。
王进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轮,金军将领纷纷上前阻拦,却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一名金将挺枪来战,王进侧身避开,反手一枪刺中其小腹;
又一员金将挥刀砍来,王进横枪格挡,顺势一挑,将其大刀挑飞,再一枪结果了性命。
梁山十五人如入无人之境,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林冲虽然伤势沉重,但在众人的掩护下,也渐渐缓过劲来,丈八蛇矛再次舞动起来,与王进并肩作战。
两人的蛇矛一刚一猛,配合默契,杀得金军士兵节节败退。
十五人一路冲杀,硬生生在金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完颜宗望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今日已是无法将他们歼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着易州方向逃去。
“追!给我追!”完颜宗望不甘心地嘶吼着,率领大军紧随其后。
但王进等人早已熟悉地形,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疾驰。
花荣与张清在后方断后,不断射杀追兵,延缓了金军的追击速度。
不知奔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易州城的轮廓。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是王进等人,连忙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天尊哥哥,快进城!”城头上的守军高声呼喊着。
王进率领众人策马冲进城内,直到城门紧闭,吊桥升起,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林冲再也支撑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被鲁达连忙扶起。
王进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金军追兵的火把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五味杂陈。
第869章 燕云义士援梁山,易州城头守危关
虽然救回了林冲,但梁山军损失惨重,粮草尽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传我将令!”王进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众将,
“加固城防,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金军很快就会攻城,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死守易州!”
“遵令!”众将齐声应道,虽然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斗志。
易水河畔的硝烟尚未散尽,残阳如血,将易州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城头上,梁山军的将士们拄着兵器,疲惫地靠在雉堞边,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血污。
粮草寨被焚的阴影尚未散去,军营中弥漫着一丝压抑,但更多的却是咬牙坚持的斗志。
王进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平原,眉头紧锁。
他身旁的卢俊义递过一碗水,沉声道:
“天尊哥哥,清点完毕了,此战我军折损近三千弟兄,粮草仅余不足一月之数,形势不容乐观。”
王进接过水碗,却没有喝,目光扫过城下——
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汉人百姓正推着小车,源源不断地向城门走来,车上装满了粮食、草药和衣物。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正是易州本地的乡绅张老丈。
这张老丈曾在辽国治下世代居住,如今见梁山军抗击金军,便主动召集乡邻前来支援。
“拜见王天尊!”张老丈见到城楼上的王进,高声喊道,
“我等燕云百姓,受异族欺压多年,如今梁山军为我们出头,保卫家园,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这些粮食草药,虽不多,却是我等的心意!”
王进心中一暖,快步走下城楼,亲自打开城门迎接。
“张老丈,诸位乡亲,多谢你们!”王进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梁山军保家卫国,本是分内之事,怎敢劳烦各位乡亲!”
“天尊哥哥说的哪里话!”张老丈摆摆手,眼中满是坚毅,
“金军豺狼成性,所到之处烧杀抢掠,若不是你们守住易州,我们这些百姓早就家破人亡了!”
“城里的青壮年都来了,愿意加入守城队伍,与梁山军共存亡!”
话音刚落,身后的百姓们纷纷响应,年轻人们举起手中的锄头、扁担,高声喊道:
“与易州共存亡!与梁山军共存亡!”
王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燕云十六州沦陷百年,汉人百姓从未忘记故土,这份家国情怀,正是支撑梁山军走下去的力量。
王进高声道:
“好!既然诸位乡亲信任梁山,我王进在此立誓,定与易州百姓一同,死守此城,绝不让金军前进一步!”
随后,王进下令打开粮仓,将百姓送来的粮食妥善保管,又让军医带着草药去救治伤员。
青壮年百姓们则在梁山军将领的指导下,搬运滚石、擂木,加固城墙,整个易州城都动了起来,之前的压抑被一股同仇敌忾的气氛所取代。
林冲的伤势在军医的诊治下渐渐好转,他得知百姓们全力支援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找到王进请战:
“天尊哥哥,我伤势已无大碍,愿去守东门!若金军再来,我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王进看着林冲眼中的怒火,知道他还在为之前中计的事自责,便点了点头:
“好!东门是金军进攻的重点,就交给你了!”
“记住,切勿再冲动,守住城门,便是大功一件!”
“请天尊哥哥放心!”
林冲抱拳应道,转身提着丈八蛇矛,大步走向东门城楼。
三日后,探马来报,完颜宗望派手下二流大将完颜忽都率领五千人马,直扑易州东门。
完颜忽都善使一柄开山斧,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
是完颜宗望麾下的一员悍将,此次被派来攻城,意在试探易州的防御虚实。
“来得好!”林冲站在东门城楼上,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金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下令将士们做好准备,滚石、擂木、弓箭一一就位,又让百姓们组成的义勇队在城后接应,随时补充物资。
很快,完颜忽都率领金军抵达城下,他勒住马缰,抬头望着城楼上的林冲,放声大笑:
“林冲!你这败军之将,前日被我家元帅打得落花流水,今日还敢据城顽抗?”
“速速开城投降,饶你一条狗命!”
林冲闻言,怒不可遏,大声喝道:
“完颜忽都!休要猖狂!前日误中奸计,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口出狂言!”完颜忽都怒喝一声,举起开山斧,下令道,
“攻城!拿下易州,屠城三日!”
第870章 蛇矛再饮金将血,骑射难破固守局
金军士兵们呐喊着冲了上来,云梯架上了城墙,一个个踩着云梯向上攀爬。
林冲一声令下:“放箭!”
城楼上的弓箭手们弯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金军。
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金军士兵中箭倒地。
但金军人数众多,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很快便有士兵爬上了城头。
“杀!”林冲挥舞着丈八蛇矛,冲了上去,蛇矛一扫,便将两名爬上城头的金军士兵挑飞。
林冲如一尊战神般守在城楼缺口处,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金军士兵们纷纷被他斩杀,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完颜忽都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亲自提着开山斧,催动战马,冲到城下,纵身一跃,跳上了城头。
“林冲!某来会你!”完颜忽都大喝一声,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林冲头颅。
林冲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丈八蛇矛顺势刺出,直取完颜忽都的咽喉。
完颜忽都急忙挥斧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斧矛相交,火星四溅。
完颜忽都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惊骇不已,他没想到林冲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两人在城头上大战起来,斧影枪光,难分难解。
林冲凭借着升级后的张飞武魂,枪法刚猛凌厉,招招致命;
完颜忽都则凭借着蛮力,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一时间竟也支撑得住。
城楼下的金军士兵见主将亲自上阵,士气大振,更加疯狂地攻城。
梁山军将士们奋力抵抗,百姓义勇队也纷纷拿起武器,与金军展开殊死搏斗。
有的百姓用石头砸向城下的金军,有的则手持菜刀、扁担,与爬上城头的金军士兵厮杀,易州城头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战场。
林冲与完颜忽都大战了数十回合,渐渐占据了上风。
完颜忽都的招式渐渐散乱,林冲心中一喜,猛地大喝一声。
丈八蛇矛突然加速,如闪电般刺向完颜忽都的胸口。
完颜忽都大惊失色,急忙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的一声,蛇矛穿透了他的护心镜,从他的后背穿出。
完颜忽都双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完颜忽都已死!金军不降者,杀无赦!”
林冲提着完颜忽都的人头,高高举起,高声喊道。
城楼上的梁山军将士和百姓们见状,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金军士兵们见主将被杀,顿时陷入了混乱,再也无心攻城,纷纷向后逃窜。
林冲下令追击,城楼上的弓箭手们趁机放箭,射杀了大量逃窜的金军士兵。
直到金军逃远,林冲才下令收兵。
王进闻讯赶来,看着城头上欢呼的将士和百姓,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走到林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教头,干得好!斩杀完颜忽都,不仅挫败了金军的锐气,更提振了我军的士气!”
林冲抱拳道:
“这都是天尊哥哥运筹帷幄,还有诸位乡亲鼎力相助之功!”
“若不是天尊哥哥当初点醒我,若不是乡亲们支援,我也难以守住东门!”
王进笑了笑,目光望向城外:
“完颜宗望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
“但只要我们梁山军与燕云百姓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易州,守住这片土地!”
夕阳西下,易州城的轮廓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
易州东门的欢呼声尚未完全散去,一封紧急军情便送到了王进手中。
探马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禀报:
“天尊哥哥!完颜宗望派大将完颜撒离喝率领三千骑兵,绕过易州,突袭永清县城!”
“永清守将派人求援,说城池已被围,形势危急!”
王进脸色一沉,永清是易州的屏障,一旦失守,金军便能从侧翼包抄,易州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王进当即召集众将议事,目光扫过众人:
“永清绝不能丢!谁愿率军驰援?”
“我去!”林冲挺身而出,眼中战意熊熊,
“前日斩杀完颜忽都,未能尽兴,今日正好再杀一个金将,为弟兄们报仇!”
王进看着林冲,略一沉吟,叮嘱道:
“完颜撒离喝善用骑射,机动性极强,你切记不可轻敌,切勿再被敌军引诱深入。”
“此番驰援,以守住永清为首要,若金军势大,可坚守待援,切勿硬拼!”
“请天尊哥哥放心!”林冲抱拳应道,
“我此番定当谨慎,绝不鲁莽行事!”
说罢,林冲点齐三千人马,提着丈八蛇矛,急匆匆地冲出易州西门,朝着永清方向疾驰而去。
第871章 逞骑射金将骄横,入密林林冲斩敌
此时的永清城外,完颜撒离喝正率领金军骑兵,围着城池不断袭扰。
他胯下一匹宝马,手中一张硬弓,箭术精准,每一次射箭都能射中城楼上的守军。
永清守将率领士兵奋力抵抗,但金军骑兵往来如风,箭雨不断,守军伤亡惨重,城池已是岌岌可危。
“哈哈哈!梁山草寇,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等我攻破城池,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完颜撒离喝在城下放声大笑,语气中满是嚣张。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林冲率领大军赶到。
“金狗休狂!你家林爷爷在此!”林冲高声怒喝,率军直冲金军阵中。
完颜撒离喝见梁山援军赶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杀了林冲,永清便不攻自破!”
完颜撒离下令金军分出一部分人马,迎击林冲。
金军骑兵调转马头,朝着林冲大军冲来。
他们凭借着高超的骑术,不断变换阵型,手中的弓箭同时射出,密集的箭雨朝着梁山军袭来。
林冲早有防备,下令士兵举起盾牌,组成盾阵。
“铛铛铛”的声响不断传来,箭矢射在盾牌上,纷纷落地。
但仍有不少士兵躲避不及,中箭倒地。
“冲上去!杀了完颜撒离喝!”
林冲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冲破箭雨,丈八蛇矛横扫,将一名金军骑兵挑落马下。
梁山军士兵们紧随其后,与金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完颜撒离喝见状,并不与林冲正面交锋,而是率领骑兵绕到梁山军侧翼,继续用弓箭袭扰。
他的箭术极为精湛,每一箭都能精准地射向梁山军的破绽,不少士兵应声倒地。
林冲怒不可遏,拍马追赶完颜撒离喝:
“金狗!有种与我正面一战!”
但完颜撒离喝却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射箭。
“嗖”的一声,一支冷箭朝着林冲面门射来。
林冲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箭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好胆!”林冲怒喝,加快速度追赶,却见完颜撒离喝突然调转马头,一箭射向他的坐骑。
宝马受惊,前蹄扬起,险些将林冲掀翻。
林冲稳住身形,心中暗道不好,这完颜撒离喝果然狡猾。
凭借骑射的机动性,不断消耗自己的兵力,若再这样下去,梁山军必将损失惨重。
林冲当即下令,让大军收缩阵型,不再追击,而是朝着永清城门靠拢,与城内守军汇合。
完颜撒离喝见林冲不上当,心中有些懊恼,随即下令金军加紧攻城,想要在梁山军与守军汇合前攻破永清。
林冲见状,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永清城外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心中顿时有了计策。
下令一部分士兵继续掩护,自己则率领精锐,朝着树林方向冲去。
完颜撒离喝以为林冲要逃跑,冷笑一声,率领骑兵追了上去:
“林冲,哪里逃!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林冲率军冲进树林,树林中树木茂密,金军骑兵的机动性难以发挥。
林冲勒住马缰,转身对着追来的完颜撒离喝怒喝:
“金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完颜撒离喝这才知道上当,但此时已来不及撤退,咬牙道: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说罢,他弃弓提刀,拍马冲向林冲。
林冲早已等候多时,丈八蛇矛猛地刺出,直取完颜撒离喝的咽喉。
完颜撒离喝挥刀格挡,“铛”的一声,刀矛相交,他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惊骇不已。
两人在树林中大战起来,林冲的枪法刚猛凌厉,招招致命;
完颜撒离喝的刀法也颇为精湛,奋力抵抗。
但树林中空间狭小,完颜撒离喝无法发挥骑射优势,渐渐落入了下风。
大战数十回合后,林冲瞅准一个破绽,丈八蛇矛突然加速,如闪电般刺向完颜撒离喝的胸口。
完颜撒离喝躲闪不及,被蛇矛穿透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他双眼圆睁,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金军士兵见主将被杀,顿时大乱,纷纷想要逃窜。
林冲下令追击,梁山军士兵们在树林中奋勇杀敌,金军骑兵失去了指挥,又难以施展身手,被斩杀殆尽。
解决了城外的金军,林冲率领大军进入永清县城。
永清守将连忙迎了上来,感激道:
“多谢林教头驰援,否则永清今日必破!”
林冲摆了摆手,沉声道:
“不必多言,速速清点伤亡,加固城防,防止金军再次来犯!”
第872章 易水为界成对峙,析津城外空折戟
然而,就在林冲整顿兵马之时,探马来报,完颜宗望又派了一支骑兵。
趁着林冲驰援永清,偷袭易州南门,虽然被守军击退,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林冲得知消息,心中愧疚不已,自己虽然斩杀了完颜撒离喝,守住了永清。
但却因为金军的骑射机动性,让易州陷入了险境。
若不是天尊哥哥早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林冲当即派人向王进禀报战况,同时下令永清守军加强戒备。
自己则率领一部分人马,返回易州。
回到易州,林冲见到王进,当即请罪:
“天尊哥哥,属下无能,虽然斩杀了完颜撒离喝,守住了永清,却让易州遭袭,请天尊哥哥降罪!”
王进扶起林冲,叹了口气:
“林教头,这不怪你。金军骑射机动性强,擅长偷袭,我们防守起来本就被动。”
“此次能守住永清,斩杀完颜撒离喝,已是大功一件。”
王进顿了顿,继续道:
“经此一战,我们也看清了金军的优势。”
“硬拼下去,我们只会损失更大。”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坚守易州、永清、固安一线,不再主动出击,等待时机。”
林冲点了点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破解金军骑射的办法,为梁山军立下更大的功劳。
此时的易水两岸,梁山军坚守不出,金军也因两次攻城失利,不敢贸然进攻。
双方就此陷入了相持阶段,一场更大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易州城的议事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王进凝重的面容。
帐下众将肃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林冲驰援永清归来后,王进便召集了这次军事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如何打破当前被动防守的局面。
“金军骑射犀利,机动性强,擅长偷袭骚扰,我们若只守不攻,迟早会被他们拖垮。”
王进手指叩击着桌案上的地图,目光扫过众人,
“析津府是完颜宗望的老巢,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但也是金军的命脉所在。”
“若能拿下析津府,便能彻底扭转战局!”
卢俊义上前一步,沉声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只是析津府外围岗哨密布,金军骑兵往来巡查,我们若想强攻,恐怕难度极大。”
“难度再大,也必须一试!”王进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
“传我将令,三日后,兵分三路,进攻析津府!”
“卢俊义,你率中路军,直扑析津府正门;”
“关胜,你率右路军,攻打西门;”
“林冲,你率左路军,牵制东门敌军,务必打乱他们的部署!”
“遵令!”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斗志。
三日后,梁山军三路大军齐出,朝着析津府浩浩荡荡进发。
一路上,燕云百姓自发充当向导,为梁山军指引捷径,避开金军的岗哨。
王进坐镇中军,指挥全局,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拿下析津府,更是为了打破金军的嚣张气焰。
析津府内,完颜宗望早已得到消息,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梁山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进,你以为凭这点兵力,就能攻破我的析津府?简直是异想天开!”
完颜宗望当即下令,加固城防,调集弓箭手守住城墙。
同时派出三支骑兵,分别迎击梁山军的三路兵马。
“记住,只许骚扰,不许硬拼,待他们疲惫之时,再全力反击!”完颜宗望叮嘱道。
很快,卢俊义率领的中路军便与金军骑兵遭遇。
金军骑兵并不与梁山军正面交锋,而是凭借着高超的骑术。
不断绕着梁山军阵形游走,手中的弓箭如雨点般射来。
梁山军士兵举起盾牌抵挡,却依旧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冲锋!打乱他们的阵型!”
卢俊义怒喝一声,舞动长枪,率领大军直冲金军。
但金军骑兵调转马头,迅速撤退,始终与梁山军保持距离。
卢俊义率军追击,却被金军的箭雨不断骚扰,前进速度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关胜率领的右路军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金军骑兵往来如风,箭术精准,关胜的大刀虽然勇猛,却始终无法触及敌军。
关胜想要率军攻城,却被城楼上的弓箭手死死压制,数次冲锋都被击退,伤亡惨重。
林冲率领的左路军情况稍好。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贸然追击,而是下令大军结成盾阵,稳步推进。
但金军骑兵依旧不断袭扰,城楼上的弓箭手也不断放箭,梁山军前进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第873章 鏖战燕云陷胶着,巧施奇计渡渤海
王进在中军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不已。
没想到金军的防御如此严密,骑射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梁山军虽然勇猛,却在敌军的机动性和箭雨面前,显得束手无策。
“下令,撤军!”王进咬牙道。
再这样下去,梁山军只会损失更大,进攻析津府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接到撤军命令,三路大军陆续撤退。
金军骑兵见状,并没有追击,只是在后面远远地射箭骚扰,直到梁山军退出射程范围。
回到易州,王进看着损兵折将的将士们,心中充满了不甘。
这是梁山军北伐以来,第一次主动进攻受挫,金军的实力,远超预期。
“天尊哥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冲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愿再率一军,攻打析津府,定要拿下此城!”
王进摇了摇头,沉声道:
“林教头,不可冲动。金军依托析津府的坚固城防,又有骑射优势,我们硬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王进顿了顿,继续道:
“传我将令,全军收缩防线,坚守易州、永清、固安一线,以易水为天然屏障。”
“每日只派小股部队骚扰析津府,让他们不得安宁,同时抓紧时间休整,训练士兵,寻找破敌良机。”
众将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王进的决定是正确的,纷纷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山军坚守不出,每日只派小股部队前往析津府外围骚扰。
金军也数次派兵进攻易州、永清、固安一线,但都被梁山军与燕云百姓合力击退。
双方你来我往,却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易水两岸,梁山军与金军隔河对峙,析津府外围的战事陷入了胶着。
王进站在易州城楼上,望着对岸的金军大营,心中思绪万千。
这种对峙局面不会持续太久,要么是梁山军找到破敌之策,要么是金军再次发起猛攻。
必须在这之前,想出一条万全之策,彻底打破僵局。
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们依旧源源不断地支援梁山军,送粮送药。
加入守城队伍,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这支保卫家园的队伍。
王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都要守住这片土地,将金军赶出燕云,还百姓们一个太平。
夕阳西下,易水如一条银色的带子,横亘在梁山军与金军之间。
两岸的军营中,炊烟袅袅,却又暗藏杀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王进的奇策,已经在心中渐渐成型。
易水的寒风吹过易州城头,王进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滔滔河水,落在对岸金军大营的旗帜上。
对峙已近月余,梁山军数次小股骚扰虽让金军疲于应付,却始终无法撼动析津府的根本。
而己方粮草补给全靠燕云百姓支援,长久下去终非良策。
“天尊哥哥,再这样耗下去,我军粮草恐难支撑。”
吴用手持羽扇,走到王进身边,眉头紧锁,
“金军依托析津府坚城,又有骑射优势,正面强攻难有胜算,需得另寻破局之法。”
王进缓缓点头,转身看向帐内悬挂的地图,手指最终落在了渤海之滨的登州:
“吴军师所言极是。正面强攻不行,我们便绕到敌后!”
王进指向地图上的析津府与渤海,
“完颜宗望将主力集中在易水一线,后方必然空虚。”
“我们可明着继续摆出强攻析津府的架势,暗中派水军从登州渡海。”
“直插滦州,袭其后方,断其粮道,届时前后夹击,析津府必破!”
吴用眼中一亮,随即又露出迟疑:
“此计甚妙!只是我军水军虽有基础,却从未进行过如此远距离的渡海作战。”
“且登州尚在宋廷管辖之下,如何能顺利出兵?”
“这正是我要安排的。”王进沉声道,
“第一步,明攻造势。
卢俊义、关胜,你二人明日起,率大军在易水南岸操练。”
“多造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每日派更多人马前往析津府外围叫阵。”
“让完颜宗望坚信我们即将发动总攻,不敢轻易调动后方兵力。”
“遵令!”卢俊义与关胜齐声领命。
“第二步,暗备水军。”王进目光转向晁盖,
“晁天王,你即刻率领阮氏三雄、李俊、张横、张顺等水军头领,”
“连同孟康、凌振、李云,乔装潜行前往登州。”
“孟康负责打造加装火炮的战船,凌振调试火器,李俊训练水军,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备战。”
晁盖拍着胸脯应道:
“天尊哥哥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第874章 易水虚张惑金寇,登州暗造跨海船
“第三步,联络宋廷。”王进看向柴进与李师师,
“柴大官人,李师师姑娘,烦请二位前往东京,面见宋赵佶。”
“向他陈明金国南下的狼子野心,若燕云失守,中原危矣!”
“梁山此举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大宋江山。”
“请他允许我军进驻登州,但为了避免宋廷与金国正面冲突。”
“需做出梁山强占登州的假象,事后登州仍归宋廷管辖。”
柴进与李师师对视一眼,齐声道:“愿往!”
“最后,建立通讯。”王进补充道,
“渡海之后,两军相隔千里,需保持信息畅通。”
“我会在易州训练千只信鸽,由专人送往登州,日后水军与北伐军通过信鸽传递军情。”
“根据登州备战进度,调整正面骚扰的强度,确保两路兵马行动默契。”
众将闻言,无不振奋,纷纷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易水南岸鼓声震天,卢俊义、关胜率领梁山军大举操练。
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摆满了营地,旗帜招展,声势浩大。
同时,林冲率领人马前往析津府东门叫阵,骂声不绝。
甚至用投石机将劝降书射进城内,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析津府内,完颜宗望得知梁山军动静,果然中计。
完颜宗望站在城楼上,看着对岸梁山军的阵仗,冷笑道:
“王进这是急了,想要孤注一掷!”
“传我将令,加强城防,调集所有弓箭手守住城墙,骑兵随时待命,”
“待他们攻城疲惫之时,全力反击!”
他丝毫没有察觉,梁山军的真正目标,早已指向了千里之外的渤海。
与此同时,柴进与李师师乔装成富商,带着王进的亲笔书信,踏上了前往东京的路途。
晁盖则率领水军头领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易州,朝着登州方向进发。
王进站在易州城头,看着梁山军操练的身影,又望向渤海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是一场豪赌,一旦成功,便能彻底粉碎完颜阿骨打南下的野心,收复燕云十六州;
若失败,梁山军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别无选择,为了梁山,为了燕云百姓,为了中原大地,他必须迎难而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易水两岸依旧战事不断,梁山军的骚扰越来越频繁。
析津府的金军疲于应付,完颜宗望更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正面防御上。
对后方的防备愈发松懈。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登州,一场秘密的备战行动,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夜色如墨,一支轻骑趁着月色悄然离开了易州城,正是晁盖率领的梁山水军核心人马。
阮氏三雄背着渔叉,李俊、张横、张顺腰间别着水刀。
孟康带着绘图的笔墨纸砚,凌振则小心翼翼地护着几箱火炮零件。
一行人乔装成贩卖药材的商队,沿着偏僻小路,日夜兼程赶往登州。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了沿途的官府盘查与金军暗哨,十余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了登州城外。
登州作为大宋的沿海重镇,港口内商船云集,渔帆点点,一派繁忙景象。
但晁盖等人深知此行的机密,并未贸然进城,而是在城郊的一座废弃渔村暂时落脚。
“晁天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阮小二放下背上的渔叉,问道。
晁盖环顾四周,沉声道:
“先派人摸清登州港的情况,尤其是船坞的位置和官府的布防。”
“孟康,你带着李云,先去勘察船坞,看看能否秘密接管一部分工匠和设备。”
“李俊,你和张横、张顺去探查港口的水文情况,为日后战船出海做准备。”
“凌振,你负责找个隐蔽的地方,调试火炮零件。”
“其他人原地待命,严守秘密,不得暴露身份!”
“遵令!”众人齐声应道,随即各自行动。
孟康与李云乔装成外地来的工匠,混入了登州最大的船坞。
船坞内,工匠们正在打造渔船和漕船,管理较为松散。
孟康凭借着精湛的造船技艺,很快便与几名老工匠打成一片。
旁敲侧击地了解到船坞的产能和设备情况。
李云则趁机绘制了船坞的布局图,标记出了可以利用的场地和材料。
李俊、张横、张顺三人则驾着一艘小渔船,在登州港外的海域探查。
他们熟悉水性,潜入水下,测量水深、探查暗礁,将沿途的水文数据一一记录下来。
张顺更是凭借着过人的水性,悄悄靠近港口的守军船只,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规律。
凌振则在废弃渔村的一处山洞里,开始调试火炮。
第875章 柴进师师入东京,巧说赵佶借登州
轰天雷凌振带来的火炮零件虽然不多,但都是梁山军最新研制的成果。
经过几日的调试,火炮终于可以正常发射,威力惊人。
几日后,众人汇合,向晁盖汇报情况。
“晁天王,登州船坞的工匠大多是穷苦出身,对官府的压榨早已不满。”
“我已联络了几名老工匠,他们愿意帮助我们打造战船,只是需要提供足够的材料和工钱。”孟康说道。
“港口的水文情况已经摸清,没有大的暗礁,适合大船出海。”
“守军巡逻较为松懈,我们可以趁夜色将战船驶出港口。”李俊补充道。
晁盖点了点头,说道:
“好!现在开始行动。”
“孟康,你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往船坞,秘密打造战船。”
“李俊,你负责筹集材料和工钱,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带来的银两。”
“凌振,你继续调试火炮,待战船打造完毕,便将火炮安装上去。”
“其他人负责警戒,防止消息泄露!”
一场秘密的造船行动,在登州港悄然展开。
孟康带领着工匠们,日夜赶工,船坞内灯火通明,锯木声、打铁声此起彼伏。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对外宣称是为一位南方富商打造远洋商船。
李俊则通过当地的渔户,筹集了大量的木材、铁钉等材料。
他为人豪爽,出手阔绰,很快便赢得了渔户们的信任,不少人还主动前来帮忙搬运材料。
凌振则在战船的船舷两侧,安装了数门火炮。
这些火炮经过他的改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足以对金军的滩头阵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晁盖每日都在监督进度,他深知时间紧迫,完颜宗望随时可能察觉异样。
在他的督促下,工匠们干劲十足,第一艘战船很快便初具雏形。
与此同时,远在易州的王进,也通过信鸽传来了消息。
梁山军在易水南岸的操练愈发频繁,攻城器械也打造完毕。
每日派往析津府叫阵的人马络绎不绝,完颜宗望果然被牵制。
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正面防御上,对后方的登州毫无察觉。
登州港内,一艘艘加装了火炮的战船陆续完工。
晁盖站在最大的一艘战船的甲板上,看着眼前的舰队,心中充满了豪情。
一场改变战局的渡海奇袭,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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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的繁华依旧,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酒肆茶坊里人声鼎沸。
只是这份喧嚣之下,却暗藏着对北方战事的隐忧。
柴进与李师师身着使者礼服,步履沉稳地走进这座大宋都城。
无需乔装,不必隐匿,梁山已与宋廷议定独立之约,柴进怀中揣着梁山国书,以使者身份赴京。
李师师则紧随其侧,既是随行僚属,亦是能面见赵佶、说得上话的旧人。
此行成败,直接关乎梁山渡海奇袭金军后方的大计。
“柴兄,宫城禁地虽无需引荐,但赵佶心性难测,且朝堂之上不乏忌惮梁山之人,面圣时需多留一分谨慎。”
李师师望着远处巍峨宫墙,轻声提醒。
她曾是赵佶魂牵梦萦的红颜,如今身份已然转换,却仍能摸透这位帝王的脾性。
柴进颔首,指尖轻抚怀中装着国书的锦盒:
“放心,国书为凭,大义在肩。我等为大宋纾解燕云之困而来,并非求乞,只需陈明利害,陛下自会权衡。”
两人径直前往宫门,柴进亮出梁山使者印信与国书副本,守卫验看无误后,不敢耽搁,即刻入宫通传。
赵佶赵佶早已得知梁山使者抵达的消息,念及与李师师的旧情,又闻梁山正于易州抗击金军,心中好奇与考量交织,当即传旨于御书房召见。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佶面容依旧白皙,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战事带来的郁结。
见柴进与李师师入内,目光先落在李师师身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转向柴进,语气平淡:
“梁山使者柴进?朕已览你等所递文书,今日当面,有何话不妨直说。”
柴进躬身行礼,声音朗朗:
“陛下,臣柴进奉梁山之命,为燕云战事而来。
如今金军占据燕云,完颜阿骨打野心勃勃,若不遏制,南下入侵指日可待,汴梁危矣!
梁山军已在易州、永清、固安一线与金军对峙,稳住阵脚,但金军依托析津府坚城,又善骑射,正面强攻难有胜算。”
柴进顿了顿,取出国书呈递:
“臣等所求,唯有一事——借登州一用。”
“登州乃沿海重镇,我军可从此渡海,奇袭金军后方,与正面守军前后夹击,必能大破金军,助大宋收复燕云失地。”
“事成之后,登州即刻归还宋廷,梁山绝无半分觊觎之心,国书之上,已有梁山众头领联名立誓。”
第876章 登州港内忙备战,火炮战船初成型
赵佶接过国书,却未翻阅,目光转向李师师,语气柔和了几分:
“师师,你久在梁山,可知他们所言属实?梁山军,当真有与金军抗衡之力?”
李师师上前一步,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却坚定:
“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金军残暴,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燕云百姓日夜盼归大宋。”
“梁山军虽曾身处草莽,却心向中原,如今抗击金军,死伤无数,只为驱逐胡虏。”
“民女与陛下有过旧情,断不敢以谎言相欺。”
“若登州能借,燕云收复有望,大宋江山亦可安稳,此乃两全之策啊。”
李师师的话语,既道尽战事紧迫,又暗含旧日情分,让赵佶心中微动。
他眉头紧锁,犹豫不决:借登州予梁山,恐遭朝堂非议,亦怕得罪金国;
可若不借,金军南下之危难解,燕云收复更是遥遥无期。
柴进看穿赵佶的顾虑,补充道:
“陛下无需忧虑颜面与金国问责。”
“可对外宣称梁山军强占登州,宋廷震怒,将派兵征剿,实则默许我军在此备战。”
“待奇袭成功,金军溃败,天下人只会感念陛下运筹帷幄,谁还会追究登州之事?”
此言正中赵佶下怀。
他眼中一亮,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既能借助梁山军抗击金军,又能保全朝廷颜面,无需背负通“贼”之名,这般一举两得之计,何乐而不为?
沉吟片刻,赵佶终于点头:
“好!便依你所言。”
“朕会暗中下令,让登州官府配合你们,粮草器械可酌情供给,”
“对外则严守消息,只称梁山作乱,朝廷即将征剿。”
“你们切记,不可泄露内情,若有差池,朕绝不轻饶!”
“民女谢陛下!”柴进与李师师连忙跪地谢恩。
离宫之后,两人不敢耽搁,即刻遣人通过信鸽将消息传往易州与登州。
易州城内,王进收到消息,大喜过望,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加大对析津府的骚扰力度,让完颜宗望坚信我军即将正面总攻,牵制其兵力!”
“同时催促各部,加快备战,待登州那边准备就绪,即刻呼应!”
登州港内,晁盖接到密信,长舒一口气,立刻召集众将,高声宣布:
“兄弟们,东京之事已成,宋帝赵佶默许我等进驻登州,”
“接下来,全速打造战船、训练水军,火炮务必尽数装配,早日完成备战,随时准备渡海奇袭金军后方!”
众将闻言,齐声应和,士气如虹。
登州港内,一时间锤声阵阵,木屑纷飞,工匠们日夜赶工,一艘艘搭载火炮的战船逐渐成型;
海边滩涂上,水军将士们顶着烈日操练,箭术、水战技巧日夜精进。
一支精锐的梁山渡海军,正在悄然集结。
而远在析津府的完颜宗望,对此仍一无所知,依旧紧锣密鼓地防备着梁山军的正面进攻。
渤海之上,风暴欲来,一场决定燕云命运的奇袭,即将拉开帷幕。
登州港的晨雾还未散尽,船坞内已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敲打声。
孟康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臂膀,正指挥着工匠们给新造的战船安装龙骨。
他手中的墨斗弹出一道笔直的墨线,高声喝道:
“都打起精神来!这船可是要载着弟兄们渡海杀金狗的,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工匠们齐声应和,手中的斧头、凿子飞舞,木屑纷飞间,一艘战船的轮廓愈发清晰。
这艘战船长约三丈,宽一丈二,船身采用坚硬的槐木打造,船底加固了三层铁板,足以抵御海浪的冲击。
船舷两侧预留了炮位,凌振正带着几名徒弟,小心翼翼地将一门门火炮吊装上去。
“孟头领,你看这炮位间距如何?”
凌振拍了拍刚安装好的火炮,问道。
这门火炮是他特意改良的,炮身缩短了三寸,重量减轻了一半,却保留了原有的射程和威力,正好适合安装在战船上。
孟康围着战船转了一圈,点头道:
“凌头领手艺精湛,这间距刚好,既能保证火炮的射击角度,又不会影响船身的平衡。”
“只是辛苦你了,日夜赶工调试这些家伙。”
“为了杀金狗,这点辛苦算什么!”凌振哈哈一笑,转身又去调试另一门火炮。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枚炮弹呼啸着飞出,落在港口外的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工匠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与此同时,港口外的海面上,李俊正率领水军将士们进行操练。
第877章 登州备战终就绪,易水佯攻惑金兵
数十艘小渔船一字排开,船上的将士们手持长矛、弓箭,随着李俊的号令,整齐地做出刺杀、射击的动作。
张横、张顺则带着一部分水性好的将士,潜入水下,练习水下偷袭的技巧。
“都给我记住了!”李俊站在指挥船上,高声喊道,
“渡海作战,不仅要会驾船,还要会水战、近战!”
“待我们登陆后,要能立刻投入战斗,杀得金狗片甲不留!”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海面上的水鸟四散飞起。
阮氏三雄驾着一艘快船,在船队中穿梭,凭借着多年的捕鱼经验。
指导将士们如何应对海浪的颠簸,如何在大风中保持船身的稳定。
晁盖站在港口的高台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充满了豪情。
身后的李云正拿着账本,汇报着物资的消耗情况:
“晁天王,目前我们已打造完成五艘战船,还有三艘正在赶工。
火炮已安装完毕十二门,弹药充足。
粮食、淡水也已储备到位,足够五万人马三个月的消耗。”
晁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的渤海:
“好!进度不错。只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完颜宗望随时可能察觉异样,必须尽快完成备战。”
“传我将令,让工匠们两班倒,日夜赶工,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战船的打造和水军的训练!”
“遵令!”李云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登州港内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白天,船坞里铁锤叮当,海面上战船穿梭;
夜晚,船坞内点起篝火,工匠们借着火光继续赶工,水军将士们则在月光下练习夜战。
燕云百姓得知梁山军要渡海抗击金军,也纷纷赶来帮忙。
有的送粮送水,有的加入工匠队伍,甚至还有老渔民主动前来。
指导将士们识别海况、辨别航向。
这日,易州城的西北角,一处废弃的粮仓被改造成了信鸽驯养场。
王进正亲自检查着鸽笼里的信鸽,这些鸽子都是精心挑选的品种,体型健壮,耐力极强,经过了数月的训练,已经能准确往返于易州与登州之间。
“天尊哥哥,这些信鸽都已训练完毕,每一只都能携带密信,在两日内飞抵登州。”
负责驯养信鸽的士兵禀报道,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正是准备传递的密信。
王进点了点头,接过竹筒,将一张写有“析津府敌军主力仍在正面,可加快备战”的纸条卷好放入其中,然后系在一只灰色信鸽的腿上。
他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随即抬手一挥,信鸽振翅飞起,盘旋一圈后,朝着东方的登州方向疾驰而去。
“传我将令,每日派出十只信鸽,分别传递不同的军情,同时接收登州那边的消息。”
王进沉声道,
“渡海军与北伐军必须保持紧密联系,我的每一步行动,都要根据登州的备战进度来调整。”
“遵令!”士兵们齐声应道,随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一只只信鸽陆续升空,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划破易州的天空。
此时的登州港,晁盖正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远方的天空。
忽然,一只信鸽盘旋着落下,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晁盖小心翼翼地取下鸽腿上的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看完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兄弟们,易州那边传来消息,完颜宗望还被蒙在鼓里,主力仍在易水一线!”
晁盖将纸条递给身边的李俊等人,“天尊哥哥让我们加快进度,争取早日出发!”
“好!”众将齐声应和,心中的斗志愈发旺盛。
孟康立刻下令工匠们加快战船的收尾工作,凌振则带领徒弟们检查所有火炮,确保万无一失。
李俊则继续加强水军的训练,尤其是火炮的操作和登船作战的演练。
几日后,王进收到了晁盖发来的密信,上面写着“战船已全部完工,水军训练完毕,可随时出发,请示进攻时机”。
王进看完后,当即召集众将议事。
“登州那边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是时候加大对析津府的压力了。”
王进指着地图上的析津府,
“卢俊义、关胜,你二人明日率领大军,对析津府的东门和西门发起佯攻,声势越大越好,让完颜宗望以为我们即将发动总攻,不敢轻易调动后方兵力。”
“遵令!”卢俊义与关胜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析津府城外鼓声震天,卢俊义率领中路军猛攻东门,关胜则率领右路军攻打西门。
第878章 战船齐备待出征,蓬莱水城起帆影
梁山军士兵们架起云梯,奋力攀爬,城楼上的金军弓箭手拼命放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林冲则率领左路军在北门叫阵,骂声不绝,吸引金军的注意力。
完颜宗望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梁山军,脸色铁青。
他下令全军死守,同时派出使者前往黄龙府,请求完颜阿骨打增派援军。
他丝毫没有察觉,这只是梁山军的佯攻,真正的杀招,正在千里之外的渤海之上酝酿。
易州城内,王进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消息,知道佯攻起到了效果。
他立刻写下密信,让信鸽传递给晁盖:
“析津府敌军已被牵制,三日后午时,渡海军可从登州出发,直奔滦州符家寨口,我军将在同日对析津府发起总攻,牵制敌军主力。”
登州港内,晁盖收到密信后,当即下令:
“全军备战!三日后午时,准时出发,渡海奇袭滦州!”
接下来的三天里,易州前线的战事愈发激烈,梁山军的佯攻一波比一波猛烈,析津府的金军疲于应付,早已是强弩之末。
而登州港内,梁山渡海军则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将士们整理着铠甲,检查着兵器,粮食、淡水、弹药都已装载完毕。
第三日午时,登州港内鼓声大作,八艘战船整齐地驶出港口,朝着滦州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易州前线的王进也下令,对析津府发起了最猛烈的佯攻,火炮、投石机齐发,将析津府的城墙炸得摇摇欲坠。
完颜宗望在城楼上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下令所有兵力都投入到守城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后方的滦州。
他哪里知道,一支精锐的梁山渡海军,正在渤海之上疾驰,即将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易州的信鸽驯养场内,一只信鸽正带着“渡海军已出发,一切顺利”的密信,朝着王进的帅帐飞去。
王进看着信鸽落下,展开密信,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这场前后夹击的大戏,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蓬莱水城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八艘巍峨的战船之上。
船身黝黑的槐木被晨露浸润,泛着冷光,两侧的火炮如狰狞巨兽,炮口直指渤海深处。
五万名梁山渡海军将士身着统一的黑色铠甲,手持兵器,整齐地排列在甲板上,肃杀之气弥漫在整个港口。
晁盖站在旗舰“破浪号”的船头,手中紧握一面绣着“梁”字的大旗。
晁盖目光扫过麾下将士,高声道:
“兄弟们!数月备战,今日便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
“此番渡海,直捣滦州,断金军后路,助天尊哥哥拿下析津府,收复燕云十六州!”
“愿随我杀贼的,齐声应我!”
“杀贼!杀贼!杀贼!”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水面泛起涟漪,惊得海鸟四散飞去。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站在最前排,手中的渔叉高高举起,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李俊、张横、张顺则立于船舷边,紧握着水刀,随时准备应对海上的突发状况。
凌振走到晁盖身边,沉声道:
“晁天王,所有火炮均已调试完毕,弹药充足,随时可以发射。”
孟康也上前禀报:
“战船的船帆、船锚、舵机都已检查完毕,性能完好,可抵御中等级别海浪。”
晁盖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易州的方向,心中默念:
“天尊哥哥,我们出发了!”
随即,他猛地将手中的大旗一挥,高声下令:
“起锚!扬帆!出征!”
“起锚!扬帆!”将士们齐声呼应,动作整齐划一。
船锚缓缓升起,巨大的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徐徐展开。
“破浪号”率先驶出水城,其余七艘战船紧随其后。
组成一列整齐的船队,朝着滦州符家寨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队航行在渤海之上,海风呼啸,海浪翻滚。
战船在波峰浪谷间穿梭,将士们却丝毫没有慌乱,他们紧紧抓住船舷,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李俊站在舵手旁,凭借着多年的航海经验,指挥着船队避开暗礁和暗流。
“李头领,前方发现几艘金国的巡逻船!”了望手高声喊道。
李俊眉头一皱,随即冷笑道:
“来得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火炮的厉害!凌振头领,准备开炮!”
凌振立刻下令:
“炮手就位!瞄准目标,三炮齐发!”
炮手们迅速装填弹药,点燃引信。
“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三枚炮弹呼啸着飞向金国巡逻船。
第879章 雾锁沧溟探敌寨,渔舟暗藏破阵心
渤海之晨,雾气如乳,将千里沧溟晕染成一片混沌。
梁山百余艘战船首尾相连,如蛰伏的巨兽,静卧在符家寨口外十里的海域深处。
船帆尽数落下,橹桨轻摇时只溅起细碎的水花,连船板缝隙间的吱呀声,都被海浪的呜咽悄悄掩盖。
晁盖身披玄色软甲,立于“破浪号”主桅之下,目光穿透层层雾霭,望向岸线方向。
那雾浓处,隐约可见滩头轮廓,却连守军的影子都难以分辨。
身旁,阮氏三雄已换妥渔民装束,粗布短打,裤脚挽至膝头,脚下踩着草鞋,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鱼腥气。
阮小二背上斜挎着丈八铁叉,却用破旧的渔网层层包裹,乍一看只像捆着些渔具;
阮小五腰间别着水刀,外头套了个渔篓,篓里放着几尾刚从海中捕捞的海鱼,活蹦乱跳;
阮小七则扛着一把破旧的鱼叉,叉尖锈迹斑斑,仿佛早已不堪使用。
“三位贤弟,此番探营,重中之重是摸清金军防御布置,尤其是寨墙、望楼、火炮位置,还有守军人数与懈怠程度。”
晁盖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切记不可暴露行迹,若遇盘查,便以捕鱼迷路为由应对,金军本就轻视海路,想来不会深究。”
阮小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
“哥哥放心!俺兄弟三人在石碣村打鱼时,就常扮作各色人等应对官府盘查,这点伎俩不在话下。”
“保管把符家寨口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连他们灶房有多少米缸都给你数明白!”
阮小五点头附和:
“金军自恃有渤海天险,又认定我等梁山军皆是旱鸭子,防御必定松懈。”
“俺们正好趁虚而入,探得实情,好让哥哥大军一举登陆。”
阮小七性子最急,已拽着渔船的缆绳跃跃欲试:
“哥哥快下令吧!再磨蹭下去,雾散了可就不好行事了。”
晁盖一点头,挥手道:
“去吧,务必小心,午时之前,我在船上等你们消息。”
三人应声,带着二十名同样扮作渔民的精干将士,登上三艘小巧的渔船,缓缓划向岸边。
渔船在雾中穿行,如三片柳叶,悄无声息。
雾汽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未影响众人的警惕。
半个时辰后,渔船渐渐靠近滩头。
雾气稍淡,符家寨口的防御工事已隐约可见。
阮小二示意众人放慢划桨速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岸线。
滩头之上,一道夯土筑起的土墙蜿蜒铺开,高约两丈,厚近三尺,墙头上插着稀疏的旌旗,大多耷拉着,毫无生气。
土墙内侧,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木制望楼,高约三丈,望楼上本该有哨兵值守,此刻却只有一座望楼里趴着个身影,脑袋一点一点,似在打盹。
土墙前方,挖有一道宽约丈余的壕沟,沟内并未注水,只有些干枯的杂草,显然早已失去了防御作用。
壕沟外侧,散落着几处拒马,木头早已腐朽,上面的铁刺也锈迹斑斑,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金军守军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土墙下,大多裹着厚重的棉衣,甲胄歪斜地挂在身上,有的甚至干脆脱下甲胄垫在身下坐着。
不少人蹲在沙地上,围着一堆篝火闲聊,嘴里说着晦涩的女真语,间或夹杂着几声哄笑。
有几人靠在土墙上打盹,嘴角流着口水,呼噜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
远处的官道旁,拴着几十匹战马,也是无精打采地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的枯草。
“果然如哥哥所料,这帮金狗全然没把防御当回事!”
阮小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屑,
“你看他们那样子,倒像是来海边度假的,哪里像是打仗的士兵!”
阮小五目光落在土墙中段的一处缺口上,那里的夯土塌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黄土,却无人修补。
“你看那处缺口,正好可以作为登陆的突破口,土墙不高,将士们搭着梯子就能爬上去。”他又指向望楼,
“望楼虽有四座,但只有一座有望哨,且毫无警惕,届时只需派几人悄悄摸上去,便能轻易控制。”
阮小二则留意着金军的武器装备,只见他们的长矛、弯刀随意地靠在土墙上,有的甚至插在沙地里,无人看管。
“他们的兵器都没随身携带,一旦遇袭,根本来不及拿起武器抵抗。”心中已有了计较,
“而且看这人数,约莫只有五百余人,分散在两里长的滩头上,兵力十分薄弱。”
渔船慢慢划到离滩头不足百米处,一名金兵终于发现了他们,懒洋洋地站起身,挥了挥手,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道:
“干什么的?不许靠近!”
第880章 三雄献策明敌势,一炮开路踏登途
阮小二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军爷,俺们是附近渔村的渔民,今早出来打鱼,遇上大雾迷了路,想靠岸问问方向,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金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衣衫破旧,身上带着鱼腥气,渔船里确实装着几尾海鱼,便放下了戒心,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紧走!这里是军营重地,不许逗留!再往前划,就放箭了!”
“哎哎哎,这就走,这就走!”
阮小二连忙应着,示意众人缓缓划动渔船,看似要离开,实则借着调整方向的机会,将滩头的防御布置尽收眼底。
他们绕着滩头缓缓划了一圈,将土墙的高度、壕沟的宽度、望楼的位置、守军的分布一一
记在心中,甚至连金军存放粮草和武器的营帐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待渔船划出金军视线范围,阮小七才松了口气:
“总算摸清了,这帮金狗真是废物,这样的防御,咱们大军一到,保管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阮小二面色凝重:
“不可大意,虽防御松懈,但毕竟是敌军阵地,登陆时仍需小心谨慎,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咱们速速回去向哥哥禀报,也好让大军早做准备。”
三人不再耽搁,调转船头,趁着雾气尚未散尽,飞快地划向梁山舰队。
回到“破浪号”上,阮氏三雄立刻向晁盖详细禀报了符家寨口的情况,从土墙、望楼、壕沟的布置,到金军的人数、懈怠状态,无一遗漏。
晁盖听后,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船板:
“好!天赐良机!金军如此懈怠,正是我等登陆的最佳时机!凌振!”
“末将在!”凌振应声上前,身上还带着火炮的硫磺味。
“你立刻带领火炮手校准炮口,瞄准滩头的望楼和土墙缺口两侧的守军聚集地,”
“待雾散些许,便发起第一轮炮击,务必一举摧毁他们的防御核心,震慑敌军!”晁盖下令道。
“遵命!”
凌振转身离去,立刻组织火炮手忙碌起来,十二门舰载火炮缓缓转动,炮口直指岸线。
“李俊、张横、张顺!”
“在!”三人齐齐上前。
“你三人率领冲锋船队,紧随炮击之后,务必以最快速度抢占滩头缺口,控制望楼,为后续主力登陆开辟通道!”
“得令!”
“阮氏三雄!”
“在!”
“你三人熟悉水性,带领水军将士,从两侧迂回,截杀试图从海路逃窜的敌军,同时掩护主力登陆!”
“遵命!”
晁盖目光扫过众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昂扬的斗志:
“诸位兄弟,今日便是我梁山军踏平滦州的第一步!”
“此番登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待占领滩头,便直捣滦州城,让金军尝尝我梁山军的厉害!”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海浪的声响。
船上的将士们也纷纷拔出武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士气如虹。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符家寨口的滩头已清晰可见,金军依旧在懒洋洋地闲聊、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晁盖立于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坚定地望向岸线。
只需一声令下,十二门火炮便会轰鸣,一场惨烈的登陆战,即将拉开序幕。
阳光刺破晨雾的刹那,“破浪号”船头的红旗猛地挥下,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放!”凌振的吼声带着破音,手中的红旗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轰隆——轰隆!”
十二门舰载火炮同时迸发震天轰鸣,火光冲天而起,将海面映照得一片通红。
十二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流星赶月般砸向符家寨口的滩头,轨迹划破晨空,声势骇人。
第一枚炮弹精准命中了最西侧的望楼,木制的望楼瞬间被轰得粉碎,断木、碎石夹杂着金兵的惨叫,如雨点般落下。
正在望楼上打盹的金兵被直接炸飞,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沙地上,血肉模糊。
第二枚炮弹落在土墙缺口左侧的守军聚集地,那里正有十几名金兵围坐闲聊。
炮弹落地的瞬间,巨大的气浪将他们尽数掀飞,有的人被直接炸碎。
有的人断肢残臂,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
第三枚炮弹砸在壕沟旁的拒马群中,腐朽的木头瞬间被轰成木屑,铁刺飞溅,刺穿了附近几名金兵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881章 怒涛载勇登滩头,锐旅挥戈破敌阵
连续十二声巨响,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滩头之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原本完好的土墙塌了大半,四座望楼尽数被摧毁,壕沟被碎石填满,拒马化为齑粉。
金军的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粮草营帐被炮弹引燃,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
“是敌袭!有敌军打过来了!”
金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吓破了胆,原本的慵懒瞬间化为惊恐。
有的人大声尖叫,四处乱窜;
有的人试图拿起武器,却被慌乱的人群推倒在地;
有的军官想要组织抵抗,却根本无法控制混乱的局面,只能徒劳地嘶吼。
“冲锋!”
李俊的吼声穿透炮声,百余艘冲锋小船如离弦之箭,从梁山舰队中冲出。
劈波斩浪,直扑滩头。
船头上,梁山将士们弓身戒备,手中的刀枪闪烁着寒光,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阮氏三雄各领一队小船,冲在最前方。
阮小二手持丈八铁叉,立于船头,任凭飞溅的泥沙落在身上,目光如炬,紧盯着滩头的缺口。
“兄弟们,跟我冲!抢占缺口,杀尽金狗!”
阮小二高声呐喊,声音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小船飞速靠近滩头,距离土墙不足三十步时。
金军终于反应过来,有几名金兵颤抖着举起弓箭,向小船射来。
箭矢杂乱无章,大多落入海中,只有一两支擦着船板飞过。
“放箭还击!”阮小五一声令下,船上的弓箭手立刻起身,弯弓搭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金兵本就毫无防备,又被炮击吓得心神不宁,哪里躲得过精准的箭雨?
只见几名金兵应声倒地,箭头穿透甲胄,鲜血汩汩流出。
“靠岸!”
阮小二一声令下,小船猛地撞上沙滩,船头的踏板瞬间搭好。
他率先跃上岸滩,丈八铁叉横扫而出,两名试图上前阻拦的金兵被铁叉击中,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杀!”
梁山将士们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上滩头。
张横挥舞着丧门剑,剑光闪烁间,金兵纷纷倒地,剑刃上沾满了鲜血;
张顺则带领一队轻装士兵,直奔那处土墙缺口,缺口处的几名金兵刚举起弯刀,便被他一刀一个,尽数斩杀。
此时,金军守将完颜涅日才从营帐中冲出来,他身披重甲,手持弯刀,脸色铁青。
刚才的炮击震得他耳膜生疼,看到滩头已被梁山军占领大半,顿时魂飞魄散。
“快!组织抵抗!守住土墙!”
完颜涅日声嘶力竭地呐喊,却发现士兵们早已乱作一团,根本无人听从他的命令。
几名亲兵护着完颜涅日,试图冲向土墙缺口,却被迎面而来的阮小七拦住。
阮小七手持水刀,身形灵活如猿猴,避开一名亲兵的长矛,水刀顺势划过,那亲兵的脖颈瞬间喷出鲜血,当场毙命。
另一名亲兵挥刀砍来,阮小七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你是什么人?敢挡本将军的路!”
完颜涅日又惊又怒,挥刀向阮小七砍去。
阮小七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水刀迎着弯刀劈去。
“铛”的一声巨响,完颜涅日只觉得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完颜涅日没想到眼前这渔民打扮的汉子竟有如此力气,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惧意。
“爷爷是梁山阮小七!特来取你这狗贼的狗头!”
阮小七一声大喝,再次挥刀砍来,刀势迅猛,带着凌厉的风声。
完颜涅日慌忙举刀抵挡,却被阮小七一刀劈中肩膀,甲胄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模样。
“想跑?留下命来!”
阮小七紧追不舍,水刀挥舞,又斩杀了两名试图掩护完颜涅日逃窜的亲兵。
滩头之上,战斗愈发激烈。
梁山军将士们士气如虹,个个奋勇争先。
有的搭着梯子爬上土墙,斩杀上面的残兵;
有的冲进金军营帐,收缴武器粮草;
有的则沿着滩头追击逃窜的金兵,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金军士兵本就毫无斗志,在梁山军的猛烈攻击下,更是不堪一击。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则干脆扔掉武器,抱头鼠窜。
那些试图从海路逃窜的金兵,刚跳上渔船,便被阮小二带领的水军将士截杀。
要么被斩杀于船上,要么被打翻入海,溺亡在波涛之中。
晁盖率领主力部队随后登陆,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
看到滩头的战斗已基本结束,只剩下零星的抵抗,晁盖高声下令:
“迅速控制整个滩头,加固防御!”
第882章 夺寨固防收残寇,联辽破敌逼津京
滦州符家寨口的滩头,硝烟尚未散尽,梁山军的旗帜已插上了被炸毁的防御工事。
阮小二踩着金军士兵的尸体,将一面“梁”字大旗牢牢钉在土坡上,高声喝道:
“弟兄们,守住阵地,莫让一个金狗跑回去报信!”
晁盖站在滩头高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金军的残部正沿着官道向析津府方向逃窜,当即下令:
“李俊,你率两千轻骑追击,务必斩杀所有逃兵!”
“张横、张顺,带人清理战场,收缴兵器粮草,加固滩头防御!”
“凌振,让火炮手做好警戒,防止金军援军突袭!”
“遵令!”众将齐声领命,各自行动。
李俊翻身上马,率领轻骑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手中长枪舞动,将跑在最后的几名金军士兵挑落马下。
张横、张顺则带着士兵们清理战场,将散落的兵器、粮草一一收拢,同时在滩头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凌振则指挥炮手们调整炮位,将火炮对准了通往析津府的官道,一旦有金军援军赶来,便可立刻开炮轰击。
不到一个时辰,李俊便率领轻骑返回,身后跟着数十名俘虏。
“晁天王,逃兵已全部斩杀,共歼敌三千余人,俘虏五十余人,缴获战马两百余匹,粮草若干!”李俊抱拳道。
晁盖点了点头,看向被俘的金军士兵,厉声道:
“你们之中,谁熟悉滦州的地形?谁知道辽国抗金势力的下落?如实招来,可饶你们性命!”
一名金军小校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道:
“将军饶命!小人知道,滦州城西有一支辽国遗部,首领是耶律大石的旧部萧察剌,他们一直在抗击金军,只是兵力薄弱,被金军围困在狼牙山一带!”
晁盖心中一喜,当即下令:
“阮小五、阮小七,你二人率领五百人马,随这位小校前往狼牙山,联络萧察剌,就说梁山军已渡海而来,特来与他们联手抗金!”
“遵令!”阮小五、阮小七领命,带着金军小校和五百人马,朝着狼牙山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王进在易州收到了晁盖发来的捷报,心中大喜。
当即下令,对析津府发起更猛烈的佯攻,卢俊义、关胜率领大军,架起云梯,猛攻东门和西门,火炮、投石机齐发,将析津府的城墙炸得千疮百孔。
完颜宗望被牵制在城头,根本无暇顾及后方的滦州。
狼牙山深处,萧察剌正率领辽国残部与金军周旋。
他们兵力不足千人,粮草匮乏,早已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阮小五、阮小七率领梁山军赶到,杀退了围困狼牙山的金军。
“萧首领,我等是梁山军将领阮小五、阮小七,奉晁天王之命,特来与你联手抗金!”
阮小五抱拳道。
萧察剌又惊又喜,连忙道:
“多谢梁山军仗义相助!我等被困于此多日,早已弹尽粮绝,若不是你们赶来,恐怕今日便要全军覆没!”
阮小七哈哈一笑:
“萧首领客气了!金军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联手抗金,方能保住燕云!”
“我家晁天王已率领大军逼近析津府,特请你率部前往汇合,共破金军!”
萧察剌点了点头,当即下令:
“全军收拾行装,随梁山军前往符家寨口,与晁天王汇合!”
当日午后,萧察剌率领辽国残部抵达符家寨口。
晁盖亲自迎接,双方商议后,决定兵分两路,向析津府推进。
晁盖率领梁山军主力,走官道直逼析津府;
萧察剌则率领辽国残部,绕小路穿插,切断金军的粮道和退路。
一路上,梁山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金军望风而逃。
不少被金军压迫的汉人百姓和辽国遗民,纷纷加入梁山军,队伍不断壮大。
当梁山军抵达析津府外围的三河县时,队伍已扩充到七万余人。
三河县的金军守将见梁山军来势汹汹,连忙紧闭城门,派人向析津府的完颜宗望求救。
晁盖下令攻城,凌振指挥火炮轰击城门,“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梁山军将士们蜂拥而入,与金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不到半个时辰,三河县便被攻克。
消息传到析津府,完颜宗望如遭雷击。
完颜宗望这才意识到,梁山军的真正目标并非正面攻城,而是渡海奇袭后方。
急忙下令,调回一部分兵力,前往阻击晁盖率领的梁山军。
但此时,王进在易州得知金军分兵的消息,当即下令,发起总攻。
第883章 南北对进,锁困燕京
易州城头,晨光刺破云层,映照着猎猎作响的“梁”字大旗。
王进身披玄铁鳞甲,手按腰间佩剑,目光如炬地望向东北方——那是析津府的方向。
案上军报墨迹未干,晁盖渡海奇袭滦州、汇合萧察剌辽军的捷报。
让这位北伐军统帅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诸位头领,”王进转身,目光扫过阶下一众猛将,
“晁天王已在北线站稳脚跟,古北口乃析津府北方门户,断其外援,燕京便成孤城!”
“今日起,全军发起虚实攻势,务必将完颜宗望的主力牢牢钉在析津府,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得令!”林冲、卢俊义、关胜等头领齐声应和,声震城楼。
部署既定,梁山北伐军即刻行动。
卢俊义与关胜率领三万主力,携带着凌振留下的十余门火炮,直奔析津府东门。
队伍行至城下,火炮迅速架起,炮口对准巍峨的城门楼。
随着关胜一声令下,“轰隆”声响彻天地,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攻城!”卢俊义挺枪跃马,身后步兵架起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金军守城将士早已严阵以待,箭矢、滚石、热油倾泻而下,梁山军死伤不少,但攻势丝毫不减。
鲁智深挥舞水磨禅杖,将滚石劈得粉碎,高声喝道:
“兄弟们跟上,拿下东门,喝庆功酒!”
呼延灼催动踏雪乌骓马,双鞭舞动如飞,拨打着箭矢,掩护步兵登城。
与此同时,林冲与杨志率领两万大军直扑西门,却并未急于攻城。
杨志令士兵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白日里鼓声震天,摆出强攻姿态,夜间却派小股部队袭扰城防,让守城金军不得安宁。
“林教头,”杨志勒马道,
“完颜宗望若派援军来救西门,我等伏兵便可瓮中捉鳖。”
林冲点头笑道:
“此计甚妙,且看金军是否会上当。”
果不其然,完颜宗望听闻西门告急,抽调两千骑兵驰援,刚行至中途。
便遭林冲预设的伏兵突袭,金军猝不及防,死伤过半,剩余残兵狼狈逃回城中。
城郊旷野上,武松与鲁智深率领五千轻骑,如旋风般劫掠金军粮道。
两人皆是步战猛将,骑术却也不弱,遇着金军粮队,武松双刀翻飞,鲁智深禅杖横扫,金军士兵纷纷倒地。
“这些粮草,正好送回易州,给兄弟们补充补给!”武松擦了擦刀上血迹,哈哈大笑。
析津府城主府内,完颜宗望面色铁青。
东门战事吃紧,西门屡遭袭扰,粮道又被截断,接连传来的坏消息让他焦头烂额。
“梁山贼寇,竟如此猖獗!”他猛地拍案,
“传令下去,加固东、西两门防御,再派五千兵马护送粮队,务必打通粮道!”
就在完颜宗望被南线战事牵制之际,北线的晁盖正率领渡海军向古北口疾驰。
古北口地势险要,是关外金军驰援析津府的必经之路,由金军大将完颜银术可率领三千精兵驻守。
萧察剌熟知地形,向晁盖献策:
“古北口西侧有一条小路,可绕至关后,两面夹击方能破城。”
晁盖采纳其计,令凌振率领火炮手在关前布阵,正面佯攻;
自己则与三阮、李俊率领水军,从水路绕至古北口后侧登陆;
萧察剌则领辽军残部,从西侧小路奇袭。
凌振一声令下,火炮轰鸣,炮弹密集地砸向关隘城楼。
完颜银术可登上关墙,见梁山军攻势猛烈,当即下令守军全力抵抗。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时,关后突然杀声四起。
晁盖手持朴刀,一马当先,身后三阮挥舞分水叉,李俊舞动长枪,梁山军将士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金军阵中。
萧察剌也率领辽军从西侧杀来,金军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
“不好,中了埋伏!”完颜银术可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分兵抵抗。
但梁山军与辽军攻势凌厉,金军士兵首尾不能相顾,纷纷溃散。
阮小五一叉刺倒金军旗手,高声喝道:
“金狗们,速速投降,饶尔等性命!”
阮小七则与李俊配合,斩杀了数名金军偏将。
激战半日,古北口终于被攻克。
完颜银术可率领残部突围,却遭张横、张顺水路拦截。
张横驾着小船,手持板刀跳上金军战船,与完颜银术可激战数合。
张顺则潜水至船底,凿穿船底。
战船进水下沉,完颜银术可落水,仓皇而逃。
攻克古北口后,晁盖令侯建、孟康督造防御工事,加固关隘;
第884章 坚城鏖战,猛将折戟
萧察剌则率领辽军袭扰密云县的金军据点,彻底断绝了关外金军驰援析津府的通道。
消息传到析津府,完颜宗望如坠冰窖,这才意识到,梁山军早已布下南北合围之势,析津府已成一座孤城。
析津府城主府内,烛火彻夜未熄。完颜宗望身披重甲,凝视着墙上燕云地形图,指尖在古北口与析津府之间反复摩挲。
梁山军南北合围的铁钳已然收紧,北线古北口失守,南线易州方向攻势不减,他必须尽快打破困局。
“传我将令!”完颜宗望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完颜娄室率八千精兵固守南城,务必挡住王进主力;
完颜银术可收拢残部,再添五千人马,夺回古北口,打通北线援道!”
两员金军大将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完颜宗望深知,这两人是他麾下最得力的臂膀,只要能守住南线、夺回北线,析津府尚有一线生机。
次日黎明,南线战场率先爆发激战。
王进得知金军调整部署,当即下令变阵:
“史文恭、索超,率五千锐卒夜袭南门瓮城,直捣完颜娄室中军;”
“花荣、董平领弓弩手埋伏于城郊密林,接应二人撤退!”
史文恭手提丈八蛇矛,索超挥舞金蘸斧,两人皆是梁山军中顶尖猛将,领命后即刻点兵,趁着夜色向析津府南门潜行。
夜色如墨,瓮城内的金军守军正昏昏欲睡。
史文恭一矛挑开城门栓,索超率先冲入,斧光劈落,两名金军士兵应声倒地。
梁山军将士如猛虎下山,瞬间打乱了金军阵型。
“敌袭!”完颜娄室闻讯赶来,手持长枪与史文恭交锋。
两人枪来矛往,激战数十回合不分胜负,战场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索超急于建功,挥舞金蘸斧直扑金军阵中,却不慎踏入完颜娄室预设的陷阱。
埋伏在暗处的金军弓弩手齐发箭矢,索超左臂中箭,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
“索将军!”史文恭见状,虚晃一矛逼退完颜娄室,策马冲至索超身边,矛尖横扫,将围上来的金军士兵尽数斩杀,掩护索超后撤。
就在此时,城郊密林中的花荣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直奔完颜娄室而去。
完颜娄室只顾着追击史文恭,未曾防备暗箭,被箭矢射穿肩胛,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金军见状大乱,董平趁机率领弓弩手杀出,与史文恭、索超合兵一处,顺利突围。
此役虽未攻克南门,却重创金军主将,让南线金军士气大跌。
北线战场上,晁盖正指挥将士加固古北口防御。
得知完颜银术可率军来犯,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凌振,火炮架于关墙之上,待金军靠近,全力轰击;
三阮、李俊,率水军潜伏于关外河道,截断金军退路!”
正午时分,完颜银术可率领八千金军抵达古北口下。
“攻城!”随着他一声令下,金军士兵架起云梯,向关墙发起猛攻。
凌振沉着指挥,火炮轰鸣声此起彼伏,炮弹在金军阵中炸开,血肉横飞。
金军死伤惨重,却依旧悍不畏死,步步紧逼。
晁盖手持朴刀,亲自登城督战。
见一名金军裨将即将爬上关墙,他纵身一跃,朴刀寒光一闪,将那裨将劈成两半。
“弟兄们,守住关隘,不让金狗前进一步!”
晁盖高声呐喊,梁山军将士士气大振,箭矢、滚石如雨点般砸向金军。
激战至黄昏,完颜银术可见强攻不下,便想率军后撤。
此时,三阮与李俊率领水军从河道杀出,船只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金军侧翼。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挥舞分水叉,跳上金军战船,逢人便杀;
李俊则指挥水军放火,烧毁金军船只。
金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完颜银术可心知不妙,率领亲信骑兵突围,却被阮小五、阮小七死死缠住。
阮小五一叉刺中完颜银术可的战马,战马受惊跃起,将他掀翻在地。
阮小七趁机上前,一叉刺穿了他的胸膛。
金军主将阵亡,剩余士兵失去指挥,纷纷缴械投降。
消息传回析津府,完颜宗望瘫坐在帅椅上,面如死灰。
短短数日,两员得力大将一死一重伤,金军兵力锐减,士气低落。
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析津府的防线,已然摇摇欲坠。
而梁山军的攻势,却愈发猛烈,南北两线的铁钳,正一步步收紧。
第885章 临阵叛逃,军心瓦解
析津府城头的寒风卷着沙尘,呜咽作响。
完颜宗望身披染血的重甲,伫立在垛口前,望着城外连绵的梁山军营帐,双眉拧成了死结。
南线完颜娄室重伤卧床,北线完颜银术可战死,八千精兵折损过半,如今府中能战之兵不足三万,粮草仅够支撑十日,析津府已如风中残烛。
“元帅,城外梁山军攻势暂缓,似在休整。”
副将哈迷蚩躬身禀报,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
“城内辽籍降兵人心浮动,昨夜已有三队士兵趁夜出逃,被守军拦下斩杀了。”
完颜宗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若再无转机,不出五日,析津府必破。
忽然,完颜宗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道:
“传我将令,召萧干来见!”
萧干原是辽国南京统军使,燕京陷落时被迫降金。
麾下仍有五千辽籍旧部,是城中仅剩的有生力量。
不多时,身着金军副将铠甲的萧干步入帅府,他面容冷峻,眼神中藏着几分隐忍。
“萧将军,”完颜宗望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今梁山贼寇南北合围,古北口失守,南线告急。”
“我命你率五千部众,明日清晨出城,进攻城北晁盖军侧翼,务必撕开一道缺口,缓解城中压力!”
萧干心中一沉。
他岂不知晁盖军势如破竹,古北口一战更是斩杀完颜银术可,自己这五千疲惫之师出城,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表面不动声色,躬身道:
“元帅之命,末将敢不遵从?只是我部将士多为辽人,与梁山军并无深仇,恐军心难安……”
“休要多言!”完颜宗望厉声打断,
“若能破敌,我奏请大汗封你为燕京留守;若敢推诿,军法处置!”
完颜宗望拔出腰间佩刀,刀光直指萧干,
“明日日出,我要在城头看到你率军出击,否则,你我君臣恩断义绝!”
萧干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惶恐,叩首道:
“末将遵命。”
返回营中,萧干即刻召集心腹将领议事。
“完颜宗望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一名将领怒气冲冲,
“梁山军势大,我们出城便是羊入虎口,不如反了!”
“不错!”另一名将领附和,
“听闻耶律淳大人在西京一带集结旧部,意图复国,我们不如投奔他去,总好过在这里被完颜宗望当枪使!”
萧干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众将:
“完颜宗望已是穷途末路,析津府必破。我们若战死,不过是为金人陪葬;”
“若叛逃,虽有背主之名,却能保全五千弟兄性命,日后还能辅佐耶律大人光复辽国。”
萧干猛地拍案,
“就这么定了!明日出城,半途转向西京,投奔耶律淳!”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萧干率领五千辽籍士兵开出北门,队伍缓缓向晁盖军驻地行进。
完颜宗望亲自登上城头督战,见萧干军容齐整,心中稍安,令士兵擂鼓助威。
行至中途一片密林时,萧干突然勒住战马,高声道:
“弟兄们!完颜宗望逼我们送死,我们何必为金人卖命?”
“今日起,我等回归辽国,投奔耶律淳大人,共图复国大业!”
话音刚落,五千士兵齐声响应,纷纷扔掉手中的金军旗帜,换上早已备好的辽军旗号。
萧干调转马头,高声喝道:
“全军转向,向西京进发!”
队伍如潮水般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城头的完颜宗望看得真切,顿时目眦欲裂,怒吼道:
“萧干匹夫,竟敢叛我!”
完颜宗望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溅在城砖上。
哈迷蚩连忙扶住他,劝道:
“元帅保重身体,萧干叛逃,军心已乱,当速速加固城防!”
萧干叛逃的消息如野火般在城中蔓延,金军将士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辽籍降兵,更是纷纷溃散,有的甚至翻墙出城,投奔梁山军而去。
城中秩序大乱,士兵们无心守城,四处劫掠粮草,人心彻底瓦解。
王进在易州大营得知消息,当即拍案大笑:
“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呼延灼、秦明、董平各率一万大军,分攻东、南、西三门,火炮全力轰击,务必给完颜宗望致命一击!”
军令一下,南线梁山军全线出击。
呼延灼的连环马踏破南城外围防线,秦明的狼牙棒横扫城头守军,董平的双枪如游龙般穿透金军阵型。
花荣则在阵前弯弓搭箭,射杀数名金军旗手,让金军阵脚愈发混乱。
北线的晁盖也收到了萧干叛逃的谍报,当即下令:
“全军南下,直逼析津府北门!凌振率火炮手开路,三阮、李俊扫清城外据点,今日便要让完颜宗望首尾不能相顾!”
梁山军南北两线同步猛攻,析津府的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欲坠。
完颜宗望站在城头,望着城下汹涌的梁山军,听着城内此起彼伏的溃散声,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第886章 突围求援,孤城末路
析津府的城墙在连日炮火中布满裂痕,砖石碎屑沿着墙根堆积,如同一道暗红色的伤疤。
完颜宗望拄着染血的长枪,站在北门城楼,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梁山军阵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萧干叛逃的打击尚未平复,南北两线的猛攻又接踵而至,城中守军已不足两万,且半数是无心恋战的残兵。
“元帅,梁山军已攻破外城三座箭楼,再守下去,不出三日城必破!”
哈迷蚩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不如派一得力干将,突围前往黄龙府向大汗求援,我等死守待援,或许还有生机!”
完颜宗望闭上眼,良久才睁开,眼中只剩决绝:
“传完颜寿!”
完颜寿是金军年轻将领中的翘楚,勇猛过人,麾下三百铁骑兵是城中最精锐的力量。
不多时,一身玄甲的完颜寿大步闯入,单膝跪地:
“末将在!”
“你率三百铁骑,趁今夜三更,从西北角密道出城,火速前往黄龙府,面见大汗,请求援军!”
完颜宗望将一枚虎符掷给对方,
“告诉大汗,燕云危急,析津府破则中原震动,务必速发大军驰援!”
“末将遵命!”
完颜寿接过虎符,重重叩首,
“元帅保重,末将定不负所托,三日之内必带援军消息归来!”
三更时分,完颜寿率领三百铁骑,悄然从西北角密道钻出。
密道出口藏在一片芦苇荡中,完颜寿正欲率军疾驰,忽听两侧杀声四起。
武松手持双刀,从左侧芦苇丛中跃出,身后是史进率领的五百轻骑。
完颜寿心中一惊,随即怒吼道:
“挡我者死!”他挥舞长枪,率先冲上前,一枪刺穿一名梁山军士兵的胸膛。
三百金军铁骑也随之发起冲锋,马蹄踏碎夜色,枪尖寒光闪烁。
武松毫无惧色,双刀舞动如轮,迎面撞上金军铁骑。
他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刀锋划过战马腿弯,一匹匹战马轰然倒地,骑手摔落尘埃,瞬间被梁山军士兵斩杀。
史进则率领轻骑迂回包抄,手中青龙棍横扫,将金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缠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史进高声呐喊,青龙棍直指完颜寿。
两人枪棍相交,“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史进年轻气盛,棍法刚猛,完颜寿急于突围,枪法狠辣,两人激战数十回合,难分高下。
武松解决掉身边的金军骑兵,见状纵身跃起,双刀劈向完颜寿后背。
完颜寿不得不回身格挡,却被史进抓住破绽,一棍砸在他肩头。
“啊!”完颜寿惨叫一声,肩头鲜血直流,却依旧咬牙坚持,率领残余骑兵突围。
梁山军死死咬住不放,双方在旷野上展开惨烈追击。
金军铁骑虽勇,但梁山军人数占优,且早有准备。
激战半个时辰,三百铁骑死伤过半,仅剩五十余人跟随完颜寿突围。
武松还想追击,却被史进拦住:
“穷寇莫追,我们的任务是阻截,如今他们已折损大半,求援之路艰险,且回营复命!”
武松恨恨地啐了一口,望着完颜寿远去的背影,收刀回营。
次日清晨,王进与晁盖收到完颜寿突围的消息,两人当机立断,下令发起总攻。
南线,卢俊义、关胜率领大军,架起数十架云梯,猛攻东门。
关胜挥舞青龙偃月刀,一刀劈开城门旁的垛口,率先登上城头,斩杀数名金军守军,高声喊道:
“城破在即,降者免死!”
梁山军将士蜂拥而上,与金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西线,林冲、杨志率领大军突破西门防线。
林冲丈八蛇矛出神入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很快便攻占了西门城楼,将“梁”字大旗插上城头。
杨志则率领士兵沿街推进,收缴金军兵器,安抚城中百姓。
北线,晁盖指挥凌振用火炮轰开北门缺口,三阮、李俊率领水军将士,从缺口冲入城中。
阮小二挥舞分水叉,一路冲杀,很快便与南线杀来的卢俊义部汇合。
萧察剌则率领辽军残部,喊话城中辽籍守军,不少守军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投降。
析津府内,金军节节败退,退至城主府周围负隅顽抗。
哈迷蚩劝完颜宗望:
“元帅,如今城已破,不如率残部从密道逃走,日后再图报仇!”
完颜宗望摇头苦笑,望着窗外涌入的梁山军,眼中满是绝望:
“我身为金军元帅,守不住燕云,何颜面见大汗?今日便战死于此,以谢天下!”
他拔出佩刀,正欲自刎,却被哈迷蚩死死拦住。
“元帅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哈迷蚩拖拽着完颜宗望,
“密道还能通行,我们快逃!”
就在此时,城主府大门被撞开,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率领士兵冲入,大喝一声:
“完颜宗望,哪里走!”
完颜宗望与哈迷蚩大惊,只得率领少数亲卫,从后院密道仓皇出逃。
第887章 史文恭巧破迷魂阵,蓟州城智擒金先锋
燕云十六州,蓟州城外盘山如龙盘虎踞,峰峦叠嶂间云雾缭绕。
自金军破辽后,万户完颜贴术科便据守此城,依盘山天险布下“迷魂阵”。
阵内沟壑纵横,草木皆兵,更设绊马索、陷坑、滚石等诸般陷阱,号称“飞鸟难渡,雄兵莫破”。
这日辰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山谷寂静,索超率三千梁山步骑列阵阵前,青鬃马刨蹄嘶鸣,手中宣花斧寒光闪烁。
“金狗休要逞凶!速速献城投降,饶尔等狗命!”
索超声如洪钟,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阵内却无回应,唯有风吹草木之声,隐约可见旌旗摇曳,不知藏有多少伏兵。
索超性急,挥手令先锋营冲锋,五百精兵呐喊着冲入阵中。
刚过第一道山口,便听“轰隆”一声,前头士兵纷纷坠入陷坑,坑底削尖的木桩瞬间染红鲜血。
紧接着,两侧山壁滚石如雨,箭矢如蝗,梁山军惨叫连连,顷刻间折损过半。
“撤!快撤!”
索超目眦欲裂,亲自率军断后,好不容易才将残余士兵撤出阵外,清点人数,竟折损了三百余人。
正当索超怒不可遏,欲再次冲锋时,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喝止:
“索将军稍安勿躁,此阵凶险,不可硬攻。”
来人正是主将史文恭,身披连环甲,手持丈八蛇矛,胯下照夜玉狮子马踏风而来。
史文恭自幼研习兵法,精通诸般阵法,只见他勒马远眺迷魂阵,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阵中旌旗排布、草木走向,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
“此乃五行八卦迷魂阵,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为基,阵眼设在中央中军帐。方才先锋营误入‘死门’,故而损兵折将。”
索超闻言恍然大悟,抱拳问道:
“史将军可有破阵之法?”
史文恭沉吟道:
“此阵看似复杂,实则有迹可循。”
“‘生门’在东南方位,‘开门’在西北,唯有直击阵眼,方能破之。”
“索将军,你可率五千精兵,从正面猛攻‘伤门’,虚张声势,吸引敌军主力;”
“我则领两千轻骑,绕过后山小道,直捣中军帐,斩杀完颜贴术科。”
“好!便依将军之计!”
索超轰然应诺,当即重整队伍,下令擂鼓助威,大军朝着“伤门”方向发起猛攻。
鼓声震天,喊杀声此起彼伏,完颜贴术科在中军帐内听闻前线告急,果然中计,令大部兵力驰援“伤门”,只留少量亲卫守护阵眼。
史文恭见状,当即率领轻骑悄悄绕过后山。
后山小道崎岖陡峭,常人难行,但照夜玉狮子马神骏非凡,载着史文恭如履平地,两千轻骑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阵中。
一路上避开巡逻兵,穿过“生门”“开门”,直奔中央中军帐。
中军帐外,数十名金军亲卫手持弯刀守卫,见梁山军突然出现,顿时大惊失色,慌忙拔刀阻拦。
史文恭丈八蛇矛一挥,寒光闪过,两名亲卫应声倒地,蛇矛如灵蛇吐信,左挑右刺,顷刻间便杀开一条血路。
身后轻骑一拥而上,与金军亲卫展开激战,帐外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完颜贴术科正在帐内与副将商议军情,听闻帐外厮杀声,猛地起身,腰间弯刀出鞘,怒喝道:
“何人敢闯中军帐!”
话音未落,史文恭已掀帘而入,丈八蛇矛直指其咽喉:
“完颜贴术科,你的死期到了!”
完颜贴术科也是金军猛将,见状毫不畏惧,弯刀劈向蛇矛,“当”的一声,火花四溅。
两人在帐内激战起来,蛇矛灵动迅捷,弯刀刚猛霸道,一时间难分高下。
史文恭心中暗道:
“此人武艺不弱,久战无益。”
当即卖个破绽,故意让蛇矛慢了半拍,完颜贴术科见状大喜,弯刀直劈史文恭胸口。
就在此时,史文恭猛地侧身,左手抽出腰间短匕,顺势刺入完颜贴术科小腹。
“啊!”完颜贴术科惨叫一声,弯刀落地,双手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史文恭。
史文恭顺势一脚将其踹倒,长矛抵住其脖颈:“降不降?”
完颜贴术科咬牙道:
“我乃大金万户,岂能降尔等草寇!”
史文恭冷笑一声:
“顽固不化!”
当即令士兵将其捆绑,随后走出中军帐,高声喊道:
“完颜贴术科已被生擒,阵眼已破,尔等速速投降,既往不咎!”
金军见主将被擒,阵眼已破,顿时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此时索超也已攻破“伤门”,率军杀进阵中,见史文恭已擒获完颜贴术科,大喜过望,两人合兵一处,直奔蓟州城。
第888章 劲箭穿喉慑敌胆,民心归向破蓟州
蓟州城门如铁铸般紧闭,城堞之上,金军守军身披玄甲,弯弓搭箭,箭头寒光凛冽,齐刷刷对准城外列阵的梁山军。
城墙根下,数尊守城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城楼上“金”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难掩守军眼底的惶惶之色——
毕竟盘山迷魂阵被破、主将被擒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在军中蔓延。
史文恭勒马阵前,身后两千轻骑肃立如松,他目光扫过城头,朗声道:
“城上守军听着!你家主将完颜贴术科已被生擒,盘山迷魂阵尽数瓦解,此刻负隅顽抗,不过是自寻死路!若即刻开城投降,我梁山军立誓,绝不伤害城中百姓分毫,过往罪责一概不究!”
话音未落,城上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休要听他妖言惑众!”
只见偏将完颜塔拉身披紫袍,手持狼牙棒,怒目圆睁,
“主将虽陷敌手,蓟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只需坚守三日,大金援军必至!谁敢言降,立斩不赦!”说罢,他猛地挥手,“放箭!射杀这伙草寇!”
刹那间,箭矢如蝗,朝着城下梁山军倾泻而下。
史文恭早有防备,沉喝一声:
“举盾!”
前排士兵立刻举起坚实的藤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叮叮当当”的箭雨撞击声密集如雨,却无一人受伤。
史文恭侧身对身旁的索超道:
“索将军,此獠逞凶,乱了军心,你速率五千步兵架云梯攻城,我来替你斩除此贼!”
索超眼中战意升腾,抱拳应道:
“得令!”当即转身挥手,“先锋营,随我架梯登城!”
五千名手持云梯、背负短刀的梁山士兵齐声呐喊,推着云梯直奔城墙下,动作迅捷如雷。
与此同时,史文恭已取下背上铁胎弓,这张弓乃上好牛角所制,需百石之力方能拉开。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箭囊抽出一支狼牙箭,箭头淬过精钢,寒光逼人。
史文恭双目如炬,锁定城楼上的完颜塔拉,凝神静气,只听“嗡”的一声巨响,弓弦如满月般弹开,狼牙箭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完颜塔拉面门而去!
完颜塔拉正俯身督战,忽见一道黑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根本无从躲闪。
他只来得及瞪大双眼,便听“噗嗤”一声,箭矢正中咽喉,箭簇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股鲜血。
完颜塔拉双目圆睁,双手捂住脖子,身体晃了晃,轰然从城楼上坠落,重重砸在城下的石板路上,当场气绝。
城上守军见状,无不惊骇欲绝,手中的弓箭都险些掉落。
方才那一箭的神威,如同一记惊雷,炸碎了他们最后的抵抗之心。
史文恭趁机再次高声喊话,声音穿透喧嚣,传遍城头内外:
“完颜塔拉已死,负隅顽抗者,便是这般下场!”
“我梁山军替天行道,光复燕云,只为解救黎民于水火,绝非草寇流贼!”
“城中百姓皆是汉人同胞,尔等若再阻拦,便是助纣为虐,徒增罪孽!”
此时,城中早已乱作一团。百姓们听闻梁山军破了号称“飞鸟难渡”的迷魂阵,还生擒了主将完颜贴术科,又亲眼见到偏将完颜塔拉被一箭射杀,哪里还忍得住?
街巷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开城迎梁山军!”,随即响应者云集。
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青壮年扛着锄头,妇人们抱着孩子,纷纷涌上街头,朝着城门方向涌去,口中高呼:
“开城!我们要投降!”
“别让金狗害了全城百姓!”
守城的金军士兵本就士气低落,见百姓们群情激愤,密密麻麻围在城门内,手中还拿着锄头、扁担等物,顿时慌了神。
他们大多是被迫从军的汉人,本就不愿为金军卖命,此刻见大势已去,又怕激怒百姓,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互相使了个眼色,几名士兵上前合力拉开了沉重的城门闩,缓缓打开了城门。
吊桥“咯吱咯吱”地放下,搭在护城河上。
史文恭大手一挥,“进城!严守军纪,违者立斩!”
梁山军浩浩荡荡地进入蓟州城,士兵们身着统一铠甲,列队沿街而行,步伐整齐,秋毫无犯。
路过百姓家门时,即便有孩童好奇地凑上前来,士兵们也只是温和点头,绝不越雷池半步。
百姓们见梁山军果然如史文恭所言,纷纷放下心来,捧着早已备好的清水、干粮,递到士兵手中,口中不停地道谢:
“将军辛苦了!”
“多谢你们救了我们!”
史文恭与索超并肩走进城主府,府内的金军衙役早已吓得跪地求饶。
第890章 连环马困平州城,夜袭计破锁江楼
史文恭下令:
“即刻清点府库,登记粮草、兵器、金银,不得有丝毫隐瞒;”
“另派士兵沿街巡查,安抚百姓,救治伤员,如有趁机劫掠者,无论军民,一律斩首!”
几名头领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前来禀报:
“启禀将军,府库已清点完毕,共得粮草十万石,铁刀三千柄,弓箭五千副,甲胄八百套,金银财宝折合白银五万两!”
