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陆地神仙了,还抢我奶茶?》 第1章 大仇得报,灭门! (脑子寄存处ˉ\\_(ツ)_\/ˉ) (观前提醒:本文比较偏向单女主日常恋爱,然后附带一些男主的单人剧情线,主要作用其实也是推进感情线。 然后就是番茄是不收费的,我写了好久也没几个钱拿,不喜欢的宝宝们能不能别骂我啊呜呜呜呜,我也没有写啥恶心人的情节呀…至少我每次写完我自己都会在番茄看一遍的说……) 以下是正文: “哈哈哈哈,老狗!我给你爆了!” 狂笑声响彻于黑夜中,时间回到稍早前… 大夏王朝,江州,青峰山脉 夜幕深沉得仿佛化不开的浓墨,漆黑一片,唯有那如水般皎洁的银色月光洒向大地。 在这片宁静的夜色之下,一座巨大山峰脚下有着一片规模不俗的庄园,此刻它已不复往日肃穆庄严的模样——熊熊烈火正无情地一点点吞噬着这座曾经属于江湖武林至尊的宅邸。 外围秀丽的园林早已火光冲天,独留深处的核心地带还尚未被大火淹没,而在其中一位双鬓斑白的老者立于祠堂大院门前。 他左手握着一把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鲜血从老者的手臂缓缓流淌而下,沿着剑身汇聚到剑尖处,然后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渐渐的,火势继续蔓延,在老者的身后,原本气势恢宏的祠堂如今也已经被火舌缠上。赤红的火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将整个场景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恐怖。 老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眼中的怨毒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千刀万剐。 “为什么…我云天霄不曾得罪于你,为何你要屠我云家”他嗓音沙哑的开口的问道。 只见他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黑色长袍,斜背一奇异方形匣子的长发男子,正低垂着脑袋,手握一柄长枪在地上拖行,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那杆长枪闪烁着寒光,随着男子的每一步前进,枪尖划过地面都会发出清脆而刺耳的金石崩裂之声,这声音如同战鼓一般敲击在人的心头,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男子身后的地面上流淌着一道长长的血槽,显然,这些鲜血都是从枪尖滴落下来的,它们沿着枪身和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不曾理会老者的提问,只见男子单手甩出一道枪花,长枪之上猩红的鲜血如雨点般四下散落开来;紧接着他双手持枪,双脚猛然用力跺向地面,原本坚硬无比的石板瞬间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来!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激射而出!手中长枪更是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寒光,直直地朝着面前那位老者的眉心处狠狠刺去! 云天霄也不愧是上一代武林至尊,在这常人必死无疑的攻势面前他也找出了一线生机,自知不可硬抗这一枪,握剑格挡泄力同时施展身法试图化解这致命一击。 但他终究不是巅峰状态且早已伤痕累累,长枪如龙刺入他的左肩,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他撑不下去了,他也已然没有了任何生路,长剑掉落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右掌捂住那被长枪贯穿的伤口。 “咳咳……”再次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这老者显然已是风中残烛,他再次强撑着站起身来,眼神中满含憎恨与怒火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子怒声道:“苏然,告诉我!我们何怨何仇?!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云家上上下下二十七口人皆命丧你的手下,我云天霄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男子动作一顿。 “呵…”伴随着一声嗤笑,他抬起头来与云天霄直视,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他年约三十多岁,满脸沧桑,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能看出他的底子很好,眉眼深邃如星,鼻梁高挺,嘴唇微薄,若精心打理一番,定是个帅气逼人的男子。 苏然微微歪头看着眼前怨毒的云天霄,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语到:“二十七口……,不太对哦!呵呵……” 他缓缓将长枪从云天霄肩膀中抽出,而后单手转了一个枪花枪将其钉在了地面上,接着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个小册子。 云天霄见到此物,瞳孔猛的一缩! 伴随着苏然翻开书册,封面也映入云天霄的眼中,正是如他所想的一样…… 《云氏族谱》 “你是从哪来的?!!” 云天霄怒急,当即飞身冲过来打算抢夺,但全盛状态下配合其他人一起都敌不过苏然的他凭借此刻的重伤之躯又能翻起什么波浪? 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随即便被苏然轻而易举的一脚踹飞到地上。 “咳咳…”倒飞到地上狼狈滚了两圈的云天霄再次猛的咳出一大口鲜血,也就是苏然没想他死的那么痛快,这一脚收敛了力道,尚且留了他一口气。 “让我看看……”没有再理会趴在地上的云天霄,苏然指尖在自己衣角搓了搓而后放到嘴边点了一点口水后缓缓开始翻开了书页。 片刻后,苏然轻声开口道: “云天风…” 云天霄身躯一颤,这是他的父亲,也是云家如今的老祖,和自己一样都是当今武林最顶尖的大宗师层次的高手,但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死在了苏然的手上。 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苏然皱起眉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的抬手凌空一握。 忽得,一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只见一道黑影穿越火海砸破院墙,直直的向着二人方向飞来。 接着便被苏然抓在了手中,此人赫然就是云天风。 此刻云天风正瞪大双眼,脖颈被苏然擒住,浑身无力的耷拉着,但显然还有着一口气。 云天霄不可置信的看着尚未断气的父亲,当时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被苏然一枪贯穿咽喉而后整个头颅都被挑飞出去的,现如今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活着。 “当真是小瞧你了,居然还有着这等断头都能苟活的秘术。” 苏然微微摇头,虽然没看出来这究竟是哪家的秘术,但显然代价极大,此刻云天风修为尽失宛若一普通的凡人老者一般,被掐住咽喉已然快要气绝。 “你……放……”云天风还在不断的挣扎着试图挣脱,苏然皱起眉头一股霸道的真气顺着手臂侵袭入其体内。 嘭——! 顷刻间,云天风爆成一团血雾,血液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苏然的真气包裹继而炼化最后连渣都不剩。 “这下哪怕你能滴血重生也该彻底死绝了吧,呵…” 第2章 此间事了,了无牵挂? 云天霄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父亲死而复生,却又在瞬息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你们,”苏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重新拿起那本染血的族谱,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每念一个,便有一具尸体隔空飞来,炸成一团血雾。“差点就让这老东西得逞了。” “云瑞安…” “云烟…” “…”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像是在云天霄心头剜下一刀。他不再去看那个如同索命阎罗般的身影,面如死灰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注定的结局。 “云天霄在这…找到了,还差一个……原来是你,居然给你跑掉了,云敖海……” 听到这个最小的儿子的名字,趴在地上的云天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光。 傲海!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已是宗师,定是趁乱逃出去了! “哈哈哈!”云天霄强撑着坐起,状若癫狂地大笑,“我儿傲海天纵奇才!苏然!你今日灭我云家满门,他日我儿必修行有成,将你碎尸万段,为我等报仇雪恨!” 他看到了云家最后的希望,这希望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 啪。 苏然合上了族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你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不可能!”云天霄嘶吼,“傲海早已远遁,纵然你是大宗师巅峰,此刻也休想……” “谁告诉你,”苏然打断他,语气轻蔑,“我只是大宗师?” 话音未落,苏然右手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滋啦—— 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毁灭性能量的黑色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凭空撕裂了空间!恐怖的虚空乱流从中逸散,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稳定。苏然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那裂缝也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破…破碎虚空……”云天霄瞳孔骤缩,浑身剧震,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陆地神仙……你竟然是……陆地神仙!” 云天霄万万没想到,苏然居然突破到了传说中万年没有人修成的陆地神仙,那他先前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是什么?戏耍吗?凭借陆地神仙的强大怕不是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横尸当场… 可是这怎么可能?为何会毫无风声?突破陆地神仙可是要经历传说中的天劫的!而且这天劫十死无生,至今没有一人突破过! 苍云界以武入道,共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四个境界,而在大宗师之上还有着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可掌天地之力,破碎虚空。 苏然作为新晋的武林至尊,世人皆以为他是大宗师巅峰,可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才存在的陆地神仙! 可是即便如此云天霄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究竟为何苏然要对自己出手,作为上一代武林至尊的自己明明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纠纷啊? 硬要说的话只有十年前风云大会上面对初出茅庐的苏然自己出言打压了几句罢了,可江湖多传苏然行侠仗义光明磊落乃是当今第一正道豪杰,岂会因为这等陈年琐事作出灭门之举? 噗通! 一具躯体被随意丢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对不住……孩儿……没用……”云傲海浑身筋骨尽碎,气若游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头一歪,再无声息。 “傲海!我的儿啊——!”云天霄扑过去,抱住儿子尚存余温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老泪纵横。 苏然静立在他身前,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不必谢我,让你们父子团聚。”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云天霄崩溃地跪爬到苏然脚边,仰头泣血质问,“苏然!你是武林至尊!世人皆称你仁义无双!为何行此灭门绝户之事?!让我死个明白!!” 苏然没有言语,只是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抬手,真气微运,右胸处肌肤一阵波动,一道陈年旧疤赫然显现,狰狞可怖。 看到这道疤,云天霄愣住了。这是寻仇?可他一生树敌虽多,自问行事狠绝,从不留后患,何时结下过这般恐怖的仇家? “想起来了?”苏然冷声问。 云天霄茫然摇头,惨然一笑:“呵…呵呵…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了。只恨当年…未能将你这样的余孽,挫骨扬灰…” “下辈子,记清楚。”苏然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扭过头,面向云傲海的尸体,“我最后教你一次。” 意识到苏然要做什么,云天霄绝望地闭上眼。 “看着我!”苏然手指扣住他的眼皮,强行撑开,“给我看清楚!” 嘭! 云傲海的尸身在他眼前轰然炸裂,血肉横飞,溅了云天霄满头满脸。 “哈哈哈哈!”苏然看着他那副惨状,骤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痛楚,“老狗!看到了吗?爆了!他爆了!就像当年我姐姐一样!嘭的一声!什么都没了!好看吗?你说啊!这景象美不美?!”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回忆,将云天霄的脑袋狠狠摁进地上的血污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血也是红的?”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困惑,“我爹的血…也是红的…你们这种人的血,凭什么也是红的?!” “不对…这不对!你们不配!”他猛地抬手,凌空一抓! “呃啊——!”云天霄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血液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从毛孔中抽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血球。而他本人,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包裹着人皮的骷髅。 苏然随手将那凝聚着云家最后血脉的球体捏散,看着血雨飘洒,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风声呜咽,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然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软倒在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异常皎洁、却冰冷无比的圆月。 复仇了。 仇敌尽诛,血债血偿。 可然后呢? 姐姐不会再回来,父母也不会再醒来,还有小妹和爷爷奶奶都再也不在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称之为“家”。 这武林至尊的虚名,这陆地神仙的修为,于他而言,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负担。 他站在这力量的顶峰,感受到的却只有万丈深渊般的孤寂。 咻——啪! 一道焰火拖着尾光升空,在高处炸开,显露出一柄金色长刀的图案。 六扇门的信号。 苏然望着那图案,眼神微微波动。挚友郑重光,身为六扇门总捕头,已为他拖延了足够久。 等他赶来肯定也不忍对自己下手,尽管就算动起手来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自己,可他又怎么忍心在让他为难呢? “武林至尊苏然,屠灭云家满门,自知罪孽深重,于此……兵解谢罪。”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这个结局,对所有人都好。 他盘膝坐下,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霜月”横于膝前,其余几杆短枪在他的牵引下自动飞回了背后原本已经空荡的枪匣,指尖轻柔地拂过冰冷的枪身,如同最后一次告别。 这世间,他已无敌,却也已无留恋。 亲人皆逝,仇怨已了。这孤寂的巅峰,他不愿独行。 “爹,娘,姐……我来见你们了……” 苏然闭上双眼,嘴角竟泛起一丝解脱般的、温柔的弧度。体内那浩瀚如海、足以让天下武者疯狂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奔涌、燃烧! 磅礴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却又在瞬间向内坍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天地本身发出的、悠长的叹息。 光散,人杳。 唯余夜风穿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灰烬,盘旋着,不知飘向何方。 世间再无苏然? 第3章 商场,恐怖袭击? 大夏国,海州,青城市。 一座繁华的商场中,在二层中央绝佳的商铺位中有着一家红色装修风格的奶茶店,吧台前还立着一个可爱的白色雪人玩偶此刻正在左晃右晃招揽着客人。 后台备料间中。 “萧雨晴!”一道略有些粗犷的女声从中传出。 门被指尖轻抵着推开一道缝,先探进来的是张素净的脸。未施脂粉的肌肤透着层薄瓷似的白,眉峰却生得干净利落,眼睫垂着,眼下浅浅一道阴影,衬得那双眸子像浸在冷泉里的琉璃,亮得清透,又带着点疏离的静。 只是脸颊太瘦了,下颌线收得尖尖的,添了几分弱态,倒让那股清冷里,掺了点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怜惜。 “明明姐,我来了。”她开口时,声音像揉了把细雪,轻软却不黏腻,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来,“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门后蹲坐在小马扎上的一个胖胖女子见她来后抬眼一瞟,而后接着低下头看着手机淡淡道:“新来了一批物料,货梯不知道为什么都被占用了,你去搬一下吧。” “那你能跟我一起去嘛?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可能比较困难…” 听到少女的回答,被称呼为明明姐的胖女人有些不耐的开口道:“这么点小事情还要我一起去?招你来干什么的!” 听见她凶戾的回答,少女不由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待回头看了一眼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那你可不可以去前面帮一下忙?我走了志恒和阿欢可能有点忙不过来…” “知道了,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 “哦…”少女不敢再多言,转身准备关上门离去。 “骚货一个,装什么也不知道,呸…” 听见门缝里面传来的骂声,少女握住门把手的手腕有些颤抖,指尖也因为用力有些发白,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哼,见门关上,胖女人不屑一笑,“怂货。” 接着在凳子上挪了挪肥硕的身躯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对着手机道:“有没有哥哥组队呀,人家萝莉音~~” 另一边,萧雨晴扫了一眼还在前台忙碌的另外两人后默默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自然明白的很,按照王明明的性格现在绝对不会去前台帮忙的。 虽然这座益达广场客流量非常大,但现在时间还早,两个人做起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也还是能够做出去的。 一般只有到高峰期时才能看到等到满脸不耐的王明明出来干活。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店长是她哥呢?只恨自己当初找兼职的时候光看着这里离家近工资还不低了,对此萧雨晴也是倍感无奈,只想咬牙做完最后这一个星期就辞职,否则不做满一个月怕不是工资都有可能被克扣。 萧雨晴一路小跑,终于抵达二楼一处偏僻拐角的楼梯间。她正要推门,那扇门却先从内侧被推开,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礼貌地让出通路。 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中走出,脸上戴着口罩。萧雨晴目光一扫,瞥见他胸前的工牌——印着商场图标,姓名栏写着“张二柱”,职位标注为“管理”。可当她再定睛细看,却蓦地一愣:男子还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眸,那分明不是夏国人会有的瞳色。 男子察觉到她的注视,却一言不发,只是抬手扯了扯帽檐,微微低头,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 萧雨晴望着他肩头挎着包、逐渐远去的背影,满心困惑:怎么会有外国人在这儿上班?还叫二柱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没再过多去关注,她重新拉开楼梯间的门后果然发现此刻货梯拉了条子挂牌写着占用维修。 另外一个货梯离这距离可不远,萧雨晴便打算先走边上的消防楼梯下去。 “嗯?门怎么被锁住了?”萧雨晴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较为厚重的消防防火门,这可是安全通道,按理来说绝无可能被锁住的! 不信邪的又摁下门把手使劲推了推却丝毫没有反应,从门上的小窗望了望除了空荡荡的楼梯外什么也没有。 她莫名有点不安,商场管理一向严格,这种安全通道不可能。再联想到刚才擦肩而过的奇怪男子她莫名的不安。 回过头打算原路返回,余光却偏见了微微敞开的消防栓柜门。 结合种种的不同寻常,萧雨晴心中一跳,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来到消防柜前。 柜门虚掩着,她抬手轻轻打开,除了本应在里面的消防斧和出水泵外还有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灰色胶带缠裹着的块状物紧密地连接着几根电线,一个红点正在块状物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显示屏上规律地闪烁着,旁边还有一个方形的小模块,带着一根纤细的天线。 她瞳孔一缩,很快意识到了这一定是一个炸弹! 居然有人潜入商场安装了炸弹! 来不及思考更多,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时手指都在发颤。 她靠着墙飞快的拨打了报警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她便语速极快地向接警员说明情况:“益、益达广场!二楼,东侧走廊,消防栓里!有炸弹!没有时间标明,似乎是遥控的!”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墙角,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录了进去。 商场监控室中。 “头,这边似乎提前暴露了?这个碧池应该在报警,五十六这个白痴居然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覆盖了商场各个监控画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金发男子,目光极其敏锐的在众多画面中找到了行为可疑的萧雨晴。 他身边闭眼靠坐在椅子上的另一名黑发男子没有马上回答,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而后开始道:“无所谓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随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金发男子也没有多言,拿起了对讲机开始吩咐起了什么,片刻后,他又看了一眼监控,随后拿起了另一部对讲机道:“五十六,回去把你刚才遇到的那个婊子给我抓过来…白痴,就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对抓活的…” ——— 与此同时电梯间中。 “喂?喂?请问你能听见吗?” “嘶~滋啦~” “嘟嘟嘟~” 看着断开的电话,萧雨晴猜到可能是这里的通讯全都被屏蔽了,也不清楚接线员究竟有没有听到。 但她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要不然待会自己可就成了雨晴酱了… 砰! 几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商场的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那不像是鞭炮,更像是某种东西剧烈爆炸的声音!紧接着,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划破了商场原有的轻松氛围。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群的惊叫声、哭喊声如同潮水般从四处爆发开来! 第4章 绝境?不明所以的行动。 拉开来时的大门,萧雨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外望去。 原本灯火通明、繁华时尚的商场已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多处店铺冒着浓烟和火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烧焦的气味。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被很多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身穿格式制服、手持武器的暴徒从四面八方驱赶、威逼着,不知向着何处汇聚。 任何试图逃跑和反抗的人,都会立刻遭到枪托的重击甚至直接被开枪射杀!哭喊声、求饶声、恐怖分子的呵斥声与持续的爆炸声、火警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是他…他是来找我了…”很快萧雨晴又发现在远处先前擦肩而过的西装男子正径直朝自己跑来。 砰~ 一声枪响响起,子弹射在了前方的地板上。 吓得萧雨晴一个踉跄急忙又缩了回去关上门,双腿有点打颤,软软的不听使唤。 十八岁的少女又岂能想到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一天会遇上这种情况。 出去肯定会被开枪射杀,留在这里却还有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忽的,她想到了先前在消防柜中的消防斧。 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连忙跑过去抄起斧头,入手重量不是很重,自己完全可以挥舞的动,这也让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左右看了看后萧雨晴当即朝起斧头率先砍向了被锁死的消防楼梯防火门。 然而,防火门异常坚固,萧雨晴砍了好几下,门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心急如焚,时间已经过去许久,那西装男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无奈之下,萧雨晴只好放弃,她迅速躲到旁边另一扇门后,手死死的握着消防斧,因为紧张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死死盯着门口,等待西装男的出现,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终于,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停在了门口。 这一刻萧雨晴呼吸都凝滞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就在门口。 为什么还不开门进来… 精神高度紧绷,冷汗丝丝垂下,就在萧雨晴快要崩溃的那一刻门被拉开了。 就是现在! 使出了全身力气猛的举起斧头狠狠砍下! 可西装男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瞬间单手便牢牢锢住萧雨晴握着斧柄的两只小手让其再也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上黑漆漆的枪口瞬间便对准了萧雨晴的脑门。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枪口,萧雨晴甚至还能感受到它射击后的余温和硝烟味。 默默闭上了眼睛,萧雨晴接受了这狗屎的人生。 父母离异,谁都不要她,一个人半工半读过了三年,暑假来雪王打个工遇到那个煞笔女人不说,现在连命也要交代在这个什么东西都很贵的破商场中。 唯一值得期盼的似乎只有自己get到了一种不同常人的死法。 在全世界最安全国家之一的大夏被枪杀,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 或许自己会出现在受害者名单上,也许会有很多人看到自己的名字甚至记住自己… 希望被枪打了不要太疼吧,我还挺怕疼的… 脑中思绪万千,但现实实际上只过去一刹那,西装男毫不费劲的从萧雨晴手中取下消防斧。 余光又看到她裤子口袋中露出的手机,毫不留情的取出摔向远处的墙角。 看着眼前不断颤抖着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少女一挑眉,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上很干净。 “你还不用死,跟我走吧。”他淡淡的开口道,语气很是平淡。 萧雨晴诧异的睁开双眼,在她的理解中这些会无差别攻击的暴徒遇到像是自己这种不安定因素绝对会解决掉才是。 西装男摆头示意萧雨晴走前面,接着将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腰推着她前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被金发男称为五十六的西装男适当放缓了语气开口道:“好好表现,听话点,乖一点的话就没什么苦头吃了。” “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有很多人质了吧?”萧雨晴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 “这些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金狮看上你了,你运气不错,他是个很纯爱的人,对自己的女人百依百顺,一个玩死了才会换下一个。” 回想起金狮有些怪异的癖好,五十六心中不由嘀咕。 有了他的提前交代自己自然不会打死面前这个少女,毕竟被他看上了怎么也要“独宠”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段时间金狮会对这个女人百依百顺宛若真的恩爱夫妻一般。 但等新鲜感过了基本上也就是死路一条,方才自己低头看也是担心正常人面对死亡危险可能会吓得大小便失禁,对于这种脏货金师可就不要了。 听了五十六的话,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萧雨晴沉默了,这还不如刚才就死那好了… 没过多久,她便在五十六的推搡下,缓缓地走下那已经断了电的扶梯,最终来到了一楼中心的大广场。 五十六将她押到人群边道:“你先在这待着。” 见他远去,萧雨晴查看起周遭的环境。 这个大广场异常宽阔,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占据。这些人都蹲在地上,而在各处通道入口都有着许多暴徒正持枪在徘徊。 商场一共有四层,而这个中央广场正好位于整座建筑的中心位置,视野非常开阔。站在这里,抬头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各个楼层的情况。 源源不断的人被从其他地方驱赶过来,加入到这个蹲在地上的人群中。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无助,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不多时,又是几个爆炸声传来,不知道何处的炸弹又被引爆。 消防警报依旧在不断鸣叫着但却不见任何一处自动喷水启动,防火隔断卷帘倒是都已经启动将各个走道分隔开来。 萧雨晴心下也有些疑惑,照目前来看这些人把群众都集中到中央,而外围都已经被炸弹所引发的火灾所包裹,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一定会蔓延到时候在里面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跑不掉。 就算火被灭掉,届时警察赶来他们也无处可跑只能挟持人质对峙罢了,这图什么? 难道是自杀式的恐怖袭击?可这个人的首领却还有心思找女人。 太多的疑问找不到答案,萧雨晴也只能默默的环抱着双腿蹲在角落。 第5章 苏醒,奇怪的地方。 “嗯?”苏然微微皱眉。 这就是兵解吗?居然是这样的嘛?好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还活着一样…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 “不对。”苏然睁开眼,当即一愣。 他的面前正摆放着一面巨大镜子,如此精美通透无杂质的镜子先不谈,令苏然感到诧异的是倒映在镜中的自己。 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颚,镜中的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苏然他变年轻了! 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如同当年十九岁初入江湖的他,剑眉星目,皮肤白皙。 许久未打理的粗糙胡茬也没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几缕碎发地落在额前,勾勒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脸庞,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不由感叹。 “我还是帅的很啊!” 站起身颇有些自恋的继续端详起镜中的自己,当初为了报仇他一心就是变强。 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一切都为了复仇,完全无心他物。 现如今大仇得报,他疲惫不堪的心也不由安定下来。 端详一番后苏然又进行了内视,发现除了容貌变年轻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依旧是当时的黑袍,上面还能找到一些干涸的血渍。 背上的枪匣中霜月和其余六杆短枪也在其中没有变化。 修为…… 似乎也一切正常,依旧是初入陆地神仙境,只不过… 苏然尝试性的抬手虚握,发现周遭的空间异常坚固,自己想要破碎虚空进行变得很是困难,以现阶段甚至可以说根本无法做到。 甚至难以沟通天地之力,如此一来他迈入陆地神仙境后的许多新掌握的手段都难以实施。 闭上眼静静的感悟了一下,苏然松了口气,这应该是只是暂时的,这里一定不是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天地法则和空间壁垒都十分的陌生,这也是自己无法加以利用的原因。 待抽空熟悉炼化后便能如臂挥时。 不过现在情况暂且不明了,还是稍后再找机会吧,现在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搞明白情况,毕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刚掌握不久的强力手段都排不上用场只有真气傍身让他心中也有些没底。 苏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置奇特的狭小房间,除了面前的大镜子外只有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 椅子上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衣物。 苏然有些好奇的拿起这黑色的物品,入手只感觉丝滑微凉,看形状似乎是两双长条形的仿佛袜子一般。 “这是什么布料?薄如蝉翼,手感细腻丝滑,好东西!” 苏然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他见猎心喜,当即把这黑色丝制物品小心的折叠好收入怀中。 边上还有着一个挂帘,他掀开帘子,步入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灯光明亮,各种新奇的物件琳琅满目映入苏然眼帘。 红的、粉的、各式花花绿绿的奇特衣物挂在货架上。 若是有他人在场一定能看出这是一个女装店。 “谁!”苏然忽然感受到一股注视感,可是周遭分明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凭借直觉他当即找准一面墙后瞬间便窜了过去。 靠在墙上后苏然才感觉内股特殊的窥视感消失了,他小心的探出头去,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在前方远处的天花板上正有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正闪烁着红点,方才的窥视感来源便是它。 “机关术?从未见过这种的…” 他能感知到此物正在记录他的存在,苏然略一思索,初来乍到尚不清楚情况,自己凭空出现在此处,若是被这机关记录必然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还是不要暴露自己为好… 随即探手弹指,一道气劲打出。 咻~ 摄像头直接被破坏,化作齑粉洒落在地上。 苏然深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小心,见没有其他威胁后他再次迈步走出离开了服装店。 刚走出大门,窥视感再度传来,苏然瞬间便是打出数道真气将其全部破坏。 这才有时间去观察周围,是各种奇异的门店,上面的招牌苏然看不懂,但一眼扫去只觉得晶莹璀璨,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曾经去过的王宫也不曾有这般富丽堂皇,不过此时不少地方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破坏了这份美感。 “有人来了…” 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靠近,苏然犹豫片刻后还是站立在了原地,总归是要与人接触了解情况的。 回头看了一眼,嗯…从一间服装店逛完出来,很合理,应该没什么破绽,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说什么语言。 “救命啊!救命,杀人啦!” “快跑!走这边……” “等等我啊……妈的你居然一个人跑了你是不是男人!” “砰~!” 远处嘈杂声不断,目光凝视着前方,片刻便见到一群惊慌失措、拼命奔跑的人。 尽管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但很明显,从刚才的嘶吼和恐惧的人群来看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规模相当大的动乱。 苏然能看出眼前这些衣着奇异但长相与自己熟悉的大夏王朝人一样的人群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百姓。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每个人都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心中的侠义又在隐隐作祟,纵然心狠手辣的屠戮了云家众人,但同样也不可否认在苏然一路走来的人生中他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惩恶扬善之人。 人总是复杂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或许正是经过了一场血腥的杀戮让苏然此刻想要去拯救一些无辜的生命。 做好决定后苏然当即迈步逆着人群走去。 察觉到一位妇人向着自己跑来,苏然不由放慢了脚步。 “唉!小伙子,别过去啊,中心广场那边有恐怖分子啊!都死人啦!赶紧走啊!” 苏然一喜,发现语言居然是可以听懂的,随后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容貌,不由改口而后抱拳作揖道:“这位姐…额,大娘,不必担心,在下自有分寸。” “唉,你可别做傻事啊孩子,我看你年轻,我儿子就和你这么大,你可别冲动送死!”妇人见苏然执意要往里去不由再次劝说道。 “走啊!别管他了,你看这年轻人这古装长发的一看就是那什么考死不累上头了,以为自己是啥绣春刀锦衣卫逞英雄呢,赶紧跑吧老婆。”此时与她同行的男子耐不住了,头也不回的拽着她继续向前跑去。 “考死不累嘛?原来我这打扮在这里叫做考死不累…”苏然没有气恼,默默记下了男子对自己这身装扮的称呼。 见人都已经跑远,苏然也不再有所收敛,脚步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6章 困境,残忍的暴徒! 益达广场外,昔日繁华的街道已被一种肃杀凝重的气氛所笼罩。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红蓝闪烁的警灯将周遭建筑的外墙映照得光怪陆离。 最先抵达的巡警和附近派出所警力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做出了最反应:他们并未贸然冲进去,而是立刻以最快速度拉起数道远远的警戒线,开始紧急疏散周边建筑和街道上的群众,为后续部队清空战场。 短短十几分钟内,益达广场已被围成一座孤岛。 重型防爆装甲车、黑色特警突击车、各式警车、高大的消防云梯车、重型泡沫消防车、救护车…越来越多的特种车辆如同钢铁洪流,从城市各个角落涌来,在各条通往商场的路口构筑起一道道临时防线。身穿不同制服的的身影紧张而高效地穿梭忙碌着。 现场迅速成立了一个临时的联合应急指挥部,就设在一辆庞大的指挥通讯车内。几名肩扛高级警衔的官员和消防指挥长官面色铁青,紧盯着车内数块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商场内部的监控画面的屏幕此刻已经全部闪烁着雪花,或许是被控制,又或许是在爆炸中被毁坏,现在他们对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 另一边的屏幕上展开着商场建筑结构蓝图、以及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热成像和实时画面。 “根据初步掌握的情报和无人机热成像侦查后可以推测出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他们第一时间就接管了全部设施并拉下卷闸门关闭了所有通道,引发的爆炸覆盖了几乎全部外围区域。” “我们暂且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人数,但是已经有目的性的聚集群众到中心广场,这里也是目前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他们试图谈判的讯息,这是一场堪称自杀式的恐怖袭击!他们没想过离开这里!” 首座的老者鬓角发白,脸色凝重的开口分析了目前的局势,而后看向下方一名身着红色消防服的男子:“刘队长,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被喊道的消防队救援队队长刘德面色难看道:“灭火工作很困难,面积太大并且还在陆续发生爆炸,疑似还有着一些不明助燃物…” 听到这个消息老者抬手打断,深吸一口气而后道:“待火势可控后立即安排反恐救援队突入!” “是!”下方市公安反恐队队长立刻应声道:“目前已经有一支小队从楼顶突入,但通讯干扰强烈,我们无法建立有效联系,猜测恐怖分子有着高强度屏蔽设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指挥车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消防部队的压力空前巨大,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削弱火势为特警们找到突破口。 数条巨大的水龙已经从云梯车和高喷车上射出,试图压制从商场窗户冒出的熊熊火焰和浓烟。 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长枪的特警突击队员们,则以装甲车为掩体,组成了数个攻击小组。他们低声交流着,反复比划战术手势,正在进行战前最后的情报同步和行动计划部署。 他们此刻正在等待上级下达命令准备强攻,但投鼠忌器内部有上千名人质,以及正在蔓延的大火,强攻的时机和方式必须万分谨慎,任何失误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所有的行动都陷入了两难境地:强攻,恐造成人质大量伤亡和恐怖分子引爆炸弹;不过,大火正在不断吞噬生存空间,恐怖分子也可能随时屠杀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警方也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北部四层没有被大火覆盖,已经有数十名群众获救。 ——— 内部第四层,苏然如暗影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先前在外围区域,他已轻易解决了数名持刀驱赶民众的暴徒,此刻正隐身于一堵承重墙后,屏息观察。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区域,凭栏而立,便能将楼下中心广场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这无疑是整层楼的战略制高点。也正因如此,四名暴徒在此处来回巡逻,神情警惕。 令苏然注意的是,他们手中所持并非寻常刀械,而是一种形制精悍的黑色长条装置,结构复杂,隐隐泛着金属冷光。 形似火铳,却又更显危险……看来这方天地的机关术,确有独到之处。 尽管解决楼下的持刀者并未费什么力气,苏然却并未大意。他还不清楚这种新式武器的真正威力,贸然暴露绝非明智之举。 在非必要情况下还是保全自身为好,此一时彼一时,先前在云家杀上头了,一时情感上涌便兵解自杀,现在冲动劲过去了,苏然可不想轻易的死去,好不容易修成陆地神仙,天下无敌也该享受享受了。 他再次凝神,迅速确认了四人的站位与巡视节奏。下一刻,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融于空气,瞬息间便贴近最近两人。甚至未见其出手,那两名暴徒便眼神一空,软软栽倒,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与此同时,苏然屈指轻弹,两道凝练至极的无形真气破空而出,精准没入远处另外两人的眉心。那二人身形一僵,随即无声瘫倒,自始至终,连手指都未能触及扳机。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持械守卫已被彻底清除。 苏然悄然掠至栏杆边缘,透过缝隙向下俯瞰。 下方中心广场的景象清晰入目:黑压压的人群惊恐地抱头蹲伏,四周分散着十四名看守。其中十人手持刀具,在外围游走;另有四人则握着那种黑色枪械,站在人群前方,似乎正在交谈什么。 此外,在广场上方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环廊边缘,还零散分布着八名枪手,如同毒蛇般扼守着制高点。 苏然心念电转,飞速推演着所有可能。清除这些人在他不过举手之劳,难的是如何确保在他们开枪屠戮人质前,一瞬间控制住所有威胁。 就在这时,下方异变陡生! 第7章 爆杀!屠戮四方!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凝重的空气,引得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叫。苏然目光一凝,只见一名男子已倒在血泊之中,不远处,一名女子正泪眼婆娑地望着尸体,浑身颤抖——那显然是她的丈夫。 枪声源自两名刚刚从一扇金属门后走出的男子:一人金发,一人黑发。那金发男子仅是冷漠地扫视了一圈,便随意将那名男子拖出人群,当场射杀。 苏然眼神微沉。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火枪”之威。速度尚可,威力……对付寻常凡俗武夫或许足以致命,但于他而言,即便不作任何防备,仅凭肉身力量也难伤他分毫。 然而,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这却是无可抗衡的杀器。 若要出手,就必须以绝对碾压之势,在同一瞬间灭杀所有持枪者,绝不能给他们丝毫反应时间! 下方,那金发男子似乎察觉到了那名女子充满恨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步走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出人群。 “这位夫人,你看我的眼神似乎很不友好呢?”金发男子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举到了自己眼前,“你知道嘛?刚才他就是因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才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女人看着眼前高大的白人男子,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盯着他。 “看来你是想下去陪他?真是夫妻情深,你知道嘛?我最喜欢你这种重感情的女人了…” “咦。”目光下移,看到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金发男子似乎更兴奋了,另一只手举着枪点在女人的腹部开始画圈,“你说要是…” 没等他话说出口,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娇呵声。 “等等!” 金发男眉头一皱,闻声看去一眼便瞥见站起身来的萧雨晴,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艳,随手便将原本挟持的女子扔到一旁。他目光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咧开:“不错不错,就是稍微瘦了点,差一点就完美了。过来,到我这儿来~” 说着,他将手枪别回腰间,朝萧雨晴招了招手。 果然,他就是那人口中的金狮。 看着面前的高大的白人男子,萧雨晴心中凛然,身体却仍僵立不动,只是静静注视对方。 明知自己站出来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她仍想为这可怜的妇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一点时间——也许下一刻,转机就会来临? “听话,自己过来……”金发男子见她迟迟未动,语气透出不耐,迈步向前逼近。 而从苏然的角度俯视,正好将少女的正脸尽收眼底。他呼吸一滞—— 那张脸,竟和她的姐姐极为相似! 无论是五官、神态乍看之下几乎别无二致。他绝不会认错。 心跳陡然加快,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下她,同样的事情他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 就在金发男子抬手即将触到萧雨晴脸颊的刹那,苏然动了! 他纵身越过围墙,几乎同一时间,一队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从他身后涌出,正是突入的一支反恐小队,队伍中一人震惊的小声喊道:“队长!有人跳下去了!” —— 跃入空中的瞬间,苏然背后的枪匣机括启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疾响。最长的主枪“霜月”率先破匣而出,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啸; 紧接着,六道寒光熠熠的短枪如活物般迸射而出,每一柄都与他气机相连,随他心意流转。 只见他凌空踏步,身形违背常理地的空中腾跃挪移,身影不断闪烁,足尖精准点在霜月枪身之上。本就受真气牵引的长枪在他猛力加持之下骤然加速,划破空气,带起层层气浪。 随后他身影如电,接连踢出余下六枪! 其中两枪直直向下飞去,而其余四枪就仿若拥有自我灵智般在空中划过四道弧线分头向着二,三层的人飞去。 七道银光如同死神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流光奔向四处分布的暴徒。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只觉头顶一股气压轰然压下,尖锐的破空厉响,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四柄短枪在空中穿梭不过瞬息便收割了处于高层的持枪暴徒。 下方霜月率先命中金发男将他透体而过带飞出去钉在地面。 其余两道流光瞬间将原本站在人群前的四名持枪暴徒贯穿。 萧雨晴还未回神,疾风已掠起她的发丝——而面前的金发男子,竟被一柄长枪当胸贯穿,狠狠钉在地面上! “闭上眼,别看了。”一道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秒,她便被拦腰抱起。 “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地拦住来人的脖颈。 抬起头,她只看见一张线条分明、英俊侧脸。 “稍等一会儿。”那声音再次低语,温热的手掌轻覆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入怀中。 确认少女无恙,苏然暗自松了口气。担忧让他本能地将她紧护在胸前。 他冷眼扫视四周。为避免波及无辜,他刚才刻意收敛力道,将杀伤力集中于一点,仅作贯穿处理。 金狮已被霜月爆头毙命,钉死在地。另外六柄短枪也并未落空——每一枪都精准贯穿一名持枪暴徒的眉心。 但危机尚未解除! 突生的异变让在场所有人怔住,与金发男子同行的黑发男子此时才慌忙掏枪试图反击,散布四周的持刀歹徒也纷纷回过神来,冲向苏然! 苏然早已将他们纳入计算。他单手抱住萧雨晴,一个箭步踏前,右手握住仍钉在地上的长枪,顺势向上猛挑—— 枪尖凝聚真气,撕裂地面,挥出一道半月形斩击,直劈面前的黑发男子! 没有任何停顿,苏然长枪回转,凌空横扫一圈,同时高声喝道:“全部蹲下,不要起身!” 无形气浪随枪势向四周迸散,只听接连不断的“噗嗤”声没入肉体,而后缓缓消散。 这是苏然对真气的精妙掌控——力量凝而不散,只伤敌,不损物,否则若是全力激发产生的余波将把这整个建筑夷为平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原本暴起冲来的八名持刀歹徒,以及举枪欲射的黑发男子,全部僵在原地。 第8章 收场,迟来的特警队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 随即,一道纤细而凌厉的血线自那群暴徒胸部下同时浮现。 接着—— 嘭!x8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分离的声响次第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举着刀的暴徒们,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镰齐根割倒的稻草,上身与下身骤然分离,接连重重栽倒在地,创口处光滑得令人心悸。 而那与金发男一起最后出现疑似首领的黑发男子,身上更是骤然浮现出一道深刻的十字血痕。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沿着血痕分裂成四块,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内脏与鲜血泼洒开来。 浓稠的鲜血如同溪流般顷刻间在地面蔓延、交汇,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仿佛给空气都刷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色。 至此,硝烟弥漫的广场上,只剩下苏然,以及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萧雨晴。 蹲伏在地的民众们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太骇人,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那些先前还掌控着他们生死的恶魔,便被这个如神似魔般从天而降的男人以碾压般的姿态彻底抹除。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交织在每一张脸上,他们怔怔地望着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如同来自深渊的死神,携带着纯粹的毁灭;却又像是破开黑暗的光芒,带来了最彻底的救赎。 唯有那个妇人除外,她怔怔的看着苏然,随后向着她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接着便爬到了自己丈夫身边趴在了他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见到这一幕苏然眸光闪了闪,没什么反应,他也没想到这些人会突然的开始动手杀手。 此刻上方第四层的围栏边,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正目瞪口呆地俯视着下方。 他们正是刚刚突入楼内的反恐作战小队。一路上他们在四层清剿推进,救下了不少难民,却奇怪一路上的暴徒早已被提前肃清。 询问逃难的群众无果,当他们终于谨慎地推进至中心区域时,恰好看见一个黑袍男子纵身从四楼跃下! “四楼!他疯了?!”这是所有队员当时的共同想法。 然而,当他们冲到栏杆边向下望去时,看到的却是满地匪徒的残躯,以及那个傲立于广场中央、连衣角都未曾破损的黑袍男子。 “卧槽?!什么情况?这就…全结束了?” “谁看见了?记录仪!谁的记录仪拍到了?” “拍个屁啊!咱们冲过来就看到他跳下去,再一探头下面就已经打完了!” “快!绳索!准备速降!” “番茄小说诚不欺我……咱们大夏,怕不是真有龙组?!” 就在几名队员惊呼时,下方正欲将萧雨晴轻轻放下的苏然,眼神骤然一凝! 强大的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了来自上方的动静。 “还有漏网之鱼?” 只见数根速降绳索猛地从四层抛下,几个通体漆黑、着装统一的身影正敏捷地探出身形,准备滑降。 在他们胸前的枪械映入眼帘的瞬间,苏然几乎想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而动——那是面对潜在威胁的本能反应。他手腕一翻,原本垂下的长枪“霜月”已然抬起,枪尖寒芒吞吐,凌厉无匹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上方正在速降的队员! 一直乖乖待在苏然怀里、偷偷抬头看着他侧脸的萧雨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机。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立刻看到了正在降落的特战队员。 顿时大惊失色! “啊!等等!不要!”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伸出一只小手,用力地握住了苏然那握枪的右手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惊慌: “是自己人!他们是警察!” “警察?” 听出苏然话语里的疑问,萧雨晴急忙补充道:“就是好人!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苏然眼中的寒芒微微一顿,那股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凌厉杀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他侧过头,看向怀中急切解释的萧雨晴,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肯定与恳求,不似作伪。 “好人?”他低声重复,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群众。 原本还都很是害怕的人在听到萧雨晴喊出警察的时候都肉眼可见的露出来喜悦的表情。 见状苏然右手一松,霜月自动的回到了背后的枪匣归位到了中间的卡插就这样斜在他身后。 随后六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纷纷汇聚到枪匣当中。 至此那令人心悸的锁定感随之消散。 然而,此刻刚刚速降而下的特战队员们都惊的一身冷汗,刚才太大意了,见下方似乎都解决了便火急火燎的想要下来。 可就在一瞬,一种被史前凶兽盯上的、冰冷彻骨的死亡预感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落地后的六人面面相觑。 六名队员相继落地,迅速散开,枪口下意识地微微压低,但全部警惕地看着苏然。他们身上的装备与地上那些暴徒的残肢断臂形成鲜明又诡异的对比。 “队长!他…他刚才是不是想对我们动手?!”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还有一名队员正要抬起枪口对着苏然被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了下来。 “闭嘴!警戒四周,我去交涉。”队长的声音同样紧绷,他能感觉出这个黑袍男子极度危险,自己这六人小队真要打起来估计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队长将挂在胸前的枪拉到了背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后迈开步伐向着苏然走来。 “我是青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反恐大队第二突击队队长张海龙,我们奉命进行突入,解救人质。” 张海龙站定在距离苏然三米的距离,既保证了安全缓冲,又足以清晰传递自己的话语:“感谢这位先生出手制度…饿,解决暴徒,不过目前情况还很危险,外面可能还有未被引爆的炸弹和大火,我们需要想办法先带群众离开这里。” 苏然懂了,这是官府啊!衙门啊!他以前还在衙门里干了好多好几年呢! 看着面前这群人不由得亲切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见到苏然的表情,张海龙不由的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别人不清楚,他可是门清的很,他们大夏国体制内觉得没有什么所谓的龙组存在,眼前的男子来历一定非同寻常,此刻能取得交涉就是大成功! 第9章 相似的脸庞总能勾起回忆 “不知道这位先生…还有这小姐二位如何称呼?”看着一直被苏然抱在怀里的萧雨晴,张海龙下意识的就以为二人是一起的。 见到张海龙的目光,萧雨晴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还在苏然的怀中,脸色顿时一红,低下脑袋急忙就想从苏然怀里下来,却发现他抱的异常紧,根本挣脱不开。 弱弱的抬起头来小声道:“那个,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 听到怀中少女蚊子叫般的呢喃,苏然张开手将萧雨晴放到了地上,而后道:“苏然。” 看了看四周正在安抚群众的其他突击队队员,苏然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吧,这里现在还很危险…你们就这几个人吗?” 闻言张海龙有些窘迫的看了看腕表上依旧处于断联状态的战术腕表道:“大部队目前还在外围尝试突入,现在整个建筑都被大火包围了,我们必须得想办法突围出去或者坚持到救援。” 顺着张海龙的目光,苏然也看向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物品,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看向他胸前挂着的一个器具,这上面也有着一股淡淡的让人不适的窥视感。 苏然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道:“你把群众都聚集起来,再把你的几个队员叫过来,我来带你们出去,还有,能不能别把你的这个对着我?这让我有些不舒服。” “好!”张海龙犹豫了一瞬还是关闭了记录仪,随后忙不迭的跑开开始呼唤人群,绝大多数人此刻都还惊魂未定,许多人身上都还或多或少带有一些伤势,所幸都不影响行动。 见张海龙跑开去组织人群后苏然这才有时间开始打量起此时正怯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谢谢你救了我…刚刚…他那个是执法记录仪,是记录所发生的事情的,你别害怕…”萧雨晴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些害怕和不安。 “嗯…好。”苏然一笑,点了点头,瞧见萧雨晴脸颊上的一点血液,抬起指尖便要擦去。 萧雨晴微微一颤,不知道苏然要做什么,但也没有抗拒,脸蛋有些微红的低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正所谓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或是因为此刻面对苏然害羞的少女配上她红晕的脸庞格外可人,又许是因为她低下头来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苏然此刻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只觉得这张美丽的脸庞上不该沾染上猩红的血液。 对于他来说这是永远的噩梦… 就在苏然指尖轻触到萧雨晴脸颊的瞬间,那温热的血液仿佛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尘封的记忆。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失焦,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回忆起了关于和眼前这张脸庞几乎一模一样之人的记忆。 那一年,他刚满十四。 苏家虽是武林世家但早已名声不显,隐于江南一处僻静山水之间,白墙黛瓦,竹林掩映,远离尘嚣。 那日傍晚,府内张灯结彩,洋溢着难得的喜庆与温馨。 母亲系着围裙,亲自下厨做了他最爱吃的荷叶粉蒸肉和滑嫩如丝的杏仁豆腐,香气弥漫在初夏的晚风中。 父亲依旧板着脸,嘴上说着“已是小小少年,不该再贪恋口腹之欲”,那盘粉蒸肉却不自觉地被推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首座上爷爷捋着花白的长须,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奶奶则笑着将一枚亲手绣制、装着平安符的香囊,仔细挂在他腰间,针脚细密,满是祝福。 年仅六岁的小妹捧着她专属的小饭碗,像只快乐的小蝴蝶,绕着丰盛的餐桌跑来跑去,银铃般的无忧笑声洒满整个庭院。 而姐姐苏雨晴,就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她穿着最心爱的那身素雅月白襦裙,裙摆如流水般铺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打趣道:“我们弟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跌跌撞撞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的小跟班啦,以后可以保护姐姐了呢。” 她是典型的江南闺秀,说话吴侬软语,举止娴静端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苏家这幅水墨画中最恬静的一笔。 “我跟你后面是怕你走路摔咯!看你弱不禁风的,连爹的长枪都举不动!我现在可是后天巅峰的武者了!”被称呼为小跟班,苏然显得有些气恼,但语气中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亲近。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连快步都不曾有,裙裾永远如静水般纹丝不动,是苏家宁静温暖的化身。 然而,晚宴的欢声笑语正值浓时——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猝然撕裂了温馨的夜幕! 数支淬着冷光的弩箭,如同阴狠的毒蛇,自墙外的黑暗中激射而入,精准无比地钉穿了门口高悬的灯笼!火焰瞬间爆开、坠落,点燃了喜庆,也点燃了灾难的引信! “敌袭!” 父亲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他猛地掀翻厚重的餐桌,一脚将其踹向大堂门口暂阻来势,同时抬手虚空一抓,一杆沉甸甸的长枪竟从宅院深处呼啸而来,稳稳落入他手中!他宽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家人护在身后。 “你们从后院走!儿子就该在老爹身后躲好了!”爷爷苍老却铿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下一刻,他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已经如苍松般屹立在了所有人之前,直面汹涌而来的危险。 黑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庭院,刀光在摇曳的灯火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没有叫阵,没有对话,只有最纯粹、最冷酷的杀戮意图。 战斗在瞬间爆发,宁静的宅院化作修罗场! 苏然第一次震惊地看到,平日里教他读书写字、温婉的母亲,袖中软剑如银蛇出洞,灵动诡谲,招招致命;总是笑呵呵品茶的爷爷,一双肉掌拍出竟带有风雷之势,刚猛无俦;就连看似步履蹒跚的奶奶,手中的龙头拐杖挥舞起来也虎虎生风,水泼不进!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务求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惨叫声开始撕裂夜空,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第一个倒下的是一直冲在最前面的老家仆老赵,他被一刀劈开了胸膛,温热的鲜血猛地溅了苏然一脸,那腥甜的气味和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带孩子们走!”父亲已是浑身浴血,目眦欲裂,他一枪荡开三名黑衣人的合击,朝着母亲嘶声大吼。 母亲眼中泪水奔涌,却闪烁着无比决绝的光芒,她一把抱起已经吓傻、不知所措的小妹。 而姐姐苏雨晴则异常迅速地一把拉住苏然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异常有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跟紧我!” 第10章 回忆,仇恨,现在 然而,退路早已被截断。四面八方,黑影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层层涌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奶奶从侧翼猛地杀出,拼着身受重创,硬是为他们四人撕开一道短暂的血路,嘶声喝道:“快走!” 跑过庭院门扉的苏然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那道慈祥熟悉的身影被数道刀光同时劈中,无声地倒在血泊之中,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漫开。 “奶奶——!”侧边的小妹在母亲怀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下一刻,哭声戛然而止。 一支异常粗壮、缠绕着霸道真气的箭矢,从某个阴暗角落呼啸而来!速度之快、力量之猛,根本令人无从回避! 母亲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将小妹死死护在怀中,毅然转身—— “噗嗤!” 箭矢瞬间贯穿两人。狂暴的真气撕裂经脉、摧毁生机。 苏然眼睁睁看着母亲与妹妹身体一软,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极致的愤怒与痛苦几乎将他吞噬,他嘶吼着欲要挣脱开被姐姐抓住的手腕冲出去为他们报仇。 “走啊!”远处父亲嘶哑破碎的声音传来,他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却仍如困兽般死战不退。 而爷爷为掩护他们,早冲入敌群深处,终被刀光吞没,再无声息。 转眼之间,至亲尽丧,温馨家宴已成血肉屠场。苏然浑身冰冷,血液如冻,巨大的悲痛与恐惧几乎剥夺他所有思考能力,只能被姐姐死死拽着,踉跄退向后院。 他跌跌撞撞地被带入一条狭窄黑暗的密道,身后爆炸与嘶吼不绝于耳。 但灾难并未结束。当二人从密道脱出,来到后山一处河边时,早已有人守候在此。 苏然下意识的打算冲出与其对抗,可他身边的苏雨晴先一步动了! 那一动,如潜龙出渊、惊鸿乍现! 苏然只觉身旁微风掠过,再睁眼,姐姐已化作一道白影,疾冲入敌阵!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 剑光如雪、如雨,细密、迅疾、冰冷致命。她的身法灵动似鬼魅,于数名高手的合围中竟不落下风,剑招之精妙、功力之深厚,远超苏然认知! 但面对多人围攻,不消片刻她素雅的月白裙裾已被鲜血与污泥染遍,发髻散乱,脸颊沾满血痕。 她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柔似水,取而代之的,是苏然从未见过的冷冽、锐利,以及冰冷的杀气。 每一剑格挡、每一次出击,皆精准狠辣,带着近乎艺术的杀戮之美。黑衣人显然未料这柔弱女子竟有如此身手,一时阵脚微乱。 “苏然!快跑!别回头!”苏雨晴的声音自激斗中传来,喘息急促却决绝。 “姐!”苏然哭喊,双脚却如灌铅。 “走啊!”她厉叱一声,剑势暴涨,竟不惜以肩头硬接一刀,换得一剑封喉,为苏然撕开一线生机!“活下去!为苏家报仇!” 鲜血自她肩头汹涌而出,迅速染红白衣。 “等的就是你!都留下吧!” 一道人影蓦地从那缺口杀出,是名四十上下中年男子,掌中凝聚许久的杀招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 “不好!是大宗师!”苏雨晴脸色剧变,竟不顾周遭刀剑,闪身硬挡在苏然身前! “活下去!” 这是苏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直至生命最终一刻,仍在为他争取那一线生机。 下一刻,毁灭般的气劲轰然而至。 她手中那柄伴她杀敌的长剑,顷刻崩碎! 而后苏然眼睁睁看着姐姐,在自己面前炸成一团血雾。 那个说话轻柔、连风都不忍惊扰的姐姐,那个总会温柔抚摸他发顶的姐姐,竟以最惨烈、最壮烈的方式,为他舞尽生命中第一曲也是最后一曲剑舞,燃尽所有温柔与力量,最终化作漫天血雨,零落成泥。 苏然跪在那一滩浓血之前,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悲恸如无形之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破碎、归于死寂。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能沾得满手鲜血。 周围敌人并未再出手,似乎认定他已无威胁,目光皆投向那中年男子。 男子显然也消耗极大,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苏然面前。 宽大脚掌狠狠踩入血洼,溅起的鲜血模糊了苏然的视线。可他强睁双眼,抬头将对方容貌死死刻入脑海。 随后苏然怒而起身,多年勤学苦练在这一刻显露而出,拳脚交加不断向着男子攻去。 可即便是后天境界的武者面对面前元气大伤的男子却依旧宛如稚童一般。 轻而易举的就接下了苏然的一招一式,随后一脚便将他踢翻在地,狠狠踩住了他的脸。 苏然毫不怀疑他只要一用力自己的脑袋便会爆开。 “咳咳…”男子轻咳两声,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未发一语,招了招手,身边一人会意递来一把长剑。 噗嗤… 入肉身响起,长剑毫无阻碍的摸入苏然的胸膛,鲜血蔓延开来,随后他的视线逐渐涣散。 见苏然已经决了生机中年男子便带人离去。 而就在这不久后苏然腰间新做的护身符裂开化作齑粉,一股柔和的真气在他体内游走最后护住了他的心脉。 ——— 过往的画面在苏然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但现实中只不过过去一瞬间。 随着指尖的血液被轻轻擦去。 苏然的眼神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萧雨晴光滑却带着一丝苍白的脸颊,以及她眼中怯生生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光芒。 周围的火光、烟味、嘈杂的人声重新涌入他的感知。 那彻骨的悲痛与冰冷杀意如潮水般退去,被深深压下,但他的眸光深处,却仿佛沉淀下了万古不化的寒冰,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冷寂。 他缓缓放下手,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瞬息的失神从未发生。 “没事了。”他低声对萧雨晴说,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眼角莫名有些湿润的苏然,萧雨晴不知为何莫名的感到心中一阵刺痛,开口回道:“我叫萧雨晴,秋风萧瑟,雨过天晴。” 第11章 相似的花。起阵! “雨晴…” 听到这个名字,苏然心头又是一震,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巧合?二字之名,宛若一柄无形却锋利的钥匙,骤然刺入他心底那座封锁最深、痛楚最烈的墓穴。他几乎是本能地、贪婪地感知着眼前少女的气息,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一缕来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周身萦绕的是全然陌生的生机,清澈而怯生,带着未曾历经沧桑的稚嫩,与他记忆中那位沉静温柔、最终在血与火中凛然燃烧的姐姐,截然不同。 终究只是…两朵相似的花么? 念及此,他想起曾经在某个话本上看到的:在无垠的世界之海,相隔万里的两岸,亦会绽放出瓣数相同、色泽无二的娇蕊。它们隔海相望,沐浴不一样的风雨,承载各自独立的生命轨迹,素未谋面,却仿佛遥相呼应着某种惊心动魄的、宿命般的美丽。 一朵,早已在他眼前凋零成灰,湮灭于血火的过往。 而另一朵,正怯生生地绽放在他眼前,花瓣上还沾染着此间劫难的尘灰,纤细易碎,仿佛一阵风就能摧折,亟待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一种复杂难言的悸动在他冰封的胸腔中悄然蔓延。并非对逝者的不敬,而是一种…恍若隔世般的怜惜与触动。命运竟以如此残酷而又奇妙的方式,将同一个名字,赋予了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又将眼前这个崭新的“雨晴”,引至满身伤痕的他面前。 他凝视着萧雨晴那双小鹿般湿润而懵懂的眸子,其中倒映着跃动的火光与他模糊的身影。守护她周全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而坚定。 这意念中,或许掺杂着对往昔未能守护的亏欠,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指向眼前这个真实少女的心动与牵引。 仿佛命运的齿轮,在经历血腥的啮合之后,于此处,发出了另一声微弱却注定将回荡余生的轻响。 他眼中的冰封似有一瞬的消融,声音依旧平稳,却隐约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萧雨晴…秋风萧瑟,雨过天晴。是个好名字。”他稍作停顿,转而问道:“你还有同伴在这里吗?我可以去救援他们。” 萧雨晴眸光微微一暗,轻轻摇头:“嗯…我就一个人。” “一个人么…”苏然看透了她眼底那抹深藏的孤寂。 并非此刻无人相伴,而是世间仿佛真的只剩她茕茕立。这种滋味,他最能体会。 他没有追问,恰在此时,张海龙已集结群众走了过来。 众人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苏然,张海龙上前一步开口道:“苏先生,不知您有什么办法?” “有这里的地图吗?”苏然问。 “有!有的!”张海龙迅速从战术背包中取出终端,操作几下,一道复杂精细的三维立体地图光影立刻呈现。 苏然心中微惊于这机关造物的神奇,凝神看去……片刻后,他沉默了一下。图纸精妙绝伦,线路错综复杂,一时难以辨清自身所在。 简单来说就是:这啥玩意啊,咋看不懂捏! 既如此,便以力破巧! 他的超级大脑告诉自己,现在是时候使用自己的超级力量了! 他拍了拍张海龙的胳膊,示意他收起终端,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雨晴,选一条你觉得合适的路出来。” “啊?我来选?”突然被点名的萧雨晴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如此关乎生死的抉择,岂能交由她来定? “我不擅长抉择,”苏然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但我擅长扫清障碍。不必有压力,相信我。” “那…那走这边!”略一思索后,萧雨晴指向一个方向,“往北门去吧!这边空间较为开阔,外面连接一片大广场,火势覆盖应该也会比较小。” 苏然点头,不再多言。只见他手掐诀印,背后枪匣应声开启,六杆玄色短枪嗡鸣着飞旋而出,悬浮在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他对张海龙道:“叫你的队员过来,一人执一杆,分散护卫在人群最外围。” 目睹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张海龙虽不明其理,却大受震撼,立刻招呼队员上前。 “卧槽!浮游炮?帅啊!” “这是修仙的吧?我勒个豆!” 听着下属嘛你你一言我一语的感叹、张海龙有些无奈,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一惊一乍的,哪像自己这么稳重! 一边想着,他也伸手握住一杆短枪。 “别废话了,快拿着找位置…嘶,怎么这么沉?!” 见他们手持短枪颇为吃力,苏然抬手隔空轻拂,一股无形真气渡入枪身。几名队员顿时觉得手中一轻,惊诧之余不敢怠慢,迅速依言散开站位。 待众人就位,苏然目光一凝,手中诀印再变。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是苏然自创的一座可随队移动的阵法。 阵道乃是当初大夏王朝新兴的一小道,阵师大多羸弱不堪一击,可随着发展阵师们研究出一种特殊技巧,那就是以身为阵! 在身上勾画特殊的符文来增幅自身,而苏然本不修阵法,但当初在六扇门当值经常会遇到自己抽身与敌人战斗时保护目标被砍死,一番波折下他也接触了阵法一道,而后有所小成创造了这个阵法。 此阵不主杀伐,而是借用短枪为枢纽构筑起一道共享的防护力场。 并且将阵中所有人的气机短暂相连,任何施加于阵中之人的伤害,都将被力场分担化解一部分。而作为阵眼,苏然,又或者说阵眼所在的霜月持有者将承受着最大的负荷与风险。 换言之,只要他不倒下,阵中之人便绝无性命之虞。 随着阵法的笼罩,众人纷纷都有所察觉,一些人开始东张西望交头接耳起来。 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苏然喊道:“都跟紧了!” 随后便一把拉住萧雨晴的手腕走在了前面。 第12章 脱困,新世界! 离开中心区域向北门前进,没走多久前方的通道便已经被大火覆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众人面色都很是凝重。 苏然则是面不改色,抬起右掌。 顿时前方仿佛狂风过境,沛然真气,如同无形的巨铲,猛地将前方走廊上坍塌燃烧的杂物和扭曲的金属框架粗暴地推开、压灭,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 “卧槽!” 人群中不时响起阵阵惊呼,许多人都想取出手机拍照可惜手机都早在不久前被恐怖分子们毁坏。 苏然走在最前,如同开辟混沌的先锋。他步伐沉稳,周身真气鼓荡。 炽热的火焰往往在靠近他周身数尺时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推开、压灭,仿佛畏惧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 即便他走过后火焰重新试图汇聚也在靠近人群一丈时止住,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使得紧随其后的人群得以喘息,不再被灼烤和窒息感折磨。 萧雨晴紧跟在苏然身后不远处,她看着前方那道并不特别魁梧却异常可靠的身影,看着他以近乎神明般的手段荡平前路的危险,心中那份恐慌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此刻的他还在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虽然牢固无法挣脱但却出奇的温柔没有一丝痛感,这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全感。 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先前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 想着想着萧雨晴脸蛋又红了起来。 苏然抽空回头看到萧雨晴红扑扑的小脸,还以为是周遭温度太高让她有所不知,便再度加大了输出的频率。 目前这点真气消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在突破到陆地神仙后除了对于天地之力的使用外自身的真气容量也获得了海量的提升。 通道曲折,火势并非一成不变。有时需要穿过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的大厅,苏然便会双指并拢,凌空划圆,磅礴真气如潮水般涌出,短暂地在火海中撑开一个球形的安全区域,待人群快速通过后,真气散去,火焰才再度合拢。 有时遇到被烈火烤得即将坍塌的承重结构,苏然便会提前一掌隔空拍出,刚猛掌风并非击碎它,而是巧妙地将其推向一侧,清空道路的同时避免引发更大规模的崩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仿佛不是在穿越死亡火场,而是在自家庭院信步闲庭。这份从容与强大,深深烙印在身后每一个幸存者眼中,成为了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之光。 然而,火灾现场瞬息万变。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看似相对完好的走廊时,侧方一间紧闭的房门内,因内部可燃物积聚和高温,发生了极其危险的爆燃! 轰!!! 一声沉闷巨响,那扇房门连同部分墙体猛地向外炸开!狂暴的火焰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通道!其威力远胜之前遇到的任何火焰! “啊——!”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张海龙和队员们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躲避可回想起苏然的交代都没有擅自脱离队伍! 不过其实哪怕他们不拿着,六杆短枪也是在苏然掌控中的,他只是单纯怕这些人尴尬,为他们找一份出力的活罢了。 随着热浪加身,笼罩全场的无形力场骤然亮起微光。 那足以将钢铁都烧得扭曲变形的恐怖火焰洪流,在扑到人群外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坚韧无比的无形之墙! 火焰向两侧和上方分流,热浪被强行阻隔,随后力场微光隐去。 走廊内一片狼藉,火焰仍在燃烧,但众人毫发无伤,队伍中的众人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苏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继续前进。” 终于,在不久后前方传来了新鲜的空气,虽然依旧夹杂着烟味,却不再令人窒息。隐约的光亮透过烟雾传来。 “是出口!北门广场!”一名眼尖的人激动地喊道。 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啜泣。 苏然最后发力,将出口处一些残存的障碍清除,率先踏出了这片炼狱般的建筑。 外界,刺眼的应急灯光和无数车灯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更多的消防车、救护车、警车以及大批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苏然带着一大群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骚动。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天哪!是里面的幸存者!” “快!医疗队!准备接应!” 苏然抬手散去了阵法,六杆短枪发出轻微的嗡鸣,依次飞回他背后的枪匣之中。 张海龙则立刻上前与外围指挥人员对接,激动地汇报着情况。突击队员们搀扶着虚弱的群众,迅速被围上来的医护人员接应过去。 苏然看着外界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陌生环境,邻里的高楼大厦,各式未曾见过的奇特载具苏然又是一阵恍然,果然是新的世界吗? “谢谢你…”萧雨晴恬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闻言回过身来,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女露出一抹微笑。 记忆中的自己一直比姐姐矮一个头,鬼使神差的苏然便伸出手摸了摸萧雨晴的头。 “唔…”被忽然的摸头杀整的猝不及防,萧雨晴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忘光了,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很温柔,很舒服,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是从来没有体会的奇妙感觉。 萧雨晴从来没有想过被人摸头居然会这么舒服,就好像有一股暖流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全身,暖洋洋的,而且感觉似乎自身的疲惫都被消除了,感觉神清气爽。 实际上她不清楚的是,苏然一开始摸头确实是奔着想要弥补一下自己一直被姐姐摸头却从未摸过她头的遗憾。 但随后他便在一边摸头的同时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真气柔和的注入萧雨晴体内为她缓解疲劳和修复一些伤势,不过一圈游走下来发现除了疲惫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片刻后萧雨晴恋恋不舍的看着苏然收走的手掌。 “那个…”萧雨晴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对你这么特殊?”收回手后苏然看着萧雨晴面带微笑开口道。 第13章 坦白局 闻言萧雨晴忙不迭的点点头,她确实也想问这个,从一开始苏然对自己似乎就特别关注,对此她非常好奇。 虽然她也清楚自己的相貌确实不凡,但应该也不至于有男人见自己第一面就喜欢上自己吧? 不对,好像还真有!那个死金毛白人男就看上了自己… 但她觉得苏然不是,她没从苏然身上感受到任何带侵略性的眼神和欲望。 “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苏然目光带着一抹回忆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和温柔。 他的话证实了萧雨晴的猜测,让她心头莫名一松,却又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酸的失落,心中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萧雨晴你在失落什么!你怎么这么贱啊! 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苏然接着非常认真的补充道:“可能我潜意识里会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但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当作她的替代,你就是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强加于别人。” 他的话语像一阵温润的风,拂去了萧雨晴心中那点小小的芥蒂,留下的是一种被深深尊重的感动。他没有敷衍,没有回避,而是如此坦诚地剖析了自己的心境,并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 就此一颗爱情的萌芽在少女心底开始发芽,再看向苏然的目光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欲开口在说些什么,目光看到了苏然身后有一群人正在走来。 苏然也察觉到了,转过身去只见张海龙领着数名人走了过来。 苏然一眼就看出这几人的身份地位绝非一般,他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虽说他救了人,但他也看的很懂,这里的人本身都很是羸弱,都是靠着一些特殊的机关造物。 自己这种绝对是异类,若是遇到猜疑心重的人自己或许还会被监视。 不过他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很快为首的一位老者就来到苏然眼前,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敬意: “这位先生!感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是现场总指挥,同时也是市公安局局长罗振国,请问您…”他的目光落在苏然那与众不同的装扮和背后的枪匣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换一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不方便。” “好的,请您跟我们来,走这边!” 罗振国局长立刻会意,眼前的青年绝非普通人,自己刚才都听张海龙说了,其手段和装扮都远超常人理解,起初自己还有点不太相信,但现如今亲眼见到苏然,除了略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外,那出尘的气质让他也不由得感叹。 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交谈确实不妥。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很是客气:“先生说的是,请随我来。” 几名身着作战服、气场精干的警卫人员默契地分散四周,既形成护卫姿态,也无形中隔开了周围好奇和激动的目光,清出一条通往一旁临时搭建的指挥车的路。 看着苏然依旧拉着萧雨晴,也没有人开口阻拦,一行人很快进入了那辆内部布满屏幕和通讯设备的指挥车。车门关闭,顿时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车内空间不小,但此刻如此多人进来显得有些逼仄。罗振国犹豫了一番眼神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他打算先自己单独和苏然解除一番。 于是其他人包括一些警卫人员都留在了车外,只留下了两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官,还有张海龙。 苏然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拉着萧雨晴随意的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坐在了苏然对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态度极为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敬语:“苏先生,我再次代表全体市民,感谢先生的仗义出手,挽救了上百条生命!若非先生,今日之结局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罢了。” “不知先生…该如何称呼?似乎不是寻常人,不知来自何处?” 罗振国的问题很直接,显然也清楚了苏然来历不凡,这也是他此刻最迫切想知道的。眼前之人,是友非敌,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身处自己这个位置自然也会接触更多常人不知道的东西,但他很清楚他们大夏国绝不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或者什么所谓的修行者! 这件事情不论结果都是要请示上级的,目前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去交恶。 苏然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也是有些纠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目前还拿捏不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别看眼前这人表面上对自己尊敬客气,但苏然深知这些身居高位之人最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在不行动前绝不显山露水。 忽的,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先前一位大叔对自己说的话,于是身上气息有所收敛,开口答道“我其实就是那什么考死不累的!没张海龙向你们描述的那么夸张!” 现场气氛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罗振国脸上更是露出一抹茫然,考死不累,那是什么? “噗嗤…”一旁,萧雨晴和两名年轻的警员绷不住了,率先笑出声。 其中一名警员见到罗振国投来疑惑的目光顿时捂住了嘴,而后起身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 明白过后罗振国脸上露出一抹恍然,随即又有些无奈,显然苏然这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历。 见似乎也没有糊弄过去,苏然也不想解释了,毕竟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只能说我可能是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之人。” “不过正如你所见,我救出了很多人,我相信这应该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顺带一提,我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残存的敌人,你们进行搜寻的时候要多注意。” 罗振国略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而一边负责记录的两名警员却开始了高速脑补: 穿越?山野传承?隐世宗门?古武世家?修仙炼气? 看苏然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记录员小哥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下“疑似古老隐世传承者”,觉得不够劲,想起了先前张海龙神乎其神的描述后又删掉改成疑似修仙者(待考证)。 第14章 解决身份问题 “总而言之,还是万分感谢苏先生!不过后续的一些必要流程,可能还需要劳烦您配合一下。” 见苏然不愿多谈,罗振国见好就收,深知双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日的一切。他语气诚恳地说道:“待会儿由这两位同志为您做个简单的笔录。现场那边还需要我去统筹,就先失陪了。” 罗振国的匆忙离去,一方面确因外面已成乱麻的袭击现场尚待他这位总指挥坐镇———可以预见,未来至少一个月他都将在无尽的会议和报告中度过,这还不算上后续调查袭击原有。 另一方面,他也急需立刻向上级部门详细汇报“苏然”这个远超常规认知的特殊存在,并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他在门口与张海龙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向苏然微一颔首便紧随而去。 指挥车内,顿时只剩下苏然、萧雨晴以及那两名负责笔录的警员。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咳咳,”其中一名警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常,“苏先生,萧小姐,麻烦二位配合我们做个简单的记录,完成后就可以离开了。” 见到苏然配合地点头,他暗自松了口气,摊开记录本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苏然。” “年龄?” 苏然略一沉吟,按照自己原本的年龄的话是四十八岁了,但感觉说出来还是有点惊世骇俗,而且莫名的他也不太想让萧雨晴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个老大叔的事实,于是便参照自己如今这副年轻样貌答道:“十八…嗯,十八。” 警员手指一顿,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在年龄一栏后面默默加上了一个括号:(存疑)。 “出生日期?” 苏然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他也不清楚现在这里是何年,于是开口道“你写二月二十八就好。” “嗯嗯。”警员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记下了这个,接着问道: “性别?” 苏然闻言一怔,这难道还需问?看不出来吗?自己以前在六扇门当差审问犯人时也不至于此啊? “难道看不出来吗?” “哈…哈哈…”警员尬笑两声而后解释道:“公事公办走个流程而已,不过现实也确实存在一些人没法用肉眼分辨出性别。” “不仅有着女扮男,男扮女,男女同体这种常见的,在一些国家甚至有着高达九十七种性别!” 似乎是说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这名警员开始泛泛而谈起来:“以前我在爱美丽国留学的时候,我的一个室友是芭比娃娃性别,还有一个认为自己是沃尔玛购物袋。” 听了他的话苏然只觉得大受震撼,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光是性别就有这么多说法。 不由得将目光看向身旁的萧雨晴。 感受到苏然好奇的目光,萧雨晴秀美一挑,虽然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是萧感觉还是有被冒犯到… “别想了,我就是女的。你是男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男的…萧雨晴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苏然有些好笑的说道:“那就在性别这里写男。” “好的。”挤开不靠谱的同伴,另一名警员凑过来道:“下一个是…额…身份…证号?” 问出这话时,警员自己都觉着头大,这位爷看上去就不像有这种东西的人。 不过苏然却是面色如常,关于证明身份的物件向来是十分重要的,这个问题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淡淡开口道道:“我原有的身份文书不幸毁于此次大火之中。所以还需要劳烦你们重新置办一份。” “这个…我们需要向上面请示,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您…”警员感觉额头有些冒汗,硬着头皮继续问:“还得请您留一个联系方式…” 他能留什么?飞剑传书吗?或许应该是飞…枪? “留我的吧,1955*****46。”一旁的萧雨晴适时开口,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警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赶忙记下。 “不过我的手机坏掉了,电话号码估计也得换了。”想起已经被砸坏的手机,萧雨晴又连忙补充道。 “没事,这个问题不大。”警员答复道,随即又看向“现住址”一栏,询问的目光再次投向苏然。 苏然也默默的将目光转向身旁正襟危坐的萧雨晴。 读懂了两人的目光,萧雨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报出了自己的住址:“青城市青山区紫阳大道…醒龙小区,第一排,第六单元……” 至此后续的询问,大多便由萧雨晴代为应答完成。 当听起萧雨晴描述在里面的经历,听着她讲述苏然的种种操作,不论是瞬间秒杀一大片恐怖分子又或者是一人护送着百人毫发无伤的从中撤离都让两人大为感慨。 和方才张海龙与他们实事求是所描述的不同,萧雨晴口中的苏然那是真的宛若仙人下凡一般。 