史文恭点头,当即下令:
“打开粮仓,先向城中贫苦百姓发放救济粮,每户一石,由各街巷里正统一领取分发;”
“再将兵器入库封存,金银暂存府中,待禀明天王与天尊哥哥后,再作调配。”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更是欢声雷动。
一名白发老妇人捧着沉甸甸的粮袋,对着史文恭深深一揖,老泪纵横:
“将军啊,金狗占了蓟州,苛捐杂税不断,粮食都被他们搜刮去了,我们这些百姓快要饿死了!你们就是再生父母啊!”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叩谢之声不绝于耳。
史文恭连忙扶起老妇人,沉声道:
“老人家快快请起,光复故土,解救百姓,本就是我等职责。燕云之地,本就是汉家故土,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处理完城中事务,已是夕阳西下。
史文恭独自站在城主府衙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街上渐渐恢复烟火气的街巷——
孩童们追跑打闹,商贩们开始收拾摊位,百姓们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梁”字大旗在府前迎风猎猎,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他心中感慨万千:自归顺梁山以来,他摒弃了往日的孤傲,与弟兄们并肩作战,只为“替天行道”四个字。
如今蓟州光复,看着百姓们重获安宁,他终于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索超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敬佩:
“史将军,此次破阵擒敌、光复蓟州,全凭你的妙计与神箭,索超服了!”
史文恭转过身,微微一笑:
“此乃弟兄们齐心协力之功,非我一人之能。蓟州虽定,燕云尚有多地未复,金军仍在肆虐。”
“我们休整一日,明日便派人向析津府禀报捷报,同时整顿兵马,支援朔州的弟兄们!”
索超连连点头:
“所言极是!早日光复燕云十六州,让所有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蓟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多年的阴霾。
蓟州光复的捷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燕云大地,不仅鼓舞了梁山军的士气。
更让被金军压迫的百姓们看到了希望,为后续收复各州奠定了坚实的民心与军事基础。
燕云之东,平州枕山襟海,实为渤海湾扼要之港。
金军万户完颜阇母自据守此地,便征调民夫加固城防,更在海港咽喉处筑起三层高的锁江楼。
楼中架设十八架配重投石机,楼底暗设水闸,江面密布铁索,号称“铜墙铁壁,水陆军莫能近”。
梁山军光复蓟州后,呼延灼与秦明率两万大军星夜驰援。
大军抵达平州城外二十里处扎营,只见海港方向浓烟袅袅,锁江楼的黑影在暮色中如巨兽蛰伏。
“他娘的金狗,竟凭一座破楼阻拦去路!”
秦明性如烈火,胯下火焰驹躁动不安,手中狼牙棒直指锁江楼,
“呼延将军,某愿率先锋营直捣城下,砸了这劳什子锁江楼!”
呼延灼身披乌油连环甲,手持双鞭,面色沉凝如铁:
“秦统制莫急,这锁江楼居高临下,投石机射程甚远,硬攻必遭重创。”
“且完颜阇母麾下有水师战船百艘,若我军攻城,水军必从侧翼夹击,届时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说话间,探马回报:
“启禀二位将军,金军水师主力停泊于港内,锁江楼由完颜阇母亲侄完颜烈驻守,城中守军约八千,多为骑兵与步兵混编。”
呼延灼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我有一计,可分三步走。”
“第一步,用连环马牵制城中守军,使其不敢轻易出城;”
“第二步,夜袭锁江楼,烧毁投石机与铁索;”
“第三步,李俊、三阮率水军从外海迂回,夹击港内金军水师,断其退路。”
秦明抚掌大笑:
“此计甚妙!某这就去整顿连环马,明日便在城外列阵,让金狗瞧瞧我梁山铁骑的厉害!”
第891章 呼延灼怒砸锁江楼,平州港力挫水师营
次日清晨,平州城南门外,梁山军连环马列阵,三千骑兵身披重甲,马匹首尾相连,铁链锁环,如一条钢铁长龙。
呼延灼一声令下,连环马缓步推进,马蹄踏地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城上金军见状,纷纷放箭,却被骑兵身上的重甲挡下。
完颜阇母站在城头,见连环马阵形严密,心中暗惊:
“传闻梁山连环马天下无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即下令紧闭城门,严守不出。
入夜,月色如墨,秦明率五千“霹雳火”营士兵,每人背负干草与火油,悄悄摸向锁江楼。
锁江楼守军因白日对峙疲惫,大多昏昏欲睡,唯有少数哨兵来回巡逻。
秦明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铺开干草,浇上火油,点燃火把扔向楼底。
顷刻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锁江楼内顿时一片大乱。
“不好!敌袭!”完颜盖聂高声呼喊,慌忙下令士兵灭火。
但火势蔓延极快,很快便烧到二楼。秦明手持狼牙棒,率军冲杀而上,与金军展开激战。
完颜盖聂挥舞弯刀迎战,却哪里是秦明对手,不过三回合,便被秦明一棒砸落马下,脑浆迸裂。
此时,锁江楼的投石机已被大火烧毁,铁索也被士兵砍断。
呼延灼见状,下令鸣号,城中守军听闻锁江楼遇袭,欲出城驰援,却被城外的连环马死死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锁江楼化为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李俊、三阮率梁山水军五十艘战船,从外海迂回至平州港外。
港内金军水师毫无防备,正在熟睡之中。
李俊一声令下,战船悄悄靠近,士兵们将火油倒入海中,点燃火把扔下去,海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金军战船纷纷起火,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跳水逃生,却被水中的三阮兄弟斩杀殆尽。
完颜阇母在城中见海港方向火光冲天,知道水师已遭不测,心中大乱。
正欲下令突围,却听城外喊杀声四起,呼延灼与秦明已率军攻城。
梁山军架起云梯,奋勇攀爬,城上金军抵挡不住,纷纷溃退。
完颜阇母见大势已去,率领残部打开北门,欲从陆路逃亡。
刚出城门,便遇李俊、三阮率水军登陆拦截。
完颜阇母挥舞弯刀,率军冲杀,却被李俊一枪挑中肩膀,三阮趁机上前,将其团团围住。
“完颜阇母,速速投降!”李俊厉声喝道。
完颜阇母怒目圆睁:
“我乃大金万户,岂能降尔等草寇!”
说罢,挥刀直扑李俊。
三阮见状,舞动朴刀,与完颜阇母激战起来。
完颜阇母虽勇,却已是强弩之末,激战片刻后,被阮小二一朴刀砍中大腿,跪倒在地,被士兵生擒活捉。
平州城顺利光复,梁山军入城后,呼延灼下令严守军纪,不得扰民。
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迎接梁山军,不少青壮年主动报名参军,扩充队伍。
李俊、三阮清点金军水师战利品,得战船三十余艘,粮草五万石,兵器数千件。
次日,呼延灼与秦明在城主府商议后续事宜,派人将完颜阇母押往析津府,同时整顿兵马,准备支援其他各州。
此时,探马送来捷报,蓟州已稳,史文恭、索超正率军向朔州进发。
“甚好!”呼延灼大喜,“燕云光复指日可待!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留守平州,加固海防;一路随我驰援应州,助林冲将军一臂之力!”
秦明轰然应诺,当即下去传令。
平州港内,梁山战船整齐排列,“梁”字大旗迎风猎猎,与城中百姓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渤海湾的海浪拍打着海岸,仿佛在为梁山军的胜利欢呼,也预示着燕云光复之路,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燕云腹地,涿州城横亘于易水之畔,北接幽州,南邻易州,实为咽喉要地。
此时城中局势微妙,金军守将耶律嘎多本是辽国降将。
自金军占据涿州后,虽受封千户,却始终心存观望——
城中百姓七成皆是汉人,辽族军民亦不满金军苛政,暗中多有怨言。
梁山军光复蓟州、平州的捷报传至涿州,城中人心浮动,耶律嘎多每日登城了望,眉头紧锁。
这日巳时,城外尘土飞扬,花荣、董平率一万大军兵临城下。
花荣身披银甲,手持铁胎弓,胯下白龙马神骏非凡;
董平则一身红袍,手持双枪,面容俊朗却自带凛然杀气。
第892章 花荣箭射招降旗,涿州城不战定三县
梁山军列阵整齐,“梁”字大旗迎风招展,军威赫赫,却无半分攻城之意。
“城上守军听着!”董平拍马出列,声如洪钟,
“我梁山军替天行道,光复燕云,只为驱逐金寇,还百姓安宁!”
“耶律嘎多若识时务,速速开城投降,我等必保城中军民无恙;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上耶律嘎多闻言,心中一动,却仍按兵不动,喝道:
“尔等不过草寇,竟敢妄言光复燕云!大金天兵百万,旦夕便至,劝尔等速速退去,免得自取灭亡!”
花荣微微一笑,抬手止住欲发怒的董平,朗声道:
“耶律将军本是辽室后裔,为何甘为金狗鹰犬?”
“燕云之地,本是汉辽故土,如今被金军铁蹄践踏,百姓流离失所,将军岂能心安?”
说罢,花荣取下背上铁胎弓,搭上一支狼牙箭,目光如炬,瞄准城头旗杆。
“我梁山军向来言出必行,今日便以箭为誓!”
话音未落,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赶月,直奔城头——
只见那箭不偏不倚,正中旗杆之上的金军大旗绳结,大旗轰然落地,扬起一阵尘土。
城上守军见状,无不骇然。
耶律嘎多亦是一惊,他深知此箭力道与准头,绝非寻常武将所能企及。
未等他回过神,花荣又取一箭,这次瞄准的是城楼上悬挂的金军帅旗。
弓弦再响,箭矢穿透帅旗中心,稳稳钉在城楼立柱上,箭尾兀自颤动。
“好箭法!”梁山军阵中爆发出阵阵喝彩,城上守军却个个面露惧色。
花荣高声道:
“耶律将军,我这两箭,一射寇旗,二表诚意。”
“若将军开城,我梁山军愿与辽汉军民共守燕云,尊重各族习俗,减免赋税三年;”
“若将军不信,我可单骑入城,与将军当面立誓!”
董平亦接口道:
“我等已令大军围困易州、固安二县,涿州若破,两县必遭兵燹。”
“将军若降,三县皆可保全,百姓安居乐业,将军亦可封侯拜将,何乐而不为?”
耶律嘎多心中早已动摇,见花荣箭术通神,董平军威赫赫,又想起城中百姓连日来的请愿,以及金军对辽族军民的猜忌打压,终于下定决心。
他转身对身旁副将道:
“梁山军势不可挡,金寇残暴不仁,我等何必为其卖命?”
说罢,耶律嘎多亲自扶起被射落的金军大旗,将其掷于城下,高声道:
“花将军、董将军,我愿开城投降!但求二位将军信守承诺,善待城中百姓!”
花荣闻言大喜,朗声道:
“将军深明大义,我梁山军绝不食言!”
当即下令大军后撤三里,以示诚意。
耶律嘎多见梁山军果然退兵,心中大安,当即下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亲自率城中文武官员出城迎接。
花荣、董平上前与耶律嘎多相见,双方抱拳行礼,并无敌意。
“二位将军,此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耶律嘎多愧疚道。
董平哈哈一笑:
“将军能悬崖勒马,便是燕云百姓之福,过往之事,何必再提!”
入城之后,花荣当即下令:
“全军严守军纪,不得擅闯民宅,不得劫掠财物,违者立斩不赦!”
梁山军士兵沿街列队,秋毫无犯,城中百姓见之,纷纷走出家门,焚香跪拜,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耶律嘎多将花荣、董平请入城主府,献上金军在涿州的布防图与府库钥匙。
花荣翻阅布防图后,对耶律嘎多道:
“将军,易州、固安二县仍由金军小股部队驻守,百姓苦不堪言,还请将军修书一封,劝其投降,免动刀兵。”
耶律嘎多欣然应允,当即写下两封招降书,派人送往易州、固安。
两县守军本就听闻梁山军势大,又见耶律嘎多已降,不敢抵抗,当日便开城归附。
三县平定后,花荣下令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杨志随后率军赶来,协助安抚军民。
城中汉辽百姓和睦相处,不少青壮年主动报名参军,梁山军队伍再度扩充。
耶律嘎多因招降有功,被任命为三县巡检,负责安抚辽族军民,他对花荣、董平感激不尽,每日亲自巡查街巷,维护治安。
这日,花荣与董平站在城主府衙门前,望着街上恢复的烟火气,心中感慨。
董平道:
“此次不战而屈人之兵,全凭花荣兄弟的箭术与谋略,董某佩服!”
花荣微微一笑:
“此乃民心所向,非我一人之功。如今三县已定,燕云南线防线稳固,我们当速速禀报析津府,支援朔州、应州的弟兄们!”
董平点头赞同,当即派人将捷报送往析津府。
第893章 杨雄石秀入朔州,里应外合除汉奸
燕云西陲,朔州城被暮色笼罩。
城墙之上金军旗帜歪斜,城门口守军盘查森严,往来行人皆需验明身份,稍有可疑便遭扣押。
自金军万户完颜鹘沙虎占据此城,便与汉奸刘三刀狼狈为奸,横征暴敛,屠戮抗金义士。
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暗中却由前辽军校尉秦老牵头,组建了“光复义社”,聚众数千,只求寻机驱逐金寇。
析津府中军帐内,王进看过朔州谍报,沉声道:
“朔州城防坚固,完颜鹘沙虎骁勇,刘三刀熟知城中虚实,硬攻必伤亡惨重。”
“杨雄、石秀,你二人惯于乔装侦察,可扮作商贩潜入城中,联络义社,里应外合破城。”
“遵令!”杨雄、石秀齐声领命,当即换上粗布衣衫,背负货囊,扮作贩卖绸缎的客商,趁着夜色,从偏僻山道绕至朔州东门。
城门守军见二人衣着普通,货囊沉重,厉声喝问:
“何来客商?深夜入城有何图谋?”
石秀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递上一锭银子:
“军爷息怒,我兄弟二人从易州而来,听闻朔州绸缎紧俏,特来做笔生意,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守军掂量着银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又仔细打量二人片刻,见其神态自然,货囊确是绸缎,便挥挥手放行:
“进去吧,夜间不许四处乱逛!”
杨雄、石秀谢过守军,入城后便沿着街巷行走。
只见城中房屋残破,街道冷清,偶有行人亦是面带愁容,巡逻的金军士兵耀武扬威,随意呵斥百姓。
二人心中暗怒,寻了一家偏僻客栈住下,待夜深人静,便按照谍报所示,前往城南破庙联络秦老。
破庙内阴暗潮湿,秦老早已带着几名义社骨干等候。
见杨雄、石秀如约而至,秦老大喜,上前握住二人之手:
“二位将军可算来了!城中百姓早已不堪金寇与汉奸欺压,就等梁山军前来解救!”
杨雄压低声音道:
“秦老放心,孙立、孙新已率五千大军埋伏于城外十里坡,今夜三更,我二人斩杀城门守将,打开城门,你等率义社弟兄占据街巷要地,配合大军入城。”
秦老点头应允,当即分派任务:
“我令义社弟兄各自潜伏,三更时分听城头信号行事,务必拿下府库与粮仓,不让金寇掠走一丝一毫!”
商议完毕,杨雄、石秀返回客栈,静待三更。
子时刚过,二人换上夜行衣,悄然摸向东门。
城门守将正是刘三刀的亲信张彪,此刻正与几名士兵在城门楼内饮酒作乐,毫无防备。
石秀身形矫健,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一刀结果了放哨的士兵。
杨雄则踹开城门楼大门,张彪等人惊觉,刚要拔刀,便被杨雄、石秀斩杀殆尽。
杨雄取下城头火把,三短一长挥舞示意,城外孙立、孙新见状,当即下令攻城,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杀金寇!光复朔州!”秦老率义社弟兄手持棍棒、菜刀,从街巷各处冲出,与梁山军合力冲杀。
金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应战,城中顿时喊杀声震天。
完颜鹘沙虎正在府衙内酣睡,听闻城外喊杀声,慌忙披甲提刀,冲出府衙。
只见城中火光冲天,梁山军与义社军民已占据大半街巷,金军节节败退。
完颜鹘沙虎怒不可遏,挥舞狼牙棒,斩杀数名梁山士兵,吼道:
“一群草寇,也敢来捋虎须!”
此时,孙立率军赶来,手持长枪迎战完颜鹘沙虎:
“金狗休狂!孙立在此!”
两人枪棒相交,激战数十回合,孙立渐占上风。
完颜鹘沙虎心中焦躁,虚晃一棒,欲突围而走,却被石秀从侧面偷袭,一刀砍中手臂,狼牙棒落地。
孙立趁机一枪刺入其胸膛,完颜鹘沙虎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另一边,刘三刀见大势已去,乔装成百姓,欲从西门逃亡。
刚至街口,便被杨雄识破:
“汉奸哪里走!”
刘三刀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我愿归顺梁山军,戴罪立功!”
杨雄冷笑一声:
“你助纣为虐,残害百姓,岂能饶你!”
说罢,一刀将刘三刀斩杀,提着其首级示众:
“汉奸已死,负隅顽抗者,与此人同罪!”
城中残余金军见主将与汉奸皆死,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天色微亮时,朔州城已彻底光复。
孙立下令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孙新则率军查封府库,登记粮草兵器。
义社军民因作战有功,尽数编入梁山军,秦老被任命为朔州捕头,负责维护城中治安。
杨雄、石秀站在城头,望着城中百姓欢呼雀跃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
秦老走上前来,递上一碗热茶:
“二位将军,若不是你们冒险潜入,里应外合,朔州百姓不知还要受多少苦难。”
杨雄接过热茶,一饮而尽:
“驱逐金寇,光复故土,本就是我梁山军的使命。
如今朔州已定,我们当速速整顿兵马,支援应州、蔚州的弟兄们,早日让燕云十六州尽数光复!”
第894章 林冲单骑会辽将,应州城共御金寇
应州城孤悬于雁门山脉南麓,城墙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已被金军围困三月有余,守将萧挞不野本是辽国宗室。
金军破辽后拒不归降,率残部坚守应州,与金军主将完颜斡鲁形成对峙。
城中粮草渐尽,士兵疲惫,百姓更是饥寒交迫,却无一人愿降,只盼有援军来救。
梁山军光复朔州后,王进深知应州战略重要——
若应州失守,雁门关防线便会出现缺口,金军可直逼中原。
当即下令林冲率八千大军驰援,临行前嘱咐:
“萧挞不野深明大义,却也心存顾虑,不可贸然攻城,当以劝降结盟为主,共抗金寇。”
林冲领命,率军星夜兼程,抵达应州城外二十里处扎营。
此时金军围城正紧,完颜斡鲁见梁山军到来,当即分兵一部,列阵于城外,防备林冲突袭。
林冲身披素银甲,手持丈八蛇矛,胯下踏雪乌骓马,单骑出列,直奔金军阵前。
金军士兵见状,纷纷弯弓搭箭,却被林冲蛇矛拨开,箭矢纷纷落地。
“我乃梁山林冲,欲见萧挞不野将军,尔等速速通报!”林冲声如洪钟,传遍两军阵前。
完颜斡鲁在阵中见状,怒喝道:
“林冲匹夫,萧挞不野已是瓮中之鳖,尔等也敢来凑热闹!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说罢,令部将完颜忽都率军冲杀。
林冲毫不畏惧,蛇矛一挥,直取完颜忽都。
两人交手不过五回合,林冲便一枪挑中完颜忽都咽喉,使其坠马而亡。
金军士兵见状,无不骇然,不敢再上前。
林冲趁机高声喊道:
“萧将军,我梁山军光复燕云,只为驱逐金寇,绝非来争城夺地!”
“如今金军势大,唇亡齿寒,若应州失守,你我皆无退路!愿单骑入城,与将军共商结盟大计!”
城上萧挞不野早已看清阵前情景,心中暗赞林冲武艺高强,又听闻其言辞恳切,沉吟片刻后道:
“林冲将军若有诚意,便卸下兵器,孤身入城!”
林冲闻言,当即掷下蛇矛,令随从牵回马匹,只身走向城门。
金军见状,欲放箭阻拦,却被完颜斡鲁喝止:
“让他去!我倒要看看,萧挞不野是否敢与草寇结盟!”
城门缓缓打开,林冲昂首走入,城中百姓虽面黄肌瘦,却个个眼神坚毅,见林冲孤身入城,纷纷退让两旁,眼中满是好奇与期盼。
萧挞不野亲自在城门内迎接,见林冲气度儒雅,并无草寇之气,心中好感更增。
“林将军孤身入城,果然胆识过人!”萧挞不野抱拳行礼。
林冲回礼道:
“萧将军坚守应州三月,抵御金寇,保一方百姓,才是真英雄!”
“我梁山军替天行道,光复燕云,今日前来,并非要吞并将军部众,而是愿与将军结盟,共抗金军,守住这雁门屏障。”
两人步入城主府,分宾主落座。
萧挞不野叹道:
“林将军有所不知,金军已许诺,若我归降,便封我为应州万户。”
“只是我身为辽人,岂能甘为金寇鹰犬?只是城中粮草已尽,再守下去,恐难支撑。”
“将军此言差矣!”林冲道,
“金军狡诈,今日许诺封官,明日便可能卸磨杀驴。”
“我梁山军已光复蓟州、平州、涿州、朔州,燕云大半已归我等,如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若将军愿结盟,我军即刻送来粮草,与将军内外夹击,击退完颜斡鲁。”
“事成之后,应州仍由将军驻守,我军绝不干涉城内事务,且愿与辽族军民共治燕云,减免赋税,尊重习俗。”
萧挞不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仍有顾虑:
“我部将士多为辽人,与汉人素有隔阂,不知梁山军是否真能一视同仁?”
“将军可派人随我回营查看!”林冲坦然道,
“我军之中,已有不少辽族弟兄,萧察剌将军便是辽室后裔,如今正与晁盖天王共守析津府。”
“我梁山军只论忠义,不论族群,只要愿抗金寇,便是自家弟兄!”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战鼓声。
探马来报:
“完颜斡鲁见将军入城,以为城中有变,率军猛攻西门!”
萧挞不野脸色一变,林冲当即起身:
“将军,此时正是结盟的好时机!我愿率军从城外夹击,将军率部从城内杀出,必能击退金军!”
萧挞不野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案几:
“好!我信林将军一次!今日便与梁山军共抗金寇!”
第895章 鲁智深力拔蔚州关,武松怒斩金猛将
当即下令开城,林冲率早已埋伏在城外的梁山军冲杀而入,萧挞不野则率辽军从城内杀出。
两军内外夹击,金军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
林冲蛇矛所向,无人能挡,萧挞不野也手持长刀,斩杀数名金军将领。
完颜斡鲁见势不妙,欲率军突围,却被林冲拦住去路。
两人激战三十余回合,林冲瞅准破绽,一枪刺中完颜斡鲁左肩,使其落马被俘。
金军见主将被俘,纷纷溃散,应州之围遂解。
入城之后,林冲当即下令送来粮草与药品,救济城中军民。
百姓们捧着粮食,热泪盈眶,纷纷对着梁山军叩拜。
萧挞不野望着城中恢复生机的景象,对林冲感激道:
“林将军,若非你晓以大义,应州早已城破人亡。”
“我萧挞不野愿率部归附梁山,共抗金寇!”
林冲大喜,与萧挞不野歃血为盟,约定“辽汉一家,共守燕云”。
与此同时,鲁智深武松正率兵抵达蔚州城下。
这蔚州城雄踞恒山之隘,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金军守将完颜斜也乃金兀术麾下猛将,身长八尺,力能扛鼎。
自占据蔚州后,便加固关隘,在城南飞狐口筑起三重关卡。
遍设滚木礌石,又令猛将完颜蛮睹率三千精兵驻守,号称“铁关难越”。
梁山军光复应州后,卢俊义奉王进之命,率一万大军征讨蔚州。
鲁智深、武松为先锋,浩浩荡荡直奔蔚州而来。
大军抵达飞狐口下,只见关卡高耸入云,墙体由巨石垒成,关前沟壑纵横,深不见底,金军士兵在关上手持弓箭,严阵以待。
卢俊义勒马远眺,眉头微蹙:
“此关地势险要,硬攻必伤亡惨重,需寻破关之策。”
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舞动水磨禅杖,高声喝道:
“哥哥休要多虑!洒家这禅杖下去,保管砸开这破关!”说罢,便要率军冲锋。
武松连忙拉住他:
“师兄且慢,关上滚木礌石甚多,贸然冲锋只会白白折损弟兄。”
转头对卢俊义道:
“卢员外,小弟愿率敢死队攀崖而上,奇袭关卡,师兄从正面佯攻,内外夹击,或可破关。”
卢俊义点头应允:
“此计可行,但需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关上完颜蛮睹高声挑衅:
“梁山草寇,有胆便上来受死!此关固若金汤,尔等休想越雷池一步!”
鲁智深闻言大怒,喝道:
“金狗休狂!洒家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说罢,他下马走到关前,只见关卡下立着一尊千斤石狮子,乃是金军镇关之物。
鲁智深挽起衣袖,双手抱住石狮子底座,大喝一声:“起!”
只见那千斤石狮子竟被他硬生生抱起,双臂青筋暴起,脸上涨得通红。
金军士兵在关上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鲁智深抱着石狮子,大步走到关前沟壑旁,猛地将其掷了过去。
石狮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隆”一声巨响,砸在关卡城门之下。
震得城墙微微颤抖,城门竟被砸出一道裂缝。
“好神力!”梁山军阵中爆发出阵阵喝彩,金军士兵却个个面露惧色。
完颜蛮睹又惊又怒,下令放箭。
鲁智深舞动禅杖,箭矢纷纷被挡开。
此时,武松已率百名敢死队,趁着混乱,悄悄绕至关卡侧面,攀崖而上。
崖壁陡峭,荆棘丛生,武松身先士卒,双手抓着岩石,如猿猴般迅速攀爬,敢死队紧随其后。
不多时,武松便攀上城头,手中双刀一挥,斩杀两名守军,低声喝道:
“动手!”
敢死队士兵纷纷抽出短刀,与金军展开激战。
完颜蛮睹见有人偷袭城头,怒喝一声,手持开山斧直奔武松而来:“找死!”
武松毫不畏惧,双刀迎上,与完颜蛮睹激战起来。
这完颜蛮睹也是金军猛将,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力道十足。
武松双刀灵动,左挡右劈,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五十余回合,难分高下。
关下鲁智深见武松得手,当即下令:
“弟兄们,冲啊!”率大军从正面猛攻关卡。
关上金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武松越战越勇,瞅准一个破绽,一刀砍中完颜蛮睹左臂,开山斧落地。
完颜蛮睹惨叫一声,转身欲逃,武松追上一步,一刀枭首,提着其首级高呼:
“金将已死,降者免死!”
金军士兵见主将被杀,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鲁智深率军冲入关卡,与武松合兵一处,顺利攻破飞狐口三重关卡,直奔蔚州城。
第896章 完颜宗望卷土来,古北口初战告捷
完颜斜也在城中听闻飞狐口失守,完颜蛮睹战死,心中大惊,当即下令紧闭城门,死守城池。
卢俊义率军围城,令士兵架起云梯,猛攻城墙。
鲁智深手持禅杖,亲自攀上云梯,一杖砸开城头守军,率先登上城墙,与金军展开巷战。
武松、林冲(此时林冲已率军驰援)也相继入城,梁山军如虎入羊群,金军节节败退。
完颜斜也见大势已去,手持长剑,率亲卫退守城主府,欲作最后抵抗。
卢俊义率军追至府前,高声喝道:
“完颜斜也,速速投降!否则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完颜斜也怒目圆睁:
“我乃大金猛将,岂能降尔等草寇!”
说罢,率亲卫冲杀而出。
卢俊义手持棍棒,迎了上去,两人激战二十回合,卢俊义一棒将其打落马下。
完颜斜也挣扎着站起,望着城中四处逃窜的金军士兵,以及涌上街头的百姓,深知败局已定。
他长叹一声,举起长剑,自刎而亡。
蔚州城顺利光复,卢俊义下令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安抚军民。
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迎接梁山军,不少青壮年主动报名参军。
鲁智深、武松站在城主府前,望着“梁”字大旗迎风招展,心中满是豪迈。
鲁智深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这蔚州关,终究还是被洒家砸开了!”
武松微微一笑:
“师兄神力,名不虚传。如今蔚州已定,雁门关防线连成一片,金军再难南下。”
卢俊义走上前来,笑道:
“此次破关,全凭二位兄弟勇猛,以及弟兄们齐心协力。”
“待休整完毕,我们便向析津府禀报捷报,支援其他未光复之地,早日让燕云十六州尽数回归汉家!”
当日,蔚州光复的捷报传回析津府,王进、晁盖大喜过望,下令嘉奖卢俊义所部。
飞狐口下鲁智深力拔石狮子、武松怒斩金猛将的佳话,也随着捷报传遍燕云大地。
让金军闻风丧胆,更让燕云百姓看到了光复故土的希望。
燕云北线,古北口雄踞燕山之巅,城墙依山势而建,陡峭如削,乃是抵御北方铁骑的天然屏障。
自梁山军光复燕云后,凌振便率火炮营驻守此地,加固城墙、埋设地雷、架设十八门神威火炮,将古北口打造成铜墙铁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完颜宗望逃回金国上京后,向金太宗哭诉求援,搬来三万精锐骑兵,以完颜娄室为副将,气势汹汹杀回燕云,誓要夺回古北口,打通南下通道。
这日清晨,古北口守军探马飞奔回报:
“启禀关将军,金军三万铁骑已至北口外三十里处,先锋部队明日便要攻城!”
此时关胜正与秦明、凌振巡查防线,听闻消息,三人面色凝重。
关胜身披青龙偃月刀,目光如炬:
“完颜宗望此番来势汹汹,必是想趁我军休整之际打个措手不及。”
“凌振,你火炮营务必守住制高点,远程轰击敌军;”
“秦明,你率五千骑兵埋伏于西侧山谷,待敌军攻城受挫,便从侧翼突袭;”
“我率主力坚守城头,绝不让金军前进一步!”
“遵令!”秦明、凌振齐声领命,当即分头部署。
凌振令士兵将火炮推至城头炮台,装填火药炮弹,又在关前沟壑中埋设更多地雷;
秦明则率骑兵悄悄绕至西侧山谷,隐蔽待命;
关胜则下令全军严阵以待,弓箭手、投石手分列城头,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次日黎明,金军主力抵达古北口下。
完颜宗望立马阵前,望着高耸的城墙,眼中满是戾气:
“梁山草寇,竟敢窃我大金土地!今日便踏平古北口,将尔等挫骨扬灰!”
说罢,令完颜娄室率一万骑兵发起冲锋。
金军骑兵如黑云压城,马蹄踏地声震得大地颤抖,直奔关前而来。
待敌军进入火炮射程,凌振一声令下:“开炮!”
十八门神威火炮同时轰鸣,炮弹如流星般砸向金军阵中,顿时炸开一朵朵血花。
金军骑兵纷纷倒地,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但金军悍勇,仍有不少骑兵冲破炮火,逼近关前。
“放箭!投石!”关胜一声令下,城头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金军骑兵纷纷中箭倒地,或被滚木砸伤,关前瞬间堆满尸体。
完颜娄室见状大怒,亲自率军冲锋,却被关胜一眼识破,抬手一箭射穿其左臂。
完颜娄室惨叫一声,被迫率军后撤。
完颜宗望见第一次冲锋受挫,怒不可遏,令士兵架起云梯,轮番攻城。
第897章 铁球锁铁骑,古北口大捷
古北口城头的炮火尚未停歇,完颜宗望的眼中已燃起熊熊怒火。
他麾下的金军铁骑素来以迅猛剽悍闻名,每一名骑兵皆身披重甲,手持马刀或长矛,胯下战马经数年调教,冲锋时如奔雷破阵,惯于凭借冲击力撕开敌军防线。
此前攻辽破宋,这支骑兵不知踏破多少坚城,今日却在古北口下屡屡受挫,五千余兵力折损大半,怎能不让他焦躁。
“全军总攻!让铁骑踏平这破关!”完颜宗望拔出腰间弯刀,直指城头。
三万金军骑兵分为三队,前队士兵放下云梯,后队则结成密集冲锋阵形,马蹄踏地声震得山摇地动,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骑兵们低伏马背,马刀斜指前方,凭借速度与冲击力,妄图冲破关前沟壑,直抵城门之下。
“弓箭手压制!滚木礌石准备!”关胜立于城头,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
箭矢如蝗般射向金军,却被骑兵重甲大多挡开;滚木礌石砸下,虽能砸倒前排骑兵,却难挡后续梯队的疯狂冲锋。
转瞬之间,已有数百名金军骑兵冲到关前,开始协助步兵架设云梯,另有数千骑兵绕城疾驰,寻找防线薄弱处准备突破。
“凌振!金军铁骑冲得太猛,火炮常规炮弹难以遏制!”关胜高声喊道。
凌振早已紧盯战场,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将军莫慌!某早有准备!”当即下令,“换铁链铁球弹!目标——金军骑兵密集处!”
话音未落,炮兵们迅速卸下常规炮弹,换上特制的“铁链铁球弹”——
这炮弹是凌振专为克制骑兵所造,核心是一颗直径尺许的实心铁球。
周身焊接三根丈余长的粗铁链,铁链末端各坠一枚拳头大的铁疙瘩。
炮兵们迅速装填火药,调整炮口角度,对准正在冲锋的金军骑兵阵列。
“点火!放!”
十八门神威火炮同时轰鸣,一颗颗铁链铁球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金军骑兵。
第一颗铁球落地时,轰然砸倒三匹战马,铁链顺势横扫,如钢鞭般抽断周围骑兵的马腿,铁疙瘩更是砸得甲胄碎裂、血肉模糊。
更致命的是,铁球带着铁链在地上翻滚弹跳,所过之处,战马纷纷绊倒,骑兵被铁链缠绕拖拽,阵型瞬间大乱。
“不好!是何物作祟!”金军骑兵们惊呼连连,前队人马倒地,后队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密不透风的冲锋阵形,被铁链铁球弹撕开一个个大口子,铁骑的冲击力荡然无存。
凌振见状,下令调整炮位:
“左右交替射击!封锁两翼!”
火炮交替轰鸣,铁链铁球弹在金军骑兵两侧炸开,铁链飞舞,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屏障”,将金军骑兵死死困在中间,无法向两侧迂回包抄。
不少骑兵试图跃过翻滚的铁球,却被铁链绊倒,或是被铁疙瘩砸中,非死即伤。
“杀金寇!”关胜见状,挥刀高呼。
城头守军士气大振,箭矢、滚木礌石更加密集地砸向金军,云梯上的金军士兵纷纷坠落,关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激战至午后,金军折损五千余人,铁骑冲锋被铁链铁球弹死死克制,攻城毫无进展。
完颜宗望焦躁地勒马阵前,望着混乱的阵型,心中又惊又怒——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炮弹,竟能专门克制铁骑,这梁山军的火器之利,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此时,西侧山谷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秦明率五千梁山骑兵如猛虎下山,直扑金军侧翼。
“不好!有埋伏!”金军士兵大惊失色,本就混乱的阵型更是雪上加霜,纷纷转头迎战。
秦明手持狼牙棒,身先士卒,一棒下去,连人带马砸得脑浆迸裂,杀得金军哭爹喊娘。
金军腹背受敌,攻城部队被迫回援,城头压力顿时减轻。
关胜见状,当即下令:
“全军出击!”
城门大开,关胜率主力冲杀而出,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金军士兵纷纷授首。
凌振则调整火炮角度,转而轰击金军后营,炮弹精准命中粮草营帐,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天不助我!”完颜宗望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只得率残部向北逃窜。
关胜、秦明率军追击二十余里,斩杀金军三千余人,俘虏两千余人,缴获战马千余匹、粮草无数。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军铁骑,如今或倒在铁链铁球弹之下,或成为俘虏,再也不见往日的嚣张。
第898章 王进定计安辽地,萧察剌联络诸部
古北口之战大胜,捷报传回析津府,王进、晁盖大喜过望,下令嘉奖关胜、秦明、凌振所部。
此战不仅守住了古北口防线,更以铁链铁球弹大破金军铁骑,创下了火器克制骑兵的经典战例,挫败了金军反扑的锐气,让燕云百姓更加坚信梁山军的实力。
战后,中军帐内,关胜握着凌振的手赞叹道:
“凌振兄弟,你这铁链铁球弹真是神来之笔,若不是它克制住金军铁骑,今日之战胜负难料!”
凌振笑道:
“将军过奖!金军铁骑虽猛,却怕混乱冲撞,这铁链铁球弹正是利用其阵型密集的弱点,以翻滚铁链搅乱其阵脚,自然能破其锐气。”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完颜宗望虽败,但金军主力仍在,日后定还会卷土重来。”
“我等需多造铁链铁球弹,进一步加固防线,增设地雷,让古北口真正成为金军不可逾越的天险。”
关胜点头赞同:
“所言极是。同时需派人联络萧察剌将军,让其率辽族义军驻守北线其他据点,形成联防之势,避免金军从其他关口突破。”
秦明亦请缨道:
“我愿率骑兵巡查北线,防备金军小股部队骚扰,确保各州百姓安宁。”
三人商议完毕,当即分头行动。
凌振加紧督造火炮与铁链铁球弹,加固防御工事;关胜派人星夜联络萧察剌;秦明则率骑兵驰骋北线,严密布防。
古北口的硝烟渐渐散去,但梁山军并未放松警惕——与金军的较量远未结束,唯有筑牢防线、备好利器,才能守护好这片失而复得的燕云故土。
古北口大捷的消息传遍燕云,辽地各部族震动不已。
自金军破辽以来,契丹、奚族、渤海等部族饱受欺压,土地被占,百姓流离,如今见梁山军大败金军,又听闻其善待辽族军民,心中早已蠢蠢欲动。
析津府城主府内,王进正与晁盖、萧察剌商议安抚辽地之策,案上摊着辽地部族分布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族的聚居地与势力范围。
“燕云虽定,但辽地广袤,部族众多,若不能安抚人心,恐生内乱,更给金军可乘之机。”王进手指舆图,沉声道,
“萧将军,你本是辽室后裔,深得各部族信任,此番联络诸部的重任,非你莫属。”
萧察剌起身抱拳道:
“天尊放心,末将必不辱使命!只是各部族与汉人素有隔阂,且对金军心存畏惧,需有实际举措,方能打消其顾虑。”
王进点头道:
“我已有定计。其一,实行‘辽汉一家’之策,尊重辽族习俗,不得强征赋税,各族军民一律平等,有功者皆可封赏;”
“其二,开放边境互市,允许辽地部族与燕云百姓自由贸易,互通有无;”
“其三,组建辽族义军,由你统领,驻守北线,粮草兵器由我军供给。”
晁盖补充道:
“此外,我已令杨志筹备药材、粮食,随你一同前往,救济贫苦部族,彰显我梁山军诚意。”
萧察剌闻言大喜:
“二位头领深明大义,如此一来,各部族定能倾心归附!”
次日,萧察剌率领使团,携带粮草、药材、布匹等物资,踏上前往辽地的路途。
第一站便是契丹迭剌部,该部是辽地最大部族,首领耶律德光素有威望,却因金军威逼,一直摇摆不定。
萧察剌抵达迭剌部营地后,并未急于劝降,而是先将带来的粮草药材分发给部族百姓,又亲自探望受伤的老弱妇孺。
耶律德光见萧察剌行事诚恳,心中好感倍增,设宴款待。
席间,萧察剌道:
“耶律首领,金军残暴,占我土地,杀我百姓,我辽族已无容身之地。”
“梁山军替天行道,光复燕云,愿与辽族结为同盟,共抗金寇,共享太平。”
“如今古北口大捷,金军已遭重创,正是我等复仇雪恨之机!”
耶律德光沉吟道:
“萧将军所言,我亦知晓。只是梁山军毕竟是汉人义军,我等辽族归附,日后能否真正平等相待?”
“首领可派人前往析津府查验!”萧察剌坦然道,
“如今应州守将萧挞不野、我麾下诸多辽族弟兄,皆在梁山军身居要职,深受重用。”
“王进天尊已下严令,谁敢歧视辽族军民,立斩不赦!”
话音刚落,部下禀报:
“首领,梁山军送来的互市物资已到,各族百姓纷纷前往交易,场面热闹非凡。”
耶律德光心中微动,亲自前往查看,只见燕云运来的盐巴、布匹、农具深受百姓喜爱,而部族的马匹、皮毛也能换取丰厚物资,百姓脸上满是笑容。
此时,探马来报:
“金军听闻我部与梁山军联络,已派五千骑兵前来施压!”
第899章 燕云初定生内患,王进谋定守疆土
耶律德光脸色一变,萧察剌当即起身:
“首领莫慌,我已令随行的梁山军精锐与部族勇士埋伏于营地两侧,今日便让金寇尝尝我们的厉害!”
金军骑兵抵达营地外,见营门大开,以为耶律德光欲投降,贸然冲入,却陷入埋伏。
萧察剌率部从左侧杀出,耶律德光亲自率军从右侧夹击,金军猝不及防,被杀得大败而逃。
经此一战,耶律德光彻底下定决心,与萧察剌歃血为盟,率迭剌部归附梁山军。
消息传开,辽地各部族纷纷响应。奚族首领萧干、渤海部首领大延琳亲自前往析津府拜见王进、晁盖,愿率部归附,共抗金寇。
王进依约任命各部族首领为义军将领,划分防区,供给粮草兵器。
萧察剌则将各部族义军整合训练,与梁山军协同驻守北线,形成绵延千里的联防阵线。
期间,亦有少数部族受金军蛊惑,不愿归附。
萧察剌亲往劝说,晓以大义,若仍执意不从,便与梁山军联手征讨。
有一次,乌古部受金军挑唆,袭击边境互市,萧察剌与关胜率军前往,不到三日便攻破其营地。
萧察剌并未屠戮,而是释放俘虏,归还物资,乌古部首领深受感动,亲自登门谢罪,率部归附。
数月后,萧察剌返回析津府,向王进、晁盖禀报:
“启禀天尊、天王,辽地二十余部族尽数归附,共组建辽族义军五万余人,北线防线已固若金汤!金军再想从辽地南下,绝无可能!”
王进、晁盖大喜过望,下令设宴款待萧察剌与各部族首领。
席间,各族首领举杯共饮,畅谈抗金大计,汉辽军民其乐融融。
王进站起身,高举酒杯:
“今日汉辽一家,共守疆土,他日必携手北伐,直捣黄龙,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北伐必胜!天下太平!”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厅堂。
燕云大地,汉辽军民同心同德,防线稳固,粮草充足,梁山军已具备北伐的实力。
而远在上京的金太宗听闻辽地各部族尽数归附梁山,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古北口防线坚不可摧,辽地义军与梁山军联防,金军已无南下之路,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山军日益壮大。
析津府秋高气爽,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城主府前广场上。
十万梁山大军列阵整齐,步兵方阵如铜墙铁壁,骑兵队列似猛虎蛰伏,水军将士衣甲鲜明,火炮营的神威火炮昂首向天。
十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势如虹。
“替天行道”大旗赤金镶边,熠熠生辉;
“为民做主”“收服故土”“光复燕云”“驱逐辽贼”“还我河山”五旗分列两侧;
“天道昭昭”“北伐必胜”二旗立于其后;
最外侧两面大旗尤为醒目——“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字字如惊雷,震得人心潮澎湃。
燕云百姓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本欲见证北伐誓师的盛况,街巷两侧挤满了人,手中挥舞着“北伐必胜”的锦旗,锣鼓声震天动地。
城主府阶上,王进身披黄金甲,手持沥泉枪,面色却无往日激昂,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晁盖身着银袍,手持朴刀立于左侧;
卢俊义、林冲、呼延灼、花荣等一众头领分列两侧,个个精神抖擞,却见主帅神色异样,皆暗自揣测。
萧察剌与辽地各部族首领亦身着戎装,站在队列之中,静待王进发令。
辰时三刻,王进正欲开口,一名斥候策马疾驰至广场前,翻身下马,高声禀报道:
“启禀天尊、天王!济州府急报——河北田虎趁我军光复燕云、拟议北伐之际,起兵五万,连破濮州、曹州,兵锋直指济州、凌州,东昌府、东平府已陷入重围,请求火速驰援!”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众头领脸色骤变,晁盖怒拍案几:
“田虎匹夫!竟敢趁人之危!我等本欲北伐金寇,他却在后方捅刀子,实乃卑鄙无耻!”
卢俊义亦沉声道:
“济州乃我梁山根基,凌州、东昌府更是燕云与中原联络的要道,绝不可失!”
百姓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面露忧色,纷纷议论起来。
王进抬手压了压,广场上复归平静,他沉声道:
“将士们!百姓们!田虎叛乱,后院起火,北伐之事,只能暂缓!”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
“燕云十六州刚归汉家,民心未稳,辽地部族初附,根基未固。”
“若我军贸然北伐,田虎必趁机席卷中原,断我后路,届时燕云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百年光复之功,恐毁于一旦!”
第900章 古北会盟定疆界,休战止戈安燕云
晁盖怒气稍平,颔首道:
“天尊所言极是!田虎不灭,中原难安,北伐无从谈起。”
“只是金寇虎视眈眈,若我军回师平叛,完颜宗望必卷土重来!”
“这正是我所思量之事。”王进道,
“萧察剌将军,辽地部族义军已整合完毕,烦请你率五万辽汉联军,坚守古北口、雁门关等北线要地,加固防线,严防金军反扑。”
萧察剌抱拳道:
“末将遵命!定保燕云北线无虞!”
王进转头看向众头领:
“卢俊义、林冲听令!你二人率三万大军,星夜驰援济州,务必解东昌府、东平府之围,死守凌州要道,牵制田虎主力,不可使其再向北扩张!”
“遵令!”卢俊义、林冲齐声领命,当即转身部署撤军。
“呼延灼、花荣听令!你二人率两万大军,驻守涿州、易州,兼顾南线防务,若田虎分兵西进,即刻出兵拦截,确保燕云与中原的联络畅通!”
“遵令!”呼延灼、花荣躬身领命。
安排完毕,王进目光转向晁盖:
“天王,你我率大军留守燕云,一面安抚百姓、整顿内政,一面遣使者前往金国上京,商谈停战事宜。”
此言一出,不少头领面露不解。
鲁智深粗声道:
“天尊哥哥!金寇与我等不共戴天,为何要与他们停战?”
王进解释道:
“此乃权宜之计!如今内有田虎叛乱,外有金寇环伺,我军两面受敌,唯有先稳住一方,方能集中兵力平定内乱。完颜宗望新败,金军亦需休整,停战之事,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谈判底线是,金军不得越过古北口、雁门关一线,我军暂不北伐,双方划界而治,待我平定田虎,再图北伐大业!”
晁盖恍然大悟:
“天尊哥哥深谋远虑!如此一来,便可解后顾之忧,专心对付田虎!”
众头领亦纷纷赞同,不再有异议。
王进当即下令:
“即刻遣朱武为使者,携重礼前往金国上京,面见金太宗,陈明停战之意。”
“同时传檄中原各州,揭露田虎叛乱罪行,号召百姓响应,共讨逆贼!”
广场上的百姓虽惋惜北伐暂缓,却也明白局势危急,纷纷喊道:
“愿助梁山军平叛!”不少青壮年主动报名参军,补充兵力。
卢俊义、林冲率部火速开拔,向济州方向疾驰而去;萧察剌亦返回北线,加紧加固防线。
朱武领命后,即刻带着使团,备好礼品与国书,踏上前往金国上京的路途。
王进与晁盖则坐镇析津府,一面安抚燕云百姓,开仓放粮,稳定民心;
一面调遣粮草物资,支援南线平叛大军;同时令凌振、侯建继续督造火炮战船,加固各州城防,以防不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燕云大地,“梁”字大旗依旧在城主府前猎猎作响,只是往日北伐的壮志,暂换为守土平叛的坚毅。
王进站在城头,望着南方中原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北方金国的疆域,心中暗道:
“田虎、金寇,皆是华夏大患。今日暂与金寇休战,只为明日扫清寰宇,还天下一个太平!”
晁盖走到他身旁,沉声道:
“天尊哥哥放心,卢俊义、林冲皆是能征善战之将,必能挫败田虎。待内乱平定,我等再整军北伐,直捣黄龙!”
王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半月后。
析津府的晨光褪去了硝烟,城郭间已响起商贩的吆喝声,孩童追跑打闹的笑语穿透街巷,王进正与众头领商议对付田虎之事。
亲卫匆匆入内禀报:
“启禀天尊哥哥,金国遣使抵达城外,携国书求见,言愿议和划定疆界。”
晁盖闻言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果不出天尊哥哥所料!金狗这是打怕了,想要求和了!”
王进却面色沉静:
“未必是打怕了,怕是西夏那边牵制甚紧,内部又有纷争,无力再分兵南侵。”
“不过,这倒是我等稳固燕云的良机。”
“传令下去,开放城门,引金使至驿馆歇息,三日后于古北口外设盟坛,再行商议。”
三日后,古北口外旌旗招展。
梁山军五千精兵列阵两侧,铠甲鲜明,刀枪如林,凌振督造的火炮架于高坡,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天际,气势凛然。
盟坛设于两山之间,青石铺地,上设香案,双方代表分坐两侧。
王进与晁盖并肩立于坛上,左侧是卢俊义、林冲、萧察剌等头领,右侧则是金国使团正使完颜希尹,身后跟着几名女真贵族与谋士。
第901章 王进立约拒岁币,金使低头定疆界
完颜希尹身着女真贵族服饰,面色沉郁,目光扫过梁山军阵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梁山头领王进、晁盖,”完颜希尹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我大金灭辽而得燕云,今念及生灵涂炭,愿与尔等议和。”
“以松漠以北、阴山以南为界,燕云之地归尔等暂管,尔等需向大金缴纳岁币,每年贡绢十万匹、银五万两,双方罢兵休战,互不侵犯。”
此言一出,梁山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鲁智深怒目圆睁,水磨禅杖重重顿地,震得脚下青石开裂:
“放你娘的屁!燕云本就是汉家故土,凭什么要给你金狗纳岁币?洒家看你是来讨打的!”
“鲁头领息怒。”王进抬手示意,目光直视完颜希尹,朗声道:
“完颜使者此言差矣。”
“燕云十六州,自后晋石敬瑭割让契丹,历经百年沧桑,汉家百姓深受异族压迫,苦不堪言。”
“我梁山军兴兵北伐,只为光复故土,解救黎民,绝非贪图一时之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今日议和,需依我三点:”
“其一,疆界划定以古北口—雁门关—黄河故道为界,界北归金,界南为我梁山所统汉地,包括燕云十六州全境,金国不得再觊觎分毫;”
“其二,金国需即刻释放所有被俘汉民,归还掠夺的财物典籍,我军亦会遣返自愿归金的女真降兵;”
“其三,议和之后,双方互不纳岁币,开放边境互市,互通有无,若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兴兵讨伐。”
“你敢!”完颜希尹拍案而起,怒喝道:
“尔等不过是草莽义军,竟敢与大金讨价还价!若不同意我大金条款,三日之后,我大金铁骑便会踏平燕云!”
林冲缓缓起身,手按腰间丈八蛇矛,眼神冰冷:
“完颜使者莫要口出狂言。”
“我梁山军于析津府、雁门关、古北口已布防十万大军,凌振的火炮足以轰碎任何来犯之敌。”
“何况,金国主力深陷西夏,国内各部族亦有异动,若此时与我军开战,怕是首尾不能相顾,届时不仅燕云不保,恐怕连上京都要岌岌可危吧?”
萧察剌也开口道:
“我乃辽室后裔,辽地各部族如今皆愿归顺梁山,共抗金军。”
“若战事再起,我等可率辽地健儿袭扰金国后方,让你大金腹背受敌。”
完颜希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知林冲所言非虚。
金国灭辽后,虽占据燕云,但统治根基未稳,又急于南下攻宋,却被西夏牵制,内部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的权力之争愈演愈烈,此时确实无力再与梁山军硬拼。
他沉默半晌,目光扫过身后的谋士,见对方微微摇头,心知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只得咬牙道:
“第一条、第二条,我可应允。但第三条,互不纳岁币,需容我回禀陛下再作定夺。”
“不必了。”王进取出早已拟好的盟书,掷于案上,“要么全盘应允,要么兵戎相见。
我梁山军将士浴血奋战,光复故土,绝无向异族纳贡之理。
使者若不愿签字,便可即刻返程,三日后,我军便会挥师北上,直捣松漠!”
卢俊义、关胜等头领齐声喝道:
“挥师北上,直捣松漠!”
声音震彻山谷,梁山军将士纷纷举刀响应,气势如虹。
完颜希尹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王进绝非虚言。
若今日议和不成,梁山军真的北上,金国必遭灭顶之灾。
他牙关紧咬,抓起案上的狼毫笔,在盟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盖上金国的国玺。
王进与晁盖相继签字用印,双方交换盟书,歃血为盟。
香案上的青烟袅袅升起,飘向远方的天际,仿佛在见证这跨越百年的疆界划定。
“盟誓既成,望双方恪守约定,互不侵犯。”王进收起盟书,沉声道,
“三日内,金国需将被俘汉民送至边境,逾期不至,盟约作废。”
完颜希尹冷哼一声,起身率使团离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盟坛之下,百姓们早已闻讯赶来,见状纷纷欢呼雀跃。
白发老者捧着香炉,对着盟坛叩拜,口中念叨着“太平了,终于太平了”;
孩童们围着梁山军将士,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传我将令!”王进高声下令,声音传遍四方,
“即刻传令各州,昭告盟约达成,燕云全境归汉,蠲免三年赋税徭役,招抚流民返乡耕种;”
“卢俊义、关胜分驻古北口、雁门关,加固防御工事,操练兵马;”
“林冲、杨志主持开仓放粮,设立惠民药局,救治伤残军民;”
“王伦、吴用留守析津府,总领燕云政务,协调各州治理;”
“萧察剌联络辽地部族,组建边防卫队,共同守护疆界!”
“遵令!”众头领齐声领命,声音震耳欲聋。
第902章 分治州府兴百业,辽汉同心固边防
消息传遍燕云十六州,百姓们奔走相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祝光复与和平。
析津府内,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抬着酒肉前往军营劳军,梁山军将士与百姓们欢聚一堂,共庆太平。
夜色渐浓,析津府城头,王进与晁盖并肩而立,望着城中万家灯火,眼中满是欣慰。
“天尊哥哥,”晁盖感慨道,
“自梁山聚义以来,我们历经无数艰险,今日终得燕云太平,不负弟兄们多年心血。”
王进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夜空,沉声道:
“这只是开始。和平来之不易,我们需励精图治,让燕云百姓安居乐业,让梁山军日益强盛。”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守护这份和平。”
夜风拂过,城头的“梁”字大旗猎猎作响,映照着两人坚毅的身影。
燕云大地,终于在历经百年动荡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而梁山军的传奇,也将在这片光复的故土上,续写新的篇章。
盟誓后的燕云大地,恰似初春解冻的河流,渐渐焕发生机。
析津府城主府内,王进、晁盖正与一众头领商议治理之策,案上摊着各州呈报的民生疾苦:
流民失所者逾十万,水利设施半数荒废,金国旧制苛捐杂税残留,辽汉百姓因百年隔阂心存芥蒂。
“燕云要稳,必先安民心、兴百业。”王进指尖点在舆图上各州府,
“我意推行‘分治互融’之策,各州设军民安抚使,由梁山头领与当地汉、辽士族共掌政务,既保政令畅通,又顺民心所向。”
晁盖抚掌赞同:
“此策甚妥!王伦、吴用心思缜密,可总领析津府政务,协调各州;”
“柴进、李应久习钱粮之事,负责招抚流民、修复水利;”
“至于各州安抚使,便从弟兄们中择稳重可靠者担任,再请萧察剌举荐辽地贤才辅佐。”
号令一出,梁山众头领即刻分头行事。
王伦与吴用坐镇析津府,第一桩事便是废除金国苛法,张榜昭告燕云全境蠲免三年赋税徭役,同时开设“招贤馆”,广纳汉、辽各族有识之士。
不出半月,便有百余位饱学之士、干练乡绅应召而来,其中既有汉家儒生,也有熟悉辽地风俗的部族长老。
“王头领,”一名辽族老者躬身进言,
“燕云多山地,水利失修已久,若遇旱涝,百姓颗粒无收。不如效仿辽时旧制,征调民力修复古渠,再开新渠,引水灌田。”
王伦与吴用商议后,当即采纳此议,令柴进牵头,调拨府库粮草作为民夫口粮,征调各州流民参与水利建设。
消息传开,流民们纷纷响应,毕竟修渠既能得温饱,又能为自家田地引水,何乐而不为。
柴进每日亲临工地巡查,与民夫同吃同住,遇有工匠短缺,便从梁山军中抽调懂木工、石工的将士协助,短短三月,便修复古渠二十余条,新开水渠十条,覆盖析津府、蓟州、涿州等主要产粮区。
与此同时,各州安抚使也各司其职。
卢俊义驻守古北口,一边加固城墙、增设烽火台,一边操练兵马。
他深知边境安宁的重要性,将梁山军与萧察剌组建的辽地边防卫队混编训练,汉人将士教辽人枪法、阵法,辽人将士传授骑射、山地作战技巧,两军配合日渐默契。
“卢头领,”萧察剌带着几名辽族部族首领前来拜见,
“如今辽地各部族纷纷归附,愿捐出马匹、粮草支持边防。只是部分部族与汉人百姓因草场、水源素有争执,还望头领出面调停。”
卢俊义当即随萧察剌前往部族聚居地,召集汉、辽百姓代表议事。
他不偏不倚,依据“各安其业、互不相扰”的原则,划定草场与水源界限,又下令开设边境集市,让各族百姓互通有无。
久而久之,争执渐消,汉、辽百姓和睦相处,不少人家甚至互通婚姻。
雁门关内,林冲与杨志正忙着安抚百姓、整顿治安。
林冲深知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下令开仓放粮,为流离失所者搭建临时居所,又设立惠民药局,请来郎中为伤残军民诊治。
杨志则率领士兵巡查各州街巷,严厉打击劫掠、偷盗等恶行。
一日,杨志巡查至应州城外,见一群汉人百姓围殴几名辽人商贩,当即上前制止。
自此梁山北境基本无事,辽国残余势力有的投降金国,有的投奔耶律淳的残辽小朝廷。
留下来的都是愿意接受梁山统治的,金国完颜阿骨打也因为残辽朝廷和西夏的牵制,不得不与梁山保持相对的和平。
第903章 燕云庆功定国策,淮西遣使献赤诚
析津府的冬阳裹着霜气,却暖不透满城的喧闹——
城头“梁”字大旗猎猎作响,府衙前的校场上,篝火堆堆如星,梁山众头领围坐成圈,酒瓮倾翻的脆响混着笑骂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落。
王进披一件玄色棉袍,坐在圈心的青石案后,指尖摩挲着酒盏。
他刚卸了甲,领口露出半片旧疤,是当年在汴京被高俅构陷时留下的。
此刻案上摆着燕云十六州的舆图,墨迹还新,那一道道红线是北伐时的行军轨迹,如今都成了光复的故土。
“天尊哥哥,这杯我敬你!”林冲端着酒碗上前,玄甲未脱,鬓角凝着白霜,
“若不是你在古北口那记回马枪挑了金将完颜宗望,燕云哪能这么快安稳!”
王进笑着起身,与他碰碗:
“豹子头的丈八蛇矛,才是破辽营的利刃。”
话音未落,公孙胜拂着道袍坐下,指节敲了敲舆图边缘:
“贫道夜观天象,北境煞气未散,完颜阿骨打只是暂退,不可松劲。”
“诸位弟兄,”王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此番北伐,我们踏破辽金联营,收复燕云十六州,逼得完颜阿骨打签下和平协议,让汉人祖地重归版图,不负弟兄们浴血奋战,更不负燕云百姓所望!”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武松、李逵等性子爽朗的头领更是高声喝彩,震得房梁微微作响。
王进抬手压了压掌声,继续道:
“今日设宴,既是庆功,更是议事。燕云初定,百废待兴,北方金国虽暂退,却虎视眈眈,境内尚有田虎、王庆、方腊三大寇作乱,我们需定下长远国策,方能守护这份太平。”
众头领闻言,纷纷收敛笑意,神色凝重起来。
吴用捻着胡须,率先开口:
“天尊所言极是。
金国狼子野心,断不会久安,只是其眼下被残辽与西夏牵制,暂无余力南犯
。反观境内,田虎据河北,王庆占淮西,方腊霸江南,三人各拥重兵,祸乱百姓,若不趁早平定,待金国缓过劲来,内外夹击,我梁山必将陷入险境。
依我之见,当推行‘先平内寇,再御北敌’之策,先扫清境内乱象,稳固后方,再集中兵力应对北方劲敌。”
吴用话音刚落,卢俊义当即附和:
“吴先生所言有理。燕云边境有萧察剌的辽地边防卫队协同驻守,可暂保无虞。
田虎此前趁我北伐空虚,已派兵侵扰凌州,虽未得逞,却也显露出其野心,当优先讨伐,以绝后患。”
晁盖也点头道:
“不错,内寇不除,民心难安,后方不稳,北伐成果也难以巩固。
先平田虎、王庆、方腊,再与金国一决高下,方是万全之策。”
众头领纷纷赞同,王进见众人意见一致,当即拍板:
“既如此,便依诸位所言,定下‘先平内寇,再御北敌’国策,待庆功宴后,即刻整备粮草器械,筹备讨伐田虎之事。”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亲兵通报声:
“启禀天尊,淮西王庆遣使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还带来了王庆亲笔书信。”
王进微微一怔,随即道: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淮西军服饰的使者快步走入厅内,躬身行礼:
“小人见过梁山大天尊,见过诸位头领。
我家主公王庆,感念天尊昔日相助抗朱勔之恩,得知天尊平定燕云,又将讨伐田虎,特命小人前来送信,愿派段三娘将军携酆泰、袁朗二位将领,率领一万兵卒支援梁山,共讨田虎,以报昔日恩德。”
说罢,使者双手奉上书信。
亲兵将书信呈给王进,王进拆开细看,信中言辞恳切,既提及当年朱勔率军侵扰淮西,王进亲自驰援,解淮西之围的旧事。
又表明愿出兵支援梁山讨伐田虎的诚意,字里行间满是感恩之情。
王进看完书信,递给身旁的晁盖、吴用等人传阅,随即对使者道:
“你家主公一片赤诚,本天尊心领了。
当年相助淮西,本就是为了抵御奸臣暴政,守护百姓。
如今田虎祸乱河北,人人得而诛之,你家主公愿出兵相助,共平内寇,本天尊欣然接纳。”
使者闻言大喜,再次躬身行礼:
“谢天尊成全,小人这就回信告知主公,让段三娘将军即刻率军启程,赶往燕云与梁山大军汇合。”
王进点头道:
“好,你回去转告王庆,梁山与淮西同心协力,定能早日平定田虎,还百姓太平。”
使者应下,躬身退下。
第904章 田虎兵围凌州府,流言惊退北境军
厅内众头领见淮西主动出兵支援,皆是欣喜不已。
晁盖笑道:
“王庆此举,既报了昔日之恩,又助我梁山平寇,倒是识时务之人。
段三娘、酆泰、袁朗皆是淮西猛将,有他们相助,讨伐田虎之事更是事半功倍。”
吴用也道:
“王庆归心,淮西助力,我梁山兵力更盛,平定田虎指日可待。
待淮西兵马抵达,可按我梁山军制将其编入麾下,交由段三娘等人统领,随大军一同出征。”
王进点头赞同,随即起身道:
“诸位弟兄,今日庆功宴尽兴而饮,明日起,各司其职,整备军备,安抚百姓,待淮西兵马抵达,便挥师河北,讨伐田虎,扫清内寇,守护燕云太平,续写我梁山传奇!”
“好!”众头领齐声应和,举杯饮酒,厅内欢声笑语不断,酒气与豪气交织,漫出府衙,飘向析津府的大街小巷。
析津府的庆功宴余温未散,河北凌州府的城墙却已被战鼓擂得震颤。
三日前,田虎亲率三万大军出威胜城——他算准梁山主力陷在燕云北伐,凌州守备空虚,便揣着吞并河北门户的野心,直扑凌州。
守将魏定国、单廷珪接探马急报时,田虎先锋已踩碎了凌州城外的青石板,二人不及向燕云求援,只能拽紧了水火令旗,率三千守军锁死了城门。
凌州城头的望楼里,魏定国攥着那杆烧红的火尖枪,指节绷得发白:
“单兄,田虎这是奔着断我梁山北境来的!城中兵力不足,箭矢只够撑三日,这仗难打。”
单廷珪拍了拍他的肩,手中水纹刀映着城下的军阵冷光:
“魏老弟莫慌,凌州是咱梁山的北大门,丢不得!我已让弟兄们把护城河闸口封死,滚木礌石堆了三层,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得把田虎拦在城外。”
话音未落,城下号角炸响。
田虎军的步卒扛着云梯扑来,箭雨像黑鸦似的裹着风砸向城头。
魏定国提枪就往垛口冲,火尖枪扫过之处,云梯当即燃成火把;
单廷珪则率水军出身的弟兄守在城门,水纹刀翻飞间,撞门的木车被劈得粉碎。
可田虎军是十倍于己的兵力,一轮攻势退了,第二轮又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凌州的城墙不到半日就浸成了暗血色。
鏖战到第三日,魏定国的火尖枪枪头都卷了刃,单廷珪的水袋也见了底,城头守军已折损近半。
田虎身披金甲立在阵前,指着城头狂笑:
“魏定国、单廷珪!你们梁山主力都死在燕云了,还守什么城?降了本大王,保你们荣华富贵!”
魏定国啐了口血沫,将火尖枪往城墙上一拄:
“田虎逆贼,休要狂言!我梁山弟兄骨头硬,宁死不降!”
可他话音刚落,城下突然乱了——一名斥候连滚带爬撞进田虎军阵,附耳低语了几句。
田虎的笑瞬间僵在脸上,金甲下摆都跟着抖了抖。
斥候带来的,是燕云的消息:
王进已平了辽金,收复十六州,还逼完颜阿骨打签了和议,此刻正率大军往凌州赶。
“放屁!”田虎一脚踹翻斥候,拔剑砍翻旁边的小卒,
“王进那点人,怎么可能赢辽金?定是梁山的鬼话!给我接着攻!”
可恐慌早顺着风钻进了士卒的耳朵里。
辽金铁骑的凶悍是天下皆知的,王进能把他们按在燕云揍,那收拾田虎的杂牌军还不是捏蚂蚁?
“王进要来了!他连金国都打怕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前一刻还红着眼攻城的士卒,攥刀的手突然软了。
有人丢了兵器转身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田虎的亲兵砍翻了几个溃兵,可逃兵像决了堤的水——谁也不想死在王进的铁蹄下。
魏定国、单廷珪在城头看得真切,单廷珪突然扯开嗓子喊:
“梁山十万铁骑已到燕云!王天尊亲自压阵!降者免死,负隅顽抗的,诛九族!”
这一喊,田虎军的溃逃彻底成了雪崩。
田虎见自己的兵像疯了似的往后涌,再留着就要被踩死,只能咬着牙吼:
“撤!回威胜城!”
夜色裹着寒意落下来时,凌州城外只剩田虎军丢下的旗帜和兵器。
魏定国靠在城墙上,火尖枪“当啷”砸在地上,他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笑出了声:
“单兄,还是天尊的威名顶用,三言两语就把田虎吓尿了。”
单廷珪望着燕云方向,水纹刀往肩上一扛:
“等天尊哥哥来了,看这田虎还能蹦跶几天。”
第905章 王进整军议出征,淮西将士入编制
而析津府的帅帐里,王进刚捏碎了凌州的急报。
他将水火令旗往案上一摔,眸子里裹着霜:
“田虎敢动我梁山的城,就得付代价。传令:淮西军随魏定国、单廷珪守凌州,主力明日开拔——威胜城,咱们走一趟。”
帐外,段三娘的银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酆泰、袁朗已整好了淮西的兵卒。
燕云的风卷着战意吹过,梁山军的战旗猎猎作响,河北的天,要变了。
析津府的晨雾还没散尽,校场上已震得地动山摇——
“喝!”“哈!”的呼喝声裹着枪棒交击的脆响,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史文恭提着亮银枪站在演武台旁,银甲衬得脸愈发冷白,视线扫过台下缠斗的人影:
淮西将领酆泰手持镔铁锏,正与梁山飞虎营的副将拼杀,锏风扫得地面雪沫飞溅;
袁朗握着双鞭,和董平的双枪缠成一团,枪尖擦着鞭身迸出火星;
段三娘腰悬绣鸾刀,正与杨志比刀法,刀光裹着剑气,逼得杨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停!”史文恭忽然扬声,亮银枪往地上一拄,
“三场已毕——酆泰锏法刚猛,袁朗双鞭灵动,段三娘刀法不输须眉。淮西的弟兄,够格入梁山军。”
台下的淮西兵卒轰地爆出喝彩,段三娘收了刀,抹了把额角的汗,冲史文恭抱拳道:
“史头领枪法厉害,改日咱们再比一场。”
史文恭颔首,刚要说话,却见王进带着林冲、吴用从校场入口走来。
晨光穿过雾霭,落在王进玄色棉袍的肩章上——那是燕云百姓刚绣的“梁”字纹,针脚里裹着新雪的寒气。
“都歇了吧。”王进抬手,校场瞬间静下来,
“淮西的弟兄,从今日起编入梁山先锋军——段三娘任先锋军左营统领,酆泰、袁朗任副统领,听林冲、杨志调遣。”
段三娘三人齐齐单膝跪地:
“谢天尊哥哥!”
王进扶起段三娘,指尖点了点她的刀鞘:
“你的刀,是用来护百姓的,不是用来抢地盘的。
记着梁山的规矩:不扰民,不掠财,违令者,军法处置。”
段三娘攥紧刀柄,沉声道:
“末将记着了!”
待淮西将士随林冲去整训,王进转身进了中军帐——案上已铺好河北舆图,卢俊义、晁盖、关胜等人都候在帐内。
吴用指着舆图上的壶关:
“田虎在河北布了三道防线:壶关乔道清,抱犊山孙安,潞城卞祥。
这三处都是险地,尤其是壶关,乔道清会妖法,得让公孙胜跟着先锋军。”
“公孙胜要留着镇燕云的民政。”王进指尖敲着壶关的位置,
“乔道清的妖法,我自有办法。
林冲、杨志带先锋军先取壶关,卢俊义、关胜率中军押粮草,五日之后,全军开拔。”
“天尊哥哥,我有个主意。”晁盖往前凑了凑,钢髯蹭着舆图,
“田虎的人刚从凌州撤,肯定以为咱们要歇阵子——咱们连夜备粮,三日就出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妥。”关胜摇头,
“淮西的兵卒刚编入,军规还没记熟,急着出发会乱。”
“关胜说得对。”王进抬眼,
“五日是底线——史文恭,你带飞虎营帮林冲整训淮西兵;
柴进,粮草再备足三成,河北的百姓被田虎抢空了,咱们得自带粮。”
“遵令!”史文恭、柴进齐声应道。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亲兵掀帘进来:
“启禀天尊哥哥,淮西的弟兄和咱们的兵吵起来了!”
王进皱眉起身,刚出帐就见校场边围了一圈人——
一个淮西兵卒攥着个干粮袋,脸红脖子粗地吼:
“这是俺娘给俺缝的,凭啥让俺交了!”
对面的梁山小校叉着腰:
“军规第一条:私物归公,统一分发!”
段三娘快步挤进来,一巴掌拍在那淮西兵卒背上:
“闭嘴!军规是啥?天尊哥哥刚说的,你当耳旁风?”
那兵卒眼眶一红,攥着干粮袋不肯放:
“这袋里有俺娘烙的饼……”
王进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干粮袋上的补丁,是粗布拼的,针脚歪歪扭扭:
“这袋,你留着。”
他转向那小校:
“军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私物里有家人念想的,都可以留着——但有一样:
上了战场,手里的刀得听指挥,不能顾着自己的袋子。”
那淮西兵卒愣了愣,忽然把干粮袋往怀里一揣,单膝跪地:
“末将听天尊哥哥的!上了战场,俺的刀绝对不含糊!”
周围的兵卒轰然叫好,段三娘松了口气,冲王进抱了抱拳。
五日一晃而过。
出发那日,析津府的百姓挤在城门口,往兵卒手里塞热饼、塞棉鞋。
第906章 梁山大军出燕云,沿途百姓迎王师
王进骑着照夜玉狮子马,立在城楼下,看着先锋军的大旗先出了城——
林冲的丈八蛇矛挑着晨雾,段三娘的绣鸾刀映着朝阳,淮西兵卒的干粮袋在背上晃着,每个袋子上都有不一样的补丁。
卢俊义拍马过来,指着远处的队伍:
“天尊哥哥,你这一招,比军规管用。”
王进笑了笑,勒紧缰绳:
“咱们打仗,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让这些兵卒,能带着自己的干粮袋,回家见娘。”
话音落时,中军的大旗也动了——“梁”字旗在风里展得笔直,跟着先锋军的背影,往河北的方向去。
燕云至河北的官道上,旌旗如林,马蹄踏碎残雪,卷起阵阵烟尘。
梁山大军绵延数十里,先锋军的红缨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淮西兵卒紧随其后,腰间刀鞘碰撞声与脚步声交织,沉稳而有力。
王进骑着照夜玉狮子马,行在中军阵前,玄色披风被风掀起,目光扫过沿途景致,只见田埂上覆着薄雪,偶有几只麻雀落在枯草间,透着几分战后的寂寥。
行至蓟州边界,前方忽然传来喧闹声,只见一群百姓提着竹篮、扛着粮袋,涌到官道旁,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远远便躬身行礼:
“老朽是蓟州乡绅,听闻梁山军要去讨田虎,特带乡亲们来送些粮草!”
林冲勒住马,翻身下马扶住老者:
“老人家,不必如此,我军自有粮草。”
“头领莫推!”老者将粮袋递到林冲手中,声音哽咽,
“田虎的人去年来蓟州抢粮,烧了俺们的房子,是梁山军收复燕云后,派柴进头领送来种子和粮食,俺们才活下来。如今你们去打田虎,俺们岂能不帮衬!”
说话间,百姓们纷纷围上来,将竹篮里的热饼、咸菜塞进将士手中,孩子们则跟在队伍旁,举着自家做的小旗子,喊着“梁山军必胜”。
淮西兵卒酆泰捧着手里的热饼,愣了愣,转头对身旁的段三娘道:
“俺在淮西打仗,百姓见了兵都躲,从没见过这般光景。”
段三娘咬了口热饼,眼底发热:
“这就是梁山军和别的军队不一样的地方——天尊哥哥说,当兵是护百姓的,百姓自然认咱们。”
王进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对身旁的卢俊义道:
“传令下去,将士们不得多拿百姓一物,若收了粮草,需按市价付钱,违令者立斩。”
卢俊义颔首,当即命亲兵将命令传遍全军。
将士们纷纷应诺,收下百姓的东西后,都掏出碎银递过去,百姓们不肯收,推搡间满是暖意。
有个妇人抱着个襁褓,走到王进马前,将一坛米酒递上:
“头领,这是俺家酿的米酒,给将士们暖身子。
当年俺男人被田虎抓去当兵,没了音讯,是梁山军帮俺找回了他的尸骨,这份恩情,俺记一辈子。”
王进翻身下马,接过米酒,递上一锭银子:
“大嫂,多谢你。田虎很快就会被平定,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妇人不肯接银子,抹着眼泪道:
“头领要是给钱,就是见外了!俺们只盼梁山军早日打胜仗,让天下太平,孩子们能安稳读书。”
王进不再坚持,将银子交给身旁的亲兵,叮嘱道:
“把银子送到大嫂家里,莫让她知道。”
亲兵应下,悄悄退到一旁。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各州府的百姓纷纷效仿蓟州,自发前来迎接劳军。
有的百姓为队伍引路,告知前方路况;
有的百姓搭建临时棚屋,为将士们提供热水;
还有的年轻小伙主动报名参军,想跟着梁山军讨田虎、保家乡。
王进见百姓热情高涨,便命林冲挑选身强体壮、品性端正的小伙编入后军,由晁盖亲自训练。
行至沧州境内时,天色渐暗,王进下令队伍扎营休息。
营帐刚搭好,就有百姓送来柴火和食材,将士们与百姓们一同生火做饭,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欢声笑语传遍营地。
淮西兵卒袁朗跟着梁山军一起劈柴,看着百姓们忙碌的身影,感慨道:
“俺总算明白,为啥天尊哥哥能收服燕云,能让金国低头——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啊。”
王进坐在营帐外,看着营地里的热闹景象,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这一路的百姓迎接,不是因为梁山军战力强悍,而是因为百姓们盼太平、盼安稳。
田虎残暴不仁,失了民心,注定难逃覆灭的命运;而梁山军护百姓、安民生,自然能得到百姓的拥戴。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王进望着北方的夜空,眼底满是坚定——河北田虎,必除;天下太平,必成。
第907章 田虎退守威胜城,调兵遣将布防线
威胜城的帅府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凝重,田虎身着鎏金铠甲,怒拍案几,震得杯盏叮当乱响。
桌案上摊着河北舆图,凌州方向划着一道红叉,正是河北军连夜撤退的痕迹。
此刻红叉旁已圈出梁山军进军路线,密密麻麻的标记刺得人眼慌。
“废物!都是废物!”田虎吼声震得帐幔发抖,目光扫过阶下众头领,
“不过是王进打了几场胜仗,你们就吓破了胆,连夜从凌州撤军,丢尽了本王的脸面!”
乔道清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立于左侧,面色平静开口:
“大王息怒,梁山军刚收燕云,士气正盛。
王进用兵如神,麾下林冲、卢俊义皆是当世猛将。
我军若在凌州死磕,恐难取胜。
撤军暂避锋芒,实为上策。”
“暂避锋芒?避到何时?”田虎怒目而视,
“王进已率大军压境,不出十日便要踏入河北腹地,你们倒说说,该如何抵挡?”
阶下沉默片刻,孙安提着重剑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王,威胜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可在壶关、抱犊山、潞城设三道防线,层层阻拦梁山军。
壶关地势险要,可挡其先锋;
抱犊山易守难攻,能断其中军;
潞城粮草充足,可作后援,三道防线互为犄角,梁山军纵有通天本事,也难轻易突破。”
田虎神色稍缓,指尖点在舆图上的壶关:
“壶关交给谁守?”
“属下愿往。”乔道清上前一步,
“属下习得些许道术,可在壶关布下法阵,梁山军若来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田虎颔首:
“好!乔道长法术高强,壶关便交给你,务必守住第一道防线。”
又看向孙安,
“抱犊山乃咽喉要地,就由孙将军驻守,需死死缠住梁山军,不可让其轻易过关。”
“属下遵令。”孙安抱拳应下。
“潞城粮草充足,是我军后方重镇,谁愿前往镇守?”
田虎目光扫过众人,卞祥手持开山大斧挺身而出:
“大王,属下愿守潞城,定保粮草无忧,若梁山军来犯,必让他们血染城下。”
田虎满意点头:
“卞将军勇猛善战,潞城交给你,本王放心。”顿了顿,田虎语气沉了几分,
“你们三人各领三万兵马,即刻前往驻地布防,不得有误。
记住,若有一人失守,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属下遵命!”
乔道清、孙安、卞祥齐声应诺,转身离去筹备兵马。
待三人走后,田虎坐回帅椅,眉头仍紧锁不展。
身旁谋士悄悄上前:
“大王,乔道清、孙安、卞祥虽有本事,可梁山军战力太强,若三人中有一人失守,防线便会崩溃。
不如暗中传令,让三人互相牵制,若有人敢投降梁山,即刻斩杀其家眷,以绝后患。”
田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头道:
“你说得对,王进最擅长招降纳叛,本王不能留后患。
即刻传令下去,命三人互相监视,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谋士应下,转身退去。
帅府内只剩田虎一人,望着舆图上梁山军的进军路线,眼底满是忌惮。
当年他在河北起兵,一路烧杀抢掠,无人能挡,本以为能称霸一方,却没想到遇到王进率领的梁山军。
燕云一战,王进连破辽金大军,收服十六州,逼得完颜阿骨打签下和平协议,如此战力,让他不得不心生畏惧。
“王进,你若敢来犯,本王便让你付出代价!”
田虎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河北是本王的天下,谁也别想夺走!”
与此同时,乔道清已率兵马抵达壶关。
壶关城墙高耸,依山而建,城门两侧皆是悬崖峭壁,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
乔道清站在城头,望着山下的官道,抬手召来副将:
“即刻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增设箭楼,在山下布下绊马索和陷坑,再取硫磺、硝石,准备火攻之物。
另外,在城中设下法阵,待梁山军来攻,便引他们入阵,一网打尽。”
副将们纷纷应诺,即刻分头行事。
一时间,壶关内外人声鼎沸,士兵们忙着加固防御,百姓们则被强征入伍,搬运粮草器械,原本平静的壶关,瞬间陷入紧张的备战氛围中。
孙安抵达抱犊山后,也即刻展开部署。
抱犊山地势险峻,山路崎岖,孙安命士兵们在山路两侧设下伏兵,备好滚石檑木,又派人守住各个山口,确保梁山军无法绕路前行。
卞祥驻守的潞城,粮草充足,城池坚固。
卞祥命士兵们囤积粮草,修复城墙,操练兵马,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三道防线迅速搭建完成,田虎得知后,心中稍安,命人不断打探梁山军的动向,准备随时调整部署。
第908章 先锋军兵临壶关,乔道清斗法破阵
连日行军无歇,梁山先锋军终抵壶关山下。
远远望去,城墙依山而建,青砖黛瓦裹着苍劲山势,城门紧闭如吞人的巨兽。
城头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士兵持弓而立,箭镞寒光在日光下一闪而过,正是易守难攻的险地。
林冲勒住马,玄甲在风里泛着冷光,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沉声道:
“壶关地势险要,硬攻必损兵折将,先扎营休整,探清城中部署再做打算。”
杨志颔首附和,当即命士兵们在山下开阔地搭建营帐,又派斥候潜入壶关周边探查军情。
入夜时分,斥候回报:
“乔道清已在城中布下法阵,山下官道设了绊马索与陷坑,城墙两侧箭楼密布,还囤积了大量硫磺硝石,似是准备火攻。”
段三娘坐在帐中,闻言拍桌而起: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明日我带淮西兵卒闯一闯,不信破不了他的阵!”
“不可莽撞。”林冲摆手,
“乔道清的道术虽非正宗,却能呼风唤雨,贸然进攻只会中他圈套。
待天明请吴用军师前来商议,再定破敌之策。”段三娘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林冲所言在理,只得按捺下冲动。
次日天刚破晓,吴用便带着亲兵赶到先锋军大营。
他俯身看着案上壶关地形图,羽扇轻摇,指尖点在山下一处山谷:
“乔道清若要引我军入阵,必诱我们走这条山谷。
他擅长借风纵火,咱们可将计就计,先派少量兵力佯攻,引他施法,再寻破绽破阵。”
林冲点头:
“我愿率五百精兵佯攻,引乔道清出手。”
杨志接话:
“我带弓弩手埋伏在山谷两侧,若他纵火,便以箭矢压制城头守军。”
段三娘与酆泰、袁朗齐齐请战:
“我等愿随林头领出战,牵制敌军!”
部署既定,林冲当即率领五百精兵,朝着壶关城门进发。
刚至山谷入口,城头忽然传来乔道清的冷笑:
“王进不敢亲自来,派些虾兵蟹将送死,真是可笑!”
话音落,他手持拂尘一挥,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山谷两侧忽然燃起熊熊烈火,火舌顺着风势蔓延,瞬间将山谷困住。
“不好,中埋伏了!”淮西兵卒惊呼出声,纷纷想要后退。
林冲大喝一声:
“稳住!怕什么!”
丈八蛇矛横扫,逼退扑来的火星,
“乔道清的法术需借风发力,守住阵脚便是!”
士兵们闻言镇定下来,纷纷举起盾牌抵挡火势。
乔道清见火攻无效,拂尘再挥,天空落下密密麻麻的石子,砸得盾牌叮当乱响。
“杨志,动手!”林冲高声喝道。
山谷两侧忽然响起弓弦齐鸣,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守军纷纷避让,箭楼攻势顿时减弱。
乔道清怒极,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泛起黑气,竟召唤出数条黑气凝成的毒蛇,朝着林冲等人扑来。
段三娘拔刀出鞘,刀光一闪斩断毒蛇头颅,却见黑气又化作毒雾弥漫开来,士兵们吸入毒雾,纷纷头晕目眩。
“这妖道邪术果然厉害!”袁朗挥鞭打散身前毒雾,急声道,
“林头领,再打下去,弟兄们撑不住了!”
林冲眉头紧锁,正想下令撤退,忽然听见营地方向传来一声清喝:
“妖道休得放肆!”只见一道青影疾驰而来,正是公孙胜。
他身着道袍,手持松纹古定剑,踏风而至,剑尖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话音落,一道金光从剑尖迸发,直冲云霄。
原本阴沉的天空瞬间放晴,狂风骤停,烈火熄灭,毒雾消散,黑气凝成的毒蛇也化作青烟散去。
乔道清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胜:
“你……你会正宗道家玄功?”
公孙胜立于马上,拂尘轻扫:
“贫道公孙胜,师从罗真人,专破旁门左道。
乔道清,你若识相,速速献城投降,饶你不死;若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乔道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装镇定:
“休要狂妄,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说罢,他拂尘一挥,地面忽然裂开一道深沟,碎石滚落,试图阻拦公孙胜。
公孙胜剑指深沟,金光闪过,深沟瞬间填平。
乔道清又施展出种种法术,却都被公孙胜一一破解。
城头守军见乔道清不敌,军心大乱,纷纷面露惧色。
林冲见状,高声下令:
“弟兄们,杀!”五百精兵士气大振,朝着壶关城门冲去。
杨志率弓弩手继续压制城头,箭矢如雨,守军难以招架。
段三娘、酆泰、袁朗一马当先,刀光鞭影交错,很快便冲到城门下,对着城门猛砍猛劈。
第909章 公孙胜降伏乔道清,壶关守军献城归
金光破尽邪雾,壶关山下已无半分妖法作祟,只剩梁山军将士的呐喊震彻山谷。
林冲率五百精兵直扑城门,丈八蛇矛挑杀间,枪尖穿透守军甲胄的脆响接连响起;
段三娘绣鸾刀劈砍城门,刀痕深嵌青砖,木屑混着尘土簌簌掉落;
酆泰镔铁锏横扫,三名守军应声倒地,鲜血溅起数寸;
袁朗双鞭翻飞,缠住守军兵器,转眼便将其震落脱手。
城头的乔道清面色惨白,手中拂尘微微颤抖。
他自幼习得道术,纵横河北多年,从未遇过能将自己法术尽数破解之人,此刻公孙胜立于山下,青袍猎猎,松纹古定剑泛着清辉,仅凭气势便让他心生怯意。
“妖道,还不束手就擒!”
公孙胜高声喝问,声音穿透厮杀声,直入乔道清耳中。
乔道清咬牙,拂尘再挥,想召来山石阻拦梁山军,可指尖刚聚起黑气,便被公孙胜剑上金光驱散。
他接连试了数次,皆是徒劳,反倒耗损了自身元气,嘴角溢出鲜血。
“道长,你已无力回天。”公孙胜缓步上前,
“田虎残暴不仁,欺压百姓,你助他作恶,终究难成大事。
梁山军旨在平定战乱,安抚民生,若你归降,贫道愿保你性命,一同护佑百姓。”
乔道清望着城下的厮杀,守军已渐渐不支,城门即将被攻破,而梁山军将士个个奋勇,眼底满是正气。
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习得道术,本是想除暴安良,可后来投靠田虎,却助他烧杀抢掠,违背了初心。
如今被公孙胜点醒,心中满是悔恨,缓缓放下拂尘,躬身道:
“贫道知错,愿归降梁山,听天尊哥哥调遣。”
公孙胜点头:
“既已归降,便随我一同劝降守军,免得多造杀戮。”
乔道清应下,走到城头,高声喝道:
“住手!都停下!”
城上城下的士兵纷纷住手,看向乔道清。
“我已归降梁山,田虎无道,难成大业,你们若继续抵抗,只会白白送命。”
乔道清声音沙哑,
“梁山军善待百姓,从不扰民,归降之后,你们皆可回乡与家人团聚,不愿回乡者,也可编入梁山军,护境安民。”
守军将士本就已心生惧意,听闻乔道清归降,又知晓梁山军的威名,纷纷放下兵器。
一名守军头领上前,躬身道:
“乔道长既已决定,我等愿随道长归降,只求梁山军善待我等及家人。”
林冲高声道:
“放心!梁山军军规严明,从不滥杀降兵,更不会为难百姓,你们若真心归降,过往罪责一概不究。”
守军闻言,彻底放下戒备,纷纷打开城门,迎接梁山军入城。
林冲率先锋军进入壶关,刚进城便下令:
“将士们严守军纪,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抢掠财物,违令者立斩!”
将士们齐声应诺,纷纷收起兵器,有序列队前行。
壶关百姓听闻梁山军入城,起初还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后来见梁山军将士秋毫无犯,又听闻乔道清已归降,才渐渐打开房门,探出头来张望。
有胆大的百姓,见梁山军将士路过,主动递上热水,脸上满是感激。
段三娘看着百姓们眼中的暖意,心中愈发明白,为何梁山军能得民心,能一路所向披靡。
林冲命人安抚百姓,又派人清理战场,修复城门,同时派人向王进禀报壶关已破、乔道清归降的消息。
乔道清则跟随公孙胜来到中军帐,向随后赶到的王进躬身行礼:
“贫道乔道清,愿归顺天尊哥哥,往后唯命是从。”
王进起身扶起他,温声道:
“道长法术高强,知错能改,便是好事。往后你便留在军中,协助公孙胜道长处理军务,一同护佑燕云、河北的百姓。”
乔道清感激涕零,再次叩首:
“谢天尊哥哥收留,贫道定不负所托!”
王进点头,又看向众人:
“壶关已破,田虎的第一道防线已破。
传令下去,大军在壶关休整三日,补充粮草,三日之后,进军抱犊山,取孙安性命,打通前往威胜城的道路!”
众头领齐声应诺,即刻分头行事。
壶关城内,百姓们自发张灯结彩,庆祝梁山军入城。
孩子们跟着梁山军将士身后奔跑嬉戏,百姓们则聚在一起,谈论着田虎的暴行,期盼着梁山军早日平定河北,让天下太平。
王进站在城头,望着城中百姓的笑脸,眼底满是欣慰。
每收复一座城池,便离太平更近一步,而这太平,正是穿越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
第910章 卢先锋兵临犊山,孙壮士力战群雄
壶关休整三日后,王进命卢俊义率中军先行,直取抱犊山。
大军沿山道蜿蜒而行,越往前行,山势越显陡峭,两侧岩壁如刀劈斧削。
仅容一车通行,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口处旌旗密布,正是孙安布下的防线。
卢俊义勒住马,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目光扫过险峻地势,沉声道:
“抱犊山易守难攻,孙安又骁勇善战,不可轻敌。
传令下去,大军在山下开阔地扎营,探明山道布防再进攻。”
亲兵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报:
“孙安已率五千精兵驻守山口,两侧岩壁藏有伏兵,备好滚石檑木,似是严阵以待。”
卢俊义点头,正与众将商议,山口忽然传来一阵呐喊。
孙安身披银甲,手持一柄长约丈二的重剑,策马立于山道入口,身后士兵列阵整齐,气势逼人。
“卢俊义,休要痴心妄想!”
孙安高声喝问,声音裹着山风,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抱犊山乃河北咽喉,有我在此,梁山军休想前进一步!”
卢俊义拍马而出,手中朴刀泛着冷光,沉声道:
“孙将军,田虎残暴不仁,在河北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我梁山军北伐燕云,光复故土,如今讨田虎,只为平定战乱,护佑民生。
你若识相,献城归降,可保麾下将士性命,共图太平,何苦助纣为虐?”
“休要花言巧语!”孙安怒目而视,
“田虎大王待我有知遇之恩,我岂能背主求荣?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罢,他策马挥剑,朝着卢俊义猛砍而来,剑风凌厉,裹挟着破空之声,直逼面门。
卢俊义不敢怠慢,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刀剑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各自后退数步。
阵前将士皆是一惊,没想到孙安竟有如此气力。
孙安稳住身形,再次挥剑上前,剑法凌厉迅猛,招招直指要害;
卢俊义刀法沉稳,攻守兼备,朴刀横劈竖砍,将孙安的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五十回合,难分高下,阵前呐喊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山风卷着厮杀的气息,愈发浓烈。
“孙安,休要逞能,我来会你!”
董平见两人久战不分胜负,手持双枪,策马而出。
孙安毫不畏惧,挥剑迎上,三人瞬间混战在一起。
董平双枪灵动,刺、挑、扫、劈,配合卢俊义的刀法,形成夹击之势。
孙安渐渐落入下风,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咬牙坚持,不肯后退半步。
他知道,自己是抱犊山的屏障,一旦退缩,梁山军便会长驱直入,河北腹地将无险可守。
又战十余回合,孙安体力渐耗,剑法渐渐迟缓。
他深知久战不利,虚晃一招,挥剑逼退董平,高声喝道:
“撤!”
随即率领麾下士兵转身退回山口,紧闭山门,将沉重的石门牢牢锁住。
与此同时,两侧岩壁忽然响起呐喊,滚石檑木如暴雨般滚落,朝着梁山军砸来。
“快退!”
卢俊义高声下令,将士们纷纷后撤,避开滚落的山石,几名反应稍慢的士兵被砸中,惨叫着倒地。
“孙安这厮,倒是狡猾。”呼延灼瓮声骂道,
“凭借地势死守,硬攻怕是难成。”
卢俊义眉头紧锁,望着紧闭的山口和滚落的山石,沉声道:
“他占尽地利,硬攻只会损失惨重。
先下令扎营,派斥候探查周边山道,看看是否有小路可绕到山口后方。”
众将领应诺,即刻分头行事。梁山军在山下扎营,营帐连绵数里,与山口的守军形成对峙之势。
斥候们四处探查,却发现抱犊山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唯有当前一条山道可通,根本无小路可绕。
“卢头领,四周都是悬崖,无路可绕。”斥候回报,
“孙安在山口布防严密,滚石檑木充足,怕是要打持久战。”
卢俊义坐在中军帐内,看着案上的地形图,指尖反复摩挲着山口的位置。
“持久战耗不起,王进哥哥还在壶关等着我们的消息,潞城的卞祥也在虎视眈眈。”
他沉声道,
“明日一早,强行攻城,搭建云梯,派敢死队先冲上去,打开山门。”
次日天刚破晓,卢俊义下令进攻。
梁山军将士推着云梯,朝着山口冲去,刚至山脚下。
两侧岩壁的滚石檑木再次滚落,箭矢如暴雨般射来。
梁山军将士奋勇向前,却纷纷倒在山道上,鲜血顺着石阶流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卢头领,不行啊!”董平策马回报,
“孙安的防御太严密,我们冲不上去,已经折损七千多弟兄了!”
第911章 设伏兵诱敌深入,困孙安釜底抽薪
卢俊义望着山道上倒下的将士,眼中满是凝重。
这样硬攻下去,只会损失更惨重,必须另想办法。
“传令下去,暂且撤军,休整待命。”
卢俊义咬了咬牙,沉声道。
梁山军将士缓缓后退,山口的守军见状,纷纷欢呼雀跃。
孙安站在山门之上,望着梁山军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却也不敢放松警惕,依旧命士兵们严密防守。
中军帐内,卢俊义与众将领沉默不语。
抱犊山的险峻超出了预期,孙安的骁勇和谨慎更是让人头疼。
“卢头领,孙安武艺高强,又占尽地利,硬攻确实难成。”
吴用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吴用带着几名亲兵走进帐内,羽扇轻摇,
“我有一计,或许可破抱犊山。”
吴用踏入中军帐,羽扇轻扫案上地形图,指尖落在山口外侧的断云峰:
“孙安依仗地势死守,却生性好胜,见我军久攻不下,必生轻视之心。
可派一队精兵佯攻,故意示弱溃败,引他率军追击至断云峰,此处两侧岩壁狭窄,正好设伏围堵。”
卢俊义眼前一亮,抚掌道:
“军师此计甚妙!断云峰地势险要,一旦将其引入,插翅难飞。”
吴用颔首:
“董平、呼延灼二位头领枪法刚猛、战力出众,可率两千精兵佯攻,务必装出力竭败退之态,诱孙安上钩;
卢头领亲率五千主力,埋伏在断云峰两侧,待孙安入谷,即刻封死前后出口,瓮中捉鳖。”
众将齐声应诺,当即分头筹备。
次日天未亮,董平、呼延灼便率领两千精兵,推着数架简陋云梯,朝着山口猛冲。
城头守军见状,立刻禀报孙安,孙安登城眺望,见梁山军兵力稀少,云梯破旧,嘴角勾起冷笑:
“卢俊义这是黔驴技穷,派些残兵来送死!”
当即下令打开山门,亲率三千精兵杀出。
董平、呼延灼见孙安出战,故作惊慌,挥枪与孙安交手数回合,便故意露出破绽,节节后退。“
孙将军好生勇猛!我等不敌!”
董平高声呼喝,率军朝着断云峰方向逃窜。
孙安连胜两阵,士气正盛,哪里肯放,厉声喝道:
“休走!今日定要将尔等斩尽杀绝!”
说罢,率领士兵紧追不舍。
董平、呼延灼率军一路奔逃,故意放慢速度,让孙安始终保持追击距离,不多时便将其引入断云峰山谷。
孙安率军踏入山谷,刚走至中段,忽然听见两侧岩壁传来惊雷般的呐喊,卢俊义率领五千主力从岩壁后杀出,手持朴刀,气势如虹。
“孙安,你已中我埋伏,速速束手就擒!”卢俊义高声喝问。
孙安大惊失色,才知中计,急忙下令撤军,可此时谷口已被梁山军封死,前后皆是敌军。
“杀出去!”孙安挥剑斩向身前梁山军士兵,剑刃劈砍之下,士兵们的盾牌纷纷断裂,鲜血溅起。
麾下士兵也拼死突围,与梁山军展开殊死搏斗,山谷内刀剑相撞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
董平、呼延灼率军折返,与卢俊义形成夹击之势,孙安腹背受敌,渐渐落入下风。
他手持重剑,奋力厮杀,接连斩杀数十名梁山军士兵,身上却也多处负伤,银甲被鲜血染红,动作渐渐迟缓。
卢俊义看着孙安浴血奋战的模样,爱惜其人才,高声道:
“孙将军,事已至此,你已无力回天,何必再做无谓抵抗?归降梁山,共图太平,可好?”
“休要多言!我宁死不降!”孙安怒目圆睁,挥剑朝着卢俊义猛砍而来。
卢俊义举刀格挡,两人再次大战三十回合。
卢俊义故意示弱,引孙安追击,待孙安逼近,突然侧身一闪,伸手抓住孙安手腕,猛地发力一拧,重剑应声落地。
随即抬手按住孙安肩头,将其按倒在地,身旁士兵立刻上前,用绳索将孙安捆缚结实。
孙安被俘,麾下士兵见状,军心大乱,纷纷失去斗志。
卢俊义高声道:
“降者免死!梁山军从不滥杀降兵!”
守军士兵们本就陷入绝境,听闻此言,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不多时,山谷内的厮杀便停了下来,梁山军士兵们忙着清理战场,押解俘虏。
卢俊义走到孙安面前,亲自为其松绑,温声道:
“孙将军,方才多有得罪。
我知你忠义,可田虎残暴,不值得你追随。”
孙安挣脱绳索,怒视卢俊义:
“我乃田虎麾下大将,被俘即是死,要杀便杀,休要多言!”
说罢,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第912章 晓大义孙安归降,取犊山兵指潞城
卢俊义并未动怒,反而笑道:
“孙将军忠义可嘉,我怎会杀你?
只是想让你看清局势,田虎祸乱河北,百姓苦不堪言,梁山军讨贼,只为平定战乱,护佑民生。
你若归降,便可继续领兵,守护一方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忠义之举。”
孙安沉默不语,心中满是纠结,他感念田虎的知遇之恩,却也深知田虎的残暴,一时难以抉择。
卢俊义见状,并未逼迫,命人将孙安带回中军帐,好生招待,待其冷静后再行劝降。
随后,率领大军直奔抱犊山山口,城头守军得知孙安被俘,早已军心涣散,纷纷打开城门投降。
梁山军顺利占领抱犊山,卢俊义命人安抚百姓,整顿兵马,同时派人向王进禀报战况,等候下一步指令。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案上摆着温热的酒肉,孙安却端坐不动,银甲上的血渍未干,眉眼间满是郁结。
卢俊义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坛烈酒,倒了两碗推到他面前:
“孙将军,喝碗酒暖暖身子,有话慢慢说。”
孙安抬眼瞥了眼酒碗,沉声道:
“卢头领不必多费口舌,我既被俘,唯有一死,绝不归降。”
“死容易,可你麾下三千弟兄,还有抱犊山的百姓,该怎么办?”
卢俊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语气凝重,
“田虎若知晓你战败,只会迁怒于你的部下与家人,当年他斩杀降将全家的事,河北百姓谁人不知?
你所谓的忠义,不过是愚忠,到头来只会连累更多人。”
孙安指尖猛地攥紧,脸色一阵发白。
他想起田虎平日里的狠戾,麾下将领稍有过失便轻则杖责,重则斩杀,自己虽受重用,却也见过不少同僚因小事丧命,若真落到田虎手里,家人确实难逃一劫。
可他自幼受田虎提拔,从普通士兵做到领兵大将,这份知遇之恩,又让他难以割舍。
“我知道你纠结什么。”
卢俊义又倒了碗酒,
“你想报知遇之恩,可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
田虎在河北抢粮抢地,逼得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为了扩充兵力,强征孩童入伍,这样的人,配得上你的忠义吗?”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到孙安面前,
“这是我们截获的田虎密令,他早料到你可能战败,已下令若你不归,便立刻斩杀你的家眷,以儆效尤。”
孙安颤抖着接过密信,看清上面的字迹与印章,浑身冰凉,手中密信险些掉落。
信中字句狠厉,字字句句都透着田虎的猜忌与无情,哪里有半分信任可言。
他想起自己多年来出生入死,为田虎镇守疆土,换来的却是这般猜忌,心中满是悲愤与悔恨。
“田虎不仁,你何必不义?”卢俊义轻声道,
“梁山军聚义,从来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替天行道。
我们北伐燕云,光复汉人故土,逼金议和;
如今讨伐田虎,也是为了平定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
你若归降,便可继续领兵,守护抱犊山的百姓,让他们免受战火之苦,这才是真正的忠义,远比愚忠更有意义。”
孙安沉默良久,眼中的郁结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决绝。
他猛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碗重重砸在案上:
“卢头领所言极是,我险些酿成大错!
田虎残暴不仁,不配我追随,今日我愿归降梁山,听天尊哥哥调遣,誓杀田虎,为民除害!”
卢俊义见状大喜,连忙扶起他:
“孙将军深明大义,实乃豪杰!我这就派人将你的家眷接入营中妥善安置,你放心便是。”
孙安躬身行礼,眼眶泛红:
“多谢卢头领周全,此恩我记下了。”
次日清晨,孙安身着梁山军制式铠甲,率领麾下三千降兵,在抱犊山口迎接梁山大军入城。
百姓们听闻孙安归降,又知晓梁山军秋毫无犯,纷纷走出家门,拿着自家的粮食与热水迎接将士。
卢俊义命人开仓放粮,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又让孙安整顿兵马,修复山口防御,抱犊山很快便恢复了安稳。
孙安亲自来到中军帐,拜见前来视察的王进,跪地叩首:
“末将孙安,愿归顺天尊哥哥,往后任凭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进连忙扶起他,温声道:
“孙将军骁勇善战,又心怀百姓,归降梁山是明智之举。
你熟悉河北地形与田虎部署,往后便留在中军,协助卢头领统筹战事,共同平定河北。”
“末将领命!”孙安感激涕零,心中彻底放下顾虑,只想跟着梁山军,做些护佑百姓的实事。
第913章 王进坐镇中军帐,制定潞城破敌计
此时,吴用匆匆走入帐中,递上一份军情:
“天尊哥哥,潞城的卞祥得知壶关、抱犊山接连失守,已加固城池,囤积粮草,还派人向田虎求援,看样子是要死守潞城。”
王进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潞城的位置,沉声道:
“壶关、抱犊山已破,田虎的三道防线已破其二,潞城已是孤掌难鸣。
传令下去,大军在抱犊山休整五日,补充粮草,操练兵马,五日之后,兵指潞城,拿下卞祥,直逼威胜城!”
众将领齐声应诺,即刻分头行事。
抱犊山的营地里,将士们忙着操练兵马,百姓们则自发协助搬运粮草,一派军民同心的景象。
孙安站在演武场上,看着梁山军将士们整齐的队列与高昂的士气,眼中满是坚定。
跟着这样的队伍,定能平定战乱,迎来真正的太平,而他的忠义,也终将得以实现。
王进率后军抵达壶关时,城门处已挤满迎接的百姓,欢呼声此起彼伏,裹着初冬的暖意,漫过城头的“梁”字大旗。
卢俊义、晁盖等头领率军迎出数里,见王进玄甲束身,胯下照夜玉狮子马踏雪而来,纷纷上前见礼:
“参见天尊哥哥!”
王进翻身下马,抬手扶起众人,目光扫过阵前,见乔道清、孙安身着梁山军甲胄,立在卢俊义身侧,沉声道:
“乔道长、孙将军归降,助我拿下壶关、抱犊山,功劳不小。”
乔道清闻言,眼眶骤然泛红,扑通跪地:
“天尊哥哥,末将愧不敢当!
当年末将在蓟州,受知府所托,阻拦您搭救杨雄、石秀,与您刀兵相向,您用神将之术破我法术,我本已难逃,您却手下留情放我离去。
如今归降,始终惶恐您会记恨旧怨,不敢全然交心。
更没想到,田虎这奸贼竟因我归降,斩杀我全家老小,此仇不共戴天,只求天尊哥哥容我随军征战,斩杀田虎报仇雪恨,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王进闻言,伸手将他扶起,沉声道:
“道长所言旧事,我早已忘却。
彼时你受他人所托,各为其主,并非主动与我为敌,何谈记恨?
我梁山聚义,唯才是举,只要心怀百姓、愿弃暗投明,过往恩怨皆可一笔勾销。
田虎残暴弑亲,此仇当报,我准你随军,全力助你复仇。”
乔道清听罢,喉头哽咽,再次叩首:
“天尊哥哥宽宏大度,真乃明主!
末将此生定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劳,绝不反悔!”
孙安也紧随其后跪下,声音哽咽:
“我二人归降后,派亲信去接家眷,却得知田虎早已察觉我等异动,竟将两家老小悉数斩杀,抛尸荒野……”
帐内瞬间寂静,众头领皆是怒目圆睁。
王进连忙扶起二人,沉声道:
“田虎残暴至此,实乃天理难容!你们放心,此仇我记下了,攻破威胜城之日,必让田虎血债血偿!”
乔道清、孙安叩首谢恩,起身时眼中满是决绝:
“末将愿倾尽所学,为天尊哥哥出谋划策,只求早日攻破潞城、拿下威胜,斩杀田虎,告慰家眷亡魂!”
王进点头,率众人进入中军帐,案上早已铺好河北舆图,潞城的位置被红笔圈出。
吴用羽扇轻摇,沉声道:
“潞城守将卞祥,身高丈二,手持开山大斧,勇猛善战,麾下有两万精兵,且城中粮草充足,囤积的粮草足以支撑半年之久,硬攻难度极大。”
“粮草充足是卞祥的底气,也是他的软肋。”
乔道清上前一步,指尖点在潞城西侧的运粮道,
“潞城粮草皆从威胜城经此道运送,沿途虽有守军,但多是老弱残兵。
若能截断运粮道,城中粮草耗尽,军心自乱,届时再进攻便易如反掌。”
孙安附和道:
“乔道长所言极是,我曾驻守河北多年,知晓这条运粮道地势平坦,却有几处狭窄隘口,适合设伏。
卞祥为人自负,认为我军刚破抱犊山,定会休整许久,不会急于截断粮道,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王进凝视舆图片刻,指尖沿着运粮道划过,沉声道:
“二位所言有理,就按‘围而不攻、断其粮道’之策行事。关胜、呼延灼听令!”
关胜、呼延灼当即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五千精兵,乔道清、孙安随军同行,明日凌晨出发,隐蔽前往运粮道隘口设伏,务必截断潞城粮草运输线,不得放走一粒粮食、一名运粮兵!”
第914章 关胜截粮败敌兵,卞祥死守潞城城
王进语气坚定,
“乔道长可布下迷阵,掩护伏兵;孙将军熟悉地形,负责探查敌军动向,协助二人伏击。”
“末将领命!”
四人齐声应诺,乔道清、孙安眼中满是战意,恨不得即刻启程,截杀粮队以报家仇。
“卢俊义、晁盖听令!”王进继续下令,
“你二人率中军,三日后出发,抵达潞城外围扎营,形成合围之势,虚张声势施压,让卞祥误以为我军即将强攻,牵制其主力,不得让他分兵支援运粮道。”
“遵令!”卢俊义、晁盖齐声应下。
王进指尖落在潞城城头,语气沉了几分:
“待关胜、呼延灼截断粮道,城中粮草耗尽,卞祥必生慌乱。届时我率后军抵达,再合力发起总攻,一举拿下潞城。”
众头领纷纷颔首,皆赞此计周全。
乔道清补充道:
“卞祥麾下有一副将,名为山士奇,与我有旧,此人虽勇猛,却深知田虎残暴,若城中粮草耗尽,我可尝试劝降,减少将士伤亡。”
“甚好。”王进点头,
“能劝降便劝降,若执意顽抗,再行斩杀。
我等讨田虎,是为平定战乱,而非滥杀无辜。
商议既定,众头领即刻分头筹备。
关胜、呼延灼忙着挑选精兵、准备伏击器械;
乔道清则绘制运粮道地形图,标注隘口位置与设伏要点;
孙安召集旧部,打探潞城粮队的出发时间与兵力部署;
卢俊义、晁盖则整顿中军,备好营帐器械,为三日后的合围做准备。
中军帐内,王进独自凝视舆图,指尖摩挲着威胜城的方向。
田虎斩杀乔、孙二人家眷,手段狠戾,已然激起众怒,而潞城作为田虎的最后一道防线,拿下此地,便等于打开了威胜城的大门。
这场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既要平定河北,也要让百姓知晓,梁山军护佑民生的决心,从未动摇。
次日凌晨,天未亮,关胜、呼延灼便率领精兵,跟着乔道清、孙安悄然出发,朝着运粮道隘口而去。
队伍踏着残雪,身影隐入晨雾之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马蹄印,预示着一场关乎潞城存亡的伏击战,即将打响。
乔道清随军行至运粮道隘口,望着两侧茂密山林,对关胜、呼延灼道:
“此处林木丛生,正适合设伏,我再布下迷阵遮掩气息,粮队必经此处,定能一举截获。”
关胜颔首,当即命士兵们隐蔽在山林中,张弓搭箭严阵以待,乔道清则手持拂尘,念念有词,片刻间隘口四周便起了层薄雾,将伏兵身影尽数掩藏。
不多时,远处传来车轮滚动之声,田虎的运粮队缓缓而来,领头将领正是山士奇,麾下士兵押着数十辆粮车,戒备前行。
乔道清见状,低声对身旁亲兵道:
“你去阵前喊话,就说我在此等候,有要事相商。”
亲兵领命而出,朝着粮队高声喊道:
“山将军留步,乔道清道长有请!”
山士奇闻言一惊,勒住马望向隘口,见乔道清从林中走出,皱眉道:
“道长远在壶关,怎会在此处?”
乔道清上前两步,沉声道:
“田虎残暴,斩杀归降将领家眷,我已归降梁山,只求为民除害。
你我相识多年,知晓你并非甘为虎作伥之人,如今潞城粮草全靠此队补给,梁山军早已设伏,你若顽抗,必全军覆没。
不如归降梁山,既能保全性命,又能造福百姓,何乐而不为?”
山士奇犹豫片刻,眼中闪过挣扎:
“我乃田虎麾下将领,岂能背主?”
乔道清道:
“田虎猜忌成性,即便你送粮入城,日后也难避祸端。
梁山天尊哥哥宽宏大度,唯才是举,你若归降,必有重用。”
话音刚落,隘口两侧忽然响起呐喊,关胜、呼延灼率伏兵杀出,箭矢如暴雨般射向粮队。
山士奇大惊,知晓已无路可退,咬牙道:
“我可归降,但需证明诚意。”
说罢,他策马冲向粮队后方,高声喝道:
“田虎奸贼,我已归降梁山,尔等愿降者免死!”
同时转头对关胜喊道:
“粮队后五里有田虎援军,半个时辰后便到,需速战速决!”
关胜闻言,当即下令猛攻:
“斩杀顽抗者,善待降兵!”
梁山军将士奋勇上前,与粮队士兵展开厮杀。
山士奇手持长枪,率先冲入敌阵,接连斩杀数名田虎将领,粮队士兵见状,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短短半个时辰,粮队便被尽数拿下,数百押运将士或斩或降。
数十辆粮车全被截获,而田虎援军赶到时,只见到满地尸体与空无一人的隘口,只得悻悻而归。
第915章 智遣双雄救家眷,义说卞祥动归心
关胜命人押解粮车与降兵返回营地,对山士奇道:
“将军临阵献情报,立了大功,天尊哥哥定会重赏。”
山士奇拱手道:
“只求能斩杀田虎,为民除害。”
乔道清也欣慰道:
“将军深明大义,日后必有建树。”
粮草被截的消息很快传回潞城,卞祥得知后,心急如焚,拍案怒斥:
“关胜匹夫,敢断我粮道!”
当即召集将士,下令出城突围,夺回粮草。
他亲自率军出城,刚至郊外,便与关胜、呼延灼率领的梁山军相遇。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策马而出:
“卞祥,粮草已被我截获,你若识相,速速献城归降,否则踏平潞城!”
卞祥怒极,挥起开山大斧便朝关胜砍去,关胜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呼延灼见状,手持双鞭加入战局,三人混战在一起,卞祥虽勇猛,却难敌二人夹击,渐渐落入下风。
麾下士兵见状,纷纷上前助战,梁山军将士也不甘示弱,双方展开激烈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卞祥深知粮草重要,拼死想要突破防线,却被关胜、呼延灼死死阻拦,数次突围均以失败告终,麾下士兵折损过半,只得率军退回城中,紧闭城门死守。
梁山大营中军帐内,王进正与吴用、林冲、花荣等头领议事。
帐外鼓声沉闷,更添几分压抑。
王进抚须叹道:
“卞祥死守潞城,虽勇却不识时务。
如今粮草断绝,救兵不至,若强行攻城,我军虽能取胜,却难免伤及无辜百姓,诸位以为如何?”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深邃: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
卞祥乃河北名将,素有忠义之名,只是错投了田虎。
某愿亲往城下劝降,晓以利害,令其开城归降,既保全城池百姓,又得一员猛将,岂不是两全之策?”
林冲颔首道:
“吴军师言之有理,卞祥与我等曾有一面之缘。
此人正直敢言,当年田虎杀主自立,卞祥本有异议。
只是碍于家眷被田虎软禁,才被迫从贼。
若能说动他,潞城不攻自破。”
王进闻言大喜:
“如此甚好!便烦请军师一行,务必小心在意。”
吴用起身拱手:
“天尊哥哥放心,某自有分寸。”
当即换了一身儒衫,只带李逵、戴宗二人,策马来到潞城之下。
城头守军见三人靠近,顿时弓上弦、刀出鞘,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再敢上前,休怪箭下无情!”
吴用勒住马缰,高声道:
“在下梁山吴用,特来拜见卞祥将军,烦请通报一声。”
守军见状,急忙报入城中。
卞祥此时正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梁山军寨,眉头紧锁。
听闻吴用求见,他沉吟片刻,道:
“让他上来。”
左右劝道:
“将军,吴用诡计多端,恐有诈!”
卞祥摇头道:
“他孤身前来,又能有何诡计?我倒要听听他有何话说。”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吴用三人入城后,被引至府衙。
卞祥端坐堂上,面色冷峻:
“吴军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吴用微微一笑,拱手道:
“将军别来无恙?某今日前来,非为战事,而是为将军和潞城百姓而来。”
“哦?”卞祥挑眉,“军师有话不妨直说。”
吴用收起羽扇,沉声道:
“将军可知,田虎在威胜城所作所为?他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强征民女,搜刮民脂,百姓稍有反抗,便满门抄斩。
去年冀州百姓因旱灾颗粒无收,求田虎开仓放粮,他却下令屠城,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如此残暴之徒,将军难道还要为他卖命?”
卞祥身躯一震,脸色微变。
这些事他虽有所耳闻,却不知详情如此惨烈。
吴用见状,继续道:
“将军本是忠臣之后,世代受大宋恩惠。
如今梁山天尊王进平定内寇,守护百姓,所到之处,秋毫无犯,百姓夹道欢迎。
前番壶关乔道清、犊山孙安,皆已归降我军,如今官复原职,深受重用。
将军若能开城归降,不仅可保全家眷,更能为国效力,名垂青史,何乐而不为?”
“家眷……”卞祥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深知田虎多疑,如今潞城危急,家眷在威胜城早已凶多吉少。
吴用看穿他的心思,又道:
“将军放心,某已令人探明,将军家眷已被田虎囚禁于后宫。
只要将军归降,我军即刻进军威胜城,必能救出令郎与夫人。”
“哈哈哈!”卞祥哭笑不得:
“军师有所不知,但凡我今日归降梁山,明日我的妻儿就会人头落地,田虎不会给你机会去就他们的,军师请回吧!”
第916章 双雄夜救卞家眷,义言点醒守将心
此时,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亲兵慌张闯入:
“将军,城中百姓聚集在府衙之外,求将军开城投降,愿归降梁山!”
卞祥心中一沉,起身走到窗前,只见府衙外挤满了百姓,老弱妇孺皆跪地哭喊,恳求他保全城池。
吴用叹道:
“将军请看,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如今城中粮草断绝,救兵不至,若再坚守,不出三日,必是城破人亡之局。
将军素有仁心,难道忍心让潞城百姓沦为刀下亡魂?”
卞祥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落,吴用等人只要拱手告辞。
回到梁山大营,吴用将情况汇报王进,王进便命吴用想方设法救出卞祥家眷。
吴用即刻派出时迁潜入威胜城打探卞祥妻儿消息。
时迁探知,自从田虎得知潞城被围,便将怒火迁到了卞祥妻儿身上,下令三日后问斩,以此要挟卞祥死守城池。
卞祥的妻子姜氏与儿子卞衡此刻正被囚于最深处的牢房,铁窗上的铁锈斑驳,映着两人憔悴的面容。
吴用听了时迁的讲述,对着一张威胜城布防图沉思。
案上摆着时迁传回的密信,上面详细标注了天牢的位置、守卫换班的时间以及田虎的兵力部署。
“军师,时迁已经探明,天牢外有三层守卫,每班二十人,亥时三刻换班,这是唯一的空隙。
”戴宗站在一旁,低声汇报道。
吴用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便在亥时三刻动手。
戴宗,你速去威胜城外接应,到时以三声布谷鸟叫为号。
时迁,你潜入天牢后,先解决掉换班的守卫,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牢房,务必在子时之前将卞祥的家眷安全送出城。”
“军师放心!”时迁拍了拍腰间的百宝囊,里面装着开锁的工具和迷烟,
“某这一身本事,便是专门对付这些守卫的。”
戴宗也拱手领命,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帐外。
亥时三刻,威胜城天牢外,换班的守卫正打着哈欠交接。
时迁如同鬼魅般从墙角的阴影中闪出,手中的迷烟管轻轻一吹,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向守卫。
不过片刻,几名守卫便浑身发软,倒在地上昏睡过去。时迁趁机溜到天牢门口,掏出特制的钥匙,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大门。
天牢内,姜氏正抱着卞衡低声啜泣。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牢房外,吓得她浑身一僵。
“夫人莫怕,某是梁山时迁,奉吴军师之命前来救你们出去!”
时迁压低声音,迅速打开了牢门。
姜氏半信半疑,直到看到时迁手中的密信——那是卞祥当年写给她的家书,上面有独特的标记。
“多谢壮士!”姜氏连忙抱起卞衡,跟着时迁向外走去。
一路上,时迁凭借着灵活的身手,避开了巡逻的守卫,顺利来到天牢后门。
此时,戴宗早已在城外等候,看到三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快上马!”
三人刚翻身上马,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呐喊声:
“有人劫狱!快追!”
田虎的追兵手持火把,朝着他们追来。戴宗不敢耽搁,双腿一夹马腹,骏马疾驰而去,很快便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潞城城下,吴用正与卞祥隔城对峙。
“卞将军,你可知田虎已下令三日后处死你的家眷?”
吴用高声道,声音透过风声传到城头。
卞祥脸色一变,怒喝道:
“休要胡言!我家眷在威胜城,田虎不敢伤他们!”
“将军若不信,可看此物!”吴用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举起了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卞家的族徽——
这是时迁在救出家眷时顺手带出的。
卞祥看到族徽,瞳孔骤缩,心中的防线开始动摇。
吴用趁热打铁道:
“田虎残暴不仁,弑主自立,搜刮民脂,屠戮百姓。
你坚守潞城,他却要杀你的家眷,这样的人值得你卖命吗?
梁山奉天子密诏,平定内寇,守护百姓,将军若归降,不仅可与家人团聚,更能为国效力,名垂青史!”
卞祥望着城中饥寒交迫的百姓,又想起田虎的所作所为,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戴宗带着姜氏和卞衡来到了城下。
“夫君!”姜氏的声音哽咽,卞祥看到妻儿平安无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泪水夺眶而出。
“吴军师,多谢救命之恩!”卞祥对着吴用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对城头守军道:
“田虎倒行逆施,天怒人怨,我等何必再为他卖命?
今日,我卞祥愿开城归降梁山,保全潞城百姓!”
第917章 降将联劝唐斌附,天尊急调援军空
潞城城门缓缓打开,卞祥携妻儿走出,向王进、吴用拱手行礼:
“末将卞祥,愿归降梁山,听候天尊哥哥调遣!”
王进连忙扶起他,朗声道:
“将军深明大义,归顺我梁山,实乃大功一件!”
城中百姓见状,欢声雷动,纷纷焚香跪拜,感谢梁山军保全城池。
鲁智深站在一旁,摸着光头哈哈大笑:
“好!卞将军是条好汉,跟着天尊哥哥,保管有奔头!”
武松也点头道:
“田虎那厮残暴不仁,早该反了!”
潞城平定的消息传入威胜城,田虎气得暴跳如雷,宫殿内茶杯碎裂之声震耳。
“卞祥匹夫!竟敢背叛本王!梁山贼寇,还敢劫我天牢!”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殿外,仿佛要将梁山军生吞活剥。
军师马灵上前躬身道:
“大王息怒。如今壶关、犊山、潞城三道防线尽失,梁山军已兵临城下,当务之急是调集援军,坚守威胜城。”
田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传我命令!沁源唐斌、绵山毕勇速率军驰援,再向冀州、忻州依附势力求救!”
传令兵刚走,梁山中军帐内已一片欢腾。
王进正与卢俊义、吴用、鲁智深、武松、李逵及归降将领乔道清、孙安、山士奇、卞祥议事。
卢俊义道:
“田虎必调沁源、绵山援军,若任其会师,威胜城难破。”
吴用轻摇羽扇:
“乔道长、孙头领、山将军与唐斌素有旧交,卞将军亦是河北名将,可修书劝唐斌归降;
林冲、关胜、史文恭则率军截击毕勇。”
乔道清颔首道:
“唐斌为人正直,早对田虎残暴不满,某愿修书,陈说利害。”
孙安补充道:
“某与唐斌曾同守边关,交情深厚,愿附言佐证梁山诚意。”
山士奇、卞祥也纷纷附议,愿联名作保。
李逵急道:
“天尊哥哥!不如让俺黑旋风去砍了毕勇那厮,省得麻烦!”
鲁智深喝道:
“你这黑厮,就知道打打杀杀!军师的计策才稳妥!”
王进笑道:
“铁牛莫急,少不了你的厮杀。”
当即命人备好书信,遣戴宗星夜送往沁源。
沁源城内,唐斌接到田虎调令,正犹豫不决。
他深知田虎大势已去,却又担心家人安危。
此时戴宗潜入城中,献上联名书信。
唐斌展开一看,乔道清的道义劝说、孙安的旧情托付、山士奇与卞祥的归降亲历,字字恳切。
信中写道:
“田虎弑主虐民,天怒人怨,天尊哥哥奉诏平寇,秋毫无犯。
我等归降后,家眷得保,官复原职,将军何忍助纣为虐?”
唐斌心中震动,又听闻潞城百姓安居乐业的消息,终于下定决心。
他召集部将,当众撕毁田虎调令:
“田虎残暴,我等何必为他卖命!今日,我唐斌愿献沁源归降梁山,追随天尊哥哥!”
部将们早有此意,纷纷响应。
唐斌随即开城迎接戴宗,派人联络卢俊义,正式归降。
与此同时,绵山守将毕勇已率军出发,驰援威胜城。
他刚行至野狼谷,便见谷口旌旗招展,林冲、关胜、史文恭率军列阵等候。
“毕勇匹夫,速速投降!”关胜横刀立马,大喝一声。
毕勇怒喝道:
“梁山贼寇,休要猖狂!”
说罢,挥军杀向梁山军。
林冲舞动丈八蛇矛,直取毕勇,两人战作一团。
关胜则率军冲击敌阵,田虎军本就军心涣散,哪里抵挡得住梁山军的猛攻?
史文恭手持长枪,枪法如神,接连斩杀数名敌将,田虎军更是溃不成军。
就在此时,乔道清、孙安、山士奇、卞祥率军赶来支援,鲁智深、武松、李逵也随后而至。
乔道清施展法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田虎军阵脚大乱;
孙安、山士奇、卞祥奋勇当先,所向披靡;鲁智深舞动水磨禅杖,打得敌兵抱头鼠窜;
武松手持双刀,寒光闪闪,无人能挡;
李逵挥动双斧,如入无人之境,口中大喊:
“杀啊!给天尊哥哥立功!”
毕勇见势不妙,想要突围,却被史文恭一枪刺中肩膀,翻身落马。
“降者免死!”林冲大喝一声。
田虎军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第918章 田虎困守威胜城,王庆遣使表归意
毕勇宁死不屈,怒吼着冲向林冲,被武松一刀斩于马下。
野狼谷一战,梁山军大获全胜,绵山援军全军覆没。
冀州、忻州的依附势力得知唐斌归降、毕勇战死,更是对田虎的求救信置之不理。
他们深知田虎已无回天之力,若出兵相助,无异于引火烧身,纷纷暗中联络梁山军,表示愿意归降。
田虎得知援军无望,瘫坐在宝座上,面如死灰:
“难道本王真的要败了?”
威胜城内外,人心惶惶,田虎的统治已是风雨飘摇。
威胜城宫殿内,田虎愁眉不展,殿外传来的士兵叹息声清晰可闻。
马灵忧心忡忡道:
“大王,唐斌归降,毕勇战死,冀州、忻州援军不至,如今威胜城已成孤城,该如何是好?”
田虎沉默半晌,咬牙道:
“坚守!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凡有敢言降者,斩!”
然而,田虎的严令终究挡不住人心涣散。
城中守军听闻梁山军势如破竹,又得知城外百姓纷纷归附,早已没了斗志,连日来逃亡者络绎不绝。
田虎派亲兵巡查,却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士气一天天低落。
就在田虎焦头烂额之际,梁山军大营内,王进正与众头领商议进军威胜城的事宜。
鲁智深摸着禅杖道:
“天尊哥哥,俺看直接攻城便是,省得跟田虎那厮磨叽!”
李逵附和道:
“是啊是啊!俺的斧头早就饿了!”
武松道:
“不可鲁莽,需得周密部署,方能减少伤亡。”
史文恭也道:
“武都头所言极是,威胜城城防坚固,强行攻城恐得不偿失。”
突然,亲兵来报:
“启禀天尊哥哥,淮西王庆派遣使者求见,说是有重要书信呈上。”
王进一愣,随即道:
“传他进来。”
很快,一名身着锦袍的使者走进中军帐,向王进躬身行礼:
“小人参见天尊哥哥。
我家主公淮西王庆,久闻梁山军替天行道,平定内寇,特遣小人前来献上归降书信,愿率淮西全境归附梁山,协助讨伐田虎。”
说罢,使者将一封密封的书信递了上来。
吴用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王庆归降的诚意,承诺将派遣十万大军北上,协助梁山军围攻威胜城,只求归降后能跟随天尊哥哥替天行道、为民做主。
王进与众头领商议起来。
卢俊义道:
“王庆此举,必是见田虎大势已去,想趁机投靠我军。
不过,淮西军战力不弱,若能归降,对我军平定河北大有裨益。”
乔道清补充道:
“王庆虽割据淮西,但与田虎素有嫌隙,他归降必是真心,可借机增强我军实力。”
孙安、山士奇、卞祥也纷纷表示赞同。
孙安道:
“如今威胜城已是孤城,若王庆率军来援,可速战速决,避免拖延日久,百姓受苦。”
吴用点头道:
“诸位所言极是。王庆归降,不仅能增强我军实力,还能避免两线作战。
不过,需提防他有诈,可令其先率军北上,待平定田虎后,再论功行赏。”
王进沉吟片刻,道:
“好!便依军师所言。请使者回复王庆,我军同意他归降,令其即刻率军北上,到威胜城外与我军会师。”
使者大喜,连忙躬身谢道:
“多谢天尊哥哥!小人即刻回去复命,我家主公必率大军前来相助!”
使者离开后,王进下令全军休整,等待淮西军的到来。
乔道清、孙安、山士奇、卞祥主动请缨,率军驻守威胜城四周,严密监视城内动静,防止田虎突围。
鲁智深、武松、李逵也请命前往东门驻守,史文恭则与卢俊义一同镇守西门。
四人分工合作,将威胜城围得水泄不通。
数日后,远处尘土飞扬,王庆亲自率领数名随从北上,抵达威胜城外。
王进率卢俊义、吴用等头领出营迎接。
王庆翻身下马,向王进拱手道:
“天尊哥哥,某率淮西大军前来助战,愿与梁山军共讨田虎!”
王进笑道:
“王寨主深明大义,归顺我梁山,实乃幸事!
请速命淮西北上,驻守威胜城南,与我军形成合围之势。”
王庆领命,当即写下亲笔信,命李助、杜壆、縻貹等将领率军北上。
只待淮西大军一到,威胜城被梁山军与淮西军团团围住,城内的田虎必将陷入了绝境。
而城外的梁山军大营内,鲁智深正与李逵赌酒,武松则擦拭着双刀,众人都在等待着淮西大军到来之时,发起最后的总攻。
第919章 王庆亲率淮西军,会师威胜围田虎
暮秋时节,威胜城外尘土飞扬,十万淮西大军绵延数十里,旌旗上“淮西王”三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庆身披银甲,胯下嘶风赤兔马,手持丈八蛇矛,神情肃穆地率军前行。
其身后五员猛将一字排开,气势撼人——
左首是杜壆,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斧刃映着日光寒光凛冽,腰间还挎着两柄流星锤,正是淮西公认的第一猛将,曾凭一己之力力敌田虎三员大将;
紧随其后的是酆泰,金盔银甲罩身,手持丈八长矛,身形魁梧如铁塔,双目炯炯有神,传闻他枪法迅猛;
旁边的縻貹则赤裸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腰间束着铜带,双手各提一柄百斤铜锤,行走间虎虎生风,脸上一道刀疤更添几分凶悍;
袁朗一袭青袍束腰,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狠厉,步法轻盈如豹,兼具枪法与刀法的精妙;
最后是李助,身着素色道袍,手持一柄长剑,目光深邃如潭,传闻其剑术通神,更兼能卜算战局,是王庆麾下的智囊兼猛将。
数日前接到梁山回复,王庆便即刻点齐兵马,星夜北上——
田虎覆灭已成定局,依附梁山方能保全淮西基业,这一点他看得极为透彻。
梁山军大营外,王进率卢俊义、吴用、鲁智深、武松等头领亲自迎接。
远远望见淮西军阵容齐整,尤其是王庆身后五员猛将气势非凡,王进抚须笑道:
“王寨主深明大义,更携如此猛将前来助战,河北平定指日可待!”
王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身后杜壆等人也随之勒马伫立,目光扫过梁山众头领,不露半分怯色。
“天尊哥哥客气!田虎残暴不仁,人人得而诛之,某能助梁山一臂之力,实乃荣幸!”
吴用上前笑道:
“王寨主一路辛苦,我等已备下粮草营帐,还请大军暂且扎营城南。
威胜城四面环山,城南地势平坦,正好与我军东西北三门守军形成合围,断了田虎突围之路。”
王庆颔首应允:
“全凭军师安排!”
当即回身对杜壆等人下令:
“杜壆、酆泰,你二人率本部人马驻守营寨正门;
縻貹、袁朗,负责巡查周边防线;李助,随我入营议事!”
五人齐声领命,声音雄浑震耳。
淮西军将士动作迅速,片刻间便筑起连绵的营寨,与梁山军大营遥相呼应,营中刀枪林立,杀气腾腾,更显联军威势。
此时的威胜城内,早已是人心惶惶。
田虎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梁山、淮西联军的营寨,脸色惨白如纸。
数日前派出的求援使者,要么杳无音讯,要么传回的尽是冀州、忻州等地拒不发兵的消息。
城中粮草早已告急,士兵们每日只能分到半升糙米,饿殍随处可见,逃亡者更是络绎不绝。
“大王,再不想办法,城中军民怕是要哗变了!”
军师马灵忧心忡忡地跪倒在地,身后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
田虎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慌什么!本王还有数万大军,威胜城城防坚固,他们休想轻易攻破!”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入夜,田虎在宫殿内急得团团转。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马灵道:
“传我命令,挑选十名精锐死士,乔装成百姓,连夜突围前往江南,向方腊求援!
告诉他,若能出兵相救,我愿率河北全境归降,甘为他麾下偏将!”
马灵一愣,随即躬身领命:
“臣这就去办!”
十名死士换上破旧衣衫,怀揣田虎的求救信,趁着夜色从城西北角的排水暗道潜出。
然而,他们刚出城外,便被梁山军的巡逻队发现。
“什么人?”武松手持双刀,大喝一声,月光下刀光如练。
死士们见状,拔刀便想反抗,却哪里是武松的对手?
不过三五个回合,便有七人被斩杀,剩下三人拼死逃窜,却被随后赶来的李逵拦住去路。
“想跑?黑爷爷的斧头可不答应!”
李逵挥动双斧,如猛虎下山,瞬间便将三人砍翻在地。
他捡起地上的求救信,哈哈大笑道:
“天尊哥哥!田虎那厮想向方腊求援,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消息传回梁山大营,王进与吴用商议道:
“方腊野心勃勃,若真与田虎勾结,南征之路怕是更加艰难。”
吴用点头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
不过田虎已是瓮中之鳖,即便求救信送出,方腊远在江南,也来不及救援。
我等只需加紧围困,待城中粮尽,威胜城自会不攻自破。”
第920章 梁山军攻城激战,田虎麾下多倒戈
城内,田虎得知求援死士全部被杀,彻底陷入绝望。
他瘫坐在宝座上,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喃喃道:
“难道本王真的要败了?”
马灵上前劝道:
“大王,不如坚守待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田虎苦笑一声,没有言语——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城外,梁山军与淮西军各司其职,严密监视着威胜城的一举一动。
鲁智深每日在阵前叫骂,引得城上守军怒目而视,却无人敢出城应战;
武松则率人加固营寨,防止田虎突围;
史文恭手持长枪,镇守西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内动静。
王庆也亲自率军巡查城南,确保防线无懈可击。
威胜城就像一座孤岛,被联军死死围困。
城中将士士气低落,百姓们更是怨声载道。
田虎的统治,已然摇摇欲坠,只待最后一根稻草压下,便会彻底崩塌。
而这根稻草,便是梁山军即将发起的总攻。
黎明时分,威胜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梁山军大营内,三通鼓罢,王进身披金盔银甲,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点将台上,声如洪钟:
“田虎残暴,祸乱河北,今日我等讨贼,誓破威胜,还百姓安宁!诸将听令,发起总攻!”
“得令!”卢俊义、林冲、关胜等头领齐声应和,转身率领大军冲向城门。
卢俊义手持麒麟枪,一马当先,直奔东门;
林冲舞动丈八蛇矛,率军猛攻西门;
关胜挥舞青龙偃月刀,主攻北门;
鲁智深、武松、李逵则随王进坐镇中军,随时准备接应。
东门城下,卢俊义率军架起云梯,田虎军守将石彪见状,怒喝一声:
“梁山贼寇,休要猖狂!”
当即下令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梁山军将士纷纷举起盾牌抵挡,不少人中箭倒地,但攻势丝毫未减。
卢俊义一枪挑飞数名守军,高声道:
“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西门处,林冲与守将李鑫大战数十回合。
李鑫渐渐不支,心中暗道:
“田虎大势已去,我何必为他卖命?”
心念一动,手中长枪一松,翻身下马,跪地投降:
“末将李鑫,愿归降梁山,听候天尊哥哥调遣!”
林冲见状,喝道:
“既已归降,便随我攻城!”
李鑫领命,当即高呼:
“弟兄们,田虎残暴,大势已去,降了梁山,保一条性命!”
城上守军本就无心抵抗,听闻此言,纷纷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北门的战斗同样激烈。关胜与守将项充、李衮大战,两人渐渐体力不支。
项充喘着粗气对李衮道:
“梁山军势大,我们根本守不住,不如投降吧!”
李衮点头应允,两人虚晃一招,翻身下马投降。
关胜率军入城,与西门的林冲汇合,向城中杀去。
宫殿内,田虎得知三门失守,吓得魂飞魄散。
马灵急道:
“大王,事已至此,不如率军从南门突围,前往江南投奔方腊!”
田虎别无他法,只能点头道:
“好!传我命令,全军南门突围!”
然而,田虎刚率大军抵达南门,便见卢俊义率军拦住去路。
“田虎,哪里走!”卢俊义横枪立马,怒喝一声。
田虎咬牙道:
“卢俊义,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卢俊义冷笑道:
“你弑主虐民,罪恶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挺枪直刺田虎。
田虎挥刀抵挡,两人战作一团。
田虎的武艺本就不及卢俊义,加之心神不宁,渐渐落入下风。
马灵见状,连忙施展法术,口中念念有词,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卢俊义一时不备,被风沙迷了双眼。
田虎趁机率军突围,却被随后赶来的鲁智深、武松拦住。
“田虎那厮,休走!”鲁智深舞动水磨禅杖,直砸田虎。
武松手持双刀,也攻了上来。
田虎军大乱,不少将士见大势已去,纷纷倒戈投降。
田虎见状,心中大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率军拼死突围。
激战中,田虎麾下将领范权、沈骥见突围无望,也率军投降。
田虎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只剩下马灵及数百亲卫。
马灵再次施展法术,掩护田虎突围。
卢俊义睁开双眼,见田虎要逃,当即率军追赶。
就在此时,琼英手持日月双刀,率军赶来,她本是田虎麾下将领,因不满田虎残暴,早已暗中联络梁山。
见田虎要逃,琼英大喝一声:
“田虎,哪里走!”率军拦住去路。
第921章 替身赴死留生路,残寇南逃结逆盟
田虎又惊又怒:“琼英,你竟敢背叛本王!”
琼英冷笑道:
“你残暴不仁,人人得而诛之,我早已归顺梁山!”说罢,挥刀直刺田虎。
田虎腹背受敌,心中叫苦不迭,身上已被刀气划开数道血口。
马灵急道:
“大王,快随我走!”
说罢,他突然翻身下马,一把扯过田虎的金盔银甲,飞快换在自己身上,又将田虎的外袍脱下,塞给身边一名亲卫:
“大王,快换上百姓衣衫,混入乱民之中!某假扮你引开追兵!”
田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当即扯下王冠,换上亲卫递来的破旧布衣,又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混入溃散的乱民之中,低着头向城南密林方向挤去。
那些乱民本就只顾奔逃,谁也没注意到这位“百姓”竟是昔日的河北大王。
马灵穿戴好田虎的甲胄,戴上金盔,故意挺起胸膛,高声道:
“弟兄们,随本王杀出去!”
说罢,挥舞着田虎的佩剑,率领数百亲卫,朝着与田虎相反的方向冲杀,故意吸引梁山军的注意力。
他口中念念有词,施展法术,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遮挡住梁山军的视线。
卢俊义见状,厉声喝道:
“田虎休走!”当即率军追向马灵,琼英也率部紧随其后。
“田虎”且战且退,故意放慢速度,将追兵引向远离密林的官道。
马灵深知自己难逃,却咬牙坚持,只想为田虎争取更多逃亡时间。
“看枪!”卢俊义怒火中烧,挺枪直刺“田虎”。
马灵挥剑抵挡,却哪里是卢俊义的对手?
只听“当啷”一声,佩剑被震飞,卢俊义的长枪直指他的咽喉。
“田虎,还不束手就擒!”卢俊义怒喝。
马灵哈哈大笑,猛地摘下金盔,露出自己的面容:
“卢头领,你擒错人了!真正的大王早已远走高飞,某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卢俊义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枪挑落马灵的兵器,喝令士兵将其绑住。
“说!田虎逃向何方?”马灵紧闭双唇,拒不答话,眼中满是决绝。
卢俊义见状,知道再问无益,只得下令将其押回威胜城审讯。
此时,真正的田虎早已混在乱民之中,穿过城南的密林,一路向南狂奔。
他回头望了一眼威胜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咬牙道:
“梁山贼寇,本王此去江南,投靠方腊,日后必报此仇!”
说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卢俊义押着马灵,率部返回追击的起点,却再也不见田虎的踪迹。
“可恶!竟让他用调虎离山之计跑了!”
卢俊义勒住战马,望着空荡荡的密林,怒声喝道。
身旁的副将劝道:
“卢头领,田虎已成丧家之犬,即便逃到江南,也掀不起大浪。
如今威胜城已破,当以安抚百姓为重。”
卢俊义沉吟片刻,点头道:
“言之有理。传令下去,留一部人马继续搜寻田虎踪迹,其余人随我回师威胜!”
此时的威胜城内,战斗早已结束。
林冲、关胜率军控制了宫殿及各处要地,鲁智深、武松正带着士兵安抚百姓,李逵则挥舞着双斧,驱散那些试图趁乱劫掠的散兵游勇。
“都给俺老实点!谁敢欺负百姓,黑爷爷的斧头可不认人!”
李逵的大喝声在街上回荡,原本有些混乱的局势很快稳定下来。
王进率领中军入城,沿途百姓纷纷焚香跪拜,口中高呼“天尊哥哥万岁”。
看着百姓们满是感激的面容,王进感慨道:
“河北百姓受苦久矣,今日终得安宁。”
吴用上前道:
“天尊哥哥,当务之急是清理田虎残余势力,安抚民心,稳定局势。”
王进点头道:
“军师所言极是。传我命令,林冲率军驻守宫殿,清点府库;
关胜负责巡查全城,抓捕漏网之鱼;
鲁智深、武松协助地方官安抚百姓,开仓放粮。”
众将领命而去,威胜城很快恢复了秩序。
田虎留下的官员们见梁山军秋毫无犯,纷纷前来投诚。
王进对他们既往不咎,只要愿意为百姓办事,依旧留用。
对于那些作恶多端的贪官污吏,王进则下令严惩,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午后,卢俊义率军返回威胜城,向王进汇报了田虎逃亡江南的消息。
“天尊哥哥,末将无能,未能擒获田虎,还请降罪!”
卢俊义躬身请罪。
王进连忙扶起他,道:
“卢头领何罪之有?田虎狡猾,又有马灵法术相助,逃脱非你之过。
如今河北已定,田虎投奔方腊,正好让我们平定江南时,将这两大寇一并铲除!”
第922章 河北善后定民心,梁山扩编整军备
吴用补充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田虎逃到江南,必会与方腊勾结,我们正好可以师出有名,南征方腊,一举平定天下内寇。”
王进点头道:
“好!传令下去,加强边境防守,密切关注江南动向。
同时,犒赏三军,休养生息,待彻底平定河北,即刻南征方腊。”
接下来的几日,王进率军清理田虎残余势力,河北各州府听闻威胜城破,田虎逃亡,纷纷开城归降。
梁山军兵不血刃,便收复了河北全境。
王进下令在各州府推行轻徭薄赋政策,招抚流民,修复水利,河北大地渐渐恢复了生机。
这一日,威胜城宫殿内,王进召集众头领议事。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王进道:
“如今河北已定,我等不负替天行道大旗,不负百姓期望。
但江南方腊仍在作乱,田虎又投奔了他,南征之事,刻不容缓。
诸位头领,可愿随我再征江南,平定天下?”
“愿随天尊哥哥出征!”卢俊义、林冲、鲁智深、武松等头领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宫殿。
王进见状,大喜道:
“好!待大军休整完备,我等便即刻率军南征,誓要扫清内寇,还天下一个太平!”
夕阳下,威胜城的旗帜高高飘扬,梁山军将士们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河北的平定,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江南等着他们。
威胜城宫殿内,王进端坐主位,目光扫过阶下众将,沉声道:
“河北既平,善后与整军乃是当务之急。
卢员外,我命你为河北安抚使,总领地方民政,务必让百姓早日安居乐业。”
卢俊义躬身领命:
“末将定不辱使命!”
他随即展开部署,一面传令各州府推行轻徭薄赋,开放官仓赈济流民,一面组织民力修复被战火毁坏的水利设施,发放耕牛种子鼓励农耕。
河北大地之上,昔日的硝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百姓们耕作的身影,荒芜的田垄重新焕发生机。
与此同时,威胜城外的校场上,旌旗猎猎,鼓声震天。
田虎、王庆麾下归降的将士们列队整齐,虽衣衫尚未统一,却个个精神抖擞。
王进亲自到校场检阅,身旁的吴用手持名册,逐一唱名:
“田虎麾下,殿帅孙安、先锋琼英、统制卞祥、副将山士奇、安仁美、余呈,上前听令!”
孙安等人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等愿归降梁山,听凭天尊哥哥调遣!”
琼英腰间佩刀寒光闪烁,想起田虎的残暴,眼中更添坚定。
王进上前扶起众人,朗声道:
“诸位皆是好汉,往日各为其主,如今归顺我梁山,便是一家人。
我梁山替天行道,只论忠义,不问过往!”
接着,吴用又念出淮西降将的名字:
“王庆麾下,都督杜壆、统制酆泰、副将袁朗、滕戡、马勥、马劲,入列!
”杜壆等人曾是王庆麾下猛将,此刻亦躬身行礼,齐声应诺。
王进看着这一众虎将,心中暗喜,这些人皆是能征善战之辈,纳入梁山军,必能大增战力。
忽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两名士兵押着马灵走来。
马灵衣衫略显破旧,却依旧昂首挺胸。
他此前假扮田虎被擒,虽受尽审讯,却始终未曾屈膝,直到听闻田虎已投靠方腊,而梁山军在河北秋毫无犯、安抚百姓,心中才渐渐动摇。
“马灵,你可知罪?”王进沉声问道。
马灵抬眼望去,见王进目光威严却无杀意,身旁众将也并无敌视之意,心中一横,朗声道:
“某既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田虎残暴,方腊亦非明主,若天尊哥哥真能替天行道,还天下太平,某愿归降,戴罪立功!”
王进闻言,哈哈大笑:
“好!既然你有此心,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当即下令解绑,
“你精通法术,可归入步军头领,协助公孙胜操练阵法,日后南征方腊,正好让你立功赎罪!”
马灵大喜,跪地叩首:
“末将多谢天尊哥哥不杀之恩,定效死力!”
随后,王进下令按照梁山军制对归降将士进行扩编。
卢俊义统筹民政之余,兼顾军事训练,命孙安、杜壆等将领负责操练步兵,琼英、卞祥等统领骑兵,马灵则与公孙胜一同研究阵法法术。
校场上,每日都能听到将士们的呐喊声,刀枪交锋之声不绝于耳,归降的将士们在严格的训练中,渐渐融入梁山军,凝聚力日益增强。
吴用则协助王进整理府库,清点田虎、王庆留下的粮草、兵器和马匹,补充军需。
同时,他还制定了详细的南征计划,分析方腊麾下的兵力部署,为即将到来的征战做足准备。
数日后,河北各州府纷纷传来捷报,流民尽数归乡,农业生产逐渐恢复,地方秩序井然。
而梁山军经过扩编整备,兵力大增,将士们士气高昂,个个摩拳擦掌,只待王进一声令下,便要挥师南下,平定江南。
王进站在宫殿之巅,望着下方欣欣向荣的威胜城和校场上斗志昂扬的将士们,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第923章 探子回报方腊势,王进决策征江南
威胜城宫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殿肃穆的身影。
王进端坐主位,吴用、卢俊义、林冲等核心头领分列两侧,目光皆汇聚在殿中躬身禀报的探子身上。
“启禀天尊哥哥,属下奉令探查江南动静,现已查明详情!”探子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凝重,
“方腊自占据睦州以来,势力日渐强盛,如今已攻陷杭州、苏州、常州等数十州府,麾下兵力达数十万之众。
他自称‘圣公’,建立‘永乐’政权,设官分职,俨然一方帝王。”
“这方腊倒有几分能耐。”卢俊义眉头微皱,沉声道,
“只是听闻他行事残暴,可有此事?”
探子点头道:
“卢头领所言极是!方腊所到之处,焚烧官府,劫掠府库,对反抗者动辄屠城,江南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更有甚者,属下探得,方腊暗中派遣使者前往金国,与金国贵族勾结,约定待梁山军主力滞留河北之际,金国出兵牵制,他则率军北上,妄图夺取河北、中原之地!”
此言一出,殿内众将皆怒。
鲁智深猛地拍案而起,吼道:
“好个贼厮鸟!竟敢勾结外寇,残害百姓,俺这就提禅杖去拆了他的老巢!”
武松也握紧双拳,眼中寒光毕露:
“此等奸贼,留着必成大患,当尽早除之!”
王进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
他深知方腊势力已成气候,再加上金国的暗中支持,若不及时征讨,待其北上,刚平定的河北又将陷入战火,百姓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也将化为泡影。
就在此时,又一名探子匆匆入殿,高声道:
“启禀天尊哥哥,另有紧急军情!田虎逃到江南后,已投靠方腊。
方腊封他为‘河北王’,拨给他三万兵马,命他整顿旧部,准备伺机北上,夺回河北!”
“哼!丧家之犬也敢猖狂!”林冲怒喝一声,
“当初放他一条生路,如今反倒勾结反贼,妄图卷土重来,此次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田虎的投敌,让殿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众头领纷纷请战,要求即刻率军南征,剿灭方腊、田虎这两大祸患。
吴用轻抚胡须,缓缓开口:
“天尊哥哥,诸位头领,如今局势已然明朗。
方腊勾结金国,田虎依附方腊,二者联手,实力不容小觑。
若我等拖延时日,待他们准备充分,北上作乱,我梁山将腹背受敌,河北也将危在旦夕。”
他顿了顿,继续道:
“好在我等已平定河北,民心归附,粮草充足,将士们经过扩编整备,士气正盛。
此时南征,正是天时地利人和之际。
既可彻底扫清内寇,又能挫败金国的阴谋,一举两得!”
卢俊义附和道:
“军师所言极是!河北善后事宜已初见成效,各州府皆有官员治理,留一部兵力驻守即可。
我等主力可即刻南下,直捣方腊老巢!”
王进听着众头领的议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殿将领,沉声道:
“诸位头领所言,正合我意!方腊残暴,勾结外寇;田虎负隅顽抗,死不悔改。
此二人不除,天下难安!”
他举起右手,高声下令:
“传我将令!即刻整顿大军,三日后兵分三路,南征方腊!”
“卢俊义、林冲听令!”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领中路军,兵出徐州,直取常州,牵制方腊主力!”
“得令!”
“关胜、秦明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率领东路军,从海州渡江南下,攻打苏州、杭州,切断方腊的东部防线!”
“得令!”
“鲁智深、武松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率领西路军,取道荆南,进攻睦州,直捣方腊老巢!”
“得令!”
王进又看向吴用、公孙胜:“军师与公孙先生随我坐镇中军,统筹全局,调度粮草兵马!”
“遵令!”
随后,他又特意点了田虎、王庆麾下归降的将领:
“孙安、杜壆、琼英、马灵听令!
此次南征,正是你们戴罪立功、替天行道之时。
孙安、杜壆随中路军出征,琼英率骑兵为先锋,马灵协助公孙先生施展法术,迷惑敌军!”
“末将等定效死力!”众人齐声应诺,眼中满是斗志。
琼英更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她早已恨不得亲手斩杀田虎,为河北百姓报仇。
军令一下,整个威胜城都动了起来。
将士们忙着整理行装,擦拭兵器;
后勤官员清点粮草、马匹,确保军需充足;
归降的将士们更是摩拳擦掌,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忠义。
第924章 梁山大军下江南,沿途州府望风归
三日后,威胜城外,十里连营,旌旗蔽日。
梁山军将士们列队整齐,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王进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站在高台上,目光坚定地望着麾下的大军。
“诸位将士!”王进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军营,
“江南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方腊、田虎勾结外寇,妄图颠覆中原!
今日,我等奉替天行道之命,率军南征,誓要扫清内寇,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护我中原大好河山!”
“替天行道!扫清内寇!”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直冲天际。
随后,王进一声令下,三路大军依次开拔。
马蹄声声,尘土飞扬,梁山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威胜城的百姓们自发地来到城外送行,他们手持香烛,高呼“天尊哥哥万岁”,眼中满是感激与期盼。
他们知道,这支军队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安宁,为了天下的太平而战。
中军帐内,王进看着墙上悬挂的江南地形图,眉头微蹙。
他深知,此次南征绝非易事,方腊麾下不仅有数十万大军,还有石宝、邓元觉、厉天闰等众多猛将,再加上田虎的旧部和金国的暗中支持,这场战争必将异常惨烈。
吴用走上前来,轻声道:
“天尊哥哥,不必过于担忧。我等已做好万全准备,再加上归降的将士们熟悉方腊、田虎的战法,此战我等必胜!”
王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军师所言极是!我等既已踏上征程,便只能一往无前,直至平定江南,扫清所有内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时的江南,方腊正与田虎在杭州宫殿内议事。
田虎身着方腊所赐的锦袍,眼中满是怨毒:
“圣公,梁山军主力已南下,河北防守空虚,我愿率军北上,夺回威胜城,生擒王进!”
方腊端坐主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田虎,你且安心整顿兵马。待金国出兵牵制梁山军东路,我再派邓元觉、石宝率军配合你北上,定要让王进那厮死无葬身之地!”
一场关乎天下安危的大战,已然拉开序幕。
威胜城南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绵延数里的梁山军阵上。
王进一身银甲,手持沥泉枪,勒马立于阵前,身后“替天行道”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他一声令下,“南征开始!”三路大军如同三条巨龙,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江南进发。
中路军先锋琼英率领轻骑在前开路,银枪白马,身姿矫健。
所过之处,沿途州府的官员早已听闻梁山军平定河北的威名——
他们不仅铲除了残暴的田虎,更在河北推行轻徭薄赋,安抚百姓,与方腊、田虎的暴虐行径形成天壤之别。
当琼英的先锋骑兵抵达曹州城下时,城门早已大开,知州带着官吏百姓捧着印信,跪在道旁迎接:
“我等久闻天尊哥哥仁义之名,愿献城归降,只求大军能护佑一方百姓!”
琼英勒住战马,朗声道:
“尔等既愿归降,我梁山军必秋毫无犯,照旧任用贤能,安抚民生!”
消息传开,沿途各州府纷纷效仿。
兖州、徐州、宿州……一座座城池相继打开城门,百姓们自发地在街道两旁焚香跪拜,献上酒食犒劳大军。
卢俊义率领的中路军主力一路畅通无阻,所到之处,只需张贴安民告示,留下少量兵力驻守,便能顺利推进。
有不愿归降的方腊亲信守将,试图闭门抵抗,却被城内百姓暗中内应,打开城门献于梁山军前。
林冲一枪挑杀负隅顽抗的守将,高声喝道:
“逆天而行者,唯有死路一条!归顺者,既往不咎!”
东路军在关胜、秦明的率领下,从海州渡江南下。
海州知府早已备好船只,亲自到码头迎接。
水军头领李俊、张横率领战船护送大军渡江,江面之上,帆影林立,鼓声震天。
渡过长江后,常州、润州等地的官员更是闻风而动,不等大军抵达,便派人携带降书顺表前来接洽。
秦明手持狼牙棒,大笑道:
“方腊那厮作恶多端,百姓早已离心离德,我等此行,正是替天行道!”
西路军的鲁智深、武松则一路向西,取道荆南。
沿途山寨的强人听闻是梁山军过境,有曾受田虎、王庆欺压的,纷纷率众归降,愿随大军南征方腊。
鲁智深扛着禅杖,对归降的头领们道:
“俺们梁山军不打好人,只杀反贼!你们若真心归顺,便随俺们去江南,为百姓除害!”
武松也接口道:
“日后立下军功,天尊哥哥自有封赏,比你们在山寨打家劫舍强上百倍!”
众头领闻言,无不欢欣鼓舞,纷纷加入西路军,壮大了队伍声势。
第925章 方腊设伏润州城,王进率军破敌阵
短短半月,梁山三路大军便顺利抵达江南边境,兵锋直指方腊占据的睦州、杭州一线。
沿途州府尽数归降,不仅未让梁山军耗费兵力,反而补充了大量粮草、马匹,将士们士气愈发高昂。
王进在中军帐内看着地形图,对吴用道:
“军师,沿途州府望风归降,足见民心向背。方腊失道寡助,此战我等已占先机!”
吴用点头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只是方腊经营江南多年,必定早有防备,我等需谨慎行事,不可轻敌。”
此时的杭州,方腊的“永乐宫”内已是一片慌乱。
方腊身着龙袍,面色铁青地看着堂下众将,怒声喝道:
“梁山贼寇竟敢犯我江南!王进那厮不过是个草莽头领,怎敢与朕抗衡!”
田虎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上前道:
“圣公息怒,梁山军虽势大,但长途奔袭,必定疲惫。
我愿率军驻守睦州,凭借险要地势,挫其锐气!”
方腊沉吟片刻,道:
“好!你率三万兵马驻守睦州,再令邓元觉率‘宝光军’增援;
石宝、厉天闰分别驻守杭州、苏州,加固城防;
吕师囊率领‘江南十二神’守住长江渡口,绝不能让梁山军再前进一步!”
众将齐声领命,纷纷退下调兵遣将。
邓元觉手持禅杖,沉声道:
“圣公放心,贫僧定让梁山贼寇有来无回!”
石宝也抚着腰间的劈风刀,冷笑道:
“卢俊义、林冲之流,不过是我手下败将,此次定要取他们狗头!”
江南边境,梁山军与方腊军的防线已然对峙。
王进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远处方腊军的营垒,沉声道: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向睦州发起总攻!”
江南烟雨蒙蒙,润州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
城墙之上,旌旗密布,邓元觉身披镔铁禅衣,手持五十余斤的浑铁禅杖,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外官道;
身旁的石宝则按紧腰间劈风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二人身后,数万方腊军早已在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
“梁山贼寇长途奔袭,必然疲惫,我等在东门外设下伏兵,待他们入城一半,便四面合围,定要将王进那厮斩尽杀绝!”邓元觉沉声说道,声音透过雾气传向身旁的将领。
石宝点头附和:
“军师早已算定,王进好大喜功,定会率军急攻东门,此计万无一失!”
此时,润州城外数里处,梁山军的旗帜已隐约可见。
王进骑着战马,一身银甲,手持沥泉枪,身旁李逵挥舞着双斧,嚷嚷道:
“天尊哥哥,俺看这润州城防守空虚,不如直接杀进去,活捉那邓元觉、石宝!”
鲁智深也扛着禅杖附和:
“是啊天尊哥哥,俺们一路过来,那些州府望风归降,这润州城也定能一鼓作气拿下!”
王进却摆了摆手,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润州城东的地形。
只见东门之外一片开阔地,两侧皆是密林,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他沉吟道:
“方腊麾下不乏智谋之士,润州乃江南门户,怎会如此轻易失守?此处地形险要,恐有埋伏。”
武松上前一步,沉声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小弟愿率一队轻骑前往探查!”
王进点头应允:
“好!武都头务必小心,若发现伏兵,即刻回报!”
片刻后,武松率军返回,神色凝重:
“天尊哥哥,东门两侧密林中果然藏有大量伏兵,旗号正是邓元觉、石宝麾下!”
王进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道:
“好个方腊,竟敢在我面前玩这套!既然他设下伏兵,我等便将计就计!”
他当即下令:
“李逵、武松听令!你二人率领步军,佯装攻城,故意示弱,引诱伏兵杀出!
鲁智深、林冲率领中军埋伏在左侧密林外,待伏兵出动,从侧翼突袭!
我亲自率领后军,断其退路!”
“得令!”众头领齐声应诺,随即分头行动。
李逵、武松率领步军呐喊着冲向东门,攻城器械佯装猛攻城墙。
邓元觉在城上见状,大喝一声:
“时机已到!杀!”两侧密林中,方腊军伏兵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梁山军后路。
就在此时,鲁智深率领中军从左侧密林外杀出,禅杖横扫,瞬间打翻数十名方腊军士兵。
“贼厮鸟!俺们在此等候多时了!”鲁智深高声怒吼,麾下将士奋勇拼杀。
同时,林冲挺枪跃马,直取方腊军伏兵主将,一枪便将其挑落马下。
第926章 卢俊义兵取常州,韩滔彭玘立战功
伏兵见状大乱,邓元觉、石宝在城上得知中计,急忙率军出城支援。
武松手持戒刀,迎着石宝杀去:“石宝!拿命来!”石宝挥刀相迎,二人刀光剑影,战作一团。
李逵则挥舞双斧,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方腊军士兵纷纷倒地。
王进率领后军趁机堵住伏兵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方腊军腹背受敌,死伤惨重,渐渐支撑不住。
邓元觉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
“罢了!撤!”
他与石宝边战边退,率领残余兵力拼死突围。
武松、李逵想要追击,却被王进拦住:
“穷寇莫追!先拿下润州城!”
梁山军随即猛攻润州城,城上守军见主将突围,军心大乱,纷纷弃城而逃。
王进率军顺利攻破润州城,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此时,邓元觉、石宝率领残余兵力一路向西逃窜,回望润州城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王进这厮果然狡诈,此番折损惨重,只能前往杭州,再作计较!”石宝咬牙说道。
邓元觉点头道:
“事已至此,唯有向圣公求援,再图反攻!”二人不敢停留,加速向杭州方向逃去。
王进站在润州城头,望着江南烟雨笼罩的大地,沉声道:
“润州已破,江南门户大开!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进军,直取杭州!”
润州大捷,王进传令三路大军加速推进,其中卢俊义率领的中路军直指常州。
此时的常州城已如惊弓之鸟,守将钱振鹏深知梁山军势大,却仍仗着麾下两万精兵和城防坚固,决心据城顽抗。
这钱振鹏本是方腊麾下有名的猛将,善使一柄开山大斧,力能扛鼎,此前曾多次率军镇压江南百姓的反抗,手段狠辣。
得知卢俊义大军将至,他亲自披挂上阵,率领将士们加固城墙,囤积滚石擂木,誓要与梁山军死战到底。
三日后,卢俊义率领中路军抵达常州城外。
他勒马立于阵前,银枪指向城头,高声喝道:
“钱振鹏!方腊残暴,勾结外寇,已失民心!
如今润州已破,江南门户大开,你若识相,速速开城归降,我梁山军可保你性命;若执意顽抗,定叫你城破人亡!”
钱振鹏在城上闻言,怒声回道:
“卢俊义,休要口出狂言!我钱振鹏深受圣公厚恩,岂会归降你等草寇!
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罢,他挥舞着开山大斧,下令打开城门,率军冲杀出城。
“来得好!”卢俊义身后,韩滔、彭玘早已按捺不住。
二人皆是梁山军中的猛将,韩滔善使枣木槊,彭玘惯用三尖两刃刀,此番见钱振鹏出阵,当即拍马向前,请战道:
“卢头领,待我二人前去擒杀此贼!”
卢俊义点头应允:
“你二人小心,此贼武艺不弱!”
韩滔率先冲出,枣木槊直刺钱振鹏心口。
钱振鹏冷笑一声,挥斧格挡,“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韩滔只觉手臂发麻,暗道对方力气之大。
他不敢大意,随即变招,槊法灵动,如毒蛇出洞,招招直指钱振鹏要害。
钱振鹏也不含糊,开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攻守兼备,与韩滔大战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彭玘见状,催马加入战团,三尖两刃刀从侧面劈向钱振鹏。钱振鹏腹背受敌,却依旧镇定自若,左挡右防,竟也支撑得住。
三人在阵前厮杀,刀光槊影交错,看得两军将士心惊胆战。
韩滔与彭玘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渐渐占据上风。
韩滔瞅准一个破绽,枣木槊猛地刺向钱振鹏的左肩,钱振鹏急忙挥斧格挡,却不料彭玘的三尖两刃刀已趁势劈向他的右腿。
“不好!”钱振鹏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右腿被刀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身形一歪,险些从马上摔落。
韩滔见状,趁机挺槊直刺,枣木槊狠狠刺入钱振鹏的胸膛。
钱振鹏惨叫一声,手中的开山大斧“哐当”落地,双眼圆睁,倒在了马下。
常州守军见主将战死,顿时军心大乱,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向后逃窜。
卢俊义见状,高声下令:
“全军出击,攻破常州!”
梁山军将士们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向常州城。
城上的守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弃城而逃,有的则打开城门投降。
卢俊义率领大军顺利攻入常州城,随后下令安抚百姓,清理残余势力。
韩滔、彭玘提着钱振鹏的首级来见卢俊义,脸上满是自豪。
远在杭州的方腊,得知常州失守、钱振鹏战死的消息后,更是怒不可遏,急忙调遣邓元觉、石宝加强杭州的防御,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即将在杭州城外展开。
copyright 2026
第927章 林冲大战杭州城,邓元觉力战归降
常州失守的急报传入杭州,方腊勃然大怒,将御案拍得震天响:
“卢俊义匹夫,竟杀我大将!邓元觉、石宝,你二人务必死守杭州,若再让梁山贼寇前进一步,提头来见!”
邓元觉身披镔铁禅衣,双手紧握浑铁禅杖,沉声道:
“圣公放心,贫僧定让林冲那厮有来无回!”
石宝也抚着劈风刀,冷声道:
“我已在杭州城外布下防线,梁山军休想轻易攻城!”
三日后,林冲率领先锋军抵达杭州城外。
钱塘江畔,杭州城高墙厚,城头上旌旗如林,邓元觉、石宝亲自坐镇,麾下将士严阵以待。
林冲勒马挺枪,目光如炬,高声喝道:
“邓元觉、石宝,速速开城归降!
方腊残暴不仁,勾结外寇,已注定败亡!
你二人皆是好汉,何必为他陪葬!”
邓元觉在城上闻言,怒喝一声:
“林冲休要花言巧语!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宝光和尚的厉害!”
说罢,他率领五千僧兵打开城门,挥舞着浑铁禅杖直冲而来。
林冲见状,催马迎上,丈八蛇矛如银龙出海,与邓元觉的禅杖撞在一起。
“当!”一声巨响,震得两军将士耳膜发聩。
林冲只觉手臂发麻,暗道邓元觉力气之大;邓元觉也心头一震,没想到林冲的枪法竟如此刚猛。
二人随即展开激战,禅杖横扫千军,矛尖直刺要害,刀光剑影中,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邓元觉的禅杖势大力沉,招招不离林冲要害;林冲的枪法则灵动飘逸,攻守兼备,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五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城上的石宝看得心惊,暗道林冲武艺果然名不虚传;梁山军将士则齐声呐喊,为林冲助威。
又战十余回合,邓元觉渐渐体力不支,他深知再斗下去必败无疑,心中却泛起一丝犹豫。
他想起方腊的残暴,想起江南百姓的苦难,再看梁山军将士个个奋勇,军纪严明,与方腊军的暴虐形成鲜明对比。
林冲看出他的心思,卖个破绽,收枪说道:
“邓元觉,你武艺高强,却为何助纣为虐?
我梁山替天行道,安抚百姓,正是你施展抱负之地!
若你归降,我王进哥哥定会重用你!”
邓元觉愣在当场,心中天人交战。石宝在城上见状,急声喝道:
“邓元觉,休听他胡言!你若归降,圣公绝不会饶你!”
邓元觉回头望了一眼杭州城,又看了看眼前的林冲,想起方腊屠杀百姓的场景,终于下定决心。
他扔下禅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林头领所言极是,方腊残暴,我早已心有不满!今日愿归降梁山,戴罪立功!”
石宝在城上见状,气得暴跳如雷:
“叛徒!我杀了你!”
说罢,他就要率军出城,却被身旁的副将拦住:
“将军,邓元觉归降,军心已乱,此时出城必败!不如坚守城池,等待圣公援军!”
石宝咬牙切齿,只得下令关闭城门,加强防御。
林冲连忙扶起邓元觉,笑道:
“邓大师深明大义,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随后,他率领大军包围杭州城,派人向王进禀报战况。
邓元觉主动请战:
“林头领,我愿前往城下劝降守军,若他们肯归降,便可避免生灵涂炭!”林冲点头应允。
邓元觉来到城下,高声向守军喊话:
“弟兄们,方腊残暴,勾结外寇,早已失尽民心!
如今润州、常州已破,梁山军势不可挡,你们若再坚守,必无好下场!
我已归降梁山,王进天尊仁慈,定会善待你们!”
城上的守军本就对方腊的残暴不满,如今见邓元觉归降,又听闻梁山军的威名,纷纷动摇。
一些士兵甚至放下兵器,高呼“愿归降”。
石宝见状,想要下令射杀,却被将士们阻拦。
混乱中,城门被悄悄打开,梁山军趁机攻入杭州城。
石宝见大势已去,率领残余兵力从西门突围,向睦州方向逃去。
林冲率军顺利攻占杭州城,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邓元觉则协助林冲招抚降兵,稳定局势。
不久后,王进率领中军抵达杭州,得知邓元觉归降,大喜道:
“邓大师弃暗投明,真是我梁山之幸!”
他当即任命邓元觉为步军头领,协助鲁智深操练兵马。
邓元觉感激涕零,誓要为梁山效力,扫清江南残余势力。
杭州的攻破,让梁山军在江南的势力更加稳固。
王进下令休整三日,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由卢俊义率领,继续追击石宝;
另一路由林冲、邓元觉率领,安抚杭州周边州府,江南的平定,又近了一步。
copyright 2026
第928章 石宝死守睦州城,杨志破城斩顽敌
杭州城破的消息传来,睦州城内人心惶惶。
石宝率领残部一路西逃,退守这座方腊起家的老巢,心中虽满是不甘,却也深知睦州是江南防线的关键,若再失守,方腊的基业便彻底崩塌。
他当即下令加固城防,将城外百姓强行迁入城内充作民夫,又在城头上布满滚石擂木、弓弩火器,誓要与梁山军决一死战。
三日后,杨志率领西路军抵达睦州城下。
他勒马远眺,只见睦州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厚,易守难攻,城头上旌旗猎猎,石宝的身影在城楼上格外显眼。
杨志眉头微皱,沉声道:
“石宝这厮死守不出,硬攻必然伤亡惨重,需得想个计策破城。”
就在此时,吴用率领一支援军赶到,身后还跟着田虎麾下归降的将领马灵。
“杨制使,不必心急,我已带来破城之策。”
吴用抚须笑道,随即附耳向杨志详述计划。
杨志闻言,眼中一亮,当即下令将士们暗中准备火油、火箭等物,又命马灵在城外布下迷阵,迷惑城内守军。
入夜,睦州城一片死寂。
石宝亲自在城头巡查,见城外梁山军毫无动静,心中不禁生疑,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忽然,城外传来一阵异响,石宝定睛看去,只见梁山军阵中亮起无数火把,随即数不清的火箭带着呼啸声射向城头。
城上守军急忙挥盾抵挡,却不料火箭并未直接攻城,而是落在了城外堆积的柴草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不好!是火攻!”石宝惊呼一声,正要下令灭火,却见马灵在阵前念念有词,顿时狂风大作,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扑城头。
城内守军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视线受阻,军心大乱。
杨志见状,高声下令:
“全军出击,攻破睦州!”
梁山军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推着云梯、冲车奋勇向前。
城上的守军虽想抵抗,却被大火和浓烟扰乱了阵脚,滚石擂木也难以精准投掷。
石宝手持劈风刀,在城头上左冲右突,斩杀了数名冲上来的梁山军士兵,怒声喝道:
“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可此时的守军早已军心涣散,纷纷弃城而逃。
杨志一马当先,挥舞着朴刀登上云梯,一刀斩杀城上的守将,纵身跃上城头。
他目光如炬,直扑石宝:
“石宝!你的死期到了!”
石宝见杨志杀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迎了上去:
“杨志,今日便让你我做个了断!”
二人刀光剑影,战作一团。
杨志的朴刀快如闪电,招招凌厉;石宝的劈风刀势大力沉,毫不示弱。
激战数十回合,石宝渐渐体力不支,他深知自己难逃一死,却仍想拼个鱼死网破。
他故意卖个破绽,引杨志近身,随即突然抽出腰间的流星锤,猛地砸向杨志。
杨志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流星锤,随即趁势一脚踹在石宝胸口。
石宝踉跄后退,杨志紧跟而上,朴刀直指他的咽喉:
“石宝,降还是不降?”
石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决绝:
“我石宝一生征战,岂会归降草寇!要杀便杀!”
杨志见状,不再多言,朴刀一挥,斩下了石宝的首级。
城上的守军见主将被杀,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杨志率军顺利攻破睦州城,随后下令扑灭大火,安抚百姓。
吴用进城后,当即派人清点府库,招抚降兵,稳定局势。
此时,睦州城的火光冲天,远在清溪洞的方腊得知睦州失守、石宝战死的消息后,瘫坐在王座上,面色惨白。
江南的半壁江山已落入梁山军手中,自己的末日,不远了。
睦州失守的急报如惊雷般传入清溪洞,方腊在“永乐宫”内来回踱步,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慌与不甘。
他望着殿外连绵的群山,声音沙哑:
“润州、常州、杭州、睦州接连失守,如今只剩下这清溪洞了……”
身旁的副将颤声道:
“圣公,梁山军势大,不如暂避锋芒,再图后计?”
方腊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避?我方腊纵横江南十余年,岂能向草寇低头!传我将令,召集所有头领议事!”