笔录临近尾声,一名警员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在平板上操作一番后从车载传真打印机出取来了一纸文件递到二人面前道:“不好意思苏先生,因为您情况特殊,上级这边暂时不打算将你透露给群众知晓,待到整个事情调查清楚后再行决定,所以希望你能暂时保密…” “可,没什么问题。”苏然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和萧雨晴一起签完保密协议后他注意到警员的目光数次瞥向自己斜背于身后、此刻露出一截古朴枪尖的长兵,脸上写满了犹豫与为难。 他与同伴低声交换着意见,语气中充满了棘手的感觉。 尽管他们声音压得极低,但如此近的距离,对苏然而言与寻常说话无异。他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他们的职责与顾虑。 他转过头,轻声问萧雨晴:“在你们此地,寻常百姓是不是不可随身携带兵刃?” 萧雨晴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对面两位警察,她很快也明白了警员的难处,按规定必须处理,可面对苏然,谁敢、谁能去收缴? 而后凑近苏然耳边悄悄解释道:“你这…这个属于管制刀具了…按规定,私人是不能持有的…” 少女软软的话语声伴随着热流打在苏然耳边让他感到一阵酥麻,随后点了点头。 他并未让那两位年轻的警员继续为难,很是自然地反手取下长枪,指尖于寒芒凛冽的枪尖上轻轻一抹。 随即,他将长枪平置于桌案之上,语气平和淡然:“二位不必为难。此物并非兵器,只是件仿古的工艺品罢了。你们请看,刃口并未开锋,钝而无害,并无丝毫杀伤之力。” 两名警员闻言,立刻探身仔细察看。果然,那原本看上去吹毛可断的枪尖,此刻竟真的呈现出一种圆润的钝感,仿佛本就是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 两人心中顿时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感激而又心照不宣的神色。 这下既可以交差也不会得罪人了。 第15章 一起回家? 待到苏然与萧雨晴从指挥车中走出时,外间已是夜色深沉。 广场上的人潮与车辆比起之前的鼎沸喧嚣已散去大半,只留下零星闪烁的警灯和几辆仍在坚守岗位的救援车辆。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未散的焦糊味和初秋的寒意拂面而来。苏然驻足于一盏苍白路灯的光晕下,昏黄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长,却仿佛将他与整个喧闹过后的世界隔离开来。 他环顾四周此刻还留有一些警员匆匆走过,消防员仍在清理着最后的残骸,每一个人都神色凝重,却目标明确,有着自己清晰的归处与使命。 更远处,是城市璀璨的霓虹。高楼大厦冰冷而辉煌地耸立于夜色中,窗口透出的万家灯火织成一片浩瀚星海,这是一个他全然陌生、无法理解的繁华世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的疏离感,如潮水般无声地将他淹没。 不时有路过的人会向苏然投来好奇的一瞥,或许是因他异于常人的气质与装扮。 但那目光短暂停留后便迅速移开,重新聚焦于手头亟待完成的工作上。 每个人都有来处,亦有归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一套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法则。 唯有他,孑然一身。 前路茫茫,犹如这无边夜色,看不到尽头,也寻不见坐标。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落寞气息,那身影竟无端让人看了心生一丝酸楚的悸动。 萧雨晴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 路灯下的苏然微微仰头,眺望着远处那片他无法融入的璀璨灯火。 那身影,莫名地触动了她记忆深处的一根弦。 曾几何时,在她刚离家独自生活时在一个老旧小区的路灯下,遇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黑色小狗。 它就那样蜷缩在路边,小小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写满了被全世界遗弃的茫然与孤单。 此刻站在路灯下的苏然可不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嘛。 这还用说,可不就等着她抱回家嘛? 当初那时候她连自己都还养不起,等再回来时发现那只小狗已经被其他人抱走了。 而现在的话,虽然说她也只能算作勉强养得活自己… 但她不想再错过了,苏然救了她,她这也算是报恩了。 犹豫就会败北!现在冲上去白给!呸呸呸!什么白给,才不会白给呢! 用力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几步走到苏然身边。 “那个…苏然…” 来了!苏然心中微动,在萧雨晴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没错,初临此世的陌生感虽有,但以他历经沧桑、心志如铁的心境,又何至于将迷茫表现得如此明显外露? 这其中,自然存了几分顺势而为、示弱以博取同情的算计。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人生地不熟,眼前这心地善良的少女是他目前唯一的“缘”与“锚”。 他信缘,与少女的相遇再加上她与自己姐姐几乎一般无二的相貌和姓名,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但总不能由他主动提出我无处可去,你能不能收留我? 那未免太唐突,也失了分寸。 眼下这般,恰到好处。 果然,只听萧雨晴声音细细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那个…现在天也黑了,你要是暂时没地方去的话…不如…先跟我回家凑合一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脸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晚上的邀请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回家……这怎么看都有点太奇怪了吧! “我就是问问,要是你……”她慌忙想找补几句。 “好,那便叨扰了。”苏然转过身,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诶?哦…好、好的!”萧雨晴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跟我来吧,我家离这儿不算太远,不过得先去骑我的小电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处……” “小电驴?”苏然闻言,脸上露出些许 困惑,“你还养了坐骑?” “不是啦!”萧雨晴被他这认真的发问逗得噗嗤一笑,刚才的尴尬消散了不少,“是电瓶车啦!就是一种…嗯…两个轮子的代步工具,待会儿你看到就明白啦!” 苏然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安静地跟上萧雨晴的脚步。 萧雨晴的车子停在了另一条街。她平常就不爱把车停在益达广场前划定的停车区,那里人流太大,进出不便,还时常有些没素质的车主乱停乱放堵住通道。 加上这个路口经常有出租车随意上下客,比较危险。 很快,两人便离开了北广场,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等等!”萧雨晴忽然停下,指着路口上方发光的装置,认真地道,“你看,这个叫做交通信号灯,我们一般都叫它红绿灯!” 苏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由铁皮包裹,正散发着稳定红色光芒的物件。 “它的作用是指挥这些…额,汽车,一种可以载人移动的工具,还有行人该怎么走的。”萧雨晴耐心解释。 “当它亮起红色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停在路边等待,让车辆先过去。只有等到它变成绿色的时候,我们才能过马路。” “你要记住最最最重要的一句话:红灯停,绿灯行。” 或许是因为今天这里刚发生了大事,路上往来车辆格外稀少。 但少女还是特别补充道,“哪怕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好像没车经过,也绝对绝对不能闯红灯!” “嗯,我记下了。”苏然郑重地点点头。 这时,他注意到信号灯的颜色变成了绿色,下方还出现一串不断跳动的字符:“那下方不断跳动的字符,又是何意?” “咦?你不认识那些数字吗?”萧雨晴有些惊讶。 “数字?嗯…”苏然坦然承认,“我不知道为何听得懂你们的语言,但对于文字什么的确实不识。” “好吧,没关系,等有空了,我教你认字!” 识字吗?有够怀念的,以前就是姐姐和母亲一起教自己认字。 明明姐姐只比自己大四岁,却好像什么都懂。 “好啦,我们快过去吧!”萧雨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下面那个数字就是绿灯还能亮多久的倒计时,等它归零,就会变回红灯啦!” 说着,她率先踏上那条刷着白色条纹的路面。苏然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萧雨晴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我们脚下走的这个白色条纹区域,叫做斑马线。你知道斑马吗?是一种动物,长得大概像马,但全身都是黑一条白一条的花纹,这斑马线就是因为它看起来像斑马的花纹而得名……” 苏然点了点头,暗自感叹此界新奇事物果真层出不穷。 忽然,他目光瞥见左侧车道。 一辆白色的车子此刻正飞速向着二人驶来。 苏然眉头骤然锁紧。 红灯停,绿灯行,那么这辆车子……理应停……个屁! 电光石火之间,那车子丝毫不曾减速,裹挟着刺耳的噪音和劲风,悍然闯过停车线,朝着正在斑马线上行走的两人拦腰撞来! “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猛地炸裂了十字路口短暂的宁静。 第16章 忽如其来的车祸 一声沉闷欲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萧雨晴耳畔炸开! 她脸上还未褪去的浅笑瞬间冻结,巨大的声浪冲击让她双耳嗡鸣不止,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持续的高频嘶鸣。 她甚至能感觉到气流裹挟着尘土猛地扑在脸上。 本能地侧过头,她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苏然,竟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左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了危险的来源。 而他面前—— 一辆原本疾驰的白色汽车,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被苏然硬生生摁在了斑马线前! 车头引擎盖部分严重扭曲变形,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迎头砸落,整个前半截车身都陷进了柏油路面,碎裂的零件和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车轮还在因惯性空转,发出无力的嘶鸣,但车辆已彻底静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苏然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发力动作,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甚至还随意地垂在身侧。仿佛造成这骇人一幕的,根本不是他。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在夜风中轻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寒光。 短暂的死寂后,周围零星的路人和不远处仍在处理后续的救援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吸引。当看清那辆跑车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雨晴呆呆地看着苏然的背影,又看看那辆几乎报废的车,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依旧嗡嗡作响,但心脏狂跳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她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要是没有苏然的话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死… 这么快的速度估计自己又得变成雨晴酱了… 苏然又救了自己一命。 几个零星的路人后知后觉的取出手机打算拍照,却被此时从广场赶来的警察给拦了下来。 苏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若非他在场,萧雨晴此刻已然香消玉殒。 这股后怕与对漠视生命的暴戾,让他胸腔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戾气。 他迈步上前,走向那堆废铁。无视了路边警察的劝阻,他单手抓住扭曲变形的车门,五指微一发力。 “嘎吱——哐!”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整扇车门被他硬生生扯下,随手扔在一旁,露出驾驶室内惨不忍睹的景象。 一个年轻男子瘫在弹开的安全气囊上,额角破裂,鲜血染红了半张脸,已然昏迷不醒。 苏然眼神更冷,抬手便欲将这罔顾人命的蠢货揪出。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从车内传出: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理理欣儿!” 声音来自一部掉落在油门踏板旁的手机,屏幕碎裂,但依旧亮着,显示着还在持续的通话。 上面写着宝贝闺女 不过苏然看不懂这些字,但他看明白了手机上的画面,那正是此刻昏迷男人的样貌,还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贴在他脸旁。 苏然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那焦急、恐惧的少女声音,像一根细微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坚冰般的心房。 他眼底的戾气挣扎着翻涌,最终缓缓压下。 他俯身,尝试性的拾起那部手机,无师自通的放到耳边。 沉默了一瞬,他再开口时,声音竟变得异常平稳: “喂?他…他没事,就是可能会晚点回家,这边还有工作没忙完。” 听到陌生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声调变得有些轻:“那…那你能让他早点回来吗?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嗯…他会尽快回去陪你的…”一边说着,苏然一边抬起手机放到眼前琢磨了一会儿,点击了红色的图案。 嘟~ 结束了通话。 他将手机丢回车内,目光再次落在那昏迷的司机身上。 伤势比较严重,不及时救治的话估计就没了。 “唉…”轻叹了口气,苏然并指如剑,快速在男子胸口几处大穴拂过,一丝精纯的真气度入他的体内四处游走。 男人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不过尚未醒来。 做完这一切,苏然脸上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萧雨晴有些害怕的凑上来,苏然本想拦住她,转念一想又止住了动作。 故而萧雨晴也看到驾驶舱里血流满面的男子,她声音有些颤抖道:“他…他死了?” “没事,死不了。”苏然淡淡开口道 “怎么回事?!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一个沉稳却带着急切的声音传来。人群分开,只见刚分开不久的罗振国,罗局长又匆忙的赶。 天可怜见,他还在那边和其他一些人开会呢,忽然就有人闯进来说就在离他们警察直线不过三百米的地方出车祸了。 当他看清那辆几乎被砸进地里的跑车,以及站在车旁、神色淡然的苏然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眼角也忍不住微微地抽搐起来。 他又看了看站在苏然身后、脸色苍白的萧雨晴,瞬间将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挥挥手,让手下警员立刻控制现场,疏散好奇的人群,并严厉叮嘱:“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严格保密!所有记录一律列为机密!” 接着苦笑道:“苏先生……您这。” 没等苏然开口回话,萧雨晴拦在了二人中间道:“这不关苏然的事,是这辆车自己撞上来的!这应该有监控都拍下来了!” 看着维护自己的萧雨晴,苏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道:“那人没事,没有生命危险,过一会儿自己就醒了,我不想追究,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了。” 读懂了苏然话语中的不耐,罗振国这次没在留苏然,“你放心,这我们警方也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那我就先走了。”苏然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车的方向道:“他女儿似乎一个人在家,可以的话你们安排一下。” 第17章 欢迎来我家 片刻后,苏然终于成功的坐上了萧雨晴的小电驴。 原本按照流程出现这种交通事故是不会这么快结束的,但罗振国看出了苏然的不耐并且考虑到他才是受害者且司机也没有生命危险后便将事情暂且压了下来。 此刻苏然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电瓶车后座,与前方的萧雨晴尚且还隔着一个人身位。 电瓶车速度不快,对于苏然来说自然也没什么必要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 随着电瓶车行驶带起阵阵微风吹起他的发丝。 前方的萧雨晴似乎很开心,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哼着苏然没有听过的歌谣。 她的小脑袋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脑后那束随着她动作不时跳跃的马尾辫,便像一只调皮的小刷子,一次次不经意地扫过苏然的脸颊和下颌。 带来一阵细微的、痒痒的触感。 老实说,不怎么好闻,还有着一些淡淡的没有散去的硝烟和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腥味。 夜风颇有些力道,将萧雨晴身上那件单薄的上衣紧紧地吹贴在她的身躯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弧度。 再往下,是一条包裹得恰到好处的蓝色裤子,布料是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奇异皮革。 此刻正因萧雨晴的坐姿而微微绷紧,勾勒出青春而充满活力的曲线。她一双长腿随意地搭在踏板上,偶尔随着车辆的轻微转向而变换一下姿势。 目光在这饱满的弧度上停留了片刻,苏然伸手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望向两侧不断延伸的街道。 明明是黑夜却是灯火通明,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不知为何,苏然莫名感到一股惬意感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电动车拐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街区,与外面主干道的灯火通明相比,这里的光线明显黯淡了许多。 最终,萧雨晴的小电驴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岁月的居民楼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到啦!”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回到熟悉环境的轻松。 苏然长腿一迈,利落地从后座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虽说对他来说这同样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但他也看得出来这里比起他一路过来所见到的地方来说的话比较老旧。 楼体的外墙面早已褪色,斑驳地露出里面不同年代的修补痕迹,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水渍和苔痕。楼宇之间间距狭窄,道旁栽种着有些年头的香樟树,枝叶茂密,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大片摇曳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说不上来气味,并不难以接受,但也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几辆类似他刚才所搭乘的载具随意地停放在楼洞门口,旁边或许还堆着几户人家暂时不用的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楼道的窗户被铁管组成的网格所包裹着,在其中或是挂着晾晒的衣物,或是窗台上摆着几盆长势倔强的绿植。 与外面那个崭新、繁华、秩序井然的都市相比,这里像是被时光稍稍遗忘的一隅,陈旧,拥挤,甚至有些破败,却莫名地透着一股缓慢而真实的烟火气。 “我家就在这栋楼,五楼…嗯,没有电梯哦。”萧雨晴一边给电动车拔钥匙上锁,一边有些不好意思道。 “无妨。”苏然淡淡道。莫说五楼,便是千仞绝壁,于他亦如平地。 反倒对于萧雨晴住在五楼感到有些意外,他刚下目测这整栋楼最高也就是五层楼。 而萧雨晴却住在顶楼,按照他的理解来说的话这住的越高自然也代表着身份越尊贵才是。 萧雨晴锁好车,引着苏然走向漆黑的楼道口。 声控灯大概是不太好,她用力跺了跺脚,灯光才亮起。 每次回家的时候萧雨晴对此都很无语,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的装个质量这么差的声控灯,老是亮一下就灭了。 苏然对此却是感到新奇,居然还有跺跺脚就会亮起的照明设备 “小心点,楼梯有点陡,边上堆了点东西。”萧雨晴小声叮嘱着,在前头带路。 苏然跟在她身后,拾级而上,四处打量着周围,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纸片。 正是一些疏通管道、开锁换锁的小广告,不过苏然看不懂,反倒觉得还蛮好看的,为灰白的墙面平添了几分色彩。 耳边能听到从不同门后传来的模糊的声音,苏然没有刻意的去听,各种生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栋老楼独特的背景音。 爬到五楼,萧雨晴微微有些气喘。她在一扇暗红色的、看起来十分结实的防盗门前停下。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色,门把手也有些锈迹。 她伸手在裤子口袋中掏了一下取出钥匙。 “啪嗒”一声,门锁打开。 萧雨晴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她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是爬楼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看向苏然,眼神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轻声道: “那个……这就是我家了。有点小有点乱……请、请进吧。” 苏然笑着点了点头,步入其中。 入门处是一个仅容转身的玄关,左手边立着一个略显空荡的鞋架,上面只稀疏地摆着三双鞋。 鞋架旁安静地置放着一张小小的木质板凳,凳前规整地摆着一双奇怪的鞋子,没有后跟,上面还布满了洞洞。 看着这小小的鞋子,苏然在想萧雨晴真的穿的下嘛?这怕不是只有自己手掌一般大小。 目光接着向前看去,前方是光洁如新的浅色瓷砖地面,几乎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看着干净的地面,苏然屈膝蹲下身,准备脱下自己的鞋子。 刚将门轻轻关拢并反锁的萧雨晴,一回身恰撞见这一幕,急忙出声阻拦:“哎!不用!不用脱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急切,“我都快半个月没好好拖地了,你直接进去就好,没关系的!” 说着,她几步上前,两双小手轻轻拉住苏然的手臂,将他从蹲姿拉起身,不由分说地引着他穿过玄关,带至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颇为柔软的布艺沙发前。 在苏然放下一直背在背上的枪匣后她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 紧接着她便也坐在了苏然旁边,两人之间尚且隔着一些距离。 她扬起白皙的手臂,像个小导游般,依次指向不同的方向,语速轻快地介绍道:“你看,那边那个磨砂玻璃门的是卫生间,旁边那个推拉门进去是厨房,那边内个木门……嗯,就是我的卧室啦。” 苏然顺着她纤细手指指引的方向,目光地逐一扫过那几扇门,而后再次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18章 我下面给你吃 许是生平第一次邀请异性来到家里作客,萧雨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相比之下,安然坐在沙发上的苏然虽身处陌生环境,却依旧是一副沉静从容、泰然自若的模样,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反倒更像这间小屋的主人。 沉默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了片刻。 “那个…”萧雨晴像是终于找到了打破寂静的方式,猛地站起身,“你…你饿不饿?家里没什么别的吃的了,我…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 “啊?哦,好。”苏然下意识便答应了下来,紧接着便见到萧雨晴噔噔噔小跑着去到了厨房。 “下面给我吃?”看着萧雨晴的背影,眼神莫名的向下一瞥,紧接着又迅速收了回来,苏然有些心虚的摸了摸下巴,“下面条,面条好啊,好久没吃过面条了。” 苏然不止许久未曾吃过面条,他甚至都快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了。 自从修为步入宗师境后便开始了辟谷,体内能量达成了自循环,无需普通的食物来为他提供能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断绝了口腹之欲,苏然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嘴,贪吃的很。 只不过随着经历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仇恨一直驱使着他导致于他被迫节省掉很多非必要的事情和时间,全部都都用来修炼。 正思绪飘忽间,刚进入厨房没多久的萧雨晴又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正端着一个插着吸管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棕色的液体。 “这个给你!是奶茶,很好喝哒!”萧雨晴将杯子递到苏然面前。 这其实是她昨天下班时从店里带回来的椰果珍珠双拼的奶茶,在奶茶店经常会有错单,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由店内的员工自我消化了。 原本她是放在冰箱打算今天下班喝的,但是现在拿出来招待苏然了。 拆开包装倒在杯子中放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 “谢谢。”苏然一笑,伸手接过了温热的奶茶。 “对了,再给你看看电视,要不然光等着我做饭也蛮无聊的。” 一边说着,萧雨晴一边弯下腰从沙发边的小茶几抽屉中取出了电视遥控器。 按下开关后,苏然发现自己正对面一个黑色的铁盒子亮了起来。 “这个…电视机是什么东西?”苏然好奇道。 这是一个呈正方形的老式电视机。 “唔,你们那里有人演戏吗?” “这个倒是有的。”苏然点了点头,小时候经常会到镇上去看戏班表演。 “这个简单来说呢就是一个可以看到别人给你演戏的道具,他们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人通过特殊的手段记录下了他们的画面投影在这个里面。” 越说萧雨晴感觉越乱说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解释好呢? 索性将遥控机递给苏然道“你自己研究研究吧,我也解释不太明白,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娱乐的东西。这个叫做遥控器,点这个按钮就可以切换画面。” “好,我明白了!” “嗯嗯!那你有事喊我,我去做饭去。” 又叮嘱一番后萧雨晴便又回到了厨房关上门。 苏然看了看左手的奶茶,又看看了右手的遥控器。 率先拿起奶茶尝试性的喝了一口。 顿时,他眼前一亮! “好东西啊,这么好喝!” 温润丝滑,甜而不腻。 接着又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 “嚼嚼嚼~这不仅味道绝佳,嚼嚼嚼~里面这奇异的果实更是奇妙,嚼嚼嚼~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饮品…” 几口下去,一大杯奶茶便被苏然喝到了肚子里。 看着只剩下半杯的奶茶,苏然赶忙止住了吸嚼的动作。 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便宜,我不能太贪心了,还是留点给她吧。 小心的将还剩下一小半的奶茶放到了一边,苏然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电视。 此刻画面中似乎是一片草原的模样,一群羚羊正在河边喝水。 看着里面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的画面,苏然心中又是好一阵惊叹和感慨。 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那么新奇有趣。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苏然举起遥控器尝试萧雨晴所说的切换画面。 摁下按钮,随着画面一闪,方才的宁静草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衣着甚少的男女,正紧紧相拥,激烈地唇齿相交,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两人步履凌乱地倒向一张软榻,男子手掌急切地在那女子身上游走,引人遐想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我能看的吗?何等的伤风败俗! 苏然有些急促的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见推拉门还关着苏然松了一口气,赶忙疯狂点击切换键。 这种闺房秘室还是等着何时一个人在看吧…不对不对,此等伤风败俗之物我不屑观看。 随着苏然的点击画面飞快的闪动,最后定格住。 只听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与霸气的长啸自电视机中轰然传出: “我乔峰要走,你们谁人能拦?!” 苏然定睛看去,只见画面之中,一座偌大的庭院内,酒碗纷飞,人影绰绰。 一位浓眉大眼、豪气干云的彪形大汉,正立于群雄环伺之中,纵声狂喝。 其气势磅礴,竟隐隐有金戈铁马之意破屏而出! 那大汉一招一式,刚猛无俦,掌风呼啸间,竟将周遭敌人打得人仰马翻! 苏然原本急于切换画面的手指,顿时僵在了半空。 他目光微凝,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异与浓厚的兴趣,随即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这打斗的场面、这运劲发力的方式…… 嗯? 不对。 为何能打出这等威势? 画面中那虬髯大汉举手投足间爆发出的刚猛劲道,论其破坏力,分明已堪堪触及后天武者的门槛,足以开碑裂石。 但细观其招式衔接、步伐转换,却又显得虚浮无力,全然是毫无内功根基的胡乱挥舞,破绽百出。 更匪夷所思的是,此等粗浅架势,竟能隔空震飞敌人?甚至那掌风呼啸,隐隐有真气外放乃至凝形之象? 这…全然违背了武学常理! 正当苏然心中疑窦丛生,几乎要以为此界武学另辟蹊径、自有玄奥之时,脑海中蓦地灵光一闪,忆起了萧雨晴方才的话语。 是了! 演戏! 苏然恍然,紧绷的身体缓缓靠回沙发背,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这一切皆是“演”出来的。并非真实搏杀,是刻意模仿、夸大、甚至于无中生有编造出的虚幻故事。 那看似刚猛的掌力,那磅礴的气势,乃至那震飞众人的效果,想必皆是借助了此界那种种不可思议的机关巧术营造出的假象。 想通此节,他再看那屏幕中激战的“乔峰”,眼神便多了几分玩味与欣赏。 虽知是假,但能将虚假之事演得如此酣畅淋漓、引人入胜,令他一时不察都险些信以为真,倒也着实有趣。 他索性放松下来,继续看了下去。 虽招式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犹如孩童打架,但其一举一动所蕴含的那份豪迈气概、那份悲愤交加的情感,却透过冰冷的屏幕,异常鲜明地传递了出来。 第19章 晚餐,讲解修炼境界 “这降龙十八掌倒是有点意思…”苏然摸着下巴,脑海中已不自觉地开始构思。 就在这时,厨房门“哗啦”一声打开,萧雨晴端着一个大汤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面来咯!” 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小餐桌上,又脚步轻快地折返回去,再次端出一碗略小一点的面条,随后又再次返回端出了两个盘子。 “快来快来!苏然你坐这里。”她兴奋地招呼着,目光瞥见电视里还在激战的乔峰,露出一抹好奇。 苏然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眼前的白瓷碗里,阳春面冒着袅袅的热气,细密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温暖的面香和淡淡的猪油香气。 清亮的汤底中,面条根根分明,微微卷曲,上面卧着两个边缘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几撮翠绿的葱花撒在一旁,更添了几分清爽的亮色。 桌前还摆着两个圆盘:一盘里面是几只烤得色泽红润油亮、沾着点点香料的鸡翅;另一盘里则是用细竹签串着的、炸得金黄酥香的条状物,看起来也像是鸡肉。 苏然目光微转,落在萧雨晴那碗面上——清清白白,并没有煎蛋。 见苏然坐下,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两天忙得没空买菜,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只能随便吃点对付一下了。明天我再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没有的事,”苏然摇摇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她,“这已十分丰盛,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辛苦了。” 说着,他极为自然地拿起干净的筷子,将自己碗里的一个煎蛋轻轻夹起,放到了萧雨晴的碗中,“我一个便够,你多吃些。” “啊…不,不用了,我…我不喜欢吃鸡蛋。” 苏然轻笑,就算是他也能猜到一个独居的人家里怎么会买自己不喜欢的食材?多半是这小妮子怕自己吃不饱。 他笑着道:“我吃不掉这么多,你帮我分担一点吧。” “啊,那好吧,谢谢…”萧雨晴看着碗里多出的煎蛋,脸颊微热,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忙指着另外两个盘子介绍,语气里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这个是用空气炸锅做的奥尔良烤翅,旁边这个是鸡柳,也是炸的!我…我比较喜欢弄这些,冰箱里屯了些。” 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点孩子气的腼腆。冰箱里常备着这些半成品零食,于她而言,后用空气炸锅弄点简单的香喷喷的肉食,是性价比最高也最抚慰人心的快乐。 苏然看着对面眼神亮晶晶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不由眼睛再次一亮,忍不住称赞了两句。 夸的萧雨晴都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碗阳春面罢了。 她咬了一口鸡翅,看到在苏然侧后方的电视屏幕,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脱口问道:“对了对了,苏然,你觉得…里面这个乔峰厉害吗?就是那个降龙十八掌…跟你比的话,怎么样呀?” 她问完才觉得这问题有点傻,那是电视剧呀,应该和苏然没什么可比性。 苏然闻言,夹面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看屏幕中那气势恢宏、掌出似有龙吟的乔峰,再看向萧雨晴那双写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他沉吟了足足两秒,仿佛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对比。 随后,他表情极为诚恳地缓缓开口: “嗯…他的音响效果,比我好。” “……”萧雨晴眨巴了两下眼睛,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咳咳咳…什么嘛!我是说真的啦!”她一边笑一边嗔怪道,“应该还是你要厉害很多吧?毕竟我们这里的人并不会武功,都只是演出来的而已。” “有兴趣了解了解我那个世界吗?” “嗯嗯!”萧雨晴赶忙用力的点了点脑袋。 见她如此好奇,苏然便缓缓道来: “我所在的世界名为苍云大陆,世人届修行武道。 最普通的便是凡俗武夫,共分九品。 修自身气血,打磨根基,需要经历长期的苦修从最基础拳脚功夫练起。 你在电视剧中看到的乔峰就属于这个阶段。 当然,也有少数天赋异禀者在可能会直接跨越这个阶段直接步入后天武者。” 说到这,苏然顺手拿起一串鸡柳塞到嘴中。 香咸鲜的口感让他眼眸微亮——这个也好好吃! “吧唧吧唧…接下来是踏入后天之境,才算真正脱离凡俗,跻身武道之列。至此,修炼不再局限于肉身,需感悟心法,汲取天地精华,修炼内力。内力能大幅提升武者的力量、速度与反应。待内力积蓄至巅峰,融会贯通周身百脉,便可晋升先天之境。” “先天武者,体内滋生先天真气,较之内力更为磅礴精纯,不仅体魄各方面再度强化并且可以将真气赋予自身或兵器之上。除此之外便是可延寿约莫二十年。” “至于宗师境最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分水岭了,最显着的特征是真气可外放离体,以气御物,或伤敌,或护身,甚至能凭此御空而行。此外,宗师自成天地,可辟谷不食,寿命更是增加到两百年。” “再往上,便是大宗师。此境几乎是凡人武道的终点,一身修为融会贯通,返璞归真。体内真气循环不息,近乎无穷无尽,寿命达到三百年。” “咦?等等。”嗦着面条的萧雨晴似是想到了什么,几口将面条咽下肚子后问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你不就是没法修炼了吗?” “灵气?”苏然一愣。 “不是嘛?你不是说到达后天就要吐纳天地之精来修炼吗?可是我们这里没有灵气,是末法时代。” “你居然知道末法时代?不过你误会了,武者修行不需要灵气也可以,那是修仙者才要的。” “你居然知道修仙?” “嗯?” 两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和困惑,仿佛某种至关重要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雨晴,你给我讲讲你口中的末法时代还有修仙灵气是怎么一回事。” 第20章 修仙与武道 经过萧雨晴一番手忙脚乱、连比带划的解释,苏然才明白,她所知的灵气、末法时代乃至修仙等概念,竟全是源于这个世界流行的小说和传说。 苏然凝眉思索片刻,脑中思绪稍显紊乱,最终推测道:“或许……你这个世界在极为遥远的过去,确实存在过这些痕迹。否则,我很难想象,无人见过、无人经历过的事物,能如此详尽地被描述出来,并广为流传。” “不过,这些在我的世界,倒是有零星的古老文献记载,只是那已是无数个纪元前的缥缈传说了,其真实性早已难以考证。大多是从一些深埋地底的古墓遗迹中,通过残破的文物和碑文推断而知。”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据那些古老记载,在不可考的太古时期,天地间曾灵气充沛,万物有灵。不止是人族,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乃至山石精怪,皆可吐纳天地灵气,修行炼道,最终超凡脱俗,羽化登仙,可以脱离世界束缚自由自由穿梭于诸天万界。” 说到此处,苏然话语一顿想到了自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脑海中某些模糊的猜测再次浮现,但他旋即又暂且按了下来,将注意力拉回为萧雨晴解惑上。 “具体情形已无人知晓,只知后来天地剧变,步入末法时代,灵气骤然枯竭。对于依赖灵气生存的修仙者而言,这无异于断绝了所有生机,如同凡人失去了空气与食水。据说,那是一个时代的悲歌,所以未能得道的修行者都在绝望中黯然陨落。” “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大能者,试图以各种秘法避祸,或假死沉眠,或开辟洞天遁世……但他们的结局如何,无人得知,毕竟至今也未见其再现世间。” “唯有一人,记载相对清晰。他本是一位强大的修仙者,但在末世绝境中,他自废修为,重归凡胎。 随后,不知他用了何种逆天之法,竟另辟蹊径,开创了无需依赖灵气的武道一途!” “武道,不再拘泥于外界灵气多寡,而是转向内在,极致挖掘自身潜能。待修炼至后天境界,所谓吐纳的天地之精,也并非你所说的灵气,若说得通俗些……可以是万物蕴藏的能量。 日月之精华、草木之生机、五行之精气,乃至生灵之气血,天地间各种形式的能量,皆可被武者吸纳转化,成为自身强大的资粮。” “最后传说,那位先驱者以身化道,将武道的种子与法则遍洒天地之间,使得此后世间但凡开启灵智的生灵,皆可踏上武道修行之路。不过大多数芸芸众生只能止步于凡俗九品,难入后天。只有踏入后天境界才算是真正迈上武道一途。 听了苏然这番叙述,萧雨晴深受震撼,眼睛瞪得圆圆的,赶忙追问:“苏然苏然,那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呀?” 闻言,苏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猜?”说着,他抬手随意一招,放在不远处小茶几上的那杯奶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轻柔托起,稳稳地飞入他的手中。 “我知道了!真气外放,隔空取物!你是宗师!不对不对,能做到这么轻松,肯定是大宗师!”萧雨晴信心满满地断言,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 不料苏然却摇了摇头,将奶茶轻轻放到萧雨晴手边,缓声道:“我是陆地神仙境。大宗师之后的境界。” “啊?你耍赖!”萧雨晴顿时气鼓鼓地娇嗔道,“刚才你可没说后面还有这个境界呀!” 说着,她像是要表达不满般,拿起那杯奶茶,含着吸管就“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 看着萧雨晴粉嫩的唇瓣含着自己刚才喝过的吸管,苏然眼角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这……算是间接……了吧?莫名的,刚才电视机里那对男女激情热吻的画面突兀地闪过他的脑海。再看向萧雨晴那泛着水光的红唇,苏然的目光不禁深邃了几分,闪过一丝异样。 苏然啊苏然,你怎么可以对着这张脸想那种事情! 不对不对,我答应过她,绝不会将她视为替代品,她就是萧雨晴,独一无二。 “吸溜~”最后一颗珍珠也被萧雨晴吸入口中,她将空杯子推到一边,好奇地追问:“所以,陆地神仙到底是什么样的呀?是不是特别厉害?” 苏然赶忙压下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躁动,定了定神,开口道:“具体如何,我也难以尽述。因为……我或许是万年以来,第一个修成此境的人。” “这个境界居然这么难达到吗?你好厉害!”萧雨晴惊叹道,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苏然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说难,似乎也不尽然;说简单,却绝非易事。万年来无人修成此境,并非因天赋或积累不足,而是因为……要渡天劫!” “天劫?”萧雨晴惊呼。 “对,天劫。”苏然肯定道,“还记得我先前提及的寿命之事吗?按理说,每个大境界的突破,所带来的寿元增长应远不止于此。可偏偏,即便是大宗师,也不过三百载寿元。欲求更进一步,突破寿命极限,唯有选择冲击陆地神仙境。然而,古往今来,所有试图突破的大宗师……无一例外,尽数陨落于天劫之下!” “岁月流转,早已无人知晓天劫降临的真正缘由。仿佛是这片天地不容许武道修者获得真正的长生,凡是引动天劫者,皆是十死无生之局!” “至于我……”苏然语气一顿,带着几分自嘲与困惑,“说实在的,我自己亦不知是如何成功的。当时我已达大宗师巅峰,为寻突破契机,误入一处上古禁地,遭六头同为大宗师境的绝世凶兽围攻。生死一线间,我被逼无奈,只能强行引动天劫,欲借天威杀敌。” “我本想着,天劫总有定数,或可让那四头凶兽分担大部分威力。可我万万没想到,天劫竟仿佛无穷无尽,狂暴的雷霆持续洗炼着那片大地。最终,那四只凶兽皆被劈得灰飞烟灭,而我……也未能支撑太久,便在天威之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我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似乎……已然渡劫成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至今仍难以完全相信的恍惚。 第21章 去留 “然后呢然后呢?”萧雨晴听得入了神,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然,仿佛生怕错过一个字,“你醒来之后呢?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变得特别特别厉害?肯定是你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吧?说不定你是气运之子呢,受天道眷顾,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苏然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和天马行空的猜想逗得莞尔,沉吟片刻,努力回溯着那段模糊而深刻的记忆:“醒来之后……感觉颇为奇异。身躯仿佛被彻底打碎,又以一种全新的、更为强大的方式重塑。感觉……已然超脱了凡俗肉身的范畴。” 他顿了顿,试图更准确地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体内原本磅礴的真气……仿佛经历了一次极致的凝练,蜕变成另一种更接近本源、更契合天地规则的力量。我隐约感觉,那或许便是传说中的‘仙力’。心念微动间,不止能驱使自身力量,更能引动周遭环境与之共鸣,借天地之势。” “唔…总感觉这跨度有点大呢。”萧雨晴歪着头想了想,基于她广泛的柿子小说阅历提出见解,“听起来像是直接跳过了好多中间境界。可能是我小说看多了,总觉得先天、后天这些武道境界,离仙啊神啊什么的,隔着好远的距离。 明明感觉像是高武世界,可是听你描述出来怎么又感觉像是仙武一般。” “境界名称,不过是对实力层级的一种概括与划分,让人大致明晰所处的层次。” 苏然温和地解释道,见到盘中还剩下最后两个鸡翅,便很自然地举起筷子将其夹到萧雨晴碗中,“因不同世界的人文与发展路径各异,自然也会衍生出不同的称谓体系。” 他接着萧雨晴的话头道:“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武道与仙道,确然相距甚远,但这并非单指实力上的差距。 武修往往更侧重于攻伐战斗之术,而传说中的修道修仙者,似乎精通各种神通秘法,手段层出不穷,五花八门。 或许是灵气枯竭之故,亦或是别的什么缘由,我到达陆地神仙境后,也曾搜寻过一些流传下来的残缺修仙功法尝试参悟,却始终未能成功入门。” 萧雨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自知只是个普通人,在这等玄奥的问题上实在帮不了什么忙,甚至暗想或许该推荐苏然去看看那些网络小说,没准里面天马行空的设定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灵感启发呢? 看着苏然夹到自己碗里的两个鸡翅,萧雨晴心里一甜,却又用筷子小心地拨了一个回去:“你吃吧,我真的吃不下啦……咦?等等,苏然?” 她动作一顿,目光疑惑地在苏然面前扫视,“你吃剩下的骨头呢?” 她注意到苏然的碗已然吃得干干净净,桌面上也只零星躺着几根串鸡柳的竹签,丝毫不见鸡翅骨的踪影。 “你…你连骨头都一起吃啦?”萧雨晴惊讶地猜测道。 苏然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尴尬,点了点头。于他而言,那点小骨头放入口中,稍一用力便嘎嘣脆响,嚼碎后与肉一同咽下,并无什么妨碍。 “不愧是你啊,牙口真好。”萧雨晴感慨了一句,很聪明地没有去问能不能消化这种显然多余的问题。 她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是说…你会留在这里吗?还是…会想办法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苏然的回答没有太多犹豫,语气平静却肯定,“那方世界,早已没有令我留恋挂念之人。与其在那片故土昏沉度日,我更愿留在此地。这里……有着太多令我惊奇的新鲜事物。” 他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底,未曾言明:这里,还有你。 (遥远时空之外,某六扇门总捕郑重光:苏然!啊?我是不是人?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人啊?说好的兄弟呢?!)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萧雨晴闻言,顿时雀跃地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嗯,”苏然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所以,恐怕还要多叨扰你一段时日了。” “不叨扰不叨扰!”萧雨晴连忙摆手,心底那点小开心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我家虽然小,但多个人也热闹!你就安心住下!”她拍着胸脯保证,随即想起什么,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那说好了,明天我先带你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你这一身……太显眼啦!对了对了,还要给你买个手机!在这里没有手机可不行,正好我的手机也被摔坏了。 然后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店,可是因为一个人,一直都没好意思去!” 看着萧雨晴兴致勃勃、掰着手指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苏然心中那点因置身全然陌生世界而产生的迷雾与彷徨,似乎也被这满室温暖的灯光和少女纯粹的热情驱散了不少。他唇角微扬,从善如流地轻轻颔首。 “好,依你。”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萧雨晴才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准备清洗。 “我来吧。”苏然随之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辛苦你准备餐食,这些杂事便交给我。” “唔,那好吧…”萧雨晴略一犹豫,便点头应下,引着苏然来到厨房,指着水池上方那个银色的装置介绍道:“这个是水龙头,用的时候这样拧一下,就有水出来了。” “水龙头?”苏然眉头微挑,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银色弯管,对这大胆的命名感到一丝荒谬的趣意。 并未留意到苏然略显古怪的神情,萧雨晴转身便向卫生间走去:“那我先去洗个澡,你可以自己先看会儿电视什么的。” 随着厨房门被轻轻带上,苏然将要独自面对这只存在于苍云大陆古老传说中的——龙? 好吧,他心知肚明此龙头非彼龙头,但仍对这形象的称谓感到些许莞尔。 他上前,依言拧动了萧雨晴指示的开关。 “哗——” 一道清澈急促的水柱顿时从中喷涌而下。 “有意思…”苏然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 他关上。 水止。 再打开。 水又涌出。 开。关。开。 他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饶有兴致地把玩了好几下。甚至分出一缕细微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管道之中,感知其内部构造与水流来源。 片刻后,他收回真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应是一套设计精妙、覆盖极广的机关系统,通过地下铺设的管道,将水从某处集中的水源地输送至千家万户。 在他那里也有类似的结构,但没有像这里一样普及,一个城池当中只有部分核心地带才有。 而刚下经过探查,他发现这地下管道结构错综复杂似乎覆盖范围极其广泛。 收敛心思,他开始专注清洗碗碟。动作虽不熟练,却异常仔细。将洗净后尚且挂着水珠的盘子沥了沥水,整齐地放到一旁的晾架之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心头忽有所感,目光落在了盘沿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上。 他并未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仅仅只是心念微动,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念散发出去。 下一刻,那颗水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起,悄然脱离盘沿,悬浮于空中。 紧接着,周围餐具上零星的水珠也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汇入其中,凝聚成一个玲珑剔透、微微颤动的小水球,静静漂浮在苏然面前。 苏然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这正是沟通并引动天地之力的细微体现,天地间的五行之水,自然也在其列。 此刻,只要他心念再动,这枚看似无害的水球瞬间便能化作洞金穿石的利刃。 没想到,初临此界时那种与天地规则间的滞涩隔阂感,仅仅过去不到一日,便已开始消融,逐渐找回了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他闭上眼,更深层次地感知了一番。目前能清晰感应并调动的天地之力,范围尚且有限,操控起来也略带生涩。 但他冥冥中有种预感,随着他在此界停留日久,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愈发紧密,所能掌控的天地之力必将愈发磅礴浩瀚。 他甚至有种玄妙的感应,若有一日,他能将周遭天地之力运转得如同自身真气般圆融自如,那么他的修为境界,或许又将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层次。 第22章 在少女的闺房翻箱倒柜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带着明显羞窘的呼喊声从卫生间方向隐约传来。 苏然身形微动,几乎瞬息间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卫生间门外。 他并未贸然闯入,尽管方才萧雨晴的呼喊很微弱但他也听清了语气中并无惊惧,更多的似乎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隔门低声询问,声音平稳。 门板之后,萧雨晴正赤足站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娇躯微颤,一条小巧的浴巾被她紧紧攥在胸前,堪堪遮掩住从胸口至大腿根部的区域,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的小腿。 她平常独自居住惯了,在家向来随意,比较偏爱无拘无束的睡眠方式。 再加上现在正值夏季,她压根就没准备换洗衣物。 待到洗完后准备出来才想起家中此刻还有一个男人。 让她再穿换下来的脏衣服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她已经将换下的脏衣服接水浸泡在了脸盆中。 这也就导致她此刻陷入了无衣可穿出门的窘境。 手中这条唯一的浴巾,实在小得可怜,甚至连她傲人的饱满都有些包裹不住。 “那…那个…”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带着水汽氤氲过的湿软,“我…我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能…能不能麻烦你,去我房间的衣柜里,随便帮我拿一件过来?随便什么都可以……” “啊?好…你稍等片刻。”苏然闻言,立刻应下,脚步声随即远去。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门后的萧雨晴缓缓蹲下身,将发烫的脸颊埋入膝盖中,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呜…丢死人了……” 另一边,苏然摸了摸鼻子,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异样,依言走向萧雨晴的卧室。 站在房门前,他握住门把,缓缓吐出一口气,推门而入。 不知是否是错觉,房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极淡的、清甜温馨的香气扑面而来,充满了属于少女的柔和气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眼便可望尽。左侧靠墙立着一排棕色的通顶木质衣柜,中间的柜子上还镶嵌着一面大镜子。 右侧则是一张铺着粉白色床单的大床,此刻床上显得有些凌乱:一条薄被随意地堆在里侧,床尾处靠近过道处堆积着一大团各色衣物。 床的另外一边被窗帘遮挡住,似乎是一个阳台。 而在床尾靠墙的地方是一套书桌椅,桌面上摆放着一台…更小巧的“电视机”? 苏然暂且压下好奇。 苏然记着萧雨晴的嘱咐,目光径直投向那排衣柜。他走上前,轻轻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得整整齐齐的日常衣物,多是些衬衫、连衣裙、外套之类,色彩清新柔和。 不过苏然显然不认识这些衣物,目光扫过只觉得这些衣服布料是不是有点少?若是穿在身上多是露胳膊露腿的。 虽说今日一路以来也见过许多这方世界的女人穿着类似款式的衣物,但长久以来的观念终究没法快速改变。 甚至就今日萧雨晴简单穿的体恤和牛仔裤在苏然看来都是有些过于修身的衣物。 苏然的目光掠过这些,看向下方的叠放区。 他的视线被几件折叠得颇为工整、材质看起来异常柔软亲肤的衣物吸引。 它们样式精巧,带着细腻的蕾丝花边,颜色是极浅的藕荷与纯白,也有几件黑色的。 苏然并未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只觉得这布料看上去似乎十分上等。 好奇趋势下他伸手拿起一件,指尖传来云朵般柔软的触感,果不其然这质感非同凡响,穿在身上想必会十分舒适。 可随即他微微蹙眉,将其展开打量——两条纤细的带子连接着两个弧形的、杯状的结构…… 这么小个?怎么穿啊?还有布料怎么比上面这几件还少?这穿身上能遮住什么东西啊? 脑海中开始飞快推演这种奇怪的小衣物应该怎么穿… “!!!” 似乎是想到了,像是被烫到一般,手一抖,险些将那极其私密柔软的小衣掉落。 他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一股热意,立刻以最快速度、尽可能原样地将其小心翼翼放回原位,动作间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合上了柜门打开了另外一扇。 他现在急需找到一件看起来足够“正常”,能够妥善遮盖身体的衣物。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叠放区角落一件看起来最为宽大的衣物上。 他拿起来展开,那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长袖衫,款式极其简单,颜色是温和的米白色,长度看起来足以遮过臀部。 就是它了! 苏然如释重负,迅速将其取出,合上衣柜门。他拿着这件乍看起来安全无比的长袖衫,快步走向卫生间。 “衣服拿来了。”他在门外低声说道。 门开了一条细缝,一只氤氲着水汽、泛着粉色的纤细手臂迅速伸了出来,先是一把抓住了苏然的胳膊,随即一僵,放缓了动作顺着苏然的小臂摸索着向下最终成功摸到那件衣服,一把抓了过去。 “谢谢!”门内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羞窘至极的道谢,随即门又被迅速关紧。 苏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界女子的衣物,明明面料比自己所穿的衣物少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单薄……但也当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没过多久,卫生间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从里面打开。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氤氲湿润的热汽率先涌出,携带着一股清甜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紧接着,萧雨晴像是做贼一般,略显局促地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直视苏然。 苏然找来的那件米白色长袖衫确实足够宽大,尽管萧雨晴身材比较高挑但也足够,下摆直垂到大腿中部,从长度上看,可谓是将该遮挡的地方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第23章 给你看点好看的 然而,苏然并不知道的是,这件看似安全的棉质长袖衫,是萧雨晴在网上贪小便宜买的,布料其实颇为单薄,一旦贴身便会透出皮肤。 更何况此刻穿在刚出浴、身上还带着未干水汽的萧雨晴身上,柔软的布料便不可避免地微微濡湿,有些地方轻轻贴覆在温热的肌肤之上 并且苏然也只拿了这一件衣物,这导致她现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感觉凉嗖嗖的很没安全感, 若是不作什么遮挡,甚至可以看到饱满起伏处那如蜜桃般的淡淡红晕。 极度的羞赧让她动作都有些变形,她依旧将那条小浴巾紧紧环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最后的盾牌,整个人侧着身子,像一只受惊又笨拙的小螃蟹,一点点地从浴室里横着挪了出来,脚步又快又轻,恨不得立刻瞬移回自己的房间。 “那…那个…你等我一下下…”她声音细弱,几乎是含在喉咙里,丢下这句话就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苏然愣愣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向旁边让开一步,为她留出通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了一下那道几乎同手同脚、散发着甜甜香气飞快溜走的纤细背影,眼中闪一丝淡淡的困惑。 飞快的跑到房间关上门,萧雨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打开柜子打算找一套内衣穿上,衣服毕竟苏然找的,她不打算再找一件新的,免得苏然多想。 也的亏苏然过目不忘的眼力完美还原了柜子中原先的摆放,这也就导致她此刻并没有发现内衣被动过的事情。 其实即便被发现了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让苏然来房间给自己找衣服的。 翻找了一下取出一条贴合衬衣颜色的米白色内裤,和美背。 穿上后顿时感觉安全感十足,萧雨晴低头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确认无恙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苏然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面前电视机正在播放的画面,脑子中却在想萧雨晴会不会发现自己对她的贴身衣物又摸又看。 要是发现了自己该怎么办? “好啦,我来啦,你要也洗个澡吗?”萧雨晴从房间中走出看着苏然问道。 苏然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先不洗了?毕竟我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而且其实到我这个修为也不会沾染尘埃,理论上来说一直不洗澡也是不会脏的。” “那也行,不过洗个热水澡还是很舒服哒,等明天出去我给你买点洗漱用品什么的,就算不脏洗了也会变得香香呢。” 变的香香?苏然莫名想到方才在萧雨晴房间中嗅到的香味,就是因为她都洗澡的缘故嘛? 或许自己也应该改变一些习惯更好的融入这里才是。 看着萧雨晴尚且有些湿漉的发丝贴在脸颊和颈侧,苏然温声道:“那我就先不洗了。不过你头发这样湿着,容易受寒。” 萧雨晴正要开口说自己准备去拿吹风机吹头发,却见苏然已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虚悬在她发顶寸许之处,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缓缓流淌而出,轻柔包裹住她每一缕湿发。 那并非灼热的气浪,而是一种更深沉熨帖的暖意,恰到好处地渗透进去。 萧雨晴只觉得整个头皮都沐浴在一片舒适的暖流中,附着在发丝上的水汽被迅速蒸腾,化作极细微的白雾,带着清香袅袅散开。 她能感觉到那暖流精准地只作用于水分,丝毫未伤及发丝,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被精心呵护的滋养感。 这过程不过十余息,舒适得让她几乎喟叹出声。 随后,苏然的手轻轻落下,指尖自然地为她理了理额前变得蓬松的碎发,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妙的触感。 “好了。”他收回手,语气平静。 萧雨晴摸了摸自己完全干透、异常柔顺蓬松的头发,又惊又喜:“这么快!而且好舒服!比吹风机好用太多了!而且感觉发质好像都变好了,平常用了精油都没有这么柔顺。” 看着萧雨晴惊喜的模样,苏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带着笑道:“小事一桩罢了。” “为了谢谢你,”萧雨晴眼睛弯弯,“来我房间,我给你看点好看的!” 苏然本想拒绝,但又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着抬手隔空取来遥控器,问道:“关电视机的话是按这个红色的吗?” “对!真聪明!”萧雨晴笑着夸赞。 苏然摸了摸鼻子,依言关掉电视,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走进了卧室。 只见萧雨晴径直走向那张苏然先前注意到摆放着“小电视”的书桌。 她利落地将挡在桌前的椅子挪到一旁,随后双手握住桌沿,稍一用力——伴随着桌腿上滑轮轻微的滚动声,整张桌子便被轻松地拖到了床尾。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自己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像是终于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般不再维持什么整洁的形象,直接俯身抱起那堆散落在床尾的衣物,一股脑地塞到了刚才挪开的椅子上。 这样一来,床尾便腾出了一片空间,正好容得下两人并肩而坐,。 萧雨晴率先坐在了里侧靠阳台那边,然后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自己左侧的空位,示意苏然道:“你就坐这儿吧。” 苏然没有扭捏,走到床边,依言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一股清甜温软的香气,比之前在客厅时更为清晰,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悄然钻入他的鼻息。那是刚沐浴后的洁净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某种独特的、令人舒适的淡淡暖香。 “这个就是电脑啦!它可比电视机厉害多啦,电视机上面你看到的影片在这个上面都能找到!” 萧雨晴开始一点点向苏然介绍起这台她当初从二手市场低价买来的便宜电脑。 她不怎么玩电脑游戏,也没有什么时间玩,故而对于电脑配置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这就只是个很普通的笔记本电脑。 “一般这些物品他们都需要电才能开启,这跟黑色的就是它的充电线,需要将它插到那个插座里面。” 苏然顺着萧雨晴的抬起的指尖看到了电脑充电线穿过桌面开出的小孔一路向下延伸插入到了墙壁中。 第24章 学习 在萧雨晴耐心十足的指导下,苏然很快掌握了开启电脑、使用鼠标点击以及打开各类软件的基本操作。他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许多操作往往只需演示一遍便能完美复现。 “不过,还是得先找个教学视频,带你认认字才行,”萧雨晴说着,操控鼠标点开了一个浏览器图标,“不然这些软件上写的什么,你根本看不懂。哦对了,还有阿拉伯数字,也特别重要,生活中到处都用得到。” 她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汉字基础教学”和“阿拉伯数字”,点开几个播放量较高的视频。 接下来便是属于苏然的学习时间! 苏然凝神观看,目光专注。于他而言,记忆这些全新的字符并非难事,其强大的神魂与过目不忘的本领在此刻展露无遗,复杂的汉字结构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理解并烙印在脑海中。 不到一个小时,苏然便开口道:“雨晴,不必再看了,这些我已尽数掌握。” “啊?可我们…好像也没看多少内容啊?”萧雨晴表示惊讶,并非怀疑,而是真切地为他恐怖的学习效率感到震惊。 “或许因我们两个世界的语言本源相通,仅是书写符号迥异。”苏然沉吟道,“一旦理解了此界文字的构成规律,便如同掌握了钥匙,后续自是触类旁通,再无滞碍。” “嘶…”萧雨晴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惊叹,“这就是陆地神仙吗?简直…恐怖如斯!活生生的学霸啊!” 她忽然想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外语成绩,自己要是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就好了。 好奇追问:“那…如果是完全不同体系的外语呢?你们那里有别的国家,说别的语言吗?” “在我所处的地方,大夏王朝一统天下已近六百载,书同文,车同轨,天下大同,并无其他需要学习的异邦语言。”苏然摇头道,旋即想起白日所见那些肤色各异、发色不同的袭击者,显然此界情形远为复杂。 “真好啊…”萧雨晴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羡慕,“我一直希望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那样就不用痛苦地学习那些弯弯绕绕的外语了…” “此界…有很多国家?你为何定要学习他国语言?” 苏然不解。在他看来,此界大夏语结构精妙,体系完善,已是极好的语言,何须再学其他? 知他对世界格局尚无概念,萧雨晴便又握住鼠标,为他搜索起世界历史、地理与政治相关的科普视频。 “这个话题有点大,我找点资料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她点开一个讲述大夏国近代历史的纪录片。屏幕上,黑白的影像资料缓缓播放,低沉的配乐叙述着一段充满屈辱、挣扎与奋斗的百年沧桑。 苏然的目光渐渐凝固,眉头紧锁。画面中的烽火连天、山河破碎,条约上的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这一切,与他记忆中那强盛统一、万邦来朝的大夏王朝,形成了何等刺眼的对比! 虽分属两界,但那相同的名号、相似的文字、同源的人种,让他无法不产生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刺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之气在他胸中积聚,是为这脚下土地曾遭受的苦难,也是为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自家珍宝被玷污般的愤懑。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节略显发白。 纪录片结束,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岂有此理…”苏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竟敢如此欺辱?此等旧怨,岂能不报!” 萧雨晴被他一瞬间流露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凛冽气息惊得心头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别!苏然,你别冲动!那都是过去的历史了!现在已经是和平时代了!” 她看着苏然依旧沉凝的侧脸,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而且…现在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虽然你很厉害,但是…但是这里有很多…很多你想像不到的厉害武器!非常非常危险!比如…比如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过来的导弹,还有…还有能毁灭一个城市的核弹!我知道你可能不怕,但是…但是…” 她的话语有些混乱,眼中满是真实的担忧,生怕他真的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她并不完全清楚那些现代武器的威力能否真正伤害到一位陆地神仙,但她也不想苏然冲动冒险。 苏然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眼中冰冷的锐气渐渐缓和下来。他自然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关切与维护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莫名的躁动与杀意,缓缓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我明白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是我一时激愤,失态了。” 恰在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23:47。 凭借刚刚学会的知识,他立刻辨认出这代表着已近子时,已经是相当晚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因刚才一番话而情绪还有些起伏的萧雨晴,语气变得温和:“雨晴,时间已很晚了。”他指着屏幕右下角,“你该休息了。” “诶?还好啦,我平时有时候也……”萧雨晴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偶尔也会熬夜。 但苏然语气温和却坚持:“熬夜伤身。你去睡吧,不必管我。”他顿了顿,“我修为至此,早已无需寻常睡眠,而且我也想再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他看了看眼前的电脑,又看了看柔软的床铺,担心自己继续留在此处会影响她休息,便提议道:“我能拿着电脑去客厅吗?这样也不会打扰你睡觉。” “不用不用!”萧雨晴连忙摇头,“沙发那里也不方便。没关系的,我睡觉其实挺沉的!而且都喜欢开着灯睡。” 她说着,低下头在电脑桌的抽屉中翻找出一副黑色包裹式耳机递给苏然,“你用这个!插上之后声音就只有你自己能听到了,绝对不会吵到我!” 苏然接过耳机,依言操作。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耳机里流淌着细微的声音。 见苏然一切正常,萧雨晴爬上了床扯过被子。 看着坐在床位的苏然,萧雨晴轻声道:“那晚安啦?我先睡了。你要是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一下。” 第25章 世界的真相我已明了 没过多久,苏然回过头来看去,似乎是真的累极了。 萧雨晴躺下后没多久,苏然便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而悠长,显然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时值八月下旬,北方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暑气,空气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爽。 一条薄薄的小被子只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盖住了小腹。她身上依旧穿着苏然之前找来的那件米白色长袖衫,柔软的棉料因着她的睡姿,勾勒出柔和的身体曲线。 或许是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原本垂在大腿中部的衣摆,又被蹭得向上卷起了一小节。 一抹炫目的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苏然眼中。 她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线条笔直而匀称,肌肤在屏幕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又隐隐透出少女肌肤特有的健康粉晕。 纤巧的足踝玲珑精致,再往下,那双玉足更是生得秀气,足趾微微自然蜷曲着,像是不胜晚风的微凉,又像是在无意识地勾着什么东西,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毫无防备的柔媚。 苏然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在那小巧的赤足上微不可察的多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去。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闪烁的文字上,只是那专注的侧脸上,线条似乎比平日绷得更紧了些。 回想起萧雨晴提及“导弹”、“核弹”时那真切忧虑的眼神,苏然心中的探究欲被彻底勾起。 白日里见过的枪械击发时声响虽大,但在他看来,其力道与速度,别说是他了,可能就连普通后后武者都难以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那核弹却能让萧雨晴如此忌惮,甚至认为能威胁到他,必有非凡之处。 想到这苏然思索了一下组织了语言在视频搜索栏中查找了起来。 导弹是什么? 默默看完介绍和演示后,苏然手指轻敲桌面评价道:“嗯…先天巅峰一击,部分不同型号的厉害一点,最高能有宗师巅峰全力一击。” 不过当中也有很多名词他没太有什么概念,如马赫,公里这些,仅仅只能靠画面中显示的范围来判断,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念及此处他打开了浏览器开始了搜索: 一马赫是多快? 嗯…有点意思,这导弹中最快能达到三十马赫,而我全力爆发下直线速度大概也只有十马赫,居然追不上这玩意… 不过运用上空间能力的话倒是另说。 一万公里有多远? 嗯…飞起来费点劲,如果能熟悉位置并且破碎空间的话瞬息足矣。 核弹的杀伤力有多大? 嗯…有点意思… 怎么样做会被核弹攻击? 嗯…需要谨慎行动。 小日国有核弹吗? 不堪一击。 如果灭掉一个国家我会不会遭遇核打击? 如果将小日国政权覆灭,是否可以被大夏国占领? 美丽国军事实力如何? 越到后面苏然搜索的问题越离谱,许多问题他都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Ai! 他发现这东西可以回答他问出的所有问题。 AI的解答虽然有时模棱两可,但结合那些百科条目,还有看到的一些科普视频,足以让他构建起一个初步的认知模型。 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起不同当量核爆中心区域的能量释放,并与自身肉体强度以及护体真气的强度进行对比演算。 就目前的了解来看,他在此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 只要不是贴脸硬吃一发核弹的话基本上死不掉。 更何况他也不会傻到真用脸去接一颗核弹… 等到完全掌控陆地神仙境有关于空间的运用后,就算真有核弹砸到他脸上,他也能给他还回去。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身后床铺上的萧雨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梦呓,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似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感受到气温似乎比起之前更低了些,苏然默默抬手将原本仅盖在萧雨晴小腹处的薄被敞开将她整个娇躯给盖住,遮住了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和玉足。 谁知刚盖严实,睡梦中的萧雨晴便不满地嘟囔一声,小腿蹬了两下,颇为利落地将被子踢开。 苏然耐心地再次替她盖好,不料没过一会儿,被子又被她踢到一边。 如此反复两三次后,苏然看着床上那睡得毫无防备、却偏偏不肯老实盖被子的姑娘,终是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而温和的热流便自他体内悄然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暖炉,均匀地笼罩着整个房间,驱散了夜的微凉,使得室内的温度变得恒常宜人,温暖如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关闭了打开了许多关于军事方面的浏览器和视频窗口。 转而开始搜索起这个世界的常识与行为规范。 浏览器历史记录的风格陡然一变,从毁灭世界跳到了柴米油盐。 经过彻夜的浏览与学习,一个现实的问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再次回头,看向身后熟睡的萧雨晴,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却温馨的小屋。 结合方才了解的物价水平与薪资标准,他已然明白,收留他的这个女孩,生活过得并不宽裕,甚至可称得上拮据。 想到晚餐时她还兴致勃勃地说明日要带他去买新衣服和新手机,苏然心中不禁一暖,随即涌起一阵细微的心疼。 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他早已推断出萧雨晴是独居,且处于半工半读的状态。她口袋里的钱,想必并不充裕,却仍愿为他这个陌生人慷慨解囊。 他再次回头,目光落在萧雨晴熟睡的侧脸上,窗外天空已经蒙蒙亮,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正巧透过没拉紧的阳台窗帘缝隙,落在她脸颊细小的绒毛上,显得安静而美好。 “看来,需得尽快寻个生财之道才是。”他低声自语道,语气平静却坚定。 沉吟片刻,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嗯,需是在此界法律允准的范围之内。” 第26章 新的一天 上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悄然漫入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电脑屏幕早已熄灭,苏然盘膝近坐在床尾于,眼眸微阖,并非沉睡,而是沉浸在内视调息和感悟周遭天地之力当中。 床上传来细微的窸窣声。萧雨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睁开乌黑的眼眸滴溜溜的看了一圈。 嗯…今天不用上班…继续睡一会儿。 这般想着,她又翻了个身抱住了早已被踢到一边的小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咦?我今天为啥不用上班来着? 忽然又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柜子愣愣出神。 哦!对!雪王炸了…嘿嘿,不用上班了今天… 不对,那我的工资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雨晴惊的直接翻身坐起在床头。 紧接着便看到了面前床尾处坐着一道身影,一头乌黑秀丽的高马尾垂在脑后。 身上穿着华美的黑色古典服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萧雨晴表情肉眼可见的有点懵逼,似乎在思考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 半晌她似乎才回过神来彻底清醒。 “唔…苏然?”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你…你一晚上都没睡啊?” 苏然闻声,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晨曦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眼神清亮平和,不见丝毫倦怠。 “嗯,看了一晚上电脑,我觉得我现在应该以及于这方世界的常人无异。” 不过苏然这么说显然也还是接触的少了,还是没有正在接触到互联网,只是自己独立思索各方面科普罢了。 萧雨晴将怀中的小被子丢到一边,低头发现身上的长袖衫经过一夜睡眠已变得有些皱巴巴,下摆也卷到了大腿根,她脸颊微热,赶紧悄悄往下拉了拉。 “怎么样?睡的还好吗?” “其实还有点没睡够,嘿嘿。”萧雨晴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感觉睡的特别舒服,有种…嗯,睡的很爽的感觉…” 她环顾四周,总感觉今日周遭的气温格外舒适,青城市向来昼夜温差极大,晚上冷白天热。 现在还是夏天,按理来说早上会很燥热才是,她家里也没有空调。 “奇怪,今天早上怎么一点都不热,气温感觉好舒适。” 苏然神色不动,淡然道:“或许是快入秋了吧,今天是八月十日,按照你们这里的历法来说三日前便已经是立秋。”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你昨日说,今日要外出?” “对的!”萧雨晴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没有在气候上多做纠结,蹦下床穿上自己的洞洞鞋道:“说好要带你去买衣服和手机的!嗯…虽然可能买不了太贵的,但基础的肯定要备齐!”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我先弄点早餐,然后洗脸刷牙,接着我们就出门!” 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苏然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着有些凌乱的床铺,出手将其整理平整。 目光注意到堆积在椅子上的那堆衣服,苏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没有理会它。 厨房里传来冰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及萧雨晴的嘀咕:“嗯…空空的,啥也没有,鸡蛋昨天也吃完了… 牛奶倒是还有半瓶,两个人应该够分… 这还有点速冻饺子,就煮起来蘸蘸酱油醋好了。” 打定主意后萧雨晴就开始忙活起来。 不是没想过带苏然出去到外面吃早餐。 但是这附近老小区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家,苏然如今这打扮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她担心有些人嘴碎说闲话。 而且也想省点钱下来,毕竟还要去买好多东西,中午再带苏然去搓一顿。 嗯,买个手机后还得写找老板问问工资的事。 苏然可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萧雨晴不仅手上忙个不停,心里也在不断的碎碎念思考着各种问题。 看着她将将饺子放上蒸锅又将两杯白色的饮品放入一个铁盒子后就噔噔噔的跑出了厨房去到了卫生间。 苏然闲来无事,便提前来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坐好,目光落到了靠在沙发边的枪匣上。 待会肯定是不能带出门的,而且也没有必要。 就目前了解来看现在是一个法治社会,相对来说是很安全的,和自己以往经常需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夏王朝大不相同。 诚然大夏王朝总体实力很强大,但因为武道昌盛自然而然的避免不了有所成者以武犯禁。 自己在六扇门当差那几年可谓是年年朝廷都在组织严打,但仍是屡禁不绝。 彻底封禁武道之路禁止普通人修行更是不可能,那样的话指不定就反了。 来到这里后这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七杆枪似乎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就算真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出手也用不上他们。 早在他修为到陆地神仙境后对于武器的需要就已经是可有可无了,只不过是因为习惯所然便一直使用着。 或许可以尝试开辟一个独立的随身空间用来随身携带,还能装点别的东西。 不过目前对于空间的运用他暂且还不熟练,只能用于自身破碎空间进行位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琢磨才是。 正思索间,萧雨晴已经洗漱完从厕所中走出。 对比起进去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仅仅是起床时还有些杂乱的头发现在被她理得整齐。 看着苏然已经在餐桌前乖乖坐好的模样萧雨晴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股姨母笑。 就好像早上孩子坐在餐桌上乖乖的妈妈给她做早饭一样。 想到这萧雨晴的步子更加轻快的走到了厨房。 片刻后一大盘蒸饺和两杯牛奶就被她摆到了桌上。 “你吃辣吗?”萧雨晴手中拿着两个小碟对苏然问道。 “可以的,我挺能吃辣的。”苏然点头回应道。 “好喔,那你再等一下,我去调个蘸水。” 萧雨晴再次返回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两个装满酱油醋和老干爹辣椒酱的小碟子。 第27章 你哪来的黑丝??? “这个白色的是牛奶吧?昨天我喝的奶茶里面似乎就有这个。” 抿了一口牛奶,苏然评价道。 苍云大陆自然也有牛奶,不过相比较之下他觉得手上这牛奶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要好上许多。 “对的!不过和那杯奶茶里面的用的牛奶还是有所差别的呢。”萧雨晴解释道:“基本上每种东西都会有很多细分,从品质、营养价值、产地、品牌好多好多。” “你昨天喝的那杯奶茶就是我从我工作的奶茶店带回来的。” 想到这个,萧雨晴摊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道:“说起来店可能都被炸了,我现在担心老板会不会赖账不给我发工资。” 想到这,萧雨晴开始和苏然吐槽起了在奶茶店打工的经历,尤其是关于那个胖女人王明明的。 两名同在奶茶店的同事昨日萧雨晴也有在人群中看见,唯独王明明不见踪影,不过对于萧雨晴来说这个胖女人真要没了也是活该! 苏然安静的听着,不时回话,末了,他斟酌了一下语句问道:“说起来…雨晴你家庭状况似乎不太好,你年纪不大就已经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了…” 听出了苏然言语中的关切和担心,萧雨晴垂眸思考了片刻后道:“嗯…比较复杂,总而言之不是不是什么好事情,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讲吧!今天咱可是要出门呢,就要开开心心的,可不能因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嗯…抱歉…”苏然有些自责,这个时候问这些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提起这些事情时少女苏然面带笑意但苏然还是察觉到了她心底的黯淡与悲伤。 “诶呀,没事儿的,都过去的事情啦!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将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到水池中萧雨晴便准备往房间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然有点想找补一下。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昨天刚来时曾顺手拿了一件材质极为丝滑的布料,长长的像是披肩围脖一般。 昨晚沉迷于了解世界也忘记了在网上搜一搜这是什么。 但是苏然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好东西!他觉得可以送给萧雨晴。 “等等雨晴。”想到这苏然便喊住了她。 “嗯?怎么了吗?”萧雨晴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 接着她就看到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苏然缓缓将手伸入自己的怀中摸索了片刻。 随后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物品在她面前展开。 这居然是一个黑丝! 谁能给他解释解释苏然是怎么一本正经的从怀中掏出一条黑丝的??? “这是黑丝!你…你这是从哪来的?”萧雨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看着少女的表情,苏然暗道自己猜对了,这东西果然不同寻常,是个宝贝! “说来话长,昨日我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服装店里,而身边的椅子上就摆放着这个。” “我观它薄如蝉翼,丝滑柔顺,可谓是上好绝妙的材质,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布料,想必极为不俗,见猎心切我便收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上面没有沾染他人的气息,是无主之物,我猜测许是有人拿到手后正准备尝试便因为暴徒们的到来而落下了。” 见苏然浑然不觉还满心欢喜的给自己讲解起来萧雨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所谓不知者无罪,苏然显然不清楚这是何物,只觉得这个材质很是特殊因此便觉得是好东西,此刻献宝般的打算交给自己。 萧雨晴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驳了他的好意,而且要是说出来的话岂不是会搞的现在很尴尬… 念及此处,萧雨晴心中叹了一口气道:“那…那你想看我穿吗?” 闻言苏然思考了片刻后道:“如果方便的话自然是想要看一看的。” “那好叭…你稍等我一下…” 萧雨晴红着脸从苏然手中取过尚且带着温热气息的黑色跑回到了房间去。 “这世界好东西真多,各种各样的都是没见过的。”苏然不由再度感慨一句,接着起身去到了厨房打算洗碗。 此刻房间中,萧雨晴感受着手上丝袜传来的温热感,似乎因为在苏然怀里捂的久了散发着一股香味。 萧雨晴拿着那条尚带着苏然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黑丝,脸颊绯红地小跑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有些快。 “啊啊啊…真的要穿吗…好羞耻啊……”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手里细腻的丝织物触感独特,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他说他想看欸…”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小声反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甜的雀跃,“而且…是他特意觉得好才留给我的…” 纠结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穿就穿吧!又不会掉块肉!总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呃…好意?” 她将黑丝小心地放在床边,转身打开衣柜。 看着里面挂着的都是些宽松的t恤、卫衣和牛仔裤,她微微蹙起了眉。 这些日常的中性穿搭,显然和手中这条黑丝格格不入。 倒不是她不喜欢漂亮的裙装,只是女装往往价格更高,一件设计简单的上衣可能大多就要一百元起步。 相比之下,实惠耐穿的男装或偏中性的休闲装才是比较适合。 仅有的几条连衣裙,风格也更偏向清新文艺,并不适合搭配黑丝。 就在她有些烦恼时,忽然灵光一闪。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略微积灰的粉色纸盒。 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完整的JK制服:黑灰色的格纹百褶裙、白色的长袖衬衫、还有一个蝴蝶结。 这是她最好的闺蜜赵雅欣今年年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一定要让她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格”。 但她只在家试穿过一两次,总觉得太过惹眼,从未穿出过门。 想起家境优渥、时常和家人外出度假的雅欣,萧雨晴心里总会泛起一丝羡慕,但此刻更多的是感激。 多亏了她,现在才有合适的衣服搭配。 “就它了!”萧雨晴下定决心,将衣物从中取出。 第28章 JK少女and古装少男 她先脱掉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长袖衫,接着解下了那件为了舒适而穿的美背内衣。 面对衬衫,还是需要能提供更好支撑和塑形的普通内衣。她从衣柜抽屉里找出一件干净的浅色内衣换上,仔细调整好肩带和背扣。 然后,她拿起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布料挺括,带着崭新的折痕和淡淡的香味,这是放在盒中的香薰导致的。 她逐一扣上小巧的白色纽扣,动作略微生疏。衬衫的版型很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部曲线。 如此修身大胆的展现出她完美的身体比例让她感觉既新鲜又有点不习惯, 接着她拿起裙子,打量了片刻后又返回衣柜翻找出了一条黑色的安全裤穿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拿起了那条连裤黑丝。她捏着袜尖,小心翼翼地将丝滑的袜筒卷起,然后轻轻套上脚尖,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向上捋顺,避免任何勾丝的可能直至将其提拉到小腹处。 穿在腿上莫名感觉暖呼呼的,一想到这条丝袜可能在苏然怀里捂了一天她便莫名的感到心跳加速。 细腻的黑色丝织物仿佛第二层皮肤,紧密而温柔地包裹住她纤细的小腿、匀称的膝盖和饱满圆润的大腿,将她双腿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泛着一层朦胧而诱人的微光。 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套上裙子,拉好侧面的拉链,调整好腰头的位置。裙摆的长度在大腿中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又略带羞涩的触感。 她站起身,有些忐忑地走到柜子上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女,仿佛变了一个人。经典的JK制服勾勒出青春的活力与恰到好处的青涩性感,而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长腿,更是为这身装扮注入了一丝别样的性感。 脸颊因为羞涩和期待而泛着红晕,眼眸中闪烁着紧张而又有点小兴奋的光彩。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又转身看了看侧面,心脏跳得厉害。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气声问道。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握住门把,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朝外张望。 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的苏然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动静,闻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门缝后那双带着怯意与期待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萧雨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又将脑袋缩了回去,“砰”地一声轻响,门被带上了些许。 背靠着门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呼…没事的,萧雨晴,冷静点…”她小声地给自己打气,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JK配黑丝而已,很普通的穿搭…学校里、大街上好多女孩子都这么穿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的!” 再次做了几次深呼吸,她终于鼓足勇气,重新握上门把,这一次,她直接将房门完全推开,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了出去。 苏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当看清萧雨晴此刻的模样时,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那身他从未见过的、风格独特的服饰,完美地衬托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挺括的白衬衫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型,黑灰色的格纹百褶短裙下,那双被细腻黑色丝织物紧紧包裹的双腿,显得格外修长笔直,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柔和而诱人的微光。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手指有些不自在地绞着裙摆的一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然,那副羞涩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与她这一身略显大胆的装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青涩诱惑。 苏然站起身,他的目光坦诚而直接,带着纯粹的欣赏,并无丝毫狎昵之意。他走近两步,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由衷地赞叹道: “很好看。” 他的语气平静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身衣物…很衬你。”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双黑丝美腿上,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到验证的满意,“尤其是这个…嗯,果然如我所料,是件很好的宝物。” 听到他如此直白却又不含杂质的夸奖,萧雨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取代了先前的紧张和尴尬。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苏然清澈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羞涩和开心的笑容,小声确认道: “真…真的吗?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吧?” “为何会奇怪?”苏然反而有些不解,在他看来,美即是美,萧雨晴这一身无可挑剔,硬要说的话就是此刻还穿着那双洞洞鞋有些违和:“说真的,我忽然觉得你这一身太好看了,不适合穿出门,怕不是会吸引很多人目光…” 想到这苏然又有些纠结了起来,与理性而言,在已经初步接受这个世界与自己熟知所不同的服装风格后苏然觉得萧雨晴这一身并无什么不妥,并且和其他人比起来可以说一点肌肤都没有露出。 原本会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双腿也被他给的这个黑丝所包裹。 但不知为何这黑丝明明穿了却给他一种比没穿还性感的感觉。 