片刻后,方杰、杜微、庞万春等方腊麾下核心头领陆续赶到殿内。
方杰手持方天画戟,英气勃发,高声道:
“圣公,梁山军欺人太甚,末将愿率军出战,定要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杜微则手持一对短刀,沉声道:
“圣公,清溪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可凭借山林优势,与梁山军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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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方腊退守清溪洞,调兵遣将做顽抗
庞万春背着弓箭,接口道:
“我麾下有数百名弓箭手,可埋伏在山林中,射杀梁山军先锋!”
方腊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清溪洞外围的山道:
“方杰,你率领三万大军驻守清溪洞外围的独松关,此处是梁山军进山的必经之路,务必守住!”
方杰躬身领命:
“末将定不辱使命!”
“杜微,”方腊又看向杜微,“你率领五千亲卫,负责护卫中军大营,确保我的安全!”
杜微应声:“遵令!”
最后,方腊目光落在庞万春身上:
“庞万春,你率领弓箭手埋伏在独松关两侧的山林中,待梁山军进攻独松关时,从侧面突袭,射杀敌军主将!”
庞万春自信道:“圣公放心,我的弓箭之下,绝无活口!”
部署完毕后,方腊站起身,高声道:
“诸位,清溪洞是我们最后的根基,若失守,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我等与梁山军决一死战,若能击退敌军,日后我必与诸位共享天下!”
“誓死追随圣公!”众头领齐声呐喊,眼中满是决绝。
随后,方杰、杜微、庞万春各自率军出发,前往指定地点布防。
独松关前,方杰下令加固关隘,囤积滚石擂木,将关口守得固若金汤;
杜微则在中军大营周围挖掘战壕,布置陷阱,防备梁山军突袭;
庞万春则带着弓箭手潜入山林,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中,手中的弓箭早已拉满,紧盯着山下的官道。
与此同时,王进率领梁山大军抵达清溪洞外围。
他看着眼前连绵的群山,对吴用道:
“清溪洞地势险要,方腊必定会凭借地形顽抗,我们不可轻敌。”
吴用点头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独松关是进山的关键,我们需先攻破此关,再进军清溪洞。”
王进当即下令:
“卢俊义,你率领中路军进攻独松关;林冲、邓元觉率领东路军,从侧翼迂回,牵制敌军;
鲁智深、武松率领西路军,搜寻山林中的伏兵,确保大军后路安全!”
“得令!”众头领齐声应诺,随即分头行动。
卢俊义率领中路军来到独松关下,望着紧闭的关门和城上严阵以待的方腊军,高声喝道:
“方杰,速速开关归降!否则,我军攻破关隘,定将你等斩尽杀绝!”
方杰在关上冷笑一声:
“卢俊义,休要口出狂言!有我在此,你休想前进一步!”
说罢,他下令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梁山军。
卢俊义见状,下令将士们举起盾牌抵挡,同时指挥攻城器械猛攻关门。
独松关下,喊杀声震天,一场惨烈的攻坚战,正式打响。
而隐藏在山林中的庞万春,正紧盯着战场上的动静,等待着最佳的射杀时机。
清溪洞外围的山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难掩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庞万春率领数百名弓箭手潜伏在树丛深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手中的弓箭拉满如满月,箭头对准了山下蜿蜒的官道。
这些弓箭手皆是江南本地猎户出身,箭术精湛,常年在山林中狩猎,擅长隐蔽突袭,庞万春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号称“小养由基”,自恃箭术天下无敌。
“都给我盯紧了,待梁山军进入埋伏圈,听我号令,一起放箭!”
庞万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这是阻击梁山军的关键一战,只要能射杀对方主将,就能打乱其进攻部署,为清溪洞的防守争取时间。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鲁智深、武松率领的西路军缓缓进入山林地带。
武松手持戒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鲁智深则扛着禅杖,边走边骂:
“这鸟林子阴森森的,定有埋伏,弟兄们都给俺打起精神来!”
可话音刚落,只听庞万春大喝一声:“放箭!”
刹那间,箭矢如暴雨般从山林中射出,直奔梁山军将士。
毫无防备的梁山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有埋伏!”武松怒喝一声,挥舞戒刀格挡飞箭,同时下令,“结阵防御!”
梁山军将士们迅速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抵挡着箭雨的袭击。
鲁智深见状,怒火中烧,高声喊道:
“贼厮鸟!敢暗箭伤人,有种出来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他挥舞着禅杖,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打落,却因山林茂密,无法看清埋伏者的具体位置,一时难以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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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庞万春埋伏山林,花荣射落神射手
庞万春在树丛中冷笑,再次下令:
“瞄准盾牌缝隙,射!”弓箭手们调整角度,箭矢如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钻入,又有不少梁山军士兵中箭受伤。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花荣率领一队轻骑疾驰而来。
原来,花荣奉王进之命,率领水军一部协助西路军作战,恰巧赶到。
看到山林中箭雨纷飞,梁山军陷入困境,花荣心中一紧,当即勒住战马,取下背后的雕弓,搭上一支白羽箭。
“放箭者,休得猖狂!”
花荣大喝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锁定了山林中一个晃动的身影。
只听“嗖”的一声,白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准确无误地穿透了那名弓箭手的咽喉。
庞万春见状,心中一惊,没想到梁山军中竟有如此厉害的神射手。他怒喝道:
“哪里来的小贼,敢坏我的好事!”
说罢,他亲自搭箭,瞄准花荣,一箭射去。
这一箭又快又准,带着呼啸声直奔花荣面门。
花荣眼神一凝,侧身躲过箭矢,随即反手一箭射回。
两支箭在空中交错而过,“铛”的一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庞万春心中更是震惊,他自认为箭术天下无双,没想到今日竟遇到了对手。
“好胆!再接我一箭!”庞万春怒不可遏,连续射出三箭,分别瞄准花荣的头部、胸口和战马。
这三箭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了花荣所有的躲避路线。
花荣却毫不慌乱,只见他手腕翻飞,三支白羽箭接连射出,精准地将庞万春的三支箭一一击落。
紧接着,他趁庞万春换箭的间隙,又是一箭射出,直奔其左肩。
庞万春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箭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片鲜血。
“啊!”他惨叫一声,心中又惊又怒,不敢再大意,只得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与花荣对射。
山林中,两支箭队展开了激烈的对决。
花荣的箭术精准狠辣,每一箭都能射中目标,方腊军的弓箭手纷纷倒地;
而庞万春的箭术也毫不逊色,几次险些射中花荣。
梁山军将士们则在鲁智深、武松的带领下,趁机发起反击,向山林中冲杀而去。
激战中,花荣发现了庞万春的藏身之处,他深吸一口气,搭起一支穿云箭,瞄准目标,大喝一声:
“庞万春,你的死期到了!”
箭矢如一道白光,冲破树丛的阻碍,直奔庞万春的右腿。
庞万春见状,想要躲闪已是不及,右腿被箭射中,剧痛难忍,踉跄着摔倒在地。
“将军!”方腊军的弓箭手们见状,纷纷冲过来保护庞万春。
花荣趁机下令:
“全军出击,活捉庞万春!”
梁山军将士们士气大振,呐喊着冲入山林,与方腊军的弓箭手展开近身搏斗。
鲁智深禅杖横扫,武松戒刀飞舞,很快就将方腊军的弓箭手杀得溃不成军。
庞万春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梁山军将士,心中满是不甘。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花荣一箭射断了手中的弓箭。
“别动!再动就杀了你!”花荣勒马站在庞万春面前,手中的雕弓依旧瞄准着他。
此时,鲁智深、武松也率领将士们赶到,将庞万春团团围住。
武松上前一步,一把将庞万春揪了起来,怒声道:
“贼厮鸟!竟敢暗箭伤人,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庞万春却面不改色,冷笑道:
“我庞万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你们梁山军也别得意,清溪洞地势险要,圣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休想攻破!”
花荣冷哼一声:
“方腊已是穷途末路,你就等着看他兵败身亡吧!”随即下令,将庞万春捆绑起来,押回大营。
清除了山林中的埋伏,西路军顺利打通了前往清溪洞的道路。
花荣、鲁智深、武松率领将士们继续前进,与中路军卢俊义汇合,准备共同进攻独松关。
而被押回大营的庞万春,虽然被俘,却依旧嘴硬,拒不透露清溪洞的防御部署。
王进得知花荣活捉了庞万春,心中大喜,下令将其关押起来,待攻破清溪洞后再做处置。
此时的独松关下,卢俊义率领的中路军正在与方杰率领的方腊军展开激烈的厮杀。
方杰凭借着独松关的险要地势,顽强抵抗,梁山军多次攻城都未能成功,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花荣等人的到来,无疑为中路军注入了新的力量,一场更加惨烈的攻坚战,即将在独松关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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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方杰大战卢俊义,关胜助攻擒敌将
独松关下,喊杀声震彻山谷。
卢俊义率领中路军连续猛攻三日,却始终被方杰率领的方腊军死死挡在关下。
这独松关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方腊军凭借天险,滚石擂木如雨点般落下,梁山军将士死伤惨重,一时难以寸进。
方杰身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立马关上,望着城下狼狈的梁山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卢俊义,你这草寇头领,也敢来攻打我独松关?再不退兵,休怪我将你等全部斩杀!”
卢俊义闻言,怒不可遏,拍马挺枪,直冲到关下,高声喝道:
“方杰小儿,休要口出狂言!今日我定要攻破独松关,将你擒杀!”
说罢,他挥舞着丈八蛇矛,率军再次发起猛攻。
方杰见状,也不畏惧,下令打开关门,率领一万精兵冲杀出城。
“卢俊义,今日便让你见识我的厉害!”
方杰大喝一声,方天画戟如一道银虹,直刺卢俊义心口。
卢俊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丈八蛇矛顺势反击,直指方杰咽喉。
二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方杰的方天画戟攻防兼备,招招狠辣;
卢俊义的丈八蛇矛则灵动飘逸,势如猛虎。两支兵器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周围将士耳膜发聩。
两军将士们都停下了厮杀,纷纷围拢过来,为各自的主将呐喊助威。
“卢头领加油!”“方将军必胜!”喊杀声、助威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
二人激战五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方杰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卢俊义的武艺竟如此高强,自己全力施展,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而卢俊义也对於方杰的实力感到意外,这少年将军年纪轻轻,武艺却丝毫不逊于自己,若再斗下去,恐怕难以速胜。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关胜率领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原来,关胜奉王进之命,率领东路军前来支援中路军。
看到关下卢俊义与方杰激战正酣,关胜心中一喜,高声喊道:
“卢头领,我来助你!”
方杰见状,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他深知自己一人对付卢俊义已十分吃力,若再加上关胜,必败无疑。
他想要抽身退回关内,却被卢俊义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关胜拍马冲入战团,青龙偃月刀如一轮明月,直劈方杰后背。
方杰急忙侧身躲闪,却不料卢俊义的丈八蛇矛已趁势刺来。
方杰腹背受敌,顿时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不好!”方杰惊呼一声,想要抵挡,却已来不及。
卢俊义的丈八蛇矛狠狠刺入他的左肩,关胜的青龙偃月刀也同时劈中他的右腿。
方杰惨叫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哐当”落地,身形一歪,从马上摔了下来。
梁山军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冲了上来,将方杰团团围住。
方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卢俊义一脚踩住胸口,动弹不得。
“方杰,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卢俊义怒声喝道。
方杰躺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望着天空,高声喊道:
“圣公,末将无能,未能守住独松关!”
说罢,他想要咬舌自尽,却被身旁的士兵及时制止。
卢俊义下令将方杰捆绑起来,押回大营。
随后,他率领大军猛攻独松关。
关内的方腊军见主将被俘,军心大乱,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弃城而逃。
梁山军顺利攻破独松关,打通了前往清溪洞的最后一道屏障。
关胜走到卢俊义身边,笑道:
“卢头领,此番擒获方杰,你立了大功!”
卢俊义摆了摆手,道:
“若非关将军及时赶到,我也难以擒住这员猛将。
此功,你我各占一半!”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下令将士们休整片刻,准备继续进军清溪洞。
此时,王进率领中军抵达独松关,得知卢俊义、关胜合力擒获了方杰,大喜道:
“二位头领英勇善战,此番攻破独松关,擒获方杰,真是大功一件!”
他当即下令,将方杰关押起来,与庞万春一同审讯,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取清溪洞的防御部署。
然而,方杰和庞万春皆是硬骨头,任凭梁山军如何审讯,始终拒不吐露半个字。
王进见状,也不再强求,下令将二人押往后营,待攻破清溪洞后再做处置。
随后,王进召集众头领议事,制定进攻清溪洞的计划。
“如今独松关已破,清溪洞近在眼前。
方腊已是穷途末路,必定会做最后的顽抗。
我们需兵分三路,同时进攻清溪洞,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王进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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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杜微护卫方腊逃,武松追杀灭顽凶
吴用点头附和: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
方腊麾下还有杜微等将领,以及数千残兵,我们不可轻敌。
我建议,卢俊义率领中路军,从正面进攻清溪洞;
关胜率领东路军,从侧翼迂回,切断方腊的退路;
花荣率领西路军,负责射杀城上的守军,为攻城部队提供掩护。”
众头领纷纷表示赞同。
王进当即下令,三路大军即刻出发,向清溪洞进军。
此时的清溪洞,方腊得知独松关失守、方杰被俘的消息后,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瘫坐在王座上,面色惨白,口中喃喃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杜微走上前来,沉声道:
“圣公,事到如今,我们唯有死战到底!我愿率领亲卫,与梁山军决一死战!”
方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与梁山军拼个鱼死网破!传我将令,全军戒备,死守清溪洞!”
清溪洞外,梁山军三路大军浩浩荡荡地杀来,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清溪洞前,喊杀声震彻山谷。梁山军三路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洞口,方腊军的残兵虽拼死抵抗,却终究难敌势如破竹的梁山军,防线节节败退。
方腊站在中军帐外,看着洞口外尸横遍野的惨状,脸上血色尽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杜微!”方腊抓住身旁亲卫统领的手臂,声音颤抖,
“快,带朕从后门突围!只要能逃出去,日后定能卷土重来!”
杜微手持一对短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
“圣公放心,末将拼死也会护您周全!”
说罢,杜微率领五千亲卫,护送方腊悄悄从清溪洞后门撤离。
后门之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荆棘丛生,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山外。
方腊一行人不敢停留,在山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却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
此时,清溪洞已被梁山军攻破。
武松率领一队轻骑冲入洞内,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几具倒在地上的残兵尸体。
“不好!方腊跑了!”武松目光扫过洞内,看到后门处散落的脚印,当即怒喝一声,
“弟兄们,随我追!”
武松率领轻骑冲出后门,循着脚印一路追击。
山林中道路崎岖,战马难以行进,武松索性弃马,手持戒刀,率领将士们徒步追赶。
他身形矫健,在山林中如履平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逃窜的身影。
方腊一行人逃至一处山谷,正要休息片刻,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杜微脸色一变,沉声道:
“圣公,梁山军追上来了!您快继续逃,末将在此阻拦他们!”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咬牙道:
“杜微,你务必活着回来!”说
罢,带着几名亲信继续向前逃窜。
杜微转过身,率领剩余的亲卫列阵以待。
不多时,武松率领将士们赶到,看到杜微等人挡在前面,怒声喝道:
“贼厮鸟!竟敢护着方腊逃走,今日定要将你们全部斩杀!”
“武松,休得猖狂!”杜微挥舞着短刀,高声道,
“有我在此,你休想伤害圣公一根汗毛!”
说罢,他率领亲卫冲向武松,双方瞬间展开激战。
杜微的短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狠辣,几名梁山军将士不慎被他划伤,倒在地上。
武松见状,怒火中烧,手持戒刀直冲杜微:
“拿命来!”
戒刀寒光闪烁,直劈杜微面门。
杜微急忙挥刀抵挡,“铛”的一声,两把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杜微只觉手臂发麻,暗道武松力气之大。
他不敢大意,随即变招,短刀如毒蛇出洞,直刺武松小腹。
武松侧身躲过,随即反手一刀,砍向杜微的肩膀。
二人在山谷中厮杀起来,刀光剑影,难分难解。
杜微深知自己不是武松的对手,却依旧拼死抵抗,只想为方腊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他故意卖个破绽,引武松近身,随即突然抽出藏在腰间的毒针,猛地射向武松。
武松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毒针,随即趁势一脚踹在杜微胸口。
杜微踉跄后退,武松紧跟而上,戒刀直指他的咽喉:
“杜微,降还是不降?”
杜微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决绝:
“我杜微一生只忠于圣公,岂会归降你等草寇!”
说罢,杜微猛地扑向武松,想要与之同归于尽。
武松见状,不再多言,戒刀一挥,斩下了杜微的首级。
剩余的亲卫见主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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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王进亲至山谷中,方腊归降定江南
武松没有理会投降的亲卫,目光望向方腊逃窜的方向,怒喝一声:
“方腊,你跑不了!”
随即率领将士们继续追击。
方腊一日不除,江南便一日不得安宁。
方腊一路狂奔,心中满是恐惧。
他回头望了一眼,见没有梁山军的身影,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几名亲信急忙将他扶起,劝道:
“圣公,我们已经摆脱追兵了,先休息片刻吧。”
方腊喘息着点头,正准备坐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方腊,哪里逃!”
他回头一看,只见武松率领将士们正气喘吁吁地赶来,眼中满是杀气。
方腊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疼痛,挣扎着起身继续逃窜。
武松率领将士们紧追不舍,双方在山林中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方腊一行人慌不择路,最终被武松围困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前方被梁山军堵住,后方是万丈深渊,已是无路可逃。
方腊瘫坐在地上,看着渐渐逼近的武松,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到了。
狭窄的山谷内,阴风呼啸,崖壁上的碎石不时滚落。
方腊瘫坐在地上,衣衫褴褛,沾满了泥土与血迹,身旁仅剩的几名亲信也面如死灰,手中的兵器早已无力垂下。
武松手持戒刀,率领将士们将山谷团团围住,眼中寒光凛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江南反贼斩于刀下。
“方腊,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
武松怒声喝道,戒刀直指方腊心口。
方腊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望着武松,惨笑道:
“我方腊纵横江南十余年,竟落得如此下场……罢了,要杀便杀,我绝不投降!”
说罢,他猛地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士兵死死按住。
就在此时,山谷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王进身披银甲,手持沥泉枪,在吴用、卢俊义等头领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山谷。
他目光扫过狼狈的方腊,又看了看周围战死的将士尸体,眉头微蹙,沉声道:
“武都头,暂且住手。”
武松闻言,收起戒刀,躬身道:“天尊哥哥。”
王进走到方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腊,你可知罪?”
方腊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我何罪之有?我不过是不满朝廷暴政,替江南百姓出头罢了!”
“替百姓出头?”王进怒极反笑,
“你占据江南后,焚烧官府,劫掠府库,对反抗者动辄屠城,江南百姓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也叫替百姓出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勾结金国,妄图引外寇入侵中原,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此等卖国求荣之举,更是罪无可赦!
如今润州、常州、杭州、睦州相继失守,你的心腹将领或死或擒,你已彻底陷入绝境,还想狡辩吗?”
方腊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想起自己当初起兵时,确实曾立志推翻暴政,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随着势力的壮大,权力的诱惑让他渐渐迷失了本心,变得残暴多疑,所作所为早已背离了最初的誓言。
王进看出了他的动摇,语气放缓了些许:
“方腊,我知道你并非天生的恶人。
如今你若归降,我可以保你性命,也可以保江南百姓不再受战火侵扰。
你只需协助我们安抚江南百姓,整顿地方秩序,将功赎罪,日后仍可成就一番功业。”
吴用也上前一步,劝道:
“圣公,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梁山军势不可挡,天下归心,你若执意顽抗,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江南百姓也将再遭战火蹂躏。
不如归降梁山,共扶汉室,还天下一个太平。”
方腊沉默了许久,他抬头望了望山谷外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围饥寒交迫的亲信,心中终于做出了决断。
他长叹一声,眼中的决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释然:
“罢了,我方腊败了,愿降。”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对着王进拱手道:
“若天尊哥哥真能善待江南百姓,我愿率残余势力归降,协助你们安抚民心,整顿地方。”
王进见状,心中大喜,当即伸手扶起他:
“方腊,你能迷途知返,实乃江南百姓之幸!
我向你保证,梁山军定会推行轻徭薄赋,安抚流民,让江南百姓早日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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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田虎伏法正典刑,三大寇乱终平定
随后,王进下令释放方腊的亲信,命人将他们带回清溪洞休整。
方腊则亲自写信,传令江南各地尚未投降的守军,让他们放下兵器,开城归降。
消息传开,江南各地的方腊军纷纷响应,打开城门迎接梁山军。
王进率领大军进驻清溪洞,随后下令安抚百姓,开仓放粮,清理残余势力。
吴用则协助方腊制定安抚计划,整顿地方官员,江南的局势很快稳定下来。
数日后,王进在清溪洞举行庆功宴,宴请众头领。
宴会上,王进高举酒杯,高声道:
“诸位头领,今日江南平定,多亏了大家的英勇善战!
我敬大家一杯,愿我们再接再厉,彻底扫清天下内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干杯!”众头领齐声应和,举杯痛饮。方腊也端着酒杯,站起身道:
“天尊哥哥,我敬您一杯。若不是您宽宏大量,我早已身首异处。
日后,我定当全力协助您治理江南,以赎前罪。”
王进笑着点头,与他一饮而尽。
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江南的平定,标志着梁山军彻底扫清了江南的反贼势力。
王进站在清溪洞的高处,望着江南大地,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处理田虎的余党,整顿内政,加强边防,为天下太平奠定坚实的基础。
清溪洞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王进端坐主位,两侧分列着卢俊义、林冲、吴用等梁山核心头领,阶下则跪着被押解而来的田虎,方腊则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殿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却驱不散殿内的凝重气息。
田虎身着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梗着脖子,眼中满是怨毒,死死盯着王进:
“王进,你这草寇,竟敢如此对我!我乃河北大王,你若识相,速速放了我,否则我田氏旧部定会为我报仇!”
王进闻言,冷笑一声:
“田虎,你到了如今这般境地,还不知悔改!
你在河北残暴统治,鱼肉百姓,大兴土木,致使河北千里饿殍,民不聊生。
后来你投靠方腊,勾结反贼,妄图卷土重来,继续残害百姓,此等罪行,罄竹难书!”
说罢,王进示意身旁的官员宣读田虎的罪状。
官员展开卷宗,高声念道:
“查田虎,原河北义军首领,后背叛义军,自立为王,统治期间,滥杀无辜,劫掠府库,强征赋税,百姓苦不堪言……
投靠方腊后,参与谋反,企图北上作乱,危害天下安定……
所列罪状,皆有实证,罪该万死!”
田虎听得面红耳赤,却仍狡辩道:
“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推翻朝廷暴政!
王进,你不过是个朝廷的走狗,有何资格审判我!”
“住口!”卢俊义怒喝一声,
“我梁山军替天行道,安抚百姓,与朝廷的腐朽暴政截然不同!
你残害百姓,勾结反贼,早已沦为天下公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时,方腊上前一步,沉声道:
“田虎,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吗?你我皆是起义之人,却因权力迷失本心,残害百姓,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田虎转头瞪着方腊,怒声道:
“你这叛徒!若不是你无能,江南怎会被梁山军攻破!
我田虎就是死,也不会像你这般苟且偷生!”
王进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
“田虎罪大恶极,不思悔改,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他当即下令,“将田虎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是!”两名士兵上前,架起田虎便向殿外走去。
田虎挣扎着,高声怒骂:
“王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骂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刑场方向传来的一声惨叫取代。
处理完田虎,王进的目光落在方腊身上。
方腊心中一紧,躬身道:
“天尊哥哥,我已知错,愿尽我所能,协助梁山军安抚江南百姓,以赎前罪。”
吴用上前道:
“天尊哥哥,方腊虽罪行深重,但他主动归降,避免了江南百姓再遭战火蹂躏,且愿意协助治理江南,可从轻处置。”
众头领纷纷表示赞同。王进点了点头,道:
“方腊,念你迷途知返,主动归降,且愿意戴罪立功,我便从轻发落。
即日起,你任江南安抚副使,协助卢俊义治理江南,若有半点差错,定当严惩不贷!”
方腊大喜过望,连忙叩首:
“谢天尊哥哥不杀之恩!末将定当尽心竭力,治理江南,绝不辜负天尊哥哥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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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梁山大军凯旋归,燕云百姓庆太平
随后,王进下令将田虎的首级传示江南各地,以警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同时,他颁布告示,安抚江南百姓,推行轻徭薄赋政策,招抚流民,修复水利,江南大地渐渐恢复了生机。
至此,田虎、王庆、方腊三大寇之乱彻底平定。
消息传遍天下,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纷纷焚香跪拜,感谢梁山军为他们带来了太平。
王进站在议事大殿的高处,望着江南的大好河山,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当初离开东京,被迫逃亡,如今却率领梁山军平定了天下三大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但他也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整顿内政,加强边防,抵御外寇,让天下百姓真正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吴用走到王进身边,轻声道:“天尊哥哥,如今三大寇已平,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我们也该考虑梁山军的未来了。”
王进点了点头,道:
“军师所言极是。接下来,我们要整顿军队,安抚百姓,发展生产,同时加强边境防御,防止金国入侵。
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同德,一定能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众头领纷纷表示赞同,殿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王进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他知道,梁山军的传奇,还将继续书写下去。
江南的硝烟散尽,春日的暖阳洒满大地。
王进率领梁山大军从清溪洞出发,踏上了凯旋的归途。
数十万大军旌旗蔽日,铠甲鲜明,马蹄声震彻寰宇,沿途各州府的百姓早已自发地涌上街头,焚香跪拜,欢呼声此起彼伏。
“天尊哥哥万岁!梁山军天尊哥哥万岁!梁山军万岁!”
百姓们手持鲜花、美酒,纷纷涌向路边,将手中的慰问品塞给路过的将士。
孩子们追着军队奔跑,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老人们则热泪盈眶,对着大军连连作揖,感谢他们平定叛乱,带来了太平。
一路北上,所到之处,皆是如此热闹的景象。
曾经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如今已焕发出勃勃生机。
田埂上,农夫们正在辛勤耕作;集市里,商贩们高声叫卖,一派安居乐业的繁荣景象。
梁山军将士们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欣慰,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历经月余,大军终于抵达燕云析津府。
远远望去,析津府的城门早已大开,城头上悬挂着鲜艳的彩旗,锣鼓声、鞭炮声震耳欲聋。
城内的百姓们更是人山人海,从城门一直排列到王府门前,等待着梁山军的归来。
王进勒马立于城前,看着眼前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他率领梁山军进驻燕云,立志要守护这片故土,如今平定了三大寇,终于实现了对百姓的承诺。
他举起手中的沥泉枪,高声道:
“弟兄们,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随后,王进率领众头领缓缓入城。
百姓们纷纷上前,将手中的美酒敬给将士们,将鲜艳的花环戴在他们的头上。
鲁智深扛着禅杖,被一群孩童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武松则不断向百姓们拱手致意,眼中满是温和;
卢俊义、林冲等头领也纷纷与百姓们亲切互动,场面温馨而热烈。
王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王进将大军安置妥当后,便在王府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宴请众头领和燕云各地的官员。
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王进端着酒杯,站起身道:
“诸位头领,各位大人,今日我梁山军平定三大寇,凯旋归来,这离不开各位的英勇善战,更离不开燕云百姓的支持!我敬大家一杯!”
“干杯!”众人齐声应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庆功宴后,王进召集众头领在议事厅复盘平定三大寇的战事。
吴用将战事地图铺在桌上,详细分析了各场战役的得失:
“此次南征,我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平定方腊,关键在于我们采取了分兵多路、各个击破的策略,同时充分利用了归降将士们熟悉敌军战法的优势。
但在攻打独松关时,我们也因轻敌导致伤亡惨重,这是我们需要吸取的教训。”
卢俊义点头道:
“军师所言极是。今后我们要加强军队训练,提高将士们的作战能力,同时也要更加重视情报收集,做到知己知彼。”
王进总结道:
“此次平定三大寇,只是我们替天行道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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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整饬内政强边防,梁山传奇续新篇
“接下来,我们要整顿内政,安抚百姓,发展生产,同时加强边境防御,防止外寇入侵。
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同德,一定能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随后,王进颁布了嘉奖令,对在平定三大寇战役中立下大功的将士们进行表彰。
花荣因射杀庞万春,被封为“射声校尉”;
武松因斩杀杜微、追击方腊,被封为“奉义郎”;
韩滔、彭玘因合力斩杀钱振鹏,被封为“忠武郎”……
众将士们纷纷上前领赏,脸上满是自豪与荣耀。
夜幕降临,析津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百姓们自发地组织了篝火晚会,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庆祝太平的到来。
梁山军将士们也加入了进来,与百姓们一同欢歌笑语,其乐融融。
王进站在王府的屋顶上,望着城内热闹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知道,这太平来之不易,他必须竭尽全力,守护好这片土地,让百姓们永远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燕云析津府的议事大殿内,晨光熹微,王进端坐主位,目光深邃地望着阶下众头领。
平定三大寇后,天下初定,但内政不修、边防不固,太平便如流沙逝于指缝。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头领,如今田虎、王,如今田虎、王庆、方腊已平,然天下安定非一日之功。
今日召大家前来,便是要共商内政、边防两大国策,为天下太平奠定根基。”
吴用手持卷宗上前,躬身道: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
内政方面,河北、江南历经战火,民不聊生,当以‘轻徭薄赋、兴农重商’为核心。
其一,减免河北、江南各州府三年赋税,招抚流民归乡,发放耕牛种子;
其二,修复各地水利,尤其是河北的漳河、江南的钱塘江堤坝,保障农耕;
其三,开放燕云、江南的集市贸易,减免商税,促进物资流通。”
王进点头赞许,补充道:
“军师所言周全。
此外,要整顿吏治,选拔贤能,对田虎、方腊留下的贪官污吏严惩不贷,对清廉正直者加以重用。
同时,设立义学,让百姓子弟有书可读,教化民心,方能长治久安。”
众头领纷纷赞同,卢俊义上前道:
“天尊哥哥,河北善后事宜我已熟悉,愿领命负责河北的农耕恢复与吏治整顿。”
林冲也躬身请命:
“江南刚定,人心未稳,我愿前往江南,协助方腊安抚百姓,推行新政。”
王进一一应允,随即部署内政分工:
“命卢俊义为河北安抚使,总领河北内政;
林冲为江南安抚副使,协助方腊治理江南;
鲁智深、武松前往各州府巡查,监督赋税减免与官吏清廉;
吴用统筹全局,负责制定具体政策细则。”
“得令!”众头领齐声领命,眼中满是斗志。
内政既定,王进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边防方面,金国虎视眈眈,燕云乃中原屏障,绝不可有失。
其一,加固燕云边境的城墙堡垒,在居庸关、山海关等险要之地增派兵力;
其二,整编梁山军与归降将士,分为步兵、骑兵、水军三部,加强训练,提高战力;
其三,与萧察剌的辽地边防卫队结盟,互通情报,协同防守,形成掎角之势。”
关胜上前请命:
“末将愿驻守居庸关,统领骑兵,抵御金国南下!”
花荣也道:
“末将愿率水军驻守渤海湾,防止金国从海路入侵!”
王进颔首道:
“好!命关胜为燕云骑兵统领,驻守居庸关;
花荣为水军统领,镇守渤海湾;
公孙胜、马灵协助操练阵法,增强军队战力;
卢俊义在治理河北的同时,兼顾边境防线的物资供应。”
部署完毕,众头领各司其职,迅速展开行动。
河北大地上,卢俊义率领将士们协助百姓开垦荒地,修复水利,昔日的战场渐渐变成了良田;
江南地区,林冲与方腊一起开仓放粮,招抚流民,整顿市集,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恢复正常。
鲁智深、武松带着巡查队走遍各州府,严惩了一批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边防线上,关胜率领骑兵日夜操练,居庸关下,战马嘶鸣,刀枪如林;
花荣的水军在渤海湾演练攻防,战船穿梭,旌旗猎猎。
萧察剌的辽地边防卫队也派来使者,与梁山军签订盟约,双方定期互通情报,共同巡逻边境,金国的探子见状,再也不敢轻易越境。
数月后,燕云、河北、江南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田地里稻谷飘香,集市上商旅云集,边境线上壁垒森严,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王进站在析津府的城楼上,望着这片被他和众头领守护的土地,心中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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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析津聚义,共商国是
析津府的秋阳,透过巍峨的城门楼,洒在青石铺就的大街上。
沿街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自梁山义军平定田虎、王庆、方腊三大寇,挥师北上定都这座原辽国南京以来,不过月余,昔日战乱留下的疮痍已渐渐抚平。
城中百姓无论汉、契丹、奚族,皆感梁山义军“轻徭薄赋、秋毫无犯”之恩,早已放下戒备,安居乐业。
帅府之内,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王进身着银甲,腰悬青锋,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比起初上梁山时,更添了几分帝王气度。
平定三大寇的赫赫战功,让他在军中威望如日中天,麾下百万大军,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已然具备了争霸天下的资本。
左右两侧,文武百官依次排开。
左边是林冲、卢俊义、史文恭、关胜、秦明、呼延灼、李成、闻达、鲁智深、武松等一众猛将。
个个虎背熊腰,威风凛凛,身上的铠甲尚未褪去征尘,却难掩眉宇间的豪情;
右边是吴用、公孙胜、李助、马灵、萧让、裴宣等谋士文臣,皆是神色睿智,目光炯炯,手中或持羽扇,或捧文书,尽显运筹帷幄之态。
此外,田虎麾下的孙安、王庆麾下的马劲、方腊麾下的庞万春等归降将领,也位列其中,虽尚有几分拘谨,却也难掩对王进的敬畏与信服。
“诸位兄弟,诸位将军!”王进举起酒盏,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庆贺我等平定三大寇,收复江南、河北、淮西千里疆土;
二来是为犒劳诸位连日征战,劳苦功高!”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响应:
“愿随哥哥(将军)左右,共图大业!”
声震屋瓦,士气高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众将畅聊征战往事,时而为某次大捷击节赞叹,时而为牺牲的弟兄扼腕叹息。
王进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被迫离京,辗转流落,到如今坐拥百万大军,占据半壁江山,这一路的艰辛与不易,唯有亲历者方能体会。
但他深知,平定三大寇只是第一步。
天下未定,北方金国虎视眈眈,辽国残余势力仍在苟延残喘,东南沿海的倭奴国更是蠢蠢欲动。
若不能一鼓作气,平定四方,他日必生后患。
想到此处,王进放下酒盏,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诸位,如今三大寇已灭,我等占据析津府这兵家要地,进可攻,退可守。
但天下大势,变数良多,不知诸位对未来战局,有何看法?”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随即纷纷开口献策。
林冲第一个起身,抱拳道:
“哥哥,依我之见,金国刚刚建立,虽兵锋锐利,但根基未稳。
我军刚经大战,士气正盛,不如趁势北上,直捣金国都城,一举将其歼灭,以绝后患!”
他话音刚落,秦明、呼延灼等猛将纷纷附和:
“林教头所言极是!我等将士,个个能征善战,何惧金国蛮夷!”
王进闻言,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吴用:
“吴先生,你意下如何?”
吴用轻摇羽扇,沉吟道:
“林教头勇冠三军,所言非虚,但却过于急切。
金国骑兵凶悍,擅长野战,我军虽众,但多为步兵,北上作战,粮草补给困难,且不熟悉北方地形,若强行强攻,恐怕会损失惨重。”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王进追问道。
“金国与北辽素有世仇,如今北辽残余耶律淳自立为帝,盘踞南京以西之地,与金国对峙。
我等可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方可事半功倍。”
吴用缓缓说道,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稳妥之策。
“吴先生此言差矣!”没等王进回应,柴进起身反驳,
“坐山观虎斗,固然稳妥,但时日一久,金国若平定北辽,势力必将大增,到那时再想对付,更是难上加难。
何况,我等收编了三大寇的人马,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岂能错失良机!”
柴进的话,又引发了众将的热议。
一部分将领支持林冲的强攻之策,认为应该趁胜追击,一鼓作气;
另一部分则赞同吴用的观望之法,主张稳扎稳打,避免无谓的牺牲。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王进端坐主位,静静地听着众将的争论,脸上始终没有露出喜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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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王进陈策,解析利害
王进知道,众将所言,皆有道理,或为勇武,或为谨慎,出发点都是为了梁山义军的未来。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收服金国的力量,为我所用。
金国的骑兵,乃是天下劲旅,若能将其收服,不仅能极大地增强自身实力,更能为日后跨海出征倭奴国奠定基础。
而强攻与观望,都无法实现这一目标。
想到此处,王进抬手示意众将安静:
“诸位兄弟,大家所言,皆有可取之处,但却未能看透天下大势的关键。
今日设宴,除了犒劳三军,更重要的是与诸位共商一件大事——
不战而灭强金,统御东亚,彻底消除后世子孙的心头大患!”
“不战而灭强金?”众将闻言,皆面露震惊之色,就连吴用也停下了手中的羽扇,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如何能不费一兵一卒,就灭掉这个兵锋正盛的强敌。
王进环视众人,目光坚定:
“不错!金国虽强,却非无懈可击。
其皇族骄纵,漠视民众,这便是其最大的弱点。
我已有一计,可借贸易之力,分化其皇族与民众,离间其君臣之心,最终让金国不战自溃。
待金国覆灭,我等收服其兵马,再挥师灭辽,进而一统东亚大陆,跨海征伐倭奴,让我华夏子民,永无外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王进的这一构想,太过大胆,太过匪夷所思,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大厅内,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进身上,等待着他揭晓这“不战灭金”的详细方略。
帅府大厅内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众将望着主位上的王进,眼中的震惊尚未褪去。
不战而灭强金?这等想法,在他们看来与天方夜谭无异。金国铁骑的凶悍,他们早有耳闻——
昔日辽国雄踞北方百年,却被金国短短十数年打得落花流水,连都城都被攻破,皇室仓皇西逃。
如今金国正是蒸蒸日上之时,兵甲精良,猛将如云,仅凭“贸易”二字,便能让其自行崩溃?
“哥哥,”林冲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金国骑兵来去如风,战力卓绝,其皇族更是尚武好战,向来以劫掠为荣。
这般蛮夷之邦,岂能凭几句言辞、些许货物便使其不战自溃?
末将还是觉得,唯有刀兵相向,方能彻底荡平此患!”
秦明也附和道:
“林教头所言极是!我军百万之众,猛将千员,何惧金国?
不如直接点齐兵马,北上直捣会宁府,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岂不痛快!”
王进闻言,缓缓摇头,沉声道:
“林教头、秦统制,二位勇猛过人,本是我军之福,但此战关乎天下格局,绝非逞一时之勇便能解决。”
他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舆图前,手指指向金国疆域:
“诸位请看,金国疆域辽阔,民风剽悍,人人皆能骑射。
我军若强行强攻,必先渡黄河,越燕山,一路北上,粮草补给线长达数千里,金国只需派轻骑袭扰,我军便会疲于奔命。
更兼北方气候严寒,我军将士多为中原、江南人士,难以适应,届时非战斗减员便会极为惨重。”
“再者,”王进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将,
“就算我军侥幸攻破金国都城,杀了完颜阿骨打,又能如何?
金国各部族散落四方,必会群起反抗,我军需分兵驻守各地,深陷泥潭。
如此一来,不仅无法收服金军战力,反而会损耗我军主力,让北辽残余与倭奴国有机可乘。
这等得不偿失之事,我等岂能为之?”
众将闻言,皆低头沉思。
王进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他们只想着强攻的痛快,却未曾考虑过后续的诸多隐患。
吴用轻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将军所言极是,强攻金国,实乃下策。
但不知将军所说的‘贸易破金’,具体如何实施?
金国皇族骄纵,如何能凭贸易离间其与民众的关系?”
这正是众将心中最疑惑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进身上。
王进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吴先生问到了关键。金国虽强,却有一个致命弱点——皇族与民众的矛盾。
金国初立,完颜阿骨打依靠各部族支持才得以建国,但建国之后,皇族独占劫掠所得的大部分财富,占据最好的土地,而普通民众却要承担繁重的赋税与兵役,早已心存不满。
只是如今金国对外征战频频,矛盾被暂时掩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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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遴选使臣,组建使团
“我的计策,便是利用贸易,将这矛盾彻底激化。”王进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
“其一,以中原特产结交金国皇族与高官。
丝绸、茶叶、瓷器、珠宝,这些都是他们梦寐以求之物,我等源源不断地送上,让他们沉迷享乐,变得骄奢淫逸。
其二,暗中授意被收买的金国官员,向完颜阿骨打进言,推行‘重皇族、轻民众’的律法。
比如皇族免税、民众加赋,皇族可随意侵占民田,民众犯法加重惩处等等。”
“其三,”王进语气加重,
“在金国境内开设商铺,以低价向普通民众售卖粮食、药材等生活必需品。
一边是皇族的骄奢压榨,一边是我等的雪中送炭,此消彼长之下,金国百姓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向我等倾斜。
久而久之,民怨沸腾,皇族失去民心,内部必生内乱。到那时,我等再顺势而为,便可不战而取金国。”
说到此处,王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重要的是,我等要的不是毁灭金国,而是收服金国。
只要金国皇族倒台,百姓归心,那些金国骑兵便会失去抵抗的意志。
他们本是骁勇善战之辈,若能收服,加以整编,便能成为我军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日后跨海征伐倭奴国,需长途奔袭,这支部队必将成为破敌的关键!”
“原来如此!”吴用恍然大悟,抚掌赞叹,
“将军此计,真是妙不可言!以贸易为饵,以民心为刃,不费一兵一卒便能瓦解金国,还能收服其精锐战力,实乃上上之策!”
林冲、秦明等猛将也纷纷点头,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王进的计策,既避开了强攻的弊端,又能实现长远目标,远比他们的想法更为深远。
“哥哥深谋远虑,我等不及!”林冲抱拳道,
“末将先前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大事。
从今往后,愿听哥哥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等愿听哥哥调遣!”众将齐齐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信服与敬佩。
田虎麾下的孙安、方腊麾下的庞万春等归降将领,见王进如此深谋远虑,心中更是安定。
他们原本还担心自己会被排挤,如今看来,王进胸怀天下,不计前嫌,跟着这样的明主,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王进看着众将众志成城的模样,心中甚感欣慰:
“好!既然诸位兄弟同心同德,此事便好办了。
接下来,我等需尽快组建使团,出使金国。
这第一步,必须走得稳、走得准!”
大厅内的气氛,从最初的争论不休,变得如今的万众一心。
王进的“不战灭金”之策,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梁山义军一统东亚的道路。
析津府帅府之中,谋划已定,接下来便是付诸行动的时刻。
帅府内军心凝聚,王进见众将已然齐心,当即拍板推进出使金国之事:
“‘贸易破金’的关键,全在使团行事。
此番出使,既要彰显我军威德,又要暗中布局,需得文武兼备、智计过人之辈担当重任。”
话音刚落,吴用便上前一步:
“将军所言极是。使团需分三路行事:
一路主外交,应对金廷谈判;一路主商贸,结交权贵、铺设商网;
一路主文谋,暗中推动金国政策倾斜。三者相辅相成,方能成事。”
王进颔首认同,目光扫过堂下众将:“燕青何在?”
“末将在!”燕青应声出列,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他本就精通契丹、女真等多种语言,又善音律、通人情,昔日在东京便曾凭口舌化解诸多危机。
“你素来机敏善辩,通晓异族风俗,今命你为使团正使。”王进沉声道,
“你的职责,便是面见完颜阿骨打与金国重臣,以‘结盟抗辽、互通有无’为说辞,稳住金廷,促成互市协议,同时探听金国朝堂虚实。”
燕青抱拳领命:
“请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凭三寸不烂之舌,为我军谋得先机。”
“柴进,你出身贵胄,深谙商道,又懂人情世故。”王进转向柴进,
“命你为使团副使,专司商贸之事。
携带黄金珠宝、中原特产,结交金国皇族与高官,建立长期联络,暗中许以厚利,拉拢可用之人。
同时规划边境互市细节,为后续贸易渗透打下根基。”
柴进躬身应道:
“末将久涉商海,与人打交道自有一套章法。
定能让金国权贵对我梁山放下戒心,甘愿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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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筹备礼物,制定方略
“萧让,你书法超群,熟谙律法文书,且心思缜密。”王进又点了萧让之名,
“命你为使团掌书记,随团出使。一方面负责文书往来、协议拟定,另一方面需暗中联络金国不得志的官员士人,授意他们向金廷进言‘重皇族、轻民众’之策,务必做得隐秘,不留下蛛丝马迹。”
萧让拱手领命:
“末将精通文书律法,可将说辞包装得合情合理,让金国君臣不疑有他。
定能按将军之意,埋下祸根。”
三人分工已定,吴用补充道:
“使团出行,需得有人传递消息、探查暗情。
戴宗脚程飞快,可任联络使,往返析津府与金国都城,及时传递情报;
时迁身手敏捷,擅长潜入探查,可随团同行,暗中监视金国官员动向,搜集隐秘信息。”
王进闻言,当即准允:
“甚好。戴宗、时迁,你二人辅助使团行事,务必确保消息畅通、暗情明晰。
戴宗,你需日夜兼程,不得延误;时迁,你行事需极为谨慎,万不可暴露身份。”
“末将遵令!”戴宗与石迁一同出列领命,前者身形矫健,后者眼神灵动,皆是此行不可或缺之人。
王进又看向裴宣:
“你执掌律法,可拟定互市协议的初步章程,明确贸易品类、关税细则、边境通商口岸等,确保协议对我军有利,同时为柴进后续商贸布局提供依据。”
裴宣应声:
“末将即刻着手拟定,必兼顾公允与我方利益,让金国无从挑剔。”
“公孙胜,你精通阴阳五行,可随行护佑使团安全。”王进补充道,
“金国境内多有异族巫祝,恐有暗算,你需以道家法术应对,确保使团无虞。”
公孙胜稽首道:
“贫道定护得使团周全,遇邪祟则驱之,遇暗算则破之。”
至此,使团核心成员已然齐备:
正使燕青主外交,副使柴进主商贸,掌书记萧让主文谋,戴宗负责联络,时迁负责暗探,公孙胜负责护卫,裴宣负责拟定协议。
众人各有所长,各司其职,构成了一支分工明确、战力完备的使团。
王进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
“此次出使,关乎灭金大业,非同小可。
尔等需精诚合作,相互照应,凡事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
行事需隐秘谨慎,既要达成明面目标,又要完成暗中布局。
若有差池,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延误一统东亚的大计!”
“我等谨记将军教诲,誓死完成使命!”
使团众人齐齐抱拳,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坚定。
王进满意点头:
“好!即日起,使团各司其职,筹备出行事宜。
三日后,在析津府城外校场集结,择吉日出征。”
众人应声退下,各自忙碌而去。
帅府之内,王进与吴用并肩而立,望着窗外天色。
“吴先生,你觉得此番使团出行,胜算几何?”王进问道。
吴用轻摇羽扇,笑道:
“将军所选之人,皆是各司其职的最佳人选。
燕青善辩,柴进善交,萧让善谋,再加上戴宗、时迁、公孙胜辅助,只要行事谨慎,不贪功冒进,促成互市、埋下暗棋之事,必能成功。”
王进颔首:
“但愿如此。金国绝非易与之辈,完颜阿骨打雄才大略,其麾下也有不少能臣猛将。
此番出使,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我等需做好万全准备,应对各种变数。”
吴用点头认同:
“将军放心,我已命人暗中搜集金国朝堂官员的资料,标注出可拉拢之人与需警惕之辈,稍后便交予燕青、柴进等人,助他们有的放矢。”
二人又商议了些许细节,确保使团出行万无一失。
三日后,使团将踏上前往金国都城的征程,而“贸易破金”的大幕,也即将正式拉开。
使团成员领命之后,析津府帅府内外便忙得热火朝天。
王进将此事列为头等要务,调拨库房半数资源以供筹备,吴用则坐镇中枢,统筹协调各项事宜,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无疏漏。
裴宣奉令拟定互市协议章程,闭关三日,翻阅历代边境通商典籍,结合当下局势,拟定出十余条核心条款。
协议明确了双方通商口岸为析津府与金国西京大同府边境的云州城,贸易品类涵盖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药材、铁器,以及金国的皮毛、马匹、玉石等;
关税方面,则约定“互惠互利,各取其便”,中原特产关税减半,为后续低价渗透金国市场埋下伏笔;
同时增设“争端调解”条款,规定贸易纠纷由双方共同裁决,避免金国单方面欺压梁山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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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拟章程暗布连环计,遣使团北赴会宁府
章程拟定后,吴用又逐字逐句修改,补充“禁止售卖军用物资”的表面条款,实则预留了“民间铁器交易不限”的漏洞,为金国百姓日后反抗提供便利。
物资筹备方面,柴进亲自坐镇帅府库房,挑选出使礼物与贸易货物。
他深知金国皇族骄奢,寻常之物难以入眼,便精选了上百匹蜀锦、云锦,色彩艳丽、质地华美;
又挑选了顶级的西湖龙井、武夷岩茶,用精致的锡罐封存;
瓷器则选了景德镇官窑烧制的青花瓷、粉彩瓷,碗、盘、瓶、壶一应俱全,皆是稀世珍品。
此外,还准备了百两黄金、千颗珍珠、数十块美玉,用以直接馈赠金国权贵。
贸易货物则注重实用性,调集了十万匹棉布、五万斤粮食、三万斤药材,以及大量的农具、铁锅等生活用品,这些皆是金国百姓急需之物,也是柴进打开金国市场、收拢民心的关键。
“这些粮食需用防潮的麻袋装妥,药材要分类包扎,贴上中原药铺的标识。”柴进对库房管事吩咐道,
“铁器要做得厚实耐用,价格定得比金国本地低三成,务必让金国百姓觉得实惠。”
管事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与此同时,吴用与燕青、萧让在书房内敲定外交说辞。
“面见完颜阿骨打时,需先扬其威名,赞其灭辽之功,满足其虚荣心。”吴用道,
“再提及北辽残余耶律淳仍在作乱,我军愿与金国结盟,南北夹击,共灭北辽,瓜分辽地。”
燕青补充道:“若金国提出要我军单独出兵,该如何应对?”
吴用沉吟道:
“可答以‘我军刚平三大寇,需休整兵马,愿以物资支援金国,待互市开通,粮草、铁器源源不断供应,助金国一举灭辽’。
既不拒绝结盟,又不轻易出兵,将重点引向互市。”
萧让则专注于拟定“诱导金国出台恶法”的说辞脚本。
他将“重皇族、轻民众”的政策包装成“强化皇权、稳固统治”的良策,撰写了多篇奏疏草稿,内容涵盖“皇族免税减负”“民众增赋以充军饷”“皇族可圈占无主之地”等条款,每一条都看似为金国着想,实则暗藏激化矛盾的杀机。
“这些奏疏需让金国官员自行上奏,我等只可暗中授意,不可留下任何痕迹。”萧让对吴用道,
“我已将说辞分为数种版本,可根据不同官员的身份性格,择机传授。”
戴宗与石迁也未闲着。
戴宗提前勘察了从析津府到金国都城上京会宁府的路线,标记出沿途的驿站、关卡、水源地,确保传递消息之路畅通无阻;
石迁则潜入析津府内的金国商栈,打探金国的风土人情、官员喜好,甚至偷取了金国官员的名册与府邸分布图,为使团暗中活动提供便利。
公孙胜则准备了道家符箓、护身法器,又炼制了数瓶解毒丹药,以防金国巫祝暗算或饮食中毒。他还特意研究了金国的祭祀礼仪,避免使团因礼仪不当而冒犯金国君臣。
三日后,所有筹备工作全部就绪。
互市协议章程、外交说辞脚本、礼物贸易货物、情报地图等一应俱全,使团成员也已休整完毕,精神饱满。
帅府之外,数十辆马车整齐排列,车上装满了礼物与货物,随行的护卫将士也已披甲执锐,严阵以待。
王进亲自来到校场,检阅使团筹备情况。
看着眼前整齐的队伍、充足的物资,以及众成员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满意点头:
“此番出使,万事俱备。尔等切记,行事需刚柔并济,明面上要彰显诚意,暗地里要步步为营。
若遇突发情况,可相机行事,不必拘泥于既定方略。”
“请将军放心!”使团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天动地。
王进抬手一挥:“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使团车队缓缓驶出析津府城门,朝着金国都城的方向进发。
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承载着梁山义军一统东亚的希望,踏上了充满未知与凶险的征程。
而析津府帅府内,王进与吴用并肩而立,望着使团远去的方向,心中既有期盼,也有牵挂。
使团车队行至析津府城外十里亭,按惯例稍作休整,待次日黎明再正式踏上北上之路。
王进策马赶来,身后只带了吴用与数名亲卫,显然是有密事要单独嘱托。
燕青、柴进、萧让三人见状,心知事关重大,连忙屏退左右,随王进步入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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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临行嘱托,暗藏机锋
亭外风声猎猎,吹动众人衣袍,远处的队伍肃立不动,气氛庄重而隐秘。
王进坐下,先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此番出使,明面上是结盟互市,暗地里却是要埋下灭金的火种。
方才在校场,诸多话不便明说,此刻临行,有些底线与机宜,需单独叮嘱你们。”
三人齐齐颔首,俯身倾听。
“燕青,”王进先看向正使,“你主外交,首要便是‘稳’。
完颜阿骨打雄猜之主,其麾下宗翰、宗望皆是狠角色,你面对他们时,既要显得坦诚,又不能露半分破绽。”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记住,‘结盟抗辽’只是诱饵,互市才是根本。无论金廷提出何种结盟条件,只要不损害我军核心利益,皆可虚与委蛇,但绝不可承诺实质性的军事支援——我军的兵马,不能为金国做嫁衣。”
燕青凝神记下:
“将军放心,末将明白。只会以‘休整备战、物资支援’为由推脱,绝不轻易许诺出兵。”
“更重要的是,”王进补充道,“你要暗中观察金廷内部的矛盾。完颜阿骨打与诸子、诸弟之间,是否有权力纷争?文臣与武将之间,是否有嫌隙?这些信息,比结盟本身更有价值,务必打探清楚,让戴宗及时传回。”
“末将谨记!”燕青郑重应道。
王进转而看向柴进:
“柴大官人,你主商贸,核心是‘拉’与‘散’。
‘拉’是拉拢金国权贵,让他们依赖我梁山的物资,离不开我们;
‘散’是散布我梁山的善名,让金国百姓知道,是谁在给他们提供低价的粮食、药材。”
“拉拢权贵时,不可太过急切。”王进叮嘱道,
“对完颜撒改、谩都诃这类老牌权贵,要许以长期贸易红利,让他们觉得与我梁山合作,能世代富贵;
对宗翰、宗望这类武将,可赠送中原的神兵利器、名贵酒肴,投其所好。
但切记,凡事留一线,不可一次性满足他们所有要求,要让他们始终对我梁山有所求。”
柴进笑道:
“将军所言极是。商人之道,便是‘欲擒故纵’,末将明白如何拿捏分寸至于收拢民心,那些低价物资便是最好的招牌,末将定会让金国百姓提起梁山,便心生感激。”
“好。”王进点头,最后看向萧让,
“萧先生,你主文谋,关键是‘隐’与‘毒’。
‘隐’是行事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些‘重皇族、轻民众’的计策是出自我梁山;
‘毒’是计策要狠,要精准戳中金国的要害,让皇族与民众的矛盾无法调和。”
“你联络的金国官员,需是那些不得志、有野心之人。”王进道,
“这类人急于上位,最易被利益驱使。你要告诉他们,推行这些政策,能讨好皇族,助他们飞黄腾达。
但切记,不可直接传授奏疏,只可旁敲侧击,引导他们自己‘悟’出这些计策,让他们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
萧让拱手道:
“将军放心,末将已备好数套说辞,会根据不同官员的性格,巧妙引导。
保证做得天衣无缝,即便日后事发,也牵连不到我等。”
王进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
“你们三人,是此番出使的核心。燕青稳住朝堂,柴进拉拢权贵、收拢民心,萧让推动恶法,三者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途中若有变故,可自行商议决断,不必事事请示,但重大决策需让戴宗传回,我与吴先生会为你们坐镇后方,提供支援。”
吴用也补充道:
“时迁会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探查异动;
公孙胜能应对巫祝暗算,你们遇事可多与他们商议。
若遇金廷刁难,不必硬抗,可退一步,以‘回国请示’为由拖延,我等会想办法化解。”
三人齐声应道:“我等明白,定不负将军与先生所托!”
王进抬手拍了拍三人的肩膀:
“前路凶险,万事小心。我在析津府,静候你们的捷报。
记住,只要能达成互市、埋下暗棋,便是大功告成。至于结盟与否,无关紧要。”
“告辞!”三人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十里亭。
此时夜色渐浓,星光点点,使团车队的火把如长龙般蜿蜒在官道上。
燕青、柴进、萧让翻身上马,与戴宗、时迁、公孙胜汇合。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再次启程,朝着遥远的金国都城而去。
王进与吴用站在亭中,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直至火把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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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使团启程,边境遇险
“吴先生,你觉得他们此行,能成功吗?”王进轻声问道。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坚定:
“将军选对了人,定对了策,又做了万全准备。
只要他们行事谨慎,不出纰漏,必能成功。
金国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便已掌握在我等手中。”
王进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析津府的灯火与远方的星光交相辉映,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在北上的官道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色如墨,使团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燕青与柴进并马走在队伍前方,萧让、公孙胜紧随其后,戴宗则带着几名护卫在前探路,时迁则隐在队伍中段的马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路行来,皆是梁山义军掌控的地界,沿途州县早已接到通知,为使团提供补给与护卫,故而并无波折。
次日清晨,车队抵达析津府与金国交界处的云州关,这里是两国边境的咽喉要道,此刻城门紧闭,城楼上站满了金国的巡逻骑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眼神凶悍地盯着下方。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大金边境!”城楼上一名金兵校尉高声喝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燕青勒住马缰,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女真语回应道:
“我等乃梁山义军使团,奉主将王进之命,出使金国都城,面见大汗完颜阿骨打,商议结盟互市之事。这是通关文书,请校尉过目。
”说罢,他示意随从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了上去。
金兵校尉接过文书,草草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什么梁山义军?不过是一群草寇罢了!也配与我大金结盟?我看你们是想趁机刺探军情,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话音刚落,城楼上的金兵便弯弓搭箭,对准了使团众人,城下的巡逻骑兵也纷纷催马上前,将车队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柴进眉头一皱,低声对燕青道:
“这校尉故意刁难,怕是想要好处。”
燕青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他再次抬头,脸上露出笑容,高声道:
“校尉息怒!我等此番前来,是带着满满的诚意。
大汗雄才大略,一心想要统一天下,我家将军也愿与大汗携手,共灭北辽。
这些些许薄礼,还望校尉笑纳,通融一二。”
说罢,他示意随从拿出两锭黄金,递向城楼上的金兵校尉。
金兵校尉见了黄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脸上仍故作矜持:
“哼,我大金将士,岂会被这点小利收买?不过,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暂且相信你们一次。
但想要入关,需得接受检查,若有违禁之物,休怪我不客气!”
“理应如此,校尉请便。”燕青爽快应允。
他知道,边境检查在所难免,只要不让金兵发现萧让暗中携带的奏疏草稿与联络官员的名单,便无大碍。
很快,几名金兵下了城楼,来到车队前,开始逐一检查马车。
他们翻箱倒柜,对那些丝绸、茶叶、瓷器等礼物爱不释手,时不时还偷偷塞几件到自己怀里。
柴进看在眼里,并未阻止,只是笑着对领头的金兵道:
“这些都是寻常货物,若校尉们喜欢,回头我再送你们几件。
只是还请尽快检查,我等还要赶路,误了面见大汗的时辰,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领头的金兵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再过分拖延。
他们重点检查了是否有兵器、铠甲等违禁物资,见车上皆是生活用品与礼物,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当检查到萧让乘坐的马车时,一名金兵伸手去翻萧让的行囊,萧让心中一紧,正欲阻拦,却见时迁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名金兵身后,手指在他腰间轻轻一点。
那名金兵顿时浑身酸麻,手一软,行囊掉落在地。
时迁顺势上前,假装帮忙捡拾,暗中将藏在行囊夹层中的奏疏草稿与名单收起,塞进自己的衣襟。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连旁边的金兵也未曾察觉。
“好了,检查完毕,没有违禁之物,可以入关了!”领头的金兵高声喊道。
城楼上的校尉见状,挥了挥手,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燕青对着城楼上的校尉拱了拱手:
“多谢校尉通融,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谢。”说罢,他大手一挥,“车队启程!”
第944章 过边关暗察金邦弊,入金都初临乾元殿
使团车队缓缓驶入云州关,穿过城门洞时,燕青敏锐地观察到,城墙上的金兵装备精良,但神色却有些疲惫,城门口的百姓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显然金国边境的军备压力与民生状况并不乐观。
他心中暗记,这些信息,日后或许会派上用场。
出了云州关,便正式进入了金国境内。
官道两旁,皆是荒芜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个村落,却也是破败不堪。
与梁山治下的繁华景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金国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柴进轻声对燕青道。
燕青点头:
“不错。百姓困苦,正是我们收拢民心的良机。
只是金国的边境管控比想象中更为严格,接下来的路程,我们需更加谨慎。”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金国骑兵正朝着车队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刚才城楼上的那名校尉。
“不好,怕是他们反悔了!”一名护卫紧张地说道。
燕青神色不变,勒住马缰,静待骑兵靠近。
他心中清楚,若此时惊慌失措,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那名校尉策马来到燕青面前,脸上堆起笑容:
“梁山的使者留步!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我家将军听闻你们出使大金,特意命我前来引路,护送你们前往都城。”
燕青心中一动,随即明白,这名校尉定是得了黄金后,又怕自己得罪梁山使团,日后被大汗责罚,故而特意前来示好。他笑道:
“多谢将军美意,有校尉护送,我等便安心多了。”
于是,这名校尉便带着一队骑兵,跟在使团车队后方,一路护送。
有了金兵的护送,沿途的关卡果然顺畅了许多。
燕青趁机与那名校尉攀谈,打探金国的军情与朝堂动向,那名校尉得了好处,又想讨好使团,便知无不言,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告知。
傍晚时分,使团车队抵达金国边境的一座驿站休整。
燕青将打探到的信息整理完毕,交给戴宗:
“你连夜将这些信息传回析津府,告知将军与吴先生。切记,路上小心。”
戴宗接过信笺,郑重点头: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说罢,他背上包裹,施展神行太保的绝技,消失在夜色之中。
驿站内,使团众人围坐在一起,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
燕青道:
“有了这名校尉的护送,我们接下来的路程会顺利许多。
但越是接近都城,金廷的防备便会越严密,我们行事需更加隐秘。
萧先生,你的文书务必妥善保管,不可外露;
时迁兄弟,还需劳你多费心,暗中探查都城的情况。”
“放心吧,燕大哥!”时迁拍着胸脯道。
萧让也颔首道:“我明白,定不会出纰漏。”
夜色渐深,驿站外的金兵巡逻声此起彼伏。
使团众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的金国都城上京会宁府。
使团在金国边境校尉的护送下,一路北上,晓行夜宿。
沿途所经城镇村落,多是土地贫瘠、民生凋敝之景,金国百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反观沿途驻守的金兵,却个个甲胄鲜明、气焰嚣张,苛捐杂税更是层层盘剥,这一切都被燕青、柴进等人看在眼里,暗中记在心上。
七八日后,车队终于抵达金国都城上京会宁府。
这座都城虽无中原城池的恢弘规整,却透着一股草原民族的粗犷雄浑。
城墙由夯土筑成,高约三丈,城门之上旌旗猎猎,皆是金国“金源”图腾。
城内街道纵横,房屋多为土木结构,既有女真族传统的帐篷式建筑,也有仿照中原样式建造的楼阁庭院,往来行人多穿皮袍、束发左衽,言语嘈杂,气息彪悍。
护送的校尉将使团引至城外一处驿馆安顿,随即入宫禀报完颜阿骨打。
驿馆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洁,配有专人伺候。
燕青趁机命时迁潜入城中探查,摸清金廷宫殿的位置、官员府邸分布以及城中防卫情况,自己则
与柴进、萧让整理衣冠礼物,准备觐见。
次日清晨,金国礼部官员前来驿馆,引使团入宫。
穿过两道城门,便来到金廷大殿——乾元殿。
这座大殿由巨石奠基,松木为梁,虽无中原宫殿的雕梁画栋,却也气势恢宏。
殿内两侧站立着数十名金国文武大臣,个个身材高大、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使团众人,带着审视与敌意。
第945章 初入金首都,觐见阿骨打
大殿正中的龙椅上,端坐着金国大汗完颜阿骨打。
他年约五十,面容刚毅,额头布满皱纹,眼神深邃如鹰,身着黑色龙袍,腰间悬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与霸气。
“梁山使团,参见大金大汗!”燕青率先躬身行礼,用标准的女真语说道,柴进、萧让等人紧随其后,齐齐躬身。
完颜阿骨打端坐龙椅,目光如炬,缓缓开口:
“尔等便是梁山草寇的使者?听闻你们平定了中原三大寇,占据了析津府,胆子不小啊。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燕青神色不变,从容答道:
“大汗此言差矣。我梁山义军,并非草寇,而是顺应天意、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仁义之师。
昔日三大寇作乱,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是我家主将王进将军率军平定叛乱,轻徭薄赋,让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我军占据析津府,愿与大金化干戈为玉帛,结盟抗辽,互通有无,共图大业。”
“结盟抗辽?”完颜阿骨打冷笑一声,
“我大金铁骑,所向披靡,灭辽不过是早晚之事,何须与你们结盟?”
站在左侧的金国大将完颜宗翰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尔等不过是一群占地为王的草寇,也配与我大金平起平坐?
我看你们是想借结盟之名,刺探我军军情,趁机扩张地盘!
今日若不老实交代,休怪我刀下无情!”
面对金廷君臣的威压,燕青依旧镇定自若:
“大汗与将军多虑了。我梁山若想扩张,大可趁三大寇覆灭之势,南下中原,何必北上与大金为敌?
实不相瞒,北辽耶律淳近日频频联络中原残余势力,欲夹击我军。
我军虽不惧,但不愿腹背受敌。
而大金与北辽素有世仇,若我两军结盟,南北夹击,必能一举灭辽,届时辽地疆土,可按战功分配,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话锋一转,又道:
“更何况,我梁山带来了中原最优质的丝绸、茶叶、瓷器、药材等特产,愿与大金互通贸易。
这些物资,既能让大汗与诸位大臣享受中原奢华,也能充实大金国库,改善百姓生活。
如此互利共赢之事,大汗何乐而不为?”
完颜阿骨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久闻中原物产丰饶,心中早有向往,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渠道获取。
而且,北辽残余确实是心腹大患,若能借梁山之力牵制辽军,大金便可集中兵力攻打西京大同府,早日一统北方。
他沉吟片刻,看向右侧的完颜撒改:
“太傅以为,此事可行?”
完颜撒改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汗,梁山使团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结盟抗辽,可加速灭辽进程;互通贸易,可充实国库。
只是梁山义军来历不明,需多加提防。
不如先答应互市,结盟之事暂缓,待观察其诚意后,再做决断。”
完颜阿骨打点头认同,目光重新投向燕青:
“太傅所言极是。
互市之事,朕可以答应。
但结盟之事,需待日后再议。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回驿馆歇息,明日再与礼部商议互市细节。”
燕青心中一喜,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
他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大汗英明!我等定不负大汗厚望,让两国贸易往来顺畅,互利共赢。”
说罢,他示意随从将带来的礼物呈上。
数十名护卫抬着礼盒步入大殿,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摆满了色彩艳丽的蜀锦、香气扑鼻的龙井、精致华美的青花瓷,以及闪烁着光芒的黄金珠宝。
金廷君臣见了这些礼物,眼中纷纷露出贪婪之色。
完颜阿骨打虽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也颇为满意,挥手道:
“礼物朕收下了,你们退下吧。”
燕青等人再次行礼,随后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退出了乾元殿。
走出宫殿大门,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之色。
“燕大哥,今日多亏了你沉着应对,才勉强过关。”萧让轻声道。
燕青笑道:
“这只是第一步。
完颜阿骨打雄才大略,疑心极重,金国大臣也各怀心思,接下来的互市谈判,怕是不会那么顺利。
我们需多加小心,步步为营。”
柴进点头道:
“不错。明日商议互市细节,我会尽量为我军争取最大利益,同时趁机结交金国权贵,为后续布局打下基础。”
三人回到驿馆时,时迁也已探查归来。
第946章 舌战金臣,敲定互市
时迁将城中防卫、官员府邸分布等情况一一
告知,尤其提到完颜撒改、谩都诃等权贵府邸奢华,府中珍宝无数,显然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燕青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明日谈判,萧先生负责拟定协议细节,柴大官人负责旁敲侧击,打探金国官员喜好。
我则稳住局面,争取早日敲定互市协议。至于拉拢权贵之事,可在协议达成后,再择机进行。”
众人商议完毕,各自休息。
上京会宁府的夜色,比析津府更为浓重,也更为凶险。
但使团众人心中已然有了方向,他们知道,只要稳步推进,“贸易破金”的大计,便会一步步走向成功。
次日清晨,金国礼部官员再次来到驿馆,引燕青、柴进、萧让前往礼部商议互市细节。
礼部大堂内,金国方面已端坐数人,为首的是礼部尚书完颜宗宪。
两侧分别是户部尚书完颜娄室、兵部侍郎完颜希尹,皆是金国朝堂重臣,神色肃穆,显然是要在谈判中给梁山使团一个下马威。
双方落座,完颜宗宪开门见山,语气强硬:
“梁山使团,昨日大汗已应允互市之事,但具体细则,需按我大金规矩来。
通商口岸仅限云州一处,中原货物关税需缴纳三成,且需优先供应我大金皇室与军队,不得私自售卖与平民。”
此等苛刻条件,显然是想将贸易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金国手中。
柴进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互市之道,贵在互利共赢,若只按大金规矩行事,未免太过不公。”
他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指着云州与析津府之间的区域:
“云州地处边境,交通不便,若仅开放此处,货物运输成本极高,无论是大金还是梁山,都难获实利。
不如增设析津府与大同府两处通商口岸,三地互通,方能盘活贸易。”
“至于关税,”柴进话锋一转,
“三成关税过高,中原货物本就路途遥远,成本不菲,若再缴纳重税,价格必然暴涨,大金百姓无力购买,皇室与军队也难以长期供应。
不如改为关税一成,薄利多销,既能让大金国库增收,也能让百姓受益,岂不是更好?”
完颜娄室闻言,脸色一沉:
“一派胡言!我大金疆域辽阔,物产丰饶,岂需依赖中原货物?
关税三成,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互市之事,便就此作罢!”
燕青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娄室大人息怒。
我梁山带来的丝绸、茶叶、瓷器,皆是中原珍品,大金即便物产丰饶,也难以自产。
何况,我梁山还愿供应大量粮食、药材与农具,这些都是大金百姓急需之物。
若关税过高,这些物资无法进入大金,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想必这也不是大汗所愿看到的。”
他目光扫过金国众臣:
“至于优先供应皇室与军队,我梁山可以应允。
但也需约定,大金不得随意提高我方货物的售价,不得阻拦民间正常贸易。
否则,贸易失衡,互市也难以长久。”
完颜希尹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忽然开口:
“你等既愿与大金互市,为何不愿开放军用物资贸易?
我大金想要购买中原的铁器、弓箭,你等为何拒绝?”
这正是金国的真实意图之一,想要通过互市获取中原的军工技术与物资,增强自身战力。
萧让早已备好说辞,从容答道:“希尹大人有所不知。
铁器、弓箭乃是军用之物,我梁山若随意售卖,恐被北辽残余势力购得,反而对大金不利。
何况,各国皆有禁令,禁止军用物资外流,还望大人谅解。”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我梁山可以供应大量农具、铁锅等民用铁器,这些铁器质量上乘,价格低廉,足以满足大金百姓的生产生活需求。
若大金需要修缮城池、打造农具,我梁山还可派遣工匠前往协助,这岂不是比单纯购买军用物资更为实在?”
金国众臣闻言,皆陷入沉思。萧让所言,既合情合理,又堵住了他们的口,让他们无从反驳。
完颜宗宪看向完颜娄室与完颜希尹,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是在商议对策。
燕青见状,趁热打铁道:
“大汗英明,想必也希望互市能长久顺遂,互利共赢。
我梁山的条件,已然诚意十足。若大金执意苛刻要求,互市不成,不仅大金无法获得中原物产,我梁山也可转而与北辽结盟,共同对抗大金。
届时,大金腹背受敌,恐怕得不偿失。”
第947章 柴进结贵,暗布棋局
这一番话,直接点中了金国的要害。
金国虽强,但此时正与北辽残余对峙,若梁山真的与北辽结盟,大金必将陷入两难境地。
完颜宗宪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增设通商口岸之事,可以应允,但需限定析津府、云州、大同府三处,不得再多;
关税降至一成五,这是底线;民用铁器与工匠之事,可以商议。
至于优先供应皇室与军队、禁止军用物资贸易,按你们所说的办。”
柴进心中一算,一成五的关税虽高于预期,但相较于最初的三成,已然是巨大的胜利。
他看向燕青,见燕青微微点头,便开口道:
“尚书大人爽快!一成五关税可以接受,但我梁山有一个附加条件:
贸易纠纷需由双方共同裁决,大金不得单方面处置我方商户,不得随意关闭通商口岸。”
“可以。”完颜宗宪爽快应允。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难以获得更多利益,不如见好就收。
双方就此达成共识,萧让随即取出早已拟定的协议章程,与金国众臣逐一核对条款,修改细节。
历经三个时辰的谈判,最终敲定了《金梁互市盟约》,明确了通商口岸、关税税率、贸易品类、纠纷裁决等各项事宜。
签字画押完毕,完颜宗宪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既然协议已成,明日便上奏大汗,择吉日正式开通互市。
希望你我两国,能通过贸易,永结同好。”
燕青也起身回礼:
“多谢尚书大人与诸位大人的诚意。
我梁山定会遵守盟约,让两国贸易往来顺畅,互利共赢。”
走出礼部大堂,阳光正好。柴进长舒一口气:
“此番谈判,真是凶险。若不是燕大哥与萧先生配合默契,恐怕难以达成如此有利的协议。”
燕青笑道:
“这多亏了柴大官人据理力争,萧先生言辞周全。
协议达成,只是贸易破金的第一步。接下来,便是你我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萧让点头道:
“不错。我已暗中留意,完颜宗宪、完颜娄室等人对中原珍宝颇为喜爱,柴大官人可择机拜访,送上厚礼,进一步拉拢他们。
我则继续联络金国失意官员,推动后续计策。”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信心。
《金梁互市盟约》的签订,标志着“贸易破金”的大计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上京会宁府的阳光,似乎也为梁山使团的胜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金梁互市盟约》签订的消息传遍上京会宁府,金国权贵纷纷侧目。
柴进深知,盟约只是敲门砖,想要真正拉拢金国重臣,还需趁热打铁,以厚利结其心、以情义套其近乎。
他从使团带来的物资中精选出一批珍品,又备下黄金珠宝,与燕青商议后,决定先从完颜撒改、谩都诃两位元老重臣入手——
此二人皆是完颜阿骨打创业之初的核心班底,手握实权,且素来贪恋富贵,正是可乘之机。
次日午后,柴进换上一身华贵的中原锦袍,带着两名随从,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盒,前往完颜撒改的太傅府邸。
府邸朱门高耸,门前石狮狰狞,仆从往来皆是衣着光鲜,透着一股权势熏天的气派。
柴进递上名帖,谎称是“感念太傅在互市谈判中居中调停,特来拜谢”。
完颜撒改早听闻梁山使团带来了不少中原奇珍,本就心存好奇,又见柴进谈吐不凡、衣着华贵,便让人将他请入府中。
客厅内陈设奢华,既有女真族传统的兽皮地毯,又有中原样式的紫檀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难得的北宋山水画。
“柴副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完颜撒改端坐主位,语气平淡,却难掩审视之意。
柴进躬身行礼,笑容谦和:
“太傅客气。此番互市能够顺利达成,全赖太傅在大汗面前进言,我梁山上下感激不尽。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太傅笑纳。”说罢,示意随从打开礼盒。
盒中光芒乍现: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宝马,正是中原难得一见的“踏雪乌骓”;
旁边摆放着一柄镶嵌着七颗宝石的玉如意,以及两匹极品云锦,色彩艳丽、质地细腻,皆是完颜撒改从未见过的珍品。
完颜撒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故作矜持:
“柴副使太过客气,互市乃是两国互利之事,老夫不过是尽了本分,岂能收此厚礼?”
第948章 厚礼收罗金廷势,秘谈联络契丹臣
“太傅此言差矣。”柴进笑道,“宝剑赠英雄,珍宝藏贤达。
太傅辅佐大汗,平定四方,劳苦功高,这等宝物,唯有太傅才配拥有。
何况,日后互市往来,还需太傅多多关照。
我梁山愿与太傅结下长久情谊,日后每年都会为太傅送上中原特产,保太傅富贵无忧。”
这番话正中完颜撒改下怀。
他深知互市一旦开通,梁山掌控着中原物产的供应,若能与柴进搞好关系,不仅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奇珍异宝,还能在贸易中谋取私利。
他当即换了一副笑容:
“柴副使果然豪爽,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柴进见状,心中暗喜,趁机与完颜撒改攀谈起来。
他谈及中原的风土人情、诗词歌赋,又巧妙地夸赞完颜撒改的功绩与威望,句句说到完颜撒改的心坎里。
完颜撒改也渐渐放下戒备,与柴进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席间,柴进旁敲侧击,打探到完颜撒改与完颜宗翰、宗望等年轻将领素有嫌隙,心中便有了计较。
辞别完颜撒改府邸,柴进马不停蹄,前往太师谩都诃府上。
谩都诃是完颜阿骨打的叔父,辈分极高,却因年事已高,权力渐被年轻将领架空,心中颇有不满。
柴进投其所好,送上了一尊用和田玉雕刻的寿星像,以及数十斤顶级的武夷岩茶——
谩都诃素来喜好品茶养生,见了这些礼物,果然大喜过望。
“柴副使真是有心了。”谩都诃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玉寿星,
“老夫久闻中原茶叶名满天下,今日得尝,果然名不虚传。”
“太师若喜欢,日后我便每月为太师送上一批。”柴进顺势说道,
“我梁山不仅有好茶,还有中原最顶尖的太医,若太师有需要,随时可派人告知,我梁山定当派遣太医前来为太师调理身体。”
谩都诃闻言,更是感动不已。
他深知自己在朝中处境尴尬,梁山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柴副使如此厚待,老夫铭感五内。
日后若有需要老夫之处,尽管开口,老夫定当尽力相助。”
柴进趁机道:
“太师言重了。我梁山只求与大金和睦相处,互市顺畅。
只是听闻朝中年轻将领对互市多有微词,恐日后会从中作梗,还望太师能在大汗面前多为我梁山说几句公道话。”
“此事包在老夫身上!”谩都诃拍着胸脯保证,
“互市乃是利国利民之事,谁敢阻拦,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接下来的几日,柴进又陆续拜访了完颜宗宪、完颜娄室等参与互市谈判的官员,根据各人喜好,送上不同的厚礼。
完颜宗宪喜好书法,柴进便送上萧让临摹的王羲之《兰亭集序》;
完颜娄室嗜酒,柴进便送上数十坛陈年女儿红。
金国官员皆被柴进的豪爽与诚意打动,纷纷与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拜访,柴进摸清了金国朝堂的派系纷争:
以完颜撒改、谩都诃为首的元老派,与以完颜宗翰、宗望为首的少壮派明争暗斗;
完颜阿骨打虽想平衡各方势力,却也偏袒自己的儿子与侄子。
这些信息,柴进一一记录下来,让戴宗及时传回析津府。
驿馆内,燕青听完柴进的汇报,笑道:
“柴大官人果然厉害,短短几日,便拉拢了这么多金国权贵,还摸清了他们的内部矛盾。
这下,我们的棋局,算是真正布下了。”
柴进道:
“这些权贵皆是见利忘义之辈,今日能被我们拉拢,他日也可能被他人收买。
我们需不断施以恩惠,让他们彻底依赖我梁山,方能为我所用。”
萧让也道:
“不错。待我联络到金国失意官员,再配合柴大官人拉拢的权贵,双管齐下,推动‘重皇族、轻民众’的政策,必能加速金国的内部分化。”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期待。
上京会宁府的权贵圈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而这张网的中心,正是梁山使团布下的“贸易破金”之局。
随着互市的正式开通,这张网将越收越紧,最终将金国牢牢困住。
柴进忙于结交金国权贵之时,萧让也按既定计策,暗中联络金国失意官员。
他从时迁打探到的名单中,筛选出最具可乘之机的萧仲恭——
此人出身契丹贵族,归降金国后虽有才干,却因非女真族出身,始终得不到重用,官职低微,心中积怨颇深。
萧让通过柴进结识的金国礼部主事牵线,以“探讨中原律法”为名,在驿馆偏院与萧仲恭秘密会面。
第948章 萧让授计,埋下祸根
萧仲恭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不甘与愤懑,入座后便直言不讳:
“萧掌书记不必绕弯子,梁山使团此番出使,绝非只为互市结盟那么简单。
若有能用得着在下之处,还请明说,只要能助我上位,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萧让见他性情直率,且野心外露,心中暗喜,开门见山道:
“萧大人是聪明人,我便直言相告。
我梁山愿助大人步步高升,条件是大人需向大汗进言一策,推行‘强化皇族、稳固国本’的律法。”
“强化皇族?”萧仲恭眉头一皱,
“如今皇族已然权势滔天,再行强化,岂不是更无我等寒门官员的立足之地?”
“大人此言差矣。”萧让微微一笑,取出早已备好的奏疏草稿,递到萧仲恭面前,
“此策看似强化皇族,实则是为大人铺路。
你且细看,这‘皇族免税减负’‘皇族圈占无主之地’‘民众增赋充饷’三条,表面是为皇族谋利,实则暗藏玄机。”
萧仲恭接过草稿,逐字逐句细看,越看眼神越亮。
萧让在一旁缓缓解释:“金国初立,国库空虚,大汗正为军饷发愁。
你进言增赋,看似加重民众负担,实则解了大汗燃眉之急,必能获得赏识。
而皇族免税、圈地,虽会引发民怨,但这笔账只会算在皇族头上,与你无关。”
“更重要的是,”萧让语气加重,“如今金国朝堂,元老派与少壮派争斗不休,皇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你推行此策,既能讨好大汗与皇族,又能借民众之怨,削弱那些手握实权的皇族宗亲——
他们占据的土地最多,享受的特权最丰,民怨最终会集中在他们身上。
待他们失势,大汗便需提拔新的势力制衡,届时你便是首功之臣,何愁不能青云直上?”
萧仲恭恍然大悟,拍案叫绝:
“好计策!此策看似为皇族着想,实则一石三鸟,既讨好了大汗,又削弱了政敌,还能为自己谋得晋升之路。
只是,如此激进的政策,大汗会不会疑心?”
“这便是我为何要让大人出面的原因。”萧让道,
“大人出身契丹,非女真皇族亲信,进言此策,只会被认为是纯粹为金国着想,而非依附皇族。
且我已将奏疏措辞打磨得极为周全,处处以‘稳固皇权、充实国库、抵御外侮’为出发点,大汗必会采纳。”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为保万无一失,我还为大人准备了两套说辞。
若大汗犹豫,你便强调‘北辽未灭,需凝聚皇族力量,共抗外敌’;
若大臣反对,你便反驳‘自古君强则国兴,皇族乃是国之根基,根基稳固,方能长治久安’。
如此一来,无人能驳倒你。”
萧仲恭接过奏疏草稿与说辞脚本,反复翻看,越看越有信心,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萧掌书记果然深谋远虑!此事包在我身上,三日内,我必让大汗批准此策。
只是,若我按计行事,梁山如何保证助我上位?”
“大人放心。”萧让取出一枚雕有梁山标记的玉佩,递给萧仲恭,
“凭此玉佩,你可随时与我联络。
待政策推行,我梁山会通过柴副使,向完颜撒改、谩都诃等元老重臣举荐你,同时暗中为你提供资金,助你结交人脉。不出半年,大人必能升任要职。”
萧仲恭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中,起身抱拳道:
“萧掌书记放心,在下定不辱使命!他日若能飞黄腾达,必报答梁山知遇之恩!”
送走萧仲恭,时迁从暗处走出,低声道:
“萧先生,此人野心勃勃,会不会事后反水?”
“野心越大,越容易控制。”萧让笑道,“他若想上位,必须依赖我梁山的支持;
若敢反水,我只需将他与我梁山勾结之事泄露出去,他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何况,此策一旦推行,民怨沸腾,他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三日后,金廷大殿之上,萧仲恭果然按萧让所授之计,献上了“强化皇族、稳固国本”的奏疏。
完颜阿骨打正为军饷与皇族内部矛盾头疼,见奏疏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且措辞恳切,当即心动。
完颜撒改、谩都诃等元老重臣因受了柴进恩惠,也纷纷附和,称赞此策为“良策”。
完颜宗翰、宗望等少壮派虽觉不妥,但萧仲恭的说辞滴水不漏,且大汗已然意动,也不敢公然反对。
最终,完颜阿骨打拍板,批准推行此策,命萧仲恭负责拟定具体律法条文,限期执行。
消息传回驿馆,燕青、柴进、萧让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萧仲恭成功上位,“重皇族、轻民众”的政策即将推行,金国的裂痕已然显现,“贸易破金”的火种,终于在金国的土地上,悄然埋下。
此时,戴宗也从析津府传回消息,王进与吴用对使团的进展极为满意,命他们继续稳住金廷,加快贸易布局,待政策推行后,便大规模向金国输送低价物资,进一步激化矛盾。
第949章 权臣受赂献奸策,皇族贪利推苛法
上京会宁府的寒气尚未散尽,完颜撒改的太傅府邸却暖意融融,满室馨香。
柴进端坐堂中,面前案几上陈列着一溜奇珍:
莹润通透的和田玉璧,流光溢彩的蜀地锦缎,醇厚甘冽的陈年佳酿,还有几匣产自江南的顶级龙井,每一件都价值千金,皆是中原难得的珍品。
完颜撒改捻着胡须,目光在宝物上流连不去,眼底的喜爱毫不掩饰,此前些许客套早已烟消云散。
“太傅执掌金国朝政,辅佐大汗平定四方,劳苦功高,威震北疆,”柴进端起酒杯,笑意温和却句句恳切,
“我梁山久慕太傅威名,此番携中原特产前来,一来为表敬意,二来也盼能借太傅之力,稳固两国互市情谊,让中原与大金互通有无,共沐太平。”
完颜撒改一饮而尽,畅快笑道:
“柴副使爽快,老夫亦知互市乃利国利民之举,日后但凡有关互市之事,老夫定会多加照拂。”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盘算开来,梁山物产丰饶,出手这般阔绰,若能长久结交,日后好处定然源源不断。
柴进见状,趁机话锋一转,低声道:
“太傅英明,只是如今大金初立,府库虽日渐充盈,却难填皇族开支与扩军之需。
我梁山在中原治政多年,倒有一策,可助大汗稳固皇权,充盈府库,还能让皇族显贵尽享尊荣,不知太傅愿闻否?”
完颜撒改眼神一亮,连忙道:“柴副使但说无妨。”
“皇族乃大金根基,理应尊享特权,”柴进缓缓说道,
“可颁下诏令,许皇族宗亲免税免役,独享良田沃土,再向普通民众适当加征赋税,一来可充实国库,
二来能凸显皇族尊贵,让百姓敬畏皇权,如此一来,大汗皇权稳固,皇族得利,大金江山自然长治久安。”
这番话正戳中完颜撒改的心思,他本身身为皇族元老,若推行此策,自身便是最大受益者,既能讨好完颜阿骨打,又能为宗族谋取私利,何乐而不为?当下便颔首道:
“此策甚妙,只是需得联合几位重臣一同进言,方能让大汗信服。”
“太傅放心,”柴进笑道,
“太师谩都诃处,我已登门拜访,送上寿山石雕像与武夷岩茶,太师对此策亦颇为赞同。
此外,大汗身边几位近臣,也深知皇族尊享特权的益处,只需太傅牵头,众人一同进言,大事可成。”
原来柴进早已布局,此前拜访谩都诃时,便已将此策告知,谩都诃年事已高,只求安享富贵,听闻能为皇族谋特权,欣然应允;
至于完颜阿骨打身边的近臣,柴进亦通过隐秘渠道送去厚礼,许以好处,那些人本就趋炎附势,见状自然满口答应。
几日后,完颜阿骨打在金銮殿召集众臣议事,谈及府库开支与皇权稳固之事,面露忧色。
完颜撒改当即出列,躬身奏道:
“大汗,臣有一策,可解当前困境。
皇族乃大金之根,承载国运,理应尊享无上荣光,臣请大汗颁诏,赐皇族宗亲免税免役之权,划拨良田归皇族掌控,同时向民众加征三成赋税,充实国库。
如此一来,皇族显贵,皇权威重,府库充盈,大金国力定能日益强盛。”
话音刚落,谩都诃随即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皇族稳固则江山稳固,百姓需知皇权恩泽,适当加征赋税,也是为了大金长治久安,臣恳请大汗准奏。”
紧接着,几位被收买的近臣也纷纷上前,极力夸赞此策精妙,称推行之后定能稳固皇权,惠及举国。
完颜阿骨打本就重视皇族利益,一心想强化皇权,让女真贵族尽享优待,听闻众臣一致赞同,又觉此策确实能充实府库,便不再深思其中隐患,当即拍案定论:
“众卿所言有理,便依此策推行,即刻拟诏,布告全国。”
诏令一出,金国皇族宗亲欣喜若狂,纷纷感念完颜撒改等人的提议,对其愈发亲近;
而诏令传至各州府县,百姓得知要加征三成赋税,顿时炸开了锅。
寻常农户本就靠薄田度日,一年收成仅够温饱,再加三成赋税,无异于雪上加霜,街头巷尾怨声载道,百姓眉头紧锁,满脸愁苦。
有老者拄着拐杖,望着官府张贴的诏令,哀叹道:
“皇族不纳税,反倒要我们百姓多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年轻后生更是怒目圆睁,却碍于金兵巡查,不敢高声抱怨,只能暗自愤懑。
第950章 宗翰宗望争私利,强占民田扩封地
柴进立于驿馆窗前,听闻街上百姓的怨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知晓,这道苛法便是离间金国皇族与百姓的第一步,随着特权的推行,民怨只会愈发深重,待时机成熟,便是金国根基动摇之时。
当下便差人将消息传回析津府,静待后续布局展开,而金廷之上,完颜撒改等权臣正沉浸在得利的喜悦中,全然未察,一场覆灭的危机已悄然埋下。
金廷苛税诏令推行未及半月,上京会宁府的权贵圈中又起波澜,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两位少壮派将领,借着皇族特权诏令的东风,竟打起了金国中南部民田的主意。
这二人皆是完颜阿骨打麾下猛将,战功赫赫,素来恃功自傲,又觊觎权势财富,眼见元老派借互市与苛税得利,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一心要抢占更多利益,扩充自身势力。
这日,金銮殿议事已毕,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联袂求见完颜阿骨打,二人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难掩野心。完颜宗翰率先开口:
“大汗,如今大金初定,边境虽稳,但兵力仍需扩充整备,以防北辽残余反扑。
臣以为,金国中南部多沃土,若能划拨一批良田归军中管辖,既可开垦粮田供养士卒,又能安置宗室子弟与有功将士,强兵固本,实乃长远之计。”
完颜宗望连忙附和:
“兄所言极是!那些良田由百姓耕种,收成微薄,难济国用。
若交由皇族与军中打理,精耕细作,粮食产量定然大增,既能充盈军粮,又能彰显皇族特权,让百姓知晓大汗对宗室与将士的恩宠,更能稳固民心。”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紧扣“强兵”“固权”,实则暗藏私念,只想将肥沃民田纳入己手。
完颜阿骨打此时正一心强化女真皇族势力,听闻二人提议,只觉于国有利,又能安抚战功卓着的少壮派将领,当下便颔首应允:
“二位将军所言有理,便准你们在中南部各州府划拨良田,归宗室与军中管控,务必妥善打理,不负朕望。”
他并未细究二人私心,更未顾及百姓生计,一纸口谕,便将万千农户的祖产推向了被侵占的境地。
得了大汗应允,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欣喜若狂,即刻调遣麾下兵士,奔赴金国中南部的辽阳、咸平各州。
这些地方土地肥沃,灌溉便利,乃是金国粮食主产区,农户世代在此耕种,赖以生存。
兵士们手持大汗口谕,不由分说便圈占土地,拉起绳索,插上女真皇族与军中的旗帜,划定的地界动辄数百亩,甚至上千亩,沿途农户的田地尽数被囊括其中。
“此田已划归皇族管辖,尔等即刻搬离,逾期不退者,以抗旨论处!”兵士们凶神恶煞,手持刀枪驱赶农户,言语蛮横,不容置喙。
农户们见状惊慌失措,纷纷跪地哀求:
“官爷,这是我们的祖田,没了田地,我们全家都要饿死啊!求官爷开恩,留我们一条活路!”
可兵士们早已得了主将命令,只顾强占土地,哪里肯理会农户哀求,轻则推搡驱赶,重则拳打脚踢。
有年迈农户死死抱住田埂不肯离去,竟被兵士拖拽在地,拖拽数丈之远,衣衫破损,浑身是伤,哀嚎不止。
更有甚者,兵士们闯入农户家中,强行搬离财物,将房屋拆毁,只为尽快清空土地,交付给女真贵族打理。
短短数日,金国中南部便有数千农户失去祖产,大片良田被完颜宗翰、宗望及其亲信宗室瓜分。
这些女真贵族不懂农耕,却极尽压榨之能事,将侵占的田地重新租给失去土地的农户耕种,收取高额地租,每亩收成竟要上缴七成,远超此前赋税。
农户们忍气吞声,只得沦为贵族的佃户,起早贪黑劳作,一年到头收成大半被搜刮,仅够勉强糊口,稍有歉收便要负债累累。
有农户不甘被欺压,结伴前往州府县衙告状,恳请官府为民做主,收回田地。
可各州府官员早已听闻完颜宗翰、宗望的威势,又忌惮二人是大汗亲信,哪里敢得罪,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敷衍搪塞,直言“此乃大汗旨意,皇族特权使然,不可违抗”,将农户们的诉求尽数驳回。
数次告状无果,农户们心中的愤懑愈发浓烈,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街头巷尾,农户们聚在一起,低声咒骂完颜宗翰、宗望的贪婪,抱怨皇族的蛮横,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将怨气深埋心底。
第951章 柴进密嘱布民怨,粮药平价济金民
有血性后生攥紧拳头,咬牙道:
“这般欺压百姓,迟早有一日要讨回来!”话音虽轻,却藏着无尽的怒火。
消息传回上京,完颜宗翰、宗望得知农户们敢怒不敢言,更是得意忘形,竟又加码圈占土地,甚至纵容亲信抢占农户家中财物,强抢民女,愈发肆无忌惮。
而完颜撒改等元老派虽对二人独占利益有所不满,却也乐得见少壮派压榨百姓,自己坐享苛税之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出面阻拦。
驿馆之中,柴进早已通过暗线得知此事,嘴角笑意更浓。
他对着燕青、萧让道:
“宗翰、宗望急于争利,强占民田,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皇族贪得无厌,百姓怨声载道,这裂痕只会越来越大,待民怨积到极致,便是金国乱局开端。”
燕青点头附和:
“金廷权贵只顾内斗争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这般失尽民心,覆灭只是早晚之事。
我们只需静待时机,继续推波助澜便好。”
萧让亦道:
“待民怨再盛几分,我便授意萧仲恭等人再进谗言,让金廷愈发严苛,届时民心彻底背离,便再也无法挽回。”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已有计较。
此时的金国,皇族权贵沉浸在掠夺得利的喜悦中,全然未曾察觉,百姓心中的怒火已悄然点燃,一场席卷金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山使团,正悄然布局,静待渔利之时。
上京驿馆内,柴进手持戴宗加急送来的密信,细读之下眸色沉凝。
信中王进叮嘱,苛税已行、民田被占,此时当趁势渗透,以恩惠收拢金国民心,再借舆论放大皇族贪暴,彻底离间官民。
柴进将密信焚尽,即刻传唤心腹随从,皆是早年间随他经营庄院、精通商道之人,此番随使团而来,便是为暗中布局民生之事。
“如今金国百姓赋税沉重,又失良田,多有饥寒之苦,”柴进端坐主位,语气凝重却条理清晰,
“你们即刻分赴金国各州府,辽阳、咸平、中都这些百姓困苦之地为先,秘密开设粮铺、药铺,旗号用当地士族之名,切勿暴露梁山痕迹。”
说罢,他指着案上清单,字字叮嘱:
“粮铺之内,粟米、麦面皆以市价五成售卖,贫苦农户凭身份证明,可再减一成,只求保本,不求盈利;药铺专攻风寒、外伤等常见病症,药材平价售卖,老弱病残可免费赠药。
重中之重,是让铺中伙计暗中传话,既要让百姓知粮药之恩,更要让他们知晓,为何会身陷困苦。”
随从们躬身领命:
“请大官人放心,我等定办妥此事。”
数日之间,金国各州府悄然出现数家粮铺药铺,铺面不大却备货充足。
起初百姓心存疑虑,乱世之中竟有这般低价售粮赠药之事,恐有陷阱,只是远远观望。
直到有几位走投无路的流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店买粮,见伙计果然按低价结算,粮食品质上乘,毫无掺假,消息才迅速传开。
一时间,各粮铺药铺门前排起长队,百姓们肩扛布袋、手持药罐,脸上满是急切与期盼。
“掌柜的,给我称两石粟米!”
“我娘染了风寒,能否给抓几副药?”
伙计们忙而不乱,一边麻利地招呼顾客,一边低声闲谈:
“如今日子难啊,皇族老爷们免税占地,赋税全压在咱们百姓身上,换做中原梁山治下,哪有这般苛待,听说那边百姓赋税轻薄,人人有田种,温饱无忧呢。”
话语不多,却句句戳中百姓痛处。买粮买药的百姓闻言,皆是面露怅然,低声附和:
“可不是嘛,皇族老爷们锦衣玉食,我们却连饭都吃不饱,病都治不起。”
“梁山那边当真这般好?若能过上那样的日子,便是累死也甘心。”
这般言论口口相传,渐渐在金国百姓间蔓延开来,对皇族的不满愈发浓烈,对梁山治下的生活也多了几分向往。
有州府官员察觉异样,见粮铺药铺低价售物,还暗中散播对皇族不利的言论,便想上前查禁。
可这些店铺名义上归当地士族所有,背后又有柴进暗中打点的金国权贵撑腰,官员们忌惮三分,只得不了了之,任凭粮铺药铺继续经营。
几日后,柴进特意登门拜访完颜撒改,假意提及此事:
“太傅,近日金国各州竟有士族低价售粮,想来是感念大汗仁德,体恤百姓困苦,真是善举啊。”
第952章 苛税叠加民难活,流离失所避荒灾
完颜撒改此时正沉浸在特权带来的利益之中,闻言只淡淡一笑:
“些许士族沽名钓誉罢了,只要不扰朝堂秩序,无需理会。”
他哪里知晓,这看似寻常的惠民之举,实则是梁山瓦解金国人心的关键一步。
百姓们得了粮药接济,暂且缓解了困苦,却也更看清了皇族与百姓之间的天差地别。
街头巷尾,百姓们私下议论皇族贪暴的声音愈发频繁,虽仍不敢高声喧哗,却已不再遮掩。
有老者叹息:“皇族只顾自己享乐,哪管我们死活,这般下去,大金怕是长不了。”
后生们眼中则多了几分愤懑,暗自积蓄着反抗的力量。
柴进立于驿馆窗前,望着街上百姓愁苦却暗藏怒火的面容,心中了然。
民心向背,乃是江山根基,如今金国百姓已生怨怼,这根基便已松动,后续只需再加一把火,便能让这裂痕彻底无法弥补。
当下便提笔写下密信,详述各州情况,差戴宗传回析津府,静待王进下一步指令,而金国的人心离散之路,才刚刚开始。
金国皇族见加征三成赋税后果然府库充盈,权贵们奢靡开销愈发无度,竟嫌进项不足,短短月余便又生新计。
完颜撒改牵头,联合宗翰、宗望等权贵联名上奏,以“扩充军备、修缮宫室”为由,
恳请完颜阿骨打再加征盐铁专税,将盐铁经营权收归皇族掌控,
同时推行劳役折银制,百姓若无力服役,需缴纳白银抵偿,否则便要充军流放。
此时的完颜阿骨打被身边亲信蒙蔽,又沉迷于皇权稳固的假象,对权贵们的提议毫无异议,当即下诏推行。
诏令一经颁布,盐铁价格暴涨数倍,寻常百姓竟买不起盐、用不起铁具,农耕生计大受影响;
劳役折银更是雪上加霜,农户本就赋税沉重,哪里拿得出额外白银,
不少人家只得变卖家中微薄财物,勉强凑数,家境贫寒者无力承担,
只得被迫服役,常年劳作于工地,有家难回。
苛税叠加压得百姓喘不过气,偏偏天公不作美,金国北部多地遭遇旱灾,庄稼长势惨淡,收成不足往年三成。
农户们本就入不敷出,遇此灾年更是颗粒无存,家中存粮很快耗尽,只能以野菜、树皮充饥,饿殍渐现于乡野。
有农户想外出逃荒,却发现各州府早已奉金廷之命紧闭城门,严禁流民入城,以防聚集生乱。
城门外,流民成群结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童饿得啼哭不止,老者虚弱地倚在墙角,眼神空洞。
他们一遍遍叩击城门,哀求官兵放行,只求入城寻一口吃食,却只换来官兵的呵斥驱赶,甚至刀枪相向。
“大汗有令,流民不得入城,再敢喧哗,立斩!”官兵厉声喝骂,手中刀枪寒光凛冽,吓得流民连连后退,绝望蔓延在每个人脸上。
为求生计,大量农户只得舍弃家园,拖家带口向南部、边境迁徙,希望能寻得一线生机。
迁徙之路漫漫,沿途草木荒芜,水源稀缺,不少老弱病残不堪奔波,倒毙在路上,尸体无人掩埋,任由日晒雨淋,景象惨不忍睹。
即便侥幸撑到富庶些的地界,也难寻活路——良田皆被皇族权贵占据,他们无处耕种,只能沿街乞讨,却常遭权贵家仆殴打驱赶,受尽屈辱。
有一户农户,夫妻二人带着年幼的孩子逃荒,家中仅存的干粮早已吃完,孩子饿得奄奄一息,妻子无奈之下,只得去权贵庄园偷挖红薯,被庄仆发现后打得遍体鳞伤,红薯也被夺走。
丈夫抱着妻子和孩子,望着茫茫天地,悲愤嘶吼:
“皇族权贵逼得我们活不下去了!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字字泣血,道尽百姓的绝望。
各州府官员见状,虽知晓百姓困苦,却不敢上报实情,反倒欺上瞒下,向金廷奏报“境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只为讨好权贵,保全自身官职。
完颜阿骨打居于深宫,全然不知民间惨状,仍以为自己治下国泰民安,对权贵们的压榨行径愈发纵容。
流民数量日渐增多,沿途抢掠之事偶有发生,虽只是小规模冲突,却已显乱象。
而这一切,皆被梁山暗线看在眼里,一一传回析津府。
柴进得知后,即刻下令各州粮铺药铺加大接济力度,再多设几处隐秘施粥点,收拢流民人心。
百姓们在生死边缘得梁山暗中相助,对金国皇族的怨恨愈发深重,对梁山的感激与向往也愈发浓烈,
流离失所的困苦,彻底点燃了百姓心中反抗的火苗,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燎原而起。
第953章 萧让授意失意臣,屡进谗言惑阿骨打
驿馆偏院,静谧无风,萧让与萧仲恭对坐品茶,案上茶香袅袅,氛围却暗藏机锋。
萧仲恭身着素色官袍,眉宇间满是郁郁不得志,提及自身境遇,忍不住慨叹:
“归降大金数年,自认颇有才干,却因非女真出身,始终难登高位,空有抱负无处施展,实在憋屈。”
萧让放下茶盏,目光沉沉道:
“萧大人之才,在下早有耳闻,可惜大金朝堂被权贵把持,识人不明,竟让大人这般贤才埋没,实在可惜。
不过,大人若愿把握时机,未必不能崭露头角,得大汗器重。”
萧仲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
“先生有何高见?若能得大人指点,仲恭感激不尽。”
“大汗如今最忧心的,莫过于皇权稳固,”萧让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刻意引导,
“如今民间偶有怨言,虽属小事,却也需防微杜渐。
大人若能在朝堂之上,向大汗进献安邦之策,既能彰显才干,又能契合大汗心意,何愁不得重用?”
萧仲恭急切追问:“不知是何良策?还请先生明示。”
“民性顽劣,多贪得无厌,”萧让压低声音,字字句句皆是算计,
“如今百姓抱怨赋税,实则是不知大汗拓土不易,不懂感恩皇权恩泽。
大人可奏请大汗,以重典约束百姓,加重对作乱流民的惩处,同时宣扬皇族特权乃是天命所归,让百姓敬畏臣服。
如此一来,皇权稳固,大汗定然龙颜大悦,大人自然能得提拔。”
这番话看似为大金着想,实则是要挑唆金廷激化与百姓的矛盾,萧仲恭急于上位,并未深思其中利害,只觉此策正中完颜阿骨打下怀,当即应允:
“先生妙计,在下明日便入宫进言。”
次日早朝,完颜阿骨打谈及民间些许异动,面露忧色,询问众臣对策。
萧仲恭即刻出列,躬身奏道:
“大汗,民间百姓愚昧无知,不知大汗平定四方之艰辛,府库充盈方能护国安民,些许赋税不过是分内之事,却肆意抱怨,实乃顽劣成性。
臣恳请大汗推行重典,严查散播怨言者,严惩流民作乱,同时昭告天下,皇族特权乃天命所赐,彰显皇权威严,让百姓心生敬畏,不敢再有异心。”
话音刚落,萧让暗中联络的几位失意官员也纷纷附和,添油加醋道:
“萧大人所言极是,百姓不知感恩,唯有重典方能震慑,如此方能稳固江山。”
这些官员皆盼着借此机会讨好大汗,谋求晋升,言语间尽是迎合之意。
完颜阿骨打本就对民间怨言心存不满,听闻众臣一致主张重典镇压,又被“稳固皇权”的说辞打动,顿时怒意渐生,沉声道:
“朕为百姓开拓疆土,让他们安居乐业,竟还不知感恩,肆意抱怨,着实可恨!
便依众卿所奏,传令各州府,严查怨言散播者,凡聚众闹事者,立斩!
流民一律驱逐,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诏令一下,金国官府对百姓的管控愈发严苛,四处巡查抓捕散播怨言之人,不少百姓只因私下抱怨几句,便被抓入大牢,严刑拷打,甚至株连家人。
街头巷尾气氛压抑,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心中的怨恨却愈发深重,对金廷的不满早已深入骨髓。
萧仲恭因进言得完颜阿骨打赏识,虽未即刻升迁,却也渐获关注,心中对萧让愈发感激,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梁山离间金廷与百姓的棋子。
萧让得知诏令推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写下密信,告知柴进与析津府,金廷已然入套,后续只需静待民怨积深,便可静待乱局。
此时的完颜阿骨打,被亲信与失意官员的谗言蒙蔽,看不清民间疾苦,一味纵容权贵、压迫百姓,一步步将大金推向覆灭的深渊,而他自身,却仍沉浸在皇权稳固的虚幻之中,毫无察觉。
互市开通后,燕青借着巡查边境贸易、清点货物的由头,辞别柴进与萧让,带着两名精通女真语的随从,乔装成中原商贩,踏上遍历金国各州的行程。
他此行身负重任,既要摸清金国各地民生实况、官吏贪腐程度,又要探查金军布防与权贵势力分布,将一手情报传回析津府,为梁山后续布局提供依据。
二人一路北上南下,所过之处,满眼皆是民生凋敝之景。
昔日肥沃的田地多被皇族权贵圈占,只剩零星薄田由农户耕种,地里庄稼稀疏枯黄,难有收成;
第954章 燕青暗察金国情,密报析津定对策
乡间村落破败不堪,不少房屋空置倾颓,街头流民成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孩童饿得嗷嗷啼哭,老者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偶有炊烟升起,也是稀薄微弱,尽显萧条。
进了州府城镇,景象虽稍显繁华,却透着极致的贫富差距。
权贵府邸朱门高墙,院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仆从成群,往来车马络绎不绝,尽显奢靡;
而街巷深处,百姓居所低矮破旧,商贩摆摊叫卖,却鲜有人问津,不少人家为凑赋税,沿街变卖家中衣物器具,只求换一口救命粮。
燕青刻意驻足观察,见官府衙门前常有百姓跪地告状,皆是控诉权贵占地、官吏盘剥,可衙役们要么驱赶呵斥,要么敷衍了事,从无公正裁决,百姓的哭诉声与怨骂声,在街头巷尾隐隐回荡。
途经辽阳府时,燕青恰巧撞见金兵强征赋税,几名兵士闯入农户家中,翻箱倒柜搜刮财物,农户家徒四壁,实在无物可缴,兵士便将家中唯一的耕牛牵走,农户跪地苦苦哀求,反被兵士一脚踹翻在地,打得口鼻流血。
燕青看在眼里,暗自攥紧拳头,让随从悄悄记下此事与兵士番号,默不作声离去。
行至咸平府,又撞见完颜宗望的亲信强抢民女,将商户之女拖拽上马,商户夫妇哭喊阻拦,竟被当场打伤,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满眼皆是畏惧与愤懑。
每到一处,燕青都会寻机会与当地百姓、小商贩闲谈,言语间打探各地赋税轻重、权贵恶行与百姓诉求,将听到的每一件欺压之事、每一句怨怼之语,都详细记录在绢帛之上。
夜里宿在客栈,他便挑灯整理见闻,将各州灾情、流民数量、权贵势力划分、金兵布防点位一一标注清楚,绘成简易图谱,字迹工整,细节详实。
途中也曾遭遇盘查,金兵见燕青一行衣着体面,携带的货物皆是丝绸茶叶等中原特产,又拿出事先备好的通商凭证,言语间应对得体,尽显商贩的圆滑干练,并未起疑,顺利放行。
一路辗转月余,燕青遍历金国中南部十余州府,将民间疾苦与朝堂乱象尽数摸清,心中已然有了底数,当即不再停留,带着随从日夜兼程赶回上京会宁府。
回到驿馆,燕青顾不得歇息,即刻将整理好的绢帛文书与图谱取出,召来戴宗。
此时戴宗早已等候多时,见燕青归来,连忙上前问询:
“燕统领此行一路顺遂?情况如何?”
燕青面色凝重,将文书递过:
“此行所见,比预想中更甚,金国民生凋敝,权贵贪暴,官吏腐败,百姓怨声载道,已然民怨沸腾,只差一根导火索便可爆发。
这是各地实况与图谱,劳烦你即刻送往析津府,务必亲手交给王进哥哥,不可有半分差池。”
戴宗接过文书,郑重颔首:“统领放心,某定当星夜兼程,早日送达。”
说罢,戴宗将文书仔细收好,裹入衣物之中,当即辞别二人,施展神行太保绝技,脚下绑起甲马,一路疾驰赶往析津府,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日后,文书送至析津府帅帐,王进正与吴用、公孙胜、林冲等核心将领议事,听闻戴宗传回情报,连忙召入帐中。
接过绢帛文书与图谱,王进细细翻阅,众人也围上查看,见上面记录的金国惨状与权贵恶行,帐内气氛愈发凝重。
吴用捻须沉吟:
“金廷苛政暴敛,民心尽失,已然失了江山根基,此时正是我们推波助澜的绝佳时机。”
公孙胜亦道:
“民心向背定成败,如今金国民心离散,只需再加把力,便可加速其内乱。”
王进放下文书,眸色沉定,当即下令:
“传我将令,即刻调拨粮草药材,加急运往边境,交由鲁智深、武松统筹,扩大对金国流民的接济安置规模;
再传令柴进、燕青、萧让,加大对金国权贵的拉拢贿赂,纵容其贪腐压榨,同时让萧让授意失意官员,继续向完颜阿骨打进谗言,促使金廷推行更严苛之政,彻底激化官民矛盾。
待民怨积到极致,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众将领躬身领命,即刻下去部署。
析津府的一道道指令,顺着隐秘渠道传往上京会宁府,梁山的布局愈发紧密,而金国朝堂仍沉浸在特权带来的奢靡享乐之中,全然不知,覆灭的阴影已然悄然笼罩。
第955章 女真贵族奢享乐,搜刮民脂填私欲
金廷苛政迭出,府库日渐充盈,女真皇族与权贵们彻底沉湎于奢靡享乐之中,全然不顾民间疾苦。
上京会宁府内,权贵府邸拔地而起,一座比一座恢弘阔绰,朱漆大门搭配鎏金铜环,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镶嵌着珍珠宝玉,长廊两侧摆满奇花异草,皆是从中原高价购得,每日需专人悉心打理,耗费钱财无数。
完颜撒改府邸新近扩建,占地百亩有余,特意从江南请来工匠,打造亭榭水榭,开凿人工湖,湖面遍植荷花,湖心筑有观景亭,夏日赏荷,冬日观雪,极尽雅致。
府中仆从增至数百人,各司其职,锦衣玉食,排场堪比王府。
每日里,完颜撒改都设宴款待同僚权贵,席间珍馐美馔罗列,烤全羊、炖鹿肉等肉食摆满案几,辅以中原运来的海参、鲍鱼等海味,酒水皆是陈年佳酿,一杯便价值数两白银。
宴饮之时,还有中原乐师奏乐、舞姬起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纸醉金迷之景。
完颜宗翰、宗望等少壮派将领,更是骄奢无度。
二人争相修建府邸,比拼奢华,宗翰为彰显气派,特意从梁山互市购入数十匹汗血宝马,养于府中马厩,每日喂食精粮,专人照料,只为出行时仪仗威严;
宗望则痴迷中原珍宝,派人四处搜罗古玩字画、玉器瓷器,府中库房堆积如山,仍不满足,时常向柴进索要稀罕物件,所求之物愈发贵重。
不仅朝中重臣,就连女真宗室子弟,也借着特权肆意挥霍。
他们无需纳税服役,靠着侵占的良田与搜刮的民脂,整日游手好闲,要么结伴纵马打猎,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只为取乐;
要么流连酒肆勾栏,饮酒作乐,寻欢作乐,将百姓的血汗钱挥霍一空。
有宗室子弟为博美人一笑,竟斥巨资从江南买下整支戏班,日夜在府中表演,耗费钱财如流水,全然不知民间饿殍遍野。
权贵们的奢靡开销,终究要转嫁到百姓身上。为填满私欲,他们勾结地方官吏,在苛税之外额外摊派财物,名目繁多,诸如“府邸修缮钱”“仪仗置办费”“狩猎军需粮”等,层层盘剥之下,百姓本就微薄的收入被搜刮殆尽。
官吏们趁机中饱私囊,将摊派所得大半纳入己手,只将少量上缴权贵,上下勾结,贪腐成风。
更有甚者,权贵家仆仗着主子威势,在街头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欺压百姓。
市集之上,若见稀罕货物,便径直拿走,分文不给;遇有百姓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无人敢管。
有小商贩摆摊售卖自家织的布,被宗翰家仆看中,强行抢走,商贩上前理论,竟被打断双腿,扔到城外,险些丢了性命。
这般恶行屡见不鲜,百姓敢怒不敢言,心中怨怼愈发深重。
百姓们忍饥挨饿,挣扎在生死边缘,而女真权贵却锦衣玉食,奢靡无度,这般鲜明的对比,让百姓对皇族的痛恨愈发刻骨。
街头巷尾,百姓私下咒骂权贵贪婪无度,抱怨上天不公,反抗的念头在心中悄然滋生。
有老者对着孩童叹息:
“这般压榨下去,咱们百姓迟早活不下去,不如拼了性命,也换一条活路。”
上京驿馆内,柴进从暗线口中得知金国权贵奢靡之事,嘴角勾起冷冽笑意。
他对燕青道:
“这些权贵只顾享乐,搜刮民脂,恰好合了我们的心意。
民怨越积越深,待时机一到,只需轻轻一推,金国便会乱作一团。”
燕青点头附和:
“他们这般挥霍无度,府库迟早空虚,到时候定会变本加厉压榨百姓,矛盾只会愈发激化,我们只需静待便可。”
此时的金国权贵,沉浸在奢靡享乐的幻境中,全然不知自己的贪婪正在加速王朝的覆灭,百姓心中的怒火已然积蓄到极致,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燃起燎原之火,将这腐朽的皇族特权焚烧殆尽。
时金国苛政叠出,权贵夺田,赋税如山,百姓生计断绝,自中南部各州府始,流民渐成洪流,扶老携幼,一路向西向北,直奔宋金边境而来。
皆闻梁山治下轻徭薄赋,仁德宽厚,便是寻常流民亦能得温饱,故而拼却性命,也要投奔梁山地界,求一条活路。
这日天刚破晓,沧州边境的清风寨外便传来细碎的人声,起初稀疏如蚁,渐渐汇成潮涌之势。
守寨士兵登楼眺望,只见远处尘雾翻卷,黑压压一片人影连绵数里,老弱妇孺相互搀扶,青壮汉子背着行囊、扛着破釜,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双眼睛里,藏着对生机的迫切渴求。
第956章 边境流民逃梁山,鲁智深善待安置
士兵不敢耽搁,飞步下城,直奔中军帐禀报:
“鲁头领、武头领,寨外有数千金国民众前来投奔,此刻已至寨前,求见二位头领!”
帐内,鲁智深正赤着臂膀打磨禅杖,闻言猛地起身,禅杖“当啷”顿在地上,震得案几上的茶碗微微作响。
“来得正好!”他声如洪钟,眉宇间满是愤然,
“金狗苛待百姓,逼得人家流离失所,咱梁山既占着这片地界,便容不得百姓受苦!”
一旁武松已束紧腰刀,面色沉凝:
“哥哥稍候,我先去寨门查看,按哥哥吩咐,有序引流民入寨,莫要乱了章法。”
二人并肩出帐,刚至寨门,便听得门外传来孩童的啼哭与老者的喘息,夹杂着低声的哀求。
武松挥手令士兵打开寨门,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流民们见状,先是怯生生驻足,待望见鲁智深魁梧的身形与武松冷峻的面容,虽心有畏惧,却难掩求生的渴望,纷纷向前挪步。
鲁智深大步迎上,朗声道:
“诸位乡亲莫怕!某乃梁山鲁智深,身旁这位是武松。我等奉主将王进之命,早已备下住处与粥食,凡来投奔者,皆可入寨安居,有饭吃、有衣穿,只管随我等入内!”
话音落下,流民们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啜泣,几个年长的老者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多谢头领收留,多谢头领活命之恩!”
鲁智深急忙上前,双臂一揽便将几人扶起,粗声说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莫要轻易下跪!入了寨便是自家弟兄,好生过日子便是。”
说罢挥手示意,早已待命的士兵们即刻行动,引老弱妇孺先入寨中歇息,青壮则排队登记姓名籍贯,有序进入寨内。
寨中早已收拾妥当,西侧开辟出大片空地,搭起数十座宽敞的草棚,棚内铺着干爽的稻草,角落里堆着洗净晒干的旧衣物;
东侧则砌起十余座灶台,铁锅架在火上,浓稠的米粥翻滚冒泡,香气弥漫整个营寨,引得流民们腹中咕咕作响。
士兵们手持木勺,给每一位流民盛上满满一碗热粥,又递上粗粮饼子,孩童们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噎得直伸脖子,一旁的妇人急忙拍着孩子后背,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
接连三日,投奔而来的流民络绎不绝,竟达两万余众。
清风寨一时人满为患,鲁智深又下令扩建营寨,在周边开辟新的棚屋,又差人快马赶往析津府,向王进禀报流民安置情形,请求调拨更多粮草衣物。
王进得报后,当即传令各州府,调拨粮草千石、棉衣数千件送往边境,又传令鲁智深、武松,可就近开垦荒田,分给流民耕种,许以“三年不纳赋税,收成尽归己有”的规矩,务必安置好流民,稳守民心。
粮草衣物陆续送到,鲁智深亲自督办,将棉衣分发给老弱妇孺,确保无人受冻;
又带着士兵丈量寨外荒田,划分成小块,分给有劳力的流民,发放种子、农具,手把手教他们开垦翻土。
鲁智深本是农家出身,深谙耕种之道,挽起裤脚便下了田,挥着锄头翻地,动作娴熟利落,流民们见状,愈发安心,纷纷跟着下地劳作,原本荒芜的土地,几日间便翻出大片新土,撒下的麦种、粟种,在暖阳下静静孕育生机。
武松则每日率军巡查寨内外,一方面防备金兵察觉流民投奔之事后前来滋扰,另一方面约束寨内秩序,处置口角纷争,维护治安。
这日午后,武松巡查至寨北,忽见数名流民围在一起争执,上前询问得知,竟是两家流民争抢农具,互不相让。
武松面色一沉,沉声说道:
“梁山治下,讲究和睦相处,农具足够分发,只需前往帐中申领便是,何必争抢斗殴?”
说罢令人取来新的农具分给二人,又训诫道:
“诸位皆是流离之人,理应相互扶持,往后再敢争执生事,定不轻饶。”
二人羞愧不已,连连致歉,此后寨内流民愈发和睦,互帮互助,秩序井然。
安稳下来的流民们,感念梁山恩德,闲暇时便聚在一起,诉说金国皇族的恶行。
有流民泣道:
“我家原有三亩良田,去年被宗望部下强占,只给了几斗粗粮补偿,官府包庇权贵,申诉无门,只得弃家逃亡,若非梁山收留,早已饿死途中。”
另有流民咬牙切齿道:
“金国赋税一年重过一年,盐铁加价,劳役折银,家中存粮尽数被官府搜刮,女儿年仅十三,竟被权贵抢去为婢,生死不知!”
第957章 金廷禁传梁山事,严控舆论堵民口
还有老者叹息道:
“昔日阿骨打起兵反辽,尚能体恤百姓,如今得了天下,皇族权贵只顾搜刮享乐,哪管百姓死活?反观梁山,待我等流民尚且如此宽厚,若能归降梁山,便是死也甘心!”
这些话语渐渐传遍营寨,新来的流民闻之,更觉投奔梁山是明智之举,愈发感念梁山仁德;
消息又借着往来的行商、潜逃的百姓,悄悄传回金国境内。
那些仍在苛政下挣扎的金国民众,听闻梁山善待流民,有田可耕、有饭可吃,无不心生向往,暗中收拾行囊,结伴向边境赶来。
短短半月,投奔梁山的金国民众已逾三万,清风寨周边的荒田尽数开垦,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派安居乐业之景。
鲁智深每日巡查田亩,见流民们勤恳劳作,孩童们嬉戏打闹,心中甚是欣慰,便将安置情形详细记录,差人快马禀报王进:
“边境流民已安置妥当,百姓感念恩德,皆愿归服梁山,金国境内民心渐离,后续可静待时机,收揽民心,为征金蓄力。”
王进得报后,甚为满意,传令嘉奖鲁智深、武松,令二人继续稳守边境,善待流民,暗中收拢民心,为日后征伐金国筑牢根基。
此时的金国境内,流民逃亡之事已渐渐传开,官府虽下令阻拦,却挡不住百姓求生的脚步,越来越多的百姓心念梁山仁德,对金国皇族的痛恨愈发深重,民心离散之势,已然不可逆转。
而梁山善待流民之举,不仅稳固了边境,更在金国民众心中埋下了归服的种子,只待日后大军出征,便可顺势收服民心,一举平定金国。
流民大批投奔梁山之事,终是瞒不住金廷。
这日早朝,完颜撒改手持地方官吏奏报,步履沉重入殿,跪拜于丹墀之下,高声禀道:
“陛下,近来境内流民激增,皆往宋金边境逃窜,投奔梁山而去!
据奏报,梁山在边境广设营寨,收容流民,赐田分粮,暗中散播仁德之名,百姓心念梁山,对我大金渐生离心,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啊!”
殿上文武闻言,皆面露惊色,窃窃私语不止。
完颜阿骨打端坐龙椅之上,眉头紧锁,沉声道:
“区区梁山草寇,竟敢收纳我大金百姓,蛊惑民心?可知流民为何执意投奔?”
一旁完颜宗翰出列,高声道:
“陛下,不过是些顽劣百姓,贪图小利罢了!
梁山故作仁德,无非是想借流民削弱我大金国力,伺机作乱,当速速派兵封禁边境,阻拦流民逃亡,再严惩那些散播梁山谣言之人,以儆效尤!”
完颜撒改连忙附和:
“宗翰所言极是!如今百姓心念梁山,皆因听闻梁山治下轻徭薄赋,对比之下心生不满。
若放任此等言论传播,恐更多百姓心生异心,危及皇权。
当即刻下旨,封禁边境关卡,严禁百姓出境,同时严禁民间提及梁山之事,凡私自议论者,立罚;
散播梁山仁德、诋毁大金者,立斩!”
完颜阿骨打本就对梁山心存忌惮,此刻听闻流民逃亡、民心动摇,心中怒火更盛,当即拍案怒斥:
“放肆!我大金铁骑踏平辽邦,威震四方,岂容梁山鼠辈作祟!
传朕旨意,即刻封锁宋金边境所有关卡,增派兵力驻守,凡流民一律不准出境,敢有私逃者,立斩!
民间严禁提及梁山一切事务,官吏严查,若有违者,无论贵贱,立押入大牢,重者满门抄斩!”
旨意一下,金廷即刻传令各州府县衙,一场严控舆论、封禁边境的风暴瞬间席卷金国。
边境各处关卡尽数封锁,金兵手持利刃,严守要道,但凡见有百姓携家带口靠近,不分缘由,当即驱赶,稍有反抗便刀兵相向,数日之内,已有数十名试图逃亡的流民惨死于关卡之下,鲜血染红了边境土地,却仍挡不住百姓求生的脚步,不少人转而寻找偏僻小径,冒死偷渡边境。
各州府官吏则奉令大肆清查民间,四处张贴告示,明文禁令议论梁山之事。
衙役们如狼似虎,挨家挨户搜查,但凡听闻有人提及“梁山”二字,当即闯入捉拿,不问情由便押入大牢。
有乡间老农闲谈时,无意间说起“听闻边境梁山善待百姓”,恰被巡查衙役听见,当即被绑缚入狱,杖责五十,家产尽数抄没;
有商贩往来各地,私下议论梁山粮价低廉,被同行告发,直接被判斩刑,首级悬挂城门示众,威慑百姓。
第958章 柴进设局诱权贵,再加赋税刮民财
一时间,金国境内人心惶惶,百姓闭口不言,路上相遇仅敢眼神示意,生怕说错一字招来杀身之祸。
官府牢狱更是日日爆满,囚犯拥挤不堪,衙役们为凑功绩,时常滥捕无辜,不少百姓只因与流民有过交集,便被冠以“通梁”罪名,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城中街巷往日的喧嚣不复存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可越是严禁,梁山之事越传得沸沸扬扬。
百姓虽不敢明言,却私下暗传,梁山善待流民、轻徭薄赋的事迹,经逃亡流民之口,愈发具体鲜活,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有人说梁山头领个个仁德宽厚,见百姓困苦必伸手相助;
有人说梁山治下人人有田种,岁岁有余粮,无苛税之扰,无劳役之苦;
还有人说梁山士兵纪律严明,从不欺压百姓,与大金兵将的残暴截然不同。
这些话语在民间悄悄流传,如同暗火,越燃越旺,百姓对梁山的向往愈发浓烈,对金廷的不满也愈发深沉。
完颜撒改听闻民间流言不止,心中焦虑,又奏请完颜阿骨打,令各州府加强巡查,增设暗探,严密监视百姓言行,凡有可疑之人,即刻抓捕审讯。
金廷愈发严苛,不仅封禁言论,更禁止百姓聚集,哪怕是邻里相聚耕作,也会被衙役驱散。
可这般高压管控,非但没能堵住民口,反而激起了百姓的反抗之心。
原本只是心生不满的百姓,见金廷如此残暴不仁,连言语自由都不予留存,心中怒火渐生,不少人暗中联络,盼着梁山能早日进军金国,解救他们脱离苦海。
边境之上,武松每日巡查,见金兵在关卡滥杀流民,怒不可遏,数次率军驰援,救下不少被困流民,斩杀数名残暴金兵头目。
金兵畏惧武松勇武,不敢贸然寻衅,只得收缩防线,却仍严守关卡,阻拦流民。
鲁智深则加紧安置偷渡而来的流民,扩大营寨规模,囤积粮草,防备金廷发难。
消息传回析津府,王进得知金廷封禁边境、严控舆论之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深知,民心思变,绝非高压所能阻拦,金廷这般倒行逆施,只会加速民心离散。
当即传令萧让,暗中增派人员潜入金国境内,继续散播梁山仁德之事,同时令各州府加紧筹备军备,囤积粮草,静待民心尽失之时,便可挥师北上,征伐金国。
此时的金国,看似依旧强盛,实则民心早已动摇,暗流涌动之下,覆灭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只待一阵东风,便会破土而出,将大金的统治彻底倾覆。
而金廷的严苛禁令,不过是苟延残喘之举,终究挡不住民心所向,挡不住梁山大军北上的脚步。
金国境内舆论严控愈烈,民心却暗流汹涌,潜伏于上京的柴进瞧得真切,深知此时需再加一把火,搅得金廷愈发昏聩,百姓负担更重,方能彻底瓦解其根基。
他暗中盘算多日,摸清金国权贵心性——皆贪慕中原奇珍,嗜利如命,当即定下诱骗之计,欲借权贵之手,再催金廷加征赋税,进一步激化矛盾。
这日傍晚,柴进以中原富商身份,在府邸大摆宴席,遍请金国权贵近臣,完颜撒改之子完颜宗翰、谩都诃之侄完颜宗磐,以及一众掌事近臣皆受邀前来。
府邸之内张灯结彩,雕梁画栋间挂满绫罗绸缎,案上摆满山珍海味,既有女真族喜爱的烤全羊、马奶酒,更有从中原运来的燕窝、鱼翅,珍稀果蔬琳琅满目,杯盏皆是琉璃玉器,尽显奢华。
众人入席落座,见此排场,无不眼露贪婪,纷纷夸赞柴进阔绰。
柴进含笑举杯,朗声道:
“诸位大人皆是大金栋梁,执掌朝纲,柴某能在此地立足,全仰仗诸位照拂。
今日略备薄宴,聊表心意,还望诸位尽兴畅饮!”
说罢一饮而尽,众人纷纷附和,举杯痛饮,席间笑语喧哗,尽是奉承之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柴进故作愁容,轻叹了一声。
完颜宗翰见状,放下酒杯问道:
“柴先生何故叹息?莫非有什么烦心事?”
柴进摇头苦笑:
“不瞒诸位大人,柴某往来中原与大金经商,本想多为诸位搜罗些中原奇珍,只是近来中原遭逢小灾,物产稀缺,各类珍宝器物价格暴涨,运费亦是陡增,手头银两愈发紧张,怕是日后难再为诸位效力了。”
第959章 权贵贪珍加苛税,黎民遭劫遇旱蝗
话音刚落,完颜宗磐已然急了,他素来痴迷中原字画古玩,听闻物产稀缺,连忙追问:
“此言当真?那中原的宣纸、砚台,还有江南的丝绸刺绣,日后怕是难以购得?”
柴进点头道:
“确是如此,如今中原商贩皆惜售货物,价高者得,若无足够金银,根本难以采买。
我府中现存的几件中原古画、玉雕,已是存货,日后再想添置,难矣。”
说着,柴进令下人取出几件中原珍品,置于案上。
那古画笔墨精湛,意境悠远;玉雕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丝绸光泽柔润,纹样精美,引得权贵们纷纷起身围观,眼神炽热,垂涎不已。
完颜宗翰摩挲着玉雕,沉声道:
“如此好物,怎能断了供应?柴先生可有良策?”
柴进故作沉吟,半晌才道:“良策倒是有,只是需仰仗诸位大人之力。
若大金府库充盈,诸位大人手头宽裕,便可加价收购中原物产,自然不愁无货。
只是如今府库赋税虽丰,却要支撑军需、皇族用度,怕是难以匀出多余银两。”
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道:
“若能再增些许赋税,府库充盈,诸位大人既有银两购置珍宝,陛下亦能充盈国库,稳固皇权,岂不是两全其美?”
权贵们本就贪利,听闻可通过加税充盈私囊,购置中原奇珍,顿时心动不已。
完颜宗翰眼中精光一闪,附和道:
“柴先生所言极是!如今府库虽足,却仍有盈余空间,再加征赋税,既能充实国库,又能满足所需,此乃良策!”
谩都诃身旁的近臣也连忙附和:“我等明日便奏请陛下,再加赋税,助力大金兴盛!”
柴进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谦逊:
“不过是随口之言,全凭诸位大人决断。若此事能成,柴某定当尽力搜罗中原珍宝,孝敬诸位大人。”
说罢再次举杯劝酒,众人兴致更高,开怀畅饮,直至深夜才尽兴而归。
次日早朝,完颜宗翰、宗磐率先出列,联名奏请完颜阿骨打:
“陛下,如今中原物产稀缺,若想搜罗奇珍充实内府,需充盈府库银两。
臣等以为,可再加征赋税,尤其是互市流通之税,商贩往来获利颇丰,加征此税既能充盈国库,又不重扰百姓,望陛下恩准!”
一众被柴进收买的近臣也纷纷附和,极力夸赞此策精妙,称加征互市税可增加府库收入,稳固国力,还能满足皇族权贵购置中原物产之需。
完颜阿骨打本就贪图享乐,听闻可充实府库,购置更多中原珍宝,又有一众亲信大臣劝谏,不加思索便应允下来,当即下诏:
“传朕旨意,即日起加征互市流通税,凡商贩往来边境互市,货物价值每十贯抽税三贯;
各州府商贩经营,再加征一成商税,务必收缴足额,充盈府库!”
旨意下达,各州府即刻执行,商贩们顿时苦不堪言。
边境互市本就利润微薄,三成流通税一加,几乎无利可图,不少商贩索性关闭店铺,停止往来贸易,昔日繁华的互市渐渐萧条,货物短缺,物价暴涨。
各州府商贩经营亦受重创,一成商税叠加此前苛税,不少小商贩无力支撑,纷纷倒闭,街头商铺关门大半,市井萧条,民生凋敝。
百姓更是雪上加霜,商贩倒闭导致货物稀缺,粮食、盐铁等生活必需品价格飞涨,而赋税叠加,收入锐减,不少家庭难以维持生计,只得变卖衣物家当换取粮食,生活愈发困苦。
乡间农户本就饱受田赋之苦,如今商贩稀少,自家产出的作物难以售卖,换不来银两缴纳赋税,官府催逼甚急,不少农户被抄家抵债,流离失所者愈发增多。
街头巷尾,百姓怨声载道,私下怒骂皇族权贵贪得无厌,苛税猛于虎。
柴进得知赋税推行后的情形,暗自欣喜,差人将消息密报王进,静待金国矛盾进一步激化。
而金廷权贵却只顾着盘算如何用新增赋税购置中原珍宝,全然不顾民间疾苦,朝堂腐败愈甚,民心离散更烈,大金的根基,在一次次苛政压榨下,愈发摇摇欲坠,只待梁山大军一至,便会轰然崩塌。
金廷加征互市商税未及两月,境内便遭灭顶天灾,先是中东部各州数月无雨,赤地千里,田亩干裂,庄稼禾苗尽数枯萎,土地硬如顽石,农户引水灌溉,却连河渠都已干涸见底,只能眼睁睁看着庄稼绝收。
第960章 旱蝗天灾袭金国,官府无赈民断粮
正当百姓愁肠百结之际,又有铺天盖地的蝗虫席卷而来,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残存的禾苗、树叶乃至草根都被啃食殆尽,地里只剩光秃秃的土块,颗粒无存。
灾情迅速蔓延,辽阳府、咸平府等产粮重地受灾最重,百姓家中存粮本就因苛税所剩无几,经此旱蝗之灾,更是断绝了生路。
起初尚有农户挖野菜、剥树皮充饥,可没过几日,野菜树皮也被采光,只能四处搜寻草根、观音土果腹,不少人因吃观音土腹胀而死,孩童饿得面黄肌瘦,啼哭不止,老者虚弱不堪,卧病在床,乡间田野随处可见饿倒在地的百姓,景象惨不忍睹。
走投无路之下,百姓们自发聚集起来,扶老携幼赶往各州府县衙,跪在府衙门前,连连叩首哀求,哭声震天:
“官府开仓放粮,救救我们吧!”
“我们快要饿死了,求大人发发慈悲!”
密密麻麻的百姓跪满府衙前的空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只求官府能赈济粮食,给一条活路。
地方官吏见状,不敢擅自做主,连忙将灾情与百姓诉求加急奏报上京,恳请金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奏折如雪片般送往皇宫,完颜阿骨打得知灾情严重,虽有动容,却召来完颜撒改、宗翰等亲信商议赈济之事。完颜撒改眼珠一转,率先说道:
“陛下,官仓存粮虽足,但需支撑大军军需,还要供应皇族用度,若大肆赈济,恐府库空虚,影响国力。如今百姓虽苦,却也可自寻生路,不必过多赈济。”
完颜宗翰也连忙附和:
“撒改大人所言极是!这些百姓本就顽劣,若轻易赈济,恐养成惰性,日后愈发难以管束。
不如少量发放些粮食,做做样子便可,既显陛下仁德,又不损耗府库。”
一众权贵大臣皆贪慕私利,官仓粮食早已被他们暗中侵占不少,自然不愿拿出粮食赈济百姓,纷纷附和二人之言,劝说完颜阿骨打不必大兴赈济。
完颜阿骨打本就看重府库充盈,又被众臣蛊惑,便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下诏令各州府开仓,每亩地仅赈济半斗粗粮,且需百姓缴纳钱财方可领取,美其名曰“以钱换粮,杜绝浪费”。
旨意下达后,地方官吏更是趁机克扣,原本半斗的粗粮,层层盘剥下来,到百姓手中仅剩寥寥数升,且多是发霉变质的粮食,根本不足以果腹。
百姓们得知赈济粮食微薄,还要花钱购买,顿时绝望不已,再次聚集到府衙前哭诉哀求,却被官吏下令驱赶,衙役手持棍棒,对百姓肆意殴打,不少老弱妇孺被打倒在地,哀号不止。
有百姓悲愤交加,冲上前与衙役理论,竟被当场拿下,冠以“聚众闹事”之罪,押入大牢严刑拷打,甚至有百姓因反抗被当场斩杀,鲜血染红了府衙门前的石阶。
百姓们彻底心寒,他们哪里知道,上京官仓中囤积着大量粮食,却被皇族权贵私下侵占,囤积居奇,甚至将粮食高价卖给商人牟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有富商趁机抬高粮价,一斗粮食竟卖到往日十倍价钱,百姓根本无力购买,只能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饿殍遍野,不少村落十室九空,路边沟壑中随处可见饿死的灾民尸体,无人掩埋,任由野狗啃食,景象惨绝人寰。
各州府境内,因饥饿引发的抢夺事件频发,饥民们为了争抢一口粮食,不惜大打出手,甚至闯入富户家中抢夺,富户们则雇佣打手防备,双方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地方官府不仅不加以安抚调解,反而派兵镇压饥民,肆意抓捕杀戮,将抢夺粮食的饥民尽数定罪斩杀,却对囤积居奇的富商权贵视而不见,愈发激起百姓的怨恨。
灾情与民间惨状,早已被潜伏在金国境内的梁山细作探知,尽数禀报给柴进与萧让。
柴进看着奏报,眼中满是冷意,当即差人将金国灾情加急送往析津府,禀报王进。
此时的金国,经天灾人祸叠加,百姓已陷入绝境,民心离散至极,正是梁山收拢民心、伺机而动的绝佳时机,只待王进下令,便可施恩于民,彻底瓦解金国根基,为日后征伐铺平道路。
而金廷的冷漠与贪婪,早已将百姓推向对立面,覆灭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大金的上空,挥之不去。
王进接柴进密报,得知金国旱蝗肆虐、饿殍遍野,金廷囤积官粮却坐视百姓饿死,当即召集群臣议事。
第961章 梁山施粮救饥民,仁德之名传金境
帐内灯火通明,林冲、徐宁、萧让等核心将领谋士齐聚,王进拍案而起,目光沉毅:
“金廷不仁,百姓遭难,此乃收拢民心、动摇金国根基的绝佳时机!
传令下去,即刻调拨各州府存粮,海路从登州起运,陆路从沧州、霸州分批次转运,直奔金国受灾各州,秘密设点放粮,凡受灾百姓,不限国籍身份,人人均可领取,务必让灾民活命!”
众臣齐声应诺,即刻分头行事。梁山治下多年休养生息,粮库充盈,各州府接令后连夜筹备,粮仓大门敞开,士兵与民夫齐力搬运粮食,车马络绎不绝,海船满载粮草扬帆起航,水陆两路齐头并进,星夜驰援金国灾区。
萧让则提前传令潜入金国的细作,暗中探查各州受灾重区,选址搭建放粮棚,避开金兵巡查要道,确保施粮顺利。
不出十日,梁山粮草便陆续运抵金国中东部受灾各州。
辽阳府郊外的一片空地之上,数座草棚迅速搭起,棚前竖起简易木牌,上书“梁山赈灾,免费放粮,老少无欺”八字,士兵们身着便服,有条不紊地抬粮、分粮,金黄的粟米堆积如山,香气引得周边饥民纷纷侧目。
起初百姓心存忌惮,只敢远远观望,毕竟金廷严令禁止与梁山往来,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有一位白发老者,家中孙儿已三日未进粒米,奄奄一息,实在走投无路,咬着牙上前几步,颤声问道:
“诸位好汉,这粮食当真免费可取?我……我是金国民众,也能领吗?”
负责放粮的梁山士兵含笑点头,声音温和:
“老人家,我家主将王进心怀天下百姓,见此地遭灾,特运粮来救,不分宋金,只要是受灾饥民,每人每日可领半斗粮食,足够糊口,只管过来登记领取。”
老者半信半疑,上前登记后,果然领到满满半斗干爽粟米,捧在怀里热泪纵横,对着放粮棚连连叩首:
“多谢梁山救命之恩!多谢王进主将仁德!”
消息迅速传开,周边饥民闻讯蜂拥而来,原本空旷的空地很快挤满人群,百姓们有序排队,眼神里满是期盼,领到粮食的人无不欣喜若狂,捧着粮食快步回家,给家人带去生机。
梁山放粮规矩严明,不辨身份,不计恩怨,无论是女真百姓、契丹遗民,还是汉人农户,皆一视同仁,孩童、老人优先领取,青壮则需帮着搬运粮食、维持秩序,便可多领一升,既赈济了灾民,又保证了放粮秩序。
每日天刚亮,放粮棚前便排起长队,士兵们日夜值守,粮草源源不断补给,从未间断。
有饥民患病无力前来,梁山士兵便带着粮食与药材上门探望,诊治病患,悉心照料,百姓们感念至极,无不称颂梁山仁德。
短短数日,梁山施粮赈灾之事便在金国受灾各州传开,从辽阳府到咸平府,从黄龙府到会宁府周边,多处梁山放粮点陆续开设,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前往,哪怕路途遥远,也要赶去领取救命粮。
有百姓为了躲避金兵巡查,深夜结伴而行,翻山越岭赶往放粮点,只为求得一口粮食活命。沿途百姓听闻梁山放粮,纷纷指引方向,相互帮扶,就连一些金国底层士兵,见梁山真心救民,也暗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为难饥民。
对比金廷的冷漠无情,梁山的雪中送炭让金国民众彻底动容。
百姓们领到粮食后,无不感念王进恩德,私下里称其为“救世明主”,对梁山的向往愈发浓烈。
有饥民泣道:
“金廷坐拥粮仓见死不救,梁山远隔千里却送粮救命,这般仁德,才配执掌天下!”
还有百姓暗中许愿,若梁山大军北上,定当开门献城,归顺梁山。
消息传回上京,完颜阿骨打震怒不已,下令各州府派兵捣毁梁山放粮点,抓捕施粮之人。
可此时梁山仁德之名早已深入人心,金兵前往剿杀时,百姓们纷纷通风报信,指引梁山士兵转移,甚至有百姓挺身而出阻拦金兵,与金兵发生冲突。
金兵虽凶悍,却难敌民心所向,往往扑空而归,即便捣毁几处放粮点,梁山很快便在别处重新开设,施粮之举从未中断。
完颜撒改、宗翰等人忧心忡忡,却无计可施,梁山施粮不仅救了灾民性命,更彻底笼络了金国人心,百姓对金廷的痛恨愈发深重,对梁山的拥戴与日俱增。
第962章 少壮元老争权柄,借题压榨百姓利
而梁山通过此次赈灾,不仅摸清了金国受灾实况与兵力部署,更在金国民众心中埋下了归服的种子,民心所向,大势已成,只需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北上,一举平定金国。
放粮棚前,百姓们捧着温热的粮食,眼中满是生机与期盼,梁山仁德之名,如春风般传遍金国每一寸土地,成为百姓心中的希望之光,而金廷的统治,早已在民心离散中摇摇欲坠,覆灭之日近在眼前。
金国朝堂之上,近来早已没了往日开疆拓土的锐气,反倒被权欲熏心的阴霾笼罩得密不透风。
完颜撒改身为宗室元老,早年随完颜阿骨打起兵,劳苦功高,手握朝堂大半权柄,向来以长辈自居,把控朝政节奏;
而完颜宗翰、宗望等少壮派将领,凭着南征北战的悍勇,麾下握有精锐铁骑,军功赫赫,权势日渐膨胀,早已不甘屈居元老之下,暗自觊觎中枢权柄,两派明争暗斗,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先前推行皇族免税、加征民赋之策,两派尚且能因共同获利暂且联手,可随着府库充盈,权势分配的矛盾愈发凸显。
完颜撒改倚仗元老身份,在朝堂之上屡屡压制少壮派的提议,凡有封赏任免,多偏向自己亲信部属,引得宗翰、宗望心头怨愤难平。
那日朝会之上,完颜宗翰为麾下将领求封爵位,欲要将金国南部数州划为麾下将领封地,却被完颜撒改当众驳回,称“疆土分封当以皇族为先,将领需再立军功方可论赏”,言语间满是轻视。
宗翰勃然大怒,当场与撒改争执起来,朝堂之上吵得面红耳赤,完颜阿骨打虽出面调停,却也难平两派嫌隙,自此之后,两派争斗愈发明目张胆,竟公然借着治理地方之名,互相攀比搜刮,将金国百姓视作争权夺利的筹码,肆意盘剥。
完颜撒改先下手为强,以“整顿地方吏治、充盈地方府库”为名,下令自己管辖的中北部各州府,额外向百姓摊派“元老供养银”,每户按田亩多少缴纳,上等田每亩缴银五钱,中等田三钱,下等田一钱,美其名曰“供奉元老,稳固国本”,实则尽数纳入自己亲信府邸,用以笼络部属,扩充势力。
各州府官吏皆是撒改心腹,为讨好上司,催缴赋税极尽严苛,催缴官吏带着衙役,手持棍棒刀枪,挨家挨户搜刮,但凡有百姓拖延缴纳,便直接破门而入,抢夺家中粮食财物,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押入县衙严刑拷打。
北部滨州有农户李大郎,家中仅有三亩薄田,收成微薄,平日里仅够糊口,哪有余银缴纳供奉银。
催缴官吏上门时,李大郎跪地哀求宽限几日,待变卖家中仅有的一头老黄牛再补缴,却被官吏一脚踹翻在地,厉声呵斥:
“元老大人的供奉也敢拖延?今日若缴不出银钱,便拆了你的房子,卖了你的妻儿抵账!”
说罢便令衙役动手,将李大郎家中仅存的粮食尽数搬空,又将其妻儿拖拽出门,扬言要发卖为奴。
李大郎悲愤交加,奋力阻拦,竟被衙役乱棍打伤,卧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妻儿被带走,家中房屋被拆得破败不堪,只剩满心绝望,望着苍天痛哭流涕。
这般惨状,在撒改管辖的各州府随处可见,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暗自忍下这等欺压。
完颜宗翰见撒改如此搜刮敛财,笼络人心,心头妒火中烧,当即下令自己掌控的西南部各州,推行“军饷补充赋”,声称“边军戍守辛苦,需百姓助力补充军饷,抵御外敌”,实则所征钱财,一半归入自己军府,另一半用以赏赐麾下将士,巩固兵权。
宗翰所定赋税更为苛刻,不仅按田亩摊派,还要按人口缴纳,每户每人缴银二钱,孩童减半,商户则按铺面大小加征三成,且期限极短,三日内必须缴清。
西南部汾州商户张掌柜,开了一家杂货铺,平日里生意清淡,仅够维持生计,骤然加征三成商户赋,实在难以承担。
他四处借贷无果,眼看期限将至,只能低价变卖铺面货物,勉强凑够银钱缴纳。
即便如此,催缴官吏仍嫌缴纳迟缓,克扣了他半数货物抵作“延误罚金”。
张掌柜看着空荡荡的铺面,半生心血毁于一旦,当场气血攻心,晕死过去,醒来后万念俱灰,只得带着家人沦为流民,四处乞讨为生。
第963章 权争苛敛民遭难,臣愤弃宗助梁山
宗翰为了压过撒改,还特意下令各州官吏,搜刮力度需远超中北部,凡收缴银钱越多者,越能得到提拔重用,官吏们为求晋升,愈发变本加厉,手段比撒改麾下官吏更为狠毒,抢掠民财、强占民女之事屡见不鲜,西南部百姓所受苦难,较之北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完颜宗望见状,自然不愿落后,当即在自己管辖的东南部各州推行“拓土筹备粮”,以“筹备兵力拓土扩疆”为由,向百姓强征粮食布匹,每户按人口缴纳粮食五斗,布匹两匹,若是无粮无布,便折算成银钱缴纳,数额比撒改、宗翰的赋税还要重上几分。
东南部本就多山地,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下,百姓本就难以饱腹,如今被强征粮食,更是雪上加霜。
不少百姓家中粮食被搜刮一空,只能以树皮草根为食,即便如此,官吏仍不罢休,四处搜寻,但凡找到一点存粮,便尽数夺走,毫无怜悯之心。
东南部沂州有一村寨,全村百姓粮食被尽数征缴,恰逢连日阴雨,无法上山采摘野菜,数十户人家断粮多日,老人孩童饿得奄奄一息。
村民们无奈之下,结伴前往县衙哀求官府发放一点粮食度日,却被守门衙役阻拦在外,乱箭驱赶,几名村民躲闪不及,被箭射中,当场倒地。
村民们悲愤不已,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县衙紧闭的大门,满心绝望。
这般境遇,在东南部各州随处可见,百姓们夹在两派权贵之间,左被撒改搜刮,右被宗翰、宗望压榨,层层盘剥之下,早已无以为生。
原本尚可勉强糊口的农户,如今失去大半收成,沦为饥寒交迫的流民;
原本小有积蓄的商户,被层层赋税压垮,铺面倒闭,流离失所。金国境内,田地荒芜者日渐增多,村落萧条,饿殍遍地,百姓们心中的愤懑早已积压到了极致,小规模的冲突接连爆发。
时而有百姓聚集起来,反抗官吏催缴赋税,抢夺被搜刮的财物;时而有流民结伴,袭击权贵府邸,抢夺粮食钱财。
虽每次冲突都被官府派兵镇压下去,死伤惨重,但百姓的反抗之心却愈发强烈,怒火在心底暗自燃烧,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彻底爆发,将这腐朽的权贵统治彻底推翻。
朝堂之上的完颜阿骨打,早已被权臣蒙蔽,整日沉浸在皇权稳固、府库充盈的假象之中,对两派争权压榨百姓之事全然不知,即便偶有消息传入宫中,也被亲信以“百姓顽劣,寻衅滋事”为由遮掩过去。
金国的根基,早已在权贵们的争权夺利和肆意盘剥之下,变得摇摇欲坠,覆灭的阴影悄然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
金廷权贵争权夺利,百姓深陷水火,这般惨状早已弥漫金国各州府,却被朝堂之上的权臣刻意遮掩,完颜阿骨打久居深宫,竟对此毫无察觉。
萧仲恭身为金国旧臣,本有一腔抱负,却因不善钻营,又不愿依附撒改、宗翰等派系,常年被排挤闲置,虽挂职朝中,却无半分实权,眼见家国日渐腐朽,百姓流离失所,心中满是愤懑却无力回天。
先前萧让暗中联络于他,晓以利害,言明梁山治下民安物阜,劝他相助动摇金国根基,萧仲恭起初尚有顾虑,毕竟身属金国宗室旁支,背负着宗族之名。
可连日来,他亲眼见街衢之上流民遍地,饿殍横陈,孩童啼哭不止,老弱奄奄一息,又听闻各州府官吏横征暴敛,权贵肆意欺压百姓,甚至为争抢搜刮所得,纵容部属互相倾轧,害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心中那点顾虑早已消散,只剩对金国皇族的失望与痛恨,暗自下定决心相助萧让,搅乱金廷,为百姓寻一条生路。
这日深夜,萧仲恭乔装改扮,身着粗布短衫,头戴斗笠,掩去面容,趁着夜色避开巡防兵卒,悄悄潜入城南一处僻静宅院。
此处正是萧让暗中设下的联络据点,院内早已有人等候,见萧仲恭前来,当即引他入内室。
萧让早已端坐屋内,烛火摇曳间,神色沉静,见萧仲恭进门,起身拱手道:
“萧大人深夜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相告。”
萧仲恭面色凝重,落座后沉声道:
“萧先生有所不知,如今金国境内早已民不聊生,撒改与宗翰、宗望两派争斗不休,各自借故压榨百姓,赋税徭役层层叠加,官吏更是变本加厉,抢夺民财,强占民女,无所不为。”
第964章 萧仲恭暗传民情,萧让献策激民怨
萧仲恭继续道:
“中北部各州征缴‘元老供养银’,官吏催缴如虎狼,稍有迟缓便抄家掠产;
西南部加征‘军饷补充赋’,商户破产,农户断粮;东南部强收‘拓土筹备粮’,百姓无米下锅,只得啃食树皮草根,甚至有村落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
街头流民遍地,饿死者每日都有数十上百,官府不仅不加赈济,反倒派兵驱赶,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向,这般景象,实在令人心寒。”
说罢,萧仲恭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递与萧让:
“此乃我暗中派人走访各州,记录下的百姓疾苦实况,桩桩件件皆是实情,先生可仔细一看。”
萧让接过绢帛,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州府百姓遭受的欺压,从农户被夺田产,到商户被抄铺面,再到流民无家可归、饿殍遍野的惨状,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萧让看完,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
“金廷权贵只顾争权夺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这般倒行逆施,早已失尽民心。如今百姓心中愤懑积压已深,只差一根引线,便能引爆这滔天怒火。”
萧仲恭闻言,连忙问道:
“先生有何良策?若能解救百姓于水火,仲恭万死不辞。”
萧让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道:
“如今金国中东部遭遇旱蝗之灾,庄稼绝收,百姓本就颗粒无存,而金廷皇族私占官仓粮食,不愿赈济,仅象征性发放少量粮食,杯水车薪,根本难解百姓饥荒。
此事正是撬动民心的关键,你可暗中派人在各州府散播言论,就说皇族早已囤积海量粮食,故意惜售囤积,坐视百姓饿死,只为趁机抬高粮价,搜刮更多钱财,就连官府少量发放的赈粮,也是层层克扣,真正到百姓手中的不过十之一二。”
顿了顿,萧让又补充道:
“散播言论时,需多借流民之口,讲述自身遭遇,言辞要真切,方能打动人心。
另外,可暗中提及梁山治下,每逢灾年便开仓放粮,轻徭薄赋,百姓丰衣足食,对比之下,更能激起百姓对金廷皇族的痛恨。
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暴露行踪,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萧仲恭闻言,眼中一亮,连忙拱手应道:
“先生妙计!如此一来,百姓定然会对皇族恨之入骨,怨愤必会彻底爆发。仲恭即刻安排人手,务必将此事办妥。”
说罢,便起身告辞,再次乔装后悄然离开宅院,连夜联络心腹亲信,部署散播言论之事。
次日天明,金国各州府的街头巷尾,便开始流传皇族囤粮惜售的言论。
萧仲恭安排的亲信,或是扮作流民,或是混入市井摊贩之中,借着闲谈之机,向百姓诉说听闻的“实情”。
有扮作流民的汉子,坐在街角,抱着饿得啼哭的孩子,悲愤哭诉:
“官府分明有满仓粮食,却不肯发放给我们,那些皇族贵人把粮食囤起来,等着涨价卖钱,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我那三岁的孩儿,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去了!”
还有摊贩在售卖杂物时,低声向顾客说道:
“你可知为何灾年粮价暴涨?皆是皇族囤积居奇!
官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都被权贵们私分藏匿,我们这些百姓,只能眼睁睁挨饿,就算侥幸领到一点赈粮,也不过几口,根本填不饱肚子,那些官吏早就把大部分赈粮克扣下来,卖给我们牟利了!”
这般言论,迅速在百姓之间传播开来,起初尚有百姓半信半疑,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讲述类似的说法,再联想到自身遭遇的饥荒之苦,以及皇族权贵平日里奢靡享乐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百姓们本就因苛税重赋备受压迫,如今遭遇灾荒,求生无门,听闻皇族竟囤积粮食坐视自己饿死,心中的怨恨瞬间被点燃,怒火熊熊燃烧。
街头巷尾,百姓们聚集在一起,纷纷咒骂皇族权贵贪暴无情,抱怨自己的悲惨境遇,言辞愈发激烈。
有人怒声喊道:
“皇族贵人锦衣玉食,我们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囤积粮食,就是要把我们活活饿死!”也有人悲愤道:“这般朝廷,这般皇族,根本不顾我们死活,不如反了算了!”
怨气如同潮水般蔓延,短短几日,便传遍金国各州府,百姓对皇族的不满彻底爆发。
第965章 金廷派兵镇压民,滥杀无辜激民愤
多地百姓自发聚集起来,手持棍棒农具,围堵当地官府,要求官府开仓放粮,严惩囤积粮食的权贵。
官府门前,百姓们高声呼喊,情绪激动,场面愈发混乱。
有的官府试图派兵驱赶,却被愤怒的百姓奋力反抗,甚至有官吏被百姓围堵殴打,吓得紧闭府门,不敢外出。
金国境内,民怨沸腾,反抗的浪潮已然掀起,虽尚未形成大规模的起义,却已是暗流汹涌,金廷的统治,愈发岌岌可危。
而这一切,都在萧让的预料之中,他站在宅院窗前,望着街头百姓聚集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知道金国的根基,已然在百姓的怨愤之中,渐渐崩塌。
各州府百姓围堵官府、索要赈粮的消息,如同惊雷般接连传入上京皇宫,起初完颜阿骨打尚在后宫宴饮享乐,听闻奏报时还满心不耐,只当是百姓一时顽劣寻衅,随口吩咐地方官府好生劝诫即可。
可不过两日,各地急报愈发密集,不仅各州府被百姓围堵得水泄不通,甚至有县衙被愤怒的百姓冲闯,官仓粮食被抢夺,几名苛暴官吏当场被殴打致伤,事态已然失控,完颜阿骨打这才惊觉事态严重,当即召集朝臣议事。
朝堂之上,完颜撒改、宗翰等权臣早已得知消息,心中各怀鬼胎。
撒改担忧百姓暴乱动摇自己根基,又怕此事牵连出自己纵容官吏搜刮之事,当即出列奏道:
“陛下,如今百姓聚众闹事,围堵官府,抢夺官粮,已然形同叛逆!
此等顽劣之徒,若是姑息纵容,必会愈发猖獗,届时天下大乱,难以收拾。
当速速派兵镇压,斩杀为首作乱者,以儆效尤,方能震慑民心,稳固朝纲!”
完颜宗翰素来嗜杀,见状也连忙附和:
“撒改大人所言极是!百姓贱如草芥,不知皇权天威,竟敢以下犯上,唯有以铁血手段镇压,杀一儆百,方能让他们知晓敬畏。
臣愿领兵前往各州,平定暴乱,斩杀所有作乱百姓!”
其余依附两派的朝臣,也纷纷随声附和,尽数将罪责推到百姓身上,无人提及苛税重赋与皇族囤粮之事,只一味鼓吹重典镇压。
萧仲恭隐在朝臣队列之中,见状心急如焚,想要上前辩解,诉说百姓疾苦,却被身旁撒改亲信暗中阻拦,眼神威逼之下,只得强忍怒火,暗自攥紧拳头。
完颜阿骨打本就性情刚愎,又被权臣谗言蒙蔽,早已对百姓聚众闹事之事怒火中烧,听闻众人奏请,当即拍案怒斥:
“刁民敢逆皇权,实属罪该万死!即刻传朕旨意,命各州府驻军全力镇压,凡聚众围堵官府、抢夺粮食者,不分首从,一律格杀勿论!若有反抗,连坐其家,务必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旨意一下,各州府驻军即刻行动,将领们早已接到权贵授意,为表忠心,行事愈发狠辣无情。
原本驻守各州的金兵,本就多是骄横跋扈之辈,平日里便肆意欺压百姓,如今得了格杀勿论的旨意,更是如同脱缰野马,手持刀枪,冲入街头巷尾,对着聚集的百姓大肆屠戮,全然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是否参与闹事,只要见到百姓聚集,便挥刀砍杀,鲜血瞬间染红了街巷。
中北部滨州,此前百姓因“元老供养银”被搜刮殆尽,又逢灾荒断粮,数百名百姓聚集在县衙门前哀求放粮,尚未有过激举动,驻军将领便带着数百金兵冲杀而来,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排几名百姓当场被砍倒在地,鲜血汩汩流淌,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可金兵却紧追不舍,骑马挥刀,肆意砍杀,街头之上,老人孩童的啼哭声、百姓的惨叫声、金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有位老妇抱着年幼的孙儿想要躲藏,却被金兵追上,一刀砍倒在地,孙儿吓得大哭,金兵见状,竟抬脚将孩童踹倒,挥刀斩落头颅,鲜血溅起数尺高。
还有几名妇人跪在地上求饶,金兵毫无怜悯之心,挥刀将其斩杀,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随手抓起摔在地上,手段残忍至极。
短短半个时辰,县衙门前便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原本聚集的百姓死伤过半,其余幸存者四散奔逃,街头只剩死寂与浓烈的血腥味。
西南部汾州,百姓因抢夺官仓少量赈粮聚集,金兵赶到后,不仅斩杀在场百姓,还冲入附近村落,以“通匪作乱”为由,肆意烧杀抢掠。
第966章 武松巡查护流民,挫败金兵抢掠行
村落之中,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金兵挨家挨户搜查,但凡见到百姓,无论老少,尽数斩杀,粮食财物被洗劫一空,甚至有金兵强抢民女,肆意凌辱后再将其杀害。
整个村落被屠戮殆尽,鸡犬不留,原本热闹的村落,沦为一片废墟,只剩烧焦的房屋与遍地尸体,惨状令人发指。
东南部沂州,此前因强征“拓土筹备粮”早已民怨沸腾,百姓围堵官府时,金兵直接开弓放箭,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百姓,前排百姓纷纷倒地,后续百姓想要后退,却被金兵围堵,无处可逃,只能任由屠戮。
有年轻汉子奋起反抗,手持农具与金兵对峙,却因手无寸铁,很快便被金兵斩杀,头颅被割下悬挂在城门之上,用以震慑百姓。
短短数日,沂州境内因反抗被斩杀的百姓便达数千人,城外乱葬岗尸骸堆积如山,引得乌鸦盘旋,恶臭弥漫。
金兵的镇压,全然不顾法理人情,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多未曾参与闹事的百姓,也惨遭横祸,家破人亡。
原本只是想要求得一口粮食的百姓,在金兵的屠刀之下,彻底陷入绝望,心中的怨愤早已化作滔天恨意。
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家园被毁,往日对金廷仅存的一丝敬畏彻底消散,只剩下对皇族权贵与金兵的刻骨仇恨,反抗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深埋,哪怕此刻无力抗衡,也暗自下定决心,终有一日要报仇雪恨,推翻这腐朽残暴的统治。
各州府的屠戮,并未如金廷所愿震慑民心,反而让百姓彻底心寒,原本分散的怨气,凝聚成一股汹涌的反抗之力,暗流在金国各地悄然涌动。
街头巷尾,百姓们暗自传递着仇恨,秘密联络志同道合之人,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揭竿而起,与金廷拼个鱼死网破。
而金廷权贵却依旧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假象之中,自以为铁血镇压便能稳固统治,殊不知,他们的残暴之举,早已将自己推向了覆灭的深渊,金国的崩塌,已然近在眼前。
金廷残暴镇压百姓,境内民怨滔天,投奔梁山的流民愈发汹涌,源源不断涌向宋金边境。
王进早有吩咐,令鲁智深坐镇边境大营统筹安置,武松率领精锐步军沿边境巡查,一方面接应流民,另一方面防备金兵滋扰。
这武松本就性情刚直,见金国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欺压,心中早已存了怜悯,巡查之时更是尽心竭力,但凡见到流民便妥善护送回营,分发粮食衣物,安置妥当,流民们无不对其感念有加。
梁山边境营寨之内,因安置的流民日渐增多,鲁智深依照王进之策,划分出垦荒区域,分给流民农具种子,让他们开垦荒地耕种,又开设粥棚,保障老弱妇幼温饱。
短短数月,营寨周边竟多出大片良田,流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不算富足,却能温饱无忧,远离金廷压榨,日子渐渐有了盼头,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机。
这般安稳景象,隔着边境传到金国境内,愈发引得金国百姓心生向往,投奔梁山的流民络绎不绝。
此事传到金国边境驻军耳中,那些金兵本就骄横贪婪,见梁山安置的流民有田种、有粮吃,竟生出了抢掠之心。
尤其是驻守西南边境的一队金兵,将领唤作完颜烈,乃是完颜宗翰麾下亲信,素来残暴贪鄙,平日里便纵容部下劫掠边境百姓,无恶不作。
听闻梁山营寨流民富足,又听闻营寨驻军不多,便暗自盘算,想要趁机越境抢掠一番,既能搜刮财物粮食,又能在完颜宗翰面前邀功,当即点齐三百精锐金兵,趁着夜色,悄然越过边境,直扑梁山一处流民安置点。
这处安置点地处边境西侧,聚居着数百户金国流民,刚开垦了大片麦田,家中存了些新收的粮食,还有梁山发放的衣物布匹,日子刚刚安稳。
深夜时分,流民们早已熟睡,唯有几名梁山兵士值守巡逻。
完颜烈率领金兵悄然逼近,见营寨防守松懈,眼中闪过贪婪凶光,挥手示意部下冲杀上前,金兵们手持刀枪,嗷嗷叫着冲入安置点,劈砍房屋,抢夺粮食财物,还肆意呵斥打骂流民,原本安静的安置点瞬间乱作一团,孩童啼哭、妇人尖叫此起彼伏。
值守兵士见状,连忙鸣锣示警,手持兵器上前阻拦,却因寡不敌众,很快便被金兵打伤数人。
第967章 武松怒斩完颜烈,流民归心附梁山
流民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金兵愈发嚣张,不仅抢夺财物,还拖拽民女,肆意破坏,不少房屋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恰逢此时,武松率领一队巡查兵士途经此处,远远望见火光与浓烟,又听闻哭喊声,当即眉头紧锁,怒喝一声:
“不好,定是金兵来犯!兄弟们,随我冲杀,救回百姓!”
说罢翻身上马,手持两把戒刀,一马当先朝着安置点冲去。
麾下兵士皆是梁山精锐,个个勇猛善战,见状也纷纷拔刀挺枪,紧随其后,杀气腾腾直奔金兵而去。
此时完颜烈正指挥部下抢夺财物,见满载粮食布匹的马车堆积如山,心中得意不已,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梁山兵士手持兵器冲杀而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赤红,双目圆睁,手持两把戒刀,寒光凛冽,气势骇人,正是武松。
金兵们见状,顿时心生怯意,纷纷停下抢夺,握紧兵器戒备。
完颜烈见状,虽有些惊讶,却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厉声喝道:
“大胆贼寇,竟敢阻拦大金军队!速速退去,饶你们不死,否则尽数斩杀!”
武松闻言,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毕露,高声怒斥:
“狗贼金兵,竟敢越境抢掠百姓,残害流民,今日武松在此,定要将你们尽数斩灭,为百姓报仇!”
说罢催动战马,径直冲向完颜烈,两把戒刀劈砍而出,寒光过处,两名金兵应声倒地,头颅滚落,鲜血溅起数尺高。
梁山兵士见状,也纷纷冲杀上前,与金兵混战在一起。
武松武艺高强,两把戒刀出神入化,劈砍挑刺,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金兵们根本难以抵挡,死伤一片,惨叫声接连不断。
一名金兵手持长刀朝着武松砍来,武松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便将其臂膀斩落,那金兵惨叫着倒地翻滚;又有两名金兵前后夹击,武松腾空跃起,双刀劈下,两人头颅同时落地,凶悍至极。
完颜烈见武松如此勇猛,麾下金兵死伤惨重,心中渐渐生出惧意,却又不甘心放弃到手的财物,咬牙挥舞长枪,朝着武松冲杀而来。
武松见其冲来,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待长枪逼近之时,猛然侧身,一把抓住枪身,发力一拽,完颜烈猝不及防,被拽落马下。
武松上前一步,戒刀架在完颜烈脖颈之上,厉声喝道:
“狗贼将领,还不束手就擒!”
完颜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财物尽数留下,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武松眼中杀意不减,冷声道:“你纵容部下抢掠百姓,残害流民,双手沾满鲜血,今日饶你不得!”