这也让他心里有些吃味,觉得如此美丽的景色就不应该出门让别人看了去…最好是只能有自己一个人欣赏。 他的坦然反而让萧雨晴彻底放下了那点小小的包袱。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优美的弧度,笑着问道:“那…我们就这样出门嘛?还是我再去换一身?” “不了,就这样吧。”苏然最后还是拍板定下了这套黑丝Jk,想着若是遇上人搭讪的话自己出面便是。 “好~那我再去准备个小包包,得把银行卡还有一点现金带上。” 苏然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萧雨晴回到了房间。 看着那窈窕的背影,抓眼的黑丝,苏然不禁感慨: “这黑丝真是个好东西,穿上这么好看,不知道要是我穿上怎么样…” “嘶…”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自己穿上这黑丝的模样苏然感觉怎么有点辣眼睛呢… 第29章 坐公交车 终于,当两人准备妥当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萧雨晴背上一个轻便的黑色小挎包,里面装着一些零钱现金和自己的身份证以及银行卡。 来到玄关从鞋架上拿出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换上,坐在小板凳上熟练地系好鞋带,穿好鞋子。按理来说jk应该配一个小皮鞋,可惜她并没有,只能选择这双小白鞋啦。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锁好。两人并肩走下老旧的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来到楼下,萧雨晴抬手遮在额前,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太阳不大,气温也正好:“今天就不骑小电驴啦,我带你坐公交车去另外一个商场!” 她领着苏然,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栋居民楼,走向小区门口的车站。一边走,她一边从挎包里翻找出几枚硬币。 这个时间小区内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个大妈正坐在树荫下闲聊着。 对于已经在这个小区住了有一段时间的萧雨晴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倒是苏然对于他们可谓是全新的面孔,不由开始议论起来,不过声音不大,兴致勃勃的萧雨晴自然是听不到的。 “那是住在老王家楼上的那小姑娘吧?旁边这个男的你见过吗?” “这应该是他男朋友吧?啧啧,长的真俊俏。” “你瞧他这打扮,这脸蛋,这是不是哪个男明星啊?” “老乔你追剧多,你看看这肯定是哪个古装剧男主角吧?” …… 苏然自然是将这些话语尽收耳底,男朋友吗? 他是男的。 他现在应该确实算是萧雨晴的朋友呢! 他是萧雨晴男朋友!没毛病! 小区门口的车站并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遮阳棚和几条长椅。 不过此刻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苏然默默的观察周围环境和站牌。他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和站名,听着萧雨晴在一旁小声介绍:“11路车就能直达我们要去的商业街,很方便的。”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车来了!”萧雨晴拉了一下苏然的衣袖率先踏上车,将两枚硬币投入投币箱,发出“哐当”的清脆声响,然后回头对苏然示意:“就像这样,一人两块。” 苏然学着她的样子,精准地将两枚硬币投入箱中。 因为这里是始发站刚出来的第二个站台,车上比较空荡,零星坐着的几个人也在低头看着手机没人注意到新上来的二人。 萧雨晴美眸一扫,一眼就锁定了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们去后面坐。”她低声对苏然说,然后领着他在略微颠簸行驶的车厢中向后走去。 苏然跟在萧雨晴身后,步伐稳健,即便车辆启动时的晃动也未能影响他分毫。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内的一切:投币箱、刷卡机、不断变换数字和站名的电子屏、还有全都一致看着手机的乘客。 果然如她所言,手机是这里必不可缺的东西,每个人都有。 两人在后排的双人座位坐下。苏然靠窗,萧雨晴则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苏然静静地看着,从老旧的居民区逐渐变为更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这种以机械之力承载众人前行的方式,于他而言颇为新奇,却又效率十足。 苍云大陆也有类似的机关产物,但大多造价昂贵,不是寻常百姓可以使用的。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 萧雨晴偶尔会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指向窗外给他介绍沿途经过的地标:“你看那边,那个红色的房子是我们区最大的超市…那边那个小塔楼是一个学校里的钟楼,我小时候就在那里上的学…” 当她凑近说话时,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拂过苏然的脸庞,带来细微的痒意。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也随之飘来——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香料,而是更清澈自然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干净味道,独特地属于她本人。 随着车上人流渐渐增多,苏然对萧雨晴道:“雨晴,你坐里侧去吧,我在外面。” “哦哦,好滴。”萧雨晴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苏然在保护自己,自然也没有异议。 很快两人调换了位置,萧雨晴在里靠窗,苏然在外侧。 随着公交车的继续行驶,萧雨晴还在兴奋的给苏然介绍着沿途的风景,苏然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轻轻颤动,唇瓣开合间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一刻,他不再如自己先前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而是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萧雨晴就是萧雨晴,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初见她时,那相似的眉眼确实让他恍惚,仿佛看到了逝去的亲人。但相处下来,他发现她们是如此不同:姐姐沉静如水,萧雨晴却活泼似火;姐姐总是包容地微笑,萧雨晴却会狡黠地眨眼;姐姐的关怀无声而细腻,萧雨晴的热忱却直接而明亮。 这份认知让他的心绪变得复杂起来。最初的好感确实源于那份熟悉感,但此刻吸引他的,却是独属于萧雨晴本身的特质——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即使在困境中依然保持的乐观,以及此刻近距离感受到的、鲜活生动的魅力。 “再过两站,就能看到青城河了…”萧雨晴说完后便转过头来,恰好对上苏然专注的目光。 他的眼中不再是窗外的景色,反而是面前的少女,两人距离很近,萧雨晴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是已经贴在了车身玻璃窗上,无处可去。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带着一点尴尬,刚才苏然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让萧雨晴莫名有些羞涩。 苏然自然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那份因相似而产生的怜惜与保护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正悄然转化成另一种更为私人的关注。 萧雨晴没有再开口说话,双手撑在膝盖上托腮望着窗外。 不过实际上是在透过玻璃窗的反射偷偷看着苏然。 没有了萧雨晴主动开口聊天说话后的苏然显得很局促,几次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最后却都闭上了。 看得出来他很不擅长找话题,萧雨晴感觉他就像个小直男一样,有些生涩,又有些可爱,有种想将他一把抱在怀里揉脑袋的感觉。 第30章 逛步行街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熙攘的站台边,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几乎所有的乘客都选择在这里下车,萧雨晴和苏然二人没有着急,等待着拥挤的人流下车后二人在最后才走下了车。 尽管青山城只是大夏国北部的一个二线城市,但此刻展现在苏然眼前的繁华景象,依旧层次丰富,充满活力。 “这边这边!”萧雨晴深吸一口熟悉的、属于家乡城市的空气,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很自然地靠近苏然身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马路对面那一片规模不小、热闹非凡的建筑群,“看!那边就是咱们青山城最核心的商业区了!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线大城市,但也什么都有!怎么今天就去那里。” 来到路口的红绿灯前,萧雨晴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一幕,不免心中又有些后怕, 她悄咪咪的抬起小手抓在了苏然垂落在在身侧的手腕上。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腕上的触感,没有挣脱,反而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等待着绿灯。 随着绿灯亮起,二人并肩汇入过马路的人流。 哪料在途中苏然的手掌顺势向下,轻轻反握住了纤细洁白的手腕,仿佛生怕她被这陌生的人潮中冲散一般。 “这人比想象的多,小心别走散了。”苏然微微侧头对着萧雨晴道:“要走散了你可找不到我。” 感受着手腕上温热有力的触感,萧雨晴轻轻的嗯了一句发出一声鼻音。 直到过了马路苏然才松开抓着她的手。 穿过马路,商业区的全貌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与昨日苏然初到时那为一独栋整体的益达广场不同,这里并非由一两栋超级巨无霸建筑构成,而是由几栋中等高度、通过干净整洁的步行街和空中连廊巧妙连接在一起的建筑组成,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商业群落。 各种品牌的logo一目了然,得益于苏然一晚上的学习他都能看懂,不过对于这些花样繁多的牌匾虽能看懂却并不明白都在卖些什么。 “我们就慢慢逛过去吧,以前我的手机是在二手市场买的,这里也没怎么来过。”萧雨晴轻声道。 “好,都听你的。”苏然淡淡开口说道 二人一起融入了步行街熙攘的人流。街道两旁店铺琳琅满目,售卖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令人垂涎的小吃、闪闪发光的饰品,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你路上要是看到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喔。”看着道路两侧不时出现的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小吃,萧雨晴说道。 苏然一笑摇了摇头:“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跟着你吃就好啦。” 倒不是他不想吃,真要吃的话他可以说是怎么吃都吃不饱的。 任何食物吃下肚子都会给他消化吸收华为身体的能量,而且这些普通食物蕴含的能量想要让他达到饱和状态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说主要还是心疼小妮子的钱包,心里暗暗想着等自己有钱了萧雨晴想吃啥都带她来吃。 “好叭,那我们还是留点肚子等下吃午饭好啦那我带你去吃自助等会儿!”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走在街上。 尽管萧雨晴今天这一套黑丝JK配上她高挑完美的身下和清冷中带着一丝可爱的脸蛋十分惹眼,许多人第一眼都注意到了她但紧随其后目光就会被站在她身边的苏然所吸引过去。 苏然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磁场,将周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肩宽腰窄,体态极佳,仅仅是寻常走路,便自带一种沉稳如山岳、飘逸似流云的气度。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墨黑束成高马尾的长发,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一身做工精良的玄色暗纹长袍,仿佛他不是行走在现代的步行街,而是漫步于王城的世子般。 萧雨晴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算得上高挑窈窕,但站在苏然身边,却硬生生被衬出了几分小鸟依人的娇憨感。 苏然不仅高她一个头,身形比她高大宽阔不少,那身宽袍大袖的古代服饰更是无形中扩大了他的视觉轮廓。 可谓是即斩男又斩女,许多男生在萧雨晴身上短暂停留一瞬后便都用火热的眼光看着苏然。 无他,太帅了。 无论是脸蛋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甚至明明站的很远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就仿佛庶民遇上出街的世子。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街角休息区时,一位正举着手机进行户外直播的年轻女主播背对着人流。 她原本正对着屏幕热情地与观众唠嗑,忽然,直播弹幕区开始异常活跃地滚动起来: 【卧槽!刚才镜头角落那个古装帅哥!】 【快回头啊念念!有极品帅哥!】 【主播主播!你后面有个超级大帅哥!穿古装的!】 【颜值逆天了!是演员吗?】【求看古装小哥哥!!!】 女主播被突然暴增的弹幕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观众指示的方向回头望去。只一眼,她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定格在了苏然身上,眼中瞬间爆发出惊艳和发现流量密码的兴奋光芒。 “宝宝们稍等!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神仙颜值!”她快速对手机镜头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几步小跑上前,巧妙地拦在了苏然和萧雨晴面前。 “两位下午好!打扰一下!”她目光灼灼地主要集中在苏然脸上,“帅哥你好!我是一名户外主播,正在这边直播。我的观众们刚刚都被您的造型惊艳到了,冒昧问一下,您这是在出coS吗?请问出的是哪位角色?这气质和还原度真的太绝了!” 虽然说苏然对于这女人口中的主播,直播和cos之类的也已经略有了解。 但也是初次遇见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老实道:“没有,我不是cos…” 看着对着自己的摄像头,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适,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诶,等等帅哥,别急吗!” 第31章 擦边主播? 见苏然态度冷硬坚决,那女主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目光和手机镜头却依然固执地转向了萧雨晴,试图从她这里寻找突破口。她脸上堆起略显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试探: “这位妹妹长得真漂亮!气质真好!请问……他是你哥哥吗?能方便给我们直播间的小伙伴们介绍一下吗?”她刻意用了“妹妹”和“哥哥”这种略显亲昵又带点暧昧模糊的称呼。 “妹妹?” 面对如此纠缠不休、毫无边界感的打扰和一直对准自己的摄像头,萧雨晴本就强压着的不悦彻底浮现在脸上,之前的笑容消失殆尽,秀眉微蹙,眼神清冷如霜。 然而,她这副冷若冰霜、带着明显抗拒的模样,反而让直播间里某些观众更加兴奋起来,弹幕滚动得愈发激烈: 【卧槽,这极品黑丝JK妹!这冷脸!我爱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嫌弃又带点傲的眼神!姐姐踩我!】 【不是楼上你们能不能别在念念直播间里发癫啊?真下头!】 【得了吧大姐,说得好像你们来看念念真是为了才艺似的,不都是看脸看身材?】 【来看大灯+1,不过这JK妹妹确实顶!主播灯好像也没她大】 【哪有人腰又细胸又大的?肯定是垫的!】 【酸死人了,楼上一看就是富婆】 【主播完全被比下去了啊,有人知道这JK妹妹的抖乐账号吗?求指路!】 “不好意思,我想我男朋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萧雨晴刻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清晰地划清界限并表明关系,尽管心中恼火,她仍尽力保持着措辞的底线礼貌,“他这套衣服是原创设计,不是什么角色的coS。我们不想被打扰,你的摄像头一直对着我们让我感到非常冒犯。我们先走了。” 语速又快又清晰地说完,萧雨晴丝毫不拖泥带水,拉住苏然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谁料那女主播见软的不行,情急之下竟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扯萧雨晴的手腕,试图强行挽留! 苏然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手臂稍一用力便将萧雨晴轻盈地揽向自己身侧,同时另一只手迅捷而精准地向上一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拍,恰好格开了女主播伸过来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们说的很清楚了,”苏然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请你离开。” 他周身那本就内敛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具压迫感。 说说话就得了,居然还想动手动脚? 他这护短且干净利落的动作,又引得直播间里另一批观众嗷嗷叫: 【喔喔喔!小哥哥好帅!男友力mAx!】 【护妻狂魔!爱了爱了!】 【主播也太不识趣了吧?人家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还往上凑…就跟我一样】 【笑死了,楼上想说舔狗是吧?】 【这下尴尬了吧,赶紧撤吧主播。】 眼见对方态度强硬,自己理亏,再加上直播间的舆论已经开始转向,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留下黑料,影响形象。 女主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对着手机镜头打了个哈哈:“啊哈哈…看来两位确实不方便,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哈…宝宝们我们继续去看那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悻悻地转身快步走开了。 见那女主播终于离开,萧雨晴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微微蹙着:“真是的…现在有些主播为了流量也太没分寸感了…” 苏然看着她还有些气鼓鼓的侧脸,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随即略带好奇地问:“我昨晚也玩电脑也看到一些直播,怎么感觉和这个不太一样,怎么会有人…” 萧雨晴点了点头,一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道:“嗯嗯,你看到的可能是一些官方的直播,大多数普通人也玩直播,就是通过网络,把自己的生活、才艺或者只是聊天什么的实时播出去,喜欢看你的人就会给你送虚拟礼物,那些礼物可以换成钱。做得好的话,确实能赚不少呢,因此就会有很多人为了博取眼球无所不用其极。”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客观陈述,但显然她对这种方式并不感冒,“不过也挺麻烦的,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就像刚才那样,那个女的一看就是擦边主播。” “何为擦边主播?” “简单来说就是出卖色相以色引诱男人给她刷钱的就是擦边主播。” “原来她是妓…” “!”萧雨晴听的一激灵,赶忙伸出小手堵上了他的嘴:“别乱说,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有些可能是生活比较困难,这确实是一个低效又能快速获得钱财的方式,因人而异吧。 不能因为她们谋生的手段就断定她们一定就是这个模样,很多人也是迫不得已。” “嗯…抱歉,确实是我有失偏颇了。”苏然思维散发着,很快又接着问道:“总而言之就是将自身言行示于人前,若有人感兴趣便能获取资财?擦边主播只是其中一种,也有干别的事情的。” “对滴!打个比方说你这么厉害就可以当一个武术主播练功什么的。”想起昨天苏然的帅气救场,萧雨晴继续补充道:“甚至是直播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总体而言在大夏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发生的,很难遇上。” 苏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此道似乎颇有可为之处…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所以说啊!”萧雨晴晃了晃他的手臂,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语气坚定地重申了首要任务,“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给你把这身显眼包的行头换掉!否则咱们今天啥也别想干净被人围观了!走,买衣服去!” 拉着苏然来到指引牌的地图前,萧雨晴在上面一扫,很快选定了一家离二人距离不远的服装店铺。 “我们就去这里吧,先买两套给你穿,等过两天再给你网购买一些,那样更便宜。” 苏然对此毫无异议,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第32章 女朋友? 两人走进一间名为大众衣橱的平价服装店,男女服饰皆有,凉爽的空调风和明亮的灯光瞬间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店内空间开阔,音乐轻柔,各式服装分门别类地陈列着,令人眼花缭乱。 “好啦,古风男神爆改现代潮男!改造开始!”萧雨晴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着光,“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嗯…内衣裤、袜子这些得买,然后t恤、裤子、外套…看情况也许还得买双鞋?”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拉着苏然走向男士内衣和基础款区域。 可一过来萧雨晴就犯了难,这男士内裤怎么买啊?自己也没买过呀… 悄咪咪的回过头打算目测一下苏然的体态,谁料在身后本四处观看的苏然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苏然你也可以自己看看去,有看中的衣服拿过来到时候一起试穿就好!” “那好,你有事的话喊我!” 见苏然走开,萧雨晴连忙四处张望一番接着迅速找到一名店内的工作人员凑了过去:“你好姐姐,你能帮我看看这买什么码好吗?对…就是他…好的好的…” 两人暂时分开,苏然则提着个篮子目光略带好奇地浏览着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现代服装。 然而,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 高大的身高让一排排的衣架根本遮挡不住他挺拔的身姿、俊逸非凡的容貌以及那头独特的墨色长发。 果然,还没过几分钟,就有一位穿着时尚、大胆,原本在女装区挑选的年轻女子注意到了他。 她眼中闪过惊艳和兴趣,理了理头发,便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 “嗨,帅哥!”她笑容明媚,直接打招呼,“一个人来逛街?很少见男生这么有耐心自己挑衣服呢。” 苏然闻声转过头,看到一位陌生的女子,出于基本的礼貌,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并未多言。 那女子见他反应平淡,却更觉有挑战性。 这不妥妥清冷系古风男神吗? 继续笑着搭讪:“看你好像有点选择困难?需要帮忙参考一下吗?我眼光还挺不错的哦?”她说着,又靠近了一步,眼神大胆地在他脸上流转,“对了,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苏然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机二维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微信?他确实有听萧雨晴说过,但还没有。于是他摇了摇头,据实已告:“没有微信。” 女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只当他是某种委婉的拒绝,于是换了个方式:“那…手机号总有吧?留个号码也行?” 苏然再次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手机。”这话也是真的,今天出门就是准备去买手机呢。 女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这接连两次干脆利落的“没有”,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然然!你来看看这条裤子怎么样?” 只见萧雨晴抱着一条长裤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站到苏然身边,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位搭讪的女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疏离的微笑。 那搭讪的女子闻声看去,当看清萧雨晴的面容和身材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自惭形秽。 眼前的女孩不仅容貌精致漂亮,身材高挑匀称,气质更是清新脱俗,尤其是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明明带着笑,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对方无论是颜值、身材还是那种自然流露的、与身边帅哥极其般配的亲昵感,都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毫无机会。 “呃…呵呵,挺好的…”女子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连忙干笑两声,摆了摆手,“那…那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逛…”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衣架后,萧雨晴才悄悄舒展开紧绷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她转过头时,唇角微微撇着,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酸意:“真是大意了,苏然先生这魅力可不小啊,我才走开一小会儿工夫,就有人找上门了。” 听出她话里那点闷闷的不开心,苏然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指尖蹭到微凉的皮肤,心里竟有些慌:“那个……雨晴,你别生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好好拒绝别人?” 萧雨晴闻言,指尖在衣料上轻轻划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先一步泛起粉晕,连带着脸颊也染上浅浅的红。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你就说……你有女朋友了,这样就好。” “女朋友?”苏然愣了愣,眉头微蹙,早上出门时就听到几位大妈说自己是萧雨晴男朋友,起初他还没觉得什么。 可此刻萧雨晴的神色,还有这词里藏着的微妙意味,都让他觉得,这“女朋友”定不是字面上“女性的朋友”那么简单。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困惑:“这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单说‘朋友’,就能让别人不再纠缠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没懂的讲究?” 萧雨晴的指尖猛地顿住,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像被晒透的桃子。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头,鬓角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耳尖:“哪有什么讲究呀……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你看,我是女生,又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就是你的女朋友呀。” 苏然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般接道:“哦——那同理可得,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咯?” “嗯……”细若蚊蚋的应声落下,萧雨晴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空气里静了几秒,萧雨晴憋了个大红脸,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好啦好啦,你记住就行!快过来看看我刚给你挑的衣服。” “好。”苏然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只是心里却悄悄记下:等回头,一定要查查,这“男朋友”和“女朋友”,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意思。 第33章 买手机和奶茶店 待到从服装店走出,苏然手中拎满了购物袋。 他身着一件浅灰色连帽衫。 下身是版型宽松的阔腿裤,脚踩一双白色球鞋。 配合上他以后高高扎起的墨色长发马尾看上去既潮流又有一种别样的古典气质。 换下来的衣服便占了两个大袋装在袋子里。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套卫衣裤子以及一些男士短裤和袜子。 走出服装店,打量着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苏然,同样拎着两个大袋子的萧雨晴无奈摇摇头。 此刻她才意识到,鹤立鸡群的从来不是苏然那与众不同的古装,而是苏然本身。 这位从苍云大陆来到这的绝世强者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绝无仅有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服饰能改变的。 面对不同的装扮苏然会展现出他的不同帅气。 对此萧雨晴既无奈又开心。 刚才这一波消费原本也不少,毕竟买了两套衣服,一些内裤还有一双鞋。 但是没想到运气特别好,老板在店里,被苏然这独一无二的气质给吸引了。 在一番商讨后拍摄了两张苏然穿他们家衣服的模特照,最后喜提免单,连萧雨晴都被连带着送了两套崭新的潮流女装。 按照计划接下来就要去手机店了,不过在此之前萧雨晴带着苏然找了个地方将买来的东西暂时寄存了下来。 若不然拎着这么多东西逛街还是很不方便的。 走出寄存处,身上轻松不少的两人汇入商场的人流。萧雨晴目标明确,领着苏然走向中庭一家规模不小的手机专卖店。 明亮的灯光下,玻璃展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屏幕闪烁播放着绚丽的宣传视频,对于苏然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新奇。他安静地跟在萧雨晴身侧,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方块物件。 昨晚在那场车祸时他就凑巧看见过手机,还在自我摸索和猜测下挂断了电话,此刻看着这些能够千里传音的小物件不免感到好奇。 毕竟如此小巧却能在极远的地方通话,而且那似乎还仅仅是它最简单的功能。 在苍云大陆也有着用于机远距离传讯的道具,但那是结合了机关术和阵法的庞大造物,全然不似手机这般小巧便携。 看着柜台上琳琅满目的不同款式,他也不了解,全然信任地将决定权交给了身边的女孩。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笔开销必不可少,但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她直接忽略了那些挂着最新型号、价格令人咋舌的旗舰区域,脚步停在了一处标着“高性价比”和“优惠套餐”的展柜前。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口若悬河地介绍着最新款的功能。萧雨晴听得认真,但每当听到价格,她的眼神就会微微飘走,最终,她打断了店员,语气礼貌却坚定:“谢谢,我们先自己看看。” 闻言店员也没有多说什么,很礼貌的打招呼退开了。 片刻后,在询问过苏然的意见后萧雨晴选了一黑一白两台大米14。 零售价3599 刷卡付完钱后店员问道:“需要办卡吗?现在有优惠。” 萧雨晴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语气坦然又干脆:“办的。用我的身份开一个主卡套餐,再加办一张副卡。” 店员见惯了各种办理组合,并未多问,很快便操作起来。 办卡花费的时间不少,在充值完话费后两人终于拿着新手机走出了店铺。 萧雨晴打量了一下周围道:“我们找个奶茶店坐一下吧,我给你设置一下手机。” 转悠了片刻,萧雨晴带着苏然走进了一家名为小雪的茶的奶茶店。 两人走进店内,凉爽的空调风和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抬头看了看贴在柜台上方的菜单,萧雨晴问道:“你想喝什么?” 苏然看了看上面,大多都是些闻所未闻的饮品,都是他没尝过的,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道:“我想喝昨晚喝的那个…” 萧雨晴点了点头,双拼奶茶是最经典的之一,不论哪个牌子的奶茶店都有。 又在菜单上浏览了一会选好自己想喝的后萧雨晴便走上前去。 “你好,我想…” “你好,这边扫码点单!” 萧雨晴话刚开口,靠在柜台上低着头看手机的店员头也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了她的说话。 “我已经看好了,你帮我…” “你好,这边手机扫码点单,谢谢!” 连续两次被打断说话,萧雨晴眉头一挑,面色有些难看,都现在了怎么还有这种人… 这种人怎么当前台的,店里也不忙,有什么情绪为什么要带到工作上来了? 两次被生硬地打断,萧雨晴胸中的火气已然窜起,她正欲再次开口理论,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止住了她的话头。 是苏然。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萧雨晴挡在了身后。他的动作很平常,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态,但当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店员时,整个柜台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 那店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缓缓对上了苏然的眼睛。 对面那男人的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冷沉的重量,让她所有程式化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 苏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直接切中核心: “听她说完。” 四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算不上命令,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要求。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应该听她把话说完。 这直接至极的话和他身上那股冷然的气场,让店员瞬间哑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应道:“呃…好,好的,不好意思,您说…” 苏然这才侧过头,看向萧雨晴,眼神里的冷意稍稍淡化,微扬了下下巴,示意她继续。仿佛刚才那瞬间施加压力的人不是他。 萧雨晴都被他这突如其来又高效直接的介入弄得怔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她赶紧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道:“一杯珍珠椰果双拼奶茶,热的,正常糖。一杯金凤梨,少冰正常糖。” 瞥了一眼边上的甜品柜:“再加一个草莓魔法棒。” “好的好的!马上就好!是在这儿喝吗?”店员这次答应得无比迅速,态度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 “嗯。”萧雨晴点了点头。 第34章 闲谈 待到拿了奶茶和甜点,两人在店内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并肩坐下。 苏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温热的珍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说起来,是不是每家奶茶店都非得配一个特别不招人待见的员工?你们店不就有个……你说过的,那个脾气挺冲的胖姐。今天这儿又遇到一个根本不听人讲话的。这服务态度是怎么干下来的?” “唉,谁知道呢,”萧雨晴闷闷地叹了口气,低头抿了一口自己的饮品,“可能我就是有点招烂人体质吧,走哪都能碰上这种。” 她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味道还行,能喝,但不至于想点第二次。 苏然侧过脸看她,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点调侃却并不轻浮的意味:“不能这么说。换个角度想,总是遇上麻烦事,反倒像那些故事里的主角——磨难纷呈、路人添堵,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坎坷才是主角的标配。” “那我可真不想当这所谓‘生活的主角’。”萧雨晴声音低低的,却非常清晰,“我就想普普通通、轻松一点……把每一天过得简单快乐,就够了。” 她捏着杯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那语气不是撒娇,也不是抱怨,而是一种近乎认真的坦白。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说得出“平凡更难”的清醒。 苏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垂下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层很淡却切实存在的、与周遭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倦意。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也并非无奈,而是一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极其温和的笑意。 “那也行。”他说。 萧雨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苏然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想做主角,就不做。” “你想轻松,我就陪你轻松。” “从今天起,你不是主角了——你是可以随时喊卡、随时休息的观众。有什么困难,我会想办法替你摆平。” 他说着,将摆在桌上还没动的草莓奶油甜品轻轻推到她面前。 萧雨晴怔了怔,心中蓦地一暖,却随即摇摇头,语气认真:“不,真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也不要小看了我。” 说完,她低下头,在松软的面包上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动作间,一抹雪白的奶油不经意沾上了她挺翘的鼻尖,她自己却浑然未觉。 “你尝尝这个,这个还蛮好吃的!”她抬起脸,眼睛微亮地将甜品又推回苏然那边,示意他吃另一侧。 苏然的目光在她鼻尖那点白色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去拿甜品,而是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掠过她的鼻尖。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温柔。 萧雨晴整个人愣住,呼吸微微一顿。 苏然已然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指尖上的奶油,语气平淡地说:“沾到了。” 然后他十分自然地尝掉了那点奶油,点了点头,点评道:“是还不错,很甜蜜香甜。” 萧袭晴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猛地低下头,胡乱地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 而苏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双指一并将这点缀着三颗草莓的甜品分成大小不一的两块,有着两颗草莓那一半被他推到萧雨晴面前。 “吃吧,”他说,“观众也该有享受甜点的权利。” 萧雨晴红着脸伸出两只小手将面包捧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嚷道:“怎么这么会…该不会谈过好几个吧…” “嗯?你说什么?”苏然问道。 这下他是真没听清萧雨晴嘴里在说什么。 “没事…唔,就是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嘴里吸着奶茶,苏然不置可否的点头道:“我也没啥事情好瞒着你的。” 对于苍云大陆的众人来说,苏然这位天下第一,武林至尊,万年来的第一位陆地神仙可谓是迷雾重重,有着许多秘密。 但对于萧雨晴来说的话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事情,她小嘴微张问道:“我想知道…就是你以前有没有…嗯……道侣,就是妻子,或者是心仪的人…” 苏然指尖轻敲桌面,看上去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他释放出真气将二人周遭的环境隔绝,让外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而后说道:“若是说男女之情的话,没有。或许可能有很多女子爱上了我,可是我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人。我的一生都在被仇恨驱使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 萧雨晴一怔,有些错愕的看着苏然。 苏然略一思索,还是缓缓为萧雨晴说起了自己过往的经历: 十四岁那年惨遭灭门,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最后却绝境重生活了下来。 甚至连回去看一眼被血洗的府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清醒后只能逃,拼命的逃,只能先想着如何活下来。 没有人去追究,所有人都以为苏家人全都死在了二月二十八这一天。 隐姓埋名、挣扎求存的日子磨砺了他的意志,却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仅凭恨意无法撼动那庞大的仇敌。 对于一个出路不明的野小子,没有人和宗门会随便收他为徒徒增因果,你天赋好?苍云大陆最不缺天赋异禀者,天赋再好也得先能成长起来! 机缘巧合之下,他加入了朝廷的六扇门。 与其说是加入,不如说是被作为替罪羊抓了进去。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被地方豪强编造了虚假的背景后安插了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去替自家孩子顶罪。 所幸时任总捕断案如神,洗脱了他的冤案,如此神捕自然也查出了他身份的问题,但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将事情捅破,至此苏然也有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并且因此入了六扇门。 这是情报与权力的交织之地,他凭借过人的机敏和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得以栖身其中。 第35章 互相坦白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追踪、缉凶、审讯的技艺,在无数卷宗与案件中寻找着与苏家血案可能关联的蛛丝马迹。那几年,他如同在深渊的钢丝上行走,于官场的黑暗与规则中淬炼着自己,将一切资源化为磨砺自身的磨刀石。 然而,朝廷的壁垒森严,你会打,会查案,没有用!看的是你背景够不够硬,看的是你身份够不够尊贵,否则再厉害也只是大人物手下的刀罢了。 于是,他离开了那座巨大的牢笼,只身踏入苍云大陆那更为广阔也更残酷的武道世界。 从此,他的道路只剩下一条:以血与火铺就的登顶之途。他闯入绝地秘境,争夺天材地宝,于生死搏杀间领悟武道真意。复仇的执念是他唯一的心火,驱动着他一次次突破极限,心境在无尽的杀伐中变得冷硬如铁,武功也以骇人的速度攀至巅峰。 但尽管如此,他心中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一丝底线,一丝良善的底线。 强大的共情能力也是他的负担,看不惯世间疾苦总会拔刀相助,可是世间的苦难太多了。 “最后在将仇家屠戮一空后,我便选择了自我了断。” 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 苏然手中的奶茶已然见底,他松开吸管,将那空荡荡的杯子轻轻放到桌边,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垫里,眼帘微垂,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惆怅,在他周身无声地弥漫开来。那并非肉体的劳累,而是漫长岁月背负血海深仇,最终得偿所愿却又瞬间失去所有目标后的巨大虚无。 他完成了活着的唯一目的,然后,亲手终结了那具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躯壳。 萧雨晴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强大得犹如传说本身的男人,竟有着如此惨烈决绝的过去。他不是走到了巅峰,而是在巅峰之上,选择了毁灭。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孤身一人立于绝顶、而后毫不犹豫自我了断的画面,那该是何等的寂寥与绝望。 苏然依旧靠着椅背,目光投向玻璃橱窗外熙攘的人群,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本以为我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不知是何原因,等我再次睁眼时我就发现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萧雨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却又隐约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 “所以,站在你面前的,既是手刃仇敌、了无牵挂的苏然,也是死而复生、一无所有的苏然。”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某种意义上,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轻松。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心态也有所改变,我有些累了,我想为自己活着。” 因为那条名为复仇的、绷紧了他一生的弦,终于断了。 萧雨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任何的话语在此刻显得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萧雨晴的手很小,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上苏然的手背。那触感轻柔却坚定,仿佛试图透过皮肤,将一丝暖意传递给他那仿佛浸透了无尽寒夜的心。 苏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抽离。他垂眸,视线落在她那双努力想要给予安慰的小手上,再缓缓上移,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与他感同身受的痛楚和理解。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那就…为自己活着。”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沙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刻,都为你自己。” 她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一半。 “尝尝没吃过的甜品,喝点不一样的奶茶,看看你没看过的电影…或者就只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发发呆也好。” 她说着,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却只是用那双泪眼坚定地望着他,“你以前没机会做的,没时间想的,现在都可以…慢慢来。” “苏然,”她叫他的名字,语气郑重得像是一个承诺,“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这条重新来的命。还有…”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未曾退缩:“还有我。我会…陪你一起。” 萧雨晴的手依旧轻轻覆在苏然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听完苏然的经历,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酸涩得难以呼吸。 眼泪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她并没有急忙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滴落。 苏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她泪湿的脸上,心中一阵绞痛,抬起手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萧雨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推开那扇尘封着痛苦记忆的门。 “我十二岁那年,爸妈就离婚了。”她开始叙述,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扰到那些不堪的过往,“很可笑吧?他们争家产,争面子,吵得不可开交…但没有一个人想要我。好像我是个多余的包袱。”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法院把我判给了妈妈。” “在妈妈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她觉得是我拖累了她,把对爸爸的恨,对生活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她的手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巴掌和掐拧的疼痛,“骂我是赔钱货,是累赘…那时候,我觉得家就是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 “十三岁那年,她再婚了。那个男人…我最初的继父,刚见面时对我很好,会和气地说话,还会偷偷给我零花钱,让我别告诉妈妈。”萧雨晴的语调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我甚至一度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直到我十四岁那年,无意中在他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也开始颤抖:“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我…的窥视和那些…龌龊的念头。他记录我每天什么时候洗澡,每天穿什么衣服…甚至会对着我的照片…”她说不下去了,猛地咬住下唇,强忍着恶心和恐惧。 脑海中闪过自己从日记中翻出的一张相片,那是爸妈离婚前自己学校春游拍的单人照,那上面沾染着龌龊暗黄的痕迹。 第36章 新的生活 “我吓坏了,跑去告诉妈妈…”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上了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可她不信我…她骂我,说我是小狐媚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说我是想破坏她的新家庭…她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 苏然的眉头骤然锁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难以想象,这世间竟会有母亲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来形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听着萧雨晴的诉说,他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在遭受至亲之人背叛时,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是如何彻底熄灭的。那个本应称为“家”的地方,对她而言,早已化作吞噬一切的冰冷泥潭。 “我没有办法了…那天晚上,我就带着自己偷偷攒下的三千块钱,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三千块钱,在这个城市里,太不禁花了…最开始那三个月,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靠朋友的接济,靠拼命打零工…睡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也睡过公园的长椅…害怕被找到,害怕…又回到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无奈:“我曾想过要不要去找我的父亲,但我只知道他离开了青城市,他是江南人,天地茫茫,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离婚后法院判决他每个月都要给我一笔抚养费,但想必都是直接在我母亲手中,我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去找她。” “或许是他们自己也心虚,怕我报警将事情闹大捅出去,他们后来也没有再主动找过我。我就这样,一个人在社会上漂泊。”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微微缓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我也遇到了很多好心人。我的朋友赵雅欣,学校的叶老师,现在的房东李奶奶,还有我以前做兼职时的烧烤摊张叔叔和马阿姨…他们都给过我宝贵的帮助和温暖。”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苏然,那目光里有同样被命运磋磨过的伤痕,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却也有一股野草般不肯断绝的韧性。 “所以,苏然,”轻轻声说,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你说你死过一次,现在想为自己活着。” “我可能没有你那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但我大概能明白,从深渊里爬出来,想重新看看太阳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这条命,你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学着怎么为自己活。” 她的经历或许不似他那般充满血与火的传奇,但那琐碎而冰冷的绝望,那份被至亲抛弃、在孤独和恐惧中挣扎求生的痛楚,却同样刻骨铭心。 在这一刻,两颗曾漂泊无依的灵魂,在诉说过往的伤痕后,仿佛真正看见了彼此最深处的底色。 苏然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包裹。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些伤害你的人,不值得你记住。”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你说得对,我们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从今天起,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萧雨晴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被理解的温暖。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抽泣着。这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释放,混杂着伤痛与被理解的慰藉。 尽管苏然的隔绝了声音,但画面却没有隐藏。 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低着头轻泣,对面坐着的男子神情专注而温柔。 这幕场景在喧嚣的奶茶店里,像是一帧被静音的电影画面。 偶尔有目光掠过他们这桌。一个正在排队等餐的年轻人朝这边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但很快就被叫号声打断,匆匆取走了自己的饮料。 另一桌正在自拍的女孩调整角度时瞥见了哭泣的萧雨晴,动作顿了顿,但见苏然似乎在安慰着她便也没当一回事,最终还是将镜头转向了自己和朋友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生活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上演,自己的烦恼要面对。一个人的情绪波动,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短暂的画面,很快就会被自己的生活节奏所淹没。 苏然注意到了那些投来的目光,但他并未在意。他只是静静坐着,握着她的手。 萧雨晴渐渐平复下来,她从包中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有点丢人。” “没什么可丢人的。”苏然安慰道,抽出一只手抚上了少女的头顶轻轻揉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一刻,在这个喧闹却又冷漠的世界里,他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彼此的理解与陪伴,抵过了所有过往的风雨。 稍许后,萧雨晴也是终于缓过劲来道:“对不起,本来早上出门时打算好的,今天出门来要快快乐乐的,结果却因为我…” 这一次,没等萧雨晴说完,苏然便将揉着他脑袋的手向下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制止的意味。 苏然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专注,“悲伤不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眼泪流完了,现在继续快乐,也不晚。” “要再来杯奶茶吗?”他的建议简单直接,却透着一种务实的关心,“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缓和一点。” 萧雨晴望着他,原本还萦绕在心头的歉疚和伤感,忽然就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不啦,在这儿光聊天耽误了这么久,都过了午饭点了,本来说来这里给你设置手机也没搞,我们先去吃饭吧!化悲愤为食欲!今天我要大吃一顿!” 苏然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鼓鼓的腮帮,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跟着她一起起身离开了奶茶店。 第37章 自助餐 从奶茶店出来后萧雨晴脚步轻快的领着苏然在步行街中走着。由于手机还没来得及设置好,也没有导航,只能不时的看一看周围的路牌来来寻找方向。 不过也不着急,一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也会停下脚步逗留片刻。 “就是这儿!” 不久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萧雨晴仰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头瞄。 这家自助餐她好久以前就在手机上刷到了,可是一直舍不得来吃。 虽然仅仅只是一百五十块钱一位,但对于她而言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还是太奢侈了。 若是自己在家解决的话这已经是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说,可不能破坏了好心情,哪有请人出来吃饭出来玩还叫穷的? 她转头看苏然,见他也正垂眸看着自己,束在脑后的墨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缕碎发贴在耳后,浅灰色的连帽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肩背挺拔得像棵青松。 萧雨晴心里偷偷嘀咕了句“真好看”,又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你那里应该没有这种形式的餐厅吧?这个是自助餐,每个人只需要支付固定的价格就可以无限畅吃!” “这倒是颇为新颖…”苏然点了点头,看着里面来往的人群道:“不过在我那里若是有这样一家餐厅估计开不了两天就要倒闭。” “咦?为什么呀?”萧雨晴有些好奇的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苏然没有立刻回答。 “好吧,不过正如我刚刚所说,这是自助餐,咱们得把本吃回来!特别是你,苏然同学,待会全靠你冲锋陷阵了!一定要给我吃多多!” 苏然看向餐厅内部,门是敞开的,一股混杂着烤肉的焦香、海鲜的鲜气、甜点的甜腻,还有水果的清爽的味道,顺着风飘了出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就味道而言虽然混杂在一起但他能分辨出确实不错并且都是些很新鲜的食材。 看向萧雨晴期待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好,你也要多吃点。” 门口的等位区已经坐满了人,塑料椅排成两排,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几本翻得卷边的杂志,还有一个装满糖果的玻璃罐。 和门口的服务员交谈了片刻后萧雨晴一脸开心的小跑回来:“我们运气太好了苏然,刚进去一大批人,服务员说最多十分钟就到我们啦!” 一边说着一边还举起小手晃了晃一张写着76号的小牌子。 拉着苏然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萧雨晴指尖无意识的摸着等位牌上的数字,转头看见苏然正盯着旁边桌上的玻璃罐看。 “那里面应该是糖果,要尝尝吗?”虽然是问他要不要,但是萧雨晴已经站起身来过去拿了两颗过来,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尝尝?这颗是草莓味的。”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垫着白色糖纸的粉红色糖果就静静躺在少女手心,苏然下意识想要直接凑上去将糖吃下,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耳根有一抹不可察的红色攀上,而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糖果放入嘴中。 “嗯…很甜,是没尝过的味道。” 萧雨晴也含了一颗,腮帮子微微鼓着。 二人并排坐下,容貌出众的二人一路过来自然也没少再遭到注视和打量,此刻也不例外。 苏然注意到斜前方似乎坐着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手机,却偷偷把目光往萧雨晴这边瞟。 结果没一会儿他身边的女生就轻轻掐了把他的胳膊,男生“嘶”了一声,正想求饶,女生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过来,目光刚落在萧雨晴身上,又不自觉地移到了苏然身上。 苏然本就在看着那边,女生的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女生愣了两秒,赶紧红着脸转开视线,也不再教训男生,只是还时不时偷偷的将目光瞄向苏然,此后二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戳破谁。 “又有人偷看你啦~大帅哥。”萧雨晴凑到苏然耳边,热气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点糖果的甜味。 “看你的也有,你很漂亮,是大美女。”苏然下意识夸赞道。 “诶呀!别瞎说。”嘴上小小的反驳着,萧雨晴心里却甜滋滋的,毕竟哪个女孩不喜欢被夸呢? 她从小包里摸出刚买的新手机,虽然还没有设置完毕,但是不妨碍她现在拍照。 她解锁手机,点开相机,举起来对准苏然,“来,看镜头,拍张照留个纪念。第一次跟你出来吃自助,得记录一下。” 苏然低头看向屏幕,见自己的脸清晰地映在里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平时没有的柔和。他有点新奇地眨了眨眼,屏幕里的人也跟着眨了眨眼。萧雨晴见他配合,赶紧调整角度,让镜头能框住两人身后的餐厅门头。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的瞬间,少年苏然眉眼清俊如旧,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白色糖纸,身边的萧雨晴微微歪着头,平日里总端着几分拒人千里的高冷小脸,此刻却让梨涡陷在了脸颊,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算张扬。那笑容不像刻意摆拍,更像被少年不经意的举动勾出来的,连眼尾都悄悄染上了点细碎的暖意,衬得她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得的鲜活。 “你看,拍得好好看!”萧雨晴把手机递到苏然面前,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他。 苏然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萧雨晴亮晶晶的眼睛,耳根悄悄红了点,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萧雨晴翻着照片,又点开相机,对着苏然的侧脸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接着又自己比着剪刀手拍了几张自拍,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放好,就听见服务员拿着小喇叭喊:“76号,两位顾客,里边请啦!” “到我们啦!”萧雨晴立刻站起身,拉着苏然的手腕往里走。一进餐厅,暖黄的灯光就裹了过来,比外面更热闹几分:铁板区的厨师正拿着长柄铲,“哐哐”地翻炒着洋葱和牛排;海鲜区的服务员正帮客人现开生蚝,撬开壳时能听见“咔嚓”的轻响;甜点区的玻璃柜里,马卡龙摆成了彩虹的形状,慕斯蛋糕上还插着小小的巧克力牌。 待到落座后,萧雨晴道:“这张桌子就是我们的啦,食物则是需要我们去自取的,先去海鲜区怎么样?” “好。” 萧雨晴推着餐车,脚步轻快地往最里面走。海鲜区的餐台是环形的,中间堆着碎冰,上面码着各种海鲜:橙红色的三文鱼被切成厚片,鱼纹清晰得像年轮,旁边摆着一小碟调制好的芥末和酱油;冰桶里的甜虾堆得像座小山,虾壳透着淡淡的粉,尾巴尖还带着点透明;还有现开的生蚝,壳上还沾着点海水,服务员会在上面挤上柠檬汁,再撒点黑胡椒。 “师傅,麻烦帮我切五片三文鱼!要厚一点的!”萧雨晴踮着脚,朝正在切三文鱼的师傅喊道。 师傅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长柄刀,“唰唰”几下,五片厚约一厘米的三文鱼就落在了萧雨晴递过去的白瓷盘里,每一片都带着漂亮的脂肪纹理。 接着又伸手用夹子夹了一些甜虾,她就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苏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也挑点呀,看中什么自己夹。” “师傅,麻烦你向她一样也给我切五片…三文鱼。” 随后苏然拿起夹子,夹了几只甜虾放进自己的餐盘里。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着塑料夹子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好看。 萧雨晴不知是看着他的手,还是看着他盘中的食物偷偷咽了咽口水,随后赶紧转开视线,接过苏然的盘子一并放在餐车上推着往铁板区走:“先去多拿点东西再回桌上,咱先去抢铁板鹅肝!晚了可能就要等了!” 铁板区围着不少人,大家都在等厨师煎鹅肝。 萧雨晴拉着苏然乖乖跟在人群后面排队,这里人暂时还不多,刚好看见厨师把一块鹅肝放进烧热的铁板里,“滋啦”一声,油脂瞬间冒了出来,香味立刻飘了过来。 厨师用铲子轻轻按压着鹅肝,让它均匀受热,等一面煎得金黄,就翻面继续煎。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两人 “师傅,我要三块鹅肝!”萧雨晴举起手里的盘子。 “来咯小姑娘,小心烫。”厨师笑着应了声,“还要点别的吧?边上还有牛排,羊肉…” 萧雨晴小心翼翼地接过盘子道:“师傅,再帮我来两块牛排吧!稍微熟一点,嘿嘿。” “好嘞!” 等牛排煎制的时间,萧雨晴又去边上取了一些烤串羊排什么的。 羊排是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外皮烤得微焦,骨头缝里还嵌着点孜然粒,撒上了一把白芝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们再去拿点甜点和水果!”萧雨晴推着餐车,又往甜点区走。 萧雨晴挑了一小块提拉米苏、一块粉色慕斯,又拿了一小碗焗榴莲。 两人来来回回又跑了两趟,原本空荡荡的双人桌被堆的满满的。 “终于可以开始吃啦!”萧雨晴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拍个照片嘛?”苏然开口问道,他还记得没进来时萧雨晴说的话。 “好吖~”闻言萧雨晴掏出手机,先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给苏然拍了两张。 随后她站起身绕到苏然身边,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苏然配合地微微调整身为,刚好能让镜头把两人和桌上的美食也拍进去。 “完美!”萧雨晴看着照片,满意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回苏然对面,拿起叉子,“开动!” 她率先夹了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三文鱼的肉质特别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海味,蘸了点芥末和酱油,辛辣和鲜甜混在一起,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别愣着了,你快也尝尝!” 苏然微微低头,学着萧雨晴方才的模样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和酱油放入嘴中,慢慢咀嚼着,这种鱼生他以前并没有尝试过,但感觉味道还不错。 他的动作很优雅,嘴角弧度很小,不像在吃东西,倒像在品什么精致的茶点。 不过渐渐的,他也放开来了,速度逐渐变快,他用筷子夹起一只甜虾,手指轻轻一捻,虾壳就完整地脱了下来,雪白的虾仁被他送进嘴里,没几秒就咽了下去;烤羊排他用筷子轻轻一挑,焦脆的外皮就和嫩肉分离开来,肉汁顺着筷子往下滴,他张嘴咬住,没几口就空了骨头;焗榴莲刚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芝士能拉好长的丝,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慢条斯理地吃完,小碗很快就见了底,连一点芝士的痕迹都没剩下。 吃自己的同时,他也没忘了萧雨晴。手指灵活地捏住虾尾,轻轻一扯,虾壳就从头部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虾仁。他剥得很仔细,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筷子夹着,又放进了她的盘里。 “你自己吃呀,不用给我剥。”萧雨晴嘴里塞着牛排,含含糊糊地说,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没事。”苏然又剥了一只虾,放在她的盘里,“你慢慢吃,别着急,小心噎着。” 好一会后,萧雨晴有些无力的靠在座椅上,自己实在是太白搭了,本来还想再去拿两串烤鱿鱼和一份小龙虾。 可吃了一小块牛排、一些三文鱼和甜虾、一些烤串、羊排、一小块提拉米苏,再加上半块焗榴莲,肚子就撑得有点圆了。 她揉了揉肚子,感觉胃里沉甸甸的。 而苏然这边的空盘子已经叠了三摞,不久前服务员刚收走一批碟子,现在又堆积起来了,绝大多数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被他给解决了。 他手里还拿着筷子,正夹着一根烤肠,慢慢咀嚼着。 “你……你饱了吗?”萧雨晴小声问,“你要是没饱,我……我再去给你拿点?” 苏然放下筷子,看了看她鼓起来的小肚子,又看了看桌上已经没剩多少的食物,先前凑近对萧雨晴道:“没有,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些食物对我来说蕴含的能量很稀薄,吃下去很快就被身体吸收了,没什么饱腹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体内自成循环不需要外界食物,但是这些确实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萧雨晴先是愣了两秒,想起了苏然之前的说的话,怪不得在他那里开的话没几天就倒闭了。 原来修炼者人人都是大胃王,普通的没有什么大能量的食物直接吃个没停,要是换做什么稀缺富有能量的食材估计成本又太高。 萧雨晴眼睛里迸发出光芒,虽然自己不争气,但是有苏然啊!这不得多给他投喂点? 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等着!我再去拿点!这次专挑贵的来!你还没吃生蚝呢,还有那边一些炒菜,还有哈根达斯,我给你拿几球!” 说完,她拖着小推车转身就溜走了。 这次她直奔生蚝摊,让服务员帮她开了六个生蚝,每个上面都挤了点柠檬汁,撒了点黑胡椒;又去哈根达斯的冰柜前,挑了三个口味的冰淇淋球:香草、巧克力和草莓,装在一个小小的纸碗里,还不忘淋上一层巧克力酱,都是她爱吃的口味,可惜自己实在吃不下了,只能让苏然替她吃了! 还去拿了一小碗小龙虾,小龙虾是十三香口味的,外壳红亮,上面撒着一把葱花和香菜,香味扑鼻。 不过这还不够,她又继续往返,将几乎每一种食物都给苏然拿了个遍。 等她再次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回到座位,就听见邻桌的两个女生正对着苏然的方向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 “你看那个长头发的男生,也太能吃了吧?他面前的空盘子都快堆成小山了!” “而且他吃相好好看啊,一点都不粗鲁,就是速度好快,感觉那些食物到他嘴里就消失了……” “这是不是哪个吃播呀?这是真大胃王啊” “长得这么好看,吃这么多还这么瘦,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萧雨晴没有理会,缓了一会儿又走了几圈感觉自己也有些消化掉了,悄咪咪的将裙子松了一点,捧起纸杯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新拿过来的冰淇凌。 正吃着,一个穿粉色工作服的服务生小妹端着空盘过来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这桌收空盘了,之前两次她都只是默默收走盘子, 这次终于忍不住红着脸,小声对萧雨晴说:“小姐姐,你男朋友……胃口真的好好呀。” 她说着,偷偷数了数旁边堆着的空盘,声音更小了,“我们经理问你们是什么吃播吗?感觉如何,喜欢的话可以在平台上推荐一下我们家” 萧雨晴脸上有点发烫,干笑了两声,赶紧找了个借口:“他……他平时运动量大,新陈代谢快,所以吃得多。” 说完,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赶紧低下头,叉了一小块冰淇淋送进嘴里,冰淇淋入口即化,香草的香味很浓郁,巧克力酱的甜中和了冰淇淋的凉,好吃得让她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 服务生见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多问,将盘子理完收走了。 待她走后萧雨晴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穿西装的微胖男人,胸前别着“经理”的胸牌。 男人手里攥着个点餐本,时不时往他们这桌瞟一眼,眉头微微皱着,眼角还带着点抽搐,像是在盘算什么。 等萧雨晴的目光和他对上时,他立刻收敛了表情,微微躬身,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保持友好的微笑,还朝她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极了怕得罪大客户又有点心疼食材的样子。 “噗。”萧雨晴忍不住笑出了声,凑到苏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那个经理,好像快把我们当重点观察对象了。” 苏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经理,又看了看萧雨晴鼓起来的小肚子,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一点巧克力酱:“那我们就吃到这儿吧,我也吃很多了,你都吃不下了,再撑着该不舒服了。” 很快二人便结账出来了,萧雨晴手上还握着经理送给他们的优惠券。 此刻走在路上她右手掌心贴着圆滚滚的小腹,慢悠悠地打着圈揉,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活像只吃撑了的小猫咪。语气里有些懊恼的嘟囔:“早知道最后就不贪嘴多吃那几口了…现在肚子撑得像装了个小皮球,连呼吸都得轻着点,感觉稍微动一下,胃里的东西就要往上涌。” 苏然站在她身侧,目光先落在她揉肚子的手上,又扫过她“生无可恋”的小脸,眉峰轻轻蹙了下,眼底浮起几分无奈的笑意。他抬眼往四周扫了圈,街边都是来往的行人,热闹得很,便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手腕,见她没躲开,才顺势牵住,指尖裹着温温的暖意:“跟我来。” 萧雨晴被他牵着走,脚步因为肚子撑得有些拖沓,跟着他拐进路边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茫然:“欸,怎…怎么突然往这儿走?” 萧雨晴抬眼看向苏然,心里莫名泛起点说不清的期待,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慌乱。 这巷子虽不算偏僻,可比起街边终究安静些,他突然带自己来这儿,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来帮你消化消化呀,这么撑着不好受吧?” 消化…消化?闻言萧雨晴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巷口,正好瞥见两个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心尖莫名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垂下脑袋,乌黑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泛红的耳根。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吟:“这…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吧?” 话刚说完,她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苏然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奇怪的事? 果然,下一秒就感觉到苏然的手轻轻抬起来,悬在她的小腹前。 “放松点。”苏然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萧雨晴刚“嗯”了一声,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像细柔的春水般,轻轻透进自己的小腹里。 那股暖意不疾不徐地在胃里游走,起初只是淡淡的温,渐渐的,又多了几分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有只小羽毛在轻轻挠着她之前撑得发紧的胃壁。 她舒服得下意识眯了眯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一声轻软的“嗯~”顺着呼吸悄悄溢了出来,尾音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轻颤。 她赶紧咬住下唇,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发烫,只能悄悄垂下眼睫,看着苏然悬在自己小腹前的手,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那股暖流在腹间绕了两圈,原本撑得发硬的小腹慢慢软了下来,之前堵得慌的胀痛感也像被温水化开似的,一点点消散了。 等苏然的手轻轻收回时,萧雨晴还没完全从那舒适的感觉里回神,眼神带着点朦胧的水汽,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 “好了。”苏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现在试试,是不是舒服多了?” “嗯…一点也不难受了。”萧雨晴红着脸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向下扯了扯裙摆,修长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在一起磨蹭着。 第38章 告白? 重新走出巷子来到街上,下午的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温柔地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方才那种异样的舒服感已经淡去,萧雨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此刻是下午三点,时间尚早。 她微微转过头抬起眼眸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苏然问道:“才三点多呢,现在回去也太早啦!苏然,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玩点什么? 我知道附近有家电玩城特别热闹,你知道电玩是什么吗?你肯定没去过,可有意思了!或者我们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电影就像是你昨天在电视机里看到的东西类似的。” 听见身边少女兴奋的话语声,苏然脚步略微放缓,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萧雨晴见到他的表情也是脚步一滞。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是我太啰嗦了吗? 没有让萧雨晴担心纠结太久,苏然沉吟片刻后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坦诚相告道:“今天已经让你破费很多了,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他的脑海中逐一闪过那些装着新衣的购物袋、口袋里崭新的手机,还有方才那顿丰盛的自助餐。 每一笔开销,无不是萧雨晴付账。或是用她那被称为信用卡的奇异卡片轻轻一刷,或是从随身小包里仔细翻找出零零散散的纸币。 想到她独自一人在这生活,省吃俭用才攒下这些许积蓄,却如此毫不吝惜地花在自己身上,苏然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只是不愿亏欠的执拗,更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忽视的心疼。 他是过来人,再清楚不过孤身一人在这世上讨生活有多艰难,处处都需要银钱打点。 更何况,他当年尚且有一身武艺傍身,实在窘迫时,还能寻那为富不仁者“借”些盘缠,虽非正道,却也免于陷入绝境,若是遇到冤屈也可怒发冲冠血溅三尺。 可她呢?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宛若一浮萍一般无依无靠。 靠着做些零碎活计,勉强维持生计,就算遇上什么委屈事也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哭泣。 没等萧雨晴开口,苏然已经自然而然地继续说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筹划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雨晴,你一个人生活,本就不宽裕,这些钱都是你辛苦攒下的。我必须想办法,在这里靠自己赚到钱。” 他的话语直白而恳切,没有丝毫的客套或尴尬,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不愿成为负担的坚持。 萧雨晴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甜暖的涟漪,又夹杂着些许过意不去:“哎呀,你真的不用总惦记这个……我其实有一丢丢存款的啦,这些还是负担得起的,你别担心。” 一边说着,萧雨晴一边捏起手指比划着自己的资产,不过可能除了她自己外谁也不知道这一丢丢究竟是多少。 “这不是你能否负担的问题,”苏然的语气温和却坚定,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事。雨晴,我不是在可怜你,我知道你非常独立,也非常努力。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付出,让自己变成你的拖累。”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承诺:“等我有了钱,换我带你出来玩,体验所有你想尝试的,好不好?” 这是画大饼还是承诺? 萧雨晴不确定,但是望着他无比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神情,她相信苏然在向她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她用力点了点头:“嗯…好!” 不再反驳,转而将话锋转到苏然身上:“你说得对,在这里生活的话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不过赚钱这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找到适合的路子才行。晚上回去我们可以一起琢磨琢磨,上网查查信息!正好我也想再找份兼职,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呢……” “那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呢?”她歪着头,开始努力调动所有想象力,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我倒是知道我们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好像一直缺个轮班的保安呢,哈哈哈哈…” 她先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随即又连忙摆手否定,“不过你那么厉害,让你去当保安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啦!” 她收敛了笑意,认真思考着:“去做私人保镖?听说保护那些重要的企业家或者明星,收入非常高,一年随随便便就能有几百万呢……”她列举着各种看似可行的可能性,试图为他勾勒出一个光鲜的未来。 “那样的话……”苏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断了她的畅想,“不就一直见不到你了?” “嗯?”萧雨晴一怔,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他这句话背后直接的含义。 “我说,”苏然耐心地重复,语气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如果去当私人保镖,任务期间想必需要贴身跟随雇主,形影不离。那样……岂不是很难见到你?” 见不到我… 这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第二颗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萧雨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同被惊扰的小鹿般剧烈地撞动起来。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双颊,将她白皙的脸蛋染得绯红。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行道树,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几乎含在嘴里:“你……你那么舍不得我吗…” 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带着羞怯和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嗯,对。”苏然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目光落在萧雨晴的侧脸上,话语清晰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很舍不得。” 这直白到近乎纯粹的回应,让萧雨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感到脸颊滚烫,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既期待又羞涩,忍不住追问,声音细若蚊蚋:“为什么呀……” 闻言,苏然倏地停住了脚步。 萧雨晴也跟着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边,垂着眼睑,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两人脚下被阳光拉长的影子,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她能感觉到苏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穿透一切表象。 他似乎真的在非常认真、非常深入地思考着这个“为什么”。短暂的沉默笼罩了两人,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郑重的期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的心上: “初见之时,你的眉眼轮廓,与我的姐姐,有几分神似。”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那份恍惚间的熟悉,让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亲近与信任,不愿见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变得更加清澈和坚定:“但经过和你的相处,虽然短暂,却足以让我看清,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女子。”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流淌而出,细致地描绘出他眼中的她: “你善良而心软。自身尚且不易,却愿意收留来历不明的我,耐心教我认识此间万物。” “你坚韧又勇敢。经历了那般多的委屈与不公,却未曾变得怨怼尖刻,依旧努力地活着,像石缝里向着阳光生长的韧草,让人……不忍,又敬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珍视和一种自然而然产生的保护欲:“所以,于我而言,你既是我缅怀过去的故人,也是当下对未来迷茫的港湾,同时还是一个值得真心相待的挚友。 所以我舍不得离你太远,我会想着你是否是平安喜乐的,我想能尽我所能,让你不必再独自承受那些风雨。” 他的话真挚而坦诚,没有丝毫隐瞒,包括那份最初的、源于相似的好感。 萧雨晴听着,心脏被一种酸涩而又温暖的复杂情绪填满。她明白了。原来那份莫名的亲近和庇护,始于另一个女子的影子。 理性上,她完全理解,甚至有一丝释然。 但情感上,心底最深处,那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微不可察的失落和酸楚。 然而,这微小的酸涩很快便被其后更汹涌的暖流吞没。他没有停留在过去,更没有将她视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清晰地看见了“萧雨晴”本身,并因为她是她而珍视。这份认可,比任何浮浅的倾慕都更让她动容。 萧雨晴此刻小脑袋瓜里飞快的分析着:苏然他所逝去的姐姐,与我恰好有几分相似,于是他保护我,对我好,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情感转移。 我能得到这份呵护,已是幸运,不该再有更多奢求。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抗议: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希望,他看到的、舍不得的,就只是我,只是萧雨晴,不是因为像谁……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喜欢上了他了吗?不…没有吧,明明昨天才认识…一见钟情吗? 苏然也没有再出声,他看出了萧雨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轻轻拉起她的手腕牵着她靠到了一处路边的墙壁下,否则就停留在路中间会妨碍到其他正常行走的人。 而萧雨晴却毫无反应般就这样机械式的被苏然所牵走,依旧沉迷在自己的脑海中。 良久,萧雨晴才像是松开一口气似的小声道:“真是的…这么认真…就好像是在跟我告白一样…” 告白?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萧雨晴的声音还是清晰的被苏然听入耳中。 告白这个词在苏然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飞快地思考着。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昨晚并没有学习到,但直觉告诉他此刻应该给予肯定的回应。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萧雨晴忽然向前一步,轻轻地撞进他的怀里,伸出手抱住了他。 可以躲,但没必要。 苏然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让我抱一下…”萧雨晴闷闷的话语从他胸口传来。 苏然感受着少女的脸颊埋在自己胸前,一些湿润的泪珠打湿了衣襟,还有她身躯微微的轻颤。 萧雨晴越是思索,脑袋中越是混乱,各种不同的情感和猜想冲突在一起。 或许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可以那么简单,那种生死危机时的救命,哪怕对于对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在萧雨晴的世界中确确实实是一道救赎的光。 可她心里又清楚苏然可能并不喜欢自己,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可能还只是把自己当作她。 这种矛盾让她心慌,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偷偷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的贪心鬼。 她害怕这份贪心会打破眼前难得的温暖。 于是,几乎是本能地,她选择用一个拥抱来掩饰内心的波澜,也阻止自己听到更多可能让她更加沉溺却又清醒痛苦的话语。 “谢谢你…”带着略微鼻音和哭腔的嗓音从苏然怀中传来,闷闷的,却清晰可闻,“谢谢你…觉得我很好。也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谢谢你的坦诚,谢谢你的珍惜,也谢谢……你姐姐。让我能幸运地遇见你,得到这份庇护。我会努力守住界限,不让自己贪心……至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迟疑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这个动作生疏却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过了一会儿,萧雨晴才缓缓抬起头,迎上苏然那双深邃而坦诚的眼睛。 她的眼角还带着泪光,却已经努力扬起一个明亮又带着点脆弱笑容,仿佛想要驱散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心中不该有的阴霾。 “那说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轻快而坚定,“你留下来保护我,可不能让我找不见你了!赚钱的事,我们一起再想别的办法!” “好。”苏然应了一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动作自然流露出一种怜惜。然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们…回家?” 回家吗?听到这个用词,萧雨晴心再次不由得跳了一下,她也算有家吗?她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住所而已… 什么才算是家呢?以前那里不是她家,但现在开始是了。 “嗯!”萧雨晴用力点头,主动拉起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份温暖,也将心里那份小小的、不该有的期盼牢牢压下去。 她握着他的手,心里既温暖又有一丝淡淡的、只有自己知道的酸涩。但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第39章 警方的初步调查 在苏然和萧雨晴二人悠闲逛街时。 益达广场原址: 昔日繁华的商场已成为一片被封锁的废墟,焦黑的外墙和破碎的玻璃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剧。 周围街道戒严,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消毒水混合的沉闷气味。广场外围,各类特种车辆井然有序,人员进出步履匆匆,气氛凝重得如同压城的乌云。 此刻原本处于中央的一辆大型指挥车正在缓缓驶离。 青城市公安局局长罗振国已在此连续坐镇超过二十四小时,现在现在已经稳定,民众也都安置妥当,他也该返回局内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罗振国有些无力的瘫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今年59岁,从基层干部坐到局长的位置,干了快十年了,明明再干一年就可以退休了… 车辆行驶的很快,罗振国感觉自己似乎刚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下就已经停了下来,或许是自己太累了吧。 再度睁开眼,看着已经站在身前的副手,罗振国开口问道: “人都来了吗?” “嗯,人都到齐了,都在会议室了。” “好。” 片刻后。 罗振国推开门,目光扫过,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刑侦、网安、特警、技术科,以及一些市行政部门的负责人都已坐定,面前的报告摊开着。 而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正抬眼看向他,是国安局的人,昨晚自己就是和他进行的加急视频会议。 “罗振国同志。”男人起身,递来一个密封袋,“上级同步的密级文件,关于你请示的特殊个体处置参考,会后您单独看。” 罗振国接过塞进随身的公文包,没多问,走到主位坐下:“人齐了,开始吧。李闯,先把技术科和法医的联合报告说说。” 刑侦支队长李闯揉了揉一夜未眠此刻已经有些发红的眼,拿起平板一番操作,随即最前方的投影大屏上便出现画面。 “现场总共22具袭击者遗体,死因全是特异冷兵器造成的贯穿伤——伤口入口小、出口大,内部脏器的破坏轨迹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像是被无形的长枪瞬间捅穿。 结合特警张海龙队长的报告,所有袭击者几乎是在几秒内被同步击杀,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动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等待回报的同僚道,“技术科反复比对了现场痕迹,排除所有常规可能性后,结论是:名为苏然的个体,已经超出现有科学认知范畴,其能力不属于常规体系。” “至于其来历,宛如凭空出现一般,我们暂时没有能采集到他的dNA或指纹,但是各位请看这里。” 李闯一指大屏幕道:“这是他唯一一次出现在摄像头下,这间女装店的监控摄像头恰好拍下了这一幕: 早上9:43分,第一次爆炸发生时,这位女士从一号更衣室中掀帘而出。” 李闯在这里放慢逐帧放慢视频随后暂停道:“这里我们可以看见这个更衣室中是没有任何人的,随后一直到五分钟后,帘子再次被掀开,苏然凭空从中走出。” “紧接着他似乎是发现了摄像头所在的位置,进行了规避,而后用不知名手段摧毁了摄像头,我们暂且将其称为武侠小说当中的真气。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出现在摄像头下。” 李闯继续操作平板,投影画面很快变换。 “这是由张海龙队长的记录仪,画面中这个从四楼翻身跃下的男子就是苏然。 随后大约3秒后来到围栏边,下方所有的恐怖份子已经全部死亡。”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已经在文字报告中知晓了相关信息,但此刻在看到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随后便是张海龙等人速降与苏然交谈最后被语应苏然要求关闭执法记录仪,画面定格在了苏然抱着萧雨晴的画面中。 “等等,这个女孩是谁?” 见到苏然所抱着的少女,一些人都有所疑惑,二人看上去似乎很亲密的样子。 “关于这个的话…暂且不清楚,据调查这名女孩的背景很明了没有什么问题,根据张海龙队长提供的一些消息来看的话我们初步推测…额…”说到这,李闯犹豫了一下,看着在座的各位领导,藏在鞋子里的脚趾狠狠抠了一下。 “大概就是看上了…嗯,就是那个…” 一时之间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罗振国开口道:“还是先说说有关于袭击者的调查吧。” “好的。”一旁技术科的赵工明推了推眼镜道:“关于袭击者目前还无法确认身份,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辨别物品,仅可从面部特征来判断均不属于大夏人,同时指纹、dNA全不在任何数据库里,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如此多的外籍人员居然一个都没有记录在库?” “很遗憾,我们目前正在通过天网进行排查。除此之外,他们的武器,是非制式,序列号被专业打磨过,但技术鉴定后推断为五年前陆续带入我大夏境内进行组装的,具体还在调查中。” 顿了顿,赵工明调整了一下投影画面继续道: “炸药里掺了特殊助燃剂,我们正在逆向分析成分,以此追查生产地点。 另外就是从现场并没有在相关人员身上找到什么与外界联系的设备,目前也没有组织宣称负责。 更怪的是,他们把人质集中看管后,既不突围也不谈判,像是等着被解决,完全是自杀式袭击的路数,动机根本猜不透,现场也没有活口,调查进展可能会有些困难。 另外还有一点根据张海龙队长描述,苏然在掩护群众撤离时曾构建了一种类似阵法或者说特殊生物立场的事物,但由于暂时没有作证所以无法断定。” 罗振国的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先将重心放在武器来源、潜入路线以及袭击的目的上,这是我们现在最该挖的!至于关于苏然的事,先按捺住。” “罗局,我不同意。”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罗振国一挑眉,目光落在了出声之人身上… …你哪位? 由于是紧急组织的会议,各个人前也并没有写明身份的标牌,见到这过分年轻的女性面孔罗振国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副手很有眼力见的凑上来耳语道:“我见过她,应该是刑侦支队的政秘科的。” 见女子开口,在前面的李闯有些惊讶和不满的喊道:杨瑜!谁让你插嘴的!” “没事,听听年轻人有什么什么思路。” 罗振国压了压手,示意名叫杨瑜的女子继续说。 杨瑜得意的看了李闯一眼,往前倾了倾身,眼神带着股逼人的锐利道:“我认为这个苏然有着重大的嫌疑! 他就和这些恐怖分子一样宛若凭空出现,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其实都是一伙的!一切都是他们在自导自演,想要在我大夏境内安插这么一个炸弹!” 很快就有一名警员抬起头忍不住插话道:“你有什么证据?他可是救了数百名群众!” “抛开事实不谈!他可是杀了二十二个人!他是一个杀人犯!”杨瑜厉声呵斥。 “那些恐怖分子能算人?你他妈什么意思?” “啊啊啊,你怎么说话的!在暂未调查清楚前你凭什么说他们是恐怖分子?!” “那你凭什么说救了人的苏然是呢?” “哪退一步来讲,就算不是,他身份空白、能力不明,今天能救场,明天要是反水,谁能拦得住?他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与其等上级指示,不如先下手!以涉嫌勾结恐怖分子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的罪名抓起来!找个隐蔽点秘密处决,断了后患!” “闭嘴杨瑜!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李闯终于忍无可忍,拍桌大骂道。 杨瑜梗着脖子:“我是为了社会稳定!这种不受控的异类——” “够了!”罗振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是执法者,不是刽子手!杨瑜同志,请你先出去!” 其他人她尚且不惧,见罗振国开口杨瑜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垂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角落里的国安局男人抬了抬眼,又重新靠回椅背,像是没看见这场小风波。 罗振国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李闯道:“待会结束后来一趟我办公室,现在会议继续!” 经过一场小小的闹剧后会议重新开始。 罗振国靠在椅背上,指尖按了按眉心,快退休的人了,本想安稳熬到卸任,却撞上这么桩连逻辑都摸不着的案子。 末了,在市委宣传部负责人的建议下最终暂时定下通告:关于苏然的所有信息,内部报告如实写,但暂定高级保密性。 对外统一口径:特警部队攻坚成功,击毙全部恐怖分子,人质获救,具体事宜还在调查中。” 在会议结束后不久,局长办公室。 “罗振国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刑侦支队长李闯,空气因方才会议的插曲而显得有些凝滞。 “那个…杨瑜,”罗振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你的人?” 李闯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报告罗局,严格来说,不算。她是三个月前刚从省厅政治部交流下来的,挂职在支队政秘科,平时主要负责一些文书和内部纪律督导,不直接参与案件侦查。背景……据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下来镀镀金。”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也不清楚,当时好像是郑副局长领来的,我也没当回事,平常也没怎么见到她人…” “呵,镀金?”罗振国冷哼一声,目光锐利起来,“镀金镀到在全局会议上大放厥词,罔顾事实,甚至提出秘密处决这种骇人听闻的建议?这是无知,还是别有用心?” 李闯感到一阵头疼,低声道:“她平时虽然有些…眼高于顶,爱表现,但像今天这样失态和极端,也是头一回。可能…可能是想急于表现,搏个眼球?毕竟这次事件太大,关注度太高。” “急于表现?”罗振国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李闯,你也是老刑警了,你觉得她那番话,仅仅是为了博眼球? 她说的这些话可不像是一个正常警察的逻辑,倒像是……被人洗脑灌输了一套说辞,或者带着某种任务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她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借这个由头搅混水,还是……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那些恐怖分子,或者说,他们害怕苏然这样的存在被深入调查下去?” 李闯背后渗出些许冷汗,他意识到老局长看到的远比他更深。“罗局,您的意思是……” “打住!我可没什么意思,不利于团结的事不要多说。”罗振国打断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觉得,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袭击者来历不明,苏然的存在超越常理,现在连我们自己内部,也出现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着李闯,语气严肃地下达指令:“两件事。第一,这个杨瑜,给我盯紧了。她不是喜欢表现吗?给她安排点无关紧要的“重要工作”,让她忙起来,没空到处指手画脚。” “明白!”李闯立刻点头。 “第二,”罗振国压低了声音,“关于苏然,对外口径按会议定的执行。另外你派个人盯着,了解他的日常行为、情绪状态,评估他的真实风险等级。 记住,是观察和评估,不是刺激和挑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是!我立刻去安排!”李闯深知任务的敏感性和重要性。 “去吧。”罗振国挥了挥手,待李闯走后不久,又进来一个人。 罗振国抬眸看了一眼后道: “郑旭我记得请的丧假吧?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去查一查郑旭郑副局长。” “好的。”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振国一人。他拿起那个密封的公文袋拆开仔细阅读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上面要求他在与特派员一起评估苏然能力后若是达到指标就竭尽全力吸纳。 可这谈何容易,这等强人又岂会愿意被约束,他都怕自己过去谈崩了这一把老骨头就交代在那里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罗振国点燃一根烟愣愣的望着窗外。 第40章 遭遇大妈围攻,萧雨晴未战先怯! 这边苏然二人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萧雨晴似乎很快的就调整好了情绪,又变回了阳光活泼的样子。 今天一天她都哭了两次了,这让她感觉小脸上有一丢丢挂不住,在后面的路上也没太开口说话。 但是从那时开始牵着苏然的手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对于没再有什么话说苏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沉闷的,他觉得待在萧雨晴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也挺好。 苏然的目光不时落在被萧雨晴牵着的手上,他自然不是什么榆木脑袋,少女的心思欲盖弥彰。 可自己呢?苏然其实也拿不准…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寄存处,取回了之前买的所有东西。 看着手里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萧雨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叹了口气:“唉,买的东西太多了,坐公交肯定很不方便,我们待会打车回去吧。” 他们走到路口专门的出租车上客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辆空车。 虽然苏然还没有想清楚答案,但是依旧非常自然地抢先一步,替萧雨晴拉开后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先坐进去,然后利落地将所有的购物袋井然有序地放入后备箱,最后自己才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将街市的喧嚣适度隔绝。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凉爽的空调风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萧雨晴对司机报出小区地址后,便放松地靠在了座椅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萧雨晴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流动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苏然说:“对了,等会儿到家把东西放下后,我们去旁边那个生活超市一趟吧?买点菜,还有一些给你的洗漱用品。今晚就在家吃,我给你露一手!”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得意和满满的期待。 闻言苏然看向她,将心中那些思绪压了下去,眼中带着温和的光,语气里也有一份期待:“那我能和你一起做吗?我对厨艺也略知一二。” “好呀好呀!”萧雨晴开心地应道,“那我就期待苏大厨的手艺啦!” 前面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师傅听到后座两人自然而温馨的对话,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搭话道:“两位是刚同居在一起吧?感情真好,还都会做饭,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车后座的两人同时一愣。萧雨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张了张嘴,但想到刚才的事情又低着头应了下来没有过多解释。 萧雨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偷偷抬眼瞄了苏然一下,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脸颊更热了。 苏然倒没怎么辩解,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萧雨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很自然:“嗯…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还有萧雨晴那般反应、作为过来人的司机师傅一眼就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还没确认关系呢,不过肯定都互有好感。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再助攻一把呢,但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互动,司机师傅嘴角露出一个笑意没再多言。 年轻人之间的事他这老家伙还是别插手了,打扰到就不好了。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付完钱后苏然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了手。 萧雨晴脸蛋一红,弱弱道:“干嘛啦,我又不是小孩,还要扶着下车…”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伸出了手递到了苏然掌心让他扶着自己走下了车。 随后苏然便绕道后备箱去拿东西,几个袋子沉甸甸的,他一手拎三个,还显得很轻松。萧雨晴想抢一个过来:“我帮你拿点,不重的。” “不用。”苏然腾不出手,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气浪轻轻推开萧雨晴伸过来的小手道:“你走前面开门就好,哦对了你还得负责开那个灯。” “哈?我早晚把那个破声控灯换了!” 两人一前一后谈笑着走进小区,刚绕过拐角,萧雨晴脚步就是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这个时间一般正是小区中最热闹的时候。 三五成群的大爷大妈们,有的摇着蒲扇闲聊,有的围着石桌打牌,还有几个正伴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慢悠悠地打着太极。而几乎是他们出现的同时,好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其中一位正是早上见过苏然的三位大妈其中之一,她眼睛最尖,嗓门也最大,立刻用蒲扇指着这边,兴奋地嚷嚷起来:“诶诶诶!快看!回来啦!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就是这个小伙子!早上我就看见了,老帅了!啧啧啧,般配得很呐!”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早上还不是这身呢,这是出去买衣服了! “哎哟,小伙子这模样,这身板,比我家那个有精神多了!” “雨晴丫头眼光不错嘛!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啊?也不跟阿姨们说一声!” “看着就踏实,是干什么工作的呀小伙子?” 七嘴八舌的打趣和充满善意的目光瞬间将两人包围。 萧雨晴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尤其是刚刚在车上还被司机师傅“误会”过,此刻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呜咽”一声,也顾不上苏然了,一把用手捂住滚烫的脸,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含糊地丢下一句:“叔叔阿姨下午好,叔叔阿姨再见!”,便脚底抹油,蹭蹭蹭地就往单元门洞里冲,留下一个仓促又可爱的背影。 苏然倒是依旧从容,他被萧雨晴那羞窘逃开的模样逗得嘴角微扬。面对大爷大妈们热情又好奇的目光,他并没有丝毫局促,反而很是自然地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方向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礼貌的浅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的态度坦然又大方,丝毫没有小年轻被起哄时的扭捏,这份气度反倒让大爷大妈们更生好感。 “瞧瞧,小伙子多懂事!” “还知道跟我们打招呼呢!” “雨晴丫头脸皮薄,跑啥呀哈哈哈!” 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苏然才不紧不慢地拎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迈步跟上了逃走的萧雨晴。 等他走到单元门口,声控灯悠悠的亮,接着就发现萧雨晴从楼梯上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往外看,脸蛋还是红扑扑的。见他过来,她立刻小声抱怨:“哎呀烦死了,她们就爱开玩笑……”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轻笑出声:“无妨。她们……很热情。”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真诚:“而且,她们说的也是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萧雨晴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你眼光不错。我也对我自我感觉良好呢”苏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然后不等她反应,便用下巴指了指楼上,“不走吗?灯好像又暗了。” “啊!破灯!”萧雨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气鼓鼓地跺了下脚。 第41章 隐身术? 回家放好东西后,萧雨晴倚在卧室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小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 超市是肯定要去的,冰箱都快空了。可偏偏是这个时间点,楼下正是叔叔阿姨们散步闲聊的高峰期。平时她很喜欢和这些热情的邻居们打招呼,但今天不一样——她知道,只要一下去,话题绝对会立刻聚焦在她身边这位“从天而降”的苏然身上。一想到可能要面对的各种好奇打趣,她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看着她微微嘟着嘴、一副犯难的小模样,苏然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他缓步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地开口:“雨晴,若是担心下去不便,我有办法。” 闻言,萧雨晴惊喜地转过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哒?!对了!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嗯。”苏然淡淡应了一声,“走吧,跟我下楼便是。” 片刻后,两人还是出现在了楼下单元门口。萧雨晴下意识地先探头朝小广场方向瞄了一眼,确认“风险”还在——尤其是那位嗓门最大的张大妈,正和人嗑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她立刻缩了回来,扯了扯苏然的衣袖,小声又急切地问:“最近的超市就在东门出去一条街!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呀苏然?快用快用!” 苏然看着她那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单手轻轻掐了一个简洁的手诀,一股无形而温润的气息便自他体内悄然弥散而出,如同流动的水幕,轻柔地将两人周身笼罩。 “好了。”苏然语气依旧平淡。 “好了?”萧雨晴疑惑地眨眨眼,低头看看自己,又伸手摸了摸脸,“这就……好了?”她完全没感觉出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嗯,走吧。”苏然示意她跟上。 萧雨晴将信将疑,但还是鼓起勇气,跟着苏然朝着小区东门方向走去。心脏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 然而,神奇的事情立刻发生了。邻居们依旧聊得热火朝天,却似乎完全看不见他们。一位大妈甚至直直地朝着萧雨晴走来,若不是她反应快侧身避开,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萧雨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她看向苏然,用气声惊叹:“这是……隐身术!?” 苏然微微颔首,语气寻常:“倒也不必这么小声,正常说话就好。我隔绝了声音,扭曲了周身光线,顺便降低了存在感。只要你不是主动上去给他们一拳,便无人能察觉。” 闻言,萧雨晴眼珠一转,脸上瞬间露出了恶作剧般的调皮笑容。她看到住在楼下的王大爷正坐在石凳上,对着棋盘愁眉紧锁,对面坐着老棋友李大爷。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棋盘边,像个小军师一样,指着棋盘上一个空位,对着王大爷用气声指挥道:“王大爷!走这儿!跳马呀!吃了他的炮!” 王大爷毫无反应,依旧捻着胡子念叨:“唔……这步难走了……” 萧雨晴觉得好玩极了,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王大爷耳边说:“哎呀!听我的没错!就跳马!” 王大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手摸了摸耳朵,疑惑地四下张望:“咦?怎么感觉耳边有股风?老李,你听到啥声音没?” 对面的李大爷头也不抬:“你快点吧,是不是又想耍赖拖时间?” 见真没人注意到自己,萧雨晴玩心大起,索性悄咪咪地伸出手,拈起王大爷的马,直接“跳”过去把李大爷的炮给“吃”了,然后飞快地缩回手。 “欸?!卧槽?”李大爷惊得直拍大腿,“你啥时候走的这步?耍赖啊!” “啊?”王大爷也懵了,盯着棋盘瞪大了眼,“我……我刚才走了吗?” 萧雨晴这才心满意足,憋着笑溜回苏然身边,兴奋地压低声音:“太神奇了!真的完全感觉不到!我说话他也听不见!” “小把戏而已,走吧。”苏然看着她孩子气的兴奋模样,有些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引着她继续往东门走。 直到顺利走出小区东门,汇入外面街道熙攘的人流,苏然才悄然撤去了那层无形的屏障。周遭的声响瞬间涌入耳中。 萧雨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奇幻冒险中归来。她兴奋地拉住苏然的胳膊:“哇!苏然!你这招太厉害了!以后我们是不是……” 她眼里又开始闪烁着想干“坏事”的光芒。 苏然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打断她的遐想:“想都别想。此法不可滥用。” “知道啦知道啦!开个玩笑嘛,我才不会靠这个去干什么坏事呢。”萧雨晴吐了吐舌头,心情大好,之前那点小纠结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快走快走!超市大采购去!今晚给你露一手!”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名为“家家购”的大型生活超市。 萧雨晴从小包里麻利地摸出一枚一元硬币,塞进购物车锁链孔,“咔哒”一声推出一辆购物车,脸上乐呵呵的。 苏然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伸手接过了推车手柄,指了指旁边叠放着的购物篮问道:“我们要买多少东西?那个篮子似乎就够了。” “嗯…不行不行!”萧雨晴摇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那个太小了!这次可是大采购,我得把这车装满!囤够了货,接下来几天就不用再跑出来啦。” “这么大个车,把你装进去都绰绰有余了。”苏然打趣道,伸手扭开了推车上的金属卡扣,展开一个折叠的儿童座椅,示意道,“你看,这不是现成的座位么?” “哎呀,这是给小朋友坐的啦,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坐得下……”萧雨晴哭笑不得,“而且这车筐是放东西的,不能坐人,不卫生也不安全。” “可是那边就有人这样。”苏然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笑嘻嘻地坐在购物车里,男孩则在后面推着她,还时不时举起手机拍照。 萧雨晴皱了皱鼻子,靠近苏然压低声音道:“那种是没素质的表现啦。购物车是公共的,她那样坐过,别人还怎么放心放食物?这种人啊,过两天没准就被别人拍下来,在抖乐上小火一把呢。” “抖乐?”苏然捕捉到这个新词,“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刷短视频的软件,特别好玩,晚上回去我给你下载一个你就知道啦!”萧雨晴笑着解释。 随后,两人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一起推着购物车,融入了超市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明亮的生鲜蔬菜区走去。 第42章 逛超市 萧雨晴弯腰在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架前,纤细的手指在一堆红彤彤的番茄间灵活地翻拣着。 她拿起一个,指尖捏着果蒂部分轻轻转了圈,像个经验丰富的小厨娘,对着身旁的苏然低声传授心得: “选番茄得看这里,蒂部周围带一点点青绿色的,通常更新鲜,汁水足;要是通体全红,蒂部都干瘪了,可能就是放久了…嗯,今天买五个,两个晚上给你做番茄炒蛋,剩下的放着明后天烧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挑好的五个圆润番茄装在塑料袋里轻轻放入购物车。 苏然的目光则被旁边货架上一种翠绿、叶片细碎的植物吸引。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叶片,好奇道:“这种草…也是能吃的?” “这个是香菜!”萧雨晴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嗯…算是一种很特别的调味菜吧。它有一股非常非常独特的味道,喜欢的人爱到骨子里,觉得特别香,比如吃火锅、拌凉菜绝对不能少;但不习惯的人就完全接受不了,甚至觉得是臭的。” “那你呢?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苏然更关心她的喜好。 “我嘛…还可以啦,能接受,放在汤里或者凉拌菜里提味很不错。”萧雨晴歪着头想了想,“买一点回去?晚上给你尝尝,看看你属于哪一派?” “好。”苏然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接着,萧雨晴又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小南瓜:“这个好!可以蒸着吃,粉粉糯糯的,也可以煮南瓜粥,很甜!而且也能放的久。” 然后又捡了一袋橙红色的胡萝卜,“胡萝卜营养好,可以切块和肉一起炖,也能切丝炒!” “再买点土豆!万能土豆!”她欢呼一声,拉着苏然来到堆成小山的土豆前,“炖牛肉、炒丝、做饼、炸薯条…怎么做都好吃!我们来一大袋!” 苏然依言轻松拎起那一大袋沉甸甸的土豆,稳稳放入已有些份量的购物车中。 又买了一些翠绿蔬菜和葱姜蒜青椒后两人转战肉类区。 “这肉怎么又涨价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萧雨晴却还是称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精品五花肉。 “晚上就做红烧肉吧,再买块里脊肉明天炒肉丝。” 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丰富的食材,萧雨晴心满意足,然后想起什么,抬头问苏然:“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不还说要和我一起烧菜吗?” 苏然沉吟片刻,道:“既然你负责主菜,那我来做一道餐后甜点吧。需要买些杏仁、冰糖、牛奶、蜂蜜,还有琼脂。” “琼脂?”萧雨晴眨了眨眼,对这个词感到陌生,“那是什么?好像没怎么听过…” 苏然试着解释道:“是一种从海藻里提取的凝冻剂,白色的,像细丝或者粉末。煮化之后放凉,能让液体凝固起来。” 萧雨晴恍然大悟,拍手道“哦哦,你说的应该是吉利丁吧!那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身旁一位一直在安静在货架上挑选的老妇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和蔼地插话道:“小姑娘,琼脂和吉利丁可不是一回事哦。” 萧雨晴突然被搭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吗阿姨?我不太懂这些,嘿嘿…” 老妇人耐心地解释道:“简单说呢,琼脂是从海藻里来的,做出来的凝冻口感比较硬实爽脆,不容易化。吉利丁是从动物骨头皮里熬出来的,口感更顺滑柔软,入口即化,一般做慕斯、布丁用得多。” 她说着,目光转向苏然,眼中带着些许欣赏和好奇,“小伙子,听你刚才说的材料,是想做传统的杏仁豆腐吧?那可是道讲究的老式甜点。” “豆腐?”萧雨晴更疑惑了,看向苏然,“可是我们没买豆腐呀?” 苏然温和地对她解释:“杏仁豆腐并非真用豆子所做,乃是因成品色泽乳白,口感嫩滑如豆腐而得名。待会儿做给你尝,便知晓了。” 随后,他转向老妇人,态度谦和地颔首:“您见识广博,令人佩服。我只知用此物可制,未料其中尚有如此细致的门道区分。” 老妇人闻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做了大半辈子点心啦,我就是开甜点铺子的这些老方子老材料,熟得很。” 将货架上一盒奥尔良调味粉放到篮子里后道“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逛街了,我也要回去给我孙女做饭了。要是喜欢甜食,有空可以来我店里坐坐,就在不远处的西苑路43号。” “好的阿姨!谢谢您!我们有机会一定去尝尝!”萧雨晴笑嘻嘻地应下,脸颊微红,也没去纠正“小两口”的说法,只是悄悄瞟了苏然一眼。 和苏然一起目送着和蔼的妇人离去后,萧雨晴兴奋地拉住了苏然的胳膊:“原来你还会做这么厉害的甜点!走走走!我们快去找材料!牛奶在那边,杏仁粉和冰糖……琼脂好像一般在卖干货或者冲饮品的区域?晚上我可要狠狠期待一下啦!” 两人在超市里东奔西走,又买了些鸡蛋和米,接着在买完苏然所需的食材后又转到了速冻区,买了些半成品和丸子什么的。 零食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为此他们又推来了第二辆购物车。 “唔,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待会能不能拿回家去…还没给你买洗漱用品呢…” “这你放心,交给我吧,肯定都能带回去,至于洗漱用品要不就算了吧?”苏然很想说自己真的不会脏,不需要这种东西。 “诶呀,你不懂,这个叫做仪式感!而且沐浴露什么的洗了还会香香呢!” “好吧。” “这个怎么样?玫瑰花味的沐浴露。” “这给我?会不会太……”苏然欲言又止,难以想象自己若是散发着玫瑰花香会是怎样一个场景,“我觉得你倒是可以用这个。” “是吗?”萧雨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玫瑰沐浴露,又抬起胳膊凑到鼻尖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尽管已经过了一天,但凑近了仍能闻到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一样的清香,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我还是比较习惯现在这个。” “你闻闻?”她干脆把胳膊抬到苏然面前,嫩白的小臂被衬衫袖口衬得愈发纤细,可爱的淡粉色指尖还轻轻抓着袖口边缘。 苏然脸微微一红,却还是凑近轻轻嗅了嗅。 “嗯…很好闻…” “那你和我用一样的好了,我再买两瓶。” 第43章 回家下厨 结完账,萧雨晴望着脚边四个塞得鼓囊囊的特大号购物袋,蹙着眉凑到收银台前,声音软乎乎的:“姐姐,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家就在附近,推回去马上就把推车送回来~” 收银大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小姑娘,不是我不近人情,新规定就是不让推走。之前总有人把推车推走了就不还回来,我也是个打工的,没什么办法。” “好叭……”萧雨晴垮着小脸转过身,就见苏然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没事,走吧。” 话音未落,苏然已经弯腰,一手两个稳稳拎起四个购物袋,就像拎着空袋子似的,脚步轻快地往超市外走。 萧雨晴惊得眼睛瞪成了圆溜溜,偷偷抬眼看自己的手掌,又瞄了瞄苏然的手。 明明没比自己的大多少,自己连一个袋子的提手都没法同时攥住,苏然却一手直接抓着两个。 她赶紧小跑几步跟上,弯腰凑近一看:苏然的手根本没碰到提手!四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稳稳“悬”在他手边。 察觉到她震惊的目光,苏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以气御物,是不是很有意思?” 走到超市旁无人的小巷拐角,苏然索性不再掩饰。四个购物袋轻轻飘到半空,还调皮地围着萧雨晴转了两圈,惹得她忍不住伸手去够。 “哇!”萧雨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接着想是想到了什么,拽着苏然的袖子晃了晃:“那你能不能用这个带我飞呀?” 苏然沉吟片刻:“倒是可以,不过你今天穿了裙子……” “你不是会隐身术嘛!两者配合不就行了~” 苏然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点头道:“那行,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抓着我。” “嗯嗯!”萧雨晴刚应声,就感觉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她下意识闭紧眼,等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地,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稳稳悬在半空。 好奇的摆动起长腿不过却只能在空中原地踏步,显得有些许滑稽。 “我们要起飞咯。”苏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雨晴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苏然,那四个购物袋乖乖跟在身后,像一串听话的气球。 随着苏然心意一动,两人缓缓升高,轻柔地掠过树梢。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裙摆,脚下的街道逐渐缩小,行人车辆如同移动的模型。萧雨晴起初还有些紧张,攥着苏然衣角的手微微用力,但很快便被这新奇体验带来的兴奋所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感受着微风,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哇…真的飞起来了……” 苏然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好好体验这份奇妙的感受。“想再多玩一会儿,还是直接回家?” “先…先回去吧!”萧雨晴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选择了回家,“反正…下次还有机会的,对吧?” “当然。”苏然微微颔首,身形一转,便朝着家的方向平稳掠去。片刻之后,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自家卧室的阳台上。 “诶呀,不好,我走之前给阳台门锁上了欸!” “小问题。” 苏然一抬手,一股无形真气直接穿过前阳台门,接着只听咔嚓一声阳台门就打开了。 “苏然啊,不是我说,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干……” “不干。” “哦,好吧,我就是说说…” 萧雨晴耸了耸肩,她可是遵纪守法好市民,刚才绝对不是在想什么让苏然偷一笔钱然后一起开溜什么的这种坏事!绝对没有! 来到厨房,放下东西,萧雨晴便开始井井有条地整理采购回来的物品,顺便给苏然科普了一些现代的收纳小技巧。忙活了一阵,终于将一切归置妥当,并取出了今晚要用的食材。 她从墙上的挂钩取下一个印着俏皮小猫图案的围裙给自己系上,然后又蹲下身,在橱柜里翻找起来。 “你等一下哦,我给你也找个围裙。”没等苏然回应,萧雨晴就飞快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让油污沾身,但这个叫做仪式感!懂吗?平凡的日子就是因为有这些小小的仪式感,才不会变得寡淡无味!” “嘿咻,找到啦!”她站起身,稍稍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小腿,展开一条简洁的白色围裙,举到苏然面前,“来,把这个戴上。” “好。”苏然顺从地应道,配合地微微低下头。 萧雨晴踮起脚尖,小心地拨开他肩后的墨色马尾,将围裙的带子套在他的脖子上。随后又绕到他身后,手指灵活地系了一个整齐又漂亮的蝴蝶结。 “嗯!完美!”她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咱们先来处理食材,然后先把肉炖上,不然就赶不上饭点啦。” 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刀和砧板递给苏然:“那你先帮忙切一下土豆?” “行,”苏然接过刀,轻轻地掂量了一下,“切片还是切丝?” “嗯…炒个酸辣土豆丝怎么样?开胃又下饭!” “可以。”苏然点头,随即道,“其他的食材怎么处理?都交给我来切好了。” “怎么?你还怕我切到手呀,可别小瞧了我!”萧雨晴有些不服气。 “分工合作嘛,我来切菜,待会就交由你掌勺了。” “那也行…这几个土豆都切丝,还有这块五花肉切成小块,番茄也切成滚刀块,再切点香干好了…”萧雨晴一边说着,一边将四颗圆滚滚的土豆放在台面上,随后自己转身去洗米煮饭。 “交给我吧。”苏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下面那个抽屉里有削皮器……”正在淘米的萧雨晴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然随意地一挥手。 那四颗土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行飞至垃圾桶上方。下一刻,土豆皮如同被精准而快速地剥离,均匀地落入桶中,瞬间露出了光洁的土豆肉,随后土豆又乖巧地飞回砧板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紧接着的一幕更是让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 没见到苏然有什么动作,土豆便再次凌空悬浮起来。 萧雨晴只来得及瞥见他手腕一抖,菜刀挽出一个利落而炫目的刀花,随后他便转身去拿装水的碗了。 片刻后待到苏然接完水回来后,空中只见几道细微的银光闪过,伴随着一阵极富韵律的轻响,原本完整的土豆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粗细均匀、根根分明的土豆丝,精准无误地落入一旁盛满清水的碗中。 萧雨晴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切个土豆丝而已…真的没必要搞得这么震撼啊!虽然……确实是很帅就是啦! 第44章 做菜 “厉害…那接下来是五花肉就切这么大块!”将淘洗完的米放入电饭锅按下煮饭键后萧雨晴擦了擦手手,把肉递向苏然,指尖虚虚比划着大小。 苏然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上。指尖刚一抬,肉块便轻飘飘悬在半空,旁侧菜刀“噌”地跃出,寒光连闪间,细碎的“唰唰”声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不过两秒,肉块已被切得方方正正、大小毫厘不差,精准落进备好的白瓷碗里。 “番茄也切一下?”萧雨晴看得有些发怔,指尖机械地指向一旁的番茄。 下一秒,熟悉的场景再度上演:番茄被无形之力固定在半空,刀光掠过时,不仅迅速切成适口的滚刀块,连薄皮都被完整剥离,汁水半点没溅出,稳稳落进另一个碗中。 不等萧雨晴开口,苏然已顺手将豆腐干切成长条,葱姜蒜也被切得粗细均匀,一一码好递放在碗中。 “……剩下的交给我吧。”萧雨晴嘴角微抽,暗自腹诽苏然怕不是在趁机炫技。 但不得不说,有他这神乎其技的刀法,最让她头疼的环节竟眨眼就结束了。 换作平时,单是切菜处理这些食材,她都要耗上小半天。 烧过菜的都懂,比起翻炒的瞬间,最磨人的从来是备菜的琐碎和事后的清洗。 她利落的架起锅,先把五花肉丢进冷水,加料酒和姜片焯水去腥;另一边,砂锅与炒锅同时架上四眼灶,这也多亏这灶台够大,否则还真忙不过来。 当初看中这套房子也是因为这里不仅租金便宜而且厨房比起其他的一居室都要宽敞舒适,对于喜欢做饭的她而言可谓是非常棒。 等炒锅烧得微微冒烟,萧雨晴舀了勺油,撒入冰糖。 小火慢熬间,冰糖渐渐融成浅琥珀色的糖汁,她迅速倒入焯好水的肉块,翻炒间,每块肉都裹上了透亮的焦糖衣,香气瞬间漫开。 接着加生抽、老抽、蚝油,炒出酱香后,连肉带汁倒进预热的砂锅,添足热水,丢入葱结姜片,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炖。 “搞定!等红烧肉炖着,再烧别的菜,省得凉了。”萧雨晴擦了擦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然:“苏然苏然,趁这会儿,教教我做杏仁豆腐好不好?” “好。”苏然应着,拿起一旁的杏仁:“这第一步得磨碎杏仁,滤出浆汁。” “诶?可我家没破壁机……”萧雨晴话音刚落,就见苏然指尖微动,水龙头“哗”地流出一捧水,裹着杏仁悬在半空。 下一秒,杏仁竟被无形之力碾成细沫,乳白色的浆液慢慢凝聚成一个水球,鲜甜的香气飘了出来。 滤去残渣丢进垃圾桶,苏然看向正在炖煮的砂锅,抬手一招,灶底一缕火苗竟被“摘”了出来,落在他手心。 火苗移到杏仁浆下方,随着他心念一动,渐渐变大,温度也高了几分。 萧雨晴看得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是……这我怎么学啊?你到底是练武还是修仙啊!” “只是习惯这么操作,方便些。你自己做的话放锅里熬煮就好了。”苏然解释道,“至于练武还是修仙?方才你也看到了,我无法凭空生火,是借了灶里的火苗。有了这一点火种,便可借真气助燃,或是引天地间的能量让它变强。” “听起来像小说里的魔法师!”萧雨晴脱口而出,“就是设定里能和天地元素沟通,驱使它们做事的那种。” “倒有几分相似。我是晋升到陆地神仙后才可以操控这些元素的,否则最多还是利用真气进行控制。” 顿了顿,苏然补充道:“就好比一个是强行控制,一个是像你说的那样和它们沟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相比之下不仅消耗几乎没有,威能也大大提升。” 苏然没再多解释,因为此时空中的杏仁浆已被他加热的得冒泡。他随手取来牛奶和冰糖加入,指尖轻转,三者便在火上慢慢融成一体:“你的牛奶比我以前喝的更细腻,成品味道应该会很好。” 萧雨晴脸颊微红,小声嘟囔:“什么叫我的牛奶呀……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等冰糖完全融化,苏然道:“现在可以加琼脂了。” 他指尖一点,包装袋里的干琼脂便飘了出来。 “寻常要提前泡水软化,今日省些时间。”话音落,琼脂表面的细微杂质被轻轻剥离,一小团清水融入其中,原本干硬的琼脂瞬间变得柔软。 眼看杏仁浆与琼脂渐渐融匀,萧雨晴连忙从橱柜里翻出一个方形盒子。 那是她之前学校带饭的饭盒,食堂的餐标太贵了,还不好吃,她都自己带饭去的。 苏然顺势将混合液倒入饭盒。 看着散发着热气的盒子,萧雨晴问道:“那我给他放进冰箱?还是说你能直接让他冷却?” “我倒是能立刻让它冷却凝固,不过你不说生活要仪式感吗?那我们还是把它放到冰箱里吧!” “嘿嘿,好滴!” 将其放入冰箱后,萧雨晴便重新抄起了锅准备炒菜。 先做个番茄炒蛋! 打鸡蛋时,萧雨晴干脆利落磕了四颗鸡蛋! 两颗番茄配四颗蛋,今天就是要奢侈一把! 热油滑入蛋液,翻炒间变成金灿灿的蓬松炒蛋,盛出备用;就着底油下番茄块,炒出浓稠的红汁,再倒回炒蛋拌匀,撒盐和少许糖提鲜,最后撒把葱花,一盘酸甜开胃的番茄炒蛋就出锅了。 接着是酸辣土豆丝。她捞起苏然切好、泡在水里的土豆丝,沥干水分。热油爆香干辣椒和蒜末,土豆丝下锅快速颠炒,沿锅边淋入香醋,“刺啦”一声,酸辣气直冲鼻腔。加盐和糖调味,翻炒均匀后撒上小葱,爽脆的土豆丝也成了。 “最后用香菜凉拌豆腐干!” 今天买的是无需加工可以即食的豆腐干,这种最适合用来做凉拌菜。 萧雨晴将苏然切好的豆腐干放入一个大碗中,又取出香菜将其洗干净用手摘成小段一起放进碗里。 加了盐、糖、味精、香油、辣油和酱油等调味。 末了,萧雨晴偷瞄了眼静静看着她操作的苏然,终究没好意思用手拌,转身取了双干净的筷子。 第45章 晚餐时间 当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稠时,萧雨晴小心地掀开砂锅盖,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肉块红亮诱人,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穿透。 “开饭啦!”她高兴地宣布,将红烧肉、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和凉拌香干一一端上小餐桌。 苏然打开冰箱,感受了一下他那杏仁豆腐,果不其然这一会时间还没能完全冷却凝固,于是苏然屈指一点,稍稍给它加了把劲。 随后已经彻底凝固冰凉的杏仁豆腐就被他完整地脱模而出,已经被他顺手洗好归位的菜刀也不想再拔出,直接驱使着真气化为利刃将其划成整齐的菱形小块,小心地盛入两个小碗中,最后淋上了晶莹剔透的蜂蜜和一些干桂花。 两人相对而坐,小小的餐桌上摆满了共同努力的成果:油润红亮的红烧肉、金黄的番茄炒蛋、可口开胃的酸辣土豆丝,辛辣鲜香的凉拌香干还有一盘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配上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小小的餐桌瞬间被烟火气填满。 萧雨晴为两人盛好米饭,便迫不及待地先尝了一块红烧肉。肉质软糯至极,入口即化,咸甜适中的浓郁酱汁完美地包裹着每一丝肉纤维,好吃得她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完美!苏然你快尝尝!”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颤巍巍、油亮亮的肉,放到了苏然的碗里。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苏然细细品尝了每一道菜。红烧肉醇厚丰腴,番茄炒蛋酸甜嫩滑,酸辣土豆丝脆爽开胃,每一样都火候得当,调味精准。 “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她扬着小脸,带着点儿小得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望向苏然,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苏然放下筷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赞赏:“很好吃,每一道都特别好吃。你的手艺很好。” “这个呢?你尝尝这个怎么样,看看你吃的来吗?”萧雨晴指了指香菜拌豆腐干。 苏然夹起一筷子凑到近前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但是还算可以接受。 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苏然开口道:“不错,我觉得这个香菜也挺不错。” “好耶!那看来咱俩都没啥忌口,真不错!” 萧雨晴端起面前盛着杏仁豆腐的小碗。 舀起一勺,颤颤巍巍如同白玉一般,挂着晶莹的桂花蜂蜜,一口下去丝滑柔顺,甜而不腻。 尝了两口后萧雨晴将它放到一边道:“这个好好吃喔!我要把它留到最后再吃,是我的饭后甜点!” 苏然笑着点点头,两人一边畅谈着,一边吃着晚饭。 与白天在自助餐厅那堪称“吞噬”的进食速度不同,此时的苏然吃得格外缓慢而细致。 这些凡俗食物所提供的能量于他而言微不足道,即便再吃上十倍百倍也不会饱足。他此刻所在意的,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 他在细细品味的是萧雨晴倾注其中的心意,是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平淡温馨,是这份宁静安稳的时光所带来的内心充盈。每一口,都是对这份珍贵的感受。 萧雨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速度的变化,心里微微一暖,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多吃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这个开胃!你多吃点!不用担心我吃不饱的啦!” 许久后,窗外也是已经黑的深沉,萧雨晴满足地揉了揉肚子。 因为有着萧雨晴的叮嘱,苏然将剩下没吃完的菜肴全都包了,不留隔夜菜! 待到苏然将饭菜全都一扫而空,萧雨晴便准备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却被苏然按住了手腕示意她放着。 “不行,昨晚就是你洗碗,而且今天你也一起做菜了,就我来洗碗吧!” “无妨,我来快一点。” 只见他目光微扫,那些用过的碗碟、筷子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平稳地飞向厨房水槽。 甚至无需放水,盘子上沾染的油污便被苏然控制着剥离,不过想起萧雨晴的仪式感,苏然还是控制着将水龙头打开,温水哗哗流下,洗洁精的瓶子自己倾斜,海绵擦自动飞舞起来,熟练地擦洗着碗碟上的油污,接着清水自动冲刷。 不得不说这么一套流程下来苏然也觉得要比自己单纯的剥离污垢要来的干净。 原来这就是仪式感带来的心理作用。 最后沥干水分,碗碟们井然有序地飞回橱柜中各自的位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而高效,仿佛在观看一场无声的魔法表演。 萧雨晴托着腮,看着厨房里“自动”忙碌的景象,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现在的欣赏和享受,心中感叹着苏然牌全自动洗碗机的厉害。 忍不住笑道:“苏然,我觉得我以后会变成一条幸福的咸鱼,被你养得懒死的那种。” 苏然闻言,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浅淡而温柔的笑意:“那也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这样照顾你。” “啊…你…我…”这近乎直球的回应让萧雨晴瞬间脸颊爆红,体温飙升,支支吾吾地语无伦次,刚刚抬起的头又迅速低下,两只手无所适从地在腿上绞紧,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看着她又变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苏然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来帮我看看手机吧?你之前说的那个‘抖乐’,教我看看?” “哦哦,好!好的!”萧雨晴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苏然一侧,拉过椅子挨着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因为刚才的羞涩还带着点微颤。 指导着苏然走完新机的开机流程后,萧雨晴为他介绍起了手机的各个功能,最后打开了应用商场为他下载起了一些必备的软件。 在下载的途中萧雨晴也操作起了自己的手机,今天一天都没停下来过,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可以去弄。 打开微信输入账号密码登陆,随后换绑了新的手机号。 第46章 注册账号 成功登录上自己的微信,萧雨晴的账号简洁得近乎寡淡,好友列表里只有寥寥数十个人,每一个也备注的清清楚楚其姓名和身份,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一些不常联系的好友不备注清楚的话对方换了名称和头像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昵称是一个小小的心形符号:?? 头像则是一张像是刻意处理过的女子背影,笼罩在朦胧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数据加载完成,果然没有任何新消息。只有几条腾讯新闻的推送固执地挂在列表上方。 她指尖轻滑,点开与赵雅欣的对话框,最后的交谈停留在上周。对方说要玩到八月底才回青城,还答应给她带伴手礼。 略微思索了一下,萧雨晴在通讯录里翻找到先前工作的奶茶店店长,向他询问了工资事宜。 “好了雨晴,刚才下的那几个软件都安装好了。” 还没等到回复,苏然的声音便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看着苏然的手指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从灰暗转为明亮,随即被点开,开屏画面一闪而过———是一个人影静立在地球之下的的剪影。 萧雨晴接过手机,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触,她感到一丝微热的温度,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现在给你注册微信,就用早上办的那张副卡。” 她熟练地操作着,屏幕的光淡淡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走完流程后,她抬起头问道:“想个昵称吧。” 苏然微微倾身看向屏幕,沉吟片刻:“这个软件……联系的都是认识的人吗?” “嗯,一般来说是。”萧雨晴点点头,一缕发丝滑落到颊边,“算是比较私密的社交圈,不过也有很多人加的群组。” “那就用我本名好了。” “行,苏…然。”萧雨晴一边输入一边念出,嘴角不自觉扬起,“头像呢?也用你自己的?” “可以。”苏然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的操作。 “那我从早上给你拍的照片里挑一张,我觉得有几张特别出彩。”她说着,指尖在相册里轻滑,突然感觉到苏然也凑近来看照片,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际。 她不自觉地红了耳尖,快速选了一张:“这张怎么样?” 是在排队等候用餐时苏然抬头望向远处的侧脸,配合他的高马尾和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帅气中带着一丝忧郁的气息。 “很好。”苏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先加一下我好友,我把这几张都发给你…” 片刻后,苏然看着好友列表里唯一的一个联系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试探着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你好”。 几乎同时,萧雨晴的手机响起了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新注册账号发来的简单问候,笑着挑选了一个卡通小人手举一只小鸭子的表情包回复过去,上面写着“你好鸭”。 “为什么是你好鸭?”苏然好奇地问。 “网络谐音梗啦,呀说成鸭,是不是显得可爱一点?” “嗯…确实…”苏然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白色小人,眼神柔和。 将今天拍的照片都通过聊天框发过去后并教会苏然保存和更换头像后萧雨晴道: “这些操作不用我叫你自己多玩玩手机估计也会了,还有我刚才说的网络梗也是,以后你刷刷视频就都明白啦,光听我解释没意思。现在给你登录抖乐账号吧!” 指导着苏然点开了一个白色音符的软件,刚入目便是一个做菜教程视频。 “44元,教你在家做一桌丰盛的四菜一汤。” 视频中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正反握着菜刀的刀背在切着黄瓜。 “居然是阿蔡老师,这难道就是大数据吗?”一打开就是自己熟悉的做饭博主,萧雨晴也是有些小吃惊。 看着视频中的男人气定神闲反握菜刀切菜的模样苏然也来了兴致,二人一起凑在一起静静的将视频看完。 “有点意思,这个人讲话很风趣,教程也颇为详细。” “嗯嗯,对的呢!这就是比较正经的短视频教学,然后如果你喜欢他的视频的话可以双击手机屏幕或者点击边上的小红心,这样子他就会收到,知道大家喜欢他的视频。”萧雨晴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嫩白的手指指着屏幕。 “下边这个就是评论区,可以看到大家对于这个视频的讨论,这个是收藏,最下面这个是转发给别人看这个视频。然后上面这个在他头像下方的是关注,点击了关注就会为他增加粉丝…额,不是吃的粉丝,就是…” 苏然接话,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嗯嗯!对,就是这个意思!”萧雨晴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然后如果往左边划屏幕可以来到这个人的主页查看他的信息和以往发布的视频,往下滑就是去下一个视频。” “好的,我明白了。这个也可以加好友对吧?我想先加你的好友。” “啊,好的,那我先给你登陆账号…这个也用手机号登陆就好了。” 一番操作后苏然也获得了他的抖乐账号,在一番商讨后苏然还是选择了拿本名和本人头像上网,他表示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人认识他,自此苏然便开始了实名上网。 不过在萧雨晴看来就光苏然这个头像,帅的跟网图一样,说出去谁相信账号主人居然就拿自己的自拍的头像。 互相关注后苏然发现萧雨晴的账号和自己的一样都是空荡荡的什么视频都没有发布,不过关注比自己多,自己目前只有萧雨晴一个人。 注意到苏然的目光,萧雨晴开口道:“如果要拍视频的话就点中间这个图案。” “好,我试试。”苏然拿起手机点开了摄像头打开了录制,很快自己的相貌便出现在其中。 苏然旋转着手机,镜头里的画面随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抬眼看向萧雨晴,嘴角带着点生涩的笑意:“这样就算开始拍了?” “对呀,你可以说点什么,或者动一动都行。”萧雨晴凑在一旁,声音放得很轻,“比如打个招呼?” 苏然点点头,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大家好,我是苏然。”刚说完,他就下意识看向萧雨晴,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诶呀,不要这么拘谨啦,随便说点什么看看?”萧雨晴忍着笑,小声说道。 镜头里的苏然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萧雨晴身上,又补充道:“今天朋友教我学这个软件。”他说着,把镜头往萧雨晴那边偏了偏,刚好能拍到她露出的小半张笑脸。 “别拍我啦!我可不上镜。”萧雨晴慌忙的伸出小手挡住自己的微微发红的脸蛋。 “不会呢,镜头里的你也很漂亮。” 闻言萧雨晴从指缝中露出一对灵动的双眸,看着屏幕中的苏然和自己莫名感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伸出手结束了视频录制。 苏然默默的欣赏着保存下来的视频,将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示意萧雨晴一起看:“你看,视频里的你也很漂亮很可爱呢。” 第47章 意外的爆火 “这个视频我可以发出去吗?” 萧雨晴犹豫了一下,瞥见苏然眼中期待的光芒,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发出去吧,不过我估计可能也不会火,就是不会有很多人看。” “没关系呀,就是记录而已嘛,记录我们的第一次。” “啊?” 听见萧雨晴的惊讶,苏然有些诧异道: “第一次拍视频呀,不是吗?我看你账号里也没有什么视频吧?” 萧雨晴顿时憋得满脸通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总觉得苏然老是会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嗯嗯…对,确实是我们第一次拍视频。”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发布成功”,萧雨晴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苏然没有太在意,返回主界面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萧雨晴也放下自己的手机,小脑袋凑到苏然边上,开始看他的手机屏幕。 见萧雨晴凑过来,苏然下意识地将手机略微拿远了些,让二人都可以舒适地观看。 或许是新账户的缘故,推送的都是一些非常热门和普及度很高的内容,算法似乎还在摸索新用户的偏好,推送的内容五花八门。 “好多都是我前几天刷到过的欸,看来这几天没有什么大事…” “可是我们昨天那个…”苏然有些疑惑,“昨天商场遭遇的袭击和火灾应该属于特别严重的大事吧?” 萧雨晴想了想道: “这个不好说,这属于特大事件,可能有报道但平台不会给太多的推送,而且才过去一天时间。” 说到这,萧雨晴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抖乐进行了搜索。 果不其然,这一下就搜出了许多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的报道。 待看完后,萧雨晴有些无奈道: “上面报道说警方已经击毙所有恐怖分子,解救出大部分人质;完全没有提到你的事情呢…” 听出萧雨晴语气中的小失落,苏然有些好笑道: “怎么?你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吗?” “那当然啦,毕竟是你救了我们…” “这叫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太出名可是会很麻烦的。” 将手机熄屏,苏然靠在椅子上道: “我其实挺能理解他们的做法。” 作为在官场上混迹过的人,苏然对这套处事逻辑再熟悉不过,也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这种事情,官方需要一个清晰、可控的叙事。我一个来历不明、身手却远超常人的路人,突然冒出来成为解决危机的关键人物,会带来太多不必要的疑问和关注。对他们而言,将功劳归于警方,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萧雨晴,眼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于我而言,平安脱身,没有陷入无穷尽的盘问和调查,已是最好结果。虚名,并无意义。” 萧雨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替他不平,但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疙瘩也消散了不少。 “但是再怎么说也应该私下给你点犒赏什么的吧!别人见义勇为还有奖金锦旗什么的呢!” “哈哈。”苏然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萧雨晴的头, “也许过几天就有了呢,这才过去一天时间。” “好吧~”没再继续纠结,萧雨晴重新打开了自己的抖乐, “你的没意思,推送的都是我之前看过的,还是看我的吧!” “好!”苏然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位置,向萧雨晴那边靠近了一点。 片刻后… “诶诶诶诶!等等!苏然!”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可思议,手指飞快地点向屏幕暂停, “这个……这个是不是我们?!” 只见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一个明显是手机录屏的视频,背景正是他们早上所处的商业街,镜头远处赫然出现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视频标题格外醒目: 【直播录屏!青山城商业街惊现绝世古风美男!颜值逆天!现场直击!】 发布者是一个名为“念今朝”的用户。 视频清晰地记录下了从女主播拦下他们,到苏然简短回答后带着她离开的全过程。 甚至因为直播镜头的拉近,苏然那无可挑剔的侧脸、微蹙的眉头、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耐,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萧雨晴自己那会儿有些错愕和下意识往苏然身边靠的小动作也被拍了进去。 弹幕如同疯了一般覆盖了屏幕: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斯哈斯哈~】 【这真的是人类该有的颜值吗?建模脸吧!】 【神仙!神仙!】 【救命!他皱眉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小姐姐也好好看!两个人站一起像画一样!】 【卧槽,恩人居然是你!】 【主播快追上去啊!别让他跑了!】 【有没有人觉得他眼神有点吓人…但又好勾人…】 【青山城本地人表示这就去蹲守!】 视频的点赞和评论数正在疯狂上涨,显然已经成了一个爆款热点。 “这是谁录屏发出去了?还是就是那个主播本人发的?” 萧雨晴瞥见一旁那惊人的数据,一时有些无措。 现在应该才只过去几个小时吧?这居然已经有了五十万个赞,播放量更是突破百万。 苏然的眉头这次是真的皱了起来。刚才两人还在说要低调,没想到早就被挂网上了。 这些莫名其妙的关注,还带着一种将他当作奇观般审视的意味,都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尤其是那些“想让他掐着脖子靠我”、“长得帅的不知道大不大”“我想加入他们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评论,更是离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苏然感到了深深的冒犯。 深吸了一口气,苏然缓缓道:“没事!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普通的拍摄入镜罢了。”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指尖敲打着桌面思考着。 纯粹的出名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因为初来乍到不想太张扬罢了。 毕竟他以前在苍云大陆也是一路风光过来的,从风云大会上的初露锋芒,江湖入世后的仗剑天涯行侠仗义,到最后天下无敌成就至尊,可越是出名身上的包袱也就越重,做起事来反倒也处处遭到限制。 “我觉得糟糕了,苏然,你看这几条评论…” 顺着萧雨晴指尖看去: 一为id名叫真的别问了不能说的: 【感谢苏上仙下凡救我一家老小!】 下方的评论展开: 【兄弟你怎么知道仙人名讳的?】 【我离得近,我也听见了,就姓苏!】 【你们疯了!?居然敢在这里说!】 【不是?这楼里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咋看不懂啊】 【我太久没上网了?这是在说的啥啊?】 【@山里灵活的狗 给本宫查查怎么回事】 ……… 第48章 观察 很明显,这些评论正是来自昨天商场事件中的亲历者。 他们显然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此刻激动与感激之情压过了纪律的约束,忍不住在网络上隐晦地发声。 虽然语焉不详,却恰恰激发了网友们更强烈的好奇与猜测。 “苏然…我们怎么办啊?”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无妨。”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该感到困扰的并非我们,而是需要处理后续舆情的警方,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萧雨晴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我总觉得不安…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太特殊、太危险,然后…然后就想把你控制起来?” 她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各种电影里的情节纷至沓来:“比方说昨天那位看起来和蔼的局长爷爷,说不定表面上感谢你,背地里已经上报,打算派人把你带走研究!说不定现在…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有人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呢!” 说到这儿,她猛地抬手,指向餐桌正前方。 透过开放式厨房,洗菜池上方那扇明亮的玻璃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对着他们。 窗外,只有一片点缀着星辰的夜幕和远处楼宇的零星灯火。 苏然的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投向窗外,片刻后眼眸缓缓眯起,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 —— 五公里外,某栋高楼的天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一名身着黑色夹克女子额前的碎发。她半跪在地,姿态沉稳,一架专业级高倍望远镜稳稳架在眼前。镜头的另一端,清晰地捕捉到远处小区某户窗内温暖的灯光,以及正坐在餐桌旁交谈的两人。 她的任务指令很明确:远距离观察、记录、评估。目标:苏然。 核心要求是确保目标行为稳定,无威胁性,且不产生异常举动。 上级特意强调无需持续紧盯,只需定期确认目标位置,若其离开小区或有其他异常行为则及时上报即可。 关于苏然的处理方案,高层内部存在分歧。一部分主张给予嘉奖并尝试吸纳,另一派则坚持谨慎至上,要求先进行严密监控。于是,便有了她此次的任务——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进行非接触式观察。 她是今天下午才接手的任务。在反复研究地形后,她最终选定了这个能将醒狮小区尽收眼底的绝佳位置。目标的具体住址自然在她获得的资料明细之中。 她的运气不错。刚架设好设备不久,就看到目标乘坐出租车返回小区。虽然无法窥视室内具体活动,但记录目标出入情况已足够。 傍晚时分,她曾观察到两人出门前往超市。然而就在她短暂调整设备的片刻,原本该在超市门口的两人竟如同蒸发一般消失不见。就在她焦急地扩大搜索范围时,却意外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家中,此刻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透过那扇明亮的窗户,她目睹了苏然处理食材时那些令人惊叹的仿佛魔术一般的手法,并将这一切详细记录在报告中。 此刻,她轻轻调整着焦距,将镜头牢牢锁定在苏然的面部。尽管无法听到对话内容,她仍试图通过微表情和唇语解读一些信息,可惜的是啥也没看出来… 突然,苏然身边的萧雨晴抬手直直指向窗外——确切地说,是指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女子并不以为意,以为女孩只是在评论窗外的月色或夜景。 然而下一瞬间,望远镜中的苏然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缓缓转头,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望向了她,没错,她能感觉到,这绝对是看到了自己! 女子的动作瞬间僵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五公里!中间隔着无数建筑、灯光和尘埃,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视线中,苏然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镜片,跨越漫长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她。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苏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了然的平静,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椎底部窜上她的后颈!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不再是一个隐匿的观察者,而是跪伏在至高存在面前的渺小个体,一切伪装和距离在对方眼中形同虚设。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扔掉望远镜逃离那道视线,但多年训练形成的职业素养让她强行压住了这股冲动。 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僵硬地停留在原地,透过冰冷的镜片,与五公里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进行着一场安静的对峙。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她看到苏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下巴,像一个淡漠的颔首,随即……无比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孩说了句什么,仿佛刚才那穿透时空的对视从未发生。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女子猛地向后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大口喘着气,举着望远镜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难以置信地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那边,但此时,那扇窗户的窗帘已被拉起,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 她用力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因过度紧绷而干涩嘶哑:“指挥中心……报告……目标可能……不,确认目标已发现我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详细说明情况。” 女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仍心有余悸:“他……他刚刚隔着至少五公里,透过望远镜,直接与我对视。他绝对知晓我的存在和位置。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或警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但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甚至有一种明确的直觉:如果他愿意,我可能已经死了。”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随后传来的指令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任务终止。立即撤离。” “明白。” 女子几乎是踉跄着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拆解设备,逃离了这片突然变得无比危险的区域。夜空依旧宁静,但她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第49章 两个消息 从窗外收回目光,苏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窗帘便无声地自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转回头,看向面前仍在滔滔不绝、小脸上写满各种天马行空阴谋论的萧雨晴,不由得失笑,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问道:“雨晴,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先听坏……嗯?不对!”按习惯下意识想先听坏消息的萧雨晴猛地愣住,眨了眨眼,疑惑地望向苏然,“怎么两个都是好消息?” “这第一个呢,”苏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是你刚才猜中了。” “猜中了?”萧雨晴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苏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外面确实有人拿着一个长长的圆筒在观察着我们。” “啊?!圆筒!狙…狙击枪!”萧雨晴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惊慌失措之情溢于言表,“真、真的?!那怎么办?苏然你要不……要不先出去躲躲吧?你们都是好人,千万别打起来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急,既害怕苏然被抓走,又恐惧双方冲突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对对!苏然,你可以抓我当人质跑!”想到这着急忙慌的萧雨晴一下子就扑到苏然怀里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也就是苏然身体稳还能在椅子上坐的不动如山,换做平常人估计都要被扑倒在地。 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淡淡的香气苏然一时间有些失神。 手掌从她纤细的脖颈上移开放到萧雨晴柔顺的发丝上安抚道:“别慌啦…” 苏然的声音沉稳而具有安抚力,感受到少女还有些颤抖的身躯他也就没有扶着她站起而是任由她靠坐在自己怀里。 “这不还有第二个好消息没说吗?”他顿了顿,确保她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才继续道,“对方只是观察,仅有一个人,我并未感受到明显的恶意和攻击意图,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萧雨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一些,但眼底的担忧仍未完全散去,从苏然怀中抬起头道:“真、真的走了?不会再来了吗?” “至少今晚不会了。”苏然给予肯定的答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况且,即便真有那么一天,需要面对什么,那也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波及到你。是我闯入了你的世界,又怎么能让你再受伤。”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小声问道,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苏然笑了笑道:“现在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吧。” “噢噢…好…”萧雨晴脸蛋变得红红的,从苏然怀中出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小脑袋两只手蜷缩着撑在膝盖上。 苏然看着眼前几乎想要将自己缩成一团,耳根都红透了的萧雨晴,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但也没再继续打趣她,以免这只都要熟透了的小猫羞愤欲绝。 方才她下意识的惦记,甚至还想给自己当盾牌当人质都让苏然心中莫名的悸动。 调整了一下情绪,他自然的开口道:“说了那么多,渴了吧?想喝点什么?” 他记得今天去超市也有买了些颜色鲜艳五花八门的饮品。 萧雨晴闻言,立刻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应声:“啊…哦…喝可乐吧!对…可乐,就是没喝过,给你也尝尝,我去拿吧!” 说着,萧雨晴就站起身一溜烟跑到了厨房。 不一会儿,萧雨晴就抱着一大瓶深褐色、滋滋冒着凉气的可乐和两个玻璃杯回来了。她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接着,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重大任务般,双手捧起那瓶身比她手掌宽大不少的可乐。 她下意识地将冰凉的瓶身微微贴近身前以求稳固,左手环抱般握住瓶身下方,右手则用力地攥紧了瓶盖,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 她微微蹙起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上,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侧身借力。然而那瓶盖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柔软的曲线在不经意间被那硕大的塑料瓶身挤压出一个清晰而饱满的弧度,单薄的衬衣面料被瓶身表面的水汽所微微透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温暖的灯光洒落,将那瞬间的紧绷与柔软暴露无遗,充满了不自知的、青春诱人的气息。 苏然的视线原本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饮品瓶身上所书写的文字,却在触及那画面时倏然定格。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几乎是立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哪怕是他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这般毫无防备又极具冲击力的景象。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急促:“还是…我来开吧。” “可别…小瞧了我…开个瓶盖还是…轻轻松松!”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瓶盖“啵”的一下终于被萧雨晴拧开,一股碳酸特有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 也幸亏她的动作幅度并不算太大,可乐也没有喷涌而出,萧雨晴双手拿着可乐为二人一人一杯倒满。 看着不断冒着气泡的可乐萧雨晴笑道:“我以前看过一个视频,讲得就是有一个人他带着这个可乐回到了古代打算上供给皇上,结果因为倒出来的时候冒着气泡被以为他在下毒直接将其处死了…” 说完,萧雨晴率先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示意一点问题都没有。 苏然哑然失笑,这黑乎乎的配合着不断冒泡的形象乍一看确实挺唬人。 他跟着萧雨晴的动作一起举起杯子。 带着一股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席卷了他的味蕾。那无数细密的气泡在舌尖欢腾炸裂,带来微微的刺痛和酥麻,紧随其后的是某种独特的甜味,却又清爽不腻。 “好奇特的味道。”苏然微微挑眉,看着杯中不断上升破裂的气泡,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更妙的是其中这不断活跃的气泡。” “对吧对吧!这就是碳酸饮料的魅力!”萧雨晴见他接受良好,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也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夏天喝这个最爽快了!不过不能多喝,对身体不好。不过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先喝多少喝多少!” 见苏然喝完了一杯,萧雨晴又给他倒满。 第50章 我们一起洗呀 一杯可乐下肚,萧雨晴似乎也彻底放松下来,话匣子也被这可乐中翻滚的小气泡所打开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曾经在学校里、网络上各种有趣的见闻,试图用她所熟悉的一切来驱散苏然可能存在的陌生与疏离。 苏然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讲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时唇角微扬,或在某些他无法理解的概念提出疑问时,萧雨晴便会更加卖力地解释,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自然。 “所以你到在月末的时候还要去大学报到?”通过谈话苏然对这个世界和萧雨晴的了解也更深了。 萧雨晴小时候上学上的早,现如今虽然只是十八岁但已经高三毕业将要读大学了。 “嗯嗯,对的,”萧雨晴用力点头,提到未来,眼睛亮晶晶的,“因为青城大学就在本地离得近,专业也还不错,所以我和我闺蜜就一起选择报考这里了。” 她晃了晃手中喝完的杯子,没有选择再倒一杯而是推到了一边,“本来这个暑假计划得可好了,在奶茶店做到开学,生活费就又能宽裕不少……” 她的语气轻快,但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却微微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攀上眉梢:“就是…没想到会遇到昨天那种事。我打工的那家奶茶店……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发消息给老板他也还没回信,也不知道这工资还能不能结下来,先等两天看看他怎么回复吧,想必店没了他现在也焦头烂额呢…” 听到这苏然忽然想起萧雨晴曾和自己聊过她店里面有一个特别讨厌的胖女人似乎就是店长的亲戚,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估计这工资可能没这么好拿到手了。 “等等他的回复吧,若是不给你结算的话我来帮你。” 萧雨晴心里那点小小的阴霾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不少,她抬起头,对苏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嗯!谢谢你,苏然!” 又闲聊了一阵后萧雨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困了吧?要不你先洗漱睡觉吧。” “嗯嗯,好~” 她说着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舒展开来,缓解着久坐的麻木。 随后,她一步步向着位于入门玄关旁的卫生间走去。 来到玄关处,她自然地单手轻扶墙壁以保持平衡,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微微屈身,先将一只脚从穿了一天的鞋中褪出。 被薄薄黑丝包裹的足弓绷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诱惑。 接着,她翘起这只脚,小巧的脚趾在丝袜下微微动着,精准地探入地上那双白色的洞洞鞋中。 完成一边后,她换手扶墙,身体重心偏移,另一条腿也随之抬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勾勒出少女青春而充满活力的身体曲线。换上舒适的洞洞鞋后,她轻轻踩了踩地面,适应了一下,这才推开门走进了卫生间。 苏然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摸了摸鼻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嗯…很干净。 看着她步入卫生间关上门,苏然便准备收回视线再刷刷短视频,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又忽然被打开了。 萧雨晴两只小手扒在门上探出个小脑袋,长发垂落下来,一对灵动的水眸望着他道:“苏然你过来我们一起洗呀?” “嗯…?” 这不对吧…苏然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僵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紧接着萧雨晴的声音又幽幽传了过来。 “快来呀苏然!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什么? 苏然下意识的咽口唾沫,冷静思考了一下后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哪里误解了,随性直接起身向着厕所走去。 门没有关,能看到萧雨晴的背影,她的胳膊抬起一动一动… 苏然迈步走近,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了然,方才那点旖旎的误会顿时烟消云散,只余下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只见萧雨晴正站在洗手台前,嘴里含着一口清水,咕噜咕噜地漱着口,一手拿着支粉色的棒子。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嘴边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含糊不清地催促他: “呜唔啊喻~你…来了。我给你……哈唔弄好了。” 她飞快地漱完口,吐掉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摆放在一边的挤好牙膏的蓝色牙刷献宝似的递给苏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喏!是今天买的新牙刷!牙膏也帮你挤好了!快来一起刷牙!” 苏然看着她纯然热情、毫无杂念的笑容,心下微软,接过那支牙刷。 “多谢。”他低声道,学着萧雨晴刚才的样子,站到洗手台前。 萧雨晴已经又拿起了自己的牙刷,刷牙一遍可刷不干净呢。 她一边示范性地刷起来,一边口齿不清地教学:“就这样,上下左右,里里外外都要刷到……嗯……至少刷两分钟哦!”她说话间,白色的泡沫又从嘴角冒了出来,配上她认真的表情,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苏然看着她,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尽管这对他可能毫无作用但却也依样画葫芦地将牙刷放入口中。 逼仄的卫生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同步刷牙的细微声响和哗哗的水流声。 小小的镜子里映出他们并排站着的模样。 看着镜子中一本正经刷着牙的苏然,萧雨晴眼珠狡黠地一转,忽然起了玩心。 在二人都刷完牙洗了脸后,萧雨晴假装随意地拍了拍旁边那个白色的瓷质马桶盖,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问道:“对了苏然,你知不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呀?” 她憋着笑,满怀期待地等着看苏然露出茫然或好奇的表情,甚至开始脑补他会不会误以为这是用来打水或养鱼的,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古人把马桶当作井喝水的呢,当时看到都笑死她了。 闻言苏然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马桶,一眼看破了萧雨晴的小心思:“我懂了雨晴,这一定是口井,你是不是口渴了?我来给你接杯水吧!” 抬手一点,一股水流从马桶中汇聚而出… “啊?!等等!不要!” “逗你的。”苏然一点又将水流放回马桶中:“这是恭桶吧,上方这个一按便有水漩冲净秽物,可是如此?” 萧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计划落空的愕然:“诶?!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似乎把我那当成什么落后的蛮夷之地了,生灵所需总有相通之处,经过长久的发展总会出现一些类似功能的物品,不过是具体外表不同罢了,有何稀奇?” “可恶!那你刚才还逗我,居然还想喂我喝马桶水,坏死了你!”萧雨晴顿时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推着苏然往外走:“我决定十分钟不理你,你出去!我要上厕所洗脚啦!” 第51章 洗脚睡觉! “哗啦啦~” “咔…” 伴随着马桶的冲水声,萧雨晴将马桶盖轻轻扣下,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坐在了盖子上。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门开在正中央,她的右手边是洗手池和梳妆镜,左手边则是淋浴区,而她正对着的,是那扇能透出模糊光影的磨砂玻璃门。 刚才苏然被她推出去后,似乎还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她坐在马桶上时,还能隐约看到门外一个修长背影的轮廓投在磨砂玻璃上,不过此刻那影子已经消失了。 萧雨晴脸上先前假装出来的怒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捉弄后的羞窘和忍不住的笑意。她将双脚从拖鞋中褪出,踩在微凉的马桶盖边缘,低头打量着自己被薄薄黑丝包裹的双足,五根可爱的脚趾顽皮地舒张又蜷缩起来。 就这样兀自端详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自己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她微微站起身,有些笨拙地解开裙侧隐藏的拉链,指尖勾住腰腹间那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边缘,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其卷下。 丝袜顺从地沿着她光滑笔直的腿部曲线缓缓滑落,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被温柔束缚了一天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她拎起脱下的丝袜,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尖,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嗯……并无任何异味。略微纠结了一下,她决定今天就不洗了,反正天气舒适,也没出什么汗,就穿了一天没必要洗。 将丝袜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她赤着足走到洗手台旁,从下方拿出了那个专门用来洗脚的浅盆,接了适量的温水,然后重新坐回马桶盖上,将一双白皙的玉足浸入温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足部,带来一阵舒适而彻底的放松感。她轻轻吁了口气,弯下腰用手撩起水,仔细地清洗着双脚,圆润的脚趾因为惬意的水温而敏感地微微蜷缩又舒展。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边洗着脚,一边又忍不住回想刚才苏然假装要给她接“马桶水”时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很快,她洗好了脚,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擦干,连纤巧的脚趾缝也没放过。做完这一切,她将水倒掉,把盆子归位。 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她抬手拍了拍,小声对自己强调:“说好十分钟不理他的……这还没到呢!” 随即,她便蹲到角落,开始清洗昨晚就泡起来的脏衣服。 家里没有洗衣机,她独自生活,经过多方考虑最终还是没买,日常衣物都是自己手洗,但这也导致她有些时候实在是懒得洗或者觉得没穿脏不想换,也就有了很多衣物都堆积在床上的情况出现。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盛满了洗干净衣物的塑料盆从卫生间走出,准备去卧室的阳台晾起来。 刚打开门,就看到苏然侧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目光清澈地看向她。 对上他的眼神,萧雨晴心头一跳,这么帅的男人,眼神还这么勾人的看着自己!太可恶了! 又想起自己“十分钟不理他”的宣言,当即轻哼一声,别开视线,故意不看他,踩着拖鞋“噔噔噔”地就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然而,她刚走出没两步,苏然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声音便从身后悠悠传来,精准地戳破了她的小小坚持: “已经……十三分钟了欸?” 萧雨晴脚步猛地一顿,背影瞬间僵住。 塑料盆的边缘被她下意识地捏紧了些。他居然一直在数时间! 一种被当场拆台的羞窘瞬间涌上心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他默默关注着的细微悸动。 她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气势:“那、那又怎么样!我说十分钟就十分钟吗?我……我现在决定要延长到半小时了!” 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她根本没什么底气的“愤怒”。 对于她的出尔反尔苏然没有任何恼怒,笑意更深道:“你知道你这样子很可爱吗?” “诶…诶欸??”闻言,萧雨晴彻底绷不住了,脸色涨红,仿佛一个要烧开的小水壶冒着热气般。 几乎是两个闪身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徒留苏然一人在客厅。 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哄生气女生教程挠了挠头哑然失笑。 门内,萧雨晴背靠着门板,听着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愣愣的低头看着捧着的盆里洗干净的衣服。 许久后萧雨晴才缓过劲来,嘴里喃喃道:“什么嘛,这么突然的打直球…” 待到将衣服晾完后,萧雨晴从衣柜中翻找出一套新的带胸垫的睡衣。 昨天那个长衫太薄了不太合适。 换好衣服后,想到还在客厅的苏然,萧雨晴悄咪咪的来到房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外观察着。 苏然依旧是坐在沙发上在静静的看着手机。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不会在看美女吧…” 察觉到了萧雨晴悄咪咪观察自己的视线,苏然故意装作不知道,继续看手机。 “这样看的话…这个侧脸也好帅啊…嘶,不对,萧雨晴,你这怎么跟偷窥一样…”本试图从苏然脸上读取一些表情的萧雨晴看着看着就被他帅气的侧脸所吸引。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这样看了好久了。 本已经退下去的红晕又再次攀附上了洁白的脸蛋上。 轻轻将门关上没有上锁,萧雨晴悄悄抽出一张纸巾卡在门缝当中,随后滚落到了自己床上取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和苏然的聊天界面。 ??:【我打算先睡觉啦】 ??:【碎觉觉.jpg】 几乎是瞬间苏然的消息就回复过来了。 苏然:【语音4”】 “嗯?”萧雨晴秀眉一挑,将手机凑近耳边点开了语音。 苏然磁性又悦耳的嗓音从中传出:“好的雨晴,晚安,祝你好梦” 萧雨晴一愣,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 “哇啊啊啊,太犯规了吧,谁教他的发语音说晚安?” 萧雨晴捧着手机在床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本想打字问他要不要进来房间的,但是打完后又给删了,最终只发送了一个盖被睡觉的表情包后便将手机放到了床头充电。 沙发上,苏然看着萧雨晴发来的蓝色猫猫乖乖盖被睡觉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指点了点萧雨晴的头像。 【我拍了拍“雨晴”的脚说公主万福金安】 苏然:???? 第52章 网瘾少年决定开始修炼! “哈基米喔南北绿豆~” “啊西嗨呀库奶噜~” “哼~嗯嗯~” “?───o(≧?≦)o────?” 夜深人静,客厅只留一盏暖黄小灯,苏然半瘫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指尖还跟着手机里的节奏轻轻点着膝盖,小声哼着刚在抖乐刷到的魔性旋律。 没刷多久,他就被这首“哈基米之歌”勾了魂,嘴里反复磨着新学的调子,心里还盘算着明天白天唱给萧雨晴听,准能逗她笑。 “哈基米鲁多oooo~~~” “曼波~曼……………波…………” “呵哈哈嘿嘿wow~哈基米~” “嘚嘚滴滴嘚嘚滴滴 哈基米~” “阿西嘎哈亚库呐咯ooooo~叮咚鸡~” 短视频这东西,苏然一上手就没了分寸。 想当年在苍云,他也不是没接触过音律:权贵宴饮时的雅乐、宗门祭祀时的古曲,甚至专门的乐师聚会,乃至于皇室的宴会他都凑过热闹。 可那些调子太“端着”了,琴弦拨得再清、笛声吹得再幽,于他而言都像隔着一层雾,听着听着就走了神,往往曲终人散,只记得伴舞姑娘的裙摆怎么旋,面前的佳肴味道如何,全然想不起旋律是沉是扬。 反观现在手机里的歌,哪怕大半歌词都听不懂,却凭着那股跳脱的节奏、直白的欢快,一下就钻进了心里。他跟着调子晃着脑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道红色低电量提醒,嗡嗡震了两下。 原本瘫成一滩的苏然猛地坐直,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多了几分凝重。 充电器呢?他的充电器放哪儿了? 他抻着脖子环顾客厅,目光扫过茶几、电视柜,最后定格在萧雨晴的房门上。恍惚记起,傍晚回来时,好像买来的东西都放房间了,只有手机一直在他兜里装着。 要进去拿吗?以他陆地神仙的修为,别说推门取物,就算在房间里转一圈摸摸萧雨晴的头也能做到悄无声息,绝不惊扰熟睡的她。 可望着房门许久他还是移开了目光,低声自语:“罢了,玩得也够久,总不能真玩物丧志。” 他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放,拍了拍衣摆,双腿盘起,腰背瞬间挺得笔直,方才的慵懒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像一柄收了鞘的剑,静得能融进夜色里。 剩下的时间,不如用来修炼。 遥想当年在苍云,大宗师巅峰已是凡人之躯的极限,皮肉筋骨都打磨得如同百炼精钢。 可自他扛过陆地神仙劫,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跳出“人”的范畴——举手可引风雷,抬足能碎虚空,连呼吸间都能牵引周遭天地伟力。 只是这前路,却一片迷茫。 除了那位以身祭道的开创者,他是苍云数千年来第一个叩开陆地神仙之门的人,大宗师之上的路没有传承,没有典籍,只有关于陆地神仙神秘莫测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不可企及的传说。 他只知道,陆地神仙绝非终点,可这之后的路,该往哪儿走,全得靠自己一点点蹚。 而他眼下摸索的方向,便是将这可被操控的天地伟力彻底纳为己用,这是他突破后最直观的感悟,也是陆地神仙境最核心的能力。 只是穿越到这方现代世界后,初来乍到时,他连感知周遭的“天地”都觉得滞涩,往日随手就能引动的风、凝聚的气,在这里仿佛成了隔着玻璃的影子,看得见却抓不牢。 好在仅仅一两天时间过去,他与这方天地的契合度也在慢慢回升,就像干涸的海绵渐渐吸饱水,那种与世界相连的熟悉感,正一点点回到体内。 苏然缓缓闭上眼,指尖的空气微微震颤,开始尝试着,像当年在苍云那样,轻轻叩响这方天地的“门”。 两个小时后,他指尖的震颤悄然平息,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生涩,只剩掌控自如的从容。 对早已在苍云大陆初步掌握天地之力运用的苏然而言,这过程更像是“换壳不换核”本质未变,只是适配这方天地的“接口”不同,静心揣摩片刻,便重新找回了如臂使指的感觉。 目光落回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苏然操控着它悬浮于身前,一指点在充电口上。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他的体内传导到手机中,随着嗡的一声,手机居然真的充上了电! 由于怕用力过猛给手机整炸了,苏然缓慢充着电的同时也在继续细细感悟着。 又花了半个小时熟悉新的运用法门,苏然放下了已经充满的手机。 修炼的劲头一旦上来了就不可收拾,他将心神转向了更艰深的领域——空间之道。 即便是在苍云大陆,这门神通也比运用天地之力更显晦涩。 彼时在苍云大陆的破碎空间,说穿了也就是字面意思,破碎!除此之外难以有其他操作。 因为苏然也毫无头绪,存粹是以到达陆地神仙境后的自身浑厚修为,强行撕裂周遭的空间壁垒,钻入介于主空间与异空间之间的“夹层”,借夹层的空间流动实现快速穿梭,待抵达目标地,再以同样的方式破层而出,回归主空间。 