说罢手起刀落,完颜烈头颅落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剩余金兵见主将被杀,早已吓得胆战心惊,哪里还有心思抵抗,纷纷四散奔逃。
武松岂会容他们逃走,喝令部下分头追击,务必斩杀殆尽,不留后患。
梁山兵士个个勇猛,紧追不舍,沿途斩杀逃窜金兵,惨叫声响彻夜空,片刻之间,三百金兵便死伤过半,剩余数十人慌不择路,朝着边境方向逃窜,却被早已埋伏在沿途的梁山兵士截杀,尽数覆灭,无一生还。
此战过后,安置点内的流民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武松连连叩谢,眼中满是感激。
武松安抚好流民,令部下清理战场,收殓金兵尸体,又将被抢夺的财物粮食尽数归还流民,派人修补被烧毁的房屋,安置受伤百姓。
此事很快传遍边境,无论是梁山兵士还是投奔而来的流民,无不对武松愈发敬佩。
消息传回金国境内,百姓们愈发看清金兵的残暴无耻,也愈发感念梁山的仁德,原本还在犹豫的百姓,纷纷收拾行囊,涌向梁山边境,投奔梁山的流民更是络绎不绝。
而金国边境驻军听闻完颜烈全军覆没,个个心惊胆战,再也不敢轻易越境滋扰,只能远远观望,心中满是忌惮。
经此一事,梁山在金国百姓心中的威望愈发高涨,民心所向早已悄然转变,金廷的统治愈发摇摇欲坠,而梁山征伐金国的根基,也在这源源不断的民心归附之中,愈发稳固。
金廷镇压民怨无果,民心愈发离散,边境流民奔梁山者日众,朝堂之上乱象更甚。
完颜撒改与宗翰、宗望的权斗愈演愈烈,各自汲汲营私,早已无暇顾及吏治清明,金国官场本就暗藏腐朽,此刻更是彻底溃烂,官吏贪赃枉法成风,只知压榨百姓填充腰包,全然不顾国计民生。
第968章 柴进贿买金官吏,纵容贪腐乱朝纲
柴进蛰伏金上京多日,早已摸清金廷官场症结,见此良机,当即依照王进密嘱,暗中展开动作,以金银财宝为饵,大肆贿买金国各级官吏,纵容其贪腐暴虐,实则借官吏之手加剧金国乱象,瓦解其统治根基。
柴进出身富贵,最善周旋交际,此前已凭借厚礼说动完颜撒改、谩都诃等元老,在金廷权贵间站稳脚跟,此番行事更是得心应手。
他先是在京中置办一处奢华宅院,时常设宴款待朝中官员,上至六部主事,下至京畿衙役头目,但凡有一定权势者,皆在宴请之列。
席间不仅有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更有中原珍稀古玩、绝色歌姬相赠,出手阔绰至极,引得金国官吏趋之若鹜,争相巴结。
宴饮之间,柴进言语温和,从不提及朝堂纷争,只谈享乐之道,待与官吏熟络后,便暗中送上金银厚礼,数额依官吏职权大小而定,职权愈重,馈赠愈丰。
京畿府尹完颜庸贪婪成性,见柴进出手大方,早已心痒难耐,柴进窥破其心思,一次便送上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外加数件中原玉雕珍品。
完颜庸见状大喜过望,当即对柴进俯首帖耳,承诺但凡柴进有需,尽可开口。
此后柴进又接连数次送予厚礼,完颜庸愈发贪婪,不仅坦然受之,还主动为柴进牵线搭桥,引荐更多朝中官员,使得柴进贿买官吏之事愈发顺利。
除京中官员外,柴进还暗中遣亲信携带大量金银,前往金国各州府,贿买地方官吏。
地方官吏本就因权贵争权而肆意搜刮,此刻得了柴进的金银,更是毫无顾忌,贪腐之举愈发猖獗。
各州府县令、县丞,无不借着征收赋税之名,额外向百姓摊派财物,将搜刮所得一半纳入私囊,一半孝敬上级官员,层层盘剥之下,百姓负担愈发沉重。
北部朔州县令耶律达,得了柴进亲信送上的五十两黄金,当即变本加厉压榨百姓,原本的赋税之外,又增设“宅基税”“人头税”,甚至连百姓家中饲养的鸡鸭都要按只缴税,名曰“家禽供奉”。
催缴之时,耶律达令衙役如狼似虎般闯入户中,但凡有百姓稍有迟疑,便抄家掠产,严刑拷打。
有百姓家中贫困,实在缴不出赋税,竟被衙役拖拽至县衙,打断四肢,扔在街头示众,活活冻饿而死。
耶律达将搜刮的金银大半私吞,只拿出少量孝敬上司,上司得了好处,对其暴行视而不见,甚至多加庇护,使得耶律达愈发嚣张,百姓恨之入骨,却投诉无门。
西南部汾州通判完颜福,收了柴进馈赠的白银三百两与一批中原绸缎,竟公然与当地权贵勾结,强占百姓田产,转手卖给女真贵族,从中牟取暴利。
汾州境内数十户百姓的肥沃田产被强行霸占,百姓哭诉无门,前往州府告状,却被完颜福下令杖打一顿,驱逐出门。
有百姓不屈,联合前往上京申诉,刚行至半路,便被完颜福派去的人截杀,抛尸荒野,自此无人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祖产被夺,沦为流民。
不仅如此,金国官吏还借着审理案件之机,大肆索贿受贿,颠倒黑白,草菅人命。但凡有百姓涉讼,无论对错,只需送上足够金银,便可胜诉;
若无钱财打点,即便有理也会被判有罪,轻则杖责罚银,重则流放充军,甚至斩首示众。
上京有平民张生,因自家财物被权贵家仆抢夺,前往县衙告状,因无钱行贿,竟被县令判为“诬告权贵”,杖责五十,投入大牢,家中财物被尽数没收,妻子儿女被迫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而那抢夺财物的家仆,因主子送上厚礼,竟安然无恙,甚至愈发嚣张,四处抢掠百姓财物。
官吏贪腐横行,使得金国官场彻底崩坏,官府公信力荡然无存,百姓有冤难伸,有苦难诉,对金廷的失望愈发深重。
街头巷尾,百姓无不咒骂官吏贪婪残暴,怨恨金廷纵容腐败,心中的反抗之意愈发强烈。
而柴进所做这一切,皆隐秘行事,从未暴露行踪,金廷权贵只顾争权夺利,对官吏贪腐之事虽有察觉,却因自身也深陷其中,且能从中获利,竟全然不加管束,任由官场腐败愈演愈烈。
这般纵容之下,金国上下愈发混乱,朝堂之上权臣争权,官场之中官吏贪腐,民间之内百姓困苦,整个国家已然陷入分崩离析的边缘。
第969章 梁山传布农桑术,金民向往中原治
柴进时常站在宅院窗前,望着上京街头流民遍地、官吏横行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知晓自己的谋划已然见效,金国的根基已被蛀空,只待梁山大军挥师北上,便可一举将其覆灭。
而金廷权贵依旧沉浸在奢靡享乐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竟毫无察觉,依旧肆意挥霍着百姓的血汗,一步步将自己推向覆灭的深渊。
金廷官场腐朽不堪,百姓深陷水火,柴进贿买官吏搅乱朝纲,萧让暗布流言激化民怨,梁山步步为营动摇金国根基,已然让金国民心离散大半。
王进深知,仅靠救济与挑唆还不够,需让金国百姓真切知晓梁山治下的安稳富足,心生向往方能彻底瓦解其抵抗之心,遂传令萧让,暗中遣人深入金国各州府,传布梁山的农桑之术,宣扬轻徭薄赋的治理理念,以仁德之名彻底收服金国民心。
萧让领命后,即刻调配人手,挑选出数十名精通农耕、养蚕之术,且能言善辩的梁山亲信,乔装成流民、商贩模样,分批潜入金国境内。
这些人随身携带改良的稻种、麦种,以及养蚕用的蚕种、桑苗,还有绘制详尽的农耕图谱,分散前往金国中南部、东部等百姓聚集之地,一边隐秘传授技艺,一边宣扬梁山治绩,行事极为谨慎,避开金兵与官吏巡查。
金国多以游牧渔猎为生,农耕技术极为落后,农户耕种多沿用旧法,广种薄收,遇上天灾便颗粒无存,桑蚕之术更是极少有人通晓,百姓穿衣多依赖兽皮麻布,粗糙不堪。
梁山亲信潜入后,先寻得当地贫苦百姓聚集的村落,以赠送粮种、传授技艺为引,渐渐获取百姓信任。
东部沂州一带,土地贫瘠,又遭旱蝗之灾,百姓收成微薄,常年忍饥挨饿。
梁山一名扮作商贩的亲信李老汉,带着改良麦种与农耕图谱来到此处,见村落中百姓多以树皮草根为食,便主动拿出随身携带的粮食分给众人,而后向百姓说道:
“我曾流落中原梁山治下,习得一套耕种之法,种下的麦子耐旱抗虫,收成比寻常麦种多三成不止,若诸位信我,我愿将麦种赠予大家,教你们耕种之术,日后便能温饱无忧。”
百姓们早已饥寒交迫,听闻有高产麦种,虽半信半疑,却也不愿错过生机,纷纷点头应允。
李老汉当即选了一块空地,亲自示范耕种技巧,教百姓深耕土地、合理施肥,讲解如何选种、育苗,细致到每一步的时辰与方法,还将农耕图谱分发给村落中的长者,让他们仔细研习。
百姓们学得极为认真,每日围在田边观摩,遇有不懂之处便上前询问,李老汉耐心解答,毫无保留。
数月后,试种的麦子长势喜人,茎秆粗壮,麦穗饱满,比当地旧麦种要好上数倍,收割时收成果然翻了三成有余。
百姓们捧着金黄的麦粒,喜极而泣,对李老汉感激不尽,也对梁山治下生出浓厚向往。
李老汉趁机说道:
“梁山境内,不仅有高产粮种,官府还会派农官指导耕种,分给百姓田地,赋税只需缴纳收成的一成,平日里徭役极少,家家户户都能存有余粮,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羡慕之色,一名老者感慨道:
“若我等也能过上这般日子,便不用受这般苦难了。”
李老汉接着说道:
“梁山治下,不分族群,但凡勤恳耕种,皆能安居乐业,穿衣有丝绸,吃食有米面,官府清明,有冤能伸,哪像此处,赋税繁重,官吏欺压,百姓难活啊。”
百姓们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梁山的向往愈发深切,悄悄将李老汉传授的技艺传遍周边村落,更多人开始期盼能脱离金廷统治,投奔梁山。
除了农耕之术,桑蚕技艺的传布更是让金国百姓欣喜不已。
南部汾州一带,气候适宜桑树生长,梁山亲信扮作流民,带着桑苗与蚕种来到此处,向当地百姓传授养蚕缫丝之法。
起初百姓对此极为陌生,不敢尝试,亲信便先在村落角落种下桑苗,亲自养蚕,每日悉心照料,待蚕虫吐丝结茧,缫出光滑细腻的丝绸后,百姓们见状大为惊奇,纷纷主动求学。
亲信耐心教百姓如何种植桑树、养护蚕虫,如何缫丝织布,还将织出的丝绸赠给百姓,让他们感受丝绸的舒适顺滑。
百姓们以往穿惯了粗陋的麻布兽皮,从未见过这般华美的丝绸,心中极为喜爱,学起技艺来格外用心。
第970章 金廷强征壮丁役,民失劳力田荒芜
不多时,汾州不少村落都种上了桑树,家家户户开始养蚕缫丝,织出的丝绸不仅能自家穿用,还能相互交换粮食财物,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传授技艺之时,亲信们时常向百姓讲述梁山的治理之道:
“梁山境内,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业,赋税轻薄,徭役甚少,官府从不欺压百姓,逢灾便开仓赈济,老弱妇幼皆有照料,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这般话语,随着农桑技艺一同传遍金国各州府,百姓们口口相传,梁山仁德之名愈发响亮。
原本只是因苛税灾荒想要投奔梁山的百姓,此刻更是坚定了心意,那些尚且犹豫的百姓,也渐渐动了投奔之念。
不少百姓暗中结社,相互联络,约定时机一同前往边境投奔梁山,甚至有村落百姓悄悄收拾行囊,分批逃离故土,朝着梁山方向而去。
金廷虽严令禁止百姓提及梁山之事,派兵巡查抓捕传播梁山消息之人,却根本无法阻挡民心所向。
农桑技艺带来的切实好处,以及梁山治下的安稳富足,早已深深烙印在金国百姓心中,对金廷的怨恨与对梁山的向往交织在一起,反抗的火种愈发旺盛,只需一阵东风,便能燃起燎原之火。
而这一切,正是王进想要看到的局面。
民心归向,金国已然外强中干,朝堂混乱,官场腐朽,民间怨愤沸腾,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梁山大军厉兵秣马,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挥师北上,一举平定金国,开启雄踞东亚的霸业。
金国民心离散,流民奔梁山者日甚,完颜宗望见状,非但不反思苛政,反倒认定是兵力不足,既难管控百姓,又难抵御梁山,一心想要扩充麾下军力,稳固权势,伺机再与完颜宗翰、完颜撒改争衡。
他几番在完颜阿骨打面前进言,称“梁山贼寇招揽流民,意图谋反,边境危机四伏,需速速扩充兵力,方能震慑贼寇,稳固疆土”,又夸大梁山军力,渲染边境险情,说得危言耸听。
完颜阿骨打本就因民乱四起、流民外逃心存不安,被宗望一番煽动,愈发惶恐,只当梁山即刻便要挥师来攻,当即准了宗望所请,下诏令金国各州府强行征召青壮年男子入伍,凡十五至四十岁男子,无论出身贵贱,皆需应征,每户至少出一人,多者不限,三日内务必集齐送往军营,违令者立斩,连坐家人。
旨意一下,完颜宗望大喜过望,即刻传令各州府官吏全力督办,为凑足兵源,又暗中下令将征召年龄放宽至十三至四十五岁,务求多征壮丁,扩充自己麾下势力。
各州府官吏本就贪暴,得了旨意更是如虎添翼,带着衙役兵士挨家挨户搜捕壮丁,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但凡见到适龄男子,不分是否有家室拖累、是否为家中唯一劳力,一概拖拽捆绑,强行带走。
北部滨州一户农户,家中仅有父子二人,老父年迈体衰,常年卧病在床,儿子李二郎年方二十,是家中唯一的劳力,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父子生计。
衙役上门时,李二郎正照料老父服药,见衙役要将自己抓走,当即跪地哀求,哭着说道:
“官爷行行好,我爹重病在身,离不开人照料,家中田地也需耕种,我若走了,父子二人唯有饿死,求官爷宽限,容我侍奉老父,待收成后再去军营!”
衙役哪里肯听,一把将他拽起,厉声呵斥:
“陛下有旨,征召壮丁,谁敢违抗?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求情也无用!”
说罢便将李二郎捆绑起来,拖拽出门。
老父见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扑上前想要阻拦,却被衙役一脚踹倒在地,当场呕血不止,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走,悲愤交加,昏死过去。
李二郎被押走后,家中田地无人耕种,渐渐荒芜,老父无人照料,没过几日便饿死家中,待李二郎得知消息,早已身陷军营,连为老父收尸都不能,只能暗自泣血,对金廷恨之入骨。
西南部汾州多商户农户,青壮年男子或是打理铺面,或是耕种田地,皆是家中支柱。
官吏征召壮丁时,不分商户农户,尽数抓捕,商户家中的掌柜伙计、农户家中的劳力,几乎被一扫而空。
商户张顺家中世代经商,靠着一家杂货铺养活全家老小,他本人被强行征召后,铺面无人打理,货物被地痞流氓哄抢一空,妻子儿女无以为生,只能变卖房产,沦为流民,四处乞讨。
第971章 苛征壮丁田园废,愤起民变烽火燃
农户们失去劳力后,田地无人耕种,即便有现成的庄稼,也无人收割,只能任由其枯萎腐烂,或是被鸟兽啃食,大片良田渐渐荒芜,放眼望去,尽是杂草丛生,一片萧条。
东南部沂州本就遭旱蝗之灾,百姓颗粒无存,如今又被强征壮丁,更是雪上加霜。
不少村落的青壮年几乎被征调殆尽,只剩下老弱妇幼,别说耕种田地,就连日常生计都难以维持。
有村落仅剩数十名老人、妇女和孩童,无人力开垦荒地,无人力采摘野菜,家中存粮耗尽后,只能坐以待毙,起初是啃食树皮草根,后来树皮草根也被吃光,便只能易子而食,惨状触目惊心。
有妇人不忍食自己孩儿,便将其送给别家,换得别家孩儿充饥,街巷之中,随处可见饿死的老人孩童,哭声震天,却无人能救。
完颜宗望为尽快扩充军力,对征召来的壮丁全然不加体恤,行军途中不给足粮草,住宿之地简陋破败,稍有迟缓便拳脚相加,严刑拷打。
壮丁们本就离家思亲,又饱受虐待,心中满是怨恨,不少人试图逃跑,却被金兵严密看管,一旦被抓回,便当众斩杀,用以震慑众人。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壮丁冒着生命危险逃跑,或是逃往梁山边境,投奔梁山,或是潜藏在山林之中,沦为盗匪,反抗金廷。
数月之间,金国境内征召的壮丁多达数万,尽数归入完颜宗望麾下,其军力愈发强盛,可金国的农业生产却彻底崩溃。
大片良田荒芜,粮食产量锐减,府库粮草日渐匮乏,而壮丁家属流离失所,流民数量愈发庞大,饿殍遍野,瘟疫也随之蔓延,多地村落十室九空,景象凄惨。
百姓们对金廷的怨恨已然达到极致,心中只盼着有人能推翻这残暴的统治,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金廷权贵却依旧麻木不仁,完颜宗望只顾着扩充权势,完颜撒改、宗翰则忙着争权夺利,完颜阿骨打被蒙蔽其中,对境内的惨状一无所知。
金国的根基早已被蛀空,民生凋敝,民心尽失,只剩下一副空壳,覆灭的命运已然注定,只待梁山大军挥师北上,便可一举将其击溃,尽收其地,安抚其民。
强征壮丁致田园荒芜,苛税重赋令民不聊生,再加瘟疫蔓延、饿殍遍地,金国百姓积压的怒火早已到了临界点。
起初只是零星百姓反抗官吏催逼,或是抢夺官粮自救,渐渐的,不堪压迫的百姓纷纷抱团,各州府小规模民变接连爆发,星火燎原般席卷金国境内,撼动着金廷腐朽的统治根基。
最先起事的是东南部沂州,当地百姓本就遭旱蝗之灾,又被强征壮丁,老弱妇幼无以为生,易子而食的惨状日日上演。
有个汉子名叫陈虎,本是农户出身,身强力壮,因不忍妻儿挨饿,曾抢夺过官吏搜刮的粮食,被官府通缉,只得潜藏在山林之中。
见百姓苦难日深,官府却依旧横征暴敛,陈虎悲愤难忍,暗中联络了数十名流离失所的农户、商户,歃血为盟,决心揭竿而起,杀贪官、抢官粮,为百姓求一条活路。
这日深夜,陈虎率领众人手持锄头、砍刀等农具兵器,悄悄潜入沂州下辖的莒县城外,趁着夜色攻破城门。
守城兵士本就懈怠,又多是临时征召的弱卒,哪里抵挡得住愤怒的百姓,片刻间便溃散而逃。
陈虎一行人直奔县衙,县令正在府中饮酒作乐,听闻民变,吓得魂飞魄散,想要翻墙逃跑,被百姓当场擒获。
众人将县令拖拽至街头,细数其贪赃枉法、压榨百姓的罪状,随后乱拳打死,又冲入县衙库房,将囤积的粮食、财物尽数搬出,分给城中百姓。百姓们早已忍饥挨饿多日,见状纷纷争抢,感念陈虎恩德,不少人当场加入起事队伍,短短一夜,陈虎麾下便聚集了数百人。
次日天明,陈虎率领众人攻打莒县周边粮仓,守仓兵士人数不多,且军心涣散,很快便被击溃。
众人开仓放粮,消息传开,周边村落的百姓纷纷赶来,起事队伍愈发壮大,数日之内便发展到数千人。
他们四处攻打乡镇县衙,斩杀苛暴官吏,抢夺官粮财物,救济贫苦百姓,沂州境内的官府势力一时间溃不成军,只得连连向上京告急。
沂州民变的消息尚未传到上京,北部滨州的百姓也纷纷起事。
第972章 小规模民变四起,金廷镇压难平心
滨州百姓因“元老供养银”被搜刮殆尽,壮丁又被强征,家中无依无靠,早已怨愤满盈。
当地一名老秀才张启,素有威望,见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便挺身而出,联络各村百姓,以“反苛税、反强征”为号,召集数千人起事。
张启虽无武艺,却颇有谋略,他派人分头攻打各州镇,避开金兵主力,专挑官吏府邸、粮仓下手,斩杀贪官污吏,开仓赈济百姓,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响应,滨州境内大半乡镇落入起事百姓手中。
紧接着,西南部汾州、中南部沧州等地的百姓也相继起事,少则数百人,多则数千人,各自为战,攻打官府、抢夺官粮、斩杀权贵,声势愈发浩大。
汾州起事百姓由几名被强征壮丁的家属领头,她们失去丈夫、儿子后无依无靠,被逼得走投无路,索性拿起兵器反抗,虽多为妇女老弱,却凭着一腔恨意奋勇冲杀,竟也攻破了数座乡镇县衙,吓得当地官吏四处逃窜。
沧州百姓则联合流民起事,他们中有失去田产的农户,有破产的商户,还有逃跑的壮丁,众人同仇敌忾,不仅攻打官府,还袭击女真贵族府邸,抢夺其囤积的粮食财物,将贵族们平日欺压百姓的恶行加倍奉还,贵族们纷纷逃往上京避难,沧州境内大乱。
各州府民变四起的消息接连传入上京,完颜阿骨打这才慌了神,再也没了往日的镇定,当即召集朝臣商议对策。
完颜撒改、宗翰、宗望等人虽各怀鬼胎,却也知晓百姓暴乱若不及时镇压,必会动摇统治根基,当即一致主张派兵镇压,各自主动请缨,想要借着镇压民变扩充势力。
完颜阿骨打当即下令,命完颜撒改率领本部兵马镇压北部滨州、沧州民变,完颜宗翰领兵镇压西南部汾州民变,完颜宗望率军平定东南部沂州民变,严令三人务必尽快剿灭起事百姓,斩杀为首者,以儆效尤。
三路金兵即刻启程,奔赴各州府镇压民变。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起事百姓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仅凭一腔怒火反抗,哪里是金兵的对手。
完颜撒改率军抵达滨州后,不问缘由,对着起事百姓大肆屠戮,无论男女老幼,但凡参与起事或是响应者,尽数斩杀,乡镇村落被烧杀殆尽,血流成河,张启率领的起事队伍虽奋力抵抗,却因兵力悬殊、武器落后,很快便被击溃,张启战死,残余百姓四散逃亡。
完颜宗翰性情残暴,镇压汾州民变时更是手段狠辣,不仅斩杀起事百姓,还将其家属尽数抓捕,男子斩首,妇女孩童变卖为奴,所到之处,鸡犬不留,汾州起事百姓虽奋勇反抗,却也难逃覆灭命运,死伤惨重。
完颜宗望镇压沂州民变时,将陈虎率领的起事队伍围困在山林之中,断绝粮草水源,而后率军冲杀,起事百姓饿渴交加,战力大减,最终被金兵击溃,陈虎战死,残余百姓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充军,沂州民变也被平定。
短短月余,各州府的小规模民变便被金兵尽数镇压,起事百姓死伤无数,街头巷尾横尸遍地,惨状令人心惊。
金廷权贵以为这般铁血镇压便能平息民怨,稳固统治,却不知百姓心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镇压虽剿灭了表面的起事队伍,却浇不灭百姓心中的反抗之火。
那些溃散的起事百姓潜藏在山林、村落之中,暗中联络,积蓄力量;
更多的百姓虽不敢明面反抗,却早已对金廷彻底失望,心中反抗的种子愈发茁壮,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再次掀起更大的浪潮。
此刻的金国,早已是风雨飘摇,民心尽失,官场腐朽,军力虽在却失了民心支撑,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而梁山这边,早已洞悉金国乱象,王进坐镇析津府,调兵遣将,囤积粮草,整顿军备,只待民怨彻底爆发,便挥师北上,一举荡平金国,将这片土地纳入麾下,开启雄踞东亚的宏图霸业。
金廷的覆灭,已然近在眼前,无人能挡。
金廷铁血镇压民变,虽暂平表面乱象,却将民怨深埋于人心,境内百姓恨入骨髓,潜藏的反抗之力愈发汹涌,金国已是风雨飘摇、根基松动。
消息源源不断传回梁山治下的析津府,王进立于府衙议事堂的沙盘之前,目光沉凝,指尖轻抚沙盘上金国疆域的标记,眼底满是洞察局势的冷光。
第973章 北辽窥伺,王进谋盟
梁山已借贸易渗透、民心离间之策,让金国内部乱象丛生,此刻只需静待时机,便可顺势而动,只是北方尚有变数,需先除隐患,方能全力平金。
这变数便是北辽残余势力。
昔日辽国覆灭,耶律淳收拢残部退守漠南,占据数座城池,又暗中勾结草原各部,休养生息数年,虽兵力远不及巅峰之时,却也积攒了不少战力。
近来金国深陷民变泥潭,无暇北顾,耶律淳见有机可乘,便频频派遣轻骑袭扰梁山掌控的燕云十六州边境,劫掠村落百姓,抢夺粮草物资,虽未造成大规模战事,却也屡屡滋事,搅得边境不宁,已成梁山北上灭金的掣肘之患。
若不趁早扫清这股残寇,待梁山挥师攻金之时,耶律淳难保不会背后突袭,届时腹背受敌,局势堪忧。
思虑既定,王进当即传令,召集晁盖、史文恭及吴用、公孙胜、林冲、关胜等核心将领,连同田虎麾下降将孙安、王庆麾下降将袁朗、方腊麾下降将庞万春一同议事。
众将迅速齐聚议事堂,各自落座,目光皆投向主位上的王进,静候其示下。
“诸位,金国近况想必已然知晓,民怨沸腾,朝堂腐朽,覆灭只是早晚之事。”王进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响彻堂内,
“只是北方耶律淳所部北辽残寇,屡犯我燕云边境,若不除此隐患,他日攻金必受牵制。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如何扫清北辽残寇,为后续平金铺路。”
话音落下,堂内众将纷纷颔首,皆认可王进所言。
晁盖性子耿直,率先起身说道:
“耶律淳匹夫,苟延残喘之辈也敢滋扰边境,残害百姓,当早日剿灭!
只是北辽残部虽弱,却熟悉漠南地形,又勾结草原部落,若贸然出兵强攻,恐难速胜,反倒损耗兵力。
依我之见,当稳扎稳打,先加固燕云边境防线,囤积粮草军备,再寻机逐步推进,稳扎稳打,方能一举扫清。”
晁盖话音刚落,史文恭便起身请战,他胯下照夜玉狮子马神骏非凡,手中一杆长枪出神入化,素来以悍勇着称,此刻眼中满是战意:
“晁头领所言虽稳,却太过耗时。如今金国乱象已生,正是扫清北辽的绝佳时机,拖延日久恐生变数。
末将愿率五千精锐骑兵为先锋,直扑漠南北辽腹地,牵制其主力,为主力大军开路,定能速破辽寇!”
二人话音落下,田虎麾下降将孙安、王庆麾下降将袁朗、方腊麾下降将庞万春也纷纷起身请命。
三人自归降梁山以来,一直渴望立下战功,稳固自身地位,此刻见有机可乘,皆不愿错失。
孙安手持镔铁剑,沉声道:
“末将愿率麾下步军驻守边境,防备辽军袭扰,为大军稳固后方,确保粮草畅通。”
袁朗性情勇猛,手持双斧,高声道:
“末将愿随大军出征,冲锋陷阵,斩杀辽寇,效犬马之劳!”
庞万春善使弓弩,箭术通神,也上前一步说道:
“末将麾下弓弩手可随军前行,专破辽军先锋,为大军扫清障碍,定不辱命。”
众将各抒己见,或主稳攻,或主急进,议事堂内气氛热烈。
吴用捻须沉思片刻,起身说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强攻恐耗损过大,稳攻又耗时过久。
依在下之见,可借金国之力,联金灭辽。
如今金国亦忌惮北辽残部,且完颜阿骨打素来觊觎辽地,若许以辽地利益,说动金国出兵,双方夹击北辽,必能速战速决,事半功倍。”
吴用此言一出,王进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公孙胜也起身附和:
“吴先生所言极是,联金灭辽,既能扫清北辽隐患,又能借金国之手牵制辽军,还可试探金国军力虚实,待灭辽之后,金国若有异动,我等亦可从容应对,实乃一举多得之策。”
林冲、关胜等将领也纷纷点头认可,此策兼顾稳妥与效率,确是当下最佳选择。
王进见状,当即拍板定策:
“便依吴先生所言,联金灭辽!燕青精通多国语言,善言辞交际,此前出使金国促成互市,熟悉金廷情况,此番仍由他出使金国,携辽军袭扰我边境的证据前往上京,面见完颜阿骨打,陈说利弊,许以好处,促成结盟。”
“结盟之后,兵分两路,金国出兵攻打北辽西京大同府,牵制北辽西部兵力;
我等则率军攻打漠南北辽主力,直捣其腹地。”
第974章 燕青说辞,金廷定盟
王进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部署,
“晁盖坐镇析津府,统筹粮草军备,确保后方稳固;
史文恭率五千精锐骑兵为先锋,先行奔袭,撕开辽军防线;
林冲、关胜为正副主将,率领大军主力跟进,正面迎战辽军;
孙安、袁朗率原田虎、王庆麾下步军驻守燕云边境,防备辽军侧翼突袭,保障后方安全;
庞万春率弓弩手随军出征,专司破敌先锋,辅助大军作战。”
众将领命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满是战意。
王进看着堂内猛将云集、士气高昂,心中愈发笃定,联金灭辽之计一成,北辽残寇必可迅速扫清,届时无后顾之忧,便可全力挥师北上,荡平金国,一步步实现雄踞东亚的宏图霸业。
当下,王进即刻传令燕青收拾行装,备好礼品与证据,即刻启程出使金国,促成盟约,一场扫清北辽残寇的大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燕青领命之后,不敢耽搁,即刻收拾行装,精选数箱中原特产的丝绸、茶叶与珍稀古玩,又将辽军袭扰燕云边境、劫掠百姓财物的罪证一一
整理妥当,挑选十余名精干随从,快马加鞭奔赴金国上京。一路晓行夜宿,兼程赶路,不过数日便抵达上京城外,经守城兵士通传后,随金国官吏径直前往金廷大殿面见完颜阿骨打。
此时金廷刚镇压完境内民变,虽表面平定,却耗费不少兵力粮草,朝堂上下仍有隐忧。
完颜阿骨打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郁,两旁分列着完颜撒改、宗翰、宗望等宗室权贵与朝中重臣,目光皆落在燕青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戒备。
燕青从容上前,躬身行礼,举止得体,语气恭敬却不失底气:
“梁山义士燕青,奉我家主将王进之命,特来拜见大汗,为两国邦交而来,望大汗海涵。”
完颜阿骨打抬了抬手,沉声道:
“王进派你前来,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燕青应声起身,先是献上带来的礼品,而后话锋一转,正色道:
“大汗,此番前来,一是为感谢金国此前与梁山达成互市之盟,让两国百姓皆获益处;
二是有一事,关乎金国北方安稳,特来告知大汗,望大汗重视。”
说罢,燕青将辽军袭扰燕云边境的证据呈上,由官吏转交给完颜阿骨打,继续说道:
“北辽残余耶律淳,收拢残部盘踞漠南,近年休养生息,实力渐长。此前金国忙于平定境内之事,耶律淳趁机勾结草原部落,频频袭扰梁山燕云边境,劫掠百姓,抢夺粮草。
大汗可知,耶律淳野心不小,此番袭扰梁山,不过是试探,待其势力壮大,必会觊觎金国所占辽地,届时金国北方亦难安稳。
如今梁山欲扫清此残寇,却念及耶律淳所部虽弱,却熟悉漠南地形,若单独出兵,恐耗时费力,故而特来与大汗商议,愿与金国结盟,共灭北辽,以除北方隐患。”
完颜阿骨打翻看手中证据,见上面清晰记录着辽军袭扰的时间、地点与劫掠情形,面色愈发凝重。
一旁的完颜撒改率先开口:
“燕青使者此言当真?耶律淳竟敢如此放肆,若任由其发展,确是心腹之患。
只是结盟灭辽,不知梁山有何条件?”
燕青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结盟之后,两国兵分两路,梁山率军攻打漠南北辽主力,牵制其东部兵力;
金国则出兵攻打北辽西京大同府,攻克西部要地。
待灭辽之后,大同府及周边属地归金国所有,漠南及辽南部分土地归梁山管辖,如此一来,两国皆能扩充疆域,又能彻底扫清北辽残寇,永绝北方后患,实乃互利共赢之举。”
话音落下,金廷朝臣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此前梁山与金国互市,金国贵族从丝绸、茶叶等贸易中获利颇丰,此刻听闻结盟灭辽能获大同府之地,皆心动不已。
完颜宗翰性情贪婪,素来觊觎辽地,当即上前说道:
“大汗,梁山此议可行。耶律淳残部虽不足为惧,却终究是隐患,与其日后耗费兵力防备,不如趁机联手剿灭,还能夺取大同府,扩充我金国疆域,何乐而不为?”
完颜宗望也起身附和:
“宗翰所言极是,如今金国刚平民变,需稳固疆域,扫清北辽残寇,能让北方安稳,且能获利疆土,结盟之事益处良多,当应允梁山。”
其余朝臣见状,也纷纷赞同结盟,皆言此举对金国百利而无一害。
第975章 先锋官破阵,史文恭扬威
完颜阿骨打心中早已权衡利弊,他素来忌惮梁山军力,却也知晓北辽残部是潜在威胁,且结盟灭辽能坐收大同府之地,还能借梁山之手消耗辽军主力,自身损耗有限,这般好事自然不愿错过。
沉思片刻后,完颜阿骨打拍案而定:
“好!便依你所言,金国与梁山结盟,共灭北辽!即刻传令下去,命宗翰、宗望整顿兵马,筹备粮草,待梁山出兵之时,即刻攻打大同府!”
燕青见状,心中大喜,再次躬身行礼:
“大汗英明,此番结盟,必能速灭北辽,两国邦交亦能更上一层。
我这便返回析津府,告知我家主将,即刻筹备出兵事宜,待约定时日,两国同时进军,共破辽寇!”
完颜阿骨打点头应允,命人款待燕青,而后便召集朝臣商议出兵细节。
燕青在金廷停留一日,确认盟约细节无误后,即刻启程返回析津府。
一路快马疾驰,数日便抵达析津府,径直前往议事堂拜见王进,将出使金国促成结盟之事一一禀报。
王进听闻盟约已成,面色大喜,当即传令召集众将议事。
议事堂内,众将听闻联金灭辽之事敲定,皆士气高涨。
王进沉声道:
“盟约已立,战机不可失。即刻按此前部署行事,晁盖坐镇析津府,统筹粮草军备,确保后方补给畅通;
史文恭率五千精锐骑兵明日便启程,作为先锋直奔漠南北辽前沿,撕开辽军防线;
林冲、关胜整顿大军主力,三日后启程跟进;孙安、袁朗即刻率军前往燕云边境布防,严防辽军侧翼突袭;庞万春整顿弓弩手,随主力大军同行,随时准备破敌。”
“此番灭辽,不仅要扫清残寇,更要稳固辽地民心,为日后统御北方打下根基,诸位务必尽心竭力,不可有半分懈怠!”王进目光锐利,扫过众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领命齐声应诺,声震堂宇,个个摩拳擦掌,战意盎然。
次日一早,史文恭便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整装出发,马蹄踏碎晨雾,朝着漠南方向疾驰而去,灭辽之战,已然正式打响。
史文恭领命出征,麾下五千骑兵皆是梁山精挑细选的锐士,人人马术精湛,悍勇善战,再配上精良甲胄与锋利兵器,战力卓绝。
一行人胯下骏马奔腾,蹄声如雷,一路向北疾驰,不日便抵达漠南边境,直奔北辽前沿重镇黑山口。
此关隘乃是耶律淳扼守漠南的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辽军主将耶律此沙率三千骑兵驻守于此,凭借天险阻拦外敌,向来狂妄自负,自恃马术冠绝漠南,未曾将梁山军放在眼中。
探马早已将梁山先锋军动向传回黑山口,耶律此沙听闻仅数千骑兵来犯,不屑冷哼:
“梁山不过土鸡瓦狗,敢来捋我北辽虎须,今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即点齐三千辽军骑兵,大开关门,列阵迎战。
史文恭率军抵达关前,见辽军列阵以待,旌旗猎猎,气势不弱,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勒住胯下照夜玉狮子马,此马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日行千里,奔驰如飞,乃是难得的宝马良驹。
史文恭手持一杆镔铁长枪,枪身刻满纹路,寒光凛冽,枪尖锋利如芒,一眼望去便知是神兵利器。
“耶律此沙何在?”史文恭朗喝一声,声音洪亮,穿透阵前风沙,直逼辽军阵中。
耶律此沙拍马而出,手提一柄朴刀,怒视史文恭:“梁山贼将,敢闯我黑山口,找死!”
话音未落,便催动战马,挥刀直冲史文恭而来,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史文恭眼中寒光一闪,丝毫不惧,待耶律此沙逼近之际,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马通灵,瞬间疾驰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竟径直避开耶律此沙的刀锋。
耶律此沙一刀劈空,心中一惊,尚未反应过来,史文恭手中长枪已然发难,枪尖如毒蛇出洞,直取耶律此沙心口要害。
耶律此沙大惊失色,急忙侧身躲闪,却终究慢了半分,长枪擦着他的肩甲划过,撕裂衣甲,带出一片鲜血。
耶律此沙吃痛,怒吼一声,回身再劈,刀势愈发凶狠。
史文恭从容应对,手中长枪变幻莫测,刺、挑、扫、劈,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枪法精妙绝伦,出神入化。
二人马打盘旋,刀枪交锋,金属碰撞之声清脆刺耳,火星四溅。
不过三回合,耶律此沙便已力竭,额头冷汗直流,心中满是惊骇,他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枪法。
第976章 强弓弩制敌,庞万春逞能
史文恭看准破绽,猛地催动战马,照夜玉狮子马骤然加速,将辽军战马甩开半身距离,随即回身一挑,长枪精准无误地刺入耶律此沙心口。
耶律此沙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身体软软坠落马下,当场殒命。
辽军见状,顿时大乱,主将战死,军心溃散,原本整齐的阵型变得杂乱无章,士兵们面露惧色,已然没了战意。
“杀!”史文恭高声下令,声音震彻四野。
五千梁山骑兵早已按捺不住,听闻命令,当即催动战马,如一道白色洪流直冲辽军阵中,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动地。
梁山骑兵个个悍勇,配合默契,冲杀之间,辽军士兵死伤一片,头颅、断臂不断落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辽军本就军心涣散,哪里抵挡得住这般猛攻,纷纷溃散奔逃,互相践踏,乱作一团。
梁山骑兵紧追不舍,一路冲杀,直入关内,沿途辽军死伤过半,剩余残兵四散逃窜,再也无力抵抗。
不到一个时辰,黑山口便被彻底攻克,关隘之上,北辽旗帜被砍倒,换上了梁山的大旗,迎风飘扬。
此战梁山军大获全胜,斩杀辽军一千余人,俘虏数百,缴获马匹、粮草无数,自身伤亡甚微。
史文恭命人清理战场,安抚俘虏,加固关隘防御,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回析津府,禀报首战告捷的消息。
消息传回析津府,王进大喜,当即传令嘉奖史文恭及麾下将士,同时下令林冲、关胜率领主力大军加速推进,务必趁胜追击,扩大战果。
耶律淳在漠南主营得知黑山口失守,耶律此沙战死,顿时震怒不已,拍案怒斥:
“梁山贼子,竟敢伤我大将,夺我关隘!”
当即点齐两万大军,命麾下第一猛将萧挞凛率领,火速驰援漠南前线,务必将梁山军击退,夺回黑山口,若能擒杀史文恭,必有重赏。
萧挞凛乃是北辽名将,勇冠三军,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战力非凡,深得耶律淳器重。
领命之后,萧挞凛即刻整顿兵马,率军疾驰而去,一场更为激烈的大战,已然临近。
萧挞凛率两万辽军星夜驰援,一路疾驰,数日便抵达漠南重镇金山城。
此城背靠青山,前临平原,城池坚固,是北辽在漠南的核心防线之一,更是连接黑山口与耶律淳主营的枢纽,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萧挞凛深知史文恭骑兵精锐,正面硬撼难占优势,且梁山主力大军正在赶来,若拖延日久,必陷被动,当即决定依山布防,扼守要道,同时派麾下两千轻骑袭扰梁山军粮道,欲断其补给,拖垮史文恭所部。
辽军轻骑动作迅捷,昼伏夜出,专挑梁山军粮队薄弱环节下手,接连两次劫走小批粮草,虽未动摇根本,却也让粮道护卫将士绷紧了神经。
消息传回黑山口,史文恭面色沉凝,他麾下多为骑兵,不善固守粮道,若任由辽军袭扰,待粮草耗尽,即便战力再强也难撑下去。
正思忖对策之际,王进派来的传令兵抵达,告知林冲、关胜率领的主力大军已行至半路,庞万春所部三千弓弩手可先行赶往前线,听候史文恭调遣,协同防御。
史文恭闻言大喜,庞万春箭术通神,麾下弓弩手皆是方腊麾下精锐,善设伏狙击,对付辽军轻骑再合适不过。
当即传令,命庞万春速率弓弩手赶赴粮道必经的鹰嘴谷,设伏以待,务必全歼来犯辽骑,稳固粮道。
庞万春领命后,不敢耽搁,即刻率领三千弓弩手星夜兼程,赶往鹰嘴谷。
此谷两侧山势陡峭,谷道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抵达后,庞万春即刻部署,命士兵们隐匿于山谷两侧的密林与岩石之后,弓弦拉满,箭镞上淬了麻药,静静等候辽军入瓮。
为引辽军上钩,他特意命少量士兵假扮粮队护卫,押送几辆空粮车缓缓穿行谷道,故作防备松懈之态。
果不其然,辽军轻骑探得消息,以为又是薄弱粮队,当即倾巢而出,疾驰奔往鹰嘴谷,想要再劫一批粮草邀功。
领头辽将见谷道内粮车缓慢,护卫稀少,眼中满是贪婪,毫不犹豫下令冲杀:
“冲进去,夺了粮草,斩杀梁山贼兵!”
两千辽骑呼啸着冲入谷道,马蹄声震得谷内回声阵阵。
待辽军全部进入谷中,庞万春抬手冷喝:
“放箭!”
话音落下,山谷两侧瞬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辽军。
第977章 林冲攻城,勇破金山
辽军猝不及防,顿时死伤一片,战马受惊嘶鸣,在狭窄的谷道内乱冲乱撞,阵型大乱。
前排辽兵想往前冲,后排想往后退,互相践踏,乱作一团,根本无法组织抵抗。
庞万春立于高处,目光锐利,手持劲弓,专挑辽军将领射杀。
只见他弯弓搭箭,三箭连发,箭无虚发,接连射倒三名辽军百夫长。
辽军见状,更是胆寒,溃散奔逃,却被狭窄的谷道阻拦,进退两难,只能沦为活靶。
梁山弓弩手轮番射击,箭矢源源不断,辽军士兵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谷道流淌,汇成小溪。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辽军轻骑便死伤殆尽,仅余数十人跪地投降。
庞万春命人清理战场,收缴马匹兵器,押解俘虏返回黑山口,同时派人禀报史文恭粮道已清剿干净,可安心驻守。
消息传回金山城,萧挞凛怒不可遏,没想到袭扰粮道的计策竟被识破,麾下精锐轻骑全军覆没。
他性情刚烈,怒火冲昏头脑,当即决定亲率大军进攻黑山口,誓要为辽军轻骑报仇,斩杀史文恭与庞万春。
次日一早,萧挞凛点齐一万五千辽军,气势汹汹直奔黑山口,在城外列阵,高声叫阵。
史文恭与庞万春登上关墙眺望,见辽军阵列齐整,气势汹汹,史文恭欲率军出关迎战,却被庞万春拦下:
“史将军,辽军势众,正面冲杀难免损耗,不如由我率弓弩手于关前设阵,先挫其锐气,再行冲杀不迟。”
史文恭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命麾下骑兵列阵关后,随时准备接应。
庞万春即刻率领三千弓弩手出关,在关前百米处布下连弩阵,弩箭上弦,严阵以待。
萧挞凛见梁山军仅派出弓弩手,不屑冷哼,下令辽军全线冲锋。
数万辽军手持刀枪,呐喊着冲向梁山军阵,气势骇人。
待辽军冲至五十步之内,庞万春一声令下:
“连弩齐发!”
霎时间,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集的箭矢穿透辽军甲胄,死伤一片,前排辽军纷纷倒地,后续士兵想要往前冲,却被尸体阻拦,进退维谷。
辽军接连冲锋数次,皆被弓弩阵击退,死伤过半,士气大跌,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萧挞凛见状,面色铁青,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士兵伤亡不断。
就在此时,史文恭率领五千骑兵突然从关内冲出,朝着辽军侧翼疾驰冲杀,刀光过处,辽军头颅、臂膀纷纷落地。
辽军本就士气低迷,遭此突袭,顿时溃散奔逃。
史文恭与庞万春率军追击数里,斩杀辽军两千余人,缴获无数物资,方才收兵返回黑山口。
萧挞凛狼狈逃回金山城,紧闭城门,再也不敢出战,只能派人火速向耶律淳求援,静待援军到来。
经此一战,梁山军威大振,庞万春箭术之名也传遍漠南,辽军闻之胆寒,为后续主力大军推进扫清了障碍。
鹰嘴谷伏击、关前挫敌两战皆胜,梁山军士气如虹,史文恭坐镇黑山口休整待命,静待主力大军到来。
不出三日,林冲、关胜率数万梁山主力抵达,大军联营数十里,旌旗蔽日,甲胄映辉,气势滔天,将金山城团团围困。
入城见过史文恭,知晓前线战况后,林冲当即登上高处勘察金山城地势。
此城背靠青山,城墙高厚,城上辽军密布,弓弩手分列垛口,城下挖有壕沟,埋设拒马,防守极为严密。
林冲回身与关胜、史文恭商议:“萧挞凛闭门固守,意在拖延时日,待耶律淳援军到来。
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虽足,却不宜久耗,需速战速决,今日便全力攻城。”
关胜颔首附和:
“林教头所言极是,辽军新败,士气低迷,正是攻城良机。
我率一部兵马佯攻西门,牵制辽军兵力;史将军率骑兵游弋城外,防备辽军突围;
攻城主力交由林教头统领,定能一举破城。”
史文恭亦无异议,三人议定方略,即刻传令整军备战。
袁朗自随主力赶来后,一直渴望建功,见状主动请命:
“末将愿领麾下步军架设云梯,为大军开路,誓破城门!”
林冲见他战意高昂,点头应允,又命士兵备好撞城锤、攻城车,分派妥当后,高声下令攻城。
号角齐鸣,战鼓震天,梁山军分三路扑向金山城东门。
袁朗手持双斧,身先士卒,率数千步军扛着云梯直奔城墙下,城上辽军见状,箭矢、滚石、热油倾泻而下,梁山士兵虽有伤亡,却悍不畏死,顶着攻势稳步推进,转瞬便将数十架云梯架上城墙。
第978章 林冲登城诛挞凛,金军合围奉圣州
“杀!”袁朗大喝一声,纵身攀上云梯,斧劈箭雨,力斩两名守城辽兵,率先登上城头。
麾下士兵紧随其后,与辽军在城头展开厮杀,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耳欲聋。
奈何辽军守城兵力雄厚,拼死抵抗,袁朗所部虽占据小片城头,却难以扩大战果,双方陷入僵持。
林冲立于阵前,见城头激战胶着,眼中寒光一闪,挺丈八蛇矛翻身上马,高声喝道:
“随我登城!”
话音落,他策马直奔云梯,身形矫健如豹,手脚并用间已攀至半空。
城上辽军见状,数支长矛同时刺来,林冲挥矛横扫,震开长矛,顺势借力一跃,稳稳落在城头。
一名辽军百夫长挥刀劈来,林冲侧身闪避,蛇矛顺势前挑,寒光过处,直透胸膛,百夫长应声倒地。
两名辽军悍卒左右夹击,林冲不退反进,矛尖挽起数朵枪花,分取二人要害,转瞬便将二人斩杀。
城上辽军见他悍勇无匹,纷纷避让,林冲大步向前,蛇矛所指,辽军死伤一片,无人能挡,硬生生在城头撕开一道缺口。
梁山士兵见状士气大涨,纷纷奋勇登城,城头局势逐渐逆转。
萧挞凛在城楼上望见林冲骁勇,怒不可遏,手持丈八蛇矛,亲自率军冲杀过来,高声怒喝:
“梁山贼将,休得放肆!”话音落,一矛直刺林冲心口,势沉力猛。
林冲抬眼望去,见来人便是萧挞凛,眼中战意更盛,挥矛相迎,两矛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二人皆被震得后退半步。
“萧挞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冲怒喝一声,挺矛再攻,蛇矛如灵蛇吐信,招招直指要害;
萧挞凛也非庸手,沉着应对,二人刀光矛影,酣战在一起。
二人皆是当世猛将,武艺高强,你来我往,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城头上士兵厮杀不止,鲜血顺着城墙流淌,汇聚城下,染红一片土地。
史文恭在城下望见,眉头微皱,纵马逼近城墙,手中镔铁长枪蓄势待发,目光紧盯着城头激战的二人,寻机相助。
又战数合,林冲故意卖个破绽,萧挞凛见状,大喜过望,挺矛直刺林冲小腹,欲一举建功。
就在此时,林冲猛然侧身,蛇矛顺势横扫,萧挞凛躲闪不及,肩头被扫中,剧痛难忍,动作顿时一滞。
史文恭抓住时机,抬手扬枪,一道寒光破空而去,精准刺中萧挞凛臂膀,长枪穿透血肉,钉在城头之上。
萧挞凛惨叫一声,手中蛇矛脱手落地。林冲眼中厉色一闪,上前一步,蛇矛直透萧挞凛心口,顺势一挑,将其尸首挑落城下。
城上辽军见状,军心彻底溃散,再也无心抵抗,纷纷弃械奔逃,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打开城门!”林冲高声下令,几名梁山士兵冲至城门处,砍断门闩,将厚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关胜见状,即刻率军冲入城内,与城上士兵合力清剿残敌,史文恭也率骑兵入城,追击溃散辽军。
袁朗冲杀在前,一路劈砍,辽军死伤无数,纷纷跪地投降。
不到两个时辰,金山城便被彻底攻克,城内辽军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俘,粮草、兵器缴获无数。
林冲命人清理战场,安抚城内百姓,严守四门,又派人快马禀报王进攻城大捷的消息。
此役大胜,梁山军彻底打通漠南通道,北辽残部防线崩溃,耶律淳的末日,已然不远。
梁山军在漠南连破黑山口、金山城,斩杀辽将萧挞凛,北辽主力折损大半之际,金国依盟约起兵,直指北辽残余重镇奉圣州。
此州乃是耶律淳收拢辽廷残部后固守的西境要地,背靠燕山余脉,控扼草原与中原通道,囤积了北辽仅剩的粮草军备,守将耶律马五乃耶律淳族弟,悍勇善战,麾下尚有两万残辽精锐,是北辽西面最后的屏障。
此番金军主帅为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二人率三万女真铁骑疾驰奔袭,数日便兵临奉圣州城下,将城池团团围困。
奉圣州虽不及大同府恢弘,却城防坚固,地势险要,耶律马五深知此城关乎北辽存亡,早已严阵以待,命士兵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将弓弩、滚石尽数布置于城头,又收拢城外百姓入城,紧闭四门,决意死守待援。
完颜宗翰性子急躁,率军抵达当日便下令猛攻,金军铁骑弃马登城,云梯、冲车齐出,喊杀声震彻山野。
第979章 金国攻辽,奉圣鏖战
耶律马五亲登城头指挥,命辽军以箭矢、火油还击,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金军士兵纷纷倒地,冲车被火油引燃焚毁,云梯多被滚石砸断,攻城士兵死伤一片,首日进攻便折损千余人,却未能撼动城池分毫
后续数日,金军每日轮番攻城,耶律马五调度有方,辽军将士拼死抵抗,每一次冲锋皆被硬生生挡回,奉圣州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金军伤亡日渐增大,却始终难越城池一步。
完颜宗望见状,劝完颜宗翰暂缓攻城,直言耶律马五防守严密,奉圣州易守难攻,久攻不下恐耗损军力,需稳扎稳打。
完颜宗翰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局势不利,只得收兵扎营,围困城池,静待时机,金军士气渐渐浮动。
消息传回漠南梁山军大营,王进正与吴用、林冲商议进兵紫河城之事,听闻金军受阻奉圣州,当即沉声道:
“耶律淳仅剩紫河城、奉圣州两处根基,奉圣州乃其粮草命脉,他定然会调漠北残兵驰援,若让援军抵达,金军腹背受敌,恐难破城,届时耶律淳可凭两处据点周旋,灭北辽之事必会迁延日久。”
吴用捋须附和:
“天尊哥哥所言极是,需速派援兵牵制北辽援军,助金军破城,速绝北辽西境屏障,方能合围紫河城。”
话音未落,探马加急来报:
耶律淳已抽调漠北一万五千残辽,由大将萧查剌统领,驰援奉圣州,此刻已行至龙门峡谷附近。
王进目光一凝,当即传令:
“命关胜率领一万精锐,星夜北上,截杀萧查剌所部,断绝奉圣州外援,务必一战破敌!”
关胜躬身领命,即刻点齐兵马,催动赤兔马,率部疾驰而去。
萧查剌深知奉圣州安危要紧,一路催军急行,虽派出探马探查四周,却因赶路心切,戒备稍松。
关胜率军疾行两日,提前抵达龙门峡谷设伏——此谷狭长陡峭,两侧山峦高耸,中间通道狭窄,正是截杀援军的绝佳之地。
关胜命士兵隐匿于峡谷两侧山林,偃旗息鼓,又分兵扼守谷口谷尾,只待辽军入谷,便首尾夹击。
约莫两个时辰后,萧查剌所部缓缓驶入峡谷,见两侧山林寂静无虞,便传令加速通行。
待辽军尽数进入峡谷腹地,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猛然起身,大喝一声:
“梁山军在此,辽贼休走!”
话音落,两侧山林箭矢齐发,辽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队伍瞬间大乱。
萧查剌大惊,急忙传令稳住阵脚,率军冲杀突围,却见谷口谷尾已被梁山军封堵,退路断绝。
关胜纵马冲出,赤兔马快如闪电,青龙刀寒光凛冽,直扑辽军队列,沿途辽军士兵躲闪不及,或被斩马腿,或被劈头颅,死伤一片,无人能挡。
辽军将领上前阻拦,皆被关胜一刀斩于马下,吓得辽军士兵四散逃窜。
萧查剌怒喝一声,挺枪直奔关胜,二人刀枪相交,大战三十回合,萧查剌武艺虽强,却难敌关胜神力,渐渐力竭,破绽百出。
关胜看准时机,一刀劈落,萧查剌躲闪不及,被劈中左臂,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即被梁山军生擒。
辽军见主将被俘,军心彻底溃散,纷纷弃械投降,余下残兵四散奔逃,被梁山军沿途追杀,死伤过半,一万五千援军尽数覆灭。
关胜命人清点战果,斩杀辽军七千余人,生擒五千余人,缴获粮草马匹无数,随即差人往大营与金军处通报战况。
奉圣州内,耶律马五日日登城眺望援军,迟迟不见踪影,心中焦躁不已。
待探马回报援军遭梁山军伏击全军覆没,耶律马五如遭雷击,面如死灰,深知奉圣州已成孤城,粮草将尽,难以久守,城中辽军士气瞬间崩塌。
金军得知梁山军截杀援军,士气大振,完颜宗翰当即下令全力攻城,金军士兵奋勇冲锋,辽军抵抗日渐乏力,城头防守渐渐不支。
鏖战半日,金军攻破奉圣州西门,蜂拥入城,辽军节节败退,与金军展开巷战。
耶律马五力战不敌,眼见城池将破,不愿被俘受辱,拔刀自刎而亡,余下辽军纷纷弃械投降。
奉圣州彻底陷落,北辽西境屏障尽失,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率军入城清点府库,随即差人往梁山大营致谢,约定休整数日,合兵直指耶律淳巢穴紫河城,北辽覆灭之势已不可逆转。
第980章 耶律淳反扑,关大刀破阵
奉圣州陷落的消息传至紫河城,耶律淳如遭晴天霹雳,瘫坐于王座之上,面色惨白如纸。
北辽残余势力本就根基薄弱,金山城失守折损主力,奉圣州陷落丢了粮草命脉,此刻麾下仅剩两万残兵,困守紫河孤城,已成瓮中之鳖。
左右谋士纷纷劝其弃城西逃,投奔漠北部落暂避锋芒,耶律淳却双眼赤红,咬牙怒喝:
“朕乃辽室后裔,岂能苟且偷生!梁山贼寇与女真蛮夷勾结,毁我基业,今日便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纵使战死,也要保全辽室最后颜面!”
言罢,耶律淳传令全城,收拢所有兵力,尽出府库物资犒赏将士,又召集麾下将领,决意摆下辽军祖传的“玄甲阵”,于紫河城外旷野列阵,迎战梁山军,做最后一搏。
这玄甲阵乃是辽军精锐专属阵法,以重甲骑兵为核心,辅以步军盾牌手、弓弩手层层排布,阵形稳固如铁,冲锋势如惊雷,当年辽军凭此阵屡破强敌,如今耶律淳孤注一掷,欲以此阵逆转战局。
数日之间,耶律淳尽数调集兵力,精选五千重甲骑兵布于阵心,左右两翼各配五千步军,前排是手持巨盾的盾兵,后排暗藏弓弩手,阵尾再留五千兵力机动支援,整座大阵排布完毕,玄甲映日,旌旗蔽空,虽兵力不济,却也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之气。
与此同时,王进已率梁山主力抵达紫河城外,与北上归营的关胜大军汇合,麾下兵马精锐齐整,士气高昂。
探马回报耶律淳摆下玄甲阵迎战,王进当即勒马登高远眺,只见旷野之上辽军阵形严整,重甲林立,不由颔首道:
“耶律淳倒有几分血性,临死仍敢摆此硬阵,可惜大势已去,纵有奇阵也难回天。”
身旁吴用笑道:
“此阵看似坚固,实则笨重,两翼步军薄弱,阵心重甲骑兵机动不足,只需破其阵眼,再冲散两翼,此阵自破。”
王进点头认同,当即传令调度:
命关胜为主将,率本部精锐骑兵直冲阵眼,凭赤兔马神速与青龙刀威力撕开缺口;
史文恭领轻骑兵迂回左翼,林冲率步军冲击右翼,分头牵制;
孙安领三千步军稳住阵脚,防备辽军突袭;
庞万春率弓弩手列于阵前,待辽军阵形变动,即刻放箭破敌。
诸将齐声领命,各自率军就位,梁山军阵形铺开,与辽军玄甲阵遥遥相对,两军对峙,杀气腾腾,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
耶律淳立于阵前高台,见梁山军布阵完毕,大喝一声:
“杀!为大辽报仇!”
话音未落,令旗挥动,玄甲阵缓缓推进,前排盾兵稳步前行,后排弓弩手箭矢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梁山军阵射来。
庞万春早已严阵以待,见状大喝:“放箭!”
梁山弓弩手当即还击,箭雨交错,半空之中箭矢纷飞,双方士兵不时有中箭倒地者,却皆是阵型不乱,稳步推进。
待两军相距不足百米,耶律淳再挥令旗,阵心重甲骑兵齐声嘶吼,催动战马,朝着梁山军阵猛冲而来,马蹄踏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气势骇人。
王进目光一凝,高声传令:“关胜出战!”
关胜得令,翻身上马,赤兔马昂首嘶鸣,四蹄翻飞,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冲而出,手中青龙偃月刀寒光暴涨,锋芒毕露。
“辽贼休狂!”一声怒喝响彻旷野,关胜策马冲入辽军骑兵阵中,刀光过处,寒光凛冽,辽军骑兵的重甲在青龙刀面前不堪一击,或被劈断马腿,或被斩落头颅,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一名辽军百夫长挺枪刺来,关胜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径直将其劈成两半,凶威震慑全场,辽军骑兵见状,皆是心头一寒,冲锋之势不由一滞。
耶律淳见状大怒,传令两翼步军上前,欲稳住阵形,夹击关胜。
岂料史文恭早已率轻骑兵绕至左翼,照夜玉狮子马速度绝伦,史文恭手中长枪出神入化,策马冲杀之间,辽军步军死伤一片,阵型瞬间溃散。
另一侧,林冲手持丈八蛇矛,率步军猛冲右翼,蛇矛灵动,刺挑劈扫,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辽军士兵死伤无数,纷纷溃散逃窜,两翼步军顷刻间便已大乱。
耶律淳心急如焚,连连挥动令旗,欲调阵尾兵力支援两翼,稳住阵形。
可关胜早已看透其意图,策马直冲阵眼高台,沿途辽军骑兵纷纷阻拦,却无一人能挡其锋芒,尽数被斩杀于马下。
第981章 晁盖断后,生擒辽主
辽军两名万夫长见状,双双策马迎上,联手围攻关胜,关胜面无惧色,左劈右砍,刀光霍霍,不出十回合,便一刀斩杀一人,另一人惊骇欲逃,被关胜策马追上,一刀劈落马下。
阵眼处接连折损大将,辽军军心渐乱,玄甲阵的阵型已然松动。
关胜策马奔至阵眼核心,青龙刀横扫,三名辽军重甲骑兵应声倒地,随即纵身一跃,挥刀劈向阵中帅旗。
“咔嚓”一声脆响,帅旗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地。辽军见状,更是人心惶惶,阵型彻底散乱。
王进见状,高声下令:“全军冲锋!”
梁山军将士齐声嘶吼,奋勇冲杀而出,史文恭率骑兵来回冲杀,林冲领步军稳步推进,庞万春弓弩手精准射杀溃逃辽兵,孙安亦率部加入战局,梁山军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辽军阵形大乱,士兵四散逃窜,互相践踏,哀嚎遍野,原本威风凛凛的玄甲阵,此刻已是溃不成军。
耶律淳立于高台之上,见麾下士兵死伤惨重,阵型尽毁,大势已去,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也无力回天。
身旁亲兵急忙劝其突围,耶律淳长叹一声,望着溃散的军队与满地尸体,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却仍咬牙道:
“走!今日之辱,他日若有机会,定要百倍奉还!”
言罢,在亲兵护卫之下,翻身上马,朝着漠北方向狼狈突围而去。
此战梁山军大获全胜,斩杀辽军七千余人,生擒五千余人,缴获马匹粮草无数,耶律淳苦心经营的玄甲阵彻底覆灭,北辽残余势力已是穷途末路,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王进传令收拢俘虏,清点战果,休整片刻,即刻追击耶律淳残部,务必斩草除根,扫清北辽最后余孽。
耶律淳突围之际,王进早已料定其必往漠北逃窜,欲依托草原部落苟延残喘,当即传令晁盖率五千精锐步骑追击,务必生擒耶律淳,扫清北辽最后余孽。
“耶律淳乃北辽残余之首,擒得他便可彻底瓦解辽人抵抗之心,此去务必谨慎,速战速决,莫要让他遁入漠北深处!
”王进拍着晁盖肩头叮嘱,眼中满是决然。晁盖躬身领命,沉声道:
“主公放心,某定将耶律淳擒回,绝不让他逃脱!”
言罢,翻身上马,手提朴刀,率五千兵马朝着耶律淳突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耶律淳在亲兵护卫之下,一路向北狂奔,身后喊杀声渐远,心中稍定,却仍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深知梁山军必定紧追不舍,一旦被追上,便是死路一条,唯有尽快遁入漠北,投奔草原上依附北辽的克烈部落,方能保全性命,日后再图复辟。
麾下亲兵皆是北辽精锐,马术精湛,一路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奔出数十里,离紫河城已然甚远。
晁盖率军追击,麾下士兵皆是梁山精锐,虽长途奔袭,却个个精神抖擞,不敢有丝毫懈怠。
晁盖沿途查看辽军留下的马蹄印记,判断耶律淳逃窜方向,不断催军加速。
行至半途,探马回报,耶律淳麾下亲兵约有三千余人,皆是悍勇之士,此刻已行至紫河下游的黑松岭一带,距此不足二十里。
晁盖眼神一凛,传令道:
“全军加速,务必在黑松岭截住耶律淳,不得有误!”
士兵们齐声应和,策马扬鞭,速度愈发迅猛,耳畔风声呼啸,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黑松岭地势险峻,两侧皆是茂密的松林,中间一条河谷蜿蜒穿过,乃是通往漠北的必经之路。
耶律淳率亲兵行至河谷入口,见此处地势险要,心中隐隐不安,对身旁亲兵统领萧干说道:
“此处地势险恶,恐有埋伏,你率百人先行探查,其余人在此休整片刻,戒备待命。”
萧干领命,当即率百名亲兵策马冲入河谷,仔细探查四周动静,片刻后回报并无异常。
耶律淳松了口气,传令全军加速穿过河谷,尽早远离梁山军的追击范围。
殊不知,晁盖早已率军提前抵达黑松岭,见此处地势险要,便料定耶律淳会从此处经过,当即下令布阵埋伏。
他命两千步兵隐匿于河谷两侧的松林之中,手持朴刀盾牌,备好弓弩,待辽军进入河谷腹地,便从两侧冲杀而出;又命三千骑兵分守河谷两端,截断辽军进退之路,形成合围之势。
布置妥当后,晁盖藏身于密林高处,紧握着朴刀,目光紧紧盯着河谷入口,静待耶律淳入网。
第982章 河谷设伏破辽残,生擒耶律定北疆
不多时,耶律淳率亲兵缓缓进入河谷,士兵们长途奔袭,早已疲惫不堪,行进速度渐渐放缓,戒备之心也松懈了不少。
待辽军尽数进入河谷腹地,晁盖猛然起身,大喝一声:
“耶律淳,哪里走!梁山军在此等候多时了!”
话音未落,河谷两侧的松林之中,梁山士兵齐声嘶吼,手持刀枪冲杀而出,箭矢如暴雨般朝着辽军射去。
辽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队伍瞬间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耶律淳大惊失色,厉声喝道:“稳住阵脚,冲杀出去!”
萧干手持长刀,率亲兵奋勇抵抗,朝着河谷出口冲杀而去,试图突围。
可河谷出口早已被梁山骑兵封堵,为首将领手持朴刀,策马迎上,与萧干大战起来,刀光剑影之间,双方士兵死伤一片,出口处很快便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河谷流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晁盖见状,翻身上马,手提朴刀,率亲兵直冲耶律淳而去,高声喝道:
“耶律淳,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耶律淳眼中满是怒火,拔出腰间弯刀,怒喝:
“梁山贼寇,休要猖狂!朕乃大辽天子,岂会向尔等投降!”
言罢,催马迎上晁盖,弯刀劈向晁盖面门。
晁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朝着耶律淳腰间劈去,耶律淳急忙勒马躲闪,堪堪避开,却被刀风扫中衣襟,吓得心头一颤。
二人刀来刀往,大战数十回合,耶律淳武艺虽有几分造诣,却哪里是晁盖对手,渐渐力竭,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愈发急促,刀法也渐渐散乱。
晁盖见状,心中暗道时机已到,猛然发力,朴刀横扫,耶律淳躲闪不及,被刀背狠狠砸中肩头,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身旁亲兵见状,急忙上前营救,却被晁盖麾下士兵死死拦住,厮杀在一起。
此时,随晁盖一同追击的原方腊麾下将领郭世广,正率部冲杀辽军。
郭世广武艺高强,手持长枪,策马奔腾于辽军阵中,所过之处,辽军士兵死伤一片,无人能挡。
他见辽军阵中一名谋士模样的老者,正不断指挥辽军抵抗,料定此人定是耶律淳麾下重要谋士,当即策马直冲而去。
那老者正是耶律淳麾下首席谋士韩延徽,见状大惊,急忙呼喊亲兵护卫。
可郭世广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到近前,长枪一挑,将两名亲兵挑落马下,随即反手一挑,枪尖直指韩延徽咽喉,厉声喝道:
“休动!再动立毙!”
韩延徽吓得面如土色,不敢有丝毫动弹,被郭世广生擒活捉。
辽军失去韩延徽指挥,军心彻底溃散,原本还算有序的抵抗,此刻变成了四处逃窜的乱局,士兵们互相践踏,争相朝着河谷两侧山林逃窜,却被梁山步兵死死阻拦,死伤惨重。
萧干见耶律淳跌落马下,韩延徽被擒,深知大势已去,心中涌起绝望之意,却仍不愿投降,拼死冲杀,最终寡不敌众,被梁山士兵乱刀砍伤,生擒活捉。
耶律淳跌落马下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晁盖麾下士兵团团围住,数把朴刀直指其身,动弹不得。
他望着四周溃散的军队,满地的尸体与鲜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口中喃喃道:
“天亡我大辽,天亡我也……”
晁盖策马来到耶律淳面前,俯视着他,沉声道:
“耶律淳,你收拢辽军残部,袭扰我边境,残害我百姓,今日兵败被擒,乃是罪有应得!”
耶律淳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却也无力回天,只得闭上双眼,默认被俘。
晁盖传令收拢俘虏,清点战果,此战斩杀辽军亲兵一千余人,生擒两千余人,活捉北辽主耶律淳、谋士韩延徽、亲兵统领萧干,大获全胜。随后,晁盖命人将耶律淳等人捆绑结实,押上囚车,率领大军押着俘虏,朝着紫河城方向凯旋而归。
此时,王进已率梁山主力进驻紫河城,安抚城中百姓,整顿城池防务。
听闻晁盖生擒耶律淳凯旋的消息,王进大喜,亲自率诸将出城迎接。
见到囚车中的耶律淳,王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传令将耶律淳等人打入大牢,严加看管,待后续处置。
晁盖上前复命,详述追击擒敌过程,王进连连称赞:
“晁天王勇猛过人,郭将军亦立大功,此番生擒耶律淳,北辽残余势力彻底覆灭,燕云以北再无辽患,二位当记首功!”
晁盖与郭世广躬身谢过,诸将亦是纷纷庆贺,城中军民得知耶律淳被擒,北辽灭亡,皆是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至此,北辽残余势力尽数覆灭,联金灭辽之策大获成功,梁山不仅扫清了边境隐患,更占据了漠南、紫河城一带广袤土地,势力愈发强盛。
而金国攻克奉圣州后,亦得了北辽西境之地,两国盟约得以履行,边境暂归安稳。
王进立于紫河城城头,眺望北方草原,眼中满是宏图壮志,下一步,便是整顿兵马,稳固疆土,静待时机,再图大业。
第983章 收编辽部,安抚民心
耶律淳被俘、北辽残余主力覆灭的消息传遍紫河城,城中辽军残兵再也无心抵抗,纷纷弃械投降,梁山军兵不血刃进驻紫河城,接管全城防务。
入城之后,王进第一时间传令全军:
“辽地百姓久受战乱之苦,又遭北辽苛政盘剥,我等此番平定北辽,乃为安抚生民,凡有敢劫掠百姓、滋扰民生者,立斩!”
军令如山,梁山将士严守军纪,入城后秋毫无犯,街市之上秩序井然,原本惶恐不安的辽地百姓,见梁山军纪律严明,心中惧意渐消。
此番灭辽之战,梁山军收服辽军降兵共计七千余人,这些士兵多是北辽底层将士,迫于军令征战,并无死战之心,被俘后皆惶恐不安,生怕遭到屠戮。
王进深知收拢人心乃稳固辽地之根本,当即召来孙安、袁朗,命二人全权负责整编降兵:
“此辈皆是精壮之士,只需善加安抚整编,便可化为可用之力。
剔除其中桀骜不驯者,余下之人分编入各营,与梁山军混编操练,待遇与我军将士同等,不得有丝毫苛待,若有将领克扣粮饷、肆意欺凌,立治其罪。”
孙安、袁朗领命而去,当即前往降兵营地传下王进指令,又逐一安抚降兵情绪,告知其梁山军善待降卒之策。
降兵们听闻无需受戮,还能获同等待遇,皆面露感激,惶恐之心尽去,纷纷表示愿归顺梁山,效命疆场。
孙安、袁朗趁机筛选整顿,剔除百余顽劣之徒遣散回乡,余下降兵按兵种分编,融入梁山步骑各营,交由梁山将领协同操练,不多时便初具秩序,成为梁山军麾下新增战力。
稳住降兵之后,王进转头着手安抚辽地民心。
北辽统治期间,苛捐杂税繁重,各族百姓深受其苦,怨声载道。
王进当即下令,废除北辽所有苛税,全面推行梁山沿用已久的轻徭薄赋之策,减轻百姓负担,同时开仓放粮,赈济城中贫苦百姓与流离失所之人。
粮仓开启,米面源源不断运往街巷,百姓们扶老携幼领取救济,望着手中粮食,皆是热泪盈眶,对梁山军愈发信服。
为让辽地各族百姓彻底安心归附,王进召来萧让,命其起草告示,遍贴紫河城及周边已收复的辽地诸城。
萧让笔走龙蛇,顷刻间便拟好告示,文中详述梁山安抚辽地之策,明确宣扬民族平等理念,言明契丹、汉、奚等各族百姓地位均等,皆受梁山庇护,无论族属,只要安分守己、勤于耕作,便可安居乐业,有功者还能获赏封官。
告示贴出后,各族百姓争相围观,传阅之下,原本因族群差异而生的隔阂渐消,民心愈发凝聚,纷纷主动归顺梁山,愿受梁山管辖。
除此之外,王进深知辽地贵族与士人乃地方根基,若能拉拢重用,便可快速稳定局势。
他特意传令,召见辽地有声望的契丹贵族、汉族士人及各族头领,以礼相待,不予轻视。
召见之时,王进直言梁山治理辽地之心,许诺只要愿真心归顺,便保留其原有田产家业,有才德者还可授予官职,参与地方治理,共同守护辽地安宁。
辽地贵族与士人原本担忧梁山会打压旧族,此刻听闻王进之言,又见梁山军善待百姓、军纪严明,心中顾虑尽消,纷纷叩首归顺,表示愿辅佐梁山治理辽地。
王进当即择优任用,任命契丹贵族耶律忠为紫河城副守,协助梁山将领打理城中事务;提拔汉族士人张谦为辽地劝农使,负责推广农耕;
又任命奚族头领李恪为边隘校尉,镇守辽地北部边境。此举一出,辽地地方势力尽数归附,局势迅速稳定下来,各项治理举措得以顺畅推行。
与此同时,金国那边平定北辽西境后,按此前盟约,梁山占据漠南、紫河城一带,金国掌控大同府及周边属地。
可完颜宗翰贪心不足,见梁山军主力忙于整顿辽地,竟暗中派兵越过盟约界限,侵占辽南两处城镇,欲趁机扩张疆域。
负责与金国交涉的燕青察觉此事后,当即赶赴金国军营,面见完颜宗翰,严词驳斥其违约之举:
“两国结盟灭辽,早已划定疆界,君子一诺千金,金国乃信义之邦,岂能暗中越界侵吞?
若执意不退兵,便是毁弃盟约,我梁山军虽忙于整顿辽地,却也不惧一战,届时盟约破裂,后果自负!”
第984章 辽地归治,稳固根基
完颜宗翰本想趁虚而入,却不料被燕青当场戳破,又忌惮梁山军强悍战力,深知若真撕破脸,金国未必能占到便宜,且此前与梁山贸易获利颇丰,不愿因小失大。
权衡之下,完颜宗翰只得收敛贪心,下令撤回越界士兵,归还侵占城镇,按原有盟约划分疆土,不敢再行妄动。
经此一番举措,梁山军不仅收编辽军降兵增强军力,更安抚辽地各族民心,稳固地方局势,又挫败金国扩张图谋,守住盟约疆界。
辽地自此归心,成为梁山北部稳固疆土,梁山势力愈发强盛,威名远播漠南草原,为后续发展奠定了坚实根基。
北辽残余尽数覆灭,辽南、漠南大片土地归入梁山版图,王进坐镇紫河城,统筹辽地治理要务,一心稳固新拓疆土。
他深知疆土易得难守,唯有军民同心、基业稳固,方能长久掌控这片土地,遂从防务部署、民生发展、将士封赏多方面着手,层层推进治理之策。
防务之上,辽地北接漠北草原,仍有零散残辽势力与草原部落窥伺,西临金国,虽有盟约却需防其生变,防务不可松懈。
王进当即调兵遣将,命林冲率两万精锐驻守紫河城,总领辽地防务,震慑内外;
史文恭领五千轻骑兵驻守漠南边境,巡查草原动向,防备残辽余孽与部落袭扰;
又令此前镇守燕云边境的孙安、袁朗分兵驻守辽南诸城,加固城防,安抚地方军民。
各将领领命后即刻奔赴驻地,整备兵马、修缮关隘,构建起严密的防务体系,辽地边境安稳无虞。
晁盖则率领余下兵马返回析津府,协助后方统筹粮草军备,保障辽地补给供应,前后呼应,稳固全局。
民生经济方面,辽地多草原牧场,农耕之地较少,百姓生计多有艰难。
王进效仿中原治理之法,下令从梁山腹地调拨粮种、农具,选派中原经验丰富的农师赶赴辽地,向各族百姓传授农耕技术,引导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将适宜耕种的土地充分利用起来。
同时保留辽地原有牧场优势,鼓励百姓畜牧养殖,农牧结合,兼顾生计。各族百姓感念梁山体恤,积极响应,田间地头随处可见耕作的身影,草原之上牛羊成群,往日因战乱萧条的景象渐渐褪去,辽地经济稳步复苏。
文化融合亦是稳固民心的关键,王进传令在辽地诸城开设学堂,招收各族子弟入学,传授中原文化典籍,同时也尊重契丹、奚等族的习俗文化,允许各族保留传统礼仪,严禁族群歧视。
萧让、裴宣等人牵头修订辽地治理规章,兼顾各族习惯,做到律法公平、赏罚分明,各族百姓在同等规则下安居乐业,族群隔阂日渐消融,同心归向梁山。
不多时,辽地各族百姓和睦相处,耕作有序,商旅渐兴,一派安居乐业之景,彻底归顺梁山管辖。
灭辽之战中,诸多将士立下赫赫战功,尤以三大寇降将孙安、袁朗、庞万春最为突出。
孙安镇守燕云稳固后方,袁朗协助攻城奋勇当先,庞万春弓弩制敌屡破辽军,三人皆凭战功证明自身价值,也渴望借此稳固在梁山的地位。
战后论功行赏,王进对三人重加赏赐,赏银万两、赐下田产宅院,同时擢升官职:
孙安升任镇北校尉,统领辽南步军;
袁朗任破敌先锋将,归隶林冲麾下;
庞万春任神射营统领,专司弓弩部队操练。
三人得此重赏提拔,感激涕零,愈发尽心竭力为梁山效力,麾下旧部也因主将受重视而军心稳固,彻底融入梁山体系。
其余立功将士亦各有封赏,或升官职,或赏财物,全军士气高昂,凝聚力愈发强盛。
历经数月整治,辽地防务严密、民生安定、军民同心,彻底成为梁山稳固的北部疆土。
此番灭辽,梁山不仅扫清了北方最大的隐患,更拓土千里,收纳辽军降卒万余人,军力大幅增强,疆域南至中原腹地,北抵漠南草原,西接金国,东连渤海,以析津府为核心,掌控燕云、辽南大片富庶之地,实力已然远超昔日,成为北方最具威慑力的势力。
王进立于紫河城城头,极目远眺北方草原,长风猎猎吹动衣袍,眼中满是宏图壮志。
灭辽之举只是第一步,漠北残患未除,金国虎视眈眈,天下未定,前路仍有征途。
如今根基已固,军力强盛,待休养生息之后,便是梁山再图大业之时,平定金国、雄踞东亚的宏图,已然迈出坚实的一步。
自此,灭辽之战圆满落幕,梁山开启全新发展阶段,威名震慑北疆,四方势力无不侧目忌惮。
第985章 金廷争利,皇族反目
联金灭辽之战落幕,北辽残余势力烟消云散,辽地广袤疆土与堆积如山的物资尽被金、梁两国按盟约瓜分。
梁山分得漠南、紫河城一带沃土,安抚各族百姓,稳固疆土根基;
金国则占据北辽西境及西京周边富庶之地,缴获的金银粮草、战马兵器不计其数,国力一时暴涨。
然这份丰厚战果,未让金国愈发强盛,反倒成了皇族内斗的导火索,将金廷推向分裂边缘。
彼时完颜阿骨打已年迈体衰,精力大不如前,对朝堂掌控力日渐减弱,金国大权渐渐旁落于宗室子弟之手。
其中尤以嫡子完颜宗峻与侄子完颜宗翰势力最盛,二人皆是金国名将,灭辽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麾下握有重兵,又各自拉拢宗室贵族、朝中重臣结党营私,早已暗中较劲。
此番瓜分辽地物资,二人更是毫不掩饰野心,为争夺利益彻底撕破脸皮。
辽地物资清点完毕,肥沃疆土、金银珠宝、精良甲胄及上万匹战马,皆是刚需重器。
完颜宗翰性情刚猛,野心勃勃,仗着自己麾下兵力雄厚,又在灭辽之战中出力最多,率先发难,暗中命亲信将领私吞了半数战马与兵器,将西京周边最肥沃的几处牧地划归己部管辖,所得金银也只上交三成,其余尽数截留,犒赏麾下将士,收拢人心。
此事很快传入完颜宗峻耳中,他身为完颜阿骨打嫡子,自视身份尊贵,本就认为辽地战果应优先由皇族嫡系掌控,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入宫面见完颜阿骨打,声泪俱下地控诉完颜宗翰目无皇权、私吞战果之罪,直言宗翰此举乃是藐视君父、图谋不轨,请求完颜阿骨打剥夺其兵权,将私吞物资尽数收回,交由嫡系掌控。
完颜阿骨打本就偏爱嫡子,又深知完颜宗翰权势过盛已生隐患,虽未当即下旨剥夺兵权,却下旨斥责完颜宗翰行事逾矩,令其归还半数战马兵器与牧地。
旨意传至宗翰府中,完颜宗翰怒火中烧,认定是完颜宗峻故意构陷,自此叔侄二人嫌隙彻底爆发,金廷朝堂正式分裂为两派,一派以完颜宗峻为首,依附皇族嫡系,占据朝堂中枢;
一派以完颜宗翰为首,笼络军中悍将与宗室旁支,掌控半数兵权,双方明争暗斗,朝堂之上争执不断,政令难行。
远在析津府的王进得知金廷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传令柴进与萧让,趁势推波助澜,加剧金国内乱。
柴进早已在金国经营多年,暗中结交各方势力,见状即刻备下大批珍宝古玩,分别派人送往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府邸,假意表示梁山偏向己方,愿为其提供助力,实则不断挑唆二人争斗。
面对梁山送来的厚礼,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皆以为梁山有意扶持自己,对彼此的敌意更甚,争斗愈发激烈,朝堂之上动辄争执谩骂,甚至纵容麾下亲信互相打压报复,金国朝堂乌烟瘴气。
萧让则利用早已安插在金国的眼线,暗中散布流言,一边散播“完颜宗翰手握重兵,早已暗中联络漠北部落,欲谋反夺位,取代阿骨打”的言论,引得金廷宗室人心惶惶,不少贵族对宗翰心生忌惮;
一边又放出“完颜宗峻私下与梁山勾结,欲借梁山之力打压宗室,独掌金国大权,不惜出卖金国利益”的传言,煽动军中将士对宗峻的不满,搅得金国上下人心浮动,朝堂内外离心离德。
流言愈演愈烈,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互相指责对方构陷,争斗愈发白热化,甚至各自调动麾下兵马,在中都郊外屯兵对峙,剑拔弩张,大有兵戎相见之势。
完颜阿骨打试图居中调和,数次召集二人入宫议事,责令双方罢手言和,然二人早已势同水火,根本听不进劝诫,反而借着议事之机互相攻讦,让完颜阿骨打不胜其烦。
加之年迈体衰,连日操劳之下,完颜阿骨打旧疾复发,卧病在床,愈发无力掌控局势,只能愈发偏袒嫡子完颜宗峻,多次下旨扶持宗峻势力,压制宗翰。
此举非但未能平息纷争,反而彻底激怒了完颜宗翰,宗翰公开顶撞旨意,拒不服从调遣,麾下将士也纷纷响应,金廷权威一落千丈,皇族内部彻底分裂,金国国力日渐损耗,乱象已现,只待一根导火索,便会彻底爆发。
而这一切,皆在王进预料之中,梁山使团潜伏金国,不断推波助澜,静待金国内乱彻底爆发,便可兵不血刃,收定金国疆土,完成一统北方的宏图大业。
金廷的覆灭之兆,已然清晰可见。
第986章 民怨沸腾,义军四起
金廷皇族争权夺利,朝堂分裂对峙之际,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反倒将内斗的损耗尽数转嫁到底层民众身上。
完颜宗峻为扩充势力,讨好麾下贵族,奏请完颜阿骨打增加赋税三成,强征百姓粮食布匹,充作军饷物资;
完颜宗翰不甘落后,在自己管辖的疆土内横征暴敛,不仅翻倍征收田税,更强抓青壮年壮丁,为其修筑府邸营寨,稍有反抗便以叛逆论处,动辄抄家问斩。
彼时金国历经灭辽之战,百姓本就疲惫不堪,经皇族这般层层压榨,早已不堪重负。田间荒地日渐增多,无数农户失去土地,沦为流民,四处乞讨求生;
城镇之中,商铺因重税倒闭大半,市井萧条,饿殍遍野,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
冬日来临,天寒地冻,流民无衣无食,纷纷聚集在城池之外,哀嚎之声不绝于耳,而金国皇族与贵族却依旧奢靡享乐,宴饮不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对比之下,百姓怨愤愈发浓烈,心中反抗之火已然悄然燃起。
王进早已洞悉金国百姓疾苦,此前便命柴进在金国境内暗中开设数十家粮铺、药铺,平日里以平价售卖物资,维系百姓生计,早已赢得不少民心。
此刻见金国民怨已达顶峰,当即传令柴进,加大物资投放力度,以低价甚至免费向流民发放粮食、棉衣与药材。
同时授意麾下眼线,在百姓之间散布言论,痛斥金国皇族贪暴无度、不顾民生,将百姓的苦难尽数归咎于皇族内斗与压榨。
又刻意宣扬梁山治下“轻徭薄赋、民族平等、人人有田耕、户户有粮食”的太平景象,两两对比之下,金国百姓对皇族的不满彻底爆发,反抗之意愈发强烈。
时机已然成熟,柴进暗中联络早已扶持多年的金国平民领袖完颜晟。
这完颜晟出身底层牧民,自幼饱受贵族欺压,为人正直豪爽,颇有胆识谋略,平日里常接济乡邻,在百姓之中素有威望。
此前柴进便多次对其施以援手,赠予钱财物资,助其解决困境,早已将其纳入掌控。
此番接到柴进指令,完颜晟当即决定揭竿而起,于金国中都郊外的清风坡召集流民与受压迫的农户,当众控诉皇族罪行,喊出“推翻皇族暴政,均分田地财物,人人安居乐业”的口号。
话音刚落,便引得众人齐声响应,当场便有数千人报名加入义军。
消息传开后,金国各地百姓纷纷效仿,或独自聚众,或组团投奔完颜晟,短短数日之内,义军规模便暴涨至数万之众。
完颜晟整顿队伍,以梁山暗中输送的兵器甲胄武装义军,又按照梁山传来的兵法简单操练,虽将士多为平民,却个个心怀死志,士气高昂。
义军首战便攻占了中都附近的永清县,斩杀贪赃枉法的县令与县尉,打开官府粮仓与府库,将粮食财物尽数分给百姓,一时间民心所向,投奔者更是络绎不绝。
此后义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十余座县城,所到之处,贪官污吏尽数伏诛,贵族田产尽数没收均分,百姓欢声雷动,纷纷加入义军,义军规模很快突破十万,势力蔓延金国大半疆域。
金国地方官府早已腐朽不堪,守军兵力薄弱,又无战心,面对义军的猛攻,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根本无力抵抗,金国地方统治已然崩溃。
即便有少数城镇守军试图顽抗,也被义军凭借人数优势与悍勇之气攻破,金国局势彻底大乱。
王进见状,当即命鲁智深、武松率领边境守军严守关卡,一方面防备金国残余势力狗急跳墙,另一方面开放边境粮仓,接济逃难而来的金国民众,对其中青壮年则加以安抚整编,补充入义军之中,同时源源不断地向义军输送兵器、甲胄与粮草,助力义军壮大实力,持续推进乱局升级。
此时的金廷,仍深陷皇族内斗之中,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即便得知义军四起,也只顾着争夺各自辖地的控制权,互相牵制,不愿轻易调动麾下主力镇压义军,生怕被对方趁机夺权。
零星派出的镇压军队,要么敷衍了事,要么战斗力低下,皆被义军轻松击溃。
义军声势愈发浩大,渐渐逼近金国都城,金国民怨彻底沸腾,反抗之火已成燎原之势,再也无法扑灭。
金国皇族的统治,已然摇摇欲坠,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第987章 内外交困,金廷求援
义军势如破竹,连克数十城,锋芒直指金国中都,金廷终于慌了阵脚。
可此时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依旧深陷权斗,非但没能同心协力镇压义军,反倒互相猜忌掣肘,将局势拖入更深的泥潭。
完颜宗翰坐拥半数金军主力,驻守西京一带,义军逼近中都时,完颜宗峻数次传旨调其率军驰援。
可宗翰顾虑重重,生怕自己离境后,宗峻趁机吞并自己的辖地与兵权。
仅派数千老弱残兵敷衍了事,这些士兵战斗力低下,刚与义军交锋便溃散而逃。
反倒成了义军的补给来源,让义军缴获不少兵器粮草,声势更盛。
完颜宗峻见状怒不可遏,却又无计可施,只能调动自己掌控的中都禁军与周边守军镇压。
可他麾下士兵长期受皇族苛待,军饷克扣严重,早已心怀怨怼,根本不愿为皇族卖命。
行军拖沓迟缓,遇敌畏缩不前,数次与义军对峙,皆是未战先怯,稍有失利便四散奔逃。
义军则个个悍勇,心怀反抗之志,加之有梁山输送的精良兵器与粮草补给,作战勇猛无畏。
数次交锋下来,金军死伤惨重,义军趁机攻占重镇辽阳府,彻底切断了中都与东部疆域的联系,将中都团团围困。
此时的金国,已然陷入全面混乱,地方官府崩溃,政令不通,粮草转运断绝,中都城内物资日渐匮乏,百姓人心惶惶,守军士气低迷,逃跑溃散者日渐增多。
而皇族内部的争斗仍未停歇,完颜宗峻指责完颜宗翰拥兵自重、见死不救,完颜宗翰反斥宗峻无能。
连流民组成的义军都无法镇压,双方在朝堂之上互相攻讦,甚至纵容麾下亲信在城中争斗,中都城内秩序大乱,人心浮动。
年迈的完颜阿骨打卧病在床,听闻义军围城、国土沦丧的消息,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糟糕,急火攻心之下数次吐血,精神日渐萎靡。
连处理朝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两个后辈争斗,眼睁睁看着金国陷入绝境。
宗室贵族们惊慌失措,纷纷囤积粮草,加固府邸,只求自保,无人再顾及朝堂安危,金廷已然濒临崩溃。
眼见中都即将被义军攻破,完颜宗峻走投无路,只能听从亲信建议,向梁山求援。
他深知梁山实力雄厚,若能得到梁山援军,定能击溃义军,稳住局势,至于割让国土的代价。
在他看来不过是权宜之计,待日后局势稳定,再图夺回便是。
当下便挑选心腹大臣为使者,携带厚礼,星夜赶赴梁山析津府,面见王进,恳请梁山出兵镇压义军。
使者抵达析津府后,恭敬拜见王进,先是极尽谄媚之词,称颂梁山威势,而后哭诉金国内乱危急。
义军作乱残暴,恳请王进念及昔日联金灭辽的盟约之情,出兵驰援,许诺事成之后。
将金国北部半数疆土割让给梁山,另赠金银珠宝无数,以报援救之恩。
王进早已洞悉金国局势,也看穿了完颜宗峻的缓兵之计,当下并未立刻应允,只是命人将使者安置妥当,好生款待,随后召集吴用、林冲、关胜等核心将领议事。
帐内灯火通明,王进环视众人,沉声道:
“金国使者前来求援,愿割半数国土换我援军,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
林冲率先开口:
“金国皇族自食恶果,内斗不休,压榨百姓,如今义军四起乃是民心所向,我等岂能助纣为虐?