而苍云大陆的空间规则也颇具“韧性”——它的空间壁垒强度足以承受陆地神仙的冲击,却从不会“硬刚”,你要破,它便暂碎,待离开后,裂痕会自行快速愈合,仿佛从未被扰动。 可这方现代世界的空间壁垒,却让苏然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感知。 他凝神细探,能清晰察觉出,这里的空间壁垒不仅“强度”远超苍云大陆,更带着一股近乎“倔强”的韧性—— 它不会像苍云大陆那般“退让”,只要触及壁垒,它便会全力与他的力量相抗,死死维持空间的稳固,直到所承受的力量彻底超出它的承受阈值,才会被强行撕裂。 而一旦这里的空间壁垒出现裂痕,可能便再难像苍云大陆那般自行修复,裂痕会如同凝固的伤口,长久地留存于空间夹层中,甚至可能引发细微的空间乱流。 故而再以蛮力破碎空间非必要已经不再可取了,若想再行运用他需要真正的彻底领悟何为空间之道。 就在他要隐约抓住一点感觉时手机忽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嗯?雨晴给我发消息了?”苏然有些奇怪的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能感应到萧雨晴此刻睡的很熟。 有些疑惑的拿起手机,发现是抖乐上有人给自己昨晚发布的视频点赞了。 见不是萧雨晴找他苏然也就没当回事准备继续修炼,结果没想到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一直是有人在点赞评论,苏然此刻正有所感压根没空理会,无奈之下他拿起手机研究一番后将抖乐的消息提醒给关闭了,这才重新开始安心修炼。 第53章 带我一个? 修炼之时,光阴流逝总在不经意间。当苏然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是天光微熹,淡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 关于空间方面的的感悟虽无突破性进展,但那一丝缥缈的灵光已被他捕捉。本欲凝神静气,乘势追击,却被门外两道陌生的气息扰了心神。 此刻时辰尚早,卧室内萧雨晴的呼吸平稳悠长,仍陷在温暖的睡梦之中。然而,苏然清晰地感知到,门外寂静的楼道里,正存在着两个与这清晨宁静格格不入的、刻意收敛却依旧透着一丝紧绷的气息。 略一思索,苏然站起身来。他没有走向玄关大门,而是无声地来到萧雨晴的卧室门前。 心念微动,下一瞬,他的身影竟如水波般微微一晃,凭空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后来到了房间当中。 这正是他昨夜半个晚上枯坐冥思的微小成果:超短距离的空间移动。目前虽仅能移动一个身位左右,但用来穿越一扇房门,已是绰绰有余。 他此刻潜入萧雨晴的房间,自然并非心存旖念。 方才细微感知,门外两道气息中有一道是曾见过的罗振国,另一道则比较陌生,除此之外并没有察觉到其他陌生的气息,想来只有他们两人。 至于会不会还有人躲在暗处的话,苏然并没有发现,他并没有像是一些神识一类的秘法神通,但是他的感知力极为强大,若是他想方圆五里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算是超出了这个范围他也会捕捉到对自己怀有恶意的危险感知。 不过为以防万一,他决定先为仍在熟睡中的萧雨晴布下几重防护。 没有选择布阵,毕竟自己对于这方面也只是堪堪入门罢了,对于单体防护他还是有别的手段比较拿手。 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苏然指尖微抬,一缕精纯柔和、无形的真气悄然透出,如春风般缓缓渗入她的眉心经脉,化作一道禁制。 萧雨晴周遭三米出现生物自己就会有所感应,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护体真气,同时视收到的攻击强度进行反击,还有着一定的治疗效果。 这一缕特殊的真气早就被他这两天一直温养炼化着,所以此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瞬息完成。 随后,他目光扫过房间,又屈指轻弹,两缕细微的真气分别没入阳台门与卧室门框之内,如同设下两道无形的警戒线。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颔首,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目光无意间瞥见门缝底下,似乎夹着一小片被撕碎的纸巾屑。 苏然并未在意,只以为是萧雨晴不小心掉落的小垃圾,随手凌空一点,那纸屑连同房间地板上一层肉眼难见的微尘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瞬间洁净如新。 而后,他的身影再次如水纹般荡漾了一下,悄然消失在房间内。 萧雨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梦中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小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溺于美梦之中。 …… 萧雨晴家所在的顶楼楼道异常安静,对门久无人居。 而在通往楼下的楼梯转角处,正坐着两道人影,正极力压低声音交谈着。 虽是毫无形象的坐在楼梯阶梯上,但是他们的气息沉稳内敛,远非寻常百姓,不过身体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焦虑。 “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这才七点半,会不会太冒昧,打扰到人家休息?”一个略显沉稳、带着点地方口音的男声低声道,语气中满是犹豫与不安。 正是青城市公安局局长罗振国,手在口袋中不断的摩挲着烟盒,却始终没有取出点上。 “现在知道担心了?那你天没亮就火急火燎把我从机场直接拽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嗓音更显硬朗沉稳,带着点京腔和无奈的埋怨,“上头是重视,但也没让你搞这种突然袭击啊,老罗。” 说话的是连夜从首都赶来的特派员刘威海,“行了,你想抽就抽一根吧,不碍事。” “你带火机了?”罗振国冷不伶仃的问道。 “…没有。”刘威海无奈扶额,合着是没有打火机。 “唉,我这不是……心里实在没底,想着有你在,我心里能踏实点嘛。”罗振国叹了口气,把玩着已经被他抽出的一根香烟,“这事儿太大了,方方面面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就想着越快当面弄清楚越好。” “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刘威海揉了揉因连夜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觉棘手。 因事件特殊、上级高度重视且要求绝对保密,刘威海一落地,就被心急如焚的罗振国直接拉到了这栋老居民楼下。 他也看过了相关的资料,明白自己即将接触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两人原打算先私下拜访苏然,探探口风,可真到了门口,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和寂静无人的楼道,又不免有些踌躇。这个时间点登门,确实显得唐突且失礼,万一引起那位神秘人物反感,反而弄巧成拙。 “要不……”罗振国提议道,“咱们先去楼下找个地方吃个早饭?等八九点人正常起来了,再正式上门拜访?” 顺便我在买个打火机,他心里暗暗想着。 刘威海叹了口气:“行吧,刚才过来时好像看到街口有家早茶店看着还……” “不妨带我一个?”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上方极近处传来。 罗振国和刘威海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以他们多年的经验和远超常人的警觉性,竟完全没能察觉到任何脚步声、开门声,甚至一丝一毫的征兆!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肌肉紧绷,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苏然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上一级的楼梯上,双手插兜正微微倚着楼梯扶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还是昨天新买的那一身简单的现代休闲服饰,但那头墨色长发依旧随意束在脑后,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出尘。 他的眼神澄澈剔透,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无法看透的淡淡笑意,似乎早已洞悉他们的来意与方才的所有踌躇。 罗振国心中骇然巨震,他是从刑警摸爬滚打上来的,刘威海更是经受过最严格的特殊训练,感知力何其敏锐。 然而一个人就这样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咫尺之处,若非对方主动开口,他们恐怕至今都毫无所觉!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身手! 第54章 谈话 刘威海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浓重歉意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实在不好意思,苏然先生?冒昧打扰,万分抱歉!我叫刘威海,这位是……” “这位就不用再介绍啦,我认识了。”苏然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在罗振国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见他手上还捏着一根香烟,打了一个响指。 “咻~” 一簇小火苗凭空窜起将罗振国手中的香烟点燃。 他有些惊喜又诧异的道:“谢…谢谢。” “少抽点,这玩意对身体不好。”苏然将手插回口袋随即又转向刘威海,“我大概也猜到你们为何而来了。” 他缓步走下台阶,步履轻盈无声,仿佛脚不沾地。 罗振国二人下意识地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带着几分敬畏看着苏然自然地从他们两人之间走过。 苏然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老友:“既然都来了,杵在楼道里也不是事儿。把该说的事情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自家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了些,“她还在睡觉,恕我不能请二位进屋详谈。就去你们刚才说的那家早茶店吧,边吃边聊。” 他站定下方楼梯转角的平台上,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刘威海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同一位相识已久的老友交谈:“你带路吧,我刚来此地,还不认识路。顺便…”他唇角笑意微深,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待会儿你请客。” 他这番反客为主的从容姿态,仿佛只是清晨偶遇两位熟人相约吃早点,而非被两位身份特殊、心怀忐忑的官员大清早堵在门口。 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和主动,反而让原本准备了诸多委婉开场白和伏案的罗振国与刘威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刘威海到底是经验丰富,迅速调整好状态,快步跟上,一边笑道:“理当如此,本来也是我们冒昧来访,打扰您清静了,这顿早茶自然该我们请。” “无妨,”苏然头也没回,声音淡淡传来,人已当先向下走去,“正好,我也有关于当下的一些小问题,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向二位请教一二。”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也赶紧跟了上去。空旷的老式楼道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来到单元楼门口,刘威海却略微加快了脚步超越苏然走到最前面顿住了脚步,谨慎地探头出去,如同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般,目光锐利地四处扫视起来,仿佛在观察什么潜在的敌情。 苏然见状,不由莞尔,这情景,竟和昨日萧雨晴带他出门时如出一辙。他心下明了,定然又是顾忌这小区里那些热情过头、洞察力惊人的大妈们。 四处看了一下,刘威海回过头来,略显尴尬地低声解释道:“苏先生见笑了,这小区里的老街坊邻居们都太热情了,平时遇上陌生面孔难免会上来搭话盘问几句。我们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想着还是避开一点为好……” “没事,直接走吧。”苏然语气轻松,故技重施。一股无形而玄妙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极快地扩散开来,轻柔如水银泻地,悄然笼罩住身旁的两人。 罗振国和刘威海几乎是同时身体微微一震,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如同薄膜般附加到了自己身上,仿佛一层透明的薄纱覆盖了他们的存在感,连自身的气息都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这……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尽管此刻小区内已有不少早起锻炼、提着菜篮归来的居民在走动闲聊,但三人并肩坦然走出,却果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大爷大妈的目光仿佛自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奇的打量甚至根本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 罗振国心里震惊无比,将此刻已经燃尽的香烟丢到路边一个垃圾桶中,他发现似乎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苏然就已经在有意无意的展示起了自己的实力,并且都是些自己难以理解的手段。 很快他们就这样如同行走在另一个图层,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区,来到了静静停在路边的罗振国那辆黑色轿车旁。 苏然神态自若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出门前,他已经确认过萧雨晴仍在安睡,并悄然在她卧室布下了三道防护禁制,自信万无一失,不过担心小妮子睡醒找不着自己,苏然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她,希望这小小的消息不会吵醒她…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转过两个安静的路口后,便在一处装潢雅致、门面光洁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粤品轩。 嗯…何意?不知道,似乎是专卖一种地方特色菜的。在他那里并没有所谓“粤菜”,此时也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吃食。 “就是这里了,苏先生,请。”刘威海抢先一步下车,极为恭敬地为苏然拉开车门。 苏然颔首下车,目光随意地扫过店内环境。此刻店里人还不多,环境清幽雅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食物香气,倒是很适合谈话。 “老板,麻烦开个安静点的包间。”刘威海先二人一步上前,与迎上来的店家低声交谈起来。 很快就有服务员领着三人上楼。 片刻后,二楼一处包间内,晨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雅座上。 三人对座在一处包厢当中,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送上菜单和热毛巾。 刘威海将菜单恭敬地先递给苏然:“苏先生,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苏然并未推辞,接过菜单, 虾饺皇…豉汁凤爪…红米肠…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印制精美的图片和名称。 他虽未品尝过,但上面的图片看上去确实诱人,不过也没有点多,只是随意选择了几个招牌后便将菜单递回。 “就这些吧。” 刘威海又添了几样和一壶上好的普洱,吩咐服务员尽快上来。 短暂的沉默在茶香袅袅中弥漫开来。 罗振国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上,不时摩挲着裤子,那日初见苏然是因为心急与袭击事件半本身加之只是听张海龙口述他便匆忙和苏然交谈几句后便离去,现如今在详细研究过初步调查报告后才明白这究竟是多么恐怖一个人。 若不是他没有恶意,在他们警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整个青城市可能都被闹翻天。 刘威海则借着斟茶的功夫,整理着思绪,思考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苏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澄澈的茶汤。 随后俊俏的眉头便微微皱起…这玩意还不如奶茶好喝… 果然不论是苍云还是此刻这个地方,纯粹的茶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喝不惯。 放下茶杯,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二人:“二位一大早守在我门外,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这一杯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人也不喜欢弯弯绕绕,有够累的。” 他的直接反而让刘威海松了口气。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苏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们也就不绕圈子了。 首先,我代表有关部门,为前日商场事件中您所做的巨大贡献,表示最诚挚的感谢。若非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苏然淡淡一笑,放下茶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刘威海立刻接话道:“无论初衷如何,结果是您拯救了无数生命,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份功劳和善意,我们绝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然的脸色,才继续谨慎地说道:“关于您的存在和您所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能力,已经引起了最高层面的关注。 我们此来,一是表达感谢,二是希望能与您建立一种……坦诚的、互信的沟通渠道。我们绝无任何恶意,只是希望了解,我们是否能以某种形式进行合作,或者至少,避免因信息不畅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罗振国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恳切:“苏先生,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想来调查您或者限制您。 只是您的能力……实在超出了常规认知,对于未知的事物,国家层面必然需要有所了解和评估,这是为了大局的稳定。但我们保证,绝对会充分尊重您的意愿和个人隐私。” 苏然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发出极轻微的叩击声。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出。 “合作?”他唇角微扬,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有趣,“如何合作?我又需要你们提供什么?” 刘威海精神一振,连忙道:“合作的方式我们可以慢慢探讨。 比如,在遇到类似昨天的极端特殊事件时,如果您方便,是否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这绝非强制义务!至于您需要的……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原则,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一切资源,无论是信息、物资,或是其他方面的支持,我们都可以尽力提供。” 苏然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对我,知道多少?又想知道多少?” 刘威海与罗振国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知道的不多。仅限于昨日商场内部的部分监控片段、一些目击者的模糊描述,以及……刚才您让我们隐身的那神奇一幕。 我们想知道的是,您来自哪里?您所拥有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您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您对未来有何打算?” 他一口气问出了所有核心问题,然后紧张地看着苏然。 苏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时,服务员将他们点的点心一一送上,精致的蒸笼和小碟摆满了桌子,暂时打断了略显紧张的气氛。 “先吃吧,凉了味道就差了。”苏然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动作自然优雅,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寻常家事。 罗振国和刘威海见状,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急切,跟着动筷。只是美食当前,两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苏然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只虾饺,又尝了一口软糯的豉汁凤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来自一个与你们截然不同的地方。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另一种文明形态。因一场意外,我才流落至此。” “我的能力…核武,嗯…或许你们可以把我当作人形核武器。” 回想起前天在电脑上了解到的这方世界最强武器,苏然觉得自己与之也不差。 目光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有些悠远,“不过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远离世俗争斗。”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两位心神剧震的官员:“我对统治、破坏或者称霸毫无兴趣,这些到最后都没有意义。” 刘威海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感谢您的坦诚,苏先生!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您希望体验普通人生活的意愿。”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说道:“基于您的意愿和能力,我们希望能与您建立一种非常规的、高度自主的合作关系。 具体而言,若将来再遇到类似前日商场那般、超出常规处理能力、且危及大量无辜民众生命的极端紧急事件,我们希望能有一个渠道,可以尝试向您求助。 当然,这绝非强制性的义务!您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可以视情况决定是否出手,以及以何种方式出手,甚至可以完全拒绝。我们绝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怨言或采取任何不利行动。” 苏然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略作思索,随即颔首:“可。” 第55章 喜提十万月薪 “至于您希望的生活,”刘威海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放松了些,“我们将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首先是一个绝对真实、经得起任何查验的合法身份,方便您在此地生活。”说着,他轻轻在桌子下踢了罗振国一下。 罗振国一愣,随即提起先前从车上带下来的公文包给刘海威。 他打开公文包,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刘威海的手在其中三个袋子上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选择哪个。最后他取出了最为厚重那一个放到桌面上。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苏然的眼睛,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能理解的操作。 自己在观察他们的态度,他们自然也要观察自己的态度以此来选择不同的接触方式。 刘威海从选定的档案袋中取出几份文件,包括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等,一一递给苏然过目:“苏然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身份信息,您看一下是否合适。所有信息均已录入全国系统,绝对真实有效,往后你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麻烦。” 苏然拿起来看了一眼,名字、年龄、照片,以他的眼光来说找不到任何漏洞。 探入真气感知了一下,虽然内在结构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后手。 最后拿起那张学历证明看了片刻,苏然将其推了回去。 “这个就不要了…” 刘威海一愣,不待他开口询问苏然接着道:“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下个月进入青城大学。” “行,这个是小事,没有任何问题!包在我身上吧!”罗振国开口应道,同时也为自己找回了一点存在感。 无他,说实在的苏然显的过于平易近人,谈话十分顺利他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在边上默默的吃着茶点。 此刻终于是能有点自己派得上用场地方了,安插一个学生进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学生,我要当老师。”看着罗振国自信的脸庞,苏然轻敲桌面补充道。 闻言,罗振国面色一僵,插个学生还是很轻松的,直接空降一个教授? “行…也没问题!”罗振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刘威海在一边诡异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青城市罗振国罗局长一手遮天,可以在一本大学随意安插毫无学历的学生乃至于教授。 不过此刻这些不在自己任务目标内,苏然的行为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就好,刘威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又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皮夹,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张材质特殊、通体漆黑、仅在角落镶嵌着细微铂金纹路的卡片。 “这是一点小小的诚意,”刘威海将黑色卡片抽出,恭敬地推到苏面前,“这是我们特制的银行卡,里面每个月都会有十万块钱供您日常开销。” 原本准备的是一张无限制黑卡,可是在最后阶段被上面的人给否决了。 理由自然也很简单,苏然若是啥都不缺了想请动他做事岂不是麻烦了? 苏然拿起那张触感冰凉的黑卡,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不由有些活跃。 没想到答应萧雨晴的事这么快就能实现了。 这下还找什么工作考虑什么分不分开见不见的着的问题? 苏然也没有觉得少什么的,反而心情大好,昨天萧雨晴带他购物他也默默将开销记在心中,若是除开两部手机之外的话仅仅花费了不到两千块钱。 在他看来这十万属实不少了,心情大好的将卡塞到口袋中和手机放到一起道:“这个我很喜欢,作为交换的话…” 他顿了顿,略一思索,仿佛在回忆自己浩如烟海的技能库中哪些是此界可能用得上、且对方会感兴趣的。 “作为交换的话……”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瞬间屏住呼吸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列举道“我可以为你们救治一名身患绝症之人; 或者,替你们重新布置一处重要区域的防御格局,保证固若金汤,寻常手段难侵; 再或者,若有哪个碍眼又难以处理的麻烦人物,我亦可代为清扫保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甚至,若有需要摧毁的特定硬性目标……” 他每说出一项,刘威海和罗振国的眼皮就忍不住跳一下,心中骇浪滔天。这些话语轻描淡写,但其背后蕴含的力量和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又心跳加速! “好!好啊!”刘威海率先反应过来,与罗振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脸上笑容更盛,仿佛挖到了前所未有的宝藏! 刘威海强压激动,声音都略微发紧:“苏先生,您这份回礼实在太…太厚重了!具体选择哪一项,我需要立刻上报,与最高层仔细商讨一下,之后再与您详细联系沟通,您看可以吗?” “可以。”苏然爽快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食指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记住,就这一次喔。下次再想要,我可就要按我的规矩收费了,同时还要看我愿不愿意。” “没问题!自然没问题!一次已是天大的惊喜!”刘威海连连点头应承,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透过窗格,将餐桌照亮。一方觉得用十万月薪换一个“超级大礼包”选择权血赚,另一方则觉得用一项随手可为的事情换来让身边人安心无忧的长期饭票更是划算。 一场双方都自觉占了大便宜的交易,在这弥漫着茶点香气的清晨,愉快地达成了。 心情舒畅的苏然又重新翻看起菜单加了一些茶点同时考虑着待会儿给萧雨晴带哪些回去。 刘威海和罗振国见状,也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将桌上的文件重新收好。 那张被苏然退回的学历证明,也是被仔细地收回了公文包最底层。 新加的几碟精致茶点很快送了上来。苏然不紧不慢地品尝着,时而望向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神态悠闲自得,与刚才那个轻描淡写间抛出数个惊天选项的人判若两人。 刘威海二人则陪坐一旁,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想将刚才的对话即刻上报。 但他们都按捺住了,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甚至因为心中巨石落下而真正享受起这顿早茶。 十几分钟后,苏然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示意侍者过来。 “这些,还有这几样,麻烦帮我打包一份。”他重新拿去菜单细心地指着几样萧雨晴肯定会喜欢的甜点,以及刚才自己尝过觉得特别出色的茶点。 “好的,先生,请稍等。”侍者恭敬地应下,很快便将几个印着茶楼logo的精致打包袋送了过来。 恰巧此时,苏然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想,肯定是萧雨晴给他发消息了。 苏然提起袋子,从容起身:“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 “当然当然!”刘威海和罗振国赶忙站起来,态度依旧恭敬。 “苏先生,让我们送您回去吧。”罗振国抢着说道,语气热切。 苏然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系。” 话音刚落,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的身影就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风声,没有残影,仿佛他从未来过。 第56章 清晨的思绪总是驳杂 茶楼喧闹的背景音依旧,唯独他们桌前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刘威海和罗振国面面相觑,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后才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复杂而又难掩兴奋的笑容。 “这……真是……”罗振国摇了摇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刘威海拉着还有些恍惚的罗振国重新坐下,“好了,事情总算暂时圆满解决,咱哥俩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坐会儿再走。”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只茶壶,掂了掂,里面还剩大半壶。 苏然面前的杯中也尚有半盏澄亮的茶汤,显然他并不是很喜欢。 “这可是正宗老班章古树普洱,一壶288,别浪费了,喝完它…”刘威海说着,给两人的杯子续上。 抿了一口茶水,罗振国放下茶杯道:“两天前初见他的时候只觉得比较神秘莫测,但是接触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现在再见感觉气场莫名的很有压迫感。” “两天时间足够他了解很多事情了,估计是觉得足够拿捏你了所以也不逢场作戏了。”刘威海举起筷子将面前还剩一点的茶点放入口中接着道:“初来乍到之时一切还不了解,自然是夹起尾巴做人,了解情况后发现不足为虑自然是不演了…” 罗振国一惊,也顾不得刘威海嘴上还叼着一个凤爪,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疯了?你这么编排人家万一他没走远听见了回来不得一巴掌给你拍死!?” “咳咳…呸…”刘威海轻咳两声,伸手扒拉开罗振国的手,有点嫌弃的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就是试试他,看看是不是那种听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是的人。” “那也不是你这么玩的啊…” 二人又聊了一阵,因罗振国稍后还要赶回局里,他们也没再停留太久。不一会儿,两人便起身下楼结账。 前台服务员笑容可掬地打出账单:“先生您好,您这边消费总计一千二百一十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嗯?”刘威海微微一怔,虽然刚才点的东西不少,但他心里估摸着最多也就五六百,这数目几乎翻了一倍,“我们点了这么多吗?” 服务员保持着专业的微笑,将明细账单递过来,耐心解释道:“先生,您们原先点的茶点加上茶位费,共计六百七十三元。 刚刚另外一位先生,还打包了两份我们的招牌蟹黄汤包,每份108元; 两份虾饺皇,每份66元; 两个特供燕窝蛋挞,每份90元; 还有一份99元的牛肝菌炒和牛……” 听着服务员报出的那一长串昂贵的打包清单,刘威海拿着账单,一时无言:“……” 旁边的罗振国悄悄瞄了眼账单,凑近小声问:“老刘,这额度……你账上能报销吗?” “……可以。”刘威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好!”罗振国闻言,立刻转向服务员,脸上堆起笑容,“服务员,麻烦刚才你报的那些茶点,照着样子,每样也给我再打包一份!” 刘威海:“……”他看着兴致勃勃的罗振国,再次陷入了沉默。 ——— 不久前的卧室里,晨光熹微。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嗯……” 萧雨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咛一声,像只被惊扰的小猫,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将半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五指张开,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指尖划过木质桌面不断的摸索着,却始终没触到那个熟悉的方寸之物。 她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勉强将小脑袋抬起一点,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视线朦胧地扫视了一圈。 哦,在那儿。 她伸手,拔掉充电线,将手机捞回手里,又一个翻身仰躺过来。整个过程眼睛几乎都没完全睁开。 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还带着睡意的脸上,她又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再次掀开眼帘,划开屏幕。 “奇怪……这新手机还会有谁给我发消息……”她心里嘀咕着,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疑惑。 按理说,微信里根本没几个常联系的人,新手机设置后也没装那些会疯狂推送的软件,这大清早的……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通知清晰地映入眼帘。 发信人苏然。 “嗯?” 萧雨晴愣住,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眼眸彻底睁开,清亮了许多。她赶忙用指纹解锁,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点进了微信对话框。 苏然:【雨晴,我出门一趟,大约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回来,具体情况回来再和你说。你醒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回来时会给你带早餐,你就不用准备了。】 简洁明了的信息,却让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出去了啊……”她低声自语,指尖在输入框的键盘上轻悬,敲下了“你去哪了?”,但犹豫片刻,又逐字删掉。 他既然特意交代了去向和回来的时间,自己现在追问,或许反而会打扰他。 想了想,她退出微信,点开时钟应用,纤细的手指滑动着,熟练地设定了一个三十分钟后的闹钟。 将手机铃声调至最大,确保自己到时候一定能被唤醒后,她这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心事,重新放松下来,将手机塞回枕边,身体往下滑了滑,再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设定三四个闹钟都可能赖床不起,却偏偏能像是心有所感一样被一道细微消息提示音,轻易地唤醒熟睡的心神。 卧室里重归宁静,只有萧雨晴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鸣。 萧雨晴包着被卷成一团的小被子,试图重新捕捉那被惊散的睡意,却发现思绪已经悄然活跃起来。 苏然出去做什么了?他应该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是有什么急事吗? 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特意说了具体情况回来再说,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吗? 她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 本打算再睡三十分钟的闹钟也失去了意义,闭上眼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想着苏然,此刻已经完全没了睡意。 她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重新拿起手机,指尖点亮屏幕,又一次仔细地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仿佛能从那几行字里摩挲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点开了他的头像,是昨晚自己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他能去干嘛呢…”她轻声念着,又开始回忆起昨天的事情来。 “难不成是出去找工作了?” 越想萧雨晴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毕竟昨天苏然昨天对待这个问题很是郑重的样子。 萧雨晴抿了抿唇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重新登陆了自己的手机银行账户。 【当前余额】:7458.69¥ 她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那一串数字上,看了好久好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打开了微信,昨天发给奶茶店老板的消息还没被回复,她点开转账看了一下。 转账给益达广场雪王老板王飞鹏(**鹏) 转账界面还能看到名字,说明自己还没被拉黑,萧雨晴心底稍稍安定了一些,随后打开了联系人列表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备注名为老灶台烧烤马玉春阿姨的人点了进去开始编辑起消息。 “马姐您好,我是萧雨晴,之前在您这里做过三个月夜班,请问现在还缺人吗?” 第57章 萧雨晴一个人的悲春伤秋 萧雨晴的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顶端立刻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显然对方此刻恰巧在线。 这也让她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很快,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她点开播放,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嘈杂背景音下中年妇女爽利的声音:“是雨晴啊!我记得你说你下个月就在咱青城大学读了吧?!最近咋样? 唉,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大学没考上,也不想读了,现在都在家里帮忙,最近生意也淡,我这晚上都坐不满,暂时不招人咯。 不过你有空来姐这吃饭啊?放心,姐不收你钱。” 语音播放完毕,萧雨晴眼底刚亮起的一点微光又慢慢黯了下去。她抿了抿唇,打字回复:“好的,谢谢马姐,祝您生意兴隆,有空就去你那里玩。” 希望落空,焦虑感像细密的藤蔓重新缠绕上来,在通讯录又翻了翻,却没再点入任何一个其他人,显然萧雨晴心中有数,某些人那里干的活又多拿的又少,脾气还大的不行。 返回到聊天界面又下意识地点开那个奶茶店老板的窗口,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寂静的屏幕像一种无声的拒绝,或许他只是没有时间看手机而已…听说他管理着许多的店铺,家里颇有资产。 萧雨晴只能用这样的理由默默安慰自己,要不到工资她也没有一点办法,也不好意思麻烦苏然。 放下手机,双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 关于钱财的事情宛若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 总觉得当初自己一个人刚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忧虑过。 虽然确实很恶心那个继父,但也是多亏了他一年来陆续给自己不少零花钱,自己当时大多也都存着没有花,跑出来时身上带着不少钱,虽然困难但养活自己一个人却也足够。 现在卡里还剩七千多。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精打细算,支撑到找到下一份兼职、或者等到青城大学开学后想办法申请助学金、勤工俭学,还是可以过的好的。 可是现在是两个人了… 不…不对…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闯入萧雨晴的脑海,让她猛地怔住,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 一个一直被自己下意识忽略掉的问题——苏然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 苏然……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强大、神秘,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威胁到他,他无论在哪都能过得很好。 他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为生计奔波,甚至也不需要这个狭小却让她倍感安全的容身之所。 反倒是自己……普通、脆弱,为几千块钱焦虑不已,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和负担。 意识到这一点,一种奇特的、带着些许涩然的释然感首先涌上心头。 原本那有些沉重焦虑的想法突然失去了坚硬的根基,变得有些虚浮和一厢情愿起来。 原来她所有的担忧,可能只是自己世界的风雨,根本淋不到苏然分毫。 然而,释然之后,紧随而来的并非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空茫和细微的失落。 照这么说来,苏然允许以后也会离开自己也说不对… 就算他不离开,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又能赖在他身边多久呢… 虽然只和他相处很短的时日,但他的身影却已经深深刻在萧雨晴的心底。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萧雨晴忽然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搓了搓险些流出泪花的眼眶。 “萧雨晴啊萧雨晴,”她低声自语,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却努力向上的笑容,“大早上的,你在这里自怨自艾、悲春伤秋什么呢…振作点!”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瓷砖上,将房间阳台的窗帘掀开,此刻外面阳光正好。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珠瞬间刺激着皮肤,让她精神一振,也似乎将那些纷乱消极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就算有什么难过悲伤的,但日子也还得过。自己可不能就这样沉浸在无用的伤感里浪费一早上。 重新坐回到床上,想起刚才赤着脚就跑到了卫生间便抽出床头的湿巾打算擦一擦脚底。 小手掰起脚丫一看还是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 我记得我是好久没拖地了…地板上还这么干净的吗? 没有再纠结,随意拿湿巾捣鼓了两下脚底板后便准备上床时萧雨晴一愣,目光落在门边。 刚刚开门的时候…好像自己夹在门缝中的纸巾不见了? 她怀疑可能是刚才自己出去时弄掉了,又站起来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了。 “苏然进来过了?!什么时候…完全没有察觉…”不知为何,想到苏然昨夜可能偷偷摸摸进来过自己房间后萧雨晴方才那点伤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小得意,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些。 用力甩了甩头将刚才脑袋里那些伤感的念头丢掉,她有些雀跃的扑回床上拿起手机重新点回和苏然的聊天界面。 少女的心情就是这般,自顾自的便可以悲伤的不能自已,又能因为一点小事变得欢呼雀跃。 看着那条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前的消息,萧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问道: 【怎么样啦苏然?你快回来了吗?】 【探头.jpg】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顶端却没有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她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外面,阳光似乎又明亮了一些,但心里的那份悬空感,依旧等待着落地的回音。 她索性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手机依旧举在眼前,屏幕固执地停留在与苏然的聊天界面,仿佛这样就能更快地捕捉到他的回复。 就在她思绪又开始有些飘忽的时候,忽然,周遭的光线明显地暗了下来。 “嗯?”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思绪被拉了回来,“今天多云吗?这么快就有云把太阳遮住了?” 心里泛着嘀咕,她的视线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了阳台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一颤,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住了一瞬,随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哪里是什么云层遮住了太阳! 分明是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阳台之外,几乎将整个落地窗的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苏然就站在那里,隔着洁净的玻璃,脸上带着一抹清晰而柔和的笑意,正抬手对着她轻轻地摆了摆。见她终于发现自己,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然后对着她,用口型一字一句地、缓慢而清晰地比划着: “给~我~开~门~”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萧雨晴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来…来了!” 阳台门和床铺的距离并不远,她一只腿尚且还呈现在半跪于床上的姿势另一只小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直接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向前趴去伸手解开了阳台门的锁扣。 随后才双脚站立在地板上一把拉开阳台的移门,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瞬间一同涌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苏然那带着笑意的目光。 “你…你回来啦?” 第58章 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嗯,我回来了。”苏然笑着应了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女脸上,对上她那双亮闪闪的眸子,说着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但紧接着他嘴角的笑意却微微敛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哭了?” “啊?没有没有!”萧雨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连忙用力摇了摇头,矢口否认,甚至还夸张地眨了眨眼,“就是早上起来打了几个哈欠,揉眼睛揉的有点用力了而已!”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无辜,可不想让苏然知道自己大早上醒来就在胡思乱想。 苏然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就仿佛在问你看我信吗? 萧雨晴和他对视片刻很快便败下阵,不敢再看他,视线垂落在自己的脚上,此刻两只小脚有些尴尬的贴在一起,两只小巧的大拇指不断相互点着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视频里说一个人如果说慌了就不敢和人对视。”苏然轻飘飘道,目光也跟着萧雨晴下落看向地面。 在少女那双直接踩在冰凉瓷砖地板的白皙赤足上停留了一瞬,苏然也移开了目光,伸手摸了摸鼻子。 随后对着床的另一侧虚虚一招将萧雨晴的拖鞋取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光脚踩地上小心着凉。”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噢~”萧雨晴应了一声,听话的将鞋子穿好,随后还是老实解释道:“没有哭,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客厅走去,萧雨晴见状也快步跟上。 “没事…”萧雨晴摇了摇头,坐在了已经被苏然拉出的椅子上。 苏然一边将食物一一从袋子中取出放在萧雨晴面前,同时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按理来说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她应该会很兴奋才对,可是现在脸上却是有些凝重。 萧雨晴的目光落在袋子的logo上———“粤品轩” 毕竟就在附近,她可是清楚的,那可是一家高档的广式早茶餐厅! 里面随便一个单品价格都能够她吃好几天了… 就在萧雨晴愣神的功夫,各种琳琅满目的精致茶点铺满了不大的桌面。 他们的外带保温效果做得很好,再加上苏然几乎也没有怎么逗留,此刻的茶点就和在店里刚端上桌没什么区别,热气混合着诱人的香气袅袅升起。 “这…这么多?”萧雨晴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大桌,“这得多少钱啊?你早上出去是…?” 没有回答萧雨晴的这个问题,苏然转而开口问道:“早上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情烦恼呢?” “嗯…”萧雨晴轻轻应了一声,也算是这样吧,她夹起一个虾饺皇,小口咬了一下,鲜甜的虾仁弹牙可口,虽然非常的美味,但是一想到这一口可能就吃掉几十块钱她就有些心疼,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泰然自若的苏然,也不知道他上哪弄来的。 总不会是老板娘看他长得帅请他吃的吧? “怎么今天有好吃的也提不起兴趣啦?放心吃,这别人请的。” “啊!还真是老板娘请你的?”萧雨晴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将心里话说出。 “什么老板娘?不是,你还记得嗯…罗振国罗局长吗。” “嗯嗯,当然记得啦,难道这些是…” “对的,就是他,今天早上就是他上门来拜访,我便和他们出去谈了谈。” 听到这,萧雨晴有些紧张的放下筷子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苏然一笑,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通体漆黑、镶嵌着铂金细纹的卡片,随意地放在了桌上,推到她面前。 “喏,这个。” 萧雨晴的目光瞬间被那张设计简约却透着不凡质感的卡片吸引。 她小心地拿起卡片。触手冰凉,材质特殊,绝非普通银行卡。卡片正面没有任何银行名称,只有一组凸起的、她看不懂的复杂编号,角落的铂金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 “这是……?”她抬起眼,疑惑地看向苏然。 “大概算是我的…工资卡?”苏然语气带笑道:“以后每个月会固定打钱进来,十万。这下你是不是可以放心啦?不用为钱烦恼啦?” “十…十万?每个月?”萧雨晴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捏着卡片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要你干什么?可别乱来啊!” 苏然被她这过度紧张的样子给逗笑了,“想什么呢?你觉得有什么能威胁得到我? 是他们觉得我比较危险才对。为此过来和我谈话,最后的话相当于给我一个挂名工作,有需要的话会联系我出手帮他们做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十万块,大概就是他们觉得,值得用这个价钱来维持一个能随时联系到我的渠道,以及表达他们的诚意。对他们来说,这笔买卖很划算。” 萧雨晴捏着卡片想了想,目光在银行卡和苏然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轻声道:“苏然啊。” “嗯?” “我觉得少了。”萧雨晴义正严辞道:“他们是不是太小瞧你了,居然才给你十万块钱一个月!” 明明自己兜里都没有多少钱,但萧雨晴却觉得区区十万完全配不上苏然的身份。 “毕竟以后可能还想找我做事呢,哪能一口气给我太多?”苏然一语点破其中的玄机而后道:“而且我觉得十万其实也不少,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开销。” 听出苏然话语中的意味,萧雨晴脸色一喜,重重的点头应道:“对的!我们两个人开销够够的啦!” 特意在我们两个上加重了音调,萧雨晴感觉心情又好了起来,再看桌上这些食物也觉得食欲大开。 随即便将卡递还给苏然。 苏然拿起那张卡,又塞回她手里,“你收着吧。我对这些不太懂,你来处理就好。” “我……我收着?”萧雨晴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差点没拿稳,“这怎么行!这是你的钱!” “我的不就是你的?” “啊?”萧雨晴忽的红脸,有些诧异的。 但苏然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现在不是一起生活吗?既然一起生活,钱自然放在一起用。还是说,你打算跟我分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雨晴连忙否认。 一起用……这个词让她心头一跳,有种微妙的甜意和羞涩交织在一起。她捏紧了卡片,感觉那冰凉的触感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 巨大的惊喜和安心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早上那些关于生计的焦虑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不再需要为下个月的房租、两人的饭钱、自己的学费而日夜忧心。苏然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所有的烦恼。 “所以,”苏然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现在可以安心享受你的早餐了吗?粤品轩的早点,凉了味道可就差远了。” 萧雨晴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终于露出了轻松而灿烂的笑容,之前的凝重和心不在焉一扫而空:“嗯!” 她重新拿起筷子,这次是真正怀着愉悦和享受的心情,夹起那个咬了一口的虾饺皇,满足地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幸福感油然而生。 有苏然真好! 第59章 早餐时间 “苏然,你也吃点呀~”萧雨晴啃完一只凤爪,满足地咂咂嘴,抬眼却发现坐在对面的苏然一直没动筷,只是单手托着腮,安静地望着自己。 “我之前已经吃过了,这些是专门带回来给你的,你吃就好。”苏然微微一笑,眼神温和。 萧雨晴眼睛滴溜溜一转,歪着头打量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别像……嗯,特别像那种电视剧里演的,家里很困难的哥哥,辛辛苦苦工作一天,好不容易带回来点好吃的,全都留给妹妹,还骗她说哥哥吃过了,不饿,其实自己肚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吃。” 苏然无奈一笑:“都不用我付钱,我自己也是吃了很多,不用担心我啦。” “可是…”萧雨晴抿了抿筷子接着指向桌上的食物道:“那你为什么每个都打两份的呢?你也想吃吧?对吧对吧?!” 她伸长手夹起一块饱满晶莹的虾饺皇,隔着桌子递到苏然嘴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娇嗔:“呐,你肯定也是嘴馋对不对!”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苏然也没有什么羞恼,看着她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眸,又瞥了眼递到唇边的虾饺,那筷尖离他的嘴唇只有寸许距离,上面还能看到上面粘着些许晶莹,也不知道是虾的油脂还是萧雨晴刚才在嘴里抿上的… 苏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直接喂过来。 “快~张嘴~啊~” 但此刻,看着她那副可爱模样,拒绝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暖意,微微向前倾身,张口轻轻咬住了那只虾饺。 “怎么样?好不好吃?”萧雨晴立刻追问,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虾饺的鲜甜在口中弥漫开,q弹的虾仁和脆嫩的笋丁口感层次丰富。苏然细嚼慢咽下去,点了点头,诚实地评价:“嗯,味道确实不错。” 感觉比之前吃的似乎更加美味了些许,苏然心里暗暗想着。 见他吃了,萧雨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筷子,站起身从打包袋里翻看了一下,果然又找出了一双筷子。 将它拆开递给苏然后她看了一圈又捏起一颗蛋挞。 “上面这个…白色的是什么呀?”萧雨晴小巧可爱的鼻子凑近蛋挞一抽一抽的嗅了嗅,只能闻出酥皮和蛋挞芯的香味,上面白色的东西却没能分辨出来。 苏然也捏起一粒蛋挞,这个先前在餐厅时他也没尝过。 “我记得是叫…燕窝蛋挞?蛋我倒是明白了,就是不知道这挞是何意…” 燕窝苏然自然是知道的,以前小时候家里也会有用开补身子,不过这蛋挞倒是闻所未闻,让他颇感好奇。 随后苏然率先咬了一口,品尝起来。 嗯…似乎也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面皮烤酥配上里面…嗯…牛奶和鸡蛋,苏然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但配上燕窝感觉有点不明所以画蛇添足,而且这燕窝品级感觉也有点劣质。 “燕…燕窝?”萧雨晴一惊,这要是燕窝这东西不得老贵了? “对,就是燕窝。”见萧雨晴这副表情,苏然还以为她是膈应于燕窝的来源,毕竟这玩意说白了就是燕子的唾液。 “多少钱啊?” “九十多吧好像?当时没注意看。”苏然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份?”萧雨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嗯…一颗。” “嘶~这么贵!”萧雨晴倒吸一口凉气,捏着蛋挞的手都僵住了,仿佛那小小的点心瞬间变成了烫手的金疙瘩。 九十多块钱一颗蛋挞!她以前兼职一天,有时候都赚不到这个数! “就一个点心来说这个价格确实贵了,不划算。但现在还需要担心钱不钱的问题吗?”苏然将自己手中的剩下的那颗蛋挞递到唇边吃完。 见萧雨晴还捏着那颗蛋挞,一脸“这吃的不是点心是金子”的纠结表情,苏然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轻松地宽慰道:“别光盯着价钱啦,更何况这顿也没花咱们的钱,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凉了酥皮就不脆了,那才是真的浪费。” 同时苏然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别的菜品的价格了,毕竟好像都不算便宜。 被他这么一说,萧雨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小心翼翼地将蛋挞送到嘴边,张开小口,轻轻咬了下去。 “咔嚓…” 极致的酥脆感率先征服了听觉和触觉,紧接着是蛋奶馅料浓郁香甜、入口即化的绵密口感,混合着黄油的香气瞬间充斥口腔。顶上的燕窝本身味道很淡,主要提供了一种滑溜独特的口感,与蛋奶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虽然挺好吃…但是感觉和普通的三元一个蛋挞没什么区别…”萧雨晴仔细品味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实在的评价,甚至还带着点“血亏”的表情。 苏然被她这耿直的性价比分析逗笑了:“很多时候,价格并不完全等于口味。它可能包含了环境、品牌,或者……像这样,一些听起来名贵的食材。”他指了指蛋挞上那点可怜的燕窝丝,“所以,不必太纠结于价格,喜欢就吃,不喜欢就尝尝别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萧雨晴皱着小鼻子,“可还是觉得好亏哦。”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指尖的碎屑都舔干净了,一点没浪费这“金子”般的点心。 看着她这勤俭节约的小模样,苏然眼底的笑意更深。将其他菜品又往她面前推了推:“那就多吃点别的,这个也不错,尝尝。” 很快二人就解决了所有的菜品,萧雨晴基本上也没吃多少就饱了,剩下的最后还是都进了苏然的肚子。 吃饱饭后坐在沙发上,苏然忽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抵到萧雨晴身边:“昨天夜里我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好像是我发的那个视频有很多人点赞,你要看看吗?” “你发的视频?”萧雨晴一愣,随即才想起来苏然说的应该是昨天刚下载好抖乐时他随手拍摄的那一小段视频,不免有些好奇,抬手接过了手机。 第60章 然然别看!都是恶评! 萧雨晴接过苏然的手机,指尖划过光洁的屏幕,没有任何阻碍就进入了主界面。她忍不住好奇:“你的手机不设置个密码吗?” “为什么要设置?”苏然反问,语气里带着些许淡淡的疑惑,仿佛这是个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思考起来,小脑袋歪了歪:“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哦。” 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一般人设置密码是怕隐私泄露,或者手机被别人乱翻。不过你的话…” 她抬眼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苏然,噗嗤一笑,“如果你不想,估计没人能拿到你的手机吧?就算拿到了,大概也没法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 说到这,萧雨晴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苏然面前晃了晃:“我就不一样啦,没你那么厉害,所以还是有密码的。” 苏然下意识问道:“密码是多少?” “嘻嘻,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萧雨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将自己的手机抛给苏然,反正是新手机,里面啥也没有,就算被他解锁了也无所谓。 想通了这点,她不再纠结,指尖轻点,在苏然的手机上打开了那个黑色音符图标的软件。 瞬间,右下角鲜红的“99+”消息提示赫然入目。 “哇!还真火了啊!”萧雨晴惊喜地低呼出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是随手拍拍的日常,居然有这么多点赞和评论!” 而边上苏然正在尝试着破译萧雨晴手机的密码。 锁屏是四位数的数字密码,他想当然的就输入了萧雨晴的生日,2004年2月10号,这还是上次录笔录时他记下的:0210。 密码错误! 1002 密码错误! 0402 密码错误! 连着三次密码错误,手机被锁定,需要三分钟等待。 苏然眉头一挑,瞄了还在一边兴奋看着手机评论区的萧雨晴,没想到居然不是她自己的生日… 此刻少女还在开心地浏览起评论区,指尖飞快地滑动。评论区绝大多数留言都在花样夸赞苏然的颜值,看的她也很开心,各种惊叹号和爱心表情铺满了屏幕。 不一会手机又重新解锁可以输入密码了,苏然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尝试性的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228。 咔~ 手机成功解锁了。 苏然有些诧异,没想到密码居然是设置的自己生日。 “解开了?”萧雨晴很敏锐的察觉到苏然脸上那一丝错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就是晴晴我的小巧思哒! “嗯…解开了。”苏然摸了摸鼻子,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正想开口追问一下,萧雨晴先一步凑过来开口道: “你看你看,好多都是从昨天那个街拍视频摸过来的网友!”萧雨晴热度比较高的几条评论,语气雀跃,但隐隐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指的是那些被苏然解救现在又追到评论区里发评论感谢的人。 虽然啥都没明说但这显然已经更加引人遐想了。 苏然手里把玩着萧雨晴的手机,打量了评论区两眼后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语气平稳:“嗯,关注度可能会高一些,但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困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觉得,这也算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呈现,没必要因为畏惧别人的目光就过度遮掩,反而显得不自然。” 他想起早上与罗振国等人的会面,补充道:“至于商场那件事,即便真被人联想甚至爆料出来,首要压力也在官方那边。如果他们决意不让我进入公众视野,自然会动用一切手段把事情压得密不透风。不过早上他们并未特别强调这一点,或许意味着他们评估后认为风险可控,或者采取了其他预案。” “唔…有道理。”萧雨晴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继续翻看着评论,没一会儿秀气的眉毛又微微蹙起,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过…评论区里,有些人的话说得…不是那么好听。” “嗯?”苏然一怔,坐直了些身体。 他回想昨晚的视频内容,无非是自己的自拍介绍还拍了一下萧雨晴可爱害羞的表情罢了,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他下意识又想重新探过头去看个究竟:“说了什么?” “诶呀!没什么好看的!”萧雨晴却猛地将手机屏幕侧开,挡住了他的视线,“都是些没由来的恶评,看了影响心情,你别看!” 她没有提评论区里夹杂着的对自己的一些污言秽语,同时过滤掉那些对两人充满恶意和揣测的字眼,只提炼了主要的内容,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就是…有些人非说你和昨天街拍的主播是一伙的,故意炒作,立什么神颜人设,是为了蹭热度想红什么的啦…” 尽管她努力说得轻松,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委屈,还是泄露了她其实被这些无端指责影响到了心情。 “那要不删除掉?”苏然问道。 萧雨晴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面实际上绝大多数评论还是很友善的。 很多人下意识也将她和苏然当成一对的人,都在祝福她们,看着这些祝福的评论萧雨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别删了吧!其实……大部分评论都是很好的,只是……偶尔几条难听的,看着有点膈应人……,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指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好人。” 闻言苏然思考了一下问道:“他们这样随意在网络上言语攻击其他人没人管控的嘛?” 说到这,苏然想起了以前他所知晓得一件事情,当即给萧雨晴讲述起来: 在苏然所在的苍云大陆,虽然没有像现代这么发达的网络,但是一些较大的城市多有公共的信息站,还会汇总天下事物每日出版报刊供民众阅览。 原本其中会留有版块专门给个人登报,大多也都是些宣传或者寻人寻物,直到有一回一富公子与人起了矛盾,花了重金在报上大肆辱骂抹黑那人,结果过了两天就被人带着一帮子人上门给打断了腿。 大夏帝国武德充沛,类似的以武犯禁之事不计其数,一般只要不闹出人命来的话也不会闹的太大,但那一次影响恶劣还让官方的信息机构威严受到了损失,之后也杜绝了个人随意发表言论。 第61章 网暴 听完苏然所述那个“以武犯禁”的旧事,萧雨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我们这里,一般只有触及最底线、特别严重的违规发言,比如涉及恐怖、暴力或者极度仇恨的,平台才会介入管控。 其他的……尤其是这种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基本上很难被及时处理,大多时候就只能自己受着。” “如此说来,倒是比我们那里“文明”些,至少不会因口舌之争直接引来拳脚。”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调侃,但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只是,这般毫无代价藏头露尾的放任恶言,于受辱者而言,岂非是一种不公?” 他看向萧雨晴,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委屈,显然里面一些人说的话语不像是萧雨晴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于是便打算等晚上自己再看看。 萧雨晴也被他的话语勾起了更多的感慨,轻轻叹了口气:“唉,是啊…所以每年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承受不住网络暴力而选择结束生命。 网络上许多人,好像失去了思考和判断的能力,他们根本不关心事情真正的原委真相,只愿意相信自己第一时间看到的碎片,或者轻易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带了节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感:“然后他们就会聚集起来,打着“正义”的旗号,去攻击一个或许完全无辜的人。语言变成了刀子,隔着屏幕,成千上万地把人割得遍体鳞伤。 很多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是受害者,却要承受无休止的谩骂、诅咒、人肉搜索和现实骚扰…被逼得连门都不敢出,正常的生活都被彻底毁掉。” 她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仿佛那些无形的恶意也能透过言语传递过来一丝寒意。“好像只要躲在账号后面,就可以不用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一样…真的很可怕。” 见萧雨晴的样子,苏然心中一紧,问道:“难道你也遭遇过网暴!?” “啊?没有没有!”萧雨晴连忙摆手,随后解释道:“我这么感慨是因为我最好的朋友遭遇过…,她叫赵雅欣,和我不一样,她的家境比较富裕,父母对她也很好,平常也是她经常接济我,还会给我酷酷爆金币!” “爆金币?” “就是给我钱花啦!嘿嘿,她零花钱比较多,经常会给我买东西,带我吃好吃的。要不然的话我平常兼职赚的钱想要养活我自己还是比较困难的。” 苏然了然的点了点头,爆金币这词倒是蛮有意思,那刘威海就是每个月都给自己爆金币的好人! 同时心里也对素未谋面的赵雅欣有了几分感激,多亏了她帮助萧雨晴才没有让她点生活太苦。 “那你说她遭遇网暴是怎么一回事?” 萧雨晴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郁闷起来,显然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替自己的好闺蜜感到十分不快。 “其实也就是去年的事情了,”萧雨晴的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声音也低沉下来,显然回忆起这件事仍让她为好友感到愤懑不平,“有个人在网上发视频说自己的孩子病了,需要巨额手术费,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就发起了网络众筹捐款。雅欣她看到后,觉得孩子很可怜,就捐了一千块钱…” “这是善举,是好事。”苏然肯定道,心下对那位赵雅欣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是啊,本来是好事…”萧雨晴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她捐了钱后,还好心转载了那个求助视频,并且贴上了自己的汇款记录截图,因为她平常也有发发视频什么的,有一点点粉丝,本意是想利用自己账号的一点影响力,呼吁更多朋友和关注她的人也能伸出援手,帮帮那个孩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不解:“可谁知道,就因为这个举动,祸事就来了。 有些人点进她的主页,翻看她以前发的一些视频,可能是一些礼物、假期旅行的照片什么的、推断出她的家境比较优渥。然后,那些刺耳的声音就出现了…” 萧雨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窒息的氛围:“他们开始在各种评论区里抨击她,说的话可难听了,紧接着许多人就跟风开始骂她: 什么“家里这么有钱,才捐一千块?打发叫花子呢?”、“真是越有钱越吝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秀捐款记录是不是就为了显摆自己啊?虚伪!”……甚至还有人私信骂她,说她为富不仁,诅咒她家也遭遇不幸…” “她明明只是想做件好事,却凭空惹来这么多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捐多捐少,凭什么要由别人来评判?难道家境好,捐款就成了一种义务,捐少了就活该被骂吗?”萧雨晴越说越激动,显然也是为好友感到极大的委屈。 “那后来呢?”苏然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虽已从萧雨晴之前的描述中对网络暴力有所了解,但听到具体发生在认识之人身上,感受又截然不同。这种基于“行善”而发起的攻击,尤其显得荒谬和令人齿冷。 “后来…”萧雨晴的声音低了下去,“雅欣她很难过,也很害怕。因为已经有人私信她给她开盒了…” “开盒?” “嗯…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找出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什么的,如果这些被随意发布出去的话会给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那个人还威胁她让她给钱,要不然就把这些信息都发布出去。” “她给钱了?” “那没有。”萧雨晴摇了摇头,“当时她比较害怕,也不敢跟她父母说,就告诉我了。这个人纯粹就是敲诈勒索!我直接报警最后警察成功找到那个人抓起来了!” “干得不错!”苏然赞许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萧雨晴的头发,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嘿嘿…”萧雨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抚摸的小猫,但随即又低落下来,“不过最后也只有这个私信勒索她的人得到了惩罚,其他人一点事都没有…然后她也删掉了那条转载的视频,甚至一度把自己的社交账号设置成了私密状态,就是别人都查看不了那种。”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段时间她情绪特别低落,都不太愿意出门,也不怎么上网了。可明明错的不是她啊…” “那些发起攻击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的话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们只是享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的快感,或者单纯地发泄自己的戾气。”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好好的一次善心,结果却变成这样…真的让人很心寒。” 苏然沉默地听着,眼眸深处仿佛有寒潭静水。 他未曾想过,此间世界的规则看似平和,却也能孕育出如此扭曲、伤人于无形的刀剑。 第62章 反转 “更绝的还在后面呢。”萧雨晴说着,整个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双腿蜷起小脚踩在沙发边缘双臂环抱住小腿,继续讲述道:“当时网上那些人不是都在抨击雅欣捐得少吗?我看着实在气不过,就亲自下场去和他们对线!” “对线?”苏然微微侧头,对这个新词表示好奇。 “就是跟他们争辩、讲道理,有时候急了也会骂回去。”萧雨晴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英勇”表情,“我就一个个去问他们:你们这么义愤填膺,自己又捐了多少?拿出来看看啊?” 她模仿着当时敲键盘的语气,手指还下意识地在空中点了点:“结果你猜怎么着?大多数人一到这儿就直接沉默了,根本不敢吭声。 有些人呢,就开始诡辩,说什么自己生活本来就困难,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捐,但雅欣家境好,有能力就应该多捐点,仿佛有钱就成了原罪似的。” “还有个别几个,同样是家境不错的,这个时候也跳出来展示自己的捐款记录。”萧雨晴撇了撇嘴,“虽然感觉有点踩着雅欣蹭热度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大多捐了不少,都是几万块钱起步,显得特别’慷慨‘。” 苏然安静地听着,一只手无意识的盘弄着还在自己这里的萧雨晴手机,他一直有点小习惯,就是手里总喜欢抓着点什么东西把玩。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让人生气,但至少那个生病的孩子能因此获得足够的治疗费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雅欣受点委屈似乎…额,不对,她还是不该受这委屈,不过嘛…”萧雨晴的语气在这里突然一转,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看向苏然,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下去。 迎上她带着些许调皮和“你肯定猜不到”意味的眼神,苏然也眨了眨眼,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推测道:“听你这语气……莫非又有什么反转?难不成所谓的捐款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对!全中!”萧雨晴打了个响指,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带着一种荒诞的无奈:“结果后来没过多久被爆料出来,所谓的孩子生病、急需手术费什么的,全都是子虚乌有!是那个人精心伪造出来博取同情骗钱的!压根就没这回事!等真相大白的时候,那个骗子早就卷着大家的捐款跑路了,人都找不到了。” 她叹了口气,替好友感到不值:“雅欣知道后都快气死了,还后悔自己当初因为受不了压力,太早把那个转载的求助视频给删掉了。她说,要是能坚持留到最后,真想看看当初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辱骂她的人,在真相面前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苏然听完,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这世间的荒谬,有时确实远超想象。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不仅骗走了善心人的钱财,更消耗了社会的善意,让真正心怀良善的人无端承受伤害。而那些挥舞着道德大棒的人,往往连事实的真相都未曾看清。 正说着,苏然手中萧雨晴的手机忽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咦?你手机响了?”萧雨晴有些疑惑的探过头去,苏然怎么会有人给他打电话?听这铃声好像还是微信电话,他不应该只有自己一个微信好友嘛?难不成… 就在萧雨晴要用狐疑的目光看像苏然时,他开口道:“这是你的手机,” 苏然轻笑一声,将手中正在把玩的手机递还给萧雨晴,同时另一只手一招,将许久前就安静躺在沙发另一头的自己的手机取了过来,“我的在这儿呢。” “嘿嘿,搞忘了!”萧雨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伸手接过自己的手机直接解锁,语气带着点意料之中的雀跃:“应该是雅欣她打电话给我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下意识觉得,就自己微信列表里那么几个人,能在现在打电话来的,多半就是刚聊到的闺蜜赵雅欣了。 然而,打开微信看清来电备注后,萧雨晴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苏然,语气带着些许意外:“是……我之前工作的奶茶店老板打来的。” 苏然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带着鼓励:“接起来看看吧。毕竟那是你辛苦工作应得的报酬,总不能不要。”他示意萧雨晴先接电话,看看对方怎么说。 “好…”萧雨晴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滑动接听。 “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屏幕的瞬间,通话却因超时自动挂断了。 萧雨晴有些尴尬地看了苏然一眼,抿了抿唇,没有犹豫,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不好意思王老板,刚才有事没及时接到电话…”萧雨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歉意。 随后她便安静下来,仔细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掌心微微出汗。她对这位王老板的了解并不多,除了应聘时见过一面,几乎再无交集。而奶茶店里那个难以相处的胖姐王明明据说还是他的亲戚,这让她此刻也不免有些忐忑。 听筒里传来一个还算温和的男声:“你好雨晴,我是王飞鹏。最近比较忙,现在才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没问题,你看今天下午方便吗?我们面谈一下,地址我稍后微信发给你。” 对方的直接和爽快让萧雨晴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错愕和疑惑,不过还是应道:“没问题。” “那待会见。”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萧雨晴将手机放到一边对苏然道:“他答应了!约了下午面谈!” 苏然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严肃道:“他嘴上说着自己最近比较忙,却还有时间和你这样一个普通的兼职员工会面? 换做我的话只会把应当结算的工资直接汇款发过去,他这人多半有什么问题。” 这两天下来苏然自然也是清楚有这种方便快捷的交易方式,那么对方更没理由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抽出时间见面约谈? 闻言萧雨晴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寻常,不过怕啥,这不是有你吗,嘿嘿!咱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幺蛾子!” 第63章 换衣服出门 没一会儿,萧雨晴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定位信息,同时约定了时间在下午一点。 她点开地图软件查看,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距离。 “好像有点远诶……”她小声嘀咕着,计算着路线,“坐公交车的话,还要换乘一次……加起来得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呢。” 说着,她转过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向苏然,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诉求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苏然被她这直勾勾、软绵绵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有些招架不住地微微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开口道:“那我带你……飞过去?” 他其实早已猜到她的心思,也乐意满足她这点小小的“偷懒”愿望。 “嘿嘿…可以嘛…”萧雨晴立刻眉开眼笑,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苏然又怎忍心拒绝。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事先说明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毕竟是没去过的地方,单凭一个地址定位,我有可能一下找不准确切位置,可能会在空中稍微绕一会儿才能找到。” 他得承认,虽然他的方向感和空间感知远超常人,但面对现代城市密集复杂的建筑群,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具体地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那当然没问题啦!”萧雨晴立刻表示理解,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好奇和天真的憧憬问道:“不过……你不是应该有那个什么‘神识’嘛?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意念一动,神识一扫,周围几百上千里地的所有东西,花鸟鱼虫、一草一木就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样不就不会迷路了?” 在她看来,苏然如此强大,拥有这种传说中的能力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闻言,苏然不由得摇头失笑,耐心解释道:“没那么厉害。我所依仗的,更多是自身对周围环境气机、能量流动、声音、气味等信息的超常感知力,这种感知更加被动和本能,范围也相对有限,在远距离的也只有一些对我的恶意有所感知了。 就算我自己主动集中精神也无法达到那如同无形触手般延伸出去,并能将广阔区域内一切细节巨细无遗地看在心中的‘神识’。”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说明,语气平和,像是在科普一个有趣的常识:“你提到的神识,在苍云大陆的一些古老典籍中确有记载。 那通常是修为极其高深的修士,将自身神魂意志淬炼到一定程度后,方能外放形成的特殊感知领域。神识离体,宛若修士的另一双眼睛,甚至能携带部分力量进行探查或干预,玄妙非常。” “但是,”苏然强调道,语气带着一丝实事求是的坦然,“那种一念之间覆盖方圆数百里,洞悉一切细微变化的能力,于我而言,尚且无法做到。我的感知更像是一种高度敏锐的‘直觉’和‘洞察’,而非那种可以主动规划的、范围性的‘扫描’。” 萧雨晴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苏然的意思——他很厉害,但并非全知全能的神仙,也会有不熟悉的路和需要寻找的过程。不过这丝毫没减少她对他的信赖和依赖,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可亲。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说,“那更好,咱们还能多逛一会儿,绕点路也没关系就当出去玩啦,反正也不着急,而且都你在一起!” 看着她全然信任和轻松的模样,苏然也笑了,心中那点关于能力不足的细微考量也随之散去。 其实还有些话他没说,武道一途在不断变强的过程中神魂和肉体也在不断融合,他此刻已经可以称作是灵肉合一,待到他修为愈发精进或许也会掌握神识。 “那我就先去换衣服啦?”萧雨晴说着,站起身,目光在苏然身上流转了一圈。他还穿着昨天新买的那套休闲装,“你要不要也换一套?昨天不是还买了好几件别的嘛?”她贴心提醒道。 苏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地活动了下肩膀,语气平淡却透着满意:“不用了,就这套吧。穿着挺舒服的,也没脏没皱,何必麻烦。” “好吧,也行,那我去换啦!”萧雨晴点点头,转身就要往房间跑。 “等等。”苏然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萧雨晴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嗯?怎么啦?” 苏然看着现在尚且穿着睡衣的萧雨晴看似随意地建议道:“你……换一套吧,别穿昨天那套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内心深处,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微妙情绪。 苏然脑海中回想起萧雨晴昨天穿的那套颇为惹眼的JK制服搭配黑色丝袜,那清纯中带着些许俏皮性感的样子,确实让他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惊艳。 但此刻,想到她要穿着这样引人注目的装扮出门去,哪怕有自己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也无法避免其他人将目光落在萧雨晴身上,每每想到这儿苏然心里就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而且苏然潜意识里便对这位即将要去见面的王老板多了几分戒备。 所以他不太愿意让萧雨晴以过于亮眼、容易吸引不必要目光的形象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种情绪,有点像护食的野兽,模糊地圈定着属于自己的领域,不愿被外人轻易窥探或打扰。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已然是一种初具雏形的、名为“占有欲”的情感在悄然作祟。 “哦哦,好滴。”萧雨晴虽然有点疑惑,毕竟昨天这套衣服还是苏然看过她才穿上出门的,怎么过了一夜就不让穿了? 但她对苏然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以为他只是单纯觉得该换换风格,或者有什么别的考虑,便也没多问,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像只轻快的小鹿,转身跑进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苏然看着关上的房门,微微吐了口气,对自己方才那点莫名的心思感到些许好笑,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重新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等待着萧雨晴换好衣服出来。 第64章 今天的OOTD 苏然也没闲着,趁萧雨晴换衣服的间隙,取过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地图软件仔细研究起目的地。他将那个地址在脑海中反复构建推演,将周边的标志性建筑、主要道路走向都默默记下,以便待会儿在空中能够快速定位,不至于真的迷失方向。 他还特意放大地图,找到了目的地周围的实景照片,将其牢牢印在脑海里。有了这些具体的视觉线索,寻找起来就会容易得多。 不一会儿,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推开。萧雨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苏然面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抬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这套...可以吗?” 她选择了一套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装扮,同时也是她平常最常穿的穿搭风格。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纯白色短款t恤,柔软的棉质面料恰到好处地贴合身形,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胸型。 下身则是一条复古蓝高腰微喇牛仔裤,深蓝色的水洗面料带着恰到好处的做旧感,高腰设计巧妙拉长了腿部比例,微喇的裤脚从膝盖处优雅地散开,行走间显得步履生姿,既保留了牛仔的利落感,又平添了几分柔美的摇曳感。弹力面料确保活动自如,同时也完美修饰了她笔直修长的腿型。 迎着苏然的目光,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穿着洞洞拖鞋的纤白小脚轻轻点地移动,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让苏然能看到整体的效果。 “嗯...很好看。”苏然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衣服本身是否好看,而是萧雨晴天生丽质,即便是最简单日常的装扮,也难掩她清丽脱俗的气质。那件普通的白t恤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朝气蓬勃,那条牛仔裤更是将她的青春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既然已经让她换了一次,再要求更换未免显得太过刻意。苏然只得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肯定道:“就这套吧。” “好滴!”得到认可的萧雨晴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去换鞋...” 看着她转身走向玄关的背影,苏然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只见萧雨晴在玄关处扶着墙弯腰,从鞋架上取下昨天穿的那双干净的白鞋。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高腰牛仔裤的布料被微微绷紧,流畅地勾勒出少女浑圆挺翘的臀线和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展现出浑然天成的青春活力。 苏然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同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玄关处明明放着一张专门用来穿鞋的小板凳,为什么她从来不用?不论是昨晚还是现在… 萧雨晴对此毫无察觉,她弯着腰利落地系好鞋带,站起身,在原地轻轻跳了跳。然后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媚如朝阳的笑容:“好啦,我们出发吧!” 那个关于小板凳的问题尚未思考出答案,苏然便暂时将它抛在脑后。 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率先走向阳台。萧雨晴跟在他身后,拿起手机来到房间时顺手塞进起自己的小包里然后拎上。 两人再次来到阳台边缘,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远处密密麻麻的建筑群,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般说道:“我准备好啦!”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包裹感温柔地覆盖住她的全身。萧雨晴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缓缓离地升起,视野逐渐开阔,地面的事物开始慢慢变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苏然的衣角,既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原本熟悉的阳台迅速缩小,最终变成视野中的一个模糊小点。 高空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苏然,只见他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神情自若,仿佛在空中漫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微微蹙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城市景观,时不时调整一下方向,显然是在凭借记忆中的参照物寻找正确的路径。 “怎么样,找得到吗?”萧雨晴忍不住问道。 “大概方向没错,”苏然回答,语气平稳,“不过具体位置还需要再靠近些确认。别急,很快就能找到。” “慢慢来,不着急,他约的也是下午1点,现在也还早呢。”萧雨晴点点头,最初的紧张感渐渐被一种奇妙的兴奋所取代。 她开始有闲暇欣赏脚下的风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排列整齐,蜿蜒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如同移动的小点。从这个独特的视角俯瞰自己熟悉的城市,一切都显得如此新奇而壮观。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从容不迫的苏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但随即又有些小好奇的问道:“苏然苏然,你给我们加那个…就是昨天那个’隐身术‘了嘛?我们就这样飞在天上不会被拍到吧?” “放心,我要是不想暴露的话谁都找不到。”想起前些天在电脑上看的一些军事相关信息,苏然接着道:“就算是卫星或者雷达扫描都找不到咱们,不用担心。” “噢噢…欸,等等等等!有只小鸟!”萧雨晴刚转过头,就见前方迎面飞来两只鸟。 想起昨天初体验苏然这堪称隐身术的技能时就差点有人毫无察觉的撞上自己,还是自己主动避让的。 现在在空中自己可动不了,只能求助苏然。 “别慌。”苏然轻声安慰道,但却不见有什么动作。 紧接着萧雨晴便发现原本向自己迎面飞来的鸟儿在快靠近时却不知为何换了个方向向侧边飞走了。 苏然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远远的已经看到了目的地,他开口问道:“已经找到了,下去逛逛还是在天上再玩一会?” “这么快就到啦?你好厉害!”萧雨晴兴奋道,低头望去地上建筑星罗棋布自己根本分辨不清哪是哪,“离赴约的时间还早,我们能再玩一会儿吗?” “当然没问题。”苏然应声,随即调转方向带着萧雨晴向云层飞去。 第65章 腾云驾雾 “当然没问题。”苏然应声道,语气里带着纵容。他心念微动,原本匀速前行的两人便轻盈地调转方向,朝着更高处那片绵软洁白的云层飞去。 越往高处,空气越发清冽,阳光也变得更加纯粹耀眼。萧雨晴惊奇地看着身边的云雾如丝如缕地掠过,忍不住伸出小手,试图去触碰那些近在咫尺的“”。指尖传来的却是冰凉的湿意,云雾在她触碰的瞬间便散开、流走,只留下一丝清爽的水汽。 “好奇妙的感觉!”她咯咯笑起来,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又在另一片云朵中挥了挥手,看着云雾缭绕在指间。 苏然看着她雀跃的侧脸,眼中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稍稍放慢了速度,让她能更尽情地体验这常人难以企及的视角。从这样的高度望下去,整座青城市仿佛一幅巨大的、充满生机的沙盘模型。 纵横交错的街道是清晰的脉络,蚂蚁般的车辆在其间有序移动,之前觉得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也成了小巧精致的几何体,反射着天光。 “你看那边!是不是青城山?”萧雨晴兴奋地指着远方一抹蜿蜒起伏的青色山脉。 “嗯,是青城山。”苏然肯定道,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但青城市边上的山脉叫青城山,他觉得没毛病,肯定就是了,西边还有一处湖泊,或许就是青城湖? 略微调整了一下周围包裹住萧雨晴的真气强度,让高空的强风变得如同春日微风般和煦,既能吹动她的发丝,又不会让她感到寒冷或不适。 他们在云层间穿梭了一会儿,萧雨晴甚至大胆地提议能不能踩在看起来最厚实的那朵云上。 苏然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云只是水汽,并无形质,但还是满足了她的小小愿望,在云层中构筑了一个临时的、无形的平台,让她体验了片刻“腾云驾雾”的感觉。 玩了一会儿后,萧雨晴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苏然:“这么难得的经历,一定要拍照留念!苏然,我们拍张照吧!” 不等苏然回应,她已经兴奋地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努力寻找着最佳角度。她先是尝试自拍,但总觉得不够满意,要么角度别扭,要么背景不够壮观。 “苏然,你低一点,再低一点嘛,”她指挥着,试图将身后波澜壮阔的云海和天际线都纳入镜头,“对,就这样!看镜头!” 苏然看着她忙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地微微俯身,让她能更容易地构图。他并不习惯拍照,但在她兴致勃勃的指挥下,倒也生出几分新奇感,这种纪念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意义。 不是因为拍照而游玩,而是因为玩的很开心所以想拍照将这一刻也记录下来。 “咔嚓”一声,萧雨晴看着刚拍好的照片,屏幕上的苏然身姿挺拔,背景是翻涌的云海和远处初升的朝阳,金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光边,真有种超凡脱俗、临凡仙神的感觉。 “哇!这张好棒!可惜今天穿的这套差点意思,要是你那一身古装的话绝对帅炸了!”她开心地展示给苏然看,然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他,忍不住发出感慨:“苏然,我看你就是真神仙嘛,哪是什么武修,” 回想着他从容操控着云雾、带着她翱翔天际的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道,“你看你现在这些操作——飞天遁地、隐匿身形、还能这样操控云雾,哪一样像是习武之人能搞出来的嘛…”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武林高手不都应该是拳拳到肉、刀光剑影,顶多轻功好点能飞檐走壁吗?哪像苏然这样,手段玄妙得根本就是小说里的炼气修仙之人。 闻言,苏然低头看着她写满困惑和惊叹的小脸,不由得莞尔一笑。 虽然事实上他的手段于强大的修仙者而言其实是有些捉襟见肘的,但此刻他却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眨了眨眼,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嗯…按某些说法,武道极致,亦可通神。‘陆地神仙’,怎么就不能算是神仙的一种呢?” 这个回答带着点狡黠的诡辩色彩,却又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哈哈,没毛病!”萧雨晴被他逗乐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心里的那点疑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软糯而依赖,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感慨: “那你就是专门下凡来拯救我的神仙!遇上你,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满满的幸福感。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她仰起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全心全意信赖和依恋的模样,让苏然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柔软而陌生的涟漪。 他的身体有些绷紧,没有直接回应她这句近乎告白般的话语,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蔚蓝的天际,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或许,穿越时空的意外流落,并非全然是件坏事。这茫茫人世间,能遇到这样一个将他视若珍宝、全心依赖的小姑娘,于他早已寂寥的生命旅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的拯救呢? 自己以前一个劲的渴望着变强永远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复仇。 在完成复仇那一刻他是无比空虚寂寞和癫狂的,甚至再也找不到自己再活下去的意义,所以也是在冲动之下同时为了不再给好友添麻烦毅然决然的选择兵解结束了自己的一身,哪怕他已经成为了苍云大陆古往今来的最强者。 在云上又玩闹了好一阵,拍了许多照片后萧雨晴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因为兴奋和开心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还有一小会儿。 “我们差不多该下去啦?”她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记得正事。 “好。”苏然点点头,带着她开始缓缓下降。这一次,他选择了更迂回、更贴近城市天际线的路线,让她能从不同角度欣赏这座城市的风景。他们掠过玻璃幕墙闪耀的商务区,穿过公园上空绿意盎然的树冠,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目的地边上的一处公园小树林当中。 萧雨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潮。她抬头看向苏然,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苏然!太好玩了!” 苏然微微一笑,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去发梢沾染的一点细微水汽:“走吧,该去会会那位王老板了。” 第66章 高档小区 “发个消息跟他说下我们快到了吧。” 走在街道上,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苏然提议道,目标地点他已经看到了,这条街尽头的一间鞋店就是了,看来这位王老板确实是日理万机,这还有一间鞋店需要打理。 此刻已经去掉了那一层会隐匿身形的真气,不过苏然巧妙的降低了二人的存在感,免于再被人轻易搭话。 他可不想又莫名其妙的被拍下来发网上。 “好的…”萧雨晴应了一声,打开手机发送了消息。 没想到对方很快的就回复了,表示自己现在正巧在家,让她不要去原先的地址了,直接去他家里,他家就在边上的一个小区。 “万科城…咦,不就是这里嘛?”萧雨晴抬起头一看,对方新给出的小区地址万科城正巧就在此刻二人的对面。 苏然一挑眉道,“走吧,去看看王老板搞什么鬼。” “嗯嗯,好。”萧雨晴点了点头,她自然也不是什么小白甜,从一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员工,那犯得着面谈? 不过考虑到有苏然在自然是无所谓。 现在更好,演都不演了直接让自己去他家?要是没苏然自己肯定就撒腿跑路了! 不过现在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过了马路很快就到了小区大门处,恰巧瞧见此刻一身穿黄色外卖员制服的人被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下。 见状萧雨晴小声道:“你看,这些保安又为难人了,不让外卖小哥进去送外卖…” “小哥你好,这边规定外卖不让进去,你把外卖给我,我们物业会有专人送进去的。” “欸?诶诶?!”此刻已经走近站在一旁的萧雨晴清晰听到了这番话,脸上顿时有些发烫,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别人。“没想到这个物业服务这么周到……”她小声嘀咕,有点不好意思。 苏然见状,轻轻一笑,借机点拨道:“你看,我们早上才聊过,看待事物不能太片面也不能太快下结论。” “确实是我主观了,”萧雨晴诚实地承认错误,“平时刷太多保安和外卖员起冲突的视频了……” 看着外卖小哥愉快地将餐食交给保安后骑车离开,萧雨晴又问道:“那我们怎么进去?直接走进去还是跟保安说明一下?” “既然管理规范,想必也不会为难我们,按流程走便是。”苏然说着,从容地上前,叫住了那位正准备拿着外卖返回岗亭的保安。 保安闻声转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注意到这两人是何时靠近的。 他迅速打量了苏然和萧雨晴一眼,心中暗惊于两人出众的样貌和气质,如果是业主,他肯定过目不忘。 “你好?二位有什么事吗?”他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问道。 “你好,”苏然语气平和,“我们与住在小区里的一位王先生有约,前去拜访。” “王先生…?”保安略一思索,试探着问,“你们找的莫不是王飞鹏先生?” 苏然与萧雨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保安爽快地答应,“按规定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就可以进去了,麻烦二位配合。” 登记完毕,二人顺利进入小区。待他们走远后,那名保安迅速将外卖交给同事,快步溜进保安室,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成熟、带着点妩媚的女声:“喂?哪位?” 她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室外马路上,但隐约间却又能听到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保安小李没有在意那边奇怪的动静,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弯下腰,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王小姐,是我,万科城的门卫小李。刚才有一男一女,模样挺打眼的,来小区找您丈夫王先生。我这算不算提供了线索?您上次说的,有效线索五百块,还作数吗……” “嘟——嘟——嘟——”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妈的,死娘们,挂这么快!老子话都没说完!”小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啐了一口,只觉得晦气。 一个月前,这位小区业主之一的王姓女人找到他,希望他帮忙留意她丈夫王飞鹏的动向,特别是是否有陌生人找他。好不容易碰到点可能值钱的信息,结果对方根本不给机会说完。 “算了,管她呢,不给钱我瞎操什么心,老老实实看我的大门吧。”他悻悻地收起手机,只能感叹有钱人玩的真乱,明明这个女人自己常常带男人回家,甚至其中自己还经常看见她挽着一个壮硕的外国男子,可却不许自己丈夫找人。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苏然听了去,刚才见他反应便觉得不对,便留了个心眼。 看来这所谓的王老板家庭地位一般。 很快,苏然和萧雨晴已经根据地址来到了目标楼栋,乘坐电梯上行。王老板的家在17层。 电梯平稳上升,苏然回想着进入小区后的观感:绿化精致,楼间距开阔,设施齐全,整体环境远比萧雨晴目前租住的老旧小区高档许多。 “这地方的房子怎么样?看着环境不错,”苏然随口问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也买一套搬过来住?” 萧雨晴闻言,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这里房价要两万五千……” “两万五千?”苏然一听,语气轻松,“这么便宜?那直接买下便是。” 萧雨晴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是两万五千块一平方米!这里一套房子平均面积大概140平方米,算下来要……三百五十多万呢!” “多少?!”苏然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会如此昂贵?” 他原本以为十万月薪已是巨富,足以在此世生活无忧,却没想光是购置一处像样的居所便要如此天价。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误判了这个世界的物价体系,立刻追问道:“你们这普通人,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钱?” 萧雨晴想了想,回答道:“唔,一般普通的工作,比如店员、文员之类的,一个月大概也就四五千块钱吧。不过像这种高端小区,本来也不是给普通工薪阶层考虑的啦。” 她试图缓和气氛,又补充道:“拿青城市来说,位置好一点的新小区只要七八千一平,我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的话一平大概只要三四千, “什么?!七八千一平?!”苏然这下是彻底震惊了,瞳孔都微微放大,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对金钱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第67章 王飞鹏 普通人辛苦一月,竟连一平米都买不起?这与他之前的估算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股难以理解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愕然与一丝隐约的愤慨。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强烈冲击:“房子卖得这么贵!?这些定价的……之人,难道不怕被砍头吗?!” 在他的认知里,苍云大陆的大夏帝国,律法严明,尤其重视民生。若有商贾敢如此哄抬房价,使得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难以拥有片瓦遮头,那绝对是动摇国本的重罪,轻则抄家流放,重则人头落地,以儆效尤。他简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地方允许住房价格高昂到让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苏然快速在心算着,脸色越来越沉:“按你所说,月入四千,不吃不喝,买一平米也要近两个月?买一套共三口之家居住的百平房子,岂不是要……近二十年?若算上吃穿用度,一生劳碌,竟可能连个安稳窝都挣不来?” 这个计算结果让他感到一阵心寒。在这里,安居之所竟成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大山? “这里…难道就无人管制这等事吗?”苏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若是早点知道这种事情他早上定然会质问罗振国和刘威海一番。 “明明该是每个人都刚需的住宅居然成为了压榨民脂民膏的利器,长久以往,民怨沸腾,岂是治国安邦之道?” 苏然也没有详细研读过律法和社会学,但以他的确实难以理解这种情况 恰巧此时电梯停了下来,萧雨晴拉着他走出电梯此刻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平日里为生计奔波,对于这种涉及宏观经济、社会结构的宏大问题,她既缺乏深入的理解,也从未真正思考过其根源。 她看着苏然眼中罕见的、因理想与现实巨大落差而产生的震动甚至是一丝怒意,心里有些发慌,不过却不害怕,毕竟她心里明白苏然这是为自己还有这世上许多普通人感到不快,所以也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认知和感受,尝试着解释: “管…管制肯定是有的,好像有什么限购政策,还有银行贷款什么的…”她努力搜索着平常所知晓的零碎信息,“普通人买房,一般都是靠家里帮忙付个首付,然后自己再向银行贷款,分期还债,要还好几十年呢…” 这个解释非但没能让苏然释然,反而让他更加困惑:“借贷数十年?只为一方栖身之所?那岂不是一生都要被这债务捆绑,如牛马般劳作?”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原来这方世界居然是一个奴役制的地方? 萧雨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无奈和认命:“没办法呀,大家都是这样的…房价好像一直都在涨,早买的人就赚了,没买的人越来越买不起。 很多人都说,光是靠打工,根本追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所以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买房的事,能租个便宜的小房子安安稳稳住着,就已经很好了……” 她的话让苏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看着萧雨晴脸上那抹习以为常的无奈,忽然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一种看似繁华稳定之下,普通人难以言说的生存压力。 这种压力,与他所熟悉的、以绝对力量和秩序维持的苍云大陆截然不同。在这里,规则更加复杂,无形的经济枷锁或许比有形的武力威慑更让人喘不过气。 他心中的那股因认知冲突而产生的激荡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雨晴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承诺:“没关系,以后有我在。” 这句话既是对她的宽慰,也是对自己说的。 既然此世的规则如此,那么他便依循此世的规则,用他们认可的方式,为她,或许也为像她一样的人,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好啦,那…我们过去吧?”萧雨晴歪头问道,二人也已经在电梯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然点点头,将一些思绪平复下来,事急不来,先顾好眼下才是真。 二人在楼道里徘徊了片刻后顺利来到了1704门前,萧雨晴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微胖男子打开了门。他见到萧雨晴,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但当他目光转向萧雨晴身旁身形挺拔、气质不凡的苏然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雨晴来了?快请进,进来坐。”王飞鹏侧身让开,语气尽量保持自然,但眼神在苏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和意外。“这位是……你朋友吧?一起进来,一起进来。”他边说边转身向客厅走去,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苏然打量着王飞鹏——身高与萧雨晴相仿,体型臃肿,言行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却并不成功的“老板”做派。 他不动声色地牵起萧雨晴的手,迈步跟了进去,同时一股细微的意念波动传入萧雨晴脑海:“我现在使用传音入密与你交流,你无需出声回应。此人气息虚浮,眼神闪烁,心怀不轨。我们见机行事,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萧雨晴感受到脑海中清晰响起的声音,心中一定,乖巧地跟在苏然身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表示明白。 跟着王飞鹏步入室内,这套房面积非常巨大,就目前来看光是客厅的大小都要比萧雨晴的家大上许多。 是一套超级大平层,预估面积可能至少在三百平以上。 三人来到客厅落座,苏然和萧雨晴坐在长沙发上,王飞鹏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苏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飞鹏,无形的压力让客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萧雨晴也学着苏然的样子,安静地坐着,一双大眼睛默默观察着对方。 王飞鹏被这沉默盯得有些局促,干咳了一声,挤出笑容道:“咳…一路上过来渴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尝尝我这儿刚到的好茶。” 说着,他站起身,顺手拎起了茶几上那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紫砂茶壶,走向客厅一侧的茶吧台。 就在王飞鹏转身的刹那,苏然的传音再次在萧雨晴脑中响起:“他手里的是阴阳壶,壶内设有夹层机关,可分别盛放两种液体。” 刚才落座时他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的怪味,探出真气一看,果不其然就发现茶几上那茶壶里居然有着隔层,那么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也可想而知是什么腌脏之物了。 萧雨晴心中一惊,这王飞鹏果然没安好心! 如果今天是自己独自前来,喝下那可能被动了手脚的“茶水”,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若是没有苏然自己也不会如此莽撞的前来,现在就可以静看这王飞鹏要如何表演了。 此刻,王飞鹏正背对着他们,在茶吧台前忙碌着,传来清洗茶具和烧水的声音,似乎真的在专心泡茶。 然而在苏然锐利的目光下,他那看似自然的动作却透着一丝刻意和僵硬,仿佛在努力演好这出“热情待客”的戏码。空气里,一丝阴谋的味道悄然弥漫开来。 第68章 王飞鹏的心思 茶吧台中,王飞鹏借着清洗茶具的掩饰,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苏然年轻却沉静的脸庞。 他心里啐了一口:呵,小白脸,装什么镇定?不过是另一个穷酸学生罢了。 这鄙夷的背后,深藏着他多年来的屈辱与不甘。他王飞鹏,本名并非此姓,当年为了攀上王家的高枝,不惜入赘改姓,从堂堂七尺男儿变成了外人眼中“吃软饭的”。 本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自己强大的男人魅力成功拿捏自己的妻子王凤,可没成想太高估了自己,也太小瞧了从小养尊处优的王家小姐。 在外人面前他虽然是赘婿但也是个手下管着许多店面的小老板,实则家里地位卑微,尤其是在性格强势的妻子面前,他更是抬不起头,动辄得咎,连呼吸都仿佛要看人脸色。 妻子家族的财富将他牢牢束缚在这段不对等的婚姻里,他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将日益滋生的怨恨和扭曲的欲望深深压抑。 这两年更是让他痛恨,因为自己岁数见长体力不行,根本满足不了王凤,她已经明着面出去找野男人鬼混,甚至还带回家来当着自己面,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最近这些日子,随着岳父年事已高,王凤近日都陪着他,每日几乎都见不着面,长时间的独处让他那颗被压抑太久的心也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起来。 他渴望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渴望用掌控和践踏他人来弥补自己在婚姻中的挫败感和卑微。 萧雨晴的出现,正好成了他宣泄阴暗欲望、寻求扭曲征服感的完美目标。 一条普通的讨要工资的消息让她回想了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女生,至此一个邪恶的念头便浮现。 如今虽然苏然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但此刻也镇定下来,真要有实力,舍得让这么水灵的女朋友出来看人脸色讨生活? 他看着苏然那帅气的脸庞,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即将对他进行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玩阴的没意思,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用你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让你视若珍宝的女人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一个更为恶毒、更能满足他扭曲自尊心的计划形成了。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占有,而是要在精神上彻底碾压这个“小白脸”,享受将他人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王飞鹏并非池中之物。 然而殊不知他此刻准备下手的苏然萧雨晴二人都已经看破了他的一切静待着演戏外。 而他的妻子王凤也从未放心过他,早已经在他身边四处都买通了眼线。 一无所知的他脑海里幻想着稍后的一切,拎着重新准备好的普通茶水坐回沙发上。 给二人倒了两杯茶后王飞鹏,翘起二郎腿,摆出施舍者的姿态,目光越过苏然,直接落在萧雨晴那可人的小脸上。 “雨晴啊,”他拖长语调,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切,目光在萧雨晴身上流转,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在店里打工,很辛苦吧?我平常比较忙,要管好多家门店呢,没能太顾及得上,我记得我老婆的表妹也在那里工作,你和她相处的怎么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一种推心置腹的假象,但肥胖的体型和猥琐的眼神只让人感到不适。 “明明在那里上班是家里让她体验生活,但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何必把时间浪费在端茶倒水、看人脸色上呢?”他话锋一转,开始抛出诱饵,语气充满了自以为是的诱惑,“读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我现在就能给你一条捷径。”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苏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苏然听:“跟着某些穷学生,能有什么前途?天天算计着柴米油盐,为了一点小钱斤斤计较,这种窝囊日子,你愿意过一辈子?” 不等萧雨晴回答,他继续加大攻势,语气变得愈发露骨和令人作呕:“只要你懂事,跟了我,我保证你立刻就能体验到什么叫人上人的生活。名牌包包、高端护肤品、出入有车接送,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比你辛辛苦苦干一年都多!” 他甚至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口袋,仿佛那里装着无限的财富:“怎么样?考虑一下?比你现在这种苦哈哈的日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用金钱开道的幻想里,以为凭借几句空头支票和粗俗的炫耀,就能让这个看似清纯的女学生心动,更能狠狠打击旁边那个“穷小子”的自尊。 他期待着看到萧雨晴犹豫、动摇,甚至看到苏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萧雨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脸上满是厌恶和警惕,非但没有被他的话所诱惑,反而更往苏然身边靠了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对他的鄙夷。 而苏然,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得像寒潭,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窘迫,反而带着一种……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冷漠和怜悯。 王飞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计划偏离预期的不爽和恼火开始滋生。装,还在装清高? 他暗骂一句,决定再加点猛料。 “一万!一个月只需要陪我几次我给你一万块钱!这可比你辛苦工作两个月还多!” 王飞鹏也没有夸下海口说要包养什么的,毕竟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也有数,玩两次爽爽就够了。 苏然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笑意。 萧雨晴更是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凝滞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搞了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心理压迫又是金钱诱惑,原来底气就只是一个月一万块? 萧雨晴想起苏然口袋里那张每月什么都不干都能固定入账十万的银行卡,再看着王飞鹏那副自以为抛出了天文数字、正等着他们震惊或屈服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甚至有点同情地看了王飞鹏一眼,这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对什么样的存在大放厥词。 苏然嘴角那抹淡淡的怜悯弧度加深了些许。他原本以为对方能说出多么惊人的价码,结果就这?这已经不是不自量力,而是近乎滑稽了。 第69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飞鹏被萧雨晴那声嗤笑和苏然毫不掩饰的嘲弄眼神刺得脸色瞬间涨红。他预想中的震惊、犹豫、甚至讨价还价一样都没出现,反而等来了毫不留情的嘲笑?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你…你们笑什么?!”王飞鹏恼羞成怒,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一万块还嫌少?别给脸不要脸!萧雨晴,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一个穷学生,我肯出一万块是看得起你!” 他的咆哮在苏然听来,如同败犬的哀嚎。苏然终于不再沉默,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王老板,你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王飞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不过,这点钱,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毕竟……”苏然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客厅,入目能看到的多是一些女子的摆件,诸如放满各种皮包鞋子的展示柜,随处挂着的一些女子写真集,“靠着妻族过日子,手头想必也不宽裕。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瞬间刺穿了王飞鹏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入赘、吃软饭、仰人鼻息……这是他内心深处最血淋淋的伤疤! “你他妈说什么?!”王飞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脸色由红转青,指着苏然的鼻子破口大骂,“小白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青城混不下去!” 面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王飞鹏,苏然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轻轻握了握萧雨晴的手,示意她安心。 站起身来正欲出手教训一下他时,忽然感知到门外有一道暴怒的气息正在靠近,苏然动作一变,收回了原本打算打入王飞鹏体内折磨他的一道真气,转而变成一个普通的耳光。 “啪!” 这一下苏然可谓是收敛了全部力道,生怕把它打死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些更能折磨人的法子。 王飞鹏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反应过来后正要继续用更恶毒的语言攻击苏然和萧雨晴,玄关处却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 “咔嚓——” 客厅里的王飞鹏和萧雨晴皆是一怔,目光看向大门处。 苏然则是对此早有预料,传音悄悄和萧雨晴解释了起来。 王飞鹏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激动而皱巴巴的衣装,眼神闪烁地望向门口。 很快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位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同时怒吼道:“王飞鹏!老娘就知道你这狗东西不老实!”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妆容精致,气质略显成熟妩媚,身材丰满。显然就是王飞鹏的妻子,王凤。 王凤一进门,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客厅里多出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当她看到青春靓丽、美丽动人还带着一丝学生气的萧雨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了然和嫉妒。 她可以带男大、可以带老外回家,但王飞鹏一个入赘的怎么可以带女人回家?这是把她王家的脸面,把她王凤的脸面扔在地上! 而且凭什么自己全身上下花了几十万的改造居然还比不上她? 心中怒火蔓延,正欲开口骂街,目光却瞥见了站在萧雨晴身旁,气质卓然、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意的苏然。 这怎么会有个这么帅的男人? 一开始她接到电话赶回来还以为是王飞鹏按耐不住找女人,可这现在居然还有个男人? 王飞鹏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也不会重口味到玩多人,自己上次叫他和自己带回来的男大一起就被他拒绝了还给自己摔门离去。 似乎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什么。 而且,现场的气氛也极其诡异。王飞鹏面色涨红青紫,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明显是大吵过一通,茶几上的茶杯歪倒,水渍漫延,一片狼藉。这不像是一场香艳的私会,倒更像是一场激烈的冲突刚刚上演。 “怎么回事?”王凤撩了撩自己的发丝,刻意将原本垂落在脸庞挡住苏然视线的长发撩到耳后:“家里有客人?吵吵闹闹的,我在楼道里就听见了。” 王飞鹏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被踩住了尾巴,急忙上前一步,大脑飞速运转赶忙开口解释道:“凤儿,你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个人,是来找麻烦的!对,来找茬的!” 他伸手指向苏然和萧雨晴,恶人先告状:“这个女的是我我们在益达那家店的员工,就是咱们明明妹妹在的那家店! 当时肯定是她把明明关在备料间里才导致她没有逃出去死在里面的啊!现在还有脸跑来要钱!这个男的是她找来的帮手,口出狂言,还、还侮辱我!” “好啊!居然是你这个贱人!”王凤下意识觉得王飞鹏没有胆子当面骗自己,相信了他说的话。 将萧雨晴当成害死她表妹王明明的凶手。 她可怜的妹妹在被找到时都在奶茶店备料间烧的不成人样了。 “不!不是我!我没有!”萧雨晴下意识的解释道,自己虽然不喜欢王明明可没有想着害她,当时也不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自己没理由将她锁在备料间! “一定就是你这个小贱人走的时候拿东西堵住了门才让我妹妹活活烧死在里面的!啊啊啊!”王凤说着就已经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显得一副和死去的王明明姐妹情深的模样。 心里却在想着:“小贱人长得这么好看男朋友还这么帅,看老娘不抓烂你的脸!” 至于王明明?路边一条罢了,谁有空搭理她,所谓的表亲也不过是一层单薄的血缘关系罢了,她爹都不心疼自己心疼个什么? 而且死了一个亲戚,过几年老头子死的时候自己能拿的钱不是又多了点吗? “真是聒噪,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看看你们先狗咬狗呢…”苏然有些厌烦的一抬手,收敛着力道隔空一掌挥出。 “嘭~” 王凤顿时便头歪着倒飞出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嘴牙都被打得掉落在地,满脸鲜血,鼻子侧歪,一边的脸庞也诡异的凹陷下去,瘫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王飞鹏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倒飞出去的妻子,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对上苏然的眼神,他一个踉跄,当即便打算跪下求饶。 “你也够恶心的…”这一次苏然没有动作,王飞鹏也跟着倒飞出去落在王凤边上陷入昏迷。 (?`∧′)俺有话说:今天突然发现,我在作者有话说里面发表的内容要是有宝宝们评论的话我居然是看不到的!气死我了!还是我自己开小号去读我写的书才发现大家有在作者有话说下面评论,我都不知道…… 还有宝宝给我搭讪了我也没有提醒qAq,刚才点进去看今天收入多好多才发现的…… 感谢 晚风414 AAA-赤石大王 笔芯笔芯!今天多更一张V(^_^)V 第70章 苏医生在线主刀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脸血污的王飞鹏和王凤,萧雨晴虽然觉得他们活该,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她拉了拉苏然的衣袖,小声问道:“苏然,现在怎么办呐?他们……他们不会死了吧?” 苏然摇了摇头道“死不了。” 他刚才控制收敛着力道,这两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重新坐回沙发上,苏然看着那昏迷的两人随后开口向萧雨晴问道:“雨晴,你觉得该怎么办?” 萧雨晴跟着她一起重新坐下,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们这也算正当防卫吧?毕竟是他们先出手的,要不你直接叫罗局长过来收拾残局?早上应该有留他的联系方式吧?” 闻言,苏然原本淡定的神色一僵,早上谈话的时候有留联系方式吗? 好像没有,罗振国他们知道自己住在萧雨晴这里,想找到自己自然轻松,说不定自己新办的手机号码也已经被他们记录了下来。 可是自己要怎么找他们? “额…我觉得还是不用麻烦他了,他现在应该也挺忙的,就不给他添麻烦了。”苏然摸了摸鼻子,随即继续道:“而且那样也太便宜他们了,别的不说,就光这个男人想对你下手就罪不可恕。” 苏然原本是想到了一些不致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刑法,但在瞥见一边睁着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静待下文的萧雨晴后,苏然又将脑海中想到的一些过于血腥暴力的法子剔除了,最终他有了主意。 “你知道在我们那里一般都是如何惩罚意图不轨的采花贼或是强奸犯吗?” 萧雨晴非常配合的捧眼道:“怎么做呀?” “最早的时候呢,我们那提倡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言,萧雨晴思考了一下,似是想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倒在地上的王飞鹏屁股上。 “难道是…?”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样,一般会视其行为程度将其绑死在特定的刑具上并寻找数只发情的牲畜和他关在一起。待待足七天后在进行下一步判决。若为女子的话则会相对温和,只会视情况进行不同级别的监禁。”说到这苏然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一件事情。 为何说这是最早的时候的刑法呢?因为后来发现有一些人在经过七天下来反倒是食髓知味,觉醒了奇怪的癖好。 听着苏然的讲述,萧雨晴想想都觉得辣眼睛,同时又好奇道:“你们那女子…额,女子干这种事情也会被处罚呀?” 闻言苏然有些奇怪道:“这与性别何干?本质上是违背他人意愿强行与其发生关系;侵犯了人权和自由。不论性别自当都应有所处罚,只不过这方面女子天生劣势所以惩罚方面也有所不同。” 萧雨晴点了点头,觉得似乎确实如此,这本质上是违背他人意愿行强迫之事,无论性别都是在伤害他人。 随即她又追问道:“可是我们现在,额…上哪找动物去?” 苏然摩挲了一下下巴,道:“让他自给自足就好…” “自给自…足?”萧雨晴默念着这四个字,开始思考起来,紧接着便见原本瘫在地上的王飞鹏悠悠转醒,身体不受控制的悬浮在空中。 萧雨晴知道这是苏然开始动手了。 醒来的王飞鹏目光惊惧的看着苏然,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着什么可萧雨晴却什么也听不见。 苏然见萧雨晴专心的看着王飞鹏似乎打算仔细观摩一番自己的手段,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开口道:“雨晴你要不还是回避一下?” 毕竟自己这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属实有点少儿不宜。 “噢噢…”萧雨晴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背对着王飞鹏,目光落在专心操作的苏然身上,他的表情认真严肃,仿佛就像是一位正在进行手术的男科医生。 盯着苏然专注的脸庞,萧雨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此刻的他,神情肃穆,指尖微动,仿佛在操控着某种无形的精密仪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般的帅气。 萧雨晴看得有些出神,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嘀咕着:“认真起来的苏然……真的好帅啊。”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身后还有个倒霉蛋正在接受“改造”。 然而,她的花痴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苏然的眼睛里。那双平日里如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身后悬浮在半空、姿势扭曲的王飞鹏的身影。 苏然正极其精细地操控着真气,将其凝聚成比发丝更细、比手术刀更锋利的无形之刃。 悬浮在空中的王飞鹏,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只能瞪大充满血丝和极度恐惧的双眼,看着苏然那平静无波的脸庞和看似随意虚点的手指。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气息笼罩了自己,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对自己的身体结构进行改造,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下半身此刻正传来一种诡异的剥离感和与剧痛,这让他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却连一丝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 “呃.……”随后的某一个瞬间,王飞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球暴突,剧痛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意和诡异的空虚感,他作为男人的根基和他的尊严已经与他彻底分离。 紧接着,更让王飞鹏感到崩溃的事情发生了,那与他分离的根基居然又被粗暴、毫不留情、甚至比起被剥离时还要膨大几倍的姿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可却是一个本不属于他归宿的地方。 巨大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再次彻底昏死过去。 透过苏然瞳孔的倒影,萧雨晴也将一切看了个大概,也明白了苏然所谓的“自给自足”是怎么一回事。 “咕噜……”萧雨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刚才觉得苏然帅气的滤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她看着苏然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究般认真的俊脸,再结合他正在进行的“操作”,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他怎么可以一边做着这么……这么变态的事情,一边还能露出这种像是在解数学题一样的表情?”萧雨晴心里疯狂吐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又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惊愕 第71章 作恶的下场 整个过程中,苏然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做完这一切,他随手一挥,解除了对王飞鹏的控制,他便像一滩烂泥般摔回地上,姿势怪异。 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番操作下来远比其他的都要复杂和耗费精神。 因为他的操作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纯粹的切下来堵住没过几天王飞鹏可能就要歇菜了,所以不仅要进行一些小小的改造还有“补强”,让他这具羸弱的身体可以撑下去。 如果有人进行解剖的话一定会惊呼医学奇迹,在下面完全没东西可以出去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完成人类正常的新陈代谢,只不过最终的“出口”换了个地方。 苏然收回目光,恰好对上萧雨晴那双写满了“震惊”、“懵逼”、以及一丝“你好像有点变态”的复杂眼神。 “怎么了?”迎上萧雨晴那难以言喻的目光,知道她可能猜出来了,苏然强装镇定道:“处理完了。” 萧雨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谴责苏然手段太过……惊世骇俗?可王飞鹏是咎由自取。夸他干得漂亮?这话她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疑问:“他……他这样……以后还能……正常……上厕所吗?” 她问得磕磕巴巴,脸颊绯红,既觉得这问题羞于启齿,又按捺不住巨大的好奇心。 苏然似乎被她的问题逗乐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耐心解释道:“放心,我改造得很‘完善’。新陈代谢没问题,只是出口改了道。理论上讲,他以后需要像女性一样坐着解决小事,至于大事……嗯,位置你也看到了,会有点挑战性,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不是吗?” 他的解释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科研探讨的意味,但内容却让萧雨晴听得目瞪口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用在这里真是该死的贴切又无比的诡异! 萧雨晴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王飞鹏,想象了一下他未来可能面临的窘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惩罚,确实比单纯的肉体痛苦更加诛心,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和生理性重塑的双重打击。 “那……他老婆呢?”萧雨晴指了指同样昏迷的王凤,“她的话怎么办?” 虽然王凤也很可恶,但萧雨晴觉得罪不至受此“极刑”。 苏然看向王凤,眼神冷淡:“心思歹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刚才那一掌已经将王凤那打了不知道多少针的高级美容脸给扇的变形扭曲,可谓是彻底毁容,哪怕是再顶尖的整形医生也难以复原,不过苏然觉得这还差点意思,如此悍妇留着岂不是祸害其他人? 抬指虚点,如法炮制地将其悬浮起来,同样凌空点指。不过这次的操作显然简单许多,片刻之后,王凤便被重新放回地面。 “我扰乱了她部分神经和内分泌,”苏然解释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会情绪极度不稳定,易怒多疑,不过嘛…如果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开来那就会感受到浑身奇痒难耐并伴随着万蚁啄心之疼,希望她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做一个好人吧!” 闻言,萧雨晴也不知道这算是重还是轻了,比起对于王飞鹏的改造,她觉得似乎这反而更加折磨。 一旦动怒就生不如死,可是却偏偏异常容易情绪失控。 处理完这一切,苏然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收工。” 萧雨晴看着苏然淡然的脸庞,心情有些复杂,苏然的强大和护短让她安全感爆棚,但他那谈笑间施展出的、堪称魔鬼般的手段,又让她心生敬畏,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恐惧。 “苏然……”她轻声唤道。 “嗯?” “你……你们那里的人,惩罚坏人都……都这么有‘创意’吗?”萧雨晴斟酌着用词。 苏然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悠远:“弱肉强食,法则森严。若没有足够狠厉的手段震慑宵小,如何维护秩序?对敌人仁慈,有时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不过,”苏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吓到你了?” 萧雨晴老实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是有点……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想想王飞鹏想对我做的事,我觉得他活该!”她鼓起腮帮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苏然看着她强装镇定又忍不住依赖自己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些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我可舍不得对你下手。” 其实对我下手也是可以的..萧雨晴表面上乖巧点头,心里却闪过这样的念头。 随后她问道:“那我们这就走?他们醒来会不会找我们麻烦?你会不会那种让人失忆的办法?比如大记忆消失术什么的.?..” 苏然摇头:“洗脑、搜魂、篡改记忆之类的法门,在苍云是绝对禁忌,我也不屑去学。量他们也不敢找麻烦,即便敢,又有何惧?跳梁小丑罢了。” 萧雨晴一想,确实如此。面对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若还敢反抗,她萧雨晴倒要敬他们两是个人物了! 不再多留,二人便关上门结伴离去。 二人前脚刚走,王飞鹏在剧痛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空虚感中醒来,显然是苏然特地控制了他苏醒的时间。 王飞鹏茫然的打量了四周片刻,随即恐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颤抖着伸出手,一前一后向下摸索,当触碰到那两处截然不同、令他绝望的构造时,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哀嚎。 这声嚎叫惊醒了王凤。脸颊火辣辣地疼,一摸之下,脸骨似乎都错了位。她看着身边状若疯魔的丈夫,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刚想破口大骂,下一秒,浑身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奇痒钻心,伴随针扎般的刺痛,让她瞬间蜷缩在地,涕泪横流,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 王飞鹏见状,顾不得自身的残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王凤安抚。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王凤念及往日情,不要休了他。若失去王家这棵大树,他就真的全完了。 好言哄了许久,王凤的情绪才略微平复,同时发现,随着心情平静,那可怕的痛痒感也逐渐减弱。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神俱震,看着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王飞鹏,她莫名想起了多年前刚在一起时的感觉,一丝久违的温情与安全感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想依靠。 “飞鹏...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她带着呜咽问道。 王飞鹏低头看着怀里面目全非的妻子———虽然她容貌已毁、 虽然她看不起自己、 虽然她出轨、 虽然她带过许多男人回家、 虽然还有自己最讨厌的白人佬、 虽然她曾当着自己的面和白人佬上床并说自己不如他…… 但这句软糯的发问,竟让他找回了一丝男人的尊严,让他回想起了初见的时候。 他沉吟片刻,不由自主对带着一丝深情开口道:“凤儿,那人太厉害了,绝不是普通人,我们惹不起…别再招惹他了。” 王凤刚想大骂他是个废物东西,旋即感到一阵痛痒袭来,赶忙压下怒火,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 ”好…” 至此她也是真的怕了,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让她明白这种人不是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就能对付的。 若是继续硬着头皮打算报复怕不是到最后全家都会给自己陪葬。 见王凤似乎也冷静下来,王飞鹏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怕她不知死活的还想去保底那个男人。 正想将她从地板上抱起,王飞鹏忽然感到喉咙涌起一股强烈的异物感。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要吐血,自己身受重伤,此刻吐血是理所应当的吧?若是此刻吐在王凤身上,她会不会……心疼他? 他甚至想好了后续虚弱倒地的姿态,以及王凤可能流露出的、久违的关切眼神。 而且她先一步于自己昏迷,自己还可以借口说是看到她受伤便奋勇冲上前去想与那男人对抗,可惜自己完全不是对手,被轻易打飞甚至身体遭受到了如此惨无人道的改造! 如此一来王凤就算出于愧疚应该也不会和自己离婚让自己失去经济来源。 至于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男人之间事? 呵,都已经多久没碰过了,每次都满足不了她,她也就根本不再找自己,每次都是带一些野男人回家来。 这一瞬间王飞鹏思绪万千,他张大嘴巴,期待着那象征重伤与悲情的鲜血喷涌而出。 “呕~~” “呕~~~~” 然而,从喉咙里涌出的,并非预想中温热的铁锈味液体,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酸腐和某种诡异腥臊气味的粘稠流体! 这流体颜色浑浊,绝非鲜血,更像是……某种消化到一半又混合了异常分泌物的秽物! “呕——哗啦……”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呕吐,不仅让王飞鹏自己懵了,更让他怀里的王凤遭了殃! 那粘稠腥臭的流体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顺着她扭曲变形的脸颊、脖颈流下,浸透了昂贵的衣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王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感受着脸上那粘腻温热的触感和异常刺鼻的气味。 刚才那一瞬间因害怕想要寻找些安全感和依赖感而生出的些许温情,瞬间被无边的恶心和暴怒所取代! “王!飞!鹏!你……你竟敢……呕……”王凤气得浑身发抖,刚怒吼出半句,那熟悉的、万蚁噬心般的奇痒和剧痛再次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的话变成了痛苦的干呕,身体的疼痛伴随着外界恶臭的刺激让她几乎崩溃。 她想一把推开王飞鹏,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想立刻冲进浴室洗刷这令人作呕的污秽! 但每一次怒火的升腾,都伴随着身体上加剧的折磨,让她连想站起来都困难,只能蜷缩在地上,一边忍受着剧痛奇痒,一边因为身上的污秽而恶心干呕,涕泪交流,狼狈到了极点。 王飞鹏也彻底傻眼了。他看着自己吐出的、绝非正常的秽物,再看着被自己“误伤”后痛苦不堪、面目狰狞的王凤,心中一片冰凉和绝望。 这……这又是那个恶魔留下的手段吗?连呕吐都不再正常?以后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王凤,王飞鹏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对苏然手段的恐惧,以及对失去王家庇护后悲惨未来的恐惧。 他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和身体其他地方的诡异感觉,再次抱起浑身恶臭的王凤试图安抚她:“凤儿!凤儿你冷静点!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是那个恶魔!是他改造了我的身体!” 正说着话,王飞鹏感觉又有东西要涌上咽喉,这一次他强忍着恶心,将已经到嗓子眼的异物给强行咽了回去。 手忙脚乱地想用袖子去擦王凤脸上的污物,却被王凤用尽最后力气一巴掌打开。 “滚……滚开!别碰我!呕……”王凤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恶心而扭曲,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恨意,“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惹来的祸事!老娘我……我一定……一定要让你净身出户!你一分钱都别想有!” 王飞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净身出户?那他可就真的完了!这副不男不女、还会吐出诡异东西的身体,离开王家,他还能做什么?恐怕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不!不凤儿!不可以!”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状若疯魔的扑向王凤,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正欲说点什么,一张嘴那感觉再次来袭,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反应,口中污秽之物尽数喷到了王凤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王凤失声尖叫,情绪彻底失控,痛疼和瘙痒感再次席卷全身让她连推开王飞鹏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 而王飞鹏此刻也是彻底难以控制自己体内不断涌出的粘稠液体,宛若决堤一般将其不断吐出洗礼着王凤。 第72章 可疑的陌生男子 从王飞鹏家中走出后,苏然便抬手悄然施法,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掠过二人周身,行踪与气息瞬间被遮掩,如同融入空气般了无痕迹。 经过小区大门时,苏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保安室。 只见那门卫小李正伸长了脖子,时不时向小区内紧张地张望,显然是在寻找王凤,或许还有自己二人的身影。 苏然不由莞尔,心下暗忖:不知王凤来时,有没有打点好这位“眼线”?让人白盯梢这么久,倒是辛苦他了。 走出大门,苏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萧雨晴,语气温和地问道:“饿不饿?折腾到现在,午饭都还没吃。” 萧雨晴闻言,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随即轻轻摇头,嗓音带着点娇软:“不是很饿,可能早上吃得太饱啦~” 其实早上虽吃得丰盛,但先前云端嬉闹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纯粹是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一想象到王飞鹏的下场她就有点反恶心没啥胃口吃东西,提不起食欲。 “那……去喝杯奶茶?”苏然提议,带着一丝哄慰的意味。 “这个可以有!”萧雨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心情明显好转了几分,开始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寻找附近的奶茶店。 就在这时,一个低头疾走的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匆匆。萧雨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当视线捕捉到帽檐下那双略显不同的眼睛时,她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靠近苏然,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苏然自然地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以做安慰,同时低下头,关切地低声问:“怎么了?” 萧雨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凑近苏然耳边,小声又急促地解释:“就是……有点被吓到了。刚才那个人,我看到他的眼睛……好像也是个外国人,打扮得严严实实的。 之前在商场,就是类似这样打扮的人突然冲过来抓我,还拿枪指着我…” 回想起当时的惊险,她的声音里仍带着一丝后怕。 苏然眼神微凝,目光投向那人的方向。 他之前并未特别留意,只因从未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气或血腥气,意味着对方手上并未沾过人命。 但经萧雨晴一提,他立刻重新审视——那人脚步沉稳有力,节奏均匀,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身手,远胜寻常人。联想到商场袭击者清一色是外国面孔,苏然心中顿时提起几分戒备。 只见那外国男子脚步匆匆,很快就经过了二人来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的小李似乎认得他,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男子显得十分急切,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王凤还没出来?” “额,进去有半个多小时了吧大概,一直没见出来。”小李被攥得胳膊生疼,龇牙咧嘴地回答。 男子闻言,立刻松开他,二话不说就朝小区里冲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宇间。 小李揉着发疼的胳膊,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呸!我就知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横,话都不听人说完……” 苏然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低头对仍有些紧张的萧雨晴说:“那个男人是着急去找王凤的。” “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萧雨晴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如此急切地寻找王凤,究竟所为何事。 “正有此意。”苏然点头,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线索。 两人悄然跟上,如同无形的影子。那外国男子对身后的“尾巴”毫无察觉,轻车熟路地进入单元楼,径直按下了前往17层的电梯按钮。 电梯厢内,男子显得焦躁不安,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赶时间,又或是在担忧着什么。 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咫尺之遥,苏然正环抱双臂靠在轿厢壁上,冷静地观察着他,而萧雨晴则仗着有苏然撑腰,大着胆子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这个可疑人物。 “看起来像是美丽国的人……苏然,你说他会不会和之前在商场袭击我的那伙人是一起的?”萧雨晴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苏然略作沉吟,道:“他身上没有杀过人留下的煞气,但气息驳杂混乱,意味着近期与许多不同的人有过密切接触。若按你的设想,他很可能不是直接动手的行动人员,而是负责提供资金、情报支援的角色。” “哇,那我们岂不是逮着一条大鱼了?”萧雨晴眼睛一亮,联想到王凤家的财力,以及此人此刻的行为,她兴奋地搓了搓手,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借着苏然法术的掩护,将摄像头几乎怼到男子脸上,从各个角度“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清晰照片。若不是担心时机不对或可能只是二人多心,她真想现在就让苏然出手将其拿下。 “叮咚——”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轿厢门一开,男子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直奔王飞鹏和王凤的家门,急促地按响了门铃。 然而,等待片刻,屋内毫无动静。男子脸上不耐之色更浓,又按了好几下,指节敲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是不是还昏迷着没醒呀?”萧雨晴看着毫无反应的房门,疑惑地问。 苏然摇了摇头,当时走之前自己就留了两道真气让他们从昏迷中醒来,此刻也不知为何… 于是他便释放出一股真气透入墙体想要看看那二人在做什么,紧接着一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解释道:“我们离开后不久他们就醒了。现在没动静,多半是……嗯,正在里头忙着‘切磋交流’呢。” “Fuck!”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男人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耐。 他不死心,又连续用力按了好几次,甚至开始用拳头捶打厚重的防盗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王!开门!是我,约翰!快开门!” 他压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 第73章 地狱绘图 门外的约翰显然失去了耐心。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属数据线。这根数据线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接口处似乎有细微的指示灯在闪烁,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只见他手法熟练地在门上的高级电子锁侧面轻轻一按,一个极其隐蔽的接口盖板悄然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特殊充电口。他将数据线一端插入接口,另一端连接上自己的加密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界面,无数代码飞速滚动。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电子锁的显示屏瞬间熄灭,门锁应声而开。这种高端电子锁在王凤看来是安全的保障,但在约翰面前却是形同虚设。 约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迅速收起数据线,闪身而入。他甚至没来得及回手关门,就被客厅内的景象震得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围!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风暴。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不久前还和他共赴巫山的王凤此刻正和她那个废物丈夫王飞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纠缠在地上。 王凤被王飞鹏死死压在身下,原本价值不菲的裙装被撕扯得凌乱不堪,上面沾满了浑浊、粘稠、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腐与腥臊混合气味的污秽物。 她那张依靠大量金钱维持的脸颊,此刻不仅扭曲变形,更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显得狰狞无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和干呕。 更诡异的是她的一只手掌正塞在王飞鹏嘴中,看样子似乎是卡在了里面取不出来。 而王飞鹏,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失焦,嘴角不断溢出同样散发着恶臭的污物,整个人看起来既虚弱又疯狂,仿佛某种从地狱爬回来的怪物。 “holy... what the hell happened here?!” 约翰失声惊呼,母语下意识地蹦了出来,眼前这个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闻言苏然侧头看向萧雨晴道:“他说的啥?你听得懂吗?” 萧雨晴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外语不太好,但是如此简单的还是听得懂的,于是便开口解释道:“他说…噢!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约翰近在咫尺的惊呼,王凤勉强睁开被污物糊住的眼睛,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小情郎约翰,非但没有露出欣喜,反而因为极致的羞辱和现状被窥见而怒火攻心,这直接导致她身上的奇痒和剧痛再次加剧,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晕厥过去。 “帮...帮帮我,约翰!快...快把这个疯子弄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哀鸣,眼中混合着痛苦、乞求和无边的羞愤。 然而,看着满身污秽、形态可怖的王凤,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约翰的脚步迟疑了。就算他平常能对王凤这老娘们下得去嘴,可不代表眼下就能下得去手,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见他犹豫,王凤再度说道:“约翰,你快来帮帮我?你不是想要钱吗?你帮我解决他,到时候我可以把我的家产全分你一半!” 闻言,约翰呼吸一滞,眼神都变得有些狂热起来。 他一直待在这个女人身边为的什么?不一直都是她的钱吗? 诚如苏然所想,他确实是同那袭击商场的人是一伙的。 作为一个外围下线,他甚至是通过警方发布的通告才知道计划失败了。 教中两位灯塔人物计划五年的行动居然就这样失败了,显然在大夏国想要铺开帷幕计划还是不可取的。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想办法跑路了,否则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一无所有,这不是他想要的! 原本不久之前他还在郊野公园的停车场里,和这个浑身散发着人工科技与昂贵香水味的老娘们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深入交流”。 打算再次“睡服”王凤这个骚娘们让她在给自己一笔钱好跑路的,可没曾想她居然提起裤子不认人,直接丢下一句明天再约就开车走了。 思来想去的他感觉很不安,他觉得根本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必须捞一笔钱然后走人。 故而就追到了王凤家中,没想到就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不,不用那么多!你等会给我五百万就行!”自己等不了太久,但是他相信五百万王凤还是能够轻松拿出来的。 果不其然,王凤赶忙应道:“没问题!快给我把他给我弄开!” 财富的诱惑瞬间战胜了恶心和恐惧。约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步上前,也顾不得那刺鼻的恶臭和飞溅的污物,伸手就打算抓住王飞鹏嘴巴的两侧,想将他王凤的手从他嘴里揪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王飞鹏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意识模糊、奄奄一息的王飞鹏,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羞辱!他听到了什么?五百万?! 这个贱人,跟自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对自己吝啬刻薄,现在为了对付自己,竟然眼都不眨就答应给这个外国姘头五百万?! “唔!唔唔啊唔…!!!”(五百万?!王凤!你个贱人!)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却充满暴怒的嘶吼,拼命扭动着头颅。极致的愤怒仿佛给他注入了一股诡异的力量,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不适。 “啊啊啊,唔唔!啊!”(老子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这么多钱!)他挣扎着,污秽的唾液顺着王凤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流淌下来,场面更加令人作呕。 约翰被王飞鹏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了一跳,动作一滞。 第74章 崩溃的约翰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凤更加凄厉的催促声响起:“快啊!约翰!把他弄开!我给你一千万!现在就帮我!” 一千万! 这个数字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彻底冲垮了约翰理智的堤坝!去他妈的脏污!去他妈的恶臭!一千万大夏币!足够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重建生活,逍遥快活一辈子! 约翰低吼一声,脸上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贪婪的凶光。 他改变策略,不再想着解救,而是猛地从后面用强壮的手臂死死勒住了王飞鹏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死人嘴巴自然就松了。 “呃……嗬……”王飞鹏顿时被勒得双眼翻白,呼吸困难,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 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他疯狂挣扎,双脚胡乱蹬踹,双手则拼命向后抓挠,试图攻击约翰。而他的嘴巴,却因为窒息感和愤怒,反而咬得更紧了,王凤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松口!你这疯狗!快松口!”约翰一边用力,一边咒骂。王飞鹏的挣扎比他预想的要猛烈,而且因为半蹲着姿势别扭,他很难使出全力。 三人顿时扭作一团,在地上翻滚。王凤的尖叫、王飞鹏的呜咽、约翰的咒骂、还有那弥漫不散的恶臭,构成了一幅极其混乱和不堪入目的画面。 隐身在一旁的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场面……实在是太超出她的想象范围了。她扯了扯苏然的衣袖,小声道:“他们……他们…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她有点担心会闹出人命,虽然觉得那三人都是咎由自取。 苏然却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出荒诞剧。他轻轻拍了拍萧雨晴的手背,拉着她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狗咬狗一嘴毛,我们看着就好。而且,你觉得那个约翰,真能轻易得手吗?” 果然,就在约翰几乎要用蛮力将王飞鹏勒死过去的时候,异变再生! 或许是极度的愤怒、羞辱和缺氧刺激了王飞鹏的身体,又或许是因为苏然的改造让他身体本能进行了一些进化。 在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后,王飞鹏的颌骨似乎发生了诡异的扩张,他猛地张大了嘴巴——那幅度远超常人极限,竟然硬生生地将王凤那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甚至隐约见骨的手掌给“吐”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变化让正全力向后拖拽的约翰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脱困的王飞鹏,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咕噜”声。方才因为嘴巴被堵而无处可去、甚至被迫咽回去数次的那股混合着胃酸、未消化物和某种诡异能量的浑浊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高压水枪一般,从他大张的嘴里猛烈地喷涌而出! 这股散发着地狱般恶臭的呕吐物,首先精准地浇灌在了刚刚抽回手臂、正疼得龇牙咧嘴的王凤脸上和身上。 “啊——!!!” 王凤发出了堪称人生中最凄厉的惨叫,这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致命打击,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加上身体禁制被触发到极致,她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飞鹏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或者说是对约翰的滔天恨意驱使着他。他猛地扭过头,将剩余的小半股污秽液体,如同复仇的毒液般,尽数喷向了刚刚站稳、惊魂未定的约翰! “what the FUcK!!!” 约翰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粘腻的“生化攻击”正面命中,从头到胸被淋了个透彻!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瞬间钻入他的鼻孔,直冲天灵盖,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伸手撤掉沾满脏污的口罩和帽子,立刻弯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王飞鹏在喷出这最后一口气后,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但仅仅几秒钟后,一股莫名的、由屈辱和愤怒转化而来的诡异力量,又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约翰,那眼神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鬼,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Fuck!Youre insane! A fucking demon!”约翰那贫乏的骂人词库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惊骇与恶心,看着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的王飞鹏,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感! “他说…额…卧槽!你疯了!你是个该死的魔鬼!”萧雨晴躲在苏然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小声解释道,显然也是有点害怕眼前这一幕但又压不住好奇心。 而对于约翰而言,那一千万的诱惑,在极致的恶心和恐惧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他再也不想跟这两个怪物有任何瓜葛! “嘿!王!你听着!我觉得你不必要这样!”看着仿佛从地狱爬出来想自己复仇的王飞鹏他是彻底怕了,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你看,我睡过凤,你也睡过,咱们是在一个坑里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才对!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我草你妈的!” “噢!行!没问题!只要你放过我,我这就带她过来找你!” “钱我也不要了!ok?你放过我好吗?作为补偿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很多女孩!他们都比凤要年轻漂亮许多!” 闻言王飞鹏脚步一滞,紧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愈发疯魔的嘶吼着张大嘴向约翰扑了过来。 约翰知道根本沟通不了,他奋力一脚踹开他,紧接着目光快速扫过狼藉的客厅,猛地瞥见了王凤掉落在地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包。 贪婪的最后一丝本能让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包,然后转身就向门口狂奔而去! 然而跑过去时他却发现了不对… 自己进来时好像根本没来得及关门! 可此刻门却是合上了,同时无论他怎么用力拧动门把手,那扇门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而刚才被自己踹飞的王飞鹏居然再度奇迹般地爬了起来伸长双手踉踉跄跄的向着自己冲来。 “No! No! open the door! please! Let me out!(不!不!开门!求你了!放我出去!)” 约翰彻底崩溃了,他发疯似的拍打着房门,用身体撞击着门板,发出绝望的哀嚎和嘶吼。 他感觉自己踏入的不是一间豪华公寓,而是一个被诅咒的、无法逃脱的炼狱牢笼!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75章 线索 约翰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冰冷的防盗门上,指关节很快变得通红破皮,甚至渗出血丝,但厚重的门板纹丝不动,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被一种无形的屏障吞噬了。 身后,王飞鹏那如同破风箱般粗重、夹杂着嗬嗬声的喘息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 “open the door! Someone! help!(开门!有人吗!救命!)” 约翰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因绝望而变调,带着哭腔。他猛地转身,背脊死死抵住门板,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 此刻的王飞鹏,状态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他双眼赤红,几乎看不到眼白,嘴角残留着混合血丝的污秽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他的肢体动作扭曲僵硬,仿佛身体的骨骼和肌肉在以违反常理的方式运作,偏偏又有一股不祥的蛮力支撑着他,让他像一具从地狱爬出的不屈僵尸,执拗地扑向约翰。 “你别过来!怪物!魔鬼!”约翰语无伦次地尖叫着,顺手抄起玄关柜上一个沉重的金属摆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飞鹏的头颅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摆件精准命中王飞鹏的额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但王飞鹏只是猛地晃了晃脑袋,动作几乎没有停滞,反而因为疼痛和血腥味的刺激,喉咙里发出了更加低沉、非人的恐怖嘶吼,加速扑了上来! “oh, God! No!(哦,上帝!不!)” 约翰彻底胆寒了,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有的反应!他扔掉沾血的摆件,连滚带爬地向客厅深处逃窜,试图利用沙发、茶几等家具作为障碍,与这个打不死的怪物周旋。 隐身在一旁的萧雨晴无比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掩嘴低呼:“不是…这个王飞鹏……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站起来?!这……这太夸张了!都成丧尸了…” 苏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毕竟普通人的身躯太脆弱了,当时为了能让他顶着那副改造过的躯体多‘体验’一段时间,就顺手给他的生命力和韧性做了点……嗯…小小的强化。嗯,现在看来,效果似乎因为他顽强暴怒的意志力而表现得更突出一些。” “这是……小小加强?” 萧雨晴看着再次被打倒在地,却又像没事人一样摇摇晃晃重新爬起来的王飞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已经离人很远了!” 看着客厅中这场荒诞而惨烈的追逐战,苏然微微摇头,原本只是想跟来探查这个外国男人的底细,没成想场面会失控到这种地步。他不再迟疑,轻轻抬手。 顿时,客厅中你追我赶的二人组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立不动。 苏然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王飞鹏体内,他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陷入了昏迷。 见状,约翰刚想松一口气,庆幸自己得救,却骇然发现自己也根本动弹不得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再次变得惨白铁青。 苏然仅撤去自身的隐身效果,缓步走向眼神惊恐、浑身僵直的约翰。 萧雨晴立刻心领神会,明白苏然这是要开始审问了。她反应极快,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稳稳对准了苏然和约翰的方向,小声嘀咕:“得录下来,这都是重要证据!” 毕竟,先前虽然强烈怀疑约翰与商场袭击案有关,但终究缺乏实证。 不过,眼前这人的行为——使用奇特工具破解智能门锁、与有夫之妇偷情、意图敲诈甚至杀人,早已证明他绝非善类。 约翰正因身体突然失去控制而陷入极度恐慌,猛地看到一个气质超凡的年轻男子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惊得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你……你是谁?!这些都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约翰挣扎着用中文喊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骇然。 苏然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问,你答。老实交代,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首先,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如你所见,我只是王凤的炮友罢了,” 约翰眼神闪烁,试图蒙混过关,“这个婊子欲求不满老是缠着我,我就是想找她要点钱花花…” 苏然眉头微挑。他虽不精通搜魂之术,但简单的望气辨谎之道还是懂的。 约翰周身气息波动剧烈,所言绝非实情。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然的目光不再看他,而是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污秽,仿佛在挑选什么。 随后,只见苏然右手虚抬,掌心向下。地面上、家具上、甚至约翰和王凤身上沾染的那些由王飞鹏“生产”出的、散发着难以形容恶臭的粘稠污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脱离附着物,如同活物般汇聚到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断蠕动、颜色浑浊不堪的球体。 这球体体积不大,却浓缩了所有的“精华”,视觉冲击力极强,虽然恶臭似乎被封锁在内,但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翻腾。 看着这超乎想象又诡异莫名的一幕,约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苏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约翰,操控着那个污物球在他面前缓缓盘旋,语气依旧平淡:“接下来,请如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若是再让我察觉有半点不实……” 他顿了顿,让那球体几乎要蹭到约翰的鼻尖,“我就让你在这个里面好好泡一会儿。放心,一时半刻,憋不死你。” 此言一出,不止约翰面如死灰,连后方正举着手机认真录像的萧雨晴都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我的天!用……用这个东西当刑具?!苏然你顶着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是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变态的话的啊! 萧雨晴内心疯狂吐槽,感觉今天这短短半天,苏然那些弹指间灰飞烟灭的谪仙滤镜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转念一想,苏然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变态”行为,反而让他显得没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更像是一个……嗯,有点坏坏的、但却让人莫名觉得更真实的家伙。 与萧雨晴复杂的内心活动不同,约翰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玩意儿你自己不嫌恶心吗?!他在心中哀嚎。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约翰低下头,彻底放弃了抵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没完全骗你……” 约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认命后的颓然,“我确实是来找王凤这个女人要钱的,但目的是为了尽快离开大夏……” “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苏然追问。 “你……你应该看过前天的新闻吧?就是关于益达商场的那起恐怖袭击事件……” 约翰试探着问。 苏然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是‘天虚教’干的……” 约翰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76章 天虚教 “天虚教?” 苏然重复了一遍,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回头看了萧雨晴一眼,她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约翰有些疑惑的跟着苏然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角落,接着道:“虚假之天,至死方生。这是他们的教义。” “他们相信,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被一层‘虚幻的帷幕’所笼罩。 世间的痛苦、欲望乃至对死亡的恐惧,都是这帷幕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让灵魂沉溺于幻象,忘记回归‘真实世界’——也就是他们所谓的‘源海’。而死亡,被视作与虚假躯壳的彻底‘决裂’,是穿过帷幕、回归源海的唯一途径。” “原来就是一个邪教组织。” 苏然做出了判断。 “嗯,没错。” 约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你看上去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苏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 “傻逼才相信这狗屁教义!” 约翰忍不住爆了粗口,带着些戏谑和对那些人的不理解,“我加入不过是为了利益和寻求刺激,谁他妈想真去死啊!”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次行动,以及这个教派的具体情况,都说出来。” 苏然的语气带上了命令的意味,那个污物球又靠近了几分。 约翰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倒豆子般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教里地位最高的一批人被称为‘灯塔’。 由‘灯塔’人物主导的大规模、同步的死亡献祭,能产生强大的灵魂共振,像利刃一样撕裂帷幕,为死者照亮通往源海的道路……这次益达商场的行动,据说就有两位‘灯塔’参与。 按照计划,主导行动的‘灯塔’在完成献祭、‘开辟道路’后,会想办法安全撤离,以便将来能‘拯救’更多的信徒……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核心内容了,真的!” “看来不论是哪个邪教都会自诩正义呢,总会找一些离谱的借口和理由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听着约翰的解释,苏然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在苍云也曾出现过很多另类的教派,不是指他们修行魔功,而是一种思想上的反人类。 约翰看了一眼苏然,继续小声道:“像我这种外围人员,只负责提供资金和部分情报,接触不到更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一看到行动失败的消息,就怕被牵连清算,所以才想赶紧弄笔钱跑路!我的账户如果突然有大额资金转移很容易被盯上,时间又紧,所以……所以我才想到了找王凤。”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昏迷的王凤夫妻二人一眼,苏然道:“他们也是这个教会的?” “不是,纯粹就是这个女人比较贱,还骚。虽然容貌和身材一般,但是她太会了,还经常给我钱,还总喜欢拉着我当她老公面………额……” 约翰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意识到了苏然对此并不关心,忙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把我抓起来也行!只求求你别让我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看着依旧悬浮在自己边上的污物球,约翰有些绷不住了,生怕苏然一个不注意就呼到自己身上来。 “好啊,满足你。”既然已经明确对方和商场袭击案有关那自然也不能放任不管了。 而且目前来看这个天虚教似乎规模不小,这次计划失败的如此彻底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苏然自然不能放任不管,眼下最好的打算便是将他交给警方以便更深入的调查。 至于为何不自己查?这种事情费时费力的,一个人闷头分析远不如集思广益,而且显然这里的人所掌握的信息方面手段比自己厉害的多。 “满…满足我…?”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约翰莫名有些不安,不知道苏然想要做什么,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提起约翰再随手将那汇聚起来的赃污球湮灭后苏然走向了萧雨晴。 “我们现在…?” “既然没有联系方式,我们就自己上门去,你说罗振国会在哪呢?” 苏然没有想着直接拨打报警电话,毕竟那样的话少不了费一番口舌功夫,最好能直接对接罗振国。 闻言,萧雨晴食指卷起垂在肩头的一缕秀发想了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这个,警察局长一般情况下来说应该会都在警察局吧?” 她也想不出来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能去的了。 扫视了一眼四周,王飞鹏和王凤虽然狼狈但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之后苏然便一手牵着萧雨晴一手提着昏死的约翰道:“那就先去警察局吧,你看看在哪个方向。” “好的!”萧雨晴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地图App,输入“青城市公安总局”,点击开始导航。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路线规划,并传来导航语音:“开始导航,全程13.5公里,大约需要30分钟,当前路况拥堵……” 她刚把手机屏幕转向苏然,想让他看清位置,就听到苏然说:“这次就不耽误时间了…” “嗯?”萧雨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眼前一花,就到了外界天空之中。 随后周围的景物如同被拉长的流光般急速后退,不过除了有些应接不暇的眼花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显然不管是呼啸的狂风还是其他的都被苏然所阻拦着。 待萧雨晴回过神来后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和苏然已经站在了一条相对安静、但远处能看到庄严建筑和警徽标志的街道阴影处。正前方不远处,就是青城市公安局总局的大门。 “这……这就到了?”萧雨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感觉像做了个短暂的梦。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 只见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小箭头,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公安局门口。 而导航语音似乎延迟了片刻,此刻才用一种略带卡顿的电子音播报道:“您已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就在您的前方。本次导航结束,全程13.5公里,用时……用时2秒。已为您记录本次驾车路线。” 第77章 心急的罗振国 “唉……” 看着刚汇报完工作、垂头丧气离开办公室的下属,罗振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案件调查陷入僵局,又是整整一天过去,依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巨大的压力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早上和刘威海、苏然他们吃过早茶到现在,他几乎是水米未进。之前忙得脚不沾地时,哪怕胃里饿得发慌,也根本顾不上吃东西。 此刻好不容易有点喘息之机,饥饿感便清晰地凸显出来。他想起早上打包回来的几样精致茶点,便从冰箱中取出来,打算去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好歹垫垫肚子。 片刻后,罗振国坐在办公室的会客茶几旁,看着热气腾腾的虾饺,正准备开动,却愣了一下。 “咦?我筷子呢?早上难道没拿吗?”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左右张望了一下。 “在这儿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双一次性筷子适时地递到了他眼前。 “噢噢,谢谢啊……” 罗振国下意识地接过筷子,道了声谢,话一出口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这办公室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啊!这声音是哪儿来的?! 他浑身一个激灵,居然有人潜入到他的办公室?莫不成是这次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 枪放在办公桌抽屉中,现在这个位置可难办了… 不对,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罗振国只感觉自己心脏都骤然漏跳了一拍,猛地抬起头。 只见会客茶几的对面,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个俊逸非凡的年轻人,正是苏然,此刻正微微倾身,保持着递出筷子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俏丽女孩,萧雨晴,则笑嘻嘻地举起手,冲他挥了挥,语气活泼地打招呼: “你好呀,罗局长~我们又见面啦!” “你、你们......”罗振国指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手指都在发颤,“苏先生,您这是要吓死我啊!怎么每一回都是这种出场方式…”他捂着心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得亏我这些年练就了一副好身板,这要是换个心脏不好的,非得当场厥过去不可!” 话虽这么说,罗振国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连忙站起身准备给二人泡茶招待他们,忍不住又调侃道:“下回您要来,能不能提前发个微信?让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闻言,苏然一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是你们没给我留联系方式啊,还有…不要茶,可以的话给我拿两瓶可乐。” 罗振国飞快回想了一下,早上好像确实不论是自己还是刘威海都没有给苏然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实在是重大失误,光想着自己能不能找苏然了,却没考虑苏然有没有需要自己… 暗自摇了摇头,罗振国放下了手中的茶壶,转而去打开了冰箱取了三听罐装的可乐。 他的办公室会客厅冰箱中这些基础的酒水自然是都有的,只不过绝大多数时候派不上用场罢了。 重新坐到位置上,将可乐推向二人,罗振国道:“吃了吗?一起吃点?” 苏然侧头看了一眼萧雨晴,见她摇头便道:“不啦。我就直入正题了,不知你们对于商场袭击案调查的如何了?” 