况且完颜宗峻此乃缓兵之计,待我军帮他平定义军,他日必反咬一口,此援不可出。”
关胜亦附和道:
“林将军所言极是,金国已内外交困,覆灭在即,我等只需坐观其变,待其力竭,便可兵不血刃收定金国,无需耗费一兵一卒。”
吴用捋须沉思片刻,缓缓道:
“二位将军所言有理,金国气数已尽,援军绝不可出。
但也不可直接拒绝,当虚与委蛇,拖延时日,待义军彻底攻破中都,金廷无力回天之时,再出手收拾残局,既能收拢金国百姓人心,又能顺势接管疆土,方为上策。”
王进颔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沉声道:
“吴军师所言甚合我意。完颜宗峻想借我军之力续命,简直痴心妄想。
我等便暂且留下使者,不予明确答复,既不拒绝也不应允,耗到金廷彻底崩溃,再行定夺。
届时金国上下皆在我掌控之中,无需兴兵,便可平定金国。”
众将齐声领命,计策既定,王进便不再理会金国使者的频频催促,每日只是好酒好菜款待,却始终避而不谈出兵之事,故意拖延时日。
而此时的中都城外,义军攻势愈发猛烈,城中粮草日渐耗尽,守军愈发涣散,金廷的覆灭,已然近在眼前,求援之举,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
第988章 梁山逼宫,条件苛刻
金廷使者在析津府滞留多日,每日苦苦求见王进,盼能敲定出兵事宜,可梁山始终虚与委蛇,只以“军情未定、需统筹部署”为由拖延,使者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只能每日派人加急传回消息,告知金廷梁山态度不明。
此时中都城内早已粮尽援绝,义军日夜攻城,城头守军伤亡过半,防线多处告急,百姓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外出,街巷冷清死寂,唯有城外喊杀声日夜不绝,金廷上下人心惶惶,覆灭之危近在眼前。
完颜宗峻得知梁山迟迟不肯出兵,焦躁万分,数次传令使者不惜代价恳请援军,甚至许诺愿将金国南部重镇尽数割让,只求梁山尽快出兵解围。王进见金廷已是穷途末路,时机已然成熟,便不再拖延,传令召见金国使者。
使者得讯,急忙整理衣冠赶赴梁山帅府,见到王进后躬身跪拜,苦苦哀求道:
“王帅慈悲,中都危在旦夕,还望速速出兵,我主愿倾尽国力相谢,割让疆土、敬献珍宝,只求保全都城安危。”
王进端坐帅位,目光冷冽如霜,淡淡开口:
“金国如今困境,皆是皇族自食恶果,压榨百姓、内斗不休,才有今日义军四起,民心尽失,此乃天怒人怨,非外力所能解。”
使者脸色一白,急忙辩解:“义军皆是乱民作祟,残暴嗜杀,若任其作乱,必将祸及四方,梁山与金国相邻,也难独善其身,还望王帅以大局为重。”
王进冷笑一声,语气愈发严厉:
“乱民?若无皇族苛政压迫,百姓安居乐业,何来乱民?金国皇族只顾争权夺利,视百姓如草芥,如今身陷绝境,才想起求援,未免太过可笑。”
言罢,王进直视使者,沉声抛出条件:“若想梁山出手,并非不可,但需答应我三件事,否则休提援军之事。
其一,金国皇族即刻退位放权,不得再干预朝政;其二,归还历年侵占各族的土地财物,尽数归还百姓;其三,金国全境归附梁山,由百姓推举贤能治理,奉行梁山律法,接受梁山管辖。
若应允,梁山可出面安抚义军,保皇族性命;若不允,三日之后,梁山便出兵协助义军攻破中都,届时皇族性命难保,悔之晚矣。”
此等条件无异于让金国彻底覆灭,使者闻言大惊失色,连连摇头:
“王帅此条件太过苛刻,皇族绝无可能应允,还望王帅网开一面,放宽条件。”
王进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我言已出,绝无更改,你只需将条件传回金廷,让完颜宗峻好生思量,三日之内给我答复,逾期便视为拒绝。”
说罢,便命人将使者带下,继续软禁。
使者满心绝望,急忙将梁山的苛刻条件传回中都。
完颜宗峻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拍案怒斥:
“王进匹夫,竟敢如此欺我!欲夺我金国江山,简直痴心妄想!”
完颜宗翰闻讯赶来,得知条件后亦是怒不可遏,直言道:
“梁山狼子野心,分明是想趁火打劫,吞并金国,绝不可应允!不如与义军死战到底,即便覆灭,也可保全皇族尊严!”
金廷宗室贵族纷纷附和,皆不愿退位放权,主张死战抵抗,唯有少数老臣深知金国已无力回天,劝诫完颜宗峻暂且妥协,保全性命再图后计,却被宗峻厉声斥责,贬斥回乡。
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始终未能达成共识,而时间却在飞速流逝,义军攻城愈发猛烈,中都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王进早已料到金廷不会轻易应允,当即传令燕青,即刻出使金国中都,当面震慑金廷。
燕青领命,率领随从携带梁山大军布防图赶赴中都,入城后径直前往金廷朝堂,面对满朝文武,毫无惧色,高声斥责金国皇族压榨百姓、失尽民心之罪,直言金国覆灭乃是必然。
随后,燕青展开梁山大军布防图,指着图中密密麻麻的军队部署,沉声道:
“如今梁山数十万大军已集结边境,随时可挥师入关,若金廷拒不应允条件,我军便与义军联手,三日内必破中都,届时皇族上下,一个不留!”
满朝文武见状,无不惊骇失色,面露惧色,连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也心生忌惮,不敢再贸然叫嚣。
与此同时,燕青暗中联络早已被梁山策反的金国大将完颜娄室等一众将领,晓以利害,承诺归附梁山后仍可保留兵权,加官进爵,劝其伺机倒戈。
完颜娄室等人早已对金国皇族心灰意冷,见梁山势大,当即应允,暗中联络麾下将士,做好倒戈准备,只待时机成熟,便打开城门迎接义军入城。
金廷内外交困,一边是义军猛攻城池,一边是梁山大军压境,朝堂之上争论不休,军心民心尽失,已然陷入绝境,唯有答应梁山条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皇族贵族贪恋权位,迟迟不愿决断,覆灭的阴影愈发浓重,笼罩在中都上空。
第989章 军心涣散,将士倒戈
梁山逼宫的苛刻条件如巨石压顶,金廷内部争执数日仍无定论,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虽怒不可遏,却也深知梁山大军压境、义军围城的危局,一时进退两难。
眼见三日之期将至,中都外城已被义军攻破数处缺口,城头守军死伤惨重,粮草告罄,连守城的箭矢滚石都所剩无几,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纷纷暗中联络义军,只求破城后能保全性命。
情急之下,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只得暂且放下嫌隙,勉强达成共识,集结中都残余禁军与宗翰驰援的少量精锐,共计三万余人,死守内城,妄图凭借内城坚固城防负隅顽抗,盼能拖延时日,寻得一线生机。
二人当众下令,命将士死战守城,许诺破敌后重赏金银、分封土地,可话音落下,军中竟无一人响应,士兵们低垂着头,神色麻木,眼中毫无战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怨怼。
这般景象,让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心头一沉。
金国士兵多出身底层,平日里深受皇族压榨,军饷常年克扣,衣食无着,早已对皇族心怀不满;
如今义军喊出“均分田地、善待士卒”的口号,又有梁山撑腰,声势浩大,士兵们早已不愿为腐朽的皇族卖命,只想早日结束战乱,寻一条生路。
此前数次守城,士兵们皆是敷衍了事,遇敌便退,此刻即便皇族许诺重赏,也难以动摇其心,军心早已涣散到了极致。
城外义军察觉到城中守军士气低迷,攻势愈发猛烈,完颜晟亲自擂鼓助威,义军将士奋勇冲锋,云梯架满城墙,喊杀声震彻天地。
城头金军士兵只是象征性地挥舞兵器,箭矢稀稀拉拉,不少人甚至暗中放下兵器,朝着城外义军挥手示意,根本无心抵抗。内城防线看似坚固,实则早已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此时,早已被梁山策反的金国大将完颜娄室,见时机已然成熟,当即召集麾下三万禁军心腹将士,于营中密谋倒戈之事。完颜娄室沉声道:
“如今金国皇族失尽民心,义军势大,梁山兵临城下,金国覆灭已成定局。我等若继续为皇族卖命,唯有死路一条;若顺势倒戈,归附梁山,非但可保性命,还能得享富贵,诸位愿随我行事否?”
麾下将士早已对皇族心怀怨恨,听闻此言,纷纷高声响应:
“愿随将军行事!”
完颜娄室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当即下令:
“即刻整顿兵马,打开内城北门,迎接义军入城,凡抵抗者,立斩!”
将士们齐声领命,即刻披甲执锐,朝着内城北门疾驰而去。
北门守将乃是完颜宗峻的心腹,见完颜娄室率军赶来,厉声喝问:
“娄室将军深夜率军前来,意欲何为?”
完颜娄室冷喝一声:
“皇族昏庸,压榨百姓,天怒人怨,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打开城门迎接义军,尔等若识时务,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守将大怒,挥刀便要下令抵抗,却被完颜娄室身旁亲兵一箭射倒,当场毙命。
守门士兵见状,皆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械投降。
完颜娄室亲自上前,挥刀斩断城门闩锁,沉重的内城北门缓缓打开,城外义军望见城门开启,顿时欢声雷动,完颜晟高声下令:
“入城!诛杀奸佞,安抚百姓!”
义军将士潮水般涌入城中,与完颜娄室所部兵马汇合,朝着金廷皇宫方向冲杀而去。
城中其他守军见状,纷纷倒戈卸甲,要么加入义军行列,要么四散奔逃,仅有少数皇族亲信死忠负隅顽抗,却根本无力回天。
义军与倒戈金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官吏士兵纷纷投降,所过之处,百姓夹道相迎,原本死寂的中都城,此刻满是欢呼之声,皇族统治的根基彻底崩塌。
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在皇宫之中听闻北门失守、义军入城的消息,吓得面如土色,急忙召集亲信侍卫,欲率军抵抗。
可此时宫中侍卫早已人心涣散,听闻义军入城,纷纷四散逃窜,仅余下数百亲信誓死相随。
二人无奈,只得率领亲信侍卫退守皇宫大殿,紧闭殿门,妄图做最后挣扎。
义军与倒戈金军很快便包围了皇宫,完颜娄室亲自率军冲杀至大殿之外,高声喝令:
“完颜宗峻、完颜宗翰,速速投降!否则攻破大殿,鸡犬不留!”
殿内完颜宗峻怒声回应:
“娄室逆贼,背叛皇族,他日必遭天谴!”
说罢,便下令亲信侍卫死守殿门,用弓箭朝外射击。
可殿外义军与倒戈金军人数众多,箭矢如雨般朝着殿内射去,殿内亲信侍卫死伤惨重,很快便死伤过半。
完颜娄室见状,下令士兵架设云梯,攀爬大殿围墙,攻入殿内。
片刻之间,便有大量士兵翻越围墙,冲入大殿之中,与残余亲信展开厮杀。
大殿之内,刀光剑影交织,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皇族亲信虽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尽数剿灭。
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见大势已去,眼中满是绝望,拔剑便要自刎,却被身旁义军士兵一把夺下兵器,当场擒获。
二人挣扎怒骂,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城中残余抵抗势力,在义军与倒戈金军的清剿之下,很快便被肃清。
一夜之间,中都城彻底落入义军掌控,金国皇族的统治宣告终结。
城中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焚香庆贺,欢呼之声响彻中都上空。
完颜晟下令安抚百姓,查封皇族府库,清点物资,同时派人快马赶赴析津府,向王进禀报中都攻破、擒获完颜宗峻与完颜宗翰的消息,等候梁山处置。
此刻的金廷,已然彻底覆灭,民心尽归义军与梁山,北方大地
第990章 皇族遁漠,金国覆灭
中都攻破、宗峻宗翰被擒的消息传开,金国全境震动,各地残余官府与守军见状,纷纷弃城投降,昔日强盛一时的金国,此刻已是树倒猢狲散,再也无力回天。
唯有部分皇族宗室不甘覆灭,暗中收拢亲信部曲,裹挟府库金银珠宝,趁城中混乱之际,悄然逃离中都,一路向北奔逃,欲往漠北草原投奔依附金国的部落,暂避锋芒,图谋日后复辟。
完颜晟坐镇中都,一面安抚城中百姓,整顿秩序,清剿残余顽抗势力,一面加急传信析津府,请王进率军入主中都,接管金国全境。
王进早已整装待发,接到消息后即刻下令,亲率林冲、关胜、史文恭等一众猛将,统领五万精锐大军,浩荡启程赶赴中都。
沿途之上,金国旧地百姓扶老携幼,夹道相迎,见梁山军军容严整、纪律严明,无不欢声雀跃,纷纷跪拜归附,足见民心早已尽数归向梁山。
数日之后,王进大军抵达中都城外,完颜晟率义军将领与金国降将出城十里相迎,躬身参拜。
王进翻身下马,扶起完颜晟,温声道:“此番平定金廷,你率义军为民除害,立下大功,当记首功。”
完颜晟躬身谢道:
“若无梁山扶持接济,义军难成气候,此功全赖王帅运筹帷幄,属下不敢居功。”
言罢,引王进大军入城。
入城之后,王进第一时间前往金廷皇宫,见昔日奢华宫殿已是狼藉一片,心中感慨万千。随即传令,将被擒的完颜宗峻、完颜宗翰及一众金国重臣押至殿前。
二人被押来时,虽满身狼狈,却仍有几分皇族傲气,见王进端坐殿上,拒不跪拜,怒目而视,口中骂不绝口。
王进面色平静,淡淡开口:
“金国皇族压榨百姓、祸乱朝纲,致使民不聊生、天下大乱,今日覆灭,乃是罪有应得。
尔等身为皇族核心,罪责难逃,念及昔日联辽旧情,不判你等死罪,贬为庶民,流放南疆,终身不得返回北国。”
二人闻言,虽满心怨愤,却也知晓能保性命已是万幸,只得闭口不言,任由士兵押下去。
随后,王进下令清查金国皇族余孽,凡参与压榨百姓、祸乱朝政者,尽数捉拿问罪;
对安分守己的宗室子弟,则不予追责,许其融入百姓之中,自食其力。此令一出,金国旧地人心愈发安定,无人再敢心生异心。
针对金国旧地治理,王进当即推行三项举措:
其一,废除金国所有苛捐杂税,沿用梁山“轻徭薄赋”之策,减轻百姓负担,同时开仓放粮,赈济贫苦百姓,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
其二,宣扬“民族平等”理念,不论女真、汉、契丹等各族百姓,皆一视同仁,享有同等权利,严禁族群歧视,化解民族隔阂;
其三,选拔金国旧地贤能之士与归附降将,纳入治理体系,原有官吏凡清廉勤政者留任,贪赃枉法者尽数罢免,确保地方治理顺畅。
萧让奉旨修订律法,将梁山律法与金国旧有习俗相结合,制定出适配金国旧地的统一律法,遍贴各州府县城,让百姓知法守法;
柴进则统筹金国旧地经济,恢复商贸往来,打通与梁山腹地的商道,输送中原农耕技术与物资,助力金国旧地经济复苏。
短短数日之间,中都及周边城镇便恢复秩序,市井渐趋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对梁山愈发拥戴。
对于金国降兵与义军,王进命孙安、袁朗全权负责整编,剔除老弱残兵,余下精壮之士按梁山军制分编,与梁山军混编操练,统一配发兵器甲胄,待遇与梁山将士同等。
那些被策反的金国降将,如完颜娄室等人,因倒戈有功,皆予以重用,保留原有兵权,擢升官职,让其统领旧部,镇守金国边境,众人感激涕零,愈发尽心效力。
此时,探马回报,逃离中都的金国宗室贵族,在完颜阿骨打之弟完颜吴乞买的率领下,已逃往漠北,收拢残部数千人,依附漠北的塔塔尔部落,意图积蓄力量,伺机反扑。
众将见状,纷纷请战,愿率军北上,剿灭残余皇族,斩草除根。
王进却摆手笑道:
“此辈已是丧家之犬,依附部落苟延残喘,不足为惧。如今金国刚定,民心未稳,当以安抚治理为先,待根基稳固,再图漠北不迟。”
遂下令加强北部边境防务,命史文恭率轻骑兵巡查边境,防备残余势力袭扰,暂不主动出兵。
数月之间,金国旧地治理成效显着,各族百姓和睦相处,农耕恢复,商贸兴盛,军队整编完毕,边防稳固,金国彻底融入梁山疆域,不复存在。
消息传开,周边部落纷纷遣使归附,北方大地尽数平定,梁山疆域横跨南北,实力愈发强盛,一统东亚的根基已然筑牢。
王进立于中都皇宫城头,遥望北方草原与南方大地,眼中满是宏图壮志。
灭辽平金,不过是一统东亚的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平定漠北残患,渡海征伐倭奴,让东亚大地归于一统,永享太平。
浩荡长风拂面而过,旌旗猎猎作响,预示着一场更为壮阔的征程,即将拉开序幕。
第991章 定鼎析津,建制立国
梁山义军扫平三寇、荡灭残辽、剿灭强金,尽收江南江北千里沃土,收编降兵百万之众,粮草堆积如山,甲胄器械盈仓满库,已是兵甲鼎盛、威镇天下。
王进坐镇析津府,这辽人旧都历经战火虽有残损,却依旧城郭巍峨、宫阙雄浑,北扼草原、南襟中原,东连渤海、西通漠北,正是居中驭宇、雄镇四方的龙兴之地。
此刻,府内大殿之中,群英荟萃,猛将云集,一派龙腾虎跃之势,正待王进定鼎建制,开创大业。
大殿之上,龙椅虽未刻意雕琢,却自显威严,王进身着镔铁鱼鳞甲,腰悬七星宝剑,面容沉毅,双目如电,历经数年征战磨砺,早已褪去初聚梁山时的内敛,尽露王者威仪,端坐其上,气场凛然。
殿下两侧,文武分列,气象峥嵘。左侧武将阵列,甲光闪烁,杀气腾腾,为首者正是二头领豹子头林冲,身披素银甲,手持丈八蛇矛,眉目冷峻,神威凛凛,多年征战早已让他练就沉稳果决之态;
身旁并肩而立的三头领花和尚鲁智深,袒露半边臂膀,倒提水磨禅杖,声如洪钟,气势雄浑,一双环眼扫视间,满是悍勇之气。
其后,三十六天罡中的猛将依次肃立:
玉麒麟卢俊义银盔银甲,手持麒麟枪,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大刀关胜绿袍金铠,青龙偃月刀斜倚肩头,丹凤眼微眯,尽显关公后裔神威;
双鞭呼延灼手持雌雄双鞭,须发微张,气势沉雄;霹雳火秦明手持狼牙棒,性如烈火,怒目圆睁;
小李广花荣腰悬弓箭,眉目俊朗,箭囊饱满,随时可弯弓射敌;
行者武松身披皂甲,腰间两口戒刀寒光凛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黑旋风李逵手持双斧,虎目圆睁,煞气冲天;
混江龙李俊、立地太岁阮小二、浪里白条张顺等水军头领,虽身处陆殿,却依旧透着水泊悍将的威猛;
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手持钢叉,身形矫健,惯能攀山越岭;
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并肩而立,皆是性烈如火、敢打敢拼之辈。
七十二地煞的将领亦紧随其后,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手持长枪,英姿勃发;
轰天雷凌振身携火器,眼神锐利;一丈青扈三娘红妆披甲,手持双刀,巾帼不让须眉;
鼓上蚤时迁身形灵动,目光机敏;母夜叉孙二娘、母大虫顾大嫂一身劲装,悍气不输男儿;
神机军师朱武、混世魔王樊瑞分列其间,或蕴谋略,或含异术;
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等将领,各持兵刃,军容整肃,七十二地煞六十九位头领尽数在此,虽神态各异,却皆肃立恭谨,气势如虹。
右侧文臣阵列,衣冠整齐,气度沉稳。
智多星吴用羽扇轻摇,目光流转,满含智计,执掌谋略多年,早已是王进麾下第一谋臣;
入云龙公孙胜道袍加身,手持拂尘,仙风道骨,通阴阳晓八卦,掌教化祭祀之责;
小旋风柴进身着锦袍,面容温润,出身贵胄,善理财政,精通邦交;
浪子燕青聪慧机敏,通晓诸般言语,仪容俊雅,执掌外联事宜;
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精通文书篆刻,执掌典章礼制;
神算子蒋敬心思缜密,善理账目,掌管钱粮出入;
神医安道全面容温和,心怀仁善,执掌医药救治;
铁面孔目裴宣刚正不阿,通晓律法,执掌刑名断案。
一众文臣各司所长,肃立待命,尽显儒雅干练之态。
大殿两侧角落及殿外阶下,尚有天罡地煞之外的四十位豪杰,皆是历经征战收服的悍将英才。
晁盖身着青布战袍,腰挎朴刀,面色刚毅,虽无争权之心,却身为梁山元老,威望甚隆;
王伦一袭儒衫,手持折扇,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掌管内务多年,条理分明;
史文恭身披黑甲,手持方天画戟,曾是江湖闻名的猛将,归降后亦是得力干将;
祝氏三杰、扈成一身劲装,手持兵刃,皆是乡野悍勇,历经磨砺早已归顺;
张叔夜父子三人身着官袍,面容庄重,携手下八大金刚肃立一侧,皆是深谙军政的能臣猛将;
韩存保、天王李成、闻大刀闻达等前宋将领,身着梁军甲胄,忠心归附,各怀才学;
孙安、卞祥、山士奇等原田虎、王庆麾下猛将,琼英一身戎装,手持飞石,英姿飒爽,皆已归心,愿效死力;乔道清、马灵、寇烕、包道乙等身怀异术之人,或道袍或僧衣,各蕴神通,辅佐左右;
杜壆、酆泰、縻貹、袁朗、李助等悍将,石宝、邓元觉、司行方、厉天闰、方杰等原方腊麾下猛将,皆是勇冠三军之辈,归降后尽数编入军中,此刻亦肃立殿中,静候号令。
第992章 分封群贤,安抚万民
满殿之上,一百零四位梁山头领与四十位外姓豪杰齐聚,文臣谋士智计百出,武将猛将勇冠三军,气势磅礴,威震四方。
待众人静立妥当,王进抬手压了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听他朗声道:
“我等聚义梁山,初衷只为替天行道,救万民于水火,扫尽天下不公。
今田虎、王庆、方腊皆已授首,中原大地尽归麾下,百万雄师在手,粮草器械充盈,疆土横跨南北,已非昔日草莽之势。
析津府乃辽人旧都,地势险要,四通八达,可承天命、镇四方,今日便在此定鼎建制,立国号为‘梁’,年号‘兴靖’,定都析津府,上安天命,下抚万民,开创太平盛世!”
话音落处,殿内文武豪杰齐声高呼:“恭贺头领立国!兴靖千秋,梁国永固!”
声浪震彻殿宇,直冲云霄,久久不息。
王进颔首示意,续道:
“立国当定朝纲,分职理事,方能长治久安,今册封众兄弟及诸位豪杰各司其职,共辅大业!”
众人屏息静听,目光灼灼。
“吴用足智多谋,通晓政务,封左丞相,总揽朝政,统管六部事务;
公孙胜通阴阳、明教化,封护国真人,掌祭祀礼仪,教化万民,安抚各族人心;
林冲勇冠三军,沉稳持重,封兵马大元帅,统辖天下陆师,节制各路兵马;
李俊熟稔水战,调度有方,封水师大都督,掌沿海水师,镇守江海疆域;
卢俊义武艺超群,勇略兼备,封辅国大将军,辅佐林冲掌管陆师,统筹军务;
柴进出身贵胄,善理财政,封户部尚书,掌国库钱粮,安抚民生,调度粮草;
燕青聪慧机敏,通晓诸语,封鸿胪寺卿,掌管邦交,传诏四方;关胜、秦明、呼延灼、董平为四方总兵,分守北疆、南疆、西陲、东境,抵御外侮,镇守疆土;
鲁智深为镇国将军,统辖亲军,护卫都城;
武松、李逵等猛将分任各路将军,统领兵马,镇守州府;
朱武、萧让、蒋敬、安道全、裴宣等文臣,各按所长分掌吏部、礼部、刑部、工部等职,修订律法,打理政务。”
言及天罡地煞之外的豪杰,王进语气沉稳:
“晁盖、王伦乃梁山元老,劳苦功高,封镇国都尉,常伴左右,参赞军机;
史文恭、祝氏三杰、扈成等豪杰,各封将军,分领兵马;张叔夜父子及麾下八大金刚,通晓军政,分任各州府长官,治理地方;
韩存保、李成、闻达、孙安、卞祥、山士奇、琼英、乔道清、杜壆等诸位猛将谋士,各按功劳分封将军、校尉,或掌兵马,或理政务,各司其职,共兴梁国!”
满殿众人纷纷上前跪拜,齐声应道:
“臣等遵旨!誓死效忠梁国,辅佐头领,扫平四方,共兴大业!”声威赫赫,忠心耿耿。
王进起身扶起众人,沉声道:
“我梁国立国,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苍生。
昔日乱世,苛捐杂税繁重,各族百姓流离失所,备受欺凌,中原、辽金旧地皆是民不聊生。
今立国之后,即刻颁行统一律法税制,废黜天下苛捐杂税,推行轻徭薄赋,每亩田税只取三成,遇灾荒之年尽数减免,全力安抚农耕;
凡无地流民,皆分授田亩,配给耕牛种子,使其安居乐业;
境内不分汉、契丹、女真、渤海各族,一体平等相待,不得歧视欺凌,耕者有其田,商者安其业,士者尽其才,兵者荣其功,各族同心,共守太平;
各地州县设衙署,选拔贤能为官,体察民情,严惩贪官污吏,凡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者,立斩示众,绝不姑息!”
此令一出,不仅殿内众人心悦诚服,消息传至城外军营及析津府百姓之间,更是欢声雷动。
原辽金旧地百姓饱受战乱与苛政之苦,听闻梁国律法宽厚,各族平等,无不感念王进恩德,纷纷焚香跪拜,诚心归附。
那些收编的辽金降兵及各路降将,见王进一视同仁,赏罚分明,亦彻底打消疑虑,决意效忠梁国。
数日之内,吴用主持修订律法,萧让拟定典章制度,柴进调度粮草安抚流民,林冲整顿兵马,李俊操练水师,张叔夜父子及各州府官员治理地方,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析津府内外,流民尽数安置,农耕渐次恢复,商铺陆续开张,往日的残破之气一扫而空,尽显欣欣向荣之态,境内民心安定,人心所向,梁国根基日渐稳固。
第993章 诏告四方,东亚震动
待朝纲稳固,政务顺畅,王进立于大殿之上,望着满殿文武豪杰,目光深邃而坚定。
今梁国初立,疆土辽阔,兵马强盛,但天下尚未一统,东亚诸国仍存异心,金国虽灭,残余势力未除,倭奴隔海窥伺,半岛三国各怀心思,前路仍有诸多挑战。
但此刻群英汇聚,民心归向,他有十足底气扫平四方,一统东亚,护佑万民百年太平。
王进朗声道:“今梁国立国,根基已稳,后续当整肃兵马,安抚四方,传诏诸国,示我天威。
顺我者,善待安抚,共享太平;逆我者,兴师问罪,城破国亡!
我等当同心协力,共创千秋霸业,一统东亚,永绝战乱!”
满殿文武齐声应和,气势如虹,震彻寰宇。
梁国的盛世篇章,自此正式开启,铁蹄所至,必将横扫四方,铸就一统东亚的不朽传奇。
梁国建制既定,朝纲整肃,民心归服,境内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王进端坐析津府大殿之上,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群英,沉声道:
“今我梁国根基已固,兵马强盛,粮草充盈,然东亚诸国尚不知我朝威德,或怀异心,或存侥幸,若不示以天威,晓以利害,恐日后再生战乱,扰我太平。”
话音刚落,鸿胪寺卿燕青躬身出列,拱手道:
“头领明鉴,当即刻拟写诏旨,遣多路使者遍历东亚诸国,晓谕我梁国平定中原、剿灭辽金之事,令各国遣使来朝,奉梁为宗主,按期朝贡,共享太平。
若有拒不归附者,当显我军威,以儆效尤。”
王进颔首赞许,令燕青协同圣手书生萧让即刻拟定诏旨。
萧让笔墨精良,挥毫泼墨间,一篇言辞庄重、气势雄浑的诏旨已然成型,既述梁国扫平群寇、一统北方的赫赫战功,又示安抚诸国、共享太平的诚意,更暗藏兵威震慑之意,言明“顺者昌,逆者亡,勿谓言之不预也”。
诏旨拟定后,王进命燕青遴选得力官吏,分作数十路使者,携带诏旨及中原丝绸、茶叶、瓷器等珍奇之物,奔赴东亚各地。
一路往漠北草原,安抚残余部族;一路往西域诸国,通好建交;主力则奔赴半岛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及周边大小邦国,传布王进号令。
使者星夜兼程,数日之内,诏旨便传遍东亚诸国。
那些地处偏远、国力弱小的邦国,听闻梁国灭辽破金、收编百万大军、猛将如云的威势,早已吓得心惊胆战,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召集文武商议,纷纷遣使者携带厚礼,星夜赶往析津府朝拜称臣,愿奉梁国正朔,岁岁朝贡,纳入梁国版图,受其庇护。
唯有半岛之上的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反应迥异,暗流涌动。
这三国地处辽东之南,隔海与倭奴相望,世代盘踞半岛,各有基业,虽国力有别,却皆有自保之心。
诏旨传至三国都城,朝野震动,各自掀起轩然大波。
高句丽紧邻梁国辽地旧疆,早年间便听闻梁山义军征战四方的威名,后见梁国一举覆灭强盛的金国,收服辽地,更是惊惧不已。
国王高延优召集文武议事,殿内争论不休,少数武将自恃边境有山川险阻,欲据险抵抗。
多数文臣则深知梁军战力滔天,国力悬殊,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纷纷劝国王顺应时势,归附梁国,以保国安民。
高延优面色凝重,沉思良久,深知梁国势不可挡,暂且按下心思,静观另外两国动静。
百济国力中等,地处半岛中部,国王扶余昌性情骄横,自恃境内多险峻关隘,江河纵横,易守难攻,又听闻梁国初立,需安抚境内,无暇南顾,心中暗存侥幸。
待诏旨传至,扶余昌览罢,怒拍案几,厉声道:
“梁山草莽,不过侥幸得志,竟敢妄称宗主,令我百济称臣?简直痴心妄想!”
当即下令将梁国使者暂押驿馆,召集大将金承佑等心腹商议备战,欲拒梁国之命。
新罗地处半岛东南,国力偏弱,常年受倭奴袭扰,国力损耗颇大。
国王金景徽接到诏旨后,忧心忡忡,召集群臣商议,文臣武将各执一词,或言归附以借梁国之力抵御倭奴。
或言需观望局势,不可贸然表态,殿内争论不休,始终难以定论,只能暂且拖延,静待局势变化。
数日之间,各路使者陆续回报诸国动静,那些小国尽数臣服,唯有半岛三国各怀心思,态度不明,尤以百济最为桀骜,竟羁押使者,显露抗拒之意。
第994章 陈兵辽南,威震半岛
消息传入析津府大殿,王进听罢,面色沉冷,目光闪过一丝寒芒。
此时,兵马大元帅林冲躬身出列,拱手请战:
“头领,百济狂妄,竟敢藐视我梁国,当即刻兴师问罪,灭其国,擒其王,以震慑半岛诸国!”
话音刚落,镇国将军鲁智深亦瓮声喝道:
“哥哥说得是!洒家愿率一军,踏平百济,教他们知晓我梁山好汉的厉害!”
玉麒麟卢俊义、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等猛将纷纷请战,皆愿领兵出征,扫平半岛。
智多星吴用羽扇轻摇,上前道:“头领,半岛三国各有异心,不可一概而论。
高句丽惧我威势,可遣使安抚,促其归附;
百济骄横拒命,当速战速决,灭之立威;
新罗摇摆不定,可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当下可先命林元帅率五万精锐陆师驻守辽南边境,陈兵威慑,
一则逼迫高句丽早日归附,二则随时可出兵征讨百济,一举两得。”
王进闻言,深以为然,朗声道:
“吴军师所言极是,便依此计行事。”
当即下令,命林冲为帅,统领五万精锐陆师,以关胜为先锋,呼延灼为副将,率领大刀关胜、霹雳火秦明、行者武松等猛将,
及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百胜将韩滔等地煞头领,即刻赶赴辽南边境驻守,整肃兵马,严阵以待,伺机收服半岛三国。
同时,王进再遣使者携厚礼赶赴高句丽,晓谕利害,促其早日归附;
另命混江龙李俊加紧操练水师,驻守渤海沿岸,防备倭奴异动,兼顾支援陆师动向。
史文恭、孙安、卞祥等悍将亦随军前往边境,张叔夜麾下八大金刚整备军械粮草,保障军需,一应事宜安排得井然有序。
林冲领命之后,即刻点齐兵马,率领一众猛将启程赶赴辽南。
五万梁军精锐,甲胄鲜明,旌旗蔽日,刀枪林立,气势如虹,沿途所过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辽地旧民夹道相送,尽显拥戴之心。
大军一路疾驰,数日便抵达辽南边境,扎下连营,营寨连绵数十里,鼓声震天,杀气腾腾,威慑半岛。
消息传至半岛三国,高句丽国王高延优愈发惶恐,深知梁军兵临城下,已无观望余地;
百济国王扶余昌虽仍强作镇定,却也暗自加紧备战,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新罗国王金景徽更是焦灼不已,一面防备百济异动,一面担忧梁军兵锋,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东亚大地,因梁国的诏旨与兵威,已然掀起滔天波澜,半岛三国的命运,就此与梁国紧紧相连,一场席卷半岛的风云变幻,即将拉开帷幕。
王进立于析津府城楼之上,遥望南方半岛方向,目光锐利如锋,他深知,收服半岛不过是一统东亚的第一步,唯有扫平所有异心势力,方能永绝战乱,护佑万民长治久安。
梁军五万精锐陈兵辽南边境,连营数十里,旌旗猎猎,甲胄映日,鼓声震彻天地,杀气直逼半岛。
消息如风般传入高句丽都城平壤,满城人心惶惶,王宫之内,国王高延优坐立难安,连日召集文武议事,殿内争论不休,却始终难定对策。
高延优年近半百,性情沉稳,深谙权衡之术,早年间便听闻梁山义军转战中原、覆灭三大寇的威名。
后见梁国一举扫平金国、收服辽地,百万雄师在手,猛将如云如雨,早已深知两国国力悬殊,绝非敌手。
此前观望局势,不过是盼百济、新罗能挺身而出,分担压力,如今梁军兵临城下,刀兵已悬头顶,百济骄横备战,新罗摇摆不定,高句丽已成梁军锋芒首指之地,再无观望余地。
殿内,武将之首金武烈抱拳请战:
“大王,我高句丽立国数百年,山河险峻,兵甲充足,可收缩兵力固守边境要塞,梁军远来疲惫,久攻不下必退,何必屈膝称臣,受辱于人!”
话音刚落,文臣之首朴正浩当即反驳:
“将军此言差矣!梁军灭辽破金,势不可挡,百万雄师横扫北方,我高句丽兵力不足五万,粮草器械远逊于彼,固守不过是苟延残喘,城破国亡只在旦夕。
大王当以百姓安危、国家存续为重,顺应时势归附梁国,方能保境安民,延续宗庙!”
两方争执不下,高延优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沉声道:
“梁军猛将如云,林冲、关胜之辈皆是天下闻名的悍将,麾下士卒久经沙场,战力滔天,我军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若开战端,必是生灵涂炭,国破家亡,朕岂能因一时意气,置万民于水火?”
第995章 高丽惧威,望风归降
言罢,高延优长叹一声,语气决绝,“传朕旨意,罢战归降,奉梁国正朔,永为藩属!”
金武烈等人还欲劝谏,高延优抬手制止: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当务之急,是备齐厚礼,遣太子亲赴析津府朝拜,以示诚意,切勿有半分怠慢,招惹梁国不满。”
群臣见状,皆知国王心意已决,纷纷躬身领命,不敢再言抵抗之事。
当即,高延优命人取出传国玉玺,绘制详细疆域图册,又搜罗国库中金银珠宝、珍奇特产,尽数打包,备作贡品。
随后召来太子高玄,当面叮嘱:
“此番赴析津府,需谨言慎行,谦恭有礼,向梁王表明我高句丽归降之心,愿奉梁为宗主,岁岁朝贡,绝不反叛,只求梁国庇护,保我高句丽安稳。”
高玄躬身应诺,谨记父王嘱托,即刻整顿行装,挑选精干随从,备好贡品,星夜启程赶往析津府。
一路之上,高玄一行不敢耽搁,快马加鞭,沿途见梁军营地连绵不绝,军容鼎盛,愈发敬畏,归降之心愈发坚定。
数日之后,一行人抵达析津府,先往鸿胪寺报备,燕青听闻高句丽太子亲来归降,即刻入宫禀报王进。
王进正与吴用、林冲(遣人传回军情)商议半岛事宜,听闻此事,淡然一笑:
“高延优还算识时务,免去刀兵之祸,也是他的造化。宣他入宫觐见。”
片刻后,高玄身着素服,手捧传国玉玺与疆域图册,率领随从躬身步入大殿,行至阶下,双膝跪地,叩首道:
“高句丽太子高玄,奉父王之命,叩见梁王陛下。
我高句丽愿弃兵归降,奉梁国正朔,岁岁朝贡,永为藩属,恳请陛下收纳,庇护高句丽万民。”
言罢,双手高举玉玺与图册,姿态恭谨至极。
王进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审视着阶下的高玄,见其态度谦恭,诚意十足,点头道:
“朕立国兴邦,本为安抚四方,共享太平,你父王识时务、顺天意,朕心甚慰,准你高句丽归降。”
高玄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再次叩首谢恩:
“谢陛下恩典,高句丽上下,永感陛下仁德,誓死效忠梁国,绝无二心。”
王进召来柴进、燕青,吩咐道:
“传朕旨意,封高句丽国王高延优为辽东侯,仍掌高句丽内政,世袭罔替,允许保留原有官吏体系,只需按期朝贡,奉梁国正朔,不得私藏甲兵,妄起战事。
另命林冲从边境大军中抽调两千精锐,驻守高句丽边境重镇,一则震慑四方,二则协助高句丽防备百济与倭寇,稳固边境。”
柴进、燕青躬身领命,即刻拟定旨意,交付高玄。
高玄接过旨意,再次叩首谢恩,感激涕零,心中对梁国愈发敬畏。
待觐见完毕,燕青引高玄一行前往驿馆歇息,妥善安置。
旨意传至辽南边境,林冲即刻挑选两千精锐士卒,由地煞星中的金毛犬段景住、险道神郁保四统领,赶赴高句丽边境驻守,同时派人入平壤城传旨,告知高延优。
高延优接旨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当即下令废除边境军备,遣人犒劳驻守梁军,举国上下因归降得以安稳,百姓无不感念梁王仁德,高句丽自此归入梁国藩属之列,安稳臣服。
消息传至百济、新罗,两国震动更甚。新罗国王金景徽愈发惶恐,深知梁国威势难挡,归降之心渐生;
百济国王扶余昌却怒不可遏,暗骂高延优胆小懦弱,更觉高句丽归降后,梁军可全力攻伐百济,索性破釜沉舟,加紧整顿兵马,加固边境要塞,誓要与梁军死战到底,一场惨烈战事,已然箭在弦上。
高句丽望风归降、举国臣服的消息传入百济都城泗沘,王宫大殿之内,国王扶余昌览罢探报,怒不可遏,猛地将奏报掷于地上,拍案怒斥:
“高延优匹夫,坐拥数百年基业,竟如此贪生怕死,屈膝向草莽称臣,丢尽半岛颜面!”
殿下文武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百济武将多悍勇,素来轻视邻邦,尤以大将军金承佑为甚,见状跨步出列,抱拳高声道:
“大王息怒!高句丽懦弱,自甘卑贱,我百济却非畏战之辈!
我邦山河险峻,江河纵横,边境要塞固若金汤,麾下将士骁勇善战,足有五万精锐,粮草可支三年之用。
梁军虽强,然远途奔袭,水土不服,又不谙我邦地形,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折戟半岛!”
第996章 百济骄横,拒诏备战
金承佑话音刚落,一众武将纷纷附和,请战之声不绝:
“愿随大将军迎战梁军,誓死保卫百济!”
“梁国不过侥幸得志,怎敌我百济雄师,当斩其使者,扬我邦威!”
文臣之首柳仁基见状,急忙上前劝谏:
“大王,梁军灭辽破金,横扫北方,百万雄师猛将如云,林冲、关胜之辈勇冠天下,高句丽举国归降非无因也。
我百济国力虽强,难敌梁国倾国之力,若开战端,必遭覆灭之祸,还望大王三思,效仿高句丽归附梁国,保境安民为上。”
“腐儒之言!”扶余昌怒目而视,
“梁军远在辽南,长途奔袭疲惫不堪,我凭险据守,以逸待劳,何惧之有?
再者,梁国初立,境内各族尚未安定,未必敢倾尽全力南征。
今日若屈膝归降,日后必受梁国辖制,世代受辱,朕岂能忍?”
言罢,扶余昌心意已决,朗声道:
“传朕旨意,即刻征调境内青壮充军,增补兵力,凡十五至五十岁男丁,尽数编入军中,务使兵力增至八万;
命金承佑为镇北大将军,率领三万精锐驻守北部边境要隘,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囤积滚石擂木、箭矢火器,严阵以待;
国库尽数开放,调拨粮草器械,分运各要塞,备战迎敌!”
金承佑躬身领命,高声应道:
“臣遵旨!定当死守边境,不让梁军越雷池一步!”
扶余昌复又看向鸿胪寺官员,寒声道:
“梁国使者仍羁押驿馆?即刻押来大殿!”
片刻后,梁国使者被押入殿中,虽身陷囹圄,却神色不屈,怒视扶余昌:
“百济蛮夷,竟敢羁押梁国使者,违抗梁王诏旨,他日梁军兵临城下,必让你国破家亡!”
“放肆!”扶余昌怒喝,“小小使者,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让你知晓,我百济绝非高句丽那般懦弱!”
当即下令,将梁国使者副将拖出殿外斩首,首级悬于都城城门之上,以示拒降决心,仅留主使羁押,以待日后羞辱。
消息传开,百济境内一片哗然,百姓虽有惶恐,却迫于王命,只得争相筹备军需,青壮年尽数从军,边境要塞日夜加固,举国上下陷入紧张备战之中。
而此时,析津府的王进早已接到林冲传回的百济动向,殿内文武听闻百济斩杀梁使副将、公然备战,无不震怒。
鲁智深双目圆睁,倒提禅杖,高声请战:
“哥哥,百济蛮夷如此狂妄,当即刻发兵,踏平泗沘,擒杀扶余昌,以儆效尤!”
武松亦按捺不住,拔刀喝道:
“俺也愿往,斩尽百济贼寇,教他们知晓梁国神威!”
关胜、秦明、呼延灼等猛将纷纷请战,皆愿领兵出征,剿灭百济。
吴用羽扇轻摇,沉声道:
“百济骄横,拒不归降,斩杀使者,已是挑衅至极,若不剿灭,难慑四方诸国。
今高句丽已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攻伐百济,速战速决,早日平定半岛。”
王进面色沉冷,目光锐利如刀,朗声道:
“百济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便遂他所愿!
传朕旨意,命林冲为主帅,卢俊义为副帅,统领五万精锐陆师,即刻出兵百济,务必速战速决,灭其国、擒其王,荡平百济全境!”
随即又点将遣兵:
“命关胜为先锋,呼延灼为后军主将,武松、李逵为左右翼统领,率领花荣、董平、张清等天罡猛将,及黄信、孙立、韩滔、彭玘等地煞头领,随军出征;
史文恭、孙安、卞祥、酆泰等悍将皆编入先锋营,冲锋陷阵;蒋敬统筹粮草,凌振携火器随行,助军破城;张叔夜麾下八大金刚整备军械,保障军需补给,务必一战功成!”
“臣等遵旨!”殿内众将齐声领命,杀气腾腾。
旨意快马传至辽南边境,林冲早已整备妥当,接到旨意后,即刻升帐点兵。
五万梁军精锐列阵待发,旌旗蔽日,甲胄映辉,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林冲身披铠甲,手持丈八蛇矛,立于阵前,高声下令:
“全军出击,直捣百济,踏平泗沘,不灭百济,誓不还师!”
“不灭百济,誓不还师!”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寰宇,随即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百济边境杀去,烟尘滚滚,气势如虹。
一场席卷百济的惨烈战事,就此拉开序幕,百济的覆灭之路,已然开启。
辽南边境大营之内,旌旗猎猎,鼓角齐鸣,五万梁军精锐尽数披甲执锐,列阵待发。
第997章 梁军出征,兵临百济
帅帐之中,林冲一身乌金铠甲,腰悬冷月弯刀,手持丈八蛇矛,面容冷峻如霜,正与卢俊义、关胜等一众将领议定进军方略。
卢俊义银盔银甲,手持麒麟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沉声说道:
“百济虽据险而守,然其兵力虽增,多为临时征调的青壮,未经战阵打磨,远非我梁山精锐敌手。
此番进军,当速战速决,直击其边境要塞,破其防线,方能长驱直入,直捣泗沘。”
林冲颔首认同,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朗声道:
“卢副帅所言极是。金承佑率三万兵马驻守北部要塞熊津关,此关扼守百济北疆咽喉,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乃我军必经之路,必先破此关,方能打通进军要道。
关先锋,你率五千精锐为前部,携史文恭、孙安、卞祥等悍将,先行奔袭熊津关,扎营列阵,试探敌军虚实,待大军主力抵达,合力破关。”
“末将遵令!”关胜跨步出列,拱手领命,绿袍金铠在身,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冽,尽显猛将神威。
林冲续道:
“呼延灼率后军护卫粮草军械,务必保障补给畅通;
武松、李逵分领左右翼,沿途清剿百济游骑,防备敌军袭扰;
花荣率弓弩手随行,抢占高地,掩护大军进攻;
凌振携火器营紧随先锋,待攻关之时,以火炮轰开敌阵;
其余将领各领本部兵马,随中军推进,不得有误!”
“遵令!”帐内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帐幔。
一众天罡地煞猛将皆是摩拳擦掌,战意沸腾,鲁智深虽未随军出征,此前已奉命镇守边境,却也托人捎来口信,盼众兄弟早日破敌,斩尽百济贼寇;
李俊统领水师驻守渤海,亦做好随时支援之备,梁军上下,同心协力,誓要踏平百济。
部署既定,林冲翻身上马,手持蛇矛直指南方,高声下令:“全军开拔!”
一声令下,五万梁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军,旌旗蔽日,甲胄映日生辉,刀枪剑戟列成锋锐阵型,马蹄声震彻大地,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气势如虹,直逼百济边境。
梁军将士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平定田虎、王庆、方腊,剿灭辽金之时,早已练就一身悍勇,行军之间,阵型严整,军纪严明,沿途所过,秋毫无犯,即便途经高句丽边境,当地百姓亦是夹道观望,敬畏不已。
沿途之上,百济零星布置的哨卡游骑,见梁军军容鼎盛,杀气滔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或望风而逃,或跪地投降,根本无法阻挡梁军进军之势。
林冲命人收拢降兵,问询百济军情,得知金承佑已将熊津关加固得如铜墙铁壁,关外深挖三道壕沟,沟内布满尖刺,城头之上滚石擂木堆积如山,箭矢火器一应俱全,三万百济守军日夜轮班值守,戒备森严。
数日疾驰,梁军主力抵达熊津关下,关胜率领的前部兵马早已扎下营寨,见大军到来,即刻入营禀报。
林冲下令大军于关前数里之外安营扎寨,连绵营寨一眼望不到尽头,营内鼓声阵阵,杀气腾腾,与熊津关遥遥对峙。
次日清晨,林冲身披铠甲,率众将登上营外高坡,眺望熊津关。
只见此关依山而建,两侧皆是陡峭山崖,唯有中间一条通道可通关隘,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城头之上,百济军旗迎风飘扬,守军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城楼上,金承佑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正目光警惕地望向梁军营寨,神色凝重。
“匹夫之勇,徒守险关,焉能挡我梁山雄师!”
林冲冷然一笑,转头对关胜道:
“关先锋,你可率军阵前叫阵,劝其归降,若他识时务,开门献关,可免城中百姓刀兵之苦;若执意顽抗,便休怪我等无情!”
关胜领命,翻身上马,手提青龙偃月刀,率领数名亲兵,直奔关前,勒马伫立,高声喝道:
“城上守军听着!我梁国大军已至,百济国王骄横拒诏,斩杀使者,已是死罪难逃!
尔等速速打开城门,献关归降,尚可保全性命;
若敢顽抗,待我大军破关,定将尔等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声如洪钟,响彻关前,城上百济守军闻言,皆是面露惧色,纷纷望向主将金承佑。
金承佑面色铁青,怒喝一声:
“梁山草寇,休得猖狂!此关固若金汤,尔等休想踏入半步!若敢攻城,定叫你们葬身关下,有来无回!”
说罢,金承佑拔出佩剑,直指关下,高声下令:“放箭!”
第998章 雄关鏖战破敌,锐旅长驱伐逆
城头之上,箭矢如雨般射向关下,关胜勒马后退数步,挥刀格挡,箭矢纷纷落地,毫发无损。
他怒目圆睁,高声怒斥:
“金承佑匹夫,不识天时,敢阻我梁军兵锋,来日破关之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言罢,关胜调转马头,返回营中,向林冲禀报情况。林冲见状,面色沉冷,对众将道:
“金承佑执意顽抗,便无需多言,即刻整备攻城器械,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军令下达,梁军将士即刻行动起来,凌振率领火器营架设火炮,炮口直指城头;
士兵们搬运云梯、冲车,加固攻城器械;
花荣统领弓弩手挑选高地,搭建箭楼,做好掩护准备;
武松、李逵率领的步兵将士,磨利兵刃,束紧铠甲,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攻城号令。
营寨之内,灯火通明,将士们忙碌有序,杀气弥漫;熊津关城头,金承佑亦是不敢松懈,下令守军加倍警惕,加固城防,分发粮草器械,做好死守准备。
夜色渐深,关前一片寂静,却暗藏着雷霆之势,一场惨烈的攻城大战,已然箭在弦上,只待次日天明,便要轰然爆发。
林冲立于帅帐之外,望着沉沉夜色中的熊津关,目光深邃。
他深知此关乃百济北疆屏障,破则百济门户大开,然关隘险峻,强攻必有损伤,需寻得良机,方能事半功倍。
身旁卢俊义走上前来,低声道:
“林元帅,熊津关两侧山崖陡峭,敌军防备定然薄弱,或许可遣一支精锐,攀崖而上,袭扰敌军后方,内外夹击,方能速破此关。”
林冲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卢副帅所言与我不谋而合,待明日攻城之时,可命一支精锐悄然绕至山崖后侧,伺机攀崖,届时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后方突袭扰乱敌军阵型,此关可破。”
二人议定计策,随即召来史文恭、石秀,命二人挑选五百精锐轻装士卒,备好攀崖器械,暗中绕至熊津关两侧山崖,静待明日攻城信号,伺机突袭。
史文恭、石秀皆是悍勇机敏之辈,领命后即刻挑选士卒,悄然出营,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夜无话,次日拂晓,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熊津关前,梁军大营之中,鼓声骤然响起,震彻天地。
五万梁军将士尽数列阵,刀枪如林,杀气冲天,林冲手持蛇矛,立于阵前,高声下令:“攻城!”
话音落下,火炮营率先发难,凌振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轰然作响,炮弹呼啸着飞向熊津关城头,一时间,城头之上烟尘弥漫,砖石飞溅,百济守军惨叫连连,阵型大乱。
花荣率领的弓弩手随即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压制得百济守军不敢抬头。
“冲!”关胜高声喝令,率领先锋营将士,推着冲车,扛着云梯,直奔关下壕沟,奋力填沟铺路,准备攻城。
城头上的百济守军缓过神来,纷纷搬起滚石擂木,砸向城下梁军,箭矢、热油亦不断落下,梁军将士虽有损伤,却个个悍不畏死,奋勇向前,前仆后继,攻势愈发猛烈。
激战正酣,城头之上的金承佑只顾着指挥守军抵御正面进攻,全然不知史文恭、石秀已率领五百精锐,悄然攀至山崖之上,逼近关隘后侧。
见正面攻势正盛,史文恭眼中寒光一闪,高声下令:“杀!”
五百精锐将士手持短刀,齐声呐喊,从山崖后侧突袭而下,直扑百济守军后方营寨,逢人便斩,遇营便烧。百济守军猝不及防,后方大乱,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军心瞬间溃散。
城头之上的百济守军见状,皆是大惊失色,慌乱不已,阵型大乱,攻势瞬间减弱。
林冲见状,高声下令:
“全军猛攻,破关者赏千金,封万户!”
梁军将士士气大涨,齐声高呼,攻势愈发猛烈,冲车撞向关门,云梯架上城头,将士们奋勇攀爬.
关胜一马当先,挥刀斩杀数名守军,率先登上城头,青龙偃月刀劈砍之下,百济守军死伤一片,无人能挡。
金承佑见后路被袭,城头已破,深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仍挥枪抵抗,被随后登上城头的史文恭迎面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殒命。
百济守军见主将战死,更是溃不成军,纷纷弃械逃窜,梁军将士趁势冲杀,很快便攻占了熊津关,关门大开,林冲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涌入关内。
熊津关一战,梁军大胜,斩杀百济守军七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缴获粮草器械无数,自身损伤甚微。
清扫战场完毕,林冲下令休整一日,安抚俘虏,补充粮草,随即率领大军,继续向南进军,直指百济腹地,百济的覆灭,已然近在眼前。
第999章 巧破要塞,直捣腹地
熊津关一破,百济北疆防线彻底崩塌,消息传至泗沘都城,扶余昌惊怒交加,急调国中兵马驰援腹地,欲凭江河险阻阻拦梁军。
然梁军势如破竹,根本不给百济喘息之机,休整一日后,林冲便下令全军开拔,向百济腹地疾驰而去。
大军行进之间,军纪严明,阵型齐整,卢俊义率前军开路,沿途清剿百济残余守军,关胜、呼延灼分领左右两翼,防备敌军袭扰,武松、李逵则率轻骑奔袭前方城池,震慑百济军民。
梁军所过之处,百济小城守将听闻熊津关已破、主将金承佑战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要么开城归降,要么弃城而逃,竟无一座城池敢正面抗衡。
沿途归降的百济军民,林冲皆命人妥善安置,严令将士不得侵扰百姓,所获粮草物资,除留足大军所需,其余尽数赈济当地百姓。
此举令百济腹地百姓大为感念,不少百姓主动为梁军引路,告知境内关隘布防,梁军进军之路愈发顺畅,短短数日便推进百里,直逼百济腹地重镇白江关。
白江关坐落于白江南岸,背靠群山,前临大江,乃是通往泗沘都城的必经要道.
百济国王扶余昌命大将朴正勋率两万精锐驻守此处.
又调遣战船百艘扼守江面,意图凭江据守,将梁军阻拦于江北岸。
朴正勋深知梁军悍勇,不敢有半分懈怠,加固关城之余,在江北岸布置大量伏兵.
又命水师战船日夜巡逻江面,防备梁军渡江。
这日,梁军抵达白江北岸,遥望南岸白江关,城郭坚固,旌旗林立.
江面之上战船穿梭,防备甚是严密。
林冲勒马立于江边高坡,身旁众将紧随其后,卢俊义凝视江面,沉声道:
“白江水流湍急,江面宽阔,百济水师扼守江面,强攻渡江恐伤亡惨重,需寻一良策破之。”
林冲点头,目光扫过江面及两岸地形,沉声道:
“百济水师战船虽多,却多为中小型战船,战力远逊我梁军水师,只可惜李俊都督水师远在渤海,难以驰援。
不过朴正勋将主力集中于白江关及江面,两侧山林防备定然薄弱,可分兵行事。”
言罢,林冲召来众将议事,定下计策:
“花荣率五千弓弩手驻守江北岸高地,以强弓硬弩压制南岸守军及江面战船,掩护大军准备渡江器械;
凌振率火器营架设火炮,轰击江面战船,扰乱百济水师阵型;
武松、李逵率一万步兵,携带斧凿等器械,沿江北岸向西迂回,寻狭窄江面搭建浮桥,伺机渡江,袭扰白江关西侧防线;
关胜、史文恭率一万精锐,于东岸假意筹备渡江,吸引百济主力注意力;
我与卢副帅率中军主力,待水师阵型大乱、敌军注意力被牵制之时,趁机强渡大江,直攻白江关。”
众将领命而去,即刻分头行动。
花荣率弓弩手抢占江北岸制高点,搭起箭楼,一排排强弓劲弩对准南岸及江面,严阵以待;
凌振指挥火器营将士迅速架设火炮,炮口直指江面战船,将士们装填火药,静待号令;
武松、李逵领命后,即刻率部向西迂回,脚步迅捷,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关胜、史文恭则率领将士在东岸砍伐树木,搭建浮桥,声势浩大,故意吸引百济守军目光。
朴正勋立于白江关城头,见梁军在东岸大肆筹备渡江,当即下令:
“集中水师战船于东岸江面,加强南岸防御,务必阻拦梁军渡江!”
百济水师战船纷纷向东岸聚拢,南岸守军亦尽数调往东岸关墙,严阵以待,全然未察觉武松、李逵所部已悄然迂回至西侧。
待各部准备就绪,林冲抬手示意,凌振高声下令:“开火!”
数十门火炮轰然作响,炮弹呼啸着飞向东岸江面的百济战船.
顷刻间,数艘百济战船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江面之上浓烟滚滚.
百济水师大乱,战船相互碰撞,阵型溃散。
“放箭!”花荣一声令下,五千弓弩手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南岸东岸守军及江面战船,百济守军死伤一片,惨叫连连,根本无法抬头。
关胜、史文恭趁机指挥将士推动浮桥,向江心延伸,佯装要强渡大江,朴正勋在城头见状,愈发紧张,不断下令调兵支援东岸,将西侧防线兵力尽数抽调一空。
此时,武松、李逵所部已抵达白江西侧一处狭窄江面,此处水流较缓,且百济防备薄弱,仅有数十名守军驻守。
第1000章 连战告捷,锋芒毕露
二人当机立断,下令将士即刻搭建浮桥,将士们分工协作,砍伐树木,捆绑竹筏,动作迅捷,不多时便搭建起一座简易浮桥。
武松手持双刀,高声喝令:
“杀!”率先踏上浮桥,率部向江南岸冲杀而去。
百济西岸守军猝不及防,被梁军一阵冲杀,死伤殆尽,梁军顺利渡江,直奔白江关西侧城门。
此时朴正勋仍在城头指挥抵御东岸攻势,全然不知西侧已被攻破,待手下士兵惊慌来报.
西侧城门已被梁军攻破,将士们正冲杀入城时,朴正勋大惊失色,冷汗直流,急忙下令调兵回援西侧。
可此时已然迟了,林冲见西侧火光冲天,知晓武松、李逵已然得手,高声下令:
“全军渡江,强攻白江关!”
梁军中军主力即刻推动浮桥,强渡大江,关胜、史文恭亦率部全力渡江,两面夹击之下,百济守军首尾不能相顾,军心彻底溃散,纷纷弃械逃窜。
梁军将士奋勇冲杀,很快便渡过白江,涌入白江关内外,与武松、李逵所部汇合,沿街巷清剿百济守军。
朴正勋率亲兵奋力抵抗,却根本挡不住梁军猛将锋芒,被关胜迎面一刀斩于马下,残余百济守军见主将战死,更是溃不成军,或降或逃,白江关转瞬便被梁军攻克。
此战梁军斩杀百济守军五千余人,俘虏七千余人,缴获战船八十余艘,粮草器械无数,再次大胜。
林冲下令安抚城中百姓,休整两日,清点战利品,补充军需,同时派人打探泗沘都城动向。
探子回报,扶余昌已收拢国中残余兵马,共计四万余人,尽数驻守泗沘都城,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誓要与梁军死战到底,同时派人向新罗求援,却被新罗国王金景徽婉拒,只是紧闭国门,静观其变。
林冲听闻,冷然一笑:
“扶余昌已是困兽犹斗,新罗畏我威势,不敢相助,泗沘都城已是孤城一座,破之易如反掌。”
卢俊义亦道:
“我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当趁势急进,直捣泗沘,不给扶余昌喘息之机,早日平定百济。”
商议已定,林冲即刻下令全军开拔,向泗沘都城进发。
此时梁军威势早已传遍百济腹地,沿途州县守军百姓皆是望风而降,无人敢挡,梁军一路疾驰,所向披靡,短短数日便兵临泗沘都城之下,将都城团团围困。
泗沘都城乃是百济都城,城郭高大坚固,城墙高达数丈,护城河宽阔幽深,扶余昌将四万残余兵马尽数部署于城头之上,又征调城中青壮协助守城,滚石擂木、箭矢火器堆积如山,摆出一副死守不降的架势。
梁军抵达城下后,林冲下令大军在城外四面扎营,形成合围之势,断绝都城内外联系。
营寨扎稳后,林冲与众将登上高坡,眺望泗沘都城,只见城头之上百济守军密布,旌旗飘扬,防备甚是严密。
李逵见状,怒声喝道:
“哥哥,待俺率部攻城,一斧头劈开城门,杀进城去,擒了那扶余昌!”
林冲摆手制止:
“泗沘城防坚固,不可贸然强攻,待凌振火器营架设火炮,先行轰击城头,消磨敌军锐气,再寻机攻城不迟。”
众将领命,即刻安排将士筹备攻城器械,凌振则率领火器营将士四处勘察地形,选择合适位置架设火炮,准备轰击都城。
扶余昌立于宫城城楼之上,望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梁军营寨,面色惨白,心中满是惶恐。
此前梁军破熊津关、克白江关,势如破竹,短短时日便兵临城下,麾下将士死伤惨重,援军无望,他深知都城难保,却又不愿归降受辱,只能硬着头皮死守。
身旁大臣纷纷劝谏,愿出城向梁军请降,以求保全宗庙百姓,却被扶余昌厉声呵斥,下令关闭城门,凡言降者立斩,城中气氛愈发压抑。
城外,梁军已然筹备妥当,凌振率火器营架设好数十门火炮,炮口直指泗沘都城城头,花荣率领的弓弩手亦占据城外高地.
做好掩护准备,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尽数就位,将士们摩拳擦掌,只待攻城号令。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立于阵前,目光冷冽地望向城头,高声下令:“轰击城头,震慑敌军!”
随着凌振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齐声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头.
霎时间,城头之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百济守军惨叫连连,死伤一片,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第1001章 势如破竹,兵围都城
花荣率弓弩手紧随其后,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头,压制得百济守军不敢抬头,城头之上一片混乱,士气大跌。
扶余昌在城楼之上见此情景,吓得浑身颤抖,面色愈发苍白,却仍咬牙下令守军抵抗,斩杀后退士卒,逼迫将士们死守城头。
百济守军虽惧梁军威势,却迫于王命,只能硬着头皮抵挡,不断将滚石擂木砸向城下,负隅顽抗。
林冲见城头敌军仍在抵抗,眼中寒光一闪,高声下令:
“全军攻城!”
话音落下,梁军将士齐声高呼,推着冲车直奔城门,扛着云梯冲向城墙.
关胜、史文恭、武松、李逵等一众猛将身先士卒,奋勇向前.
朝着泗沘都城发起了猛烈进攻,一场决定百济国运的都城攻防战,就此惨烈展开。
经过多次战役,百济北疆屏障尽失,梁军锋芒直指腹地,沿途州县守军闻风丧胆,望尘而逃。
那些固守城池的守军,见梁军旌旗蔽日、甲胄映辉,未及交锋便已心生惧意,或开城归降,或弃城遁走,竟无一处能挡梁军兵锋。
林冲坐镇中军,号令严明,严令将士不得侵扰百姓、劫掠财物,凡归降州县,皆安抚官吏百姓,照旧理事,只收缴军械粮草以充军需。
此举深得百济腹地百姓人心,沿途百姓纷纷箪食壶浆,迎送梁军,不少青壮年甚至主动为梁军引路,告知境内关隘布防,梁军行军愈发顺畅,数日之间便疾驰数百里,直逼百济都城泗沘。
泗沘城内,百济国王扶余昌早已接连收到北疆失守、州县陷落的急报,往日的骄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
他面色惨白地端坐王宫大殿,殿下文武群臣噤若寒蝉,往日里的豪言壮语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死寂。
“大王,梁军势如破竹,已过白江,距都城不足百里,再不调兵驰援,泗沘危矣!”兵部大臣跪地急奏,声音颤抖不已。
扶余昌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满是焦灼与不甘:
“传朕旨意,调全国兵马即刻驰援都城,凡适龄男丁尽数编入军中,死守泗沘!谁敢后退一步,立斩!”
旨意颁下,泗沘城内一片慌乱,官府强征壮丁,街市之上人心惶惶,百姓闭门不出,昔日繁华都城尽显萧条。
数日之内,扶余昌收拢北疆残兵及各地援军,凑得四万余人,尽数部署于都城内外。
他下令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将国库中囤积的滚石擂木、箭矢热油尽数搬运至城头,又紧闭四门,紧锁吊桥,摆出一副死守待援的架势。
只是百济精锐早已在北疆折损大半,新征壮丁未经战阵,军心涣散,面对悍勇的梁军,不过是强撑罢了。
这日午时,梁军主力抵达泗沘城外,林冲勒马立于阵前,抬眼望去,只见泗沘都城城郭高大,护城河宽阔幽深,城头之上旌旗林立,守军密布,防备甚是严密。
“元帅,敌军固守城池,我军长途奔袭,当先扎营休整,再图攻城之计。”卢俊义上前拱手说道。
林冲颔首点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大军于城外四面扎营,断绝都城内外联系,谨防敌军突围,待休整妥当,再行攻城。”
军令一下,梁军将士即刻行动,四万余兵马分作四路,于泗沘城东西南北四面扎下营寨,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猎猎,鼓声震天,杀气腾腾,将泗沘城围得水泄不通。
营寨扎稳后,林冲命人打造云梯、冲车、投石机等攻城器械,又派哨骑四处巡查,严防百济援军及细作往来,一切布置得井然有序。
休整三日,梁军将士养精蓄锐,士气愈发旺盛,攻城准备已然就绪。
林冲召集群将议事,朗声道:
“泗沘乃百济都城,破则百济亡,然城防坚固,不可贸然强攻。
今日先遣人入城劝降,若扶余昌识时务,开城归降,可免城中百姓刀兵之苦;
若执意顽抗,便全力攻城,踏平泗沘!”
众将领命,林冲随即召来一名百济降官,令其携劝降书入城,面见扶余昌。
降官捧着劝降书,一路心惊胆战地进入泗沘城,直奔王宫面见扶余昌。
劝降书中言明梁军威势,晓以利害,劝扶余昌开城归降,可保王室宗亲性命,仍享富贵,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必玉石俱焚。
扶余昌览罢劝降书,怒不可遏,将书信撕得粉碎,厉声喝道:
“梁山草寇,也敢妄言劝降!朕乃百济国王,誓与都城共存亡,绝不屈膝投降!”
第1002章 轮番攻城,全力破阵
说罢,下令将降官驱逐出城,紧闭城门,严阵以待。
降官返回梁军营寨,将扶余昌的话一一禀报,林冲闻言,面色沉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扶余昌执迷不悟,自寻死路,便怪不得我等了!”当即下令,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次日天刚破晓,东方泛起微光,泗沘城外鼓声震天,梁军将士尽数披甲执锐,列阵以待,云梯、冲车、投石机整齐排列,锋芒直指城头。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立于阵前高台,高声下令:“攻城!”
话音落下,攻城之战即刻打响。凌振指挥火器营率先发难,数十门投石机将巨石轰然抛向城头,巨石呼啸而过,砸在城墙之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头守军惨叫连连,死伤一片。
花荣率领弓弩手列阵齐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压制得百济守军不敢轻易露头,城头之上的守城器械接连被损毁,防线渐渐松动。
“冲车攻城,云梯架起!”
关胜高声喝令,率领左翼将士推着冲车直奔城南门,冲车之上裹着厚实的生牛皮,抵挡着城头落下的滚石擂木,一路冲撞至城门之下,轰然撞向城门,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城门震颤不已。
呼延灼率领右翼将士扛着云梯,朝着城西城墙冲杀而去,将士们奋勇争先,冒着箭雨攀爬云梯,前仆后继,虽有死伤,却攻势不减。
城头之上,百济守军在将领的呵斥下拼死抵抗,滚石擂木、热油箭矢不断落下,试图阻挡梁军攻城。
怎奈梁军将士悍勇无匹,士气如虹,加之猛将如云,攻势愈发猛烈。
武松赤手空拳,攀云梯而上,迎面而来的滚石被他一掌拍飞,热油泼下,他浑然不惧,纵身跃上城头,戒刀劈砍,转眼间便斩杀数名守军,开辟出一片立足之地。
李逵手持双斧,吼声如雷,率领步兵紧随其后,上城后左劈右砍,所向披靡,百济守军见状魂飞魄散,纷纷避让。
激战半日,梁军虽攻势猛烈,却因泗沘城防坚固,未能即刻破城,双方死伤皆有,战事陷入胶着。
林冲立于阵前,沉着观察城头战况,见百济守军虽顽强抵抗,却已显露疲态,军心渐渐涣散,当即下令:
“各部轮换攻城,轮番施压,耗竭敌军体力,待其疲惫,再行猛攻!”
梁军将士轮番上阵,攻势连绵不绝,城头的百济守军渐渐体力不支,防守愈发迟缓,死伤不断增加,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扶余昌立于王宫城楼之上,望着城外如潮水般进攻的梁军,看着城头不断死伤的守军,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却仍咬牙下令死守,不准后退半步。
夜幕降临,林冲下令暂缓攻城,梁军将士撤回营寨休整,城头的百济守军这才得以喘息,个个瘫坐在地,满身血污,眼神麻木,早已没了抵抗的锐气。
泗沘城如同一座孤岛,被梁军死死围困,覆灭的阴影已然笼罩全城,只待梁军明日发起总攻,便要土崩瓦解。
营寨之中,林冲与众将商议明日攻城之策,决意集中兵力猛攻西门,那里城墙相对薄弱,守军死伤也最为惨重,定能一举破城。众将齐声应诺,只待天明,便要踏平泗沘,终结百济数百年基业。
夜色褪去,晨曦破晓,泗沘城外的梁军营寨中,号角声轰然响彻天际,震得人心惶惶。
林冲一身乌金铠甲,手持丈八蛇矛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电扫视着麾下将士,沉声道:
“今日一战,定破泗沘,灭百济,凡奋勇冲锋者赏千金封万户,后退者立斩!
全军听令,全力猛攻西门,踏平都城!”
“踏平都城,不灭百济誓不还!”五万梁军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彻寰宇,杀气直冲云霄。
随着林冲一声令下,攻城战再度打响,比昨日更为猛烈。
凌振指挥火器营将投石机尽数调集至西门外,数十架投石机齐声发力,巨石裹挟着劲风呼啸而起,狠狠砸向西门城头,霎时间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之上的垛口接连坍塌,守军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花荣率领数千弓弩手列阵前排,强弓劲弩满拉如满月,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百济守军根本不敢露头,只能蜷缩在城墙之后,连抬弓反击的勇气都已消散。
“冲车向前,云梯架起!”关胜纵马挺刀,高声下令。
第1003章 强攻都城,百济覆灭
麾下精锐士卒推着数架裹满生牛皮的冲车,顶着城头落下的滚石擂木,奋勇冲向城门。
冲车撞向城门的轰鸣之声接连不断,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门剧烈震颤,门缝中渗出的鲜血顺着门板汩汩流下,守门的百济士卒拼尽全力用巨石、圆木顶门,脸色惨白如纸,双手颤抖不止,满心皆是绝望。
呼延灼率领另一队士卒扛着云梯,紧随冲车之后,快步冲到城墙之下,将云梯牢牢架在城墙上,将士们手脚并用,顺着云梯飞速攀爬,前仆后继,即便有人被箭矢射中坠落城下,后续将士也毫无惧色,依旧奋勇向上。
武松腰间两口戒刀寒光凛冽,大步上前,单手抓住云梯扶手,纵身一跃便攀至半空,城头守军见状,急忙抛下滚石,武松侧身避让,反手一刀斩断守军探出的长枪,顺势翻身上城,戒刀劈砍之间,两名百济守军应声倒地,鲜血溅起数尺高。
他高声怒喝:“梁军已至,降者免死,顽抗者立斩!”
声如惊雷,吓得城头守军魂飞魄散,纷纷后退避让。
李逵手持双斧,吼声如雷,力大无穷,竟直接扛起一架短梯,猛地怼在城墙之上,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遇守军阻拦,一斧便将其劈落城下,凶悍之势无人能挡,转瞬便冲上城头,双斧劈砍横扫,百济守军死伤一片,无人能敌。
卢俊义银盔银甲,手持麒麟枪,率领中军精锐稳步推进,沉着指挥各部协同作战,见城头守军有异动,便即刻调遣兵力压制,确保攻城攻势源源不断。
史文恭、董平、张清等天罡猛将各展其能,史文恭丈二点钢枪精准狠辣,枪尖过处,尽是敌军要害,接连挑杀数名百济百夫长;董平双枪翻飞如电,攀城杀敌迅捷无比,转眼间便斩杀十数人;
张清飞石绝技出神入化,抬手之间,城头的百济旗手、鼓手接连被砸倒,扰乱了敌军指挥节奏。
黄信、孙立、韩滔等地煞将领亦率领部众奋勇冲锋,梁军攻势如潮,一波高过一波,西门城头的百济守军死伤越来越大,防线已然摇摇欲坠。
扶余昌立于王宫城楼之上,亲眼目睹西门城头的惨状,看着梁军将士悍不畏死,麾下守军节节败退,城墙之上死伤一片,鲜血顺着城墙流淌而下,汇聚成河,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身旁大臣再次跪地劝谏:
“大王,西门已难坚守,梁军攻势太猛,再守下去唯有城破国亡,恳请大王开城归降,保全王室宗亲与城中百姓性命啊!”
“归降?朕乃百济国王,岂能向草寇屈膝!”扶余昌厉声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拔剑指向城头,
“传令下去,凡后退者立斩,谁敢言降,诛灭九族!死守城头,与都城共存亡!”
旨意传下,百济将领手持利刃斩杀后退士卒,逼迫守军拼死抵抗,可此时的百济守军早已军心涣散,士气全无,哪里还有抵抗之力,只是在威逼之下勉强支撑,防线早已漏洞百出。
激战两个时辰,西门城头的百济守军死伤过半,城墙被巨石砸出数道缺口,梁军将士源源不断地冲上城头,将百济守军的阵型彻底冲散,城头之上已然杀声一片。
“城门已破!”随着一声高喊,冲车轰然撞开西门,城门应声而倒,林冲手持蛇矛,高声下令:
“全军入城,清剿残敌!”
梁军将士齐声高呼,潮水般涌入城中,与百济守军展开惨烈巷战。
梁军将士久经沙场,单兵战力远超百济士卒,加之阵型有序,配合默契,百济守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沿街之上尽是百济士卒的尸体,兵器甲胄丢得满地都是。
梁军严守军纪,只追杀负隅顽抗的敌军,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不少人悄悄打开门缝观望,见梁军军纪严明,对梁军愈发敬畏。
王宫之外,百济王室亲卫拼死抵抗,妄图护住最后一道防线,却根本不是梁军猛将的对手。
武松、李逵率领一队精锐一路冲杀至王宫门前,劈砍宫门,斩杀亲卫,寒光过处,亲卫死伤一片,坚固的王宫大门很快便被攻破。
二人率军冲入宫中,逢人便喝问扶余昌下落,百济宫人、亲卫吓得四散奔逃,片刻后便在后宫大殿中找到了扶余昌。
此时的扶余昌披头散发,手持佩剑,面色癫狂,见梁军冲入殿中。
第1004章 新罗遭寇,倭寇肆虐
百济国王扶余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仰天长叹一声:
“天亡我百济,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说罢,横剑自刎,鲜血溅落,倒地身亡。
百济国王自尽,王室宗亲见状纷纷跪地投降,剩余亲卫也放下兵器,不再抵抗。
城中残余的百济守军见国王自尽、王宫被破,深知大势已去,纷纷放下兵器投降,少数顽抗者亦被梁军迅速剿灭。
林冲率军进入王宫,下令清理战场,收缴府库财物,清点俘虏,同时严令全军不得劫掠百姓、侵扰民居,违令者立斩。
将士们恪守军纪,城中秩序渐渐稳定下来,百姓们见梁军秋毫无犯,还派人安抚救济,纷纷走出家门,焚香跪拜,感念梁军仁德。
被俘的百济将领见梁军威势滔天,又感念不杀之恩,纷纷表示愿意归降,效忠梁国。
林冲命人挑选得力降将,协助收拢残余士卒,整顿地方秩序,同时派人快马疾驰析津府,向王进禀报泗沘城破、百济国王自尽、百济覆灭的战况。
王进接到捷报后,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全军将士,命林冲全权处置百济善后事宜,废除百济旧制,推行梁国律法,安抚百姓,整合土地兵马,将百济全境纳入梁国版图,设州府管辖,派遣官吏治理。
随后数日,林冲派遣将领分赴百济各州郡县,传布王旨,各州郡县守将听闻都城已破、国王自尽,皆是望风归降,无人再敢抵抗。
不过旬日之间,百济全境便彻底平定,立国数百年的百济,因国王扶余昌骄横拒降,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彻底覆灭。
梁军铁骑踏破百济都城的消息,如惊雷般席卷东亚大地,北起辽海,南抵半岛南端,无人不慑服于梁国的赫赫兵威。
高句丽早归王化,百济烟消云散,半岛之上,仅剩新罗一国孤悬东南,惶惶不可终日。
新罗国王金敏端坐于王宫大殿之内,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愁绪。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沉郁如铅。
几日前,百济国王自刎殉国、王室尽灭的消息传回新罗,满朝上下无不大骇。
金敏深知,新罗国力远不及百济,如今梁国一统北方,兵锋正盛,连地势险峻的百济都不堪一击,新罗若敢有半分抗拒,下场只会更惨。
这些时日,他日夜难安,一边遣人打探梁国动静,生怕林冲的大军骤然南下,一边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却始终难定章程——归降则心有不甘,恐失国本;
抗拒则力有不逮,难逃覆灭,唯有在忐忑中静待梁国旨意。
就在金敏焦灼无措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神色慌张地跌撞而入,跪地高声急报:
“陛下!大事不好!沿海急报,倭奴海盗大举入侵,已攻破东莱、牟平数城,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无数啊!”
“什么?!”金敏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惊怒交加之下,声音都在发颤,
“倭奴?他们怎敢如此猖獗,竟敢大举来犯?”
满朝文武亦是大惊失色,议论之声骤起。
倭奴海盗常年盘踞海外诸岛,素来桀骜凶悍,时常袭扰东亚沿海诸国,新罗沿海也偶有遭遇,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入侵,竟一举攻破数座城池,显然是早有预谋。
不等众人缓过神,又一名将领浑身浴血,披甲带伤冲入大殿,跪地叩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陛下,东莱城已破!
倭奴战船数十艘,贼兵数千,个个凶狠残暴,入城后逢人便杀,无论老幼妇孺,皆难幸免,房屋粮草尽数被焚,财物被劫掠一空,沿海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啊!
恳请陛下速速发兵驰援,再晚些,沿海诸州便要尽数落入倭奴之手了!”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彻底乱了。
众臣脸色煞白,满心惶恐,既有对倭奴残暴的惊惧,更有对新罗安危的担忧。
金敏只觉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王座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万万没想到,外有梁国雄兵压境,内又遭倭奴大举入侵,腹背受敌之下,新罗竟已陷入绝境。
“水师呢?我国水师何在?为何不阻拦倭奴战船?”金敏强压心神,厉声质问。
提及水师,那将领更是羞愧难当,低头道:
“陛下,倭奴战船轻便迅捷,悍不畏死,且惯于近海突袭。
我国水师战船老旧,兵士战力不济,仓促应战之下,根本不是对手,数艘战船已被倭奴焚毁,水师溃散,无力抵挡啊!”
第1005章 小国逢绝境,权臣赴梁营
金敏闻言,心头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新罗水师本就羸弱,平日里仅能勉强防备小股海盗,面对数十艘战船的倭寇主力,自然不堪一击。
而陆师主力多驻守北部边境,防备梁国动向,沿海兵力空虚,如今调兵驰援,一来一回耗时日久,恐怕沿海诸城早已被倭寇屠戮殆尽。
“陛下,倭奴凶悍,沿海城池接连失守,若不尽快遏制,其势必愈发猖獗,恐危及都城啊!”
丞相上前一步,忧心忡忡地劝谏,
“当务之急,需即刻调遣全国兵马驰援沿海,剿灭倭奴,守护国土百姓!”
“调兵?谈何容易!”兵部尚书满脸苦涩,摇头道,
“北部边境需驻守重兵防备梁国,若尽数调往沿海,梁军一旦南下,我新罗无兵可挡,转瞬便会国破家亡。
可若不调兵,沿海百姓遭难,国土被侵,同样危在旦夕啊!”
一语道破两难境地,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是啊,梁国虎视眈眈,倭奴肆虐沿海,新罗国力有限,根本无力双线应对。
调兵抗倭,则恐遭梁国反噬;固守北部,则沿海生灵涂炭,无论如何抉择,皆是死局。
金敏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殿下文武,见众人皆是愁眉不展,无计可施,心头愈发沉重。
他闭目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梁军灭辽破金、横扫百济的威势,忽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诸位,”金敏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梁国雄威盖世,百济已灭,高句丽归降,我新罗孤木难支,早晚需归附梁国。
如今倭奴入侵,我国无力抵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遣使求援于梁国!”
众臣闻言,纷纷抬头,面露惊愕之色。
丞相连忙道:
“陛下,梁国兵锋正盛,对我新罗虎视眈眈,此时求援,岂不是引狼入室?
若梁国借机吞并我国,该如何是好?”
“引狼入室?”金敏苦笑道,
“如今倭奴已破我城池,屠我百姓,我新罗已在危亡边缘,若不能剿灭倭奴,不等梁国动手,我等便要沦为倭奴刀下亡魂。
梁国君主王进雄才大略,一统北方,仁威并施,高句丽归附后仍能保全宗祀,可见其并非嗜杀之人。
若我等主动归附,奉梁为宗主,恳请梁军驰援,既能借梁军之力除倭奴之患,又能保全新罗国土百姓,未必不是一条生路。”
殿下文武闻言,细细思索,皆是默然。
如今局势,已是别无他法,归附梁国虽失些许自主,却能换来国家存续、百姓安宁,远比被倭奴屠戮、国破家亡要好上百倍。
“陛下所言极是,”丞相沉吟片刻,拱手道,“事到如今,唯有求援梁国一途。
梁军战力强悍,水师更是精锐,定能击溃倭奴。
我等愿奉梁为宗主,永随梁国,方能化解此次危机。”
众臣纷纷附和,皆认同求援梁国之策。金敏见状,不再犹豫,当即下令:
“即刻备下厚礼,封国库里的珍宝尽数取出,命丞相为使者,星夜赶往梁军营地,拜见林冲元帅,哭诉倭奴暴行,恳请梁军驰援。
务必向林元帅表明,若梁军能剿灭倭奴,我新罗愿举国归附梁国,奉梁正朔,岁岁朝贡,永为藩属,绝无半分二心!”
“臣遵旨!”丞相躬身领命,不敢耽搁,即刻转身退出大殿,筹备礼品,集结随从,当日便带着使团,快马加鞭向北疾驰而去。
此时的新罗沿海,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倭寇首领山田一郎骑着战马,在东莱城中肆意穿行,眼中满是暴戾与贪婪。
街道之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地势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倭寇兵士手持长刀,四处劫掠,百姓的哭喊求饶声、倭寇的狂笑怒骂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首领,城中财物已劫掠大半,粮食布匹尽数装车,可尽数运回岛上!”
一名倭寇小校上前禀报,脸上沾满血迹,神情亢奋。
山田一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狠戾:
“继续搜!凡有反抗者,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女人和孩童尽数掳走,带回岛上为奴!
另外,分兵去周边村镇,务必搜刮干净,一个铜板也不能留下!”
“嗨!”倭寇小校高声应下,转身下令,一众倭寇如饿狼般四散而去,继续着烧杀抢掠的恶行。
山田一郎远眺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早听闻中原大乱,辽金覆灭,新立的梁国忙于整顿内政,无暇南顾,半岛之上百济被灭,新罗孤立无援,正是劫掠的绝佳时机。
第1006章 遣使求援,愿奉宗主
此次他集结数十艘战船,数千精锐倭寇,大举入侵新罗沿海,本以为会遭遇顽强抵抗,却不料新罗水师不堪一击,陆师驰援迟缓,轻易便攻破数城,收获颇丰。
“新罗国力孱弱,不堪一击,待搜刮够财物,便顺势攻占更多城池,将这沿海之地化为我等的粮仓!”
山田一郎狞笑出声,全然不知,新罗的求援使者已疾驰向梁军营地,一场覆灭之灾,正在悄然向他们逼近。
新罗百姓在倭寇的屠刀之下,早已绝望无助,只能暗自祈祷,期盼援兵早日到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整个新罗,都笼罩在倭寇肆虐的恐慌之中,举国上下,皆在等待梁国的回应,等待那一线生机。
朔风卷着尘沙,掠过半岛北部的荒原,丞相李修率领的新罗使团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胯下战马早已汗透重甲,四蹄磨出血痕,随行侍从亦是面带倦色,却无一人敢有片刻停歇。
身后沿海的惨状如针芒在背,都城的安危悬于一线,每耽搁一刻,新罗百姓便多一分劫难,他们唯有拼尽全力向北疾驰,奔赴梁军驻守的百济旧地,渴求能求得一线生机。
数日疾驰后,梁军大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连绵数里的营寨壁垒森严,旌旗如林,玄色战旗上“梁”字迎风猎猎作响,营外巡逻兵士甲胄鲜明,刀枪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修见状,心头既生敬畏,又添焦灼,连忙勒住马缰,整理好凌乱的朝服,捧着盛放国书与厚礼清单的锦盒,徒步上前,对着营门守卫躬身行礼:
“新罗丞相李修,奉我国君主之命,特来拜见梁军元帅林冲大人,有要事相商,还望军爷通传。”
守卫兵士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李修一行,见他们风尘仆仆,神色急切,却衣着规整,带着使者仪仗,不敢怠慢,当即沉声应道:
“稍候,容我入营禀报。”说罢转身快步奔入营中。
片刻后,一名校尉模样的将领走出营门,对着李修拱手道:
“李丞相,元帅已知晓来意,请随我入营觐见。”
李修连忙颔首道谢,紧随校尉踏入营中。
营内布局规整,兵士各司其职,操练之声震耳欲聋,甲胄兵器的寒光随处可见,处处彰显着梁军的精锐强悍。
一路行来,李修愈发心惊,这般强军,难怪能横扫辽金、覆灭百济,新罗与之相比,简直天差地别,此刻心中归附之意愈发坚定。
中军大帐之内,林冲端坐主位,一身银甲,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周身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两侧将领分列而立,皆是神情肃穆,气势凛然。
李修踏入大帐,见状连忙俯身跪拜,行三叩大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悲切:
“新罗丞相李修,叩见林元帅!恳请元帅救救我新罗百姓!”