闻言,罗振国夹菜的手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我忙着的时候你没看到,我现在刚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下你就跑来了? 他不会以为我一天都没干正事吧? 罗振国此刻颇有种他小时候在家学习了一天,正准备打开电脑放松一下时母亲忽然进来质问他是不是又玩了一天的电脑… “咳…你别误会。”见到罗振国幽怨的眼神,苏然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这边误打误撞抓到一个重要突破口。” 苏然抬手一点,被他丢在地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约翰瞬间展露出身形。 对于苏然这一手操作罗振国也是见怪不怪了,放下筷子他有些严肃道:“这是…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雨晴…” “好滴!”萧雨晴取出手机点开了先前拍下的视频。 画面并没有展示给罗振国,而是举着手机给他听取了音频信息。 毕竟当时苏然那辣眼睛的操作可都被拍下来了,自己也没有时间剪辑,为了避免毁掉苏然的形象萧雨晴便出此下策。 见状苏然嘴角微微扬起,却并未多说什么,他知道小妮子这是怕自己丢面子呢。 罗振国没有多想,聚集精神仔细聆听起来。 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到后面他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神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这段录音提供的信息,不仅证实了袭击事件背后确有名为“天虚教”的邪教组织,更揭示了其核心架构、扭曲教义以及近期行动模式,这无疑是案件侦破工作中梦寐以求的重大突破! 录音刚播放完毕,罗振国“嚯”地一下站起身,之前的疲惫和饥饿仿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先生!萧小姐!太感谢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啊!” 他语速极快,显然已经进入了紧急工作状态:“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进行安排!这个人,”他指了指地上的约翰,“我必须马上移交审讯!” 说着,这位年过半百的局长竟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弯腰、发力,一把将昏迷的约翰扛在了自己肩上,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小声对苏然嘀咕:“哇…罗局长这身体素质不错啊,扛个大男人跟玩儿似的…真是老当益壮…” 罗振国扛着约翰,甚至顾不上收拾茶几上那口还没动的虾饺,对苏然二人匆匆说道:“二位稍坐,或者自便!我得先处理这事,失陪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扛着约翰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外面办公区的警员们只见他们的局长大人风风火火地冲出来,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外国壮汉,一个个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看什么看!通知下去,刑侦、网安、技术科立刻到一号会议室集合!快!”罗振国中气十足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惊醒了发呆的众人,整个楼层瞬间如同上了发条般高速运转起来。 办公室里,萧雨晴看着罗振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茶几上那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的食物,忍不住叹了口气:“罗局长这饭……又吃不成了。看来当领导也挺不容易的。” 第78章 哈基米 在罗振国都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后,萧雨晴看着桌上那早已凉透、油光都有些凝固的虾饺,忍不住开口道:“苏然啊,你说罗局长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这都过去快一个钟头了吧?” 苏然闻言,也看了看时间,无奈地笑了笑,刚才一直和萧雨晴在聊天,少女一旦打开了话匣子脑中各种奇思妙想让话题十分火热。 现在苏然一看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看来确实如此。以他们的手段想必又是得到了更多的线索,此刻必然是全力投入到案件中去了。” 他原本还打算等罗振国回来,再提一下王飞鹏的事情。顺便,他也想正式留个联系方式。 可惜目前看来也不知道罗振国什么时候回来,此刻也不好再去打扰他。 萧雨晴站起身,四处打量一圈后动作利落地将自己和苏然喝完的可乐罐捏扁,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奈斯!苏然你看到没!直接就投进去了!” “真厉害!”苏然笑着点点头,悄咪咪的将自己的一缕真气收回,随后也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宽敞但此刻略显冷清的办公室,叹了口气:“唉,罗局长这工作热情真是没话说,就是有点废客人……不等他了,咱们先走吧。” 将办公桌上的一叠便签召来,苏然简单的写下了一些需要还需要交代的事情后便将其放在了办公桌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见苏然准备完毕,萧雨晴便乖乖的走到他身侧。 目光落在了茶几上凉透的食物上有些可惜道:“这些应该都是你们早上吃饭的地方打包的吧?又重新加热却没吃,再放下去估计就不好了…” “嗯…”闻言苏然抬手一缕温润而精纯的真气无声无息地弥漫而出,如同无形的暖流覆盖住桌上的食物。 真气在其上萦绕流转,不仅瞬间驱散了食物的凉意,使其恢复到如同刚出炉般热气腾腾的最佳状态,更在其中蕴藏了一丝滋养神魂、缓解疲劳的温和效力。 待到两人从警局离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整片警局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显然是有了大方向后顺藤摸瓜抓到了许多线索。 不过这些此刻已经不再是苏然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还记得先前从小区出来时萧雨晴说要喝奶茶呢。 带着萧雨晴低空飞行了一会,眼尖的苏然很快就发现了一间路边的奶茶店,带着萧雨晴降落在小巷中走出同时撤去伪装。 这一回儿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二人点了两杯杨枝甘露,此刻正坐在奶茶店门口的长椅上。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但坐在奶茶店门口的长椅上,捧着温凉适口的杨枝甘露,看着街灯下熙攘的人流,别有一番惬意。 苏然学着萧雨晴的样子,小口吸着杯中的饮品,芒果的甜、西柚的微酸、椰奶的香醇与西米的q弹在口中交织。 “吸溜~吸溜~” 没一会儿,萧雨晴才喝了几口,苏然那杯便已经快要见底。 此刻正专注于对付杯底的芒果果肉,神情无比认真,引得旁边的萧雨晴偷偷弯起了嘴角。 “苏然,晚上我们吃什么呀?”萧雨晴晃着小腿,咬着吸管问道,“回去烧饭菜嘛?还是在外面吃好啦?” “今天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不如就在外面吃晚饭吧?”将最后残留的一点西米吃掉,苏然随即答道。 “好吖!吃什么好呢…”萧雨晴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手机想要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欸!不如我们去吃烧烤吧?这边不远正好就是以前我工作过的一个烧烤店。” 萧雨晴打开地图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附近不远处赫然就是自己先前兼职过的马阿姨家的烧烤店。 只不过自己当时路线比较固定,故而来到这边也没有认出来,还是此刻打开地图看到了那名为老灶台烧烤的地名点进去才发现。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毛茸茸、痒丝丝的触感。下意识低头一看,惊喜地低呼出声:“呀!” 只见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她脚边,正用它的脑袋和身子一下下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尾巴尖还惬意地轻轻摇摆着,发出细微的“咕噜咕噜”声。 “苏然你看!有猫猫!”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放软,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生怕动作大了吓跑这个小家伙。 苏然也低头看去。那只猫看起来年纪不大,圆头圆脑,橘色的斑块像不小心打翻的颜料盘,点缀在雪白的皮毛上,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它似乎一点也不怕生,蹭完了萧雨晴,又抬起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苏然。 看着这小家伙亲昵磨蹭的模样,苏然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刷短视频时看到的画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肯定语气:“这居然是…哈基米!” “噗——咳咳咳……”正小心翼翼想伸手去摸猫的萧雨晴,直接被苏然这句话逗得笑呛了,捂着嘴咳了好几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基米?你说它?”哭笑不得地直起腰来,萧雨晴指着地上那只一脸无辜的小猫,表情管理几乎失控。 “额…不是吗?”苏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猫咪,又看了看一脸憋笑的萧雨晴,“我看大家都这么叫它,还有专门的‘哈基米之歌’呢…你没有听过吗?” 说到这苏然弯下腰,伸出手。那小猫竟也十分有灵性,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他摊开的掌心。 苏然顺势将这小毛团托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它,而后清了清嗓子,居然一本正经地、用他那清越的嗓音唱了起来: “哈基米哟南北路多~” “哈西噶………” “噗……” “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苏然,你别唱了!” 萧雨晴实在是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平常在手机短视频里刷到,只觉得旋律魔性洗脑,配上猫咪画面挺有趣。 可现在,亲眼看着苏然——这位气质超凡、手段通玄的“陆地神仙”,一脸认真地对着只真猫唱起“哈基米之歌”,这反差萌带来的喜剧效果直接拉满,让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苏然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闹了误会,却也不觉得尴尬,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 “喵~”小猫也仰头与他对视。苏然注意到它脖子上戴着项圈,轻轻摸摸它的头说:“我这儿没有吃的,去找你主人吧。” “喵喵~”小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叫了两声便从他怀里跳下,蹿进了巷子深处,仿佛专程来听这场独家演唱会似的。 第79章 很简单!我教你就是了! “所以,‘哈基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望着小猫消失的巷口,苏然好奇地侧过头问萧雨晴。 “唔……我记得好像是‘蜂蜜’或者‘蜂蜜水’的意思吧?”萧雨晴歪着头努力回忆着。 “嗯?”苏然微微蹙眉,脸上写满了困惑,实在无法将“蜂蜜水”和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联系起来。 “好像是一部动漫里的,有个女孩哼唱‘哈基米、哈基米’,因为旋律很悦耳顺口,就被网友们拿来各种魔改填词了。至于为什么后来会和猫猫联系上,我就不太清楚啦……”萧雨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知道得不太确切。 “倒是有点意思……”苏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萧雨晴手中的奶茶也见了底,便自然地侧头问道:“雨晴,要不再来一杯?待会儿吃饭的时候配着喝。” “嘶,这个嘛……”萧雨晴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纠结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苏然你自己喝吧,我就不要了……糖分太多了,喝多了容易长胖的。” “那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更应该多喝一点了?”苏然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看你现在这么瘦小……” “哈?我瘦是瘦,可是一点都不小啊!”萧雨晴立刻不服气地反驳,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在强调什么。 苏然原本还想说她明明就是小小一只,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少女因挺直身躯而更显曲线玲珑的胸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还真是一点都不小。 “咳咳,”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移开视线,“不小,不小。主要是觉得,你要是能再多长点肉,气色肯定会更好看些。现在这样,总觉得瘦得有点……过于单薄了。” 话一出口,苏然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傻。就这两天的相处来看,这小妮子明明和自己一样嘴馋,哪里是她不肯多吃?多半是以前生活拮据,舍不得花钱,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那也要节制一点呀!”萧雨晴嘟起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和小坚持,“胖起来容易,再想瘦回去可就难啦!我又不像你,可以修炼,怎么吃都能保持好身材……” 说着,她偷偷瞄了苏然一眼,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和一点点小小的幽怨。 “那简单,我教你修炼不就是了。”苏然淡淡道。 “啊……嗯?哈?”萧雨晴一愣,发出了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大脑似乎还在处理苏然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怎么了?”苏然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依旧平和,“为何要这么吃惊?” “为、为什么不吃惊啊!”萧雨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声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引得旁边路人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凑近苏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修炼功法什么的……这不应该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秘密吗?就像小说里写的,是什么不传之秘,传男不传女,还要经过重重考验,动不动就要发誓不能外泄的那种?!” 苏然听着她这一连串的疑问,看着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禁失笑。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纠正: “通常而言是这样的没错,但我打算教你的是我自创的功法,自然也没有这些顾忌。” “可是……可是我……”萧雨晴指了指自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吗?我听说修炼都要看什么灵根、资质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你心思纯净,灵台清明,与我相遇便是缘法。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你没有丝毫资质,一生修炼下来可能都难入后天。” “啊?”闻言,刚有些兴奋起来的萧雨晴瞬间垮了小脸。 “别着急,听说说完。” “噢…” 苏然环视一圈,将自己手中和萧雨晴喝空的奶茶杯一起远远的丢入垃圾桶,随后道:“不止是你,我目前为止在这里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有资质之人。 我猜测可能是这方世界的天道规则有所不同吧?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讲过的事吗?” 萧雨晴的视线跟着奶茶杯在空中划过的抛物线,最后又转回来落在苏然脸上,略一思索道“你是说你们世界以身祭道的那位先辈?” “嗯哼,正是因为有了他世人才得以修行武道,我猜测这方世界的人都无法修行便是缺少了这么一位“先驱者”来改变天地。导致你们这里的人比起苍云的人便是‘先天有缺’。” “那我…是不是就没有希望了?”闻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还以为自己也能够修炼,能像苏然一样获得更强的力量,甚至延长寿命让自己跟上苏然的脚步陪他更久点…… 苏然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小脸,不禁莞尔。他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萧雨轻呼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下定论?”苏然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既然先天有缺,那给他补足不就是了?我原本就是打算过段时间去了解搜集一些相关的素材来想想解决办法再开始教你修炼的,今天既然聊起来了就和你透个底,省的总是乱想。 而且就算还是难有收获,待以后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回到苍云,那里一定有办法。” “补……补足?还能这样?”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还可以回……回苍云?我真的……可以去你的世界看看吗?” 她想象中的那个瑰丽宏大、充满奇妙的修行世界,原来并非遥不可及?苏然竟然在为她考虑如此长远、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嗯。虽然暂时还无法做到,但待我修为再进一步,勘破此界空间之秘,搭建一条稳定的通道并非不可能。届时,自然可以带你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萧雨晴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补充道:“况且,即便不去苍云,我方才也说了,会想办法在此界为你寻得弥补‘先天有缺’之法。两条路,总有一条能走通。所以,不必现在就灰心。你也不用着急,待到时机合适我自己会对你有所安排。”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弹她额头,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带着鼓励和安抚。“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前路并非断绝,而是充满了可能性。这就够了。” “嗯!我知道了!”她声音清脆地应道,所有的失落和自卑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和期待,“那我……我现在需要做什么?要不要提前学点什么?还是要注意什么?”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苏然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就是多吃点,起步太晚了就只能后天补,咱们现在就买两杯奶茶然后去你说的烧烤店大吃特吃!” 第80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天幕。街灯亮起,在渐深的秋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萧雨晴踩着欢快的步子走在苏然身侧,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苏然此刻手中提着整整四杯奶茶,他表示一杯现在喝,一杯留着晚上喝。 “苏然啊,我发现你真的好喜欢喝奶茶啊。”看着四杯不同口味的奶茶,萧雨晴忍不住感慨道:“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会比较喜欢喝茶或者喝酒呢…” “个人口味问题吧…小时候就比较喜欢这些甜的东西,后来大多数时候也不再贪恋这些,就算有也多是和一些人逢场作戏。” 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在街上走着,转过两个路口,喧嚣声扑面而来。 似乎是一条美食街,五米宽的人行道两侧密密麻麻开着各色餐馆,从麻辣烫到小龙虾,从烤鱼到串串香,应有尽有。几乎每家店都把桌椅摆到了店外,此刻虽然时间尚早但已经熙熙攘攘有着不少人。 空气中交织着各种香味:炭火的焦香、辣椒的辛香、油脂在烤架上迸发的浓香,还有啤酒的清冽。食客们的谈笑声、碰杯声、店家热情的吆喝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来到这条街道后萧雨晴明显熟络了起来,不再需要手机导航,熟稔地领着苏然穿梭在人群间。 最后,他们在一家五颜六色灯光不断闪烁着的招牌前停下。 “老灶台烧烤” 店面不大,里面仅有的几张桌子都没有坐人,门外支着的八张方桌倒是已经坐了大半。 店门口有着一个移动式的大铁烧烤架,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炭火正旺,跳动的火苗将店主古铜色的脸庞映得发亮。 他手法娴熟地翻动着手中的肉串,时不时撒上一把孜然,顿时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那是这家店的店主周龙,同时还有着一个妇女正端着放满烤串的铁盘在人群中穿梭,赫然就是萧雨晴较为熟悉的马玉春。 萧雨晴站在侧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等马姨忙完这阵再打招呼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似乎率先发现了她,径直从店铺中小跑出来。 看到来人萧雨晴微微一怔,心里嘎噔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从到这为止一直安静跟在自己身边的苏然一眼。 怎么把这个人忘了?此刻向他走来的是马玉春的儿子,周子浩。 店内正在备料的周子浩远远的就望见了萧雨晴,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带着些雀跃道:“雨晴姐…姐……” 苏然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吃味,姐姐? 周子浩走到近前才发现萧雨晴身边还站着一名男子,嘴里的话语也渐渐弱了下来,笑容明显凝滞了一瞬。 苏然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也没有说话,目光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子浩。 周子浩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感觉手里的围裙突然变得粗糙硌人。 “这位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目光在苏然手中的奶茶和萧雨晴之间游移。 他的一切细微的小动作和表情变化都没有逃过苏然的眼睛,最后在心中暗暗腹诽道:原来是个小屁孩。 萧雨晴正准备开口说些时,苏然已经向前半步,平静地的开口道:“我叫苏然。两个人,还有位置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周子浩像是被惊醒般,慌忙侧身引路:“有、有的......这边请。”他指向靠里侧一张刚刚擦净的方桌,动作略显僵硬。 这时马玉春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放下托盘,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雨晴来啦!”她的目光在苏然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温和地说:“这位是雨晴的朋友吧?快请坐。”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自然:“子浩,去给雨晴他们倒两杯酸梅汤来,就用冰柜里我早上熬的那壶。” 周子浩会意,低声应了下,转身往店里走去。 “雨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想吃什么随便点。”虽然是在和萧雨晴说着话,但她的余光却一直在不断打量着苏然。 “今天刚好在这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您。” 随意闲聊了几句,马玉春没有多留,转身去招待别的客人了,期间周子浩来了一趟将酸梅汤放下也没有再开口。 苏然和萧雨晴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深紫色的酸梅汤,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萧雨晴拿起塑封菜单举的高高的:“烤茄子一定要点,马姨家的蒜蓉酱是秘制的。羊肉串、牛肉串各来半斤,再要个烤韭菜...” 苏安静地注视着她这番可爱的小动作,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雨晴姐姐?” 萧雨晴捏着菜单的手猛地一颤,悄悄将菜单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怯生生地对上苏然的视线。 明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对上那深邃的眼睛却让萧雨晴莫名的有些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微微倾身凑近,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个...我以前在这里做过三个月兼职,叔叔阿姨们很和蔼,要求也比较宽松,所以我在这里多干了一点时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菜单上划来划去,“那个男生叫周子浩,是他们儿子,不过其实我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他一开始不怎么会来店里,挺腼腆内向的,不太爱说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心仪于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苏然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反倒让萧雨晴的心揪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苏然眸子一抬,瞥见萧雨晴身后周子浩正在往这边走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呢?你对他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啊?不不不不!我不喜欢他的,苏然你别误会。”萧雨晴急忙放下菜单连连摆手,声音有些着急而微微发颤,“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多,就是想着这家店就在附近,味道又不错,才带你来这里吃的。还能顺便看看马阿姨。” 她这番急切的解释虽然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正好走近的周子浩耳中。 少年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第81章 崩溃的周子浩 “两位,看得怎么样?要吃点什么?” 周子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强撑着走到桌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脑海中还在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对话——“我不喜欢他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痛!太痛了!苦呀西!雨晴姐!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是因为对我有好感才愿意留在这里呢! 我还以为你早上给我妈发消息是想见我呢!为什么!不!这个男人是谁! 年轻的少年此刻深深陷入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内心戏丰富得能写出一本长篇悲剧。 若是萧雨晴能听到他这番内心独白,只怕会当场冷笑出声:你猜我为什么周叔和马阿姨对我那么好,我却只干了三个月就跑路了? 还不是因为你!前两个月风平浪静,连你影子都没见着。第三个月你突然冒出来,我还当是普通客人热情招待了半天,结果你说是老板儿子? 之后还天天来,美其名曰帮父母分担,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 干两个月都没见过你人。 帮忙就帮忙,还老是偷偷摸摸地瞄我,自己又不敢上前跟我讲话,扭扭捏捏的!让你干点活也都干不好! 也正是因为周子浩导致萧雨晴第三个月干满就赶紧开溜了。 之后也没再联系,没过多久就把周子浩这号人忘了。 苏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翻江倒海的情绪,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随意点了点,将方才萧雨晴给他念过的菜品复述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先这些吧,不够再点。” 那清冷的声线像一盆冷水,稍稍浇醒了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周子浩。 周子浩机械地记下菜品,目光不受控制地又在萧雨晴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写满了落寞,连脚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好像很难过。”苏然端起桌上的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确实清爽开胃。 萧雨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尚未开封的一次性筷子:“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可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暗示。”她语气里带着些许无辜,毕竟被人默默喜欢并非她的过错。 不一会儿,烤茄子热气腾腾地率先被马玉春端上了桌。 金黄的蒜蓉酱裹着烤得软糯的茄肉,边缘泛着诱人的焦脆,混合着蒜香的浓郁热气直往鼻子里钻,令人食欲大动。 “趁热吃哈,晚上有点忙没什么空闲招待你,我让你周叔先给你们烤。” “谢谢!要是忙的话我也可以来帮忙的!”萧雨晴甜甜一笑。 “诶呀,不用不用!你们吃就是了!” 看着马玉春远去的背影,萧雨晴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吹了吹气,便忙不迭地送入口中,结果被烫得直抽气,模样煞是可爱。 苏然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烤茄子的色泽与配料,似乎在分析其中都用了哪些香料,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准备品尝。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娇嗲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哈喽啊帅哥?一个人吗?方便认识一下加个微信吗?” “嗯?”正被烫得嘶哈嘶哈的萧雨晴闻言,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茄子,一脸懵圈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们桌旁的两个陌生女子。 不是吧大姐?!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儿,你是当我隐形了吗?! 萧雨晴内心疯狂吐槽,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 苏然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茄子送入口中,一边用毫无起伏的冰冷语调回道:“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他直接套用了昨天萧雨晴在商场里教他的“万能拒绝话术”。 然而,同行的另一名女生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说:“有女朋友而已啦,交个朋友嘛,玩玩又没关系…” 苏然终于抬眸,淡漠的视线扫过两人,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嫌弃,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我也没兴趣和既没眼力见、又缺乏基本教养的人认识,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专注地品尝起眼前的菜品,直接将两人当成了空气。 “切…装什么清高…”那两个女人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嘀咕了几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在苏然身后不远处的空桌坐了下来。 女朋友…… 刚刚端着羊肉串走过来的周子浩,恰好听到了苏然那句“我有女朋友了”,他身形一僵,一言不发地将铁盘放在桌上,动作略显僵硬,随后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去招待新落座的那两位女客。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仿佛听到了某种梦想破碎的声音。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在一起了…呜呜呜呜… 少年初恋的粉色泡泡,还没吹起来就被现实无情地戳破了。 看着周子浩失魂落魄的背影,苏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拿起一串刚端上来的、肥瘦相间、烤得焦香诱人的羊肉串,略带调侃地对萧雨晴说:“雨晴,你昨天教我的法子似乎也不甚管用嘛。说了有女朋友,她们依旧不死心。”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苏然是记住了她昨天的话,但恐怕还没完全理解“女朋友”词语的真正含义。想到这里,她心里反而有点窃喜,嘿嘿… “诶呀,那是她们脸皮太厚,不懂得尊重人!不用管她们!”萧雨晴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点不愉快扫开,随即又充满期待地望向他,“你快尝尝这羊肉串,味道怎么样?” 苏然直接上嘴撸串,油脂伴随着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细细品味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味道非常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而且食材本身也很新鲜,品质上乘。” “那必须的!”听到他的肯定,萧雨晴与有荣焉地扬起笑脸,“咱们青城的烧烤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 说到这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东西!” 第82章 搭讪? 她快步走向店内,和烤架旁正忙得满头大汗的周龙打了个招呼。 周龙显然很想跟她多说两句,奈何手上的活计一刻不能停,只能朝她露出一个无奈又慈祥的笑容。 萧雨晴也不在意,轻车熟路地钻进店内,不一会儿便拿着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液体走了出来。 “噔噔噔噔!就是这个啦!”她像献宝似的,俏皮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猜猜这是什么?” 透明的瓶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苏然微微倾身,尽管瓶盖还紧盖着,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已然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缕独特的香气。 “这是…醋?”他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答对咯!”萧雨晴雀跃地打开瓶盖,为二人分别倒了一小碟深褐色的液体,“你肯定没试过!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甜醋!在这吃烧烤,一定要配上这个才算完整!” 苏然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和愈发浓郁的好奇。烧烤在他过往的经历中并不陌生,但这蘸醋而食的方法,确是闻所未闻。 深褐色的甜醋在白瓷碟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诱人的甜香。“你快试试看?”萧雨晴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脸都是期待。 苏然从善如流,学着萧雨晴刚才示范的样子,用筷子将一块羊肉从签子上轻轻撸下,随后在甜醋中优雅地蘸了一蘸,才送入口中。 并非想象中的那种刺激酸味,而是一种奇妙的、温和的酸甜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脂感,又与那股独特的焦香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层次丰富的风味。 “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萧雨晴迫不及待地追问,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确实别具一格,风味独特。” 很快其他的剩余的烤串也都陆续端了上来,显然周龙是优先给他们烤制了。 就在二人吃的差不多时,邻座传来一阵骚动。 四个不知在何处明显喝多了的男子正勾肩搭背地晃悠着走过去,浓烈的酒气隔着几张桌子都能闻到。 其中两个穿着花衬衫的醉汉相视一笑,摇摇晃晃地走向苏然身后刚才搭讪他的两位年轻女生。 萧雨晴也闻声看过去,他们就在苏然身后不远处。 先前那两位女生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一个穿着简约的白色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色修身连衣裙,领口系着精致的丝巾。 “美女,好吃吗?一起吃点呗?哥哥请客!”染着黄毛的醉汉说着就要去拉白衣女生的手腕,被她猛地甩开。 “滚开!”白衣女生厉声喝道,站起身来时眉头紧蹙。 “哟,这么暴躁啊小妞。”黄毛不怒反笑,凑得更近,“我们又不会干什么坏事,就是看你们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带我们一起尝尝呗?” 黑衣女生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饮料:“看你们这德行,连自己都养不活吧?还学人搭讪。” “就是,纯屌丝一个,谁看得上你们,社会败类!” 另一个醉汉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穿这么骚出来吃饭,不就是为了钓凯子吗?装什么清高!” “你说什么?”黑衣女生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陡然拔高,“我就算钓凯子也看不上你这种丑逼!” “哥哥我长得虽然一般…”黄毛嗤笑一声,“但是我活好啊,要不要试试…” 萧雨晴微微蹙眉,虽然对刚才二人搭讪苏然很不爽,但此刻还是对苏然低声道:“那桌女生好像有麻烦,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苏然头也没回,慢条斯理地又拿起一串烤烤串,淡淡道:“先不出手。这两个女生也不是什么善茬,气息十分糜烂,只能说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躲不开。” 以苏然的实力轻松解决这几人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萧雨晴却是有些疑惑,前面一句话她倒是听明白了,显然是苏然通过一些手段感知到了那两女生品性不行,不想出手。 但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意思,就见那黄毛醉汉被女生推开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四处张望似乎想找个趁手的武器动手,目光恰好与萧雨晴对上。 他眼睛一亮,连忙拉了拉同伴,指着萧雨晴毫不掩饰大声道:“这个!这个比这两八婆漂亮多了!” “哟!这边还有个更靓的!”另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吹了声口哨,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摇摇晃晃地朝萧雨晴这桌走来。 一直在不远处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马玉春见状,心道不好,急忙朝店里喊道:“子浩!快去帮忙!” 周子浩看到那四个面色不善的醉汉,脸上闪过畏惧,脚步钉在原地,嗫嚅道:“妈...她、她那个朋友在呢,用不着我...” 马玉春气得暗骂儿子木讷没出息,眼看那几人已经围在萧雨晴桌前,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同时不忘给正在烤串的周龙使了个眼色。 “几位大哥,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羊肉串可是一绝!”她巧妙的钻入几人间一个空位,伸手搭在其中两人的肩膀上好声道。 “老板娘,不关你事,我们就是想跟这位美女交个朋友。”黄毛醉汉嬉皮笑脸地就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粗糙大手抖开。 原来是这么个躲不开…萧雨晴有些无奈道:“马阿姨,不用担心我,你躲开点,要不然等下伤着你。” 随即伸手拽了一下苏然语速极快道:“苏然,你待会可别用那招了!教训一下他们就好。” “那招?哪招啊?”苏然有些疑惑,不知道萧雨晴指的什么。 “诶呀!就是那个!体面点!咱要体面点!” 见战火被转移到萧雨晴这边,原本被搭讪的其中一名女生忽然开口道:“老板娘,你担心什么!这位妹妹可是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在边上呢,肯定不会吃亏的,哪像我们就两个小女生…” “就是啊,你们几个不会怕了吧,怎么不敢说话了,不会四个人还怕一个男生吧?” 萧雨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亏自己还想着帮她们呢,可她们现在居然开始拱火?真是白眼狼! 喧闹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观察着这边的状况开始吃瓜,还有些人掏出手机开始摄像。 第83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听见没,老太婆!滚远点!”被众多人围观,其中一名男子只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被这么一激将,火气也上来了。 伸手一推,将拦在中间的马玉春推得踉跄几步后退。 而此刻赶来的周龙一手扶住了她,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把刚从炭火里抽出来的、烧得通红的夹碳火钳。 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在我店门口闹事?赶紧滚!” 通红的火钳在夜色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威胁,周龙瞪着眼睛,一副拼命的架势。 “姓周的!你在这开了这么多年,居然不认识你爹我?给你脸了我!” 然而这不仅没有让这些人胆怯,反而激起了醉汉们的凶性。 “老东西,你还敢动家伙?”一名寸头的壮汉怒骂一声,竟直接伸手想要去夺火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淡定的将最后一粒羊肉夹起吃完的苏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但周身的气息却在瞬间变得沉静而冰冷。 “喝多了就老老实实滚回家睡觉去,在这发什么酒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操!你他妈谁啊?搁这装逼。”寸头壮汉止住了冲向周龙的步伐,回过身来,骂骂咧咧地挥拳朝苏然面门砸来! 萧雨晴依旧淡定地吃着烤串,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头,苏然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抬起握住了袭来的拳头。 壮汉一愣,还以为自己打中了,结果就感到手上一阵剧痛,随着苏然“轻轻”握着他的拳头移开,二人便对上了视线。 顿时他只觉得汗毛竖起,方才的醉酒瞬间清醒,浑身都开始渗出冷汗,仿佛原本还在泡着温泉瞬间被冰水淋遍全身。 “你…”话未说出口,苏然只是轻轻一甩,他整个人便往侧边倒飞出去砸在了行人道的大树下。 其他三名醉汉显然还没搞明白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人物,不但不跑反而继续冲上来打算动手。 “妈的!一起上!” 他们有的顺手抄起酒瓶、板凳就朝苏然扑来! 面对这种混混苏然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特殊的能力,同时也为了相对而言低调一点,所以此刻仅仅只是使用最简单的拳脚功夫。 只见他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在三人之间穿梭。 一个醉汉抡起的酒瓶被他侧身避开,同时手肘精准后顶,正中对方肋下; 另一个举着板凳砸来的醉汉,则被他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踹翻在地; 最后那个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然反手扣住手腕,一拧一送,惨叫着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嚣张的醉汉已全部倒地,痛苦呻吟,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数秒。 苏然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 烧烤摊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然。周龙举着火钳,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马玉春扶着桌子,嘴巴微张,难以置信。 随后便是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周龙还僵硬地举着那根已经不再通红的火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在这里开店这么多年,街头斗殴他见过不少,但像这样轻描淡写、瞬息之间放倒四个壮汉的场景,还是从未见过。 躲在店门帘后的周子浩,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苏然那鬼魅般的身法、那精准凌厉到可怕的出手,像一记无形的重锤,将他心底那点因青春悸动而产生的可怜勇气和比较之心,砸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能将自己完全融进身后的阴影里。 而之前那两个煽风点火的白衣和黑衣女生,此刻更是瞠目结舌,僵在原地。她们原本带着点幸灾乐祸和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个拒绝她们的“高冷帅哥”如何狼狈,却没想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表演”。 苏然没有说话,迈开步子,将最开始被甩飞出去的那个寸头壮汉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回来,与其他三人并排摆在一起,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整理几件杂物。 对于这一幕早有预料的萧雨晴动作显得格外从容,甚至有些惬意。 她优雅地抽了两张纸巾,步履轻快地走到苏然身边,极其自然地捧起他刚才制服醉汉的右手。 “刚才碰到那几个脏东西了。”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 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四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损坏的东西,惊吓到店主和客人,赔钱。” 那四个醉汉此刻酒意早已被剧痛和恐惧驱散,对上苏然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分迟疑。 几人忍着钻心的疼痛,手忙脚乱地掏遍所有口袋,将皱巴巴的钞票、甚至连几枚硬币都哆哆嗦嗦地凑到一起,颤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刷…刷卡!我…我没带那么多现金…”其中一个带着哭腔喊道,慌忙去摸钱包里的银行卡。 苏然没再多言,只是侧头看向仍处于震撼中的周龙。 周龙一个激灵,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放下那早已凉透的火钳,小跑过来,双手接过那堆零整不一的钱和递来的银行卡,激动得语无伦次:“苏、苏先生…这…这怎么行…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这钱…” “这是他们该付的。” 周龙连连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若没有苏然的话事情闹起来他这两天生意都别想做了。 但他脸上随即又浮现出深深的担忧,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苏先生,刚才我看情况不对,怕出大事,已经…已经报警了。您这…警察来了会不会…” 他很想说这情况会不会被判定为互殴,想让苏然先离开避一避。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萧雨晴便轻笑一声,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笃定和恰到好处的张扬:“周叔,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苏然是隶属国家特殊部门的,咱市警察局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给他倒茶呢!” 说完,她还回过头,对着苏然隐晦地眨了眨眼,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 苏然接收到她的信号,从善如流地配合着,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临时身份。 怎么不算呢?不久前还和罗振国坐一起聊天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卧槽!官这么大的嘛…” “特殊部门?我就说嘛!” “怪不得身手这么厉害,跟拍电影似的!” “原来是国家的人,这就说得通了…” 周围的食客们顿时恍然大悟,议论声中充满了敬畏和释然。 先前所有的疑惑和震惊,似乎都在这个“合理”的身份下得到了解释。周龙和马玉春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苏然的眼神除了满满的感激,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 第84章 网黄落网 苏然和萧雨晴二人没在多留,和周龙,马玉春夫妻二人打了个招呼便借由苏然还有要事为由脱身离开了。 毕竟刚才只是吹的,也不清楚罗振国对于苏然特殊身份有没有安排到位。万一等下巡警来了又要给二人拖去做笔录可就麻烦了。 他们前脚刚走不久,后脚急促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烧烤摊附近。许多看热闹的食客见事情平息,警察也已到场,生怕被留下来问话耽误时间,纷纷扫码结账离去。 那两名最初被搭讪、之后又煽风点火的白衣和黑衣女生,也混在人群中想悄悄溜走,却被眼尖的马玉春一把拉住。 “两位姑娘,别急着走啊。”马玉春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手上却暗暗用力,攥紧了白衣女生的手腕,“你们也是当事人,事情也算是因为你们起的,等下警察同志了解情况,还得麻烦你们帮忙说明一下,对吧?” 两名女生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被拉住的白衣女生有些恼怒地想甩开马玉春,却发现身材高大的周龙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旁边,沉默地盯着她们,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们只能在原地踌躇,看着已经停下、车门打开的警车,心里叫苦不迭。 五名民警很快走了过来,为首的队长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四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醉汉被胡乱堆在一起,边上还有个妇人拉着两名年轻女子,边上还站着一个大汉,手里还捏着一叠零散的钞票和一张银行卡,场面显得有些怪异。 “刚才是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了什么?”队长沉声问道。 周龙赶紧上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四个醉汉如何先搭讪骚扰,后又试图攻击他和萧雨晴,最终被一位“路见不平”的年轻人制服。 “那位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呢?”队长捕捉到关键,环顾四周。 “哦,他…他叫苏然,他说他还有紧急任务,已经先离开了。”周龙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并特意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那位苏先生…好像也是你们系统里的人,是…是特殊部门的。” “苏然?”队长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变:“你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帅很高的男生,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对对对!就是他们!”周龙忙不迭地点头,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悬,苏然这么年轻能有多大的官? 但出于对萧雨晴的信任,他还是如实讲述了。如今看这几人的反应,似乎确有其事。 为首的警官听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几名同僚过来。几人迅速围拢到一起,背对着众人低声交谈起来。 “苏然…这个不就是局里紧急通知里提到的那个人吗?” “对,所有涉及此人的事件,不予处理,直接上报。” “看来没错了,就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既然是这位动的手,那性质就明确了,属于制止不法侵害。” 几句简短的交流后,几人迅速达成了共识。队长转过身,脸上的疑惑和严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他对着满脸忐忑的周龙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苏先生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维护了社会治安。至于这四个寻衅滋事的……”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四个噤若寒蝉的醉汉,“我们会依法带回去处理。” “警察同志,还有这两个姑娘,”马玉春适时地开口,依旧拉着那两名想溜的女生,“她们一开始也被那几个人骚扰了,也算是受害者,你看要不要也问问她们?” 队长点了点头,示意一名年轻警员过去记录一下基本情况。那名警员拿出记录本,刚走到两名女生面前,还没开口,旁边另一位一直在观察现场、年纪稍长的警员走了过来。 “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件。”年长警员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地说道,他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身…身份证?没带啊,谁吃饭还带身份证……”白衣女生强作镇定地回答,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黑衣女生也连忙附和:“对对,我们就是出来吃个饭…” “那报一下身份证号码,我们需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年长警员微微挑眉拿出警务通,准备查询,这两个女生看起来很眼熟,前两天似乎刚在哪看过… 这一下,两名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交流中充满了慌乱。 “呃…3、3…”白衣女生支支吾吾地报了几个数字,明显磕绊。 “我…我号码记不太清了…”黑衣女生更是直接推脱。 年长警员不动声色地在警务通上操作着,根据有限的信息和面部特征进行比对。 片刻,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们苍白的面孔:“徐娜,张琦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顿感不妙,有些颤颤巍巍的答道:“对…是我们…” 警员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又抬眼打量她们:“我看看…x账户“**不在家”是你们在运营吧?” “是...啊不,不是!”黑衣女生急忙否认,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接到举报,这个账号涉嫌在网络平台发布招嫖信息,组织、介绍卖淫活动。”警员语气严肃,“现在依法传唤你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请配合。”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两人顿时面无血色。 “警官,这一定是误会......”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误会,回去调查就清楚了。”年长警员不为所动,“如果确实与你们无关,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名女生被押上了警车。她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完全不复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马玉春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 她原本只是看这两女生拱火有点讨人厌,想要把他们留下来做做笔录为难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两卖淫女。 被押上警车的白衣女生突然崩溃大叫:“我都说了不要来这种地方......都怪你非要来吃什么烧烤......”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黑衣女生咬牙切齿,“要不是你非要搭讪那个男的,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 “怪我?明明你也同意了!我看肯定是你上次骂的那个叼毛气不过给咱举报了!都怪你!你个烂货还要价三千!” “我草你妈的!你都能卖2000我凭什么不可以!” 第85章 你的气息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二人离开烧烤摊后也没再选择在外逗留,苏然直接带着萧雨晴快速回到了家中。 “咦?苏然,回家你倒是已经轻车熟路了,都不需要看地址导航什么的…”萧雨晴脱掉鞋子,穿着白袜的小脚也不穿鞋,直接轻快的小跑到沙发上坐下。 她发现似乎自从苏然来了以后家里地板上面就一点儿灰尘也没有了,穿不穿拖鞋都无所谓了,没准鞋底还没地板干净呢… 随即取过苏然放在茶几上装着奶茶的袋子翻看起来。 先前在烧烤摊都喝酸梅汤去了,原本买来打算配的奶茶一杯没喝,萧雨晴取出两杯插上吸管。 苏然接过奶茶坐在她边上很是自然的开口道:“毕竟也待了不少时间,脑海中自是有一个坐标的,今天是带你飞回来,以后待我修为上去了,哪怕在天南海角,也可以一瞬间就回到这里…” 他指的自然待到空间之道更加精通之后,届时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瞬息来到萧雨晴身边。 “以后嘛…嘿嘿。”萧雨晴眯着眼又喝了一口奶茶,苏然说以后可以就肯定可以!重点不是可以!而是以后!苏然说跟她有以后诶! 苏然有些隐晦的看了萧雨晴一眼,有些奇怪,还以为小妮子听到自己的吹嘘会夸赞自己呢,怎么感觉两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对不对,苏然你什么时候变得有这么强的虚荣心了? 收回目光,苏然也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接着开口问道:“对了,走的时候他们都没收我们,咱们应该可以用微信给他们转账过去吧?” 方才虽然走的着急,但是也没忘记结账,不过却被周龙和马玉春拒绝了。 萧雨晴这才想起这茬,连忙掏出手机:“我都差点忘了!当时就想着回来给她微信转账的,对了,还可以顺便问问她后面情况怎么样…” 她点开马玉春的微信对话框,略一思索转了二百元过去。 不过刚发过去就被对方退回了,马玉春十分客气的表示不用收钱,请他们吃,甚至话语里还有些恭维。 “哎呀雨晴,这钱阿姨可不能收!今天多亏了苏先生,要不然我们这摊子都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了...” “你们走了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周叔一提苏先生的名字,那些警察态度马上就变了,说什么苏先生是见义勇为...” “真是没想到啊,苏先生年纪轻轻,居然在特殊部门工作...” 详细一了解萧雨晴这才明白了原委,有些哭笑不得的对苏然道:“我之前给你临场编的那个‘特殊部门’的身份,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边警察过来后周叔报上了你的名字,他们居然直接就不再过问了!” 苏然也有些意外,毕竟就目前看下来罗振国实在是有点小小的“不靠谱”,没想到还是细心的有吩咐下去对自己的安排,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对了对了!你知道嘛!那两个女生居然也被警察抓走了!”听着微信里马玉春发来的语音,萧雨晴想起了先前苏然一开始就看出了那两名女生的不同寻常:“苏然,一开始你说她们‘气息糜烂’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她们居然是干那种事情的…” 萧雨晴开的免提,苏然自然也是听到了马玉春所讲述的事情,微微颔首,解释道:“当时我看她们周身缠绕驳杂阴浊之气,且与多名异性气息交缠混乱,痕迹深重,可见生活放纵,品行不端。但也没想到她们居然就是从事那种行业的人。” 在他的感知里,那两个女生的能量场就像是被各种污浊颜料泼洒过的破布,混乱而令人不适。 萧雨晴听得似懂非懂,接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那……那在你看来,我的气息……是什么样的?”问完这句话,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腿,双脚踩在沙发边缘抱紧了双膝,将半张脸埋在膝盖之间,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紧张地望着苏然 苏然转眸看向她,在他的视界中,萧雨晴的气息是温暖而明亮的,如同春日初生的阳光,带着生机勃勃的活力,虽然偶有细微的烦恼或焦虑如同小小的涟漪,但整体清澈、纯净,还有一种他无法准确形容的、让他心神不自觉感到宁静的独特韵味。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平和:“清而不寒,暖而不燥,澄澈明净。”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词,但萧雨晴能感觉到这是很高的评价,尤其是从苏然口中说出。她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又强忍着不想表现得太明显,闷闷地“噢~”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而静谧。 苏然笑意不由更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怎么还害羞了?” “才…才没有啦!我去洗澡去啦!”萧雨晴“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下来,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咻咻”两下跑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抱着自己的睡衣和浴巾跑到了浴室中。 靠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浴室门,苏然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静静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手伸到了口袋里打算取出手机看看抖乐。 也就在这时他摸到了口袋中的银行卡。 早晨那会原本已经塞给萧雨晴了,但是萧雨晴表示怕自己放不好弄丢,最后又回到了他手中。 一手捏着银行卡一手拿着手机,苏然眼睛一亮。 他记得微信似乎可以绑定银行卡?想来那样的话就会方便许多。趁着萧雨晴洗澡的时间苏然便开始打开手机研究了起来。 自然也不是闭门造车,遇到不懂的就搜索或者问手机AI。 在苏然超快的浏览速度和学习能力下他很快就玩明白了这些操作方法。 不仅绑定了微信银行卡还注册了自己的手机银行,最后还给萧雨晴绑定了一张额度为9999的亲情卡。 倒不是他不想给更多,可惜最高上限只能达到这里。 第86章 苏然你怎么不穿衣服?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然抬起眸子,正好对上从浴室出来的萧雨晴。 萧雨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向了苏然身边重新坐下。 没有多言,仿佛早已一起生活了许久一般自然融洽,苏然抬起手抚摸在她的发丝上为她烘干头发。 萧雨晴很是自在的眯起眼享受着“苏然牌”全智能烘干机的周到服务。 以往洗完头最烦的就是吹头发了,自己头发长吹起来可麻烦了,总是要吹好久,举的胳膊都酸痛的的不行。 没一会儿头发就干了,萧雨晴开口问道:“苏然呀?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洗完澡感觉真的很舒服的呢?” “好。”苏然点了点头,自然也没什么不可,虽然自己不会脏但是沐浴的舒适感确实也是不赖的。 “那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萧雨晴脚步轻快地跑进自己卧室,不一会儿,脸上有些泛红的抱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男士格子睡衣走了出来,上面还放着一条宽大的男士内裤。 内裤也是当时在商场买的,经过柜姐毒辣的眼光替自己为苏然所挑选的。 显然大小是合适的,和苏然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个尺码,而这套睡衣则是当时给店内拍完照后老板送的一些衣服其中之一。 苏然道过谢后便拿着新睡衣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萧雨晴在客厅里,听着水声,莫名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浮现苏然洗澡的模样。 他是先洗上面还是下面?自己的话都是先从上面开始洗的… 呸!萧雨晴你在想什么呢!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里面的情形,开始心不在焉地整理茶几,把之前带回来的奶茶留了一杯在茶几上,剩下还有一杯放进了冰箱中,试图找点事情做来分散注意力,随后又打开手机发现苏然给他发了一张亲亲卡,心中又是一暖。 随后便刷起了短视频。 也就在萧雨晴沉寂在短视频中时,浴室门被打开了,伴随着一丝氤氲的水汽。 萧雨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苏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墨色的长发此刻已经披散开来在肩头,蓬松又柔顺,显然是已经被他自己烘干了,然后…… 萧雨晴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大脑仿佛在那一刻宕机。 不是…苏然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裤子是好好穿着的,深蓝色的睡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然而那件同款的上衣,却被他随意地搭在肩头。上身竟是完全赤裸的! 他的肩膀宽阔,锁骨清晰利落,胸肌饱满而不过分贲张,腹肌壁垒分明,块块清晰,勾勒出强劲有力的腰腹线条,一路隐入睡裤的边缘。 那身材完美得像是古典雕塑大师耗尽心血的作品,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却又流畅自然,充满了力与美的和谐。这并非健身房刻意雕琢的痕迹,而是历经千锤百炼、真正用于战斗与生存的躯体,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美感。 苏然有些无奈地开口道:“雨晴,这上衣……” 然后话说一半,当他看到萧雨晴时,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萧雨晴正呆呆地看着他,那张俏丽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透出了粉色。 她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僵在了原地。 “呃……这上衣,尺寸似乎有些小了,根本穿不进去…”虽然有些不明白萧雨晴此刻为何一副震惊的表情,但是苏然还是快速的把问题表述了一遍。 或许是衣服版型的问题?又或许是当时店主拿错了尺码,毕竟这是店主送的而且当时也没有像其他衣物一样都试穿过。 苏然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或许只有此刻没有穿上衣? 但在他的认知里,男子赤膊并非什么失礼之事,更何况就连今晚在烧烤摊时他都看到有几个大叔就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撸串,也没有人有什么异样的目光,显然在这里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然而,此刻的萧雨晴面对这幅景象却是完全呆住,脑海里只剩下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身体。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她怀疑苏然都能听见。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比她在任何杂志、电影里看到的男模或演员的身材都要……都要震撼人心!那是一种活生生的、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好想上去摸一摸…… “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声音细若蚊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根本无法从苏然身上移开,脖颈、锁骨、胸腹…… 苏然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完全呆住的模样,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震惊、羞涩,还有一丝他看不太分明的情愫。 他原本的那点尴尬忽然消散了,心底反而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趣味。 自己只是赤裸个上身而已,又不是浑身脱光,至于这么夸张吗? 故意向前走了两步,微微倾身,与她平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弧度: “怎么了?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 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地传入萧雨晴的耳中。 这一下,如同在萧雨晴本就沸腾的脑海里又投下了一颗巨石。 “轰——!” 她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血液似乎全都涌到了脸上,思维彻底停止运转,只剩下眼前这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和那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完美身躯。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清爽沐浴露味道的温热湿气。 “没、没有!很妥!非常妥!”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然后双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庞,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暴露了她此刻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第87章 被破坏的气氛 她这夸张的反应,也并非矫揉造作。 诚然,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她在网络、杂志、影视剧里见过无数被精心修饰和展示的男性躯体,也自以为早已“见多识广”。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隔着屏幕的视觉刺激,与活生生的、散发着热量与气息的完美躯体近在咫尺所带来的冲击,根本是两种维度的体验。 尤其是苏然这具身体,简直是堪称完美,那是真正历经战斗与磨砺,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实用性的力量,线条流畅而充满野性的美感,再配上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气质的面容……这种组合带来的视觉与心理的双重震撼,远非其他任何可以比拟。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直接被这超规格的“美景”干烧了,理智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性害羞与……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鬼使神差的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迈了半步,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既然无事,为何不敢看我?”他存心逗弄,低沉的声音因刻意压低而带着几分砂砾感的磁性,仿佛带着小钩子。 听着苏然这近乎蛊惑的话语,萧雨晴莫名联想到了《西游记》里女儿国国王对唐僧说的那句——“若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指缝微微张开,萧雨晴透过缝隙,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那隐入裤腰的人鱼线。温热的、带着清爽沐浴露香气的体温仿佛透过空气传递过来,让她头晕目眩。 鬼使神差地,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她——— 好想……摸一下试试……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坚硬又有弹性?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烧毁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捂着脸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地微微分开,露出她那双迷蒙又带着跃跃欲试的水润眼眸。 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其缓慢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朝着那近在眼前的腹肌伸了过去…… 指尖距离那诱人的肌肤只有寸许之遥,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躯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又极具穿透力的手机铃声,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来,骤然将客厅里这旖旎、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的气氛砸得粉碎! 是微信视频电话的请求音! “啊!”萧雨晴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回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心脏狂跳不止。 她慌里慌张地抓起身边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赵雅欣三个字。 是她在国外度假的好闺蜜赵雅欣! 这通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却又像是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将她从即将“犯罪”的边缘拉了回来。 萧雨晴脑子乱成一锅粥,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做了亏心事般的窘迫,抬眼看向苏然。 苏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节奏,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灯泡、墙壁……仿佛突然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感觉自己此刻有点莫名的……忙?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最后他还是溜回了浴室重新换回了脱下来的卫衣,遮住了这令人犯罪的完美身材。 而萧雨晴也顾不上多想,手指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仿佛这手机是个烫手山芋。 “晴宝!我的老天爷!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视频一接通,赵雅欣那张写满焦急的明艳脸庞就占满了屏幕,连珠炮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明显的哭腔和一点细微延迟。 “啊?雅欣?我、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萧雨晴被闺蜜这劈头盖脸的焦急问懵了,一时还没从刚才的“腹肌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眼神也有些飘忽。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在国外,现在才看见?!你们青城前几天益达广场发生了恐怖袭击?!有爆炸还有人恐怖分子挟持人质!我的天,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手都在抖!你不就在那里上班吗!我给你发消息都没回!打你电话也是无人接听!我都快急疯了!” 赵雅欣语速极快,背景似乎很嘈杂,像是在行进的车流中。 萧雨晴一愣,将视频缩成小看了一眼聊天界面,没想到就如此凑巧的短短两分钟时间赵雅欣就在微信给自己发了许多条,可惜自己没注意,完全被苏然的美色迷了眼。 “我不管了,度假什么的我直接取消了,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你确定你没事吗?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或者受到惊吓?” 最近这两天因为苏然的存在她都没跟赵雅欣聊天,再加上自己也没出什么事情。 却没想到远在国外的赵雅欣竟然看到了新闻报道,还急成这样。 “我没事,真的没事!雅欣你别担心!” 萧雨晴赶紧安抚闺蜜,语气认真起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对着自己照了照,证明自己完好无损。 “呼……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雅欣明显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下次能不能及时回我消息啊!我还以为……呸呸呸!” 萧雨晴很想吐槽自己只是两分钟没有看手机哪想到会这么凑巧,不过毕竟也是担心自己,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对不起嘛,下次一定注意!” 萧雨晴连忙保证,心里有些感动。 趁着萧雨晴全神贯注接电话的间隙,苏然已经悄无声息穿好了先前的卫衣,安静的坐回了萧雨晴边上,不过隔了一些距离确保自己没有被手机照进去。 然而,萧雨晴那下意识飘向苏然方向的目光,还是被屏幕那头眼尖如侦探的赵雅欣瞬间捕捉。 “喂!晴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赵雅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狐疑,“你刚才在看什么?你边上是不是还有别人?你现在没在家吗?” “啊?没有啊!怎么可能有别人!” 萧雨晴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我就一个人在家呢!不信你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站起身,赤裸的小脚在沙发上挪移着,同时抬起一只不着痕迹地、带着点急切地轻轻踢了踢坐在边上的苏然胳膊,用行为疯狂示意:快藏好!别出声! 不知为何苏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这怎么感觉有种做贼心虚的滋味?为何要在此像个被“捉奸”似的躲躲藏藏?他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见苏然迟迟没有动作,萧雨晴显得有些急迫,一边跟赵雅欣扯着话题,一边小脚再度轻轻踢了踢苏然。 看着萧雨晴那焦急万分的眼神,苏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感涌上心头,他最终还是配合地的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同时也没忘记将还靠在沙发边那容易引人注目的枪匣一并隐藏了起来。 萧雨晴目光飞快地扫视一圈,发现已经找不到苏然的踪迹后这才强作镇定地举起手机,在沙发上转了一圈,将客厅的各个角落都拍摄给赵雅欣看:“你看,真的就我一个人在家呀!而且你看我,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在国外好好玩,不用急着回来!” 第88章 何处不同? 手机屏幕里,赵雅欣眯起了她那双精明的美眸,脸上狐疑的神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她太了解萧雨晴了,别看这丫头平时虽然看上去高冷,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是个咋咋呼呼的可爱女孩。 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如此……刻意。这种急于证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本身就很有问题。 “真的一个人?” 赵雅欣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仿佛要穿透屏幕,“那你刚才眼神躲闪什么?说话声音也不对劲…” 萧雨晴心里“咯噔”一声,嘴硬道:“我、我哪有!是你看错了!可能是信号不好,画面卡!音质差!” 她感觉自己后背都要渗出冷汗了,脚趾紧张地蜷缩起来。 苏然此刻正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他听着两个女孩隔着屏幕的“交锋”,看着萧雨晴那副如临大敌、拼命掩饰的小模样,不由觉得古怪又有点好笑。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了雨晴…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苏然有些幽怨的传音道。 听着脑海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萧雨晴吓得一激灵。 “唔!” 正全神贯注应付闺蜜盘问的萧雨晴,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模糊的闷哼。 “怎么了?!” 赵雅欣立刻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没、没什么!” 萧雨晴见赵雅欣的反应这才知道她没有听见,刚才一定是苏然传音给自己的。 “可能……可能是有点着凉,鼻子有点痒!”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咪咪的调转摄像头方向让其拍不到自己的眼睛。 而后狠狠瞪向此刻已经展露身形,戴着卫衣兜帽正一脸无辜样坐在沙发上的苏然,用口型无声地咆哮:你干嘛?! 苏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对她投来的“死亡注视”视若无睹,反而优哉游哉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仿佛刚才那个使坏的人不是他。 萧雨晴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屏幕那头的赵雅欣将信将疑,但看萧雨晴确实活蹦乱跳没受伤,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行吧行吧,信你一次。不过我机票都买了,退改签麻烦,我就回去看看你。而且这下你应该可以跟我一起去玩了吧?早知道会出这事,当时绑也要把你绑走跟我一起出去,你等着,我明天……啊,不,后天就能到!” 赵雅欣指的是当初暑假一开始的时候她便邀请萧雨晴跟自己一起出国去玩,可惜萧雨晴纠结一番因为不想太麻烦她让她破费所以给拒绝了。 “啊?真的不用……”萧雨晴还想挣扎。 “就这么说定了!我要赶去机场了,先挂了,落地联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赵雅欣不给萧雨晴反驳的机会,风风火火地交代完,便切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萧雨晴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以及……某种无声的、暧昧又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萧雨晴缓缓地、机械般地放下手机,然后猛地转过头,一双美眸喷火似的瞪向沙发上的苏然。 苏然见她看来,不紧不慢地拉下卫衣帽子,露出了那张俊美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无辜和玩味表情的脸。 “苏!然!你干嘛!”萧雨晴娇嗔道。 苏然眨了眨眼,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理直气壮:“我为何需要躲藏?此地并非龙潭虎穴,我亦非宵小之辈。” 这话问得萧雨晴一愣。对啊,苏然为什么要躲?他们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刚才那种情况下,要是被雅欣看到自己家里半夜有个赤裸着上身、身材这么爆炸、还长得这么祸水的男人…… 光是想象一下赵雅欣那震惊、八卦、然后会无限脑补和盘问的场景,萧雨晴就觉得头皮发麻。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闺蜜解释苏然的来历,以及他们之间这种微妙又复杂的关系。 “我……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跟雅欣说你嘛!” 萧雨晴有些泄气地放下抱枕,嘟囔道,“她那个人,想象力丰富得很,要是看到你,指不定会脑补出什么八十集的连续剧呢……” “哦?那在你心里,我们之间……是哪一出剧?” 萧雨晴的心跳再次失控,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被他这句话问得心慌意乱,眼神又开始飘忽。 “我、我哪知道!” 她慌乱地推开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总之!在我想好怎么跟雅欣说之前,你……你低调一点!不许再像刚才那样……那样……” 她“那样”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勾引”或者“调戏”之类的词。 “实话实说就是了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苏然有些好笑又无奈道:“今天不还带着我去见了你以前认识的人吗,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诶呀!不是不可以!要认识肯定是要一个正常一点的情况下呀!哪能……哪能像刚才那样…” 萧雨晴急得跺了跺脚,脸颊绯红,声音越来越小,“刚才那样…衣衫不整的…多、多奇怪啊!” 苏然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语无伦次的模样,心底最初的那点戏谑慢慢沉淀下去,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浮现。 他不太明白,为何刚才她急于将他“藏起来”。就算自己没穿衣服可若想也只需要须臾间就能以一个合适的姿态出现在屏幕前,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对比之前意外遇见周子浩时显然也是突发的,但是萧雨晴却很坦然。 这样的情况让苏然的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滞闷。 这感觉陌生而微妙,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虽小,却切实存在。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萧雨晴因羞窘而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什么样才算是合理的情况?今日去吃烧烤似乎也并非特意安排。” 他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基于观察的疑惑。他只是隐隐觉得,在萧雨晴的划分里,他似乎被置于一个……有些特殊,却又需要隐藏的位置?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一种难以言明的疏离感。 萧雨晴被他问得一噎,心跳更快了。“那、那不一样!周叔马姨他们……他们是长辈!而且当时情况是碰巧,我也没想到周子浩会在那,雅欣她……她不一样!” “何处不同?” 苏然顺着她的话追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真的只是在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个“不同”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因为赵雅欣是她更亲密的人,所以……更需要掩饰他的存在? 第89章 种下的种子 “她……她是我的闺蜜啊!是最好的朋友!她……她会想很多的!” 萧雨晴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她难道能直接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怕她看出来然后我害羞解释不清楚。”吗? 能直接坦白说“苏然我喜欢你,但是我怕你下意识还是在把我当成你姐姐。”吗? 看着她这副着急又可怜的模样,苏然心底那点因被“区别对待”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渐渐被一种更熟悉的情绪覆盖。 一种想要安抚她、不愿看她为难的柔软情绪。这副神态,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像似乎有瞬间的重合,总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不再执着于那个“何处不同”的答案。追问下去,似乎会让她更困扰,而他不愿看到那样。 “既是你重要之人,迟早需见。你若尚未想好如何言说,我依你便是。” 他选择了退让。这退让并非源于他明晰了自己的心意,或者认同了她的逻辑,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不想让她蹙眉的习惯。 因为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会让他心里那点因熟悉感而生的保护欲悄然蔓延。 他甚至抬起手,像之前数次安抚她那样,动作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不必如此慌张。” 他这突如其来的退让和温柔,反而让萧雨晴愣住了。她预想中的追问或调侃没有出现,苏然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她的说辞?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安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定是又下意识把我当成他姐姐了…… 苏然看着她怔忪的表情,收回手,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最终移开,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或许,是我不该追问。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她与她终究是不同的个体,我因一份相似的容颜而靠近,又何必奢求能全然融入她所有的世界?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涩意。 他只是隐约觉得,守着这份因“相似”而得的亲近与守护,便已足够。至于那“何处不同”之下,是否藏着其他连他自己也未曾窥见的情感波澜,他暂时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方才那短暂的、带着微妙张力的对话,仿佛被夜风轻轻吹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一抹极淡的、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察觉的痕迹。 萧雨晴看着苏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侧影,那俊美的轮廓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有些疏离。他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追问,顺从了她的意愿,可为什么……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她预想中,他或许会不依不饶,或许会带着他那种独特的、略带懵懂的执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那样,她或许会被逼到墙角,慌乱之下,反而能窥见一丝他真实的想法。可现在,他退得如此干脆,如此体贴,仿佛她的任何决定他都无条件接受,这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或许并没有那么……特殊?仅仅是因为他性格使然,或者,是因为这张脸? 这个念头让萧雨晴的心微微抽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闷闷的:“那……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苏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萧雨晴抿了抿唇,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客厅里短暂的安静,此刻在她心里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迷茫。 而客厅里,苏然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许久未动。 夜风吹动窗帘,带来细微的响动。他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压抑的窸窣声,似乎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吸鼻子的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哭了? 苏然的心绪微微一动。是因为他刚才的追问让她为难了?还是……因为他最后的退让? “何处不同?” 他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此刻再次回荡在脑海里。 是啊,何处不同?周龙和马玉春是曾经对她有过帮助,她也尊敬的熟人、周子浩是她从放在上的无关路人、赵雅欣是亲密的挚友。面对前者,她可以坦然介绍自己,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撇清关系;面对后者,她却慌乱掩饰,生怕对方知晓他的存在。 这其中的差别,究竟源于什么?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衣衫不整”不合时宜?以他的能力,莫说衣衫,其实哪怕改换形貌也不是难事。 可她第一反应却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她为何如此慌张? 一个模糊的、他之前未曾深想的可能性悄然浮上心头——会不会,这种“不同”,并非源于她对他的“轻视”或“需要隐藏”,而是恰恰相反? 会不会……是因为赵雅欣对她而言太过重要,所以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的存在,不知道该如何向最重要的人,介绍这个对她来说……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同”的他?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却耀眼,让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她面对自己赤裸上身时爆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想起她刚才又羞又急、语无伦次的辩解,想起她此刻可能在房间里偷偷泛起的委屈…… 又联想到了自己先前的一系列反应,为何在意识到她在因为自己的身材而感到害羞时自己不仅没有作为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般的去挑逗她…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似乎隐隐指向了一个他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方向。 他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对萧雨晴的亲近与保护,归因于那张与姐姐相似的容颜。他守护她,陪伴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是对那份逝去温暖的寄托与延续。 可如果……不仅仅是因为姐姐呢? 如果,在看着她或笑或闹、或羞或嗔的点点滴滴中,他注视的,早已不仅仅是那张相似的皮囊,而是萧雨晴这个独一无二的、鲜活灵动的灵魂本身呢? 这个想法让苏然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以及一丝……莫名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排斥去深究这份悸动意味着什么。守护她是确定的,是源自内心深处不容置疑的本能。可若这份守护之中,掺杂了超越“姐姐影子”的其他情感……那会是什么?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萧雨晴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是他习惯的、因熟悉感而生的守护与平静,门内却可能藏着连他自己都尚未看清的、汹涌的情感暗流。 罢了。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只是,经此一晚,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 那份因“相似”而起的守护,底下似乎开始涌动起更为复杂难辨的波澜。他不再仅仅是将她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与故人相似的影子,而是开始真正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悸动,去思考“萧雨晴”本身,以及她在他生命中所占据的、或许正在悄然变化的位置。 夜色更深,客厅里一片寂静。但苏然知道,有些问题,已经在他心底种下了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或许便会破土而出。 第90章 走吧~ 夜色在静谧中流淌,客厅里只剩下苏然一人独坐。方才与萧雨晴那场带着微妙张力的对话,以及她最后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持久。 他向来心性坚定,情绪不易为外物所动,但此刻,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烦躁感却萦绕不去。 