林冲眸色微动,沉声道:
“李丞相起身回话,你远道而来,所求何事,细细道来。”
李修起身,依旧躬身而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道:
“元帅容禀,近日倭奴海盗悍然入侵我新罗,集结数十艘战船,数千贼兵,突袭沿海诸城。
那倭奴生性残暴,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东莱、牟平数城已相继陷落,百姓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财物被劫掠一空,房屋粮草尽数焚毁,沿海百姓流离失所,饱受屠戮之苦,惨不忍睹啊!”
说着,李修再度跪地,叩首道:
“我新罗水师羸弱,战船老旧,兵士战力不济,难以抵挡倭奴凶焰;”
“陆师主力需驻守北部防备,无力驰援沿海,如今沿海诸州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便会尽数沦陷,都城亦受威胁,举国上下惶恐不安,已然陷入绝境。”
“听闻梁国雄威盖世,元帅麾下将士骁勇善战,横扫四方,所向无敌。”
“我主感念梁国仁德,愿举国归附梁国,奉梁为宗主,岁岁朝贡,永为藩属。”
“只求元帅能出兵驰援,剿灭倭奴,拯救我新罗百姓于水火,我新罗上下,必感恩戴德,永世不忘梁国大恩!”
言罢,李修双手高举锦盒,高声道:
“此乃我国君主备下的厚礼清单与国书,愿将国库珍宝尽数奉上,以示诚意,还望元帅应允!”
帐内将领闻言,皆是面露异色,低声议论起来。
倭奴袭扰沿海之事,他们早有耳闻,却不料竟如此猖獗,敢大举入侵新罗。
第1007章 奉旨驰援,水师扬帆
如今新罗主动归附求援,于梁国而言,正是收服新罗、掌控半岛的绝佳时机,只需出兵剿灭倭寇,便能兵不血刃拿下新罗,何乐而不为。
林冲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新罗归附,半岛便可尽数纳入梁国版图,而倭寇肆虐沿海,日后难免会袭扰梁国疆土,此番出兵,既能收服新罗,又能铲除倭寇隐患,一举两得。
但此事关乎重大,需禀报陛下定夺,不可擅自做主。
当下,林冲抬手道:
“李丞相起身吧,倭奴肆虐,残害百姓,实乃可恶。你国求援之事,事关重大,本帅需即刻奏报陛下,待陛下旨意下达,再行定夺。你且率使团在营中歇息,静候消息。”
李修闻言,心中稍安,连忙叩首谢恩:
“多谢元帅体恤,我等静候陛下旨意,只求梁军能早日驰援,救我新罗于危亡!”
林冲随即命人安置新罗使团,而后即刻召来亲信幕僚,拟定奏疏,将新罗求援、愿举国归附之事详细写明,言明出兵剿灭倭寇、收服新罗的利弊,派人快马加鞭,星夜送往析津府,呈递王进。
数日后,奏疏便送至析津府梁国王宫。
此时王进正与众臣商议整合高句丽、百济旧地之事,听闻林冲奏报,当即展开奏疏细看,看完后递给身旁的吴用等人传阅。
“陛下,新罗主动归附,愿借我军之力剿灭倭寇,此乃天赐良机啊!”
吴用看完奏疏,拱手道,
“剿灭倭寇,可除沿海之患,永绝后患;收服新罗,可一统半岛,震慑东亚诸国,使诸国皆慑服于我梁国威势,于我梁国大业极为有利,当速速应允,出兵驰援。”
王进颔首,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李俊身上,沉声道:
“李俊,你执掌水师,熟悉海战,此番剿灭倭寇,水师至关重要,你可愿率军驰援?”
李俊当即出列,躬身抱拳道:
“陛下放心,倭奴水师不过是些海盗流寇,战船简陋,军纪涣散,臣愿率八千水师战船,即刻驰援新罗,定能大破倭寇,不负陛下所托!”
王进见状,满意点头:
“好!便命你为水师统帅,率八千水师战船驰援新罗,协同林冲作战,务必将倭寇尽数剿灭,收服新罗。
切记,倭奴残暴,不可留情,既要震慑倭寇,也要让新罗见识我梁军神威,使其真心归附。”
“臣遵旨!”李俊高声应诺,眼中闪过锐利锋芒。
王进随即拟定旨意,命人即刻送往梁军大营,告知林冲、李俊出兵事宜,准许出兵剿灭倭寇,接纳新罗归附。
旨意传至梁军大营,林冲、李俊皆是精神大振。
林冲即刻召见李修,告知其王进旨意,应允出兵驰援。
李修听闻,激动不已,再度叩首谢恩,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知晓新罗此番终能化险为夷。
李俊则即刻整顿水师,清点战船、粮草、兵器,挑选精锐水师兵士,加紧筹备出征事宜。
数日之内,一切筹备妥当,李俊率领八千水师战船,自百济沿海扬帆起航,顺着洋流,浩浩荡荡向东而去,驰援新罗。
渤海之滨,涛声阵阵,风帆如展翼鲲鹏,裹挟着凛冽海风,劈开粼粼碧波。
李俊身披玄色鳞甲,立于旗舰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眺望着东南方的茫茫海域。
麾下八千水师精锐列阵扬帆,数十艘战船首尾相连,旌旗蔽日,甲胄映海,舰上火炮森然,强弩蓄势,浩荡水师顺着洋流疾驰,舰艏破浪之声震彻海天,直奔新罗沿海而去。
此番驰援,李俊早已胸有成竹。
倭奴不过是海岛流寇,惯于劫掠骚扰,战船多为轻便小艇,无坚固船甲,兵器也多是短刀轻弩,难敌梁军制式军械。
梁军水师经数年整顿,战船皆是加固改良之作,配备重型投石机与改良火炮,兵士皆是精挑细选的悍勇之士,精通水战,操练有素,对付倭寇,绰绰有余。
一路之上,李俊严整军纪,令战船保持阵型,全速推进,只用数日便抵达新罗沿海海域。
刚入新罗近海,便见远方海面上黑烟滚滚,隐约传来厮杀呐喊之声。了望兵登高禀报:
“大都督!前方海州城被倭寇围困,城外海面停泊数十艘倭寇战船,正猛攻城池,城内守军已岌岌可危!”
李俊闻言,眸色一沉,冷声道:
“传令下去,战船列锋锐阵,火炮装填火药,强弩上弦,全速逼近倭寇战船,待靠近后全力猛攻,务必一举破敌!”
第1008章 水师驰援,海路歼敌
“遵令!”传令兵高声应诺,旗号挥动间,梁军战船迅速调整阵型,呈锋锐楔形向前冲去,舰上兵士各就各位,神情肃然,紧握兵器,静待厮杀。
此时的海州城外,倭寇战船密密麻麻围在海岸边,贼兵们或驾着小艇试图登城,或用简陋投石机向城内抛掷火油、石块,城头新罗守军早已伤亡惨重,箭矢耗尽,只能用滚木礌石勉强抵挡,城墙上布满血迹,火光熊熊,守军脸上满是绝望,眼看城池便要被攻破。
倭寇首领山田一郎立于主船之上,正得意狞笑,盘算着攻破海州后大肆劫掠,全然没察觉身后梁军水师已然逼近。
待梁军战船逼近至射程之内,李俊猛地抬手,厉声下令:
“开火!放箭!”
话音落下,梁军战船之上,火炮轰然作响,一颗颗燃烧的火药弹呼啸着飞向倭寇战船,强弩更是如暴雨般射出,箭矢破空之声刺耳尖锐。
倭寇战船本就简陋脆弱,哪里经得起这般猛攻,顷刻间,十余艘倭寇战船被火炮击中,船身炸裂,火光冲天,木屑纷飞,船上倭寇惨叫着坠入海中,溺毙无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倭寇瞬间大乱,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山田一郎脸色骤变,猛地回头,见海面上数十艘威武战船疾驰而来,玄色战旗上的“梁”字格外刺眼,心头剧震,又惊又怒:
“是梁军!梁军水师怎么会来!”
他虽久居海岛,却也听闻梁国灭辽破金、横扫百济的威名,知晓梁军战力强悍,此刻见梁军水师来势汹汹,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惧意,但多年劫掠养成的凶悍让他不愿轻易退缩,厉声嘶吼:
“结阵抵抗者赏,后退者立斩!给我冲上去,把梁军战船撞沉!”
倭寇本就军纪涣散,此刻早已胆寒,哪里听得进命令,战船杂乱无章地四处冲撞,相互阻碍,毫无阵型可言。
梁军水师则阵型严整,稳步推进,火炮、强弩持续猛攻,一艘艘倭寇战船接连被焚毁击沉,海面之上,浮尸遍布,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李俊立于船头,冷静指挥,见倭寇已然溃散,厉声下令:
“全速追击,不留一船一寇!”
梁军战船顺势追击,快船在前拦截,大船在后猛攻,将溃散的倭寇战船逐一围歼。
倭寇小艇速度虽快,却难敌梁军强弩火炮,逃无可逃,只能任由宰割。
有的倭寇试图跳水逃窜,却被梁军兵士用长矛挑杀,或是被弓箭射中,葬身鱼腹;
有的倭寇妄图负隅顽抗,却连梁军战船的船甲都无法攻破,反被梁军兵士居高临下斩杀殆尽。
激战半日,海面之上的倭寇战船几乎被尽数焚毁收缴,仅余寥寥数艘侥幸逃窜,倭寇死伤过半,海水被鲜血浸染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之气。
山田一郎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只得咬牙切齿地指挥着仅剩的几艘战船,狼狈向西逃窜,只求能保住性命。
李俊并未穷追不舍,眼下海州城之围已解,当务之急是稳固海州防线,等候林冲陆师抵达,再合力围剿残余倭寇。
他下令留下部分战船清理海面、收缴物资,自己则率领主力战船靠岸,直奔海州城下。
海州城内的新罗守军见倭寇溃散,梁军水师大胜,皆是喜极而泣,连忙打开城门,出城迎接。
新罗守将率领残余兵士跪地叩首,声音哽咽:
“多谢大都督率军驰援,救我海州百姓于水火,此恩我等没齿难忘!”
李俊翻身下马,抬手扶起守将,沉声道:
“我等奉梁国陛下旨意,驰援新罗,剿灭倭寇,守护百姓安宁乃是分内之事。
如今倭寇虽退,残余势力仍在,你等需加固城池,收拢百姓,整顿兵士,防备倭寇反扑,待我军陆师抵达,便会彻底清剿倭寇,永绝后患。”
“末将遵令!”守将连忙应诺,心中对梁军满是敬畏与感激。
海州百姓听闻倭寇被击退,梁军前来救援,纷纷走出家门,夹道欢迎,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梁军的感激。
孩童们捧着仅存的粮食瓜果递向梁军兵士,老者们对着梁军躬身行礼,欢声雷动,久久不散。
李俊安抚好海州军民,派人探查倭寇残余动向,同时派人快马禀报林冲,告知水师已抵达海州,解了海州之围,等候陆师前来汇合,共剿倭寇。
海风依旧吹拂,海面之上的硝烟渐渐散去,但一场彻底剿灭倭寇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009章 水陆夹击,围剿倭寇
海州城上的炊烟尚未散尽,梁军水师驰援破敌的消息便随着快马疾驰,传向林冲驻守的百济旧地。
此时林冲已整备两万精锐陆师,正待水师消息便即刻开拔,听闻李俊已然解了海州之围,当即下令全军启程,星夜赶赴海州,务必将残余倭寇一网打尽。
梁军陆师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勇之士,甲胄鲜明,刀枪锋利,行军之时阵型严整,步伐铿锵,旌旗所过之处,沿途新罗村镇百姓无不夹道观望,见梁军军容鼎盛,气势如虹,心中愈发安定,对剿灭倭寇更是充满期盼。
一路疾驰之下,不过三日,林冲便率陆师抵达海州城外,与李俊水师顺利汇合。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林冲与李俊相对而坐,案上摊开新罗沿海地形图,二人正细细商议剿倭之策。
李俊指着图上海州西侧一片沿海平原,沉声道:
“元帅,此番倭寇虽遭水师重创,溃散而逃,但首领山田一郎并未被擒杀,麾下仍有两千余残寇,逃窜至这片平原地带,此处南临大海,北靠丘陵,地势平坦,倭寇暂在此处屯聚,似有休整反扑之意。”
林冲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眸色冷冽,缓缓道:
“倭奴凶悍狡诈,虽遭大败,却仍有顽抗之心,若不趁此时机将其彻底围剿,日后必卷土重来,再扰沿海。
你率水师扼守南侧海口,封锁海路,断绝倭寇逃窜之途;我率陆师北上,截断其陆上退路,水陆合围,将这股残寇困于平原之内,插翅难飞。”
李俊颔首应诺:
“元帅妙计,如此一来,倭寇前后无路,唯有死战,我等正好将其尽数歼灭,永绝后患。”
商议既定,二人即刻分头部署。
李俊返回水师战船,下令全军移师平原南侧海口,战船列阵排开,严密巡查海面,但凡有倭寇船只试图出海,立即使火炮轰击,绝不放行;
林冲则点齐两万陆师,兵分三路,向沿海平原推进,沿途清剿散落的倭寇小股势力,稳步压缩包围圈,直逼倭寇屯聚之地。
此时的沿海平原上,山田一郎正面色阴沉地整顿残部。
那日遭梁军水师突袭,麾下战船损毁大半,兵士死伤惨重,一路逃窜至此,才算勉强稳住阵脚。
清点人数后发现,仅剩两千余众,粮草器械损耗殆尽,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首领,梁军水师已封锁海口,岸上亦有大队梁军逼近,我们已然被包围了!”
一名倭寇小校惊慌失措地跑来禀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
山田一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梁军欺人太甚!若不是他们横插一脚,新罗沿海早已尽归我等所有!”
他深知梁军战力强悍,如今水陆被围,已是绝境,但多年劫掠养成的狠厉让他不愿束手就擒,当即厉声嘶吼: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加固防御,待梁军来攻,拼死抵抗者赏,后退者立斩!若能突围,退回岛上,必有重赏!”
倭寇残部本就惶惶不安,听闻首领下令死战,虽心中畏惧,却也知晓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拿起兵器,在平原上仓促构筑防御工事,准备顽抗。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梁军陆师已然推进至平原边缘,与倭寇防线遥遥相对。
林冲立马阵前,目光扫过倭寇阵地,见其防御简陋,兵士散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高声下令:
“进攻!”
话音落下,梁军阵中鼓声大作,旌旗挥动,两万精锐陆师齐声呐喊,手持刀枪,结成锋锐阵型,向倭寇阵地猛冲而去。
箭矢如暴雨般射出,倭寇兵士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田一郎手持长刀,亲自坐镇阵前,厉声指挥倭寇抵抗,麾下倭寇悍不畏死,挥舞着短刀向前冲杀,试图阻挡梁军攻势。
奈何梁军兵士训练有素,甲胄精良,战力远胜倭寇,加之人数占优,倭寇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很快便被梁军冲散阵型,节节败退。
激战正酣之际,李俊率领水师战船沿海岸线推进,舰上火炮对准倭寇阵地后侧猛轰,一颗颗火药弹呼啸而至,在倭寇阵中炸开,火光冲天,碎石纷飞,倭寇死伤一片,阵型愈发混乱。
“元帅,末将愿率军冲杀,破敌阵脚!”帐下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手持水磨禅杖,高声请战。
第1010章 大破倭寇,斩草除根
他本是林冲麾下镇国将军,此番随陆师出征,见倭寇残暴,早已怒火中烧,此刻见战局胶着,当即请命冲锋。
林冲点头应允:“准!务必斩杀贼首,瓦解敌势!”
鲁智深高声应诺,翻身上马,率领一队精锐骑兵,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入倭寇阵中。
禅杖横扫,三名倭寇应声倒地,脑浆迸裂;顺势一挑,又将一名倭寇小校挑落马下,鲜血顺着禅杖汩汩流下。
鲁智深力大无穷,禅杖舞动如风,所过之处,倭寇死伤一片,无人能挡,吓得倭寇纷纷避让,胆战心惊。
山田一郎见状,又惊又怒,深知若不挡住这员猛将,阵型必彻底崩溃,当即手持长刀,亲自率军向鲁智深冲杀而来,口中嘶吼着倭语,面目狰狞。
“贼酋找死!”鲁智深见状,眼中寒光暴涨,拍马迎上,禅杖劈头盖脸向山田一郎砸去。
山田一郎连忙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刀被禅杖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山田一郎惊骇欲绝,转身便要逃窜。
鲁智深哪里肯放,纵身跃马,禅杖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山田一郎后背,只听“咔嚓”一声骨裂之声,山田一郎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摔倒在地,虽未身死,却已重伤难起。
倭寇见首领重伤,愈发慌乱,战意全无,纷纷四散奔逃。
林冲见状,高声下令:“全军追击,不留余寇!”
梁军将士齐声应诺,水陆协同,分头追杀逃窜的倭寇。
陆师骑兵疾驰追击,步兵稳步推进,水师兵士则登岸配合,将散落的倭寇逐一斩杀。
倭寇四下逃窜,却被梁军死死围困,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或被当场斩杀,哀嚎之声响彻整个沿海平原。
激战半日,倭寇残部死伤过半,剩余者皆溃散奔逃,却始终无法突破梁军的包围圈,渐渐陷入绝境。
林冲与李俊坐镇指挥,有条不紊地收缩包围圈,将残余倭寇一步步逼向平原中央的狭小区域,只待时机成熟,便将其尽数歼灭。
阳光渐烈,平原之上,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地势流淌,倭寇的尸体遍地都是,梁军将士甲胄染血,却依旧神情肃然,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包围圈中的残余倭寇,眼中满是杀意。
这一场围剿之战,梁军已然占据绝对优势,剿灭倭寇,不过是时间问题。
平原之上的厮杀尚未停歇,血色已漫过枯草,浸透泥土,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味,在风里弥漫不散。
残余倭寇被梁军水陆合围,压缩在中央一片狭小区域,早已没了顽抗之力,只能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冲撞,却每一次都被梁军的刀枪逼退,留下满地尸体。
山田一郎趴在地上,后背骨裂之痛钻心刺骨,口中不断呕出鲜血,望着周遭溃散的部下和步步紧逼的梁军,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
他纵横海岛数十载,劫掠沿海从未遭此惨败,如今身陷绝境,才真切感受到梁军的恐怖,可悔之晚矣,唯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
“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梁军拼了!”山田一郎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高声嘶吼,试图唤起部下的凶性。
残存的倭寇本就已是困兽犹斗,听闻首领嘶吼,又被求生欲驱使,纷纷红了眼,挥舞着残缺的兵器,朝着梁军阵线疯狂冲来。
“不知死活!”林冲立马阵前,眸色冷沉如冰,抬手厉声下令,“弓弩手就位,攒射!”
话音落下,梁军阵前弓弩手齐齐搭箭,箭矢如密雨般破空而出,呼啸着射向冲来的倭寇。
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应声倒地,惨叫连连,后续的倭寇见状,脚步下意识停滞,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攻势瞬间溃散。
“武松何在!”林冲高声喝问。
“末将在!”武松应声出列,身躯魁梧挺拔,手中两把镔铁戒刀寒光凛冽,眼中杀意凛然。
“率一队锐士,直捣贼巢,斩杀残余倭寇,务必斩草除根!”林冲沉声道。
“遵令!”武松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率领数百精锐锐士,手持长刀,结成锋锐小队,朝着倭寇残余阵型猛冲而去。
戒刀劈砍之下,倭寇的头颅、臂膀纷纷落地,鲜血飞溅,武松身手矫健,刀快如电,所过之处,倭寇死伤一片,无人能挡,吓得倭寇魂飞魄散,纷纷避让。
残余倭寇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经武松一阵冲杀,阵型彻底崩溃,再也无心抵抗,只顾着四散奔逃,朝着北方丘陵地带逃窜而去,妄图凭借地形躲藏。
“全军追击,凡倭寇者,格杀勿论!”林冲高声下令,话音未落,两万梁军陆师已然展开追击,骑兵在前疾驰,步兵紧随其后,水师兵士也尽数登岸,分路包抄,朝着逃窜的倭寇猛冲而去。
第1011章 血洗倭患,海州安宁
梁军将士个个悍勇,脚步迅捷,手中刀枪不断收割着倭寇的性命,沿途之上,倭寇的尸体随处可见,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逃窜的倭寇慌不择路,有的被梁军追上斩杀,有的慌慌张张跌入沟壑,摔得骨断筋折,随后被赶上的梁军了结性命,还有的妄图藏身于草丛、石缝之中,却被梁军兵士仔细搜寻,一一揪出,一刀毙命。
鲁智深手持水磨禅杖,紧随武松之后,一路冲杀,禅杖舞动如风,横扫竖劈,每一次落下,都能取走数名倭寇的性命。
见一名倭寇妄图挟持新罗百姓逃窜,鲁智深怒喝一声,禅杖脱手而出,径直砸向那倭寇后脑,倭寇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百姓见状,连忙跪拜道谢,鲁智深挥手示意其速速离去,转身又投入追杀之中。
山田一郎被两名倭寇搀扶着,艰难逃窜,他深知一旦被梁军追上,必死无疑,只能拼尽全力向着丘陵深处跑去。
可他伤势过重,速度极慢,身后的梁军越来越近,脚步声、喊杀声清晰可闻。
“首领,梁军快追上了,怎么办!”搀扶他的倭寇满脸惊慌,声音颤抖。
山田一郎面色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倭寇,厉声道:
“你们拦住他们,我先走,日后必为你们报仇!”
说罢,踉跄着独自向着密林深处跑去。
那两名倭寇见状,又惊又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转身,挥舞着短刀朝着追来的梁军冲去,不过瞬息之间,便被梁军兵士斩杀在地。
武松早已瞥见逃窜的山田一郎,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发力,纵身跃下马背,快步追了上去。
他身手远超常人,速度极快,片刻之间便追上了山田一郎,厉声喝道:
“贼酋,哪里逃!”
山田一郎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身,抽出腰间短匕,朝着武松刺来。
武松侧身避开,顺势抬脚,一脚将山田一郎踹倒在地,随即上前,一把揪住山田一郎的衣领,将其提起。
山田一郎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武松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武松,口中嘶吼着倭语,满是怨毒。
“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武松眼中杀意暴涨,手中戒刀一挥,寒光闪过,山田一郎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起数尺之高。一代倭寇首领,就此殒命。
斩杀山田一郎后,武松提着其头颅,返回战场,高声喝道:
“贼酋已死,降者立死,顽抗者立诛!”
残余倭寇听闻首领已死,彻底陷入绝望,斗志全无,有的瘫倒在地,束手就擒,有的则疯狂逃窜,却终究难逃一死。
梁军将士四处搜剿,不放过任何一名倭寇,直至日落时分,平原及周边丘陵地带的残余倭寇尽数被歼,无一生还。
此战过后,被俘的倭寇尚有三百余人,林冲立于阵前,目光扫过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倭寇,冷声道:
“倭奴残暴,屠戮百姓,罪不容诛,尽数斩首,悬首沿海诸城,以儆效尤!”
“遵令!”将士们高声应诺,将被俘倭寇押至海州城外刑场,一刀刀斩下头颅,随后派人将这些头颅送往新罗沿海各城,悬挂于城门之上。
过往百姓见倭寇首级,无不拍手称快,心中的恐惧尽数消散,对梁军愈发敬畏。
斩杀倭寇后,林冲并未松懈,当即下令,分兵数路,清缴新罗境内残余的倭寇据点。
梁军将士沿着沿海一带仔细搜寻,但凡发现倭寇藏匿之处,即刻展开猛攻,焚毁据点,斩杀残余倭寇,收缴劫掠的财物。
此前被倭寇掳走的新罗百姓,也被梁军一一解救,送回各自家中。
百姓们重获自由,与亲人团聚,无不热泪盈眶,纷纷向着梁军叩首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沿途之上,新罗百姓自发夹道欢迎梁军,捧着自家仅存的粮食、瓜果,争相递到梁军将士手中,欢声雷动,久久不散。
数日后,新罗境内的倭寇势力被彻底清缴干净,沿海一带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李俊率领水师巡视近海,确保无漏网倭寇战船,林冲则整顿陆师,驻守海州,安抚百姓。
经此一战,倭寇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压,东亚沿海的倭患暂告平息,而梁军的神威,也深深烙印在新罗百姓心中,民心尽归,为后续新罗归附奠定了坚实基础。
海州城内外,炊烟再起,百姓安居乐业,往日的阴霾彻底消散,唯有城门之上悬挂的倭寇首级,无声诉说着梁军的悍勇与倭寇的下场,震慑着四方海域。
第1012章 新罗归心,举国归附
海州城外的硝烟尽数散尽,海风裹挟着清新气息掠过城池,往日被倭寇屠戮后的凄惨景象已被抚平,街道之上百姓往来渐多,孩童嬉闹声、商贩吆喝声渐渐复苏,一派劫后余生的安宁。
梁军清缴倭寇残余势力的消息传遍新罗全境,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对梁军的感激与敬畏已然深入骨髓,归向梁国之心愈发坚定。
新罗国王金敏在都城之中日夜等候消息,当梁军大破倭寇、斩杀贼首山田一郎、清缴全境倭寇的捷报传来时,他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地,眼中满是激动与庆幸。
当日遣使出求援时,他虽抱定归附之心,却仍有几分忐忑,生怕梁军迟疑拖延,如今梁军雷霆出击,不仅解了新罗亡国之危,更将肆虐沿海的倭寇尽数剿灭,这份恩情与威势,让他彻底打消了所有顾虑,归降之意愈发笃定。
捷报传来第三日,金敏便亲自率领王室宗亲与朝中重臣,携带厚礼,星夜赶赴海州。
一路之上,所见百姓皆是面带喜色,提及梁军无不赞不绝口,沿途村镇更是自发焚香祈福,感念梁军恩德,这一幕幕让金敏愈发清楚,归附梁国已是民心所向,唯有顺应民心,方能保全新罗宗庙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
抵达海州城外时,林冲与李俊早已率领众将出城相迎。
金敏见状,快步上前,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涕零:
“多谢林元帅、李大都督率军驰援,剿灭倭寇,拯救我新罗百姓于水火,保全我新罗国土,此等再造之恩,新罗上下永世不忘!”
林冲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道:
“国王陛下客气了,我等奉梁国陛下旨意驰援,剿除倭寇、安抚百姓乃是分内之事,陛下无需多礼。”
李俊亦拱手笑道:
“倭奴肆虐沿海,本就该诛,此番剿灭贼寇,亦是为保沿海安宁,陛下只管安心。”
金敏连连称谢,随林冲、李俊一同入城,前往梁军大营叙话。
大营之内,金敏再次提及归附之事,语气无比恳切:
“梁国威加四海,仁德布于天下,此番梁军驰援,尽显大国风范,我新罗愿举国归附,奉梁为宗主,遵梁国律法,奉梁国正朔,岁岁朝贡,永为藩属,恳请元帅、大都督代为禀报梁国陛下,准许我新罗归降。”
林冲、李俊闻言,相视一笑,当即应下,告知金敏只需遣使者携传国玉玺与疆域图册前往析津府拜见王进,便可正式归降,梁国定会善待新罗宗室与百姓。
金敏心中大喜,再三道谢,在海州停留三日,亲自慰问梁军将士,犒劳三军,待军民情绪安定后,便即刻返回都城,筹备归降事宜。
返回都城后,金敏第一时间召集满朝文武,当众宣布举国归附梁国之事。
朝堂之上,众臣早已目睹梁军神威,感念梁军恩德,纷纷躬身附和,无一人反对。
随后,金敏挑选王室之中最为聪慧的太子金昭,命其携带新罗传国玉玺、全境疆域图册以及国库中珍藏的奇珍异宝,率领使团赶赴析津府,面见王进,正式递交降表,完成归降仪式。
太子金昭率领使团星夜北上,一路疾驰,历经十余日奔波,终于抵达梁国都城析津府。
此时的析津府早已是繁华鼎盛,市井喧嚣,百姓安居乐业,处处彰显着梁国初立后的蓬勃生机。
使团入城投帖后,很快便得到传召,获准入宫觐见王进。
梁国王宫大殿之内,王进端坐龙椅之上,身着玄色龙袍,头戴珠冠,周身威仪凛然。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势肃穆。
金昭手持降表,怀揣传国玉玺,在宦官引领下缓步走入大殿,行至殿中,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声音洪亮:
“新罗太子金昭,奉我国君之命,叩见梁国陛下。
我国君感念陛下仁德,敬畏梁国神威,愿举国归附梁国,奉梁正朔,受梁管辖,岁岁朝贡,永为藩属,恳请陛下恩准!”
言罢,金昭双手高举降表与传国玉玺,身旁侍从亦将疆域图册与珍宝清单呈上,恭敬递予内侍,转呈王进。
王进抬手接过降表,缓缓翻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新罗归附,意味着半岛三国尽数纳入梁国版图,东亚腹地彻底稳固,此乃大业之基。
翻阅完毕后,王进将降表递给身旁吴用,沉声道:
“新罗识时务,主动归附,保全境内百姓安宁,朕准其归降。”
第1013章 一统半岛,震慑东亚
金昭闻言,心中大喜,再次叩首:“谢陛下恩典!”
王进目光落在金昭身上,缓缓道:
“朕念新罗诚心归附,特许你国君主仍掌本国内政,封金敏为海东侯,世袭罔替,下辖新罗旧地,需恪守梁国律法,按时朝贡,不得有异心。”
“臣代我国君谢陛下隆恩!”金昭感激叩首,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他本以为归附之后,新罗宗室会失却权柄,却不料王进如此宽厚,准许国君仍掌内政,还赐予爵位,这份恩遇让他对梁国愈发敬畏。
随后,王进又下令,在新罗设立新罗都护府,任命梁国官员担任都护,总领新罗外交、军事事宜,协助新罗整顿吏治,训练军队,防备倭寇再次入侵;
同时留下三千梁军精锐驻守新罗要地,一方面震慑境内势力,另一方面协助新罗巩固海防,确保边境安宁。
旨意颁下,金昭一一应诺,心中彻底安定。
待觐见完毕,金昭率领使团在析津府停留数日,学习梁国律法礼制,而后带着王进的诏书与赏赐,启程返回新罗复命。
消息传回新罗,金敏与满朝文武无不欣喜若狂,百姓亦是欢声雷动。
金敏即刻下令,在全国推行梁国律法,改用梁国年号,修缮城池,整顿军备,配合新罗都护府治理境内事务。
驻守的梁军兵士军纪严明,从不侵扰百姓,还时常协助百姓耕作劳作,教导新罗兵士操练之法,愈发赢得新罗百姓的爱戴。
自此,新罗彻底归附梁国,成为梁国藩属,半岛三国尽数归于梁国麾下,民心凝聚,疆域稳固,梁国在东亚的威势愈发强盛,为后续一统东亚、震慑诸国奠定了坚实基础。
析津府的龙椅之上,王进望着案头的半岛疆域总图,眼中闪过锐利锋芒,下一步,便是彻底整合半岛之力,震慑四方,而后剑指倭奴,永绝沿海之患。
金风送爽,雁过长空,析津府的王宫内,一幅崭新的疆域图高悬于大殿正中。
图上墨迹犹新,北起漠北草原,南至半岛南端,西接西域边陲,东濒茫茫沧海,昔日辽金故地尽归版图,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连成一片,勾勒出梁国雄踞东亚的磅礴轮廓。
王进身着玄色龙袍,负手立于图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那片浸染着梁军铁血与荣光的土地。
殿下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气息沉稳,眉宇间满是振奋与敬畏。
自王进于析津府建制立国以来,不过数年光景,便扫平辽金割据势力,收服半岛三国,这般开疆拓土的速度,放眼古今,亦是罕见。
“传朕旨意,整合高句丽、百济、新罗旧地,设半岛都护府,总领三地军政民务。”王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林冲兼任都护府大都护,坐镇半岛,统筹防务;
调柴进麾下户部官员前往半岛,推行梁国律法税制,轻徭薄赋,安抚百姓;
令公孙胜选派儒士,兴办学校,传扬中原文化,化导民心。”
“臣等遵旨!”林冲、柴进、公孙胜三人出列,躬身领命,声震大殿。
王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半岛都护府的标注之上,继续道:
“高句丽旧地,设辽东州,沿用旧制,许其宗室自治,只需恪守梁国法度;
百济故土,划为熊津州,迁梁地百姓与百济遗民混居,开垦荒田,兴修水利;
新罗之地,定名辰韩州,保留其王室宗庙,令海东侯金敏安分守己,抚绥境内。
三地关卡尽数撤除,允许百姓通商往来,互通有无,务必要让半岛之地,真正融入梁国版图,岁岁安宁,五谷丰登。”
群臣闻言,心中愈发敬佩。
王进此举,并非一味以武力威压,而是恩威并施,既以重兵镇守震慑异动,又以仁政安抚民心,这般治国之策,方能让半岛之地长治久安。
旨意传下,梁国官吏星夜奔赴半岛各地。
林冲率领三万精锐驻守半岛腹地,修缮城池关隘,训练兵马,防备四方异动;
户部官员深入村镇,丈量土地,清查户籍,废除三国旧地的苛捐杂税,推行“耕者有其田”的国策,但凡无地流民,皆可分得良田,只需按年上缴三成赋税,百姓们感念恩德,纷纷扶老携幼,重返家园,开垦荒地,昔日因战乱荒芜的土地,很快便重现生机。
公孙胜选派的儒士们,则在各地兴办官学,教授中原文字与典籍,收纳三国遗民子弟入学,晓以礼义廉耻。
少年们琅琅的读书声,渐渐取代了往日的厮杀呐喊,中原文化如春雨般浸润着半岛大地,民心日渐凝聚,百姓们言谈举止间,渐渐有了梁国子民的归属感。
第1014章 半岛升平,远邦来朝
数月之间,半岛之地便焕然一新。
街道之上,商旅往来不绝,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与半岛的人参、海产、布匹互通有无,市集之上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景象。
百姓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提及梁国陛下王进,无不交口称赞,感恩戴德。
半岛一统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东亚大地,诸国震动。
北方的室韦部落,早听闻梁国灭辽破金的威名,如今见梁国一统半岛,威势更盛,生怕大军北进,连忙遣使携重礼入朝,愿奉梁国为宗主,岁岁朝贡,永不叛离;
西域诸国,听闻梁国强盛,亦纷纷派遣使者,穿越戈壁沙漠,赶赴析津府,请求通商往来,愿以良马、美玉换取中原的丝绸瓷器;就连远在南海的占城、真腊等国,也听闻了梁国的赫赫威名,遣使前来,表达交好之意。
一时间,析津府的王宫外,各国使者络绎不绝,皆以能面见王进为荣。
燕青执掌邦交,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意气风发。
他按照王进的旨意,厚待各国使者,与之定下通商盟约,允许诸国在梁国境内设立商馆,互通有无,同时也要求诸国奉梁国正朔,承认梁国的宗主地位。
这一日,王宫内设宴,款待各国使者。
大殿之上,觥筹交错,乐声悠扬。
使者们纷纷举杯,向王进敬酒,称颂之声不绝于耳。王进举杯回敬,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朕登基立国,不求穷兵黩武,只求四海升平,百姓安居。
今与诸国定下盟约,互通有无,守望相助,若有外敌来犯,梁国必当出兵相助;
但若有谁心怀不轨,妄图侵扰梁国疆土,或欺凌藩属小国,梁国的刀枪,亦绝不留情!”
一番话掷地有声,各国使者纷纷俯首称是,心中再无半分轻视之意。
他们深知,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麾下有着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绝非可以轻易招惹的对象。
宴会散去,王进留下众将议事。
大殿之内,烛火通明,王进手指疆域图上,半岛东侧那片茫茫大海,以及大海之中的数个岛屿,眸色渐冷。
“诸位,半岛已定,东亚诸国皆已臣服,然我梁国海防,却仍有一大隐患。”
王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倭奴国孤悬海外,其民悍勇好斗,此番虽剿灭其沿海倭寇,却未伤其根本。
倭奴国野心勃勃,窥伺中原沃土已久,今日敢袭扰新罗沿海,他日便敢进犯我梁国疆土。
若不彻底铲除这颗毒瘤,日后必成大患!”
众将闻言,皆是神色一凛。此番剿灭倭寇,他们亲眼见识了倭奴的残暴与凶悍,深知王进所言非虚。
若放任倭奴国发展壮大,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林冲出列,躬身抱拳道:
“陛下所言极是!倭奴贼心不死,必当斩草除根!末将愿率陆师,随水师渡海,踏平倭奴四岛,永绝后患!”
“末将亦愿往!”鲁智深大步出列,手中禅杖重重一顿,声如洪钟,
“倭奴小儿,杀我百姓,抢我财物,正该将其尽数剿灭,方解心头之恨!”
李俊亦是眼神锐利,沉声道:
“陛下放心,我梁国水师经数年整备,战船精良,兵士精锐,渡海作战,绝非难事。
只需陛下一声令下,末将愿率水师为先锋,直捣倭奴国都!”
吴用抚须而立,缓缓道:
“陛下,倭奴国孤悬海外,渡海作战,需耗费大量粮草军械,且需提防海风巨浪之险。
当务之急,是扩建水师,打造更坚固的战船,囤积粮草,操练渡海作战之法,待准备万全,再挥师东征,方可一战功成。”
王进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吴用所言,正合他意。
他穿越而来,深知倭奴国日后的野心与危害,此番定要未雨绸缪,毕其功于一役,彻底铲除这个隐患,让华夏大地,永不受倭寇之扰。
“吴用所言极是。”王进环视众将,声音铿锵有力,
“传朕旨意,命李俊为水师大都督,即刻扩建水师,于沿海修建大型港口,打造新式战船,增设火炮,操练渡海登陆之法;
命柴进调拨国库银钱粮草,全力支持水师建设;命林冲挑选精锐陆师,习水性,练海战,随时准备渡海出征!”
“臣等遵旨!”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大殿,眼中满是昂扬的战意。
王进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漫天繁星,心中豪情万丈。
半岛已入囊中,东亚诸国臣服,如今的梁国,国力强盛,兵锋锐利,已然具备了渡海远征的实力。
第1015章 整备水师,剑指倭奴
王进的目光,穿越茫茫大海,落在了那片孤悬海外的岛屿之上。
倭奴国,等着吧。
朕的铁骑,即将踏破沧海,挥师东征!
朕要让这万里波涛,成为倭奴国的埋骨之地!
朕要让我华夏的威名,响彻四海,永载史册!
夜色渐深,析津府的王宫内,灯火依旧通明。
一场关乎华夏未来,关乎东亚格局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梁国的将士们,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只待那一声令下,便将扬帆起航,剑指倭奴,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煌煌盛世!
析津府的秋意愈发浓重,宫墙之外的护城河畔,金叶枫叶片片飘落,铺满了青石长街。
而王宫之内的御书房中,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烛火彻夜不熄,舆图摊开在紫檀木大案之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勾勒出沿海的港口、洋流与倭奴国的四岛轮廓,王进负手立于案前,目光如炬,凝视着那片被大海环绕的土地,眸中翻涌着未雨绸缪的决意。
前日大殿议事,众将齐声请战,欲渡海剿灭倭奴的呼声犹在耳畔。
王进深知,跨海远征绝非易事,远非平定半岛可比——茫茫大海波涛汹涌,风向洋流瞬息万变,粮草转运更是难如登天,若不做好万全准备,贸然出兵,极有可能重蹈历史上数次东征失利的覆辙。
他穿越而来,手握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绝不能让麾下将士的鲜血白流,更要一举荡平倭奴,永绝后世沿海之患。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辉洒满朝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甲胄铿锵,朝服肃然。
王进端坐龙椅之上,声如洪钟,颁布下一道震动朝野的旨意:
“擢升水师大都督李俊为征倭大都督,总领征倭一应事宜,节制沿海各州水师、港口,凡涉战船建造、兵士操练、粮草调拨之事,皆可先斩后奏!”
李俊出列,玄色水师甲胄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惊雷:
“臣李俊,定不负陛下重托,誓破倭奴,扬我国威!”
“平身。”王进抬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道,
“传朕旨意,着户部尚书柴进调拨国库三分之一银钱,充作征倭军费;
命工部征集天下能工巧匠,赶赴登州、莱州、青州三地,扩建深水良港,修筑船坞,务必于半年之内,完成三座军港的修缮扩建!”
柴进与工部尚书齐声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国库虽充盈,却也从未有过一次性调拨三分之一银钱的先例,可见王进剿灭倭奴的决心之坚。
满朝文武皆是心头一震,却无人敢有异议——
倭寇肆虐沿海的惨状历历在目,倭奴国的野心昭然若揭,唯有倾举国之力,方能毕其功于一役。
旨意传至沿海三州,顿时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建设热潮。
工部选派的官员星夜赶赴各地,丈量土地,规划船坞,征召民夫。
登州城外,原本荒芜的海岸之上,一夜之间竖起了无数营帐,数万民夫肩扛手挑,搬运石料木材,夯筑港口堤坝。
监工的官员手持王进亲赐的尚方宝剑,严明军纪,严禁克扣工钱、贻误工期,民夫们干劲十足,一座座船坞拔地而起,一个个泊位渐次成型。
与此同时,李俊已是赶赴登州坐镇。
他站在海岸边,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眉头却微微蹙起。
眼下水师的战船,多是适合近海作战的沙船、福船,虽坚固耐用,却难以抵御远海的狂风巨浪,更遑论搭载足够的兵力与火炮,横渡茫茫东海。
正当李俊苦思冥想之际,一名内侍快马赶到,呈上一卷王进亲手绘制的图纸。
李俊展开一看,顿时双目圆睁,呼吸急促——
图纸之上,赫然是一艘前所未有的战船样式,船身修长,吃水深,船头船尾皆设多层炮位,船舷两侧装有防撞铁板,船帆采用三角硬帆,可根据风向灵活调整。
图纸旁,还标注着“福船改良型”“远洋战列舰”的字样,以及关于龙骨加固、水密隔舱的详细注解。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李俊忍不住赞叹出声。
他执掌水师多年,对战船构造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这改良战船的妙处——
三角硬帆能借侧风航行,远洋航行不再受制于季风;
水密隔舱可防船体漏水沉没;多层炮位更是能形成密集的火力网,碾压倭奴国那些简陋的小船。
李俊当即下令,召集水师中经验最丰富的船匠,依照图纸日夜赶工。
第1016章 练兵沿海,扬威跨海
船坞之内,炉火熊熊,锤声叮当,能工巧匠们对着图纸反复揣摩,将一块块坚硬的木料加工成船肋龙骨,将一片片铁板锻打成船舷护甲。
为了加快进度,李俊还下令打破旧制,将战船建造分为龙骨、船身、船帆、炮位四个工段,流水作业,效率陡增。
不出一月,第一艘改良后的远洋战列舰便已初具雏形,停泊在船坞之中,宛如一头蛰伏的海中巨兽,气势逼人。
战船建造如火如荼,兵士的操练亦是刻不容缓。
王进的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命镇国将军鲁智深为征倭陆军正先锋,武松为副先锋,从梁军陆师中挑选三万精锐,赶赴沿海三州,进行登陆作战与水战适应性训练。
鲁智深与武松接旨后,不敢耽搁,即刻点齐兵马,开赴登州。
三万精锐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可一到海边,却个个犯了难——
晕船呕吐者比比皆是,站在摇晃的小船上更是东倒西歪,连兵器都握不稳。
鲁智深见状,怒目圆睁,抓起一根禅杖,厉声喝道:
“一群孬种!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还怎么跨海杀倭奴?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出海,午时归营,不练到站稳船头,不准下船!”
军令如山,三万兵士咬牙坚持。每日天刚蒙蒙亮,他们便登上战船,在颠簸的海浪中练习站桩、劈砍、射箭。
起初,不少兵士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却依旧咬紧牙关,死死抓住船舷,任凭海风呼啸,海浪拍打。
鲁智深与武松更是以身作则,每日与兵士们一同出海,禅杖与戒刀在船头舞得虎虎生风,为众人做表率。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兵士们渐渐适应了海上的颠簸,站在摇晃的战船上,不仅能稳如泰山,还能精准地射出箭矢,劈中目标。
更令人振奋的是,工部依照王进的图纸,改良出了新式的火炮与火箭——
火炮采用了颗粒火药,威力大增,射程远超从前;火箭则加装了稳定尾翼,精准度大大提高。
这些新式军械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战船,装备到兵士手中。
数月之后,登州军港之内,已是桅樯如林,旌旗蔽日。
数百艘改良后的远洋战列舰整齐排列,舰上火炮森然,直指天际;
三万精锐陆师身披重甲,手持利刃,肃立船头,眼神锐利如鹰。
海风拂过,玄色战旗上的“梁”字猎猎作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李俊立于旗舰船头,望着麾下这支精锐之师,心中豪情万丈。
他抬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东南方向的茫茫大海,厉声喝道:
“将士们,陛下赐我等精兵强将,良船利炮,此番出征,便是要踏平倭奴四岛,扬我梁国天威!
他日班师回朝,定叫那倭奴国永世不敢再犯我华夏疆土!”
“踏平倭奴!扬我国威!”
“踏平倭奴!扬我国威!”
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滔天,震得海浪都为之翻涌。
呐喊声中,鲁智深挥舞着水磨禅杖,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扬我国威!待某家登上倭奴四岛,定要将那些贼寇的脑袋,尽数砍下来,祭奠沿海惨死的百姓!”
武松亦是双目赤红,手中戒刀寒光闪烁:
“兄长说得对!倭奴小儿,罪该万死,定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此时的析津府,王进正立于御书房的窗前,眺望着东南方向。
他仿佛能听到沿海将士们的震天呐喊,能看到那支整装待发的水师雄师。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份情报,上面清晰地写着倭奴国四岛的兵力部署、城池分布。
“倭奴国,”王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朕的大军,即将起航。这一次,朕要让你们为千百年来的劫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朕要让华夏的威名,响彻四海八荒,永世不朽!”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赤红,宛如燃烧的战火。
大海之上,波涛汹涌,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倭奴四岛的滔天风暴。
梁国的将士们,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只待王进一声令下,便将扬帆起航,跨海远征,开创一段属于梁国的煌煌霸业!
第1017章 俘倭审情,尽知岛事
大梁析津府,水师都督府衙。
秋阳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在堂前的青石地砖上,映得案几上的一卷《海疆舆图》熠熠生辉。
府衙内鸦雀无声,唯有堂下传来的几声压抑的闷哼,打破了这份肃穆。
李俊一身玄色鱼鳞甲,腰悬佩剑,虎目圆睁,死死盯着被铁链缚在柱上的几名倭寇。
这几名倭寇,是三日前大梁水师在登州外海截获的。
彼时他们驾着几艘破烂的小渔船,趁着夜色潜入近海,劫掠了一处渔村,屠戮百姓数十人,满载着金银财帛欲要遁走,却恰逢李俊率水师巡防,被当场撞破。
一番厮杀下来,倭寇死伤大半,仅余这五人被生擒活捉,押回了析津府。
“说!你们倭岛如今是何局势?平氏与源氏,到底谁在掌权?”
李俊猛地一拍案几,声如洪钟,震得梁柱似乎都微微颤动。
被缚在最前的倭寇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矮壮汉子,额角一道狰狞的刀疤延伸至下颌,此刻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丝。
他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听不懂的倭语,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通译,是早前归顺大梁的一名倭岛流民,见状连忙躬身道:
“都督,这厮说,他们是平氏麾下的武士,就算死,也不会吐露半句军情。”
李俊冷笑一声,缓步走下堂阶,蹲在那倭寇头目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武士?一群劫掠百姓的蟊贼,也配称武士?”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本都督知道,你们倭岛如今四分五裂,天皇被架空,平氏与源氏打得不可开交,各地藩镇拥兵自重,百姓流离失所,活不下去的人,便跑到我大梁沿海为寇,是吗?”
那倭寇头目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是没想到李俊竟对倭岛的局势如此了解。
李俊见状,心中已然有了底。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朗声道:
“本都督给你们两条路。
一条,是乖乖吐露实情,说清倭岛的山川地理、兵力部署、派系恩怨,若所言属实,本都督便饶你们一命,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
另一条,便是继续嘴硬,”他指了指府衙外的刑场,“那里的铡刀,可不会认什么武士道。”
说罢,他朝身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会意,上前一步,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刀抵在了那倭寇头目的脖颈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那倭寇头目瞬间打了个寒颤,脸上的桀骜之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惧意。
他深知,眼前这位大梁水师都督,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他们这些倭寇,在大梁沿海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若是落到他的手里,真要硬抗到底,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僵持片刻,那倭寇头目终是泄了气,耷拉着脑袋,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倭语。
通译连忙俯身细听,随后一字一句地转述给李俊听。
“都督,他说了,如今倭岛正值平安末年,天皇居于平安京,昏聩无能,朝中大权尽落于平氏权臣平清盛之手。
平清盛把持朝政,横征暴敛,引得各地藩镇不满,尤以源氏一族为甚。
源氏首领源赖朝,在关东招兵买马,与平氏分庭抗礼,双方已在东海道打了数场硬仗,死伤无数。”
“不仅如此,倭岛境内,藩镇割据,各自为政,为了争夺地盘和粮草,相互攻伐,百姓苦不堪言。
许多落魄武士和流民,为了活命,便铤而走险,结伙出海为寇,劫掠我大梁沿海州县,或是投奔平氏、源氏,充当炮灰。”
李俊听得仔细,眉头微微蹙起,又问道:
“倭岛的造船术如何?沿海有哪些重要港口?哪些地方适合大军登陆?”
那倭寇头目不敢再有隐瞒,一一据实相告。
他说,倭岛的造船术远不及大梁,多造些近海小渔船,唯有太宰府、博多湾等地的藩镇,能造些稍大的海船,但也远逊于大梁的楼船巨舰。
倭岛海岸线漫长,却多礁石浅滩,唯有九州岛的太宰府港、本州岛的大阪湾等地,水深港阔,适合大型船队停靠,也是大军登陆的绝佳之地。
此外,他还吐露,平氏与源氏虽为死敌,却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那便是觊觎大梁的富庶。
平清盛曾暗中派遣使者,联络沿海倭寇,令其不断袭扰大梁边境,实则是在试探大梁的虚实,妄图待时机成熟,挥师渡海,侵占大梁的疆土。
(1018章请移步第五卷阅读!)
第1019章 紫宸殿定灭倭策,禁军营选精锐卒
殿内再度陷入沉默,武将们面露思索之色,显然是被吴用的话打动了。
王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师所言,正合朕意。”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殿中,接过李俊手中的《海疆舆图》,缓缓展开。
“朕何尝不想踏平倭岛,永绝后患?只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强攻之举,看似痛快,实则隐患重重。”
王进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
“倭岛如今四分五裂,派系林立,这便是我们可乘之机。
朕意已决,定下‘先礼后兵、渗透瓦解、雷霆荡平’的灭倭方略。
第一步,便是遣使通好,以睦邻友好、互通有无为幌子,在倭岛设立使馆,作为我们的立足之地。”
“陛下,”林冲出列问道,“遣使通好,固然可行,然倭奴狡诈多疑,如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允许我大梁设立使馆?”
“利诱之。”王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倭岛如今战乱频繁,粮草匮乏。
我们便携带金银珠宝、丝绸锦缎、高产粮种,赠予那倭岛天皇与权臣。
他们见有利可图,必然不会拒绝。
再者,我大梁如今威震东亚,诸国臣服,倭奴即便心中不愿,也不敢公然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使馆设立之后,我们便可以此为据点,暗中联络倭岛境内的不满势力,培植内应;
同时,摸清倭岛的山川地理、兵力部署,为日后大军登陆做好准备。
待其内部矛盾激化,民心涣散,我大军再以雷霆之势渡海,定可一战而定,毕其功于一役!”
王进的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皆是面露敬佩之色,方才主张强攻的武将们,也纷纷心悦诚服。
李俊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英明!臣愿为使臣,出使倭岛!”
王进摇了摇头:
“水师都督身系大梁海疆安危,不可轻动。
此次出使,事关重大,非智勇双全、能言善辩者不可为。”
他目光在殿中扫过,最终落在一人身上:“燕青。”
“臣在!”燕青应声出列,一身青衫,面如冠玉,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你精通多国语言,善于交际,又心思缜密,此次出使倭岛,正使一职,非你莫属。”王进沉声道。
“臣,领旨!”燕青慨然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王进又看向戴宗:“戴宗,你腿脚迅捷,消息灵通,便任副使,辅佐燕青。”
“臣遵旨!”戴宗抱拳应下。
“陛下,”柴进出列道,“倭岛权臣多贪财好利,臣愿筹备贡品,为使团助力。”
“甚好。”王进点头应允,“柴爱卿久经商道,此事交予你,朕甚为放心。”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
“诸卿听令!即日起,燕青、戴宗筹备使团,柴进督办贡品,李俊整备水师,勘察海路,吴用统筹全局。
灭倭大计,自此开始!朕要让那倭岛,不知不觉间,便落入我大梁彀中!
待时机成熟,朕必亲率大军,踏平诸岛,肃清寰宇,还我大梁万里海疆,永世安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震紫宸殿,透过层层宫墙,传向远方。
秋阳正好,透过殿宇的雕花窗棂,洒在王进身上,映得那玄色龙袍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熠熠生辉。
他望着窗外万里晴空,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踏平倭岛、定鼎海疆的壮阔画卷。
紫宸殿议事方罢,燕青与戴宗便领了王进的旨意,自皇宫策马而出,直奔城南的禁军大营。
秋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些许落叶,一路行来,街市之上车水马龙,百姓们面带祥和,皆是安居乐业之态。
燕青勒住马缰,望着这太平景象,心中暗叹,王上力主先礼后兵,正是为了护佑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此番出使倭岛,纵使前路遍布荆棘,也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禁军大营内,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数千名精锐士卒正在校场之上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燕青与戴宗径直走入中军帐,林冲早已在此等候。他见二人前来,起身相迎,沉声道:
“小乙、戴宗,陛下的旨意,我已然知晓。
此番使团护卫,须得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既要武艺高强,又要心思缜密,能扮作杂役仆从,不露半分破绽。”
第1020章 精选使团,暗藏精锐
燕青拱手道:
“林将军所言极是。倭岛局势复杂,权臣当道,武士横行,使团身处虎狼之地,护卫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与戴宗商议过,此次随行的护卫,不必多,但求精悍,最好是能文能武,通晓些许匠作、商贾之事,便于隐藏身份。”
林冲点了点头,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本名册,递与燕青:
“这是我亲自筛选的五百名士卒名录,皆是从禁军锐士中挑出的佼佼者,个个弓马娴熟,武艺精湛,其中不乏擅长易容、打探、医理、匠作的能人异士。你且看看,可有合意的人选。”
燕青接过名册,细细翻阅,目光落在一个个名字之上,时而颔首,时而蹙眉。
戴宗凑上前来,指着其中几人问道:
“这几个,皆是当年随林将军征战的老兵?”
“正是。”林冲道,
“他们皆是百战余生,历经平定田虎、王庆、方腊诸役,既有战场厮杀的勇力,又有临机应变的智谋,绝非那些初出茅庐的新兵可比。”
燕青思忖片刻,指着名册上的五十个名字,道:
“便选这五十人吧。人数太多,容易引人注意;
五十人,不多不少,既能护使团周全,又不至于太过扎眼。”他顿了顿,又道,
“还需让他们即刻改换身份,一部分扮作杂役,负责使团的衣食住行;
一部分扮作护卫,明面上随侍左右;还有一部分,扮作文书、匠人,混杂在使团之中。”
林冲颔首应允,当即传令下去,将这五十名士卒召至帐前。
片刻之后,五十条精壮汉子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齐齐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参见将军!”
燕青抬眼望去,只见这五十人皆是身形挺拔,目光锐利,虽身着寻常士卒服饰,却难掩身上的悍勇之气。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诸位兄弟,此番随我出使倭岛,并非寻常差事,而是身负王上的重托,潜伏于敌国腹地,为日后踏平倭岛铺路。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们可惧?”
“不惧!”五十人齐声高呼,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掉落,“愿为大梁效死!”
燕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再是禁军锐士,而是使团的杂役、护卫、匠人。
你们要忘却过往的身份,一言一行,皆要符合新的身份,不可露出半点马脚。
若有不慎,不仅自身难保,更会坏了王上的灭倭大计!”
众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穆。林冲又叮嘱道:
“你们且随营中教习,学习杂役、匠人的技艺,熟悉倭岛的风俗礼仪,三日后,便随使团出发。”
安排妥当护卫之事,燕青与戴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柴进的府邸。
柴进乃是前朝贵族,家底丰厚,又精通商道,筹备贡品之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此时的柴府之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仆役们进进出出,将一箱箱珍宝、绸缎、粮种搬入后院的库房之中。
柴进见燕青与戴宗前来,笑着迎了上去:
“小乙、戴宗,你们可算来了。快随我看看,这些贡品可还合意?”
三人走入库房,只见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
东边的几箱,是光彩夺目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珊瑚珍珠,皆是价值连城之物;
西边的几车,是绫罗绸缎,蜀锦、苏绣、云锦,色彩斑斓,质地华美;
南边的数十袋,是高产的粮种,有占城稻、改良麦种,皆是大梁农官精心培育的良品;
北边的几个大缸,是陈年的美酒,香气醇厚,沁人心脾。
戴宗看得眼花缭乱,惊叹道:
“柴大官人果然大手笔,这些贡品,怕是能让那倭岛的天皇与权臣看得挪不开眼了。”
柴进抚着胡须,笑道:
“倭岛贫瘠,物资匮乏,这些东西,在我大梁虽算不得顶尖,却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我还特意准备了数十车的药材,皆是治疗伤寒、瘟疫的良药,倭岛战乱频繁,疫病横行,这些药材,可比金银珠宝还要管用。”
燕青点了点头,赞道:
“大官人考虑周全。不过,除了这些,还需准备一些中原的农桑书籍、匠作图谱,赠予倭岛的士人、匠人,既能彰显我大梁的文化底蕴,又能暗中笼络人心。”
“此事我早已想到。”柴进说着,指了指库房角落的几个木箱,
“那些便是我搜集的农桑、匠作、医术之书,皆是精编善本,足以让倭岛之人奉为至宝。”
第1021章 大梁使团扬帆出使,李俊登州整备水师
燕青大喜,道:
“如此甚好。贡品之事,有大官人督办,我二人便可放心了。”
柴进又道:
“使团的船只,我也已与李俊都督商议妥当,他已调拨了十艘最坚固的楼船,皆是经过改良的,能抵御远海的风浪。
船上还备足了粮草、淡水,足以支撑到倭岛。”
三人又商议了使团的行程路线、沿途的应对之策,直至暮色降临,方才散去。
三日后,析津府的码头之上,人头攒动。
十艘楼船整齐地停靠在岸边,船帆高悬,旗帜飘扬,上书“大梁使团”四个大字。
燕青身着锦袍,腰悬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俨然一副儒雅使臣的模样;
戴宗则一身劲装,背负包裹,立于燕青身侧,充当副使之职。
五十名精锐士卒,已然改换了装束,有的身着杂役服饰,正在搬运贡品;
有的身着护卫衣甲,手持兵刃,肃立船边;
有的则扮作匠人、文书,低头整理着行囊。
柴进、林冲、李俊等文武大臣,皆来码头送行。
王进的贴身太监,手持圣旨,立于码头中央,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大梁皇帝诏曰:
命燕青为正使,戴宗为副使,率使团出使倭岛,通好睦邻,宣扬国威。
沿途各州县,须得鼎力相助,不得有误。钦此!”
燕青与戴宗上前,跪地接旨,朗声道: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燕青转身,朝着众人拱手道:
“诸位同僚,燕青此去,定不辱使命,待我在倭岛站稳脚跟,便是我大梁大军踏平诸岛之日!”
众人齐声高呼:“预祝使团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燕青与戴宗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然之色。
他们转身登上楼船,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十艘楼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茫茫东海而去。
站在船头,燕青望着渐渐远去的析津府,心中默念:
王上,诸位同僚,待我归来之日,便是倭岛纳入大梁版图之时!
海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前路漫漫,却挡不住大梁铁骑踏平寰宇的雄心。
大梁登州港,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海风吹拂着岸边的旌旗,“李”字大旗在猎猎劲风里翻卷出雄浑的气势,港口内千帆林立,楼船巨舰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黑压压地占据了大半个港湾。
李俊送走燕青与戴宗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登州,将整备水师、勘察海路的差事,办得如火如荼。
王进的旨意说得明白,此番不仅要为使团护航,更要摸清赴倭岛的每一处水文、每一片暗礁、每一个适合大军登陆的港湾。
这是为日后数万水师跨海作战铺路,容不得半点差错。
李俊一身鱼鳞软甲,足蹬战靴,立在港口最高的了望塔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码头上,数万名水师士卒与民夫往来穿梭,有的在检修船底的桐油涂层,有的在搬运粮草淡水,有的在调试船舷上的投石机与硬弩,铁锤敲打船钉的叮当声、号子声、风帆升降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乐章。
“都督!”一名哨探统领快步登上了望塔,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羊皮地图,
“启禀都督,前两日派出的三艘哨船,已探明登州至倭岛太宰府的前三段海路,水文暗礁图已绘制完毕!”
李俊接过地图,展开铺在了望塔的石桌上。
羊皮纸微微泛黄,上面用朱砂与墨线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线条是商船常走的安全航道,黑色的小点是暗藏的礁石,蓝色的阴影则是风浪险恶的漩涡地带。
他的手指顺着红线缓缓移动,从登州港出发,经庙岛列岛,穿渤海海峡,入黄海海域,一路向东延伸。
“标注得倒是详细。”李俊沉声说道,目光落在一处被标注为“黑水湾”的海域,
“此处风浪如何?可有适合船队休整的避风港?”
哨探统领躬身答道:
“回都督,黑水湾水下暗礁密布,寻常船只不敢靠近,但湾内西侧有一处半月形小港,水深丈余,足以停靠十艘楼船,且港外有天然礁石遮挡风浪,是绝佳的避风之处。
只是那小港周边荒无人烟,需得派人提前驻守,囤积淡水粮草。”
李俊点了点头,手指又移到地图上一处名为“赤石礁”的地方:
“此处礁石林立,可有绕行的航道?”
“有!”哨探统领连忙道,
“我们发现一条狭窄水道,涨潮时水深足以通行楼船,只是水道两侧皆是悬崖峭壁,需得派经验老道的舵手领航。
属下已命人在峭壁上刻下标记,便于后续船队辨认。”
第1022章 整备水师,探路先行
李俊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传令下去,再加派十艘哨船,分五路探查,务必将登州至倭岛的所有海路摸得一清二楚。
不仅要标注暗礁风浪,还要记下沿途的岛屿、渔村、补给点,哪怕是一处淡水泉眼,也不能遗漏!”
“末将领命!”哨探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李俊收回目光,望向茫茫东海。
海水湛蓝,波涛汹涌,远处水天一色,望不到尽头。
他深知,大海既是天堑,也是通途。
若是摸不透这片海的脾气,纵使有百万水师,也只能望洋兴叹。
他走下了望塔,直奔船坞而去。
登州船坞是大梁最大的造船基地,此刻正有数十艘新造的楼船在船台上加紧赶工。
船坞总管见李俊前来,连忙迎了上来,擦着额头的汗水道:
“都督,您来得正好!那十艘为使团护航的楼船,已全部检修完毕,船底的桐油刷了三遍,风帆换了新的帆布,船上的投石机、硬弩也都调试妥当,随时可以出海!”
李俊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其中一艘楼船。
这艘船身长十余丈,宽三丈有余,船舷高耸,甲板平整,船头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龙头,显得气势非凡。
他踏上甲板,伸手敲了敲船舷的木板,沉声道:
“这船的木料,可是上好的楠木?”
“回都督,正是!”船坞总管道,
“这十艘船,皆是用岭南运来的楠木打造,坚固耐用,就算遇上八级风浪,也绝无倾覆之虞。
而且我们还特意加固了船底,防止触礁破损。”
李俊俯身查看船底的加固铁板,又走到船尾的舵盘前,亲手转动了几下,感受着舵盘的轻重。
他满意地点头道:
“不错。除了护航的十艘船,另外那五十艘准备用于跨海作战的楼船,进度如何?”
船坞总管面露难色:
“都督,木料与工匠都不缺,只是那跨海作战的楼船,需要加装更多的硬弩与投石机,还得预留出存放战马与粮草的空间,工期怕是要比原定的推迟十日。”
李俊眉头微皱,沉声道:
“十日太长!王上的灭倭大计,耽搁不起。
你听着,从今日起,船坞的工匠分成三班,昼夜不停赶工。粮草我来协调,务必在一个月内,将那五十艘楼船全部造好!”
“这……”船坞总管犹豫道,“都督,三班倒的话,工匠们怕是吃不消啊。”
“吃不消也得吃!”李俊的声音陡然转厉,
“倭岛的倭寇,还在袭扰我大梁沿海的百姓!
多造一艘船,就能多一分胜算,就能让沿海的百姓少受一分苦!
你告诉工匠们,凡参与赶工者,每人每日赏银一两,粮食三斤,家中妻儿由官府照料!”
船坞总管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
“末将遵命!有都督这句话,工匠们定能鼓足干劲,按时完工!”
李俊又叮嘱道:
“还有,那批从倭岛俘虏口中问来的造船技艺,你要让工匠们好生研究。
倭岛的船虽小,但吃水浅,转向灵活,这些长处,要融入我们的楼船建造之中。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造出比倭船更厉害的战船!”
安排完船坞的事,李俊又来到水师的练兵场。
数千名水师士卒正在进行登船作战的演练,他们身着轻便的水战服,手持长枪短刀,踩着跳板,飞快地登上一艘模拟的敌船,口中喊着震天的号子,演练着跳帮、近战、夺船的战术。
李俊看着士卒们矫健的身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他大步走到练兵场中央,朗声道:
“众将士听着!此番为使团护航,只是小试牛刀!
日后,我们要驾着这些楼船,横渡东海,踏平倭岛!让那些倭寇知道,我大梁水师的厉害!”
“踏平倭岛!踏平倭岛!”
数千名士卒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惊得海面上的水鸟四散飞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登州港的水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李俊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哨船,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海路已探,战船已备,士卒已练。
只待使团在倭岛站稳脚跟,便是他率领水师,扬帆起航,踏平诸岛之日!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那寒光里,映照着大梁水师的雄心,更映照着王进肃清寰宇的万丈豪情。
第1023章 扬帆出海,初遇风浪
登州港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轮红日便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将粼粼波光洒在十艘整装待发的楼船之上。
燕青一身月白锦袍,立于主船“破浪号”的船头,目光沉静地望着码头。
戴宗身着青布劲装,背负着一个沉甸甸的行囊,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小乙哥,所有贡品都已清点完毕,五十名弟兄也都各就各位,柴大官人他们还在码头等着送我们一程呢。”
燕青微微颔首,转身望向码头。
柴进、林冲、李俊等一众文武官员,正立于岸边挥手作别。
他抬手抱拳,朝着岸边遥遥一揖,朗声道:
“诸位同僚,燕青此去,定不负王上重托,不负大梁百姓厚望!”
岸边传来阵阵回应,声浪伴着海风,飘向茫茫东海。
“起锚!扬帆!”
随着李俊一声令下,船工们齐声吆喝,转动绞盘,沉重的船锚缓缓升起,溅起串串水花。
十艘楼船依次驶离码头,船帆被海风灌满,鼓鼓囊囊如鲲鹏之翼。
船尾的水波翻涌,将登州港的轮廓渐渐甩在身后。
使团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东海。
起初几日,海面风平浪静,阳光和煦。
燕青每日立于船头,凭栏远眺,看海鸥盘旋,观鱼群跃水。
扮作杂役的禁军锐士们,有的在甲板上擦拭船舷,有的在船舱内整理贡品,有的则三五成群,装作闲聊,实则暗中观察着海面的动静。戴宗则每日清点人数,检查船只的补给,确保万无一失。
闲暇之时,燕青会召来那几名被俘的倭寇向导,询问倭岛的风俗礼仪、朝堂规矩。
那几名倭寇早已被大梁的军威震慑,又念及李俊许诺的活命之恩,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们告诉燕青,倭岛的贵族最爱中原的丝绸与瓷器,天皇则痴迷于中原的书法与典籍,若是能投其所好,定能事半功倍。
燕青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又叮嘱通译,务必将大梁的礼仪与倭岛的禁忌一一
对照,以免使团在觐见天皇时失了礼数,落人口实。
这般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五日。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之上便起了变化。
原本湛蓝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海风也变得狂躁起来,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楼船开始剧烈地摇晃。
“不好!是风暴要来了!”一名经验老道的船老大,脸色煞白地冲到船头,朝着燕青大喊,
“大人,快下令收帆!再晚,船就要被风浪掀翻了!”
燕青心中一凛,他虽熟读兵书,却甚少经历海上风浪。
但他临危不乱,当即沉声道: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立刻收帆,降下主桅,用绳索固定好船舱内的贡品!所有人都躲进船舱,不得擅自外出!”
戴宗早已拔出腰间的朴刀,高声喝道:
“都听大人的命令!快!把绳索拉紧!”
五十名禁军锐士皆是训练有素之辈,纵使心中惊骇,也未曾有半分慌乱。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有的爬上桅杆,手脚麻利地收卷船帆;
有的冲入船舱,用粗壮的麻绳将一箱箱贡品牢牢固定在舱板上;
有的则协助船工,检查船身的缝隙,防止海水倒灌。
狂风越刮越烈,巨浪如小山般涌起,狠狠拍打着船身。
“破浪号”在波峰浪谷之间剧烈颠簸,时而被抛上半空,时而被摔入谷底。
船舱内,桌椅东倒西歪,碗碟碎裂一地,几名体质较弱的文书,早已被颠簸得呕吐不止,脸色惨白如纸。
燕青紧紧抓着船舱的立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强忍着晕眩,朝着身旁的戴宗喊道:
“戴宗!去看看其他船只的情况!务必确保所有船只都安全!”
戴宗应了一声,将朴刀咬在口中,弯腰弓背,艰难地朝着船尾走去。
甲板上,海水横流,他几次险些被巨浪卷下海去,只得手脚并用,死死扒着船舷的栏杆,一步步挪动。
“大人!三号船的船帆被风吹破了!”
一名哨探从船头冲了进来,声音被风浪吞没大半,
“船老大说,再这样下去,三号船怕是要撑不住了!”
燕青心头一紧,三号船满载着粮食与药材,若是出了闪失,使团的补给便要断了。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传令下去,让破浪号靠近三号船!所有会水的弟兄,准备接应!”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劝阻,一把推开舱门,冲上了甲板。
狂风夹杂着咸涩的海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生疼无比。
第1024章 抵达太宰,初会藩官
他眯着眼睛,望向不远处的三号船。
只见那艘船的主帆已然撕裂,船身倾斜得厉害,船工们正拼命地修补船帆,却被风浪一次次逼退。
“放绳索!”燕青嘶吼着,声音几乎被风浪淹没,“把缆绳扔过去!让三号船的人抓住!”
几名禁军锐士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粗缆绳,奋力朝着三号船扔了过去。
缆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三号船的甲板上。
三号船的船工与士卒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拽住了缆绳。
“拉!使劲拉!”
燕青与戴宗带头,数十名禁军锐士与船工们,齐心协力,拽着缆绳,将三号船缓缓拉向破浪号。
巨浪一次次袭来,拍打着两艘船的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有两名船工,一个不慎,被巨浪卷下了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便消失在了茫茫波涛之中。
燕青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却只能咬着牙,继续指挥众人拉拽缆绳。
不知过了多久,三号船终于被拉到了破浪号的旁边。
两船船舷相接,燕青大喊道:
“快!把三号船的贡品和人员转移过来!”
众人不敢怠慢,冒着生命危险,将三号船上的粮食、药材与人员,一个个转移到了破浪号上。
待最后一个人爬上破浪号时,三号船的船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缓缓沉入了海底。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道闪电划破乌云,紧接着,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燕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海水,望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望去,只见五十名禁军锐士,个个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眼神坚毅。
戴宗走到他身旁,喘着粗气道:
“小乙哥,万幸……万幸挺过来了。
只是可惜了三号船,还有那两名船工……”
燕青沉默片刻,沉声道:
“传令下去,清点人数,检查贡品损失。
伤亡的弟兄,登记在册,回到大梁之后,上报朝廷,厚待其家眷。”
他望着茫茫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也要带着使团,踏上倭岛的土地!”
雨渐渐小了,乌云散去,夕阳再次露出了余晖。
九艘楼船,在海面上重新排好阵型,朝着倭岛的方向,继续航行。
船帆之上,“大梁使团”四个大字,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海风猎猎,卷起船帆猎猎作响,浪涛拍打船舷的轰鸣渐次低沉,远处水天相接处,终于浮现出一片连绵的海岸轮廓。
“都督,前方便是倭岛太宰府港!”了望哨的喊声穿透咸涩的海风,在甲板上炸响。
李俊闻言,缓步走到船头,手按腰间佩剑,极目远眺。
只见那港口依山而建,岸边矗立着几座木质望楼,望楼上旌旗飘摇,隐约可见身着窄袖袴服的武士身影,正警惕地注视着海面。
他回头看向船舱方向,朗声道:
“燕正使,戴副使,太宰府已至!”
舱门吱呀开启,燕青与戴宗并肩而出。
燕青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折扇上绘着大梁江山万里图,微风拂过,衣袂飘飘,竟有几分出尘之气。
戴宗则一身劲装,背负包裹,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扫过港口的布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李俊都督辛苦了。”燕青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
“此番航程,亏得都督调度有方,方能如此顺利抵达。”
李俊抱拳笑道:
“正使客气了,护使团周全,本就是水师分内之事。
只是这太宰府藩官,听闻是平氏心腹,贪婪狡诈,正使需多加提防。”
燕青颔首道:“都督放心,某心中有数。”
说话间,船队已缓缓驶入港口。
尚未停稳,便见一队倭岛武士簇拥着一个身着紫色直裰、头戴乌帽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那男子身材矮壮,面色蜡黄,三角眼不时转动,透着一股精明市侩之气,正是太宰府藩官平知盛。
平知盛走到船边,仰头打量着眼前的大梁海船,见船体高大巍峨,甲板上士卒个个目光沉稳,腰挎利刃,心中暗惊,面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容,用生硬的中原话喊道:
“大梁使团贵客,远道而来,平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燕青闻言,折扇一合,迈步走下跳板,戴宗紧随其后。
第1025章 太宰府燕青智对藩官,赴京都途观倭岛民生
五十名扮作杂役护卫的精锐士卒,亦鱼贯而出,分列两侧,身形肃立,气势凛然。
平知盛目光扫过那些士卒,见他们虽身着粗布衣衫,却个个腰杆挺直,步履稳健,绝非寻常杂役,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戒备。
他连忙上前,对着燕青拱手道:
“在下太宰府藩官平知盛,奉我家国主之命,迎接大梁使团。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大梁正使燕青。”燕青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是副使戴宗。我等奉大梁天子之命,携国书贡品而来,欲觐见贵国天皇,缔结睦邻之好。”
平知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使团随行的二十辆马车上。
那马车被帆布覆盖,却仍能看出轮廓,想来里面定是满载奇珍异宝。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连连点头道:“燕正使客气了,贵我两国本是友邦,互通有无乃理所应当。
只是……”他话锋一转,三角眼微微眯起,
“使团人数众多,且携有重宝,需按我倭岛规矩,登船查验一番,还望燕正使海涵。”
此言一出,戴宗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燕青用眼神制止。
燕青折扇轻摇,笑容不改:
“藩官所言极是,入乡随俗,本是常理。
只是我大梁使团,奉的是天子之命,所携贡品,亦是两国交好之礼,还望藩官查验时,手下留情,莫要损坏了才好。”
平知盛连忙笑道:
“正使放心,平某定会吩咐手下小心查验。”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武士便要登船。
“且慢。”燕青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那些武士,
“藩官若是担心贡品有损,不妨让我使团杂役随行监督,也好省却诸多误会。”
平知盛心中暗忖,这些杂役看似寻常,实则个个身怀武艺,若是让他们随行,怕是难以暗中动手脚。
但转念一想,大梁国力强盛,使团又有备而来,若是强行拒绝,恐生事端。
他权衡片刻,便点头应道:“也罢,就依正使所言。”
武士们登船查验,那些扮作杂役的精锐士卒,果然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
武士们但凡想伸手翻动贡品,便会被士卒不动声色地拦下,言辞客气却态度坚决。
几番试探下来,武士们皆是束手无策,只得草草查验一番,便回报平知盛,称使团所携之物,皆是贡品,并无违禁。
平知盛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他看向燕青,拱手道:“查验完毕,使团一路劳顿,平某已备好馆驿,还请正使与副使移驾歇息。
待休整完毕,再择日前往京都,觐见天皇陛下。”
燕青笑道:“有劳藩官费心。”
说罢,他与戴宗相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精光一闪。
这太宰府藩官平知盛,贪婪之态尽显,显然是个可利用之人。
而那港口望楼上的武士布防,岸边的水文地势,亦早已被戴宗暗中记在心中,待入夜之后,便会整理成册,送与李俊。
大梁使团,此番倭岛之行,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太宰府的海风,依旧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只是这气息之中,已然暗藏了一场席卷倭岛的风云变幻。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太宰府的街道上便响起了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大梁使团的车马队伍,在平知盛派来的武士引路下,缓缓朝着京都方向进发。
燕青与戴宗同乘一辆马车,车帘半卷,既能挡去沿途尘土,又可将窗外景致尽收眼底。
刚出太宰府城郭,道旁的景象便与港口的喧嚣截然不同。
只见田埂龟裂,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多半枯黄倒伏,偶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正佝偻着身子,在地里刨挖着什么,看那模样,竟像是在寻些能果腹的草根。
“这倭岛的田地,怎的荒芜成这般模样?”戴宗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他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了中原乡村的炊烟袅袅、田畴繁茂,这般赤地千里的景象,实在令人心惊。
燕青放下手中的折扇,目光掠过车窗外的荒田,沉声道:
“前日审那倭寇头目时,便听他说过,倭岛如今战乱不休,平氏、源氏两大武士集团为争权夺利,四处强征粮草兵丁。
百姓们既要交苛捐杂税,又要被拉去充作炮灰,哪还有心思种地?这田地,怕是早就无人敢种了。”
话音未落,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
燕青抬手掀开帘子,只见路边的土坡下,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正抱着骨瘦如柴的孩子,低声啜泣。
第1026章 沿途见闻,暗察民生
旁边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围在一旁唉声叹气,却无一人能拿出半点吃食接济。
引路的武士见使团的马车停了下来,连忙上前躬身道:
“燕正使,此乃贱民哭穷,不值一看。京都路途遥远,咱们还是早些赶路为好。”
这话里的鄙夷与冷漠,听得戴宗心头火起,当即就要掀帘下车理论,却被燕青一把按住。
燕青对着那武士微微一笑,道:
“藩官客气了,我大梁素来有体恤黎民之心。些许小事,耽搁不了行程。”
说罢,他对着车外扬声道:“来人,取些干粮和水来。”
随行的杂役闻言,立刻从马车旁的粮车上搬下几袋粗粮饼子,又拎来几皮囊清水,快步走到土坡下,分发给那些村民。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地叩谢,干裂的嘴唇哆嗦着,连声道谢的话都说不完整。
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更是泣不成声,捧着粗粮饼子,一口一口喂给怀中的孩儿。
燕青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却又迅速被冷厉取代。
他转头对戴宗道:
“你瞧,这倭岛的百姓,已是苦不堪言。
平氏、源氏只顾着争权夺利,全然不顾黎民死活。
如此根基,只需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戴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领了干粮的村民,又看向远处的官道。
只见沿途每隔数里,便有一队身着铠甲的武士设卡盘查,过往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被搜身盘剥,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些武士,比那山匪还要凶狠。”戴宗低声骂道,“设卡不是为了防备盗贼,倒是成了他们敛财的门路。”
燕青微微颔首,示意戴宗留意那些武士的衣甲旗号。
只见有的武士衣甲上绣着平氏的“平”字纹章,有的则绣着源氏的“源”字纹章,两拨人在关卡处泾渭分明,偶尔还会因为争抢过路行人的财物,互相瞪眼叫骂,剑拔弩张,俨然是水火不容之势。
“平氏与源氏的矛盾,果然如那倭寇头目所言,已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燕青低声道,
“方才那太宰府藩官平知盛,乃是平氏一脉。
此番咱们去京都,定会遇上源氏的人。
这两派相争,于我大梁而言,倒是天赐良机。”
说话间,马车行至一处渡口。渡口旁的码头上,停靠着几艘破旧的小船,船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见使团的车马到来,船夫们纷纷起身避让,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些衣着光鲜的大梁人。
燕青命人叫来一个船夫,询问渡河的价钱。
那船夫战战兢兢地报了个数,竟是寻常价钱的三倍。
随行的杂役正要理论,却见那船夫慌忙摆手道:
“不是小的要价高,实在是这渡口的税钱,被平氏和源氏的武士层层盘剥,小的若是不多要些,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燕青闻言,心中了然,当即命人按数付钱。
上船时,他留意到渡口旁的一处山丘,山丘上草木稀疏,地势却十分险要,若是在此处驻军,便可扼守渡口,掌控南北往来的要道。
他不动声色地将此地的地形记在心中,又看向扮作杂役的精锐士卒。
那些士卒亦是心领神会,趁着登船的间隙,悄悄将山丘的方位、高度,以及周围的水源分布,一一记了下来。
一路行来,诸如此类的见闻,比比皆是。
沿途的城池,城墙低矮破旧,城门口的守卫,个个面黄肌瘦,兵器锈迹斑斑,全然没有半点精锐之师的模样。
而城中的武士府邸,却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与城外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幕降临时,使团在一处驿站歇脚。
驿站的房间狭小简陋,被褥更是破旧不堪,散发着一股霉味。
平知盛派来的武士,却住进了驿站最好的房间,还命驿站的人杀鸡宰羊,大摆宴席。
燕青与戴宗坐在房中,听着隔壁传来的划拳行令之声,相视一笑。
戴宗从怀中掏出一卷纸,将沿途所见的城防布防、关卡分布、武士派系,一一写了下来。
燕青则拿起桌上的笔墨,在纸上勾勒出沿途的山川地形,标注出适合驻军的险要之地。
“这些讯息,连夜派人送与李俊都督。”燕青将图纸卷起,递给戴宗,
“让他按图索骥,摸清这些地方的水路陆路,为日后大军登陆,做好万全准备。”
戴宗接过图纸,点了点头,转身便出了房门。
第1027章 京都觐见,面呈国书
夜色之中,他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驿站的屋顶,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倭岛的土地上。
只是这月色再美,也掩盖不了这片土地上的民不聊生。
燕青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心中暗道:
王帅,此番倭岛之行,我等定不负所托。
待民心归向,根基动摇之日,便是大梁踏平倭岛,肃清寰宇之时。
车马辘辘,行了七八日,终是抵达倭岛京都。
远远望去,这座都城倒是有几分气象,朱红宫墙连绵数里,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只是走近了,便觉处处透着衰败之气——宫墙斑驳,不少地方的砖石已然脱落,露出内里的夯土;
街道两旁的屋舍,半数墙倾瓦颓,偶有行人路过,皆是面有菜色,步履匆匆,见了使团的车马队伍,只敢远远避让,眼神里满是畏惧。
引路的平氏武士在前头开路,一路驱散行人,径直将使团引至皇城之外。
早有内侍在宫门外等候,见了燕青,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
“天皇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使团众人在此等候通传,正副使随我入内。”
燕青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早知倭岛天皇暗弱,却不想连宫门的内侍,都敢在大梁使团面前摆架子。
他不动声色,对着戴宗递了个眼色,二人摒退左右,只带着捧着国书与礼单的书吏,随那内侍入宫。
穿过几道朱红宫门,行至一处庭院,便见院中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武士,个个醉眼惺忪,腰间的武士刀随意丢在一旁,地上散落着酒坛与残羹剩饭。
内侍见了,竟是熟视无睹,只低声对燕青二人道:
“这些皆是平氏与源氏的护卫,天皇陛下性子温和,管不得他们。”
燕青与戴宗相视一眼,皆是心中冷笑——这般光景,哪里还有半分皇家威仪?
入了紫宸殿,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殿内的梁柱漆皮剥落,蛛网密布,地上的地砖裂了好几块,也无人修补。
正上方的宝座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身着十二单衣,头戴乌帽子,眉眼间满是倦意,正是倭岛天皇。
宝座两侧,站着几个身着朝服的大臣,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人衣着华丽,神色傲慢,腰间的武士刀擦得锃亮,显然是平氏一脉;
另一拨人面色沉郁,目光不善,死死盯着对面的平氏众人,自是源氏的臣子。
见燕青与戴宗入殿,天皇只是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问道:
“尔等便是大梁来的使者?所为何事?”
燕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大梁正使燕青,副使戴宗,奉我大梁天子之命,特来觐见天皇陛下。
我大梁与贵国隔海相望,自古便有互通有无之谊,今特携国书与贡品,欲与贵国缔结睦邻之好,永结秦晋之盟。”
说罢,他示意书吏将国书与礼单呈上。
内侍接过,转呈给天皇。天皇拿起国书,却只是随手翻了几页,便递给了身旁的平清盛——显然,这朝堂之上,真正做主的,竟是这平氏权臣。
平清盛接过国书,眯着眼细细翻看,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国书上的言辞极为谦逊,通篇皆是睦邻友好之语,看得他满心舒畅。
待看到礼单上罗列的金银珠宝、丝绸锦缎,他眼底的贪婪之色更是藏都藏不住。
“大梁天子倒是有心了。”平清盛放下国书,对着天皇拱手道,
“陛下,大梁国力强盛,此番遣使通好,诚意满满。
若是应允,于我倭岛而言,亦是一桩美事。”
他话音刚落,源氏的大臣便立刻站了出来,厉声反驳:
“平清盛,你休要胡言!大梁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使团人数众多,随行的杂役护卫个个身手不凡,分明是暗藏祸心!
依我之见,当将这些人全部拿下,驱逐出境,以绝后患!”
“源赖朝,你莫要血口喷人!”平清盛勃然大怒,拍着案几道,
“大梁乃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怎会行那鸡鸣狗盗之事?你不过是嫉妒平某得了大梁的青睐,便在此胡搅蛮缠!”
“你敢说你不是贪图大梁的贡品?”源赖朝冷笑一声,
“平氏一族,克扣百姓赋税,中饱私囊,早已天怒人怨!
今日又想引狼入室,莫不是要将这倭岛,拱手让与大梁?”
二人一言不合,竟是在紫宸殿上争执起来。
身后的平氏、源氏臣子亦是纷纷附和,吵得沸反盈天。
第1028章 巧施珍宝,权臣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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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献明珠燕青贿权臣,恃重贿清盛许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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