他试图将其归因于萧雨晴那不合逻辑的“区别对待”,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似乎并非全然如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稍稍聚集精神便能清晰地“听”到门后女孩那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带着些许压抑的鼻音,以及翻身时床铺细微的吱呀声——她显然没有睡着,而且心事重重。 是因为他吗?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那点莫名的滞闷感又加重了几分。他并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愿见她难过。 这份想要守护她笑容的心情,从一开始就存在,源于那张熟悉的脸庞。可此刻,当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低落是因为自己时,一种超越“熟悉感”的、更为真切的揪心感攫住了他。 “何处不同?”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却不再是针对方才萧雨晴那“挚友”与“旁人”的差别。 而是在问自己,对萧雨晴和对姐姐又有何处不同?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姐姐那已经久远模糊而温暖的笑容。 而是萧雨晴——— 是她会牵着自己手雀跃的走在街上的样子是她担心自己下意识护住自己的样子; 是她在烧烤摊边大快朵颐时满足的眯起眼的样子; 更是刚才她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时,那双氤氲着水汽、带着羞窘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委屈的眼眸…… 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如此萧雨晴。 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注视她时,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不再是“像姐姐”这个念头,而是她本身的一颦一笑。 那份最初的熟悉感,像是一道引路的桥,将他带到了她的身边,但真正让他驻足停留的,似乎……已经是桥对岸这个独一无二的风景。 这个认知让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带着一种混杂着惊异与某种豁然开朗的悸动。他依旧无法准确界定这份悸动是什么,但它真切地存在着,并且与眼前这个名为萧雨晴的女孩紧密相连。 他不能再让她这样独自难过下去。 苏然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萧雨晴的卧室门外。他抬起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下去。 “咚、咚。”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门内的窸窣声瞬间停止了。 过了好几秒,里面才传来萧雨晴带着浓重鼻音、刻意装作平静的声音:“……干嘛?” “我饿了。”苏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晚上烧烤吃得急,现下有些腹饥。你……可否陪我再用些点心?” 这个借口找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突兀,略一思索就发现纯粹是在扯谎,就差把我想跟你说说话但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写在脸上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萧雨晴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自己其实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的情绪。 一方面,因为苏然最后那干脆的退让,让她觉得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是不是自己在他心里,始终都只是那个“像姐姐”的影子,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被“藏起来”?这种认知让她心里酸涩难言,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 可另一方面,当他此刻站在门外,用着如此蹩脚甚至有些可爱的借口来找她时,那股委屈底下,又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和心动。 他是在乎她的,对吧?至少,他不愿意看到她一个人难过,哪怕是用这种“饿了”的笨拙方式。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交织缠绕,让她既觉得有些难过,又忍不住因为他的靠近而悄悄雀跃。 贪恋他这份独有的、带着点懵懂的温柔。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心乱如麻。 “……冰箱里有菜,你饿了可以自己烧…”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懒,不想自己动手…”苏然立刻否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挑剔,“方才回来路上,我看到外面有家宵夜摊尚在营业,好像是卖馄炖的,我想吃那个…”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苏然以为她会拒绝时,房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萧雨晴站在门后,眼睛果然有些红肿,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疑惑和松动。她看着门外站得笔直的苏然,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地看着她,仿佛“饿了”是天大的事情。 “你……你真饿了?”她狐疑地问。 “嗯。”苏然点头,表情无比认真,“我原本还打算修炼的,但是腹中空空,难以入定。” 他这个理由找得……让萧雨晴一时无语,她若是信了才有鬼了。 但看着他难得流露出这种“需要投喂”的姿态,再结合他刚才在客厅里最后的退让和温柔,萧雨晴心里的委屈莫名就散了大半。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堂堂一个陆地神仙,居然会因为饿了跑来敲她的门。 “……那,好吧。”她最终还是心软了,揉了揉眼睛,“你等我去换件衣服。” “好。”苏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看着萧雨晴重新关上门,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心底那点烦躁和滞闷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期待? 他不再去深究这“不同”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再执着于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让她独自难过,他想带她出去,看看夜色,吃碗热馄饨,让她重新笑起来。 至于那份开始变得不同的关注与悸动,就让它暂且留在心底,细水长流,来日方长。 几分钟后,萧雨晴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依旧是今早的那一套,不过还穿上了一件小外套。 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情绪明显好了很多。她看着等在门口的苏然,小声嘟囔:“走吧,吃货。” 第91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二人这一次就很平淡的从正门走出。 深夜的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看不到人影。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吹着晚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打破这份寂静。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再寻常不过的街边小摊。 一辆改造过的三轮车上架着玻璃橱窗,里面整齐码放着调料和碗筷。车边支着两张低矮的小桌和几个塑料凳。 摊主是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正低头专注地包着馄饨。他手法娴熟,用一根细长的筷子飞快地挑起肉馅,往薄如蝉翼的馄饨皮上一抹,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收,一个圆润饱满的馄饨便落入旁边的托盘里,发出轻巧的“嗒”的一声。 摊位上没有其他客人,只有锅里翻滚的骨汤冒着蒸腾的白气,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氤氲出温暖的光晕。 “老板,两碗馄饨。”萧雨晴轻声说道。 摊主抬起头,露出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手下动作更快了些。 他将包好的馄饨拨入滚开的锅中,白色的馄饨在汤里沉沉浮浮。 两人在矮桌旁坐下,依旧没有说话。萧雨晴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摊主忙碌。 苏然的视线则落在她被灯光勾勒的侧影上,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皮,和那双映着灯光、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 这种感觉很奇妙。 苏然想。仅仅是看着她重新露出这种鲜活的表情,他心底那份因她低落而起的揪心感便悄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这与他回忆起姐姐时,那种带着怀念与伤感的温暖,是截然不同的。 “你们的馄饨,小心烫。”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盛放在套着塑料袋的一次性碗中的馄饨过来,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萧雨晴拿起勺子,吹了吹气,小心地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好吃!” 苏然学着她的样子,也尝了一个。皮薄馅嫩,汤汁鲜香,确实不错。但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对面那个吃得一脸满足的女孩身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她吃得急,苏然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萧雨晴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嘴里还含着半个馄饨,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带着点被“管教”的小小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关心的甜意。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果然放慢了速度。 夜风微凉,吹散了夏夜的闷热。两人坐在简陋的宵夜摊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投来善意的目光。这一刻,没有复杂的身份,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因“姐姐”而产生的阴影,只有食物升腾的热气,和一种平淡却真实的陪伴。 “苏然,”萧雨晴忽然放下勺子,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谢谢你。” 苏然微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饿了。”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也谢谢你,带我出来吃宵夜。” 她明白他那蹩脚的借口下的心意。他察觉到了她的难过,他用他的方式,笨拙却又真诚地,想要哄她开心。 苏然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底那片湖面仿佛被投入一颗糖,漾开圈圈清甜的涟漪。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不必谢。” 他想,或许不必急于去定义什么,也不必执着于探究那“不同”的深处究竟是什么。就像此刻,看着她因为一碗馄饨而重新展露笑颜,便觉得一切都很好。 至于那份悄然滋生的、超越熟悉感的关注与悸动,就让它如同这夏夜的微风,自然流淌。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理清,慢慢体会。 “老板,结账!”吃完的萧雨晴心情大好,扬声喊道。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安静的并肩走着,不过萧雨晴步伐却明显轻快了不少。她偶尔会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尖不经意地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走到居民楼下时,萧雨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天空。 “怎么了?”苏然跟着她止住了脚步轻声问道。 “没什么。”萧雨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就是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苏然闻言,却没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而是落在了她抬起的眼眸上。 此刻那灵动的眼眸中繁星流转,倒映着一轮圆月,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 萧雨晴说完“今晚月色真美”,心已经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着苏然的反应。 然后,她听见苏然的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嗯…风也很温柔呢…” 他听懂了!他居然听懂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骤停了一拍,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擂动起来。她原本只是觉得气氛不错,想起了这句隐晦表达感情语句,抱着微小的希望试探,根本没想过会得到如此精准、如此……浪漫的回应。 她侧过头对上苏然的目光,他没有看月亮,没有看风,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的看着自己。 可是萧雨晴却没从他的眼中看出自己所想的那种感情。 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是、是啊…我们…我们快上去吧。” 说完,几乎像是逃跑般,转身就朝着单元门快步走去,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看着她骤然绯红的耳根和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然站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他并不知道那个特定的文化含义,但他的回应,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他不懂萧雨晴此刻所说的夏目漱石的典故,他只是完全沉浸在了萧雨晴说出那句话时所营造出的那个“瞬间”。 他感受到她声音里不同以往的轻柔与颤动;他看到她抬头望月时,侧脸被月光镀上的那层柔和光晕;他察觉到晚风拂过她发梢时,她微微眯起眼的惬意;他更捕捉到了她话语落下后,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种期待、美好又略带紧张的氛围。 所以,他的回应“风也很温柔”,并非是对那句“月色真美”的文化解码,而是对当下这个完整情境最直接、最真实的感受反馈。他觉得此刻的风,因为吹拂着她,因为萦绕在他们之间这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而变得格外温柔。 萧雨晴一溜烟跑回家打开门,随后埋头扎在了枕头上,双腿有些闷闷不乐的拍打着。 “笨蛋萧雨晴……”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在那个世界长大的,怎么会懂这个……你在期待什么啊……” 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那份小小的失落感,却依旧萦绕不去。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至少,他陪她吃了宵夜,至少,他说“风也很温柔”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真诚。 或许,这样也很好。 她对自己说。有些话,不必急于一时。有些心意,细水长流,才能流淌得更远。 苏然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已经被关上的房门,想着方才她明显的慌乱,虽然不明具体缘由,却清晰地感知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比先前更浓烈的羞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与那羞涩不太协调的……失落? 自己似乎没有好好回应她的期待呢。 少女的心思竟是比那世间玄奥的法则还要晦涩难懂,不过苏然对此却并不感到烦躁。 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又看了一眼房本的方向,苏然拿起手机等待了片刻,却没能如愿的收到萧雨晴的消息。 或许已经睡了吧,今天也经历的很多了。 盘膝缓缓闭上眼,苏然不再过多思虑这些事情,开始了修炼。 第92章 她要来了,怎么办?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渐弱的虫鸣与室内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攀上沙发边缘时,苏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清光内敛,一夜的修炼让他将昨夜那点关于风月与少女心事的微妙困惑,暂且沉淀在了心底。 他能感知到卧室里萧雨晴尚在熟睡,呼吸平稳。 略一思索苏然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向厨房,他打算给萧雨晴做顿早餐。 打开冰箱一看,发现前日与萧雨晴一同采购买的不少生鲜食材基本还没怎么动。 毕竟也只有那天晚上一顿,昨天一天都没在家吃。 哪怕是在冰箱,可再放下去这些食材估计也不新鲜了,苏然想着索性都给他们处理了烧掉吃好了,以他的食量解决这些轻而易举,自然也不存在浪费一说,若是在放下去都坏掉了哪才是真的浪费。 吃完了再买新鲜食材就好。 拉上厨房的推拉门,苏然将食材取出,放在料理台上。 里面有鲜虾、排骨、鸡翅、猪肉,以及青椒、西兰花、番茄………(还有很多别的) 纵使心中有了打算,苏然一时间也有些无从下手,当时居然有买了这么多东西吗?萧雨晴是多怕饿着自己… 当时可还没有工资卡的事情,她自己手头上估计都不宽裕,却能狠下心来买这么多。 想到这里苏然心中微微一暖,面对这些琳琅满目的食材他也不想辜负了,他拿出了手机,神色认真地开始搜索起了做菜教程。 自己会的除了喜欢吃的杏仁豆腐和粉蒸肉外其他的也没怎么了解过,只会一些基础的烹饪手法,此刻还是小小的学习一下为好。 他指尖轻点,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菜谱,强大的学习能力让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要点和流程,并在脑海中模拟、整合,规划出最高效的操作顺序。 最终他决定做海鲜粥、辣椒炒肉、可乐鸡翅、蒜香排骨、虾仁炒西兰花。 还剩下的排骨就放冷藏,番茄土豆洋葱什么的放的久没关系。 有着精湛的刀法傍身苏然很快就处理好了所有食材开始掌勺。 视频教程看了一遍后也已经被他记在了脑海中没有丝毫晦涩,动作行云流水,宛若一位新东方毕业的业大厨! 当萧雨晴被这复杂而诱人的香气从睡梦中唤醒,迷迷糊糊走出卧室时,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餐厅的小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厨房门微微敞开着还能看到苏然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苏然?这……这些都是你做的?”萧雨晴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将最后一碟菜端上桌的苏然。 “嗯。”苏然放下碟子,看向她,解释道,“见冰箱里前日买的食材不少,恐再不处理便不新鲜了,索性一并做了。吃完我们再去买新的便是,已经差不多了,你去洗脸准备吃饭吧。” 待到洗漱完回来,萧雨晴看着这一大桌丰盛的早餐,再看看苏然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一时不知该惊讶于他的行动力,还是他居然会想着给自己做早餐。 心中被一股暖意填满,以及对他这种“解决食材”方式的莞尔。 “你……你也太厉害了吧!”她走到桌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看着就好好吃!那我们快开动吧,别辜负了你的劳动成果!”光是这份心意和这桌菜的卖相,就足以让她感动不已了。 两人坐下,开始享用这顿异常丰盛的早餐。 虽说早晨吃这么些油腻鱼肉或许不好,但是萧雨晴也只是每个浅尝一些,根本吃不了多少。 正当萧雨晴准备夹起一块可乐鸡翅时,苏然突然开口道:“雨晴,你手机响了。” “咦?”萧雨晴诧异的回过头看向房间,自己的手机不出意外还在床头充电呢。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似乎确实有细微的声响。 苏然抬手一招,手机便径直从房间中飞出落在他的手上。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他一挑眉,将手机放到了萧雨晴面前:“是你闺蜜的。” 萧雨晴动作一顿,心里莫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对苏然抱歉地笑了笑。 苏然放下筷子,语气听不出出什么情绪,淡淡道:“需要我躲一下吗?” “不用不用!”萧雨晴经过一夜也看开了,连忙道:“反正早晚都要认识的,而且她现在打得是微信电话,不是视频。” 说罢,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雅欣元气满满、带着兴奋的声音:“雨晴!我下飞机啦!惊喜吗?我直接过来找你!你有在家吧?” “额…在的…在家,你这么快就到青城了呀…” “嘿嘿!没想到吧?快准备好迎接我吧!” 萧雨晴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苏然,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小声道:“那你过来吧…我现在在家…” “对了,你能给我看看气温怎么样嘛?我看看要不要穿个外套。” “噢噢,好的…”闻言萧雨晴听话的将微信通话页面划到了后台,顿时手机屏幕上只留下一个稍不留神就看不到的不起眼小窗口。 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眼,萧雨晴回复道:“今天气温22度。” “好的,那先这样啦!我挂了嘿!” 随后也不待萧雨晴回答,手机中传来了“嘟~”的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 萧雨晴不疑有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苏然目光微微眯起落在了手机上,怎么感觉好像没被挂断?他有总还有人在听着的感觉。 还被监控或摄像拍摄的感觉不同,现在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还不待苏然细想,萧雨晴语气有些着急道:“她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办?” …… 与此同时,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的豪华私家车正平稳地驶向市区。 后座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女孩。她便是赵雅欣。 一眼望去,赵雅欣的外貌极具欺骗性,充满了“少萝”感。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 扎着双马尾,柔顺的黑发束成两股,搭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的浅粉色洋装,领口系着精致的白色缎带蝴蝶结,裙摆蓬松,搭配着白色的过膝袜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富家大小姐,甜美又不失贵气。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适,但她此刻却有些坐不住。 只见赵雅欣将右手一直握着的另一部手机,塞回了包包里,刚才就是用它模拟了电话挂断的“嘟”声。 实际上她和萧雨晴的电话并未挂断,她此刻小心翼翼的关闭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 和萧雨晴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看就知道有鬼!绝对有很大的猫腻和不对劲,故而她打算先小小的刺探一下情况。 若是到了跟前,萧雨晴肯定会准备好一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说辞来应付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重大的秘密任务。 随即,她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得意笑声。 就这么轻易的成功了!萧雨晴那个小笨蛋完全没发现! 她调整了一下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确保声音清晰,然后舒服地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萧雨晴那句带着点慌张的:“她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办?” 好啊!萧雨晴!你身边果然有别人!居然敢骗我,可恶,本小姐才离开多久…… 第93章 晴宝你居然… “怕什么?继续吃吧。” (看着表情有些慌的萧雨晴,苏然示意她先继续吃早饭。) 等等?居然还是个男人??!声音还挺好听……不对?!吃?吃什么?! 赵雅欣的原本有些慵懒的身姿瞬间正襟危坐,耳朵瞬间竖得更高,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是万万没想到萧雨晴家中居然会有个男人!自己和她认识以来可从没见她谈过恋爱甚至暧昧对象啊! 这怎么在几天不见家里居然多出个人? “唔…其实我想说我真的吃不下了…”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为难。 (刚才那一会她其实已经吃了不少,早上起来胃口也不大,吃不掉多少东西。) 吃不下了?这是在干什么? 现在应该是吃早饭吧…… 一定是我想多了,我的晴宝那么纯洁可爱……赵雅欣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刚不都放到嘴里了吗?至少这鸡你得吃…” 那个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然指了指刚才被萧雨晴夹过去的可乐鸡翅,因为赵雅欣的忽然来电而被放在了碗里。) 吃……吃鸡?! 赵雅欣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在车里惊呼出声。 这、这光天化日的……这么直接的吗?!萧雨晴你……你居然…! “噢,好的……” 萧雨晴乖巧应声,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舔舐唇角的气音,以及一点点细微的、令人浮想联翩的湿润声响和咀嚼声。 (嗯,萧雨晴正张着小嘴在吃苏然烧的的鸡…翅。) 赵雅欣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脸彻底红透了。 没错了!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吃鸡! 雨晴…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呜呜呜,脏的啊!那是脏东西啊!我的晴宝不干净了!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好吃吗?”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可乐鸡翅好吃吗?) 你居然还有脸问好不好吃?! “嗯嗯!” 萧雨晴的回答带着明显的满足和一点点被食物占据口腔的含糊不清,“好吃!甜甜的咸咸的,我很喜欢…” (单纯描写可乐鸡翅的味道。) 轰——! 甜甜的?咸咸的?啊?啊啊啊啊?晴宝你在说什么啊? 赵雅欣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了!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缓缓! 可电话那头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喜欢就继续吃吧。”那道男声再次响起来。 (苏然感觉萧雨晴吃的不多,想让她再吃点。) 赵雅欣大口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已经自动补完了一出限制级大戏! 萧!雨!晴! 你们果然!你们果然是在那个…?! 而且听起来……雨晴好像还很……享受?! 才这么几天时间,我的晴宝怎么被调教成这样了啊!!! “唔,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吃不下了…而且我肚子都大了…” (萧雨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腹表示自己实在吃不下了。) 雨晴…你居然连肚子都被搞大了嘛… 赵雅欣这感觉悲痛欲绝,这连孩子都有了,自己就算想报复这个糟蹋好闺蜜的男人可又怎么忍心让雨晴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 怎么会这样… 不,不对!自己才离开这么点时间…难道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可是完全没有征兆啊,赵雅欣只感觉脑子都快炸了,就想现在马上冲过去搞明白。 她就是因为担心萧雨晴才连夜赶回来,没想到居然还是没赶上… “这还有一点,喝喝完吧。” (苏然表示她碗里的粥还有一小口,喝掉好了。) 什么?你…你居然还让雨晴喝下去!?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必须立刻、马上杀到现场!看看这个男人到底给我的晴宝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可以心甘情愿的做这种事情啊啊啊啊! 正开着车的陆管家透过后视镜,默默的观察了一下后座上戴着耳机、行为异常的自家大小姐。 只见赵雅欣小姐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小脸,先是因震惊而涨红,随即又因某种愤懑而微微发青,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耳根都透出了粉色。 她不仅脸色变幻莫测,身体更是像座椅上有钉子似的扭来扭去,一会儿捂住嘴巴肩膀耸动,一会儿又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甚至还会无声地挥舞几下小拳头,那梳得整齐的双马尾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陆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习惯性的无奈。 他服侍赵家多年,是看着赵雅欣长大的,这位大小姐古灵精怪,思维跳脱,他是知道的。但像今天这样,从一上车戴上耳机开始,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情绪如此跌宕起伏、肢体语言如此丰富,还是头一回见。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小姐刚才似乎是在和朋友通电话?难道是和朋友吵架了?或者……是在看什么特别投入的视频? 陆管家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毕竟年纪大了,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和表达方式了。他记得大小姐好像挺喜欢什么“二次元”的东西,里面的人物经常会有些夸张的、充满“演出感”的动作和表情。 莫非……小姐这是在模仿某个二次元角色?在进行一种……行为艺术? 这么一想,陆管家顿时觉得合理多了。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但只要小姐人没事,安全无虞,其他的……随她高兴就好。 于是,陆管家收回了目光,不再试图解读后座那场他完全看不懂的“独角戏”,只是默默地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些,确保大小姐无论怎么“沉浸式体验”,都不会因为颠簸而碰着。 年轻人的世界,果然是我们这些老古董不懂的。 他最终将这一切归结于此,专心致志地继续开车,朝着大小姐吩咐的目的地驶去。只要小姐平安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94章 王不见王! 车厢内,赵雅欣内心的惊涛骇浪与车外的平稳行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切的焦点,都汇聚在那个素未谋面的神秘男子身上。 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揭穿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她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扯下耳机,她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她可怜的晴宝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赵雅欣语气急促的对前座道:“陆叔叔!快!再快一点!用最快的速度开到雨晴家楼下!”她的小拳头紧紧攥着,洋装的裙摆都被捏出了褶皱。 陆管家从后视镜看到大小姐那副仿佛要去捉奸的急切模样,虽然心中疑惑更甚,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只是沉稳地应了一声:“是,小姐。”随即,车辆微微提速,灵活地超越了几辆慢车,朝着目的地疾驰。 十分钟!最多还有十分钟!萧雨晴,你给我撑住!等本小姐来救你于水火! 呜呜呜,不对啊…十分钟该干什么都干了………我的晴宝啊…… …… 餐厅中,萧雨晴确实吃不下了,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小口喝着苏然后来给她倒的温水。 看着苏然动作优雅却效率极高地将桌上剩余的食物一扫而空,心中既感叹他的好胃口,又为这顿他亲手做的、充满意外惊喜的早餐而感到暖融融的。 “苏然,一会儿雅欣来了,我该怎么介绍你啊?”萧雨晴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苏然的身份太过特殊。 苏然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现代生活。“如实说便可。”他语气平静,“就说我是你的朋友,暂住于此。” 哪有异性朋友刚认识就住家里来的……萧雨晴心里默默吐槽,随后道:“可……可她要是追问起来……” “无妨,就如实说就是了,她毕竟是你的好朋友,知道我的身份没事。” “嗯!好~”萧雨晴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随即开始和苏然商讨一些对付赵雅欣的话术,毕竟就算直接跟她摊牌苏然的特殊情况可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呀! 最后两人略一思索又一起回到了厨房,冰箱中还有一些别的菜,赵雅欣匆忙赶来想必也没来得及吃饭,他们决定再共同为她做点吃食,也算是为到时候的谈话小小做个铺垫。 至于为什么不是刚才的菜肴苏然少吃点再剩下些给她…那多少也有点不礼貌了。 不过海鲜粥倒是还剩一碗,放在小锅煮的可以留给她,排骨也省的放冷藏了,正好现在烧掉,再炒个蛋… 没过多久,门铃突兀地、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连续不断,彰显着按铃之人极度不耐烦的心情。 “居然这么快就来了…”萧雨晴将苏然新烧好的椒盐排骨端上桌,略带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他。 “去开门吧。”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这才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赵雅欣那张带着明显审问意味的、气鼓鼓的精致小脸就出现在眼前。 “萧!雨!晴!”赵雅欣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扫过萧雨晴全身,重点在她嘴角和腹部停留了一瞬,然后迫不及待地跃过她挤进门,目光如电般射的四处寻找起来。 “诶诶!你干什么呀雅欣!”萧雨晴此刻都还不清楚赵雅欣已经知道了苏然的存在,原本还想把她堵在门口先解释一下再引着她和苏然见面,却没成想她直接绕过自己冲进了屋子。 赵雅欣的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一位站在餐桌旁的高大身影上。 好家伙!正所谓王不见王,赵雅欣本以为他会避自己锋芒,没想到居然敢站出来直面自己! 男人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身姿挺拔,肩宽腰窄。苏然本就比萧雨晴高一个头,而萧雨晴又比赵雅欣高出半个头,故而赵雅欣面对苏然时,莫名有种身形上的压迫感,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让她在气势上先弱了一层。 当苏然的正脸完全映入赵雅欣眼帘时,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下马威”,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恰到好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寒潭,平静无波,看向她时,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打量,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配合他那一头墨染般、仅用一根简单发绳束在脑后的长发,更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气质,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这……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赵雅欣自认混迹coS圈和富二代圈子,见过不少风格各异的帅哥,但从未有人给过她如此强烈的冲击感。 不仅仅是外貌的俊美,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质,冷冽、强大,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的界限。 怪不得……怪不得雨晴会被迷住!这谁顶得住啊! 她原本熊熊燃烧的“捉奸”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混合着颜值冲击给泼熄了一大半,只剩下滋滋作响的青烟和一丝……不知所措? “雅欣,你、你来得真快……”萧雨晴从后面轻轻拉住呆住的赵雅欣的小手,小声介绍道,“那个…他是苏然,这两天…暂住在我这里…” 苏然看着面前穿着可爱洋装的赵雅欣、这个装扮似乎叫小蛋糕? 和雨晴穿搭风格倒是很大不同,不过这衣服挺好看的,回头给雨晴也搞一套。 “你好,我是苏然。” 他的反应太过自然平静,反而让准备兴师问罪的赵雅欣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朋友?暂时住在这里? 赵雅欣在心里冷哼,刚才电话里那些虎狼之词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事?还有那“肚子都大了”! 她决定单刀直入,在短暂的迷茫后很快找回来自己的重心,丝毫不怯场的对苏然问道:“苏然是吗?不知道你和我们家雨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家雨晴”几个字,宣誓主权的同时,也暗含警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萧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苏然。 什么关系?朋友关系…朋友关系就能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了吗?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从拉着赵雅欣的手变成了挽着她的赵雅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雅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请你相信,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赵雅欣挑了挑眉,心中冷笑:来了来了,要开始编故事了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来! “苏然他……他不是普通人。”萧雨晴斟酌着用词,“他来自一个……跟我们这里很不一样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他拥有很多……嗯……超乎常人的能力。” 赵雅欣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审视逐渐变成了“你仿佛在逗我笑”。她看看一脸认真的萧雨晴,又看看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别人故事的苏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声里充满了荒谬感。 “另一个世界?超能力?”赵雅欣松开萧雨晴的手,双臂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两人,“萧雨晴,我的好晴宝,你是不是最近漫画看多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网络小说洗脑了?就算你想维护他,不想告诉我你们真实的关系,也没必要编这么离谱的故事来糊弄我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甚至有点生气:“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还另一个世界?你怎么不说他是外星人,是奥特曼呢?” 萧雨晴急了:“雅欣!你不是二次元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苏然他真的……” 第95章 社死 萧雨晴急了:“雅欣!你不是二次元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苏然他真的……” “真的什么?我玩cos不代表我是傻子!这么好糊弄!”赵雅欣打断她,语气带着嘲讽,“真的会飞?还是会喷火?或者能透视?” 她转向苏然,挑衅般地抬了抬下巴,“喂,那个谁,苏然是吧?要不你现在表演一个给我看看?比如……让这个杯子飘起来?”她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一个空水杯。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宁愿相信萧雨晴是被这个长得帅的男人用花言巧语骗了,两人合伙编了个拙劣的借口,也不愿相信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作品里的设定。 面对赵雅欣充满嘲讽的质疑和挑衅,苏然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雅欣手中那个空水杯上。 “可以。”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赵雅欣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个被她拿着的杯子仿佛瞬间失去了掌控。 随着它脱离手掌,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柔和力量包裹着,轻飘飘地、稳稳的悬浮而起,恰好停留在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 赵雅欣脸上的嘲讽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有些不信邪的在四周的空间摸了摸,想要看看是不是什么魔术手法! 没有线,没有磁铁,杯子就那么违背了她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定律,静静地、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 “额…你……”她张了张嘴,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惊,难道是真的? 苏然并没有让杯子做更多花哨的动作,控制着一团温水灌入杯中,又以同样平稳的方式,将水杯轻轻送回了面前的餐桌上。 “喝点水,坐下谈吧。”苏然的语气平淡,率先落座。 赵雅欣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那杯水,又抬头看看苏然,最后看向一旁虽然紧张但眼神清澈的萧雨晴。 “我说的都是真的雅欣!你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讲!”萧雨晴伸出手推着赵雅欣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旁边。 赵雅欣机械地伸出手,拿起那杯水,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让她一个激灵。她依言坐了下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是萧雨晴在说,苏然偶尔补充几句。 萧雨晴将如何遇到苏然,苏然的不同寻常,以及与她投缘而暂住的情况,大致解释了一遍。 赵雅欣捧着水杯,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毕竟是接触过大量二次元文化的人,接受能力远比普通人强,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思路开始慢慢跟上。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萧雨晴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闺蜜的脸色,“雅欣,你现在相信了吗?” 赵雅欣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她看看苏然,又看看萧雨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残留的震惊,有恍然,但最后,却慢慢浮现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就算……就算他真的是从别的世界来的,是很厉害的人,还救了你……”赵雅欣放下水杯,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憋屈和羞愤,“可……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啊!这才认识几天?!就……就那样了?!也太快了吧!以身相许也不是这样的啊!而且……而且我还……我还听着!” 这话没头没脑,让萧雨晴和苏然都有些疑惑。 苏然飞快的分析着她的话语最终目光落在了一直放了萧雨晴仍旧摆在桌子上的手机上。 他抬手取过手机打开微信,发现先前的电话居然一直没有挂断。 “那样?哪样了?”萧雨晴一脸茫然,“雅欣,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我们没怎么样啊?” “还没怎么样!”赵雅欣见她还不承认,气得跺了跺脚,粉嫩的脸颊又涨红了,“就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吃鸡’、‘甜甜的咸咸的’、‘肚子都大了’、‘喝下去’!我……我全都听见了!” 她越说越羞愤,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还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傻子。 苏然举起手机给萧雨晴看了一眼。 “你……你没挂电话?!”萧雨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赵雅欣。 小小的发懵了一下,萧雨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赵雅欣到底在说些什么,脸蛋“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哎呀!雅欣你……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得手忙脚乱,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是吃早饭!是鸡翅!苏然让我吃鸡翅!我说味道甜甜咸咸的很好吃!我吃撑了肚子胀!他让我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完!” 她语速极快地把“罪证”和解释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虎狼之词”都有了合情合理、无比纯洁的解释。 赵雅欣:“……” 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限制级画面,萧雨晴也没有跪在苏然面前哦… 从头到尾,真的就只是在……吃、早、饭?! 她因为偷听而产生的惊天大误会,以及后续所有的愤怒、担忧、脑补……全都成了令人社死的笑料! 赵雅欣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哀鸣,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我就是想听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边上是不是有别人……谁知道……谁知道你们就一直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哪想得到只是在吃饭啊!”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然看着一个满脸通红羞愤欲绝,一个捂着脸无地自容的两位少女。 他沉吟片刻,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认真地总结了一句: “所以,你是因为误会我们在进行某种……亲密繁衍前奏行为,才如此激动?” 萧雨晴:“???” 这种话怎么会从苏然你嘴里说出来? “噗——!”赵雅欣刚喝进去压惊的水差点喷出来。 “啊啊啊你别说了!”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脸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96章 给你看个好看的 巨大的乌龙在苏然那句直白到令人脚趾抠地的总结中达到了尴尬的顶峰。 卫生间里传来赵雅欣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哀嚎:“不许再提了!谁都不许再提了!!我想静静…” 萧雨晴也是满脸通红,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看一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苏然,一时不知该先安抚闺蜜,还是该先纠正苏然这种过于“实事求是”的说话方式。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尴尬如同实质般弥漫。 萧雨晴努力平复心绪,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忽然,她灵光一闪,目光下意识瞥向沙发旁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那里原本靠着苏然那个非同寻常的枪匣。 昨晚视频时,苏然随手将其隐匿了起来。对了!枪匣! 萧雨晴眼睛一亮。她记得雅欣家涉足高端材料研发,她本人作为cosplayer对于道具模型、奇特兵器、铠甲结构和材质也是近乎痴迷。如果让她看到苏然这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 她立刻凑到苏然身边,压低声音恳求:“苏然,你那个枪匣……能不能让雅欣看看?她对这些特别感兴趣,说不定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苏然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又看看萧雨晴期待的眼神,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对他而言,枪匣虽是随身兵器,却并非不可示人之物。既然此举有助于缓和局面,他自然应允。 他指尖微动,一道淡薄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流光掠过沙发旁的空地。 下一秒,一个造型奇特的枪匣悄无声息地显现在原地。 它与常见的兵器匣截然不同。整体呈流线型,主体似乎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构成,泛着冷硬的哑光。它并非完全封闭的盒子,而是更像一个充满机械美感的开放式框架架构。 数道精心设计的金属骨架构成了主体,隐约能看到内部复杂的卡榫与滑轨结构。一杆通体修长、泛着月华般清冷光泽的长枪——“霜月”,被稳稳地固定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枪尖朝上,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而在其周围,六柄形态各异、明显短上一截的短枪,并非杂乱堆放,而是通过精妙的机关接口,精准地、呈放射状地排列在主体框架的两侧和后方,仿佛众星拱月,又像某种待命的战斗阵型。 整个枪匣看上去,既像一件古朴的兵器载体,又像一件充满科技感的精密仪器,冰冷的金属与隐约流动的能量光泽,与温馨的现代客厅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可以参考一下王者马超的背上背的,俺想ai绘画搞一下但都不满意。) “雅欣!”萧雨晴对着卫生间喊道,“你快出来!别躲了!给你看个超级厉害的东西!保证你从来没见过的!” 卫生间里的啜泣声停了停,传来赵雅欣闷闷又带着警惕的声音:“……不看!什么厉害的东西?你别又想骗我!” “真的!不骗你!”萧雨晴语气兴奋,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吸引她,“是苏然的长枪!又大又帅!还带机关的!” 长枪?还又大又帅?晴宝啊,你说的枪和我想的枪最好是同一个……… 赵雅欣在门后腹诽,但终究抵不过好奇,加上一直躲在里面也确实不是办法。 卫生间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拉开一条缝。赵雅欣那双还泛着红晕的大眼睛警惕地探出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最终,猛地定格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充满机械与玄幻融合美感的奇异枪匣上。 只一眼,她所有的尴尬、羞愤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结构与质感!那精妙绝伦、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机关布局……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着,一步步从卫生间挪了出来,目光死死地锁在枪匣上。 真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实际上,赵雅欣也并没有萧雨晴想象的那么夸张,更多是爱好者的热情。她家里在新型复合材料领域小有研究,让她对各类材料的质感、特性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 不过,她这方面的知识绝大部分都献给了二次元和coSpLAY,热衷于自己动手制作还原度高的道具和服装,在同好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此刻,她就被眼前这个枪匣彻底吸引了,这质感,这结构,要是再配上一套合适的穿搭去漫展,绝对能帅瞎所有人! “这…这金属…”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触摸那泛着暗哑光泽的骨架,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猛地缩回,抬头看向苏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祈求,“我…我能摸摸看吗?就一下!” 她的语气,已经从之前的挑衅和质疑,变成了纯粹到近乎虔诚的好奇。 苏然微微颔首。 得到许可,赵雅欣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枪匣的金属主体。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次伸手仔细感受。触感太奇特了!绝非她所知的任何金属!看似冰冷,触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密度极高,强度难以估量,更关键的是,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生命脉搏般的能量在材质深处缓缓流动! 萧雨晴看着闺蜜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看来,用“神奇道具”来转移注意力这招,效果出奇的好。 苏然看着几乎要趴到枪匣上的赵雅欣,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惊叹,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微澜。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竟会有人对这套在他那方世界甚至排不上神兵榜的兵器如此看重。 他带它们在身边,与其说是依赖其威力,不如说是一种习惯,一种……纪念。这枪匣,这其中的每一杆枪,都关联着一段独属于他的过往,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第97章 恕我难能割爱 “这玩意也太帅了,我要是背去漫展绝对所有人都得找我集邮…” 萧雨晴看着闺蜜这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赵雅欣的胳膊,语气带着安抚:“好啦,先别光看着眼馋了,你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快过来坐下,填饱肚子要紧。” 她看得出来,雅欣是真喜欢,这比她预想的转移注意力的效果还要好。 她就不同了,虽然这套武器确实很帅,但是相比较之下还是他们的主人更帅!嘿嘿! 赵雅欣半推半就地被萧雨晴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随后去到厨房将一碗还冒着袅袅白气的海鲜粥推到她面前,那浓郁醇厚的米香混合虾仁的鲜甜气息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才将她的魂儿彻底勾了回来。 “哇,好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肠胃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拿起勺子,也顾不得烫,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之前的狼狈。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嗯~!活过来了……晴宝你真好~我跟你讲飞机餐简直不是人吃的!还是你贴心,知道我饿了…” 她的目光在餐桌上扫视,随即惊喜地锁定在那碟色泽金黄、撒着细密椒盐和点点翠绿葱花的排骨上。 “哇塞,还有椒盐排骨!”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炸得火候极好,外层酥香脆口,内里的肉质却保持了惊人的鲜嫩多汁,咸香适中,蒜香和椒盐的味道完美融合,味道感觉比她印象里任何一家高级酒店的出品都要出色。 她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由衷地感叹:“晴宝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来我家?就给我做饭,轻松自在,我让我家老登给你开工资,肯定比你现在兼职强得多。”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以前刚认识萧雨晴那会,年纪还小,得知她的经历就觉得她很可怜,自己又一直想要一个姐妹,当时就想把她带回家,可惜被萧雨晴拒绝了。 后来大一点,她觉得萧雨晴可能是顾及面子又不想寄人篱下,提出可以让萧雨晴来她家做她一个人的贴身女仆。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说辞罢了,要是去了哪舍得让她娇滴滴的晴宝干什么活,主要还是想名正言顺的帮解决经济压力,可惜还是被萧雨晴拒绝了。 自己想给她塞点钱更是难如登天,也就只能带她出去玩玩吃吃饭什么的了。 赵雅欣至今不能完全理解萧雨晴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为,但她尊重朋友的选择,只是偶尔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不死心地提一嘴。 萧雨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摆手,指了指坐在对面正安静进食的苏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羞涩:“其实…今天这些,从粥到菜,其实都是苏然做的。我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他?!!”赵雅欣猛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存在感极强但此刻又异常安静的男人,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鸡蛋。 神秘的异世界帅哥修为高深的同时居然还是个厨神? 这反差也太大、太离谱了吧!她下意识地又夹了一筷子色泽金黄、嫩滑蓬松的炒蛋,放入口中,蛋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味道确实无可挑剔。 她呆呆地嚼着,目光在苏然那张轮廓分明、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和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之间来回逡巡,试图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半晌,才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厉害。”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表达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复杂心情。 合着自己刚才夸了半天,功劳全算到苏然头上去了?她嗔怪地瞪了萧雨晴一眼,用眼神控诉:“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我还夸半天…” 埋头小口喝着粥,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苏然。 自从落座后,他就很少开口说话,只是偶尔在萧雨晴看向他时,回以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或眼神交流,仿佛将所有的对话空间和注意力都留给了她们这对许久未见的闺蜜。 表面看起来像是那种冷面男神,没想到还挺细心温柔的。 将最后一点粥喝完,赵雅欣放下勺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向苏然,语气变得正式了许多: “苏然,”她开口道,目光坦诚地迎上他的视线,“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个枪匣,还有里面那套武器,卖不卖?” 苏然闻言看向她,没有第一时间作出答复,微微昂首示意她说下去。 赵雅欣立刻条理清晰地补充自己的理由,试图增加说服力:“你看,现在这社会,你带着这么一套……嗯,这么引人注目、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的真家伙,估计也派不上什么实际用场,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但我真的很喜欢它的设计,这质感,这结构,每一个细节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可以商量。” 她顿了顿,又非常识趣地加了一句:“当然,我就是问问,纯粹是个人喜好。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完全没关系。” “恕我难以割爱。”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语,随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与沉重,“它们对我来说,并非武器那么简单。” 意料之中的拒绝。赵雅欣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她正想开口表示理解,并为自己可能的唐突道歉,却听到苏然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明显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宽容的意味: “不过,”他看向赵雅欣,眼神里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若真喜欢,想用它拍些照片什么的…偶尔借你一用,也无不可。” “真的?”赵雅欣有些意外的开口道。 对苏然而言,这枪匣与其中的七杆枪,是他漫长岁月的见证,是无数过往刻下的印记,意义非凡,绝不可能当作商品售卖。 但若只是借出把玩,满足一下这女孩纯粹的热爱与好奇,却并非不可逾越的底线。 就他目前的观察来看,这赵雅欣虽然性格跳脱,但对萧雨晴确是真心实意地关怀和维护,那份不掺杂质的情谊做不得假。 单凭这份对雨晴的“好”,给予这点小小的便利,他愿意。这并非一场交易,更像是一种基于对萧雨晴关怀的,爱屋及乌式的人情。 “太好了!苏然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把它当祖宗牌位供起来!不,比祖宗牌位还小心!”赵雅欣兴奋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指着自己的那些宝贝手办收藏立誓,“我用我全屋子的手办担保!哪天交到我手上,我一定会把它保护的妥妥当当!” 看着她这戏剧性的保证,一直安静旁观的萧雨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被一股更深的暖流和悸动包裹着。 她何其聪明,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苏然肯为她破这个例,愿意将自己珍视之物借给一个刚认识、还闹了乌龙的人,归根结底,是因为赵雅欣是她的朋友,是因为赵雅欣待她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普通的手机铃声,在气氛热烈融洽的餐厅里响起, 声音来源,是苏然口袋里的那部手机。 第98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餐厅里融洽的气氛。苏然神色如常地从口袋里拿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一串号码并不认识,不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苏先生,您好,没打扰您吧?”刘威海客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关于昨天我们初步沟通的那件事,不知道您今天是否方便?” 苏然目光扫过餐桌旁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的萧雨晴和赵雅欣,这正合他意,可以为她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方便。”他言简意赅,“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太好了!”刘威海的语气带着一丝放松,“我们在老地方等您,就是上次见面的茶楼。” 面前两位少女都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萧雨晴显然已经猜到了,开口问道:“是昨天那个事情?” “嗯,对是刘先生,我打算现在就去。”他对萧雨晴说道。 萧雨晴立刻点头:“好,你去吧。” 苏然站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材质特殊的黑色银行卡,递向萧雨晴,语气平淡自然:“这个你拿着。我不确定几点回来,你们自行安排,需要就用。” 虽然已经给萧雨晴绑定了亲情卡,但想起刚才赵雅欣的举动,她嘴上说着是对枪感兴趣想收藏,但苏然觉得她是想给自己塞些钱,所以此刻也是小小展现一下自己的财力。 萧雨晴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脸上带着自然而然的笑容,应道:“知道啦,你去忙你的。” 她接过卡的动作流畅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这行云流水的一幕,却让旁边的赵雅欣看得愣住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一种微妙的、带着点不是滋味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 她……就这么接了?连客气一句都没有? 赵雅欣清楚地记得,自己也给过萧雨晴一张卡,都被她塞回来了,她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 可为什么……换成苏然,一切就显得这么……理所当然了? 苏然没有在意这细微的变化,见卡已收好,便微一颔首,紧接着便消失在了二女眼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雅欣没有因为苏然的瞬间消失而惊讶,目光有些幽怨地落在萧雨晴手中那张黑卡上。 卡面设计独特,材质特殊,花纹繁复而低调,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光是看着就知道绝非凡品,很可能是特制的,全国或许都找不出第二张。 见她的目光被吸引,萧雨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小得意,介绍道:“这是昨天上面的人给苏然的,说是顾问津贴,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也有十万呢。” 赵雅欣抿了抿嘴唇,揪着自己洋装裙摆上的精致装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晴宝……”她轻声开口,“咱俩认识几年了?” “四年呀,怎么了?”萧雨晴有些不解。 “那你和…苏然,认识多久了?” 萧雨晴闻言一愣,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不敢直视赵雅欣,语气飘忽:“四……四天……” “So?”赵雅欣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我刚才没看错吧?他……就这么把卡给你了?然后你……就这么收下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额…”萧雨晴顿时语塞,拿着银行卡的手微微蜷缩,有些无措。 是啊……刚才怎么就那么自然地接过来了?甚至都没在脑子里过一遍? 昨天好像也是,他把卡给自己,自己本不敢收,可被他随意两句话就收下了,虽然后面又塞回他手里了。 可对比起以前,哪怕是面对关系最好、最知根知底的雅欣,她都会下意识地竖起屏障,坚决不肯在接受金钱帮助上越雷池一步。 “我……”萧雨晴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茫然,她低头看着手中这张象征着巨大信任和亲密关系的卡片,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一样,“我也不知道……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后知后觉的认知,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赵雅欣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自知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解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她凑近一些,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什么不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之前想帮你,给你卡,或者想个由头请你来我家,变着法儿想让你别那么辛苦,你哪次不是拒绝得干脆利落,原则分明得像个铁娘子?怎么到他这儿,你的那些原则、你的那些坚持,就全都不作数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念头隐隐浮现,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试探和难以置信: “萧雨晴,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这么特别,这么毫无保留,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还不待萧雨晴回答,赵雅欣自己先恍然大悟般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案了”的笃定:“没错了!肯定是这样!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他!对,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也没法解释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住在你家里……等等!” 她突然抓住另一个关键点,眼神锐利起来,“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带他来你家的?” “额……”萧雨晴的眼神更加飘忽,声音细若蚊蚋,“就……第一天晚上的时候……然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她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被赵雅欣刚才那一下拍得有点疼的腿,心里嘀咕:你拍你自己的就是了,干嘛拍我的…… “第一天晚上?!”赵雅欣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自己平时刻意维持的小优雅和口癖都顾不上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不是萧雨晴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把一个刚认识、来历都还没摸清楚的男人,当天晚上就带回你自己家???而且还是独居的家里?!你……你胆子也太肥了吧!万一他是个坏人呢?万一他图谋不轨呢?你一个人住啊姐姐!” 萧雨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小声嗫嚅着辩解:“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而且,苏然他真的不是坏人,就像我之前跟你解释过的一样,他救了我…然后又无处可去,看起来很……” 她试图描述当时苏然那种茫然与孤独交织的状态,但话语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知道,无论有多少理由,“第一天晚上就把陌生男人带回家”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惊世骇俗。 可奇怪的是,在被雅欣如此激烈地指责之前,她潜意识里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理所当然。 “就算他救过你,就算他看起来再人畜无害,你也不能这么没有防备心啊!”赵雅欣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粉色的洋装裙摆随着她焦躁的动作划出一道道弧线。 “他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吗?就要毫无保留地信任到让他登堂入室?!萧雨晴,你的理智呢?你的安全意识呢?!我真是……我…我…” 她哼唧了半天,看着萧雨晴那副自知理亏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终究是没舍得再说出更重的话,只能狠狠一跺脚,泄愤似的坐回沙发上,抱起一个抱枕用力揉捏。 她是真的后怕,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如果苏然并非良人,如果他那深不可测的能力用在了邪路上,萧雨晴会面临怎样的绝境?她简直不敢细想。 第99章 我喜欢他 萧雨晴看着好友因为担心自己而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的委屈渐渐被愧疚取代。她站起身,拉住赵雅欣的手,让她停下脚步。 “雅欣,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她软声认错,眼神里带着恳求,“当时……当时情况真的很特殊。他看起来……很迷茫,很孤独,而且他确实对我没有恶意。我承认我做得太冲动,太欠考虑。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苏然他……他对我很好。” 赵雅欣看着萧雨晴这副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火气消了一半,但担忧和不解依旧萦绕心头。 “好,就算他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人,对你没有恶意。”赵雅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那银行卡呢?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别告诉我,你对他这么信任,连经济上都不分你我了?这才四天!晴宝,这真的不正常!” 她指着那张还捏在萧雨晴手里的黑卡,仿佛那是什么罪证。“你对我,对我们四年的友情,都设着防线。怎么到他这里,就全线溃退了?!” 话题又绕回了原点,但这一次,赵雅欣的语气里少了些质问,多了些探究和深深的忧虑。她感觉自己的闺蜜仿佛被下了降头一样,行为逻辑完全脱离了常轨。 萧雨晴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那张卡,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今天不给雅欣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是过不去了。而她自己,也迫切需要理清内心这团乱麻。 “雅欣,”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我知道我喜欢他。”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萧雨晴感到一阵轻松,随即又被更深的慌乱淹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可能从被他救下抱在怀里时我的心就乱了吧。”她苦笑着,“这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烈,我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所以我才会做出那些看起来很不理智的事情,包括带他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剖析自己,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你面前,我坚持那些原则,是因为我想维持我们之间平等的友谊,我不想让金钱玷污它,也不想让自己产生依赖。可是在苏然面前……”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与一丝自我谴责,“我好像……从一开始就丢掉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我没想过要和他‘平等’地划清界限,没想过要在他面前维持什么坚强独立的形象。 相反,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依赖他,信任他,甚至……贪婪地渴望被他保护、被他照顾。这种心态很不对劲,很危险,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明知道或许不该全然依赖,却根本无法放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助和一丝隐秘的羞怯:“就像这张卡……昨天他第一次给我的时候,我脑子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拒绝的,那是我的习惯。可是,他只是用那种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句‘不必见外’,我心里那点可怜的坚持就瞬间土崩瓦解了。我不仅接下了,心里……心里甚至还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觉得他这样说,是把我看作很亲近的人,是在意我的表现……” 赵雅欣静静地听着,原本满腔的怒火和不解,渐渐被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疼所取代。她明白了,萧雨晴不是傻了,也不是疯了,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地陷进去了,被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强烈情感所俘获。这份感情来势汹汹,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冲垮了她一贯的理智和原则。 而扪心自问,赵雅欣发现自己其实……能够理解。 对于萧雨晴过去十几年相对平淡、甚至有些辛苦的人生而言,苏然的出现,无异于一道撕裂沉寂夜空的耀眼闪电。他强大、神秘,带着异世界的背景和匪夷所思的能力,却又因与世隔绝而显得纯粹,甚至笨拙。 他救她于危难,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又以那种不经意间的依赖满足了她被需要的价值感。 这种集保护欲、神秘感、反差萌于一身的异性,如此强势地闯入一个女孩的生活,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唤醒一名女性最原始慕强本能与依恋需求的吸引力。赵雅欣不得不承认,换做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苏然,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心甘情愿地沦陷。这种来自异性的、充满张力的吸引,确实是她作为同性好友,无论如何给予关怀和陪伴,都难以比拟的。 “那你……”赵雅欣犹豫了一下,收敛起纷乱的思绪,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觉得他呢?他对你……是什么感觉?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萧雨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确定和失落:“我不知道……他对我很好,很保护我,也会照顾我,甚至记得我的喜好。但是……他从来没明确表示过什么,眼神里也总是那片我看不透的平静。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把我当作需要照顾的人,并不喜欢我吧……” 她停顿了很久,才艰难地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愈合的伤痕:“他说我和他逝去的姐姐长得很像。这也是他最初主动接近我的原因。雅欣,我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睛,会忍不住想,他透过我,看到的到底是谁?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保护,是不是都只是在透过我这张相似的脸,慰藉他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弥补他心中那份永远的遗憾?”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无法解开的心结。这份让她失控沉沦的感情,不仅来得太快太汹涌,还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影子”的根基之上。这让她如何能安心享受这份好?又如何敢奢望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完整的爱? 第100章 赵·恋爱大师·雅欣 赵雅欣看着萧雨晴眼中清晰的痛苦和自我怀疑,心中原本那点残存的怒气彻底被心疼取代,此刻也不想纠结萧雨晴的行为是否冲动了。 她伸出手,用力握住萧雨晴微凉的手指,语气坚定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停!打住!萧雨晴,你给我清醒一点!” 萧雨晴被吼得微微一怔,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好友。 “什么影子?什么替身?你当你是在演什么苦情偶像剧吗?”赵雅欣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却不重,“是,他一开始是因为你和他姐姐长得像才接近你。这点我们得认。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你仔细想想,苏然是什么人?按照你的说法,他可是从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杀出来的顶尖强者,一路摸爬滚打爬到顶峰的人!这样的人,心智之坚毅,远超你我的想象。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分不清什么是怀念,什么是现实吗?会愚蠢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完全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吗?” 萧雨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雅欣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动了她一直固守的某个角落。 赵雅欣乘胜追击,掰着手指头跟她分析:“好,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一开始有移情的成分。那他为什么留下来?仅仅因为你长得像?以他的能力,找个地方隐居,或者干脆用他的本事获取财富地位,很难吗?他为什么选择留在你这个小公寓里,睡沙发,学着用智能手机,甚至——下厨给你做饭?” 她指着餐桌上的残羹剩炙,又指了指萧雨晴手里那张卡:“还有这卡!他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此放心地交给你?一个‘替身’值得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托付?他保护你,照顾你,担心你饿着冻着,这些也是一个对待‘影子’的人会做的事吗?晴宝,动动你的小脑袋瓜!怀念和真情实意,是两码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醍醐灌顶,让萧雨晴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是啊,苏然或许沉默寡言,情感内敛,但他的行动却从未含糊过。他留在她身边,融入她的生活,保护她,照顾她,甚至将象征着身份和信任的银行卡交给她……这些点点滴滴,难道仅仅用“移情”就能解释得通吗? 看着萧雨晴眼神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开始浮现思考的神色,赵雅欣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调侃和认真: “所以啊,我的傻晴宝,别自己钻牛角尖,自己吓自己。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为他打破一些原则,说明他在你心里位置特殊,这很正常。至于他喜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看着萧雨晴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笑了笑:“我觉得,未必就像你想的那么悲观。只是他那种性格,加上他过去的经历,可能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又或者他自己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却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的晴宝,假如说他也喜欢你,那在他心里,这可能会变成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这个自己此刻想到的复杂心理:“你想想,他是因为你和他姐姐长得像才接近你的。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姐姐可能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容亵渎的部分。如果他发现自己对你有超出保护之外的感情,他会怎么想?” 萧雨晴的眼神随着赵雅欣的话语渐渐变得清明,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赵雅欣继续剖析道:“他可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道德困境。他会问自己:我到底是真的喜欢萧雨晴这个人,还是因为我太思念姐姐,以至于把对她的感情投射到了一个长相相似的人身上?” “当这个感情更进一步,他甚至可能会觉得,如果承认了对你的感情,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对姐姐怀有不伦之念——哪怕这完全是两码事,但在一个重视伦理、心思又重的人心里,这个坎可能很难跨过去。” 萧雨晴彻底明白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她只担心自己是替身,却没想到苏然如果动了心,内心可能会承受比她更大的煎熬和挣扎。那份对姐姐的深厚感情和怀念,既是他靠近她的原因,也可能成为他不敢承认真实感受的巨大阻碍。 “所以,”赵雅欣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同情,“他可能不是感觉不到,也不是对你毫无触动,而是他不敢去细想,不敢去确认,更不敢承认。他宁愿把一切都归结于‘保护’,归结于‘责任’,归结于对‘姐姐影子’的照顾,也不愿去面对那份感情可能变质的可能性。因为对他而言,那可能意味着一种精神上的背叛和自我否定。” 这个认知让萧雨晴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一方面,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另一方面,她又感到一阵无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就不再仅仅是“她像谁”的问题,而是苏然内心一道关于伦理、忠诚与真实情感的,更加坚固的壁垒。 “当然了,我说的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测而已,你呢,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怀疑自己是不是替身。” 赵雅欣凑近她,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而是要想办法,让他清晰地看到你,记住你,依赖你,让他明白,萧雨晴是萧雨晴,是一个独一无二、活生生的人!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离不开你,到时候,还怕他分不清怀念和喜欢吗?” “那……我该怎么做?”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 赵雅欣见她重新振作起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就对了嘛!首先,收起你那些患得患失的小情绪,自信一点!你萧雨晴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性格也好,还会做饭……呃,这个他比你强点,但没关系!你有你的优点! 其次,找机会多和他互动,让他参与到你的生活里,也让他带你进入他的世界,哪怕是了解他那个世界的点点滴滴都好。最重要的是,让他习惯你的关心,你的陪伴……” 两个女孩的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地谋划起来。从如何自然地和苏然增加互动,到怎样不经意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再到如何巧妙地试探他的心意……虽然大部分“计策”都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笨拙,但客厅里原本低沉压抑的气氛,已然被一种新的、带着期待和活力的氛围所取代。 第101章 他…经常看我的脚 赵雅欣见萧雨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知道自己这剂“猛药”算是下对了。她趁热打铁,身体坐直,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架势。 “首先,我们要明确目标!”赵雅欣伸出食指,“让苏然清晰地认识到,你,萧雨晴,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活生生的女人!” 萧雨晴用力点头,眼神专注。 赵雅欣眼珠一转,目光在萧雨晴身上逡巡片刻,最后羡慕地停留在她即使穿着宽松睡衣也难掩曲线的胸脯上。 “晴宝啊,异性之间的吸引力,有时候是很原始的。除了性格、陪伴,外在的、视觉上的冲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直击本能的效果。” 她说着,趁着萧雨晴全神贯注的听着自己自己说话,乘机伸出“魔爪”,在萧雨晴胸前轻轻抓了一下,坏笑道:“尤其是你这种得天独厚的‘本钱’,不好好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呀!雅欣你要死啊!”萧雨晴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爆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又羞又恼地瞪着好友。 赵雅欣得逞地咯咯直笑,一点没有包袱:“干嘛?我说错了吗?让我摸摸怎么啦?我这是在帮你评估战略资源!啧啧,这规模,这弧度……连我这个女的看了都心动,就不信他苏然是块石头!”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做出流口水的夸张表情,手上还继续比划着抓取的动作,随后咂巴咂巴嘴回味道:“感觉是不是比之前又大了一点?” “哪…哪有!你……你闭嘴啦!”萧雨晴羞得无地自容,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你自己也有,老是喜欢摸我的干什么!你摸你自己的去!” “哟!这就开始护上了?还不让我摸?我小小b杯何德何能可以跟你d杯比。”赵雅欣一边说着,半个身子直接靠了过来把脸埋在萧雨晴胸口。 “别蹭了…痒……”萧雨晴哼唧两声却也没有将她推开,闺蜜之间经常有点这种身体接触也是常态了。 “哈…憋死我了…”赵雅欣抬起脸来,语气中带着怂恿和好奇:“说真的,快老实交代!你……你有没有已经试着,在他面前……稍微那么‘展示’过一点点?” 她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毕竟在她的认识里萧雨晴也绝对不是那种傻傻的什么都不懂人,她若是真的动了心的话绝不会坐以待毙。 “哼,刚才还凶我说我那么快白给,我才不告诉你。” “一码归一码嘛,他跟着你回家,你可是弱势的猎物,他要是想干什么你都反抗不了,但你要是喜欢他所以带他回家情况就反转了,你才是那个捕猎者!”一边说着,赵雅欣又揽住了萧雨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果不其然,萧雨晴这次没有立刻羞赧地反对,反而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地承认:“确实……我……我有时候,已经……已经试着做了一点点了……” “哦?!”赵雅欣瞬间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也顾不上玩闹了,坐直身子急切地追问:“快说快说!你做什么了?他什么反应?” 萧雨晴扭捏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还是小声交代:“就是……比如当着他的面,假装很自然地弯腰换鞋什么的……我觉得……我的腿部和臀部线条还挺好看的……”她说这话时,耳朵尖都红透了,显然这番“小心机”让她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哇!可以啊晴宝!都会用小心机了!”赵雅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拍了她一下,“还有呢还有呢?他有没有什么反应?比如眼神直了?或者不敢看你?” 萧雨晴努力回忆着,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个我不清楚,我都是背对着他…但是…我好像有几次发现,我赤脚的时候,他……他的目光,好像会不经意地……落在我的脚上?就是很快的一下,然后就移开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 “脚上?!”赵雅欣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哎呦我去!有门儿啊晴宝!” 她激动地抓住萧雨晴的肩膀摇晃:“你这也太初级了!光是弯腰换鞋哪够?不过你这个发现很重要!他看你的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潜意识里已经在注意你的身体了!只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或者不敢往更‘危险’的地方看,就先从比较‘安全’的脚部开始!” 赵雅欣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已知信息分析着:“你说他那个世界武道为尊,他又是顶尖强者,说不定真有点什么特殊的……嗯,‘审美偏好’?或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是什么足控,一个正常男人,会被女性的身体部位吸引,这本身就说明他心理上是把你当作一个异性来看待的!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掌握了必胜法门:“对了,他有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你知道吗?” “他说没有…”萧雨晴摇了摇头,简单复述了一下苏然当时告诉她的,关于一心复仇、无暇他顾的话。 “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那他大概率是个纯情初哥!”赵雅欣笃定地判断,眼神闪烁着“我懂了”的光芒,“这种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定力好像很强,但其实内心可能纯情得很,对异性身体的好奇和本能反应反而会更直接,也更不容易把持住!” 她看着萧雨晴,眼神灼灼,给出了新的“战略指导”,同时又不老实地伸手捏了捏萧雨晴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烫的脸颊:“所以,你之前的试探方向是对的,但胆子可以再大一点!既然他对你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应,那我们就要加强攻势!别总是若隐若现的,要更自然、更不经意地,让他多看到你的女性魅力!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靠近,习惯你作为一个异性带来的视觉和感官冲击!” 萧雨晴被赵雅欣这番大胆的言论和亲昵的“骚扰”弄得面红耳赤,心砰砰直跳,一边躲闪着好友的“魔爪”,一边心里却又因为那个“他把我当异性看待”的发现而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和希望。 如果……如果雅欣猜的是对的,那么横亘在她和苏然之间的坚冰,似乎真的有了融化的可能? 第102章 战备物资! 赵雅欣看着萧雨晴那副又羞又期待的小模样,成就感爆棚,觉得自己这个“狗头军师”当得十分称职。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具体“布阵”: “首先,我们要利用好你的‘先天优势’!”她目光再次不怀好意地扫过萧雨晴的胸口,惊的萧雨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胸口。 “诶呀,不是让你穿得多暴露,那太刻意了,不符合你清纯的人设,也容易把他吓跑。但是!你可以选择一些……嗯,更有‘心机’的居家服。” “比如?”萧雨晴忍不住好奇地问。 “比如材质更柔软贴身的t恤或者针织衫,颜色选浅色系,在自然光或者灯光下,曲线会若隐若现,比直接裸露高级多了!还有领口,不用太低,但可以选那种稍微宽松一点,你一弯腰或者动作大一点,就能不经意露出一点点锁骨的款式。锁骨啊晴宝!那可是性感又不会太过的利器!”赵雅欣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经验丰富。 萧雨晴听得认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其次,动作!”赵雅欣继续指点江山,“你那个弯腰换鞋的思路是对的,但不能总是背对着他啊傻姑娘!你得创造机会让他从侧面,甚至斜前方看到你的曲线。比如,你可以当着他的面,伸展一下身体,手臂向上伸个懒腰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示范了一下,动作刻意放缓,带着一种慵懒的韵味,“记住,要自然!就像完全没注意到他在旁边一样!关键是那种不经意的、放松状态下流露出的女性柔美。” 萧雨晴看着赵雅欣的示范,并没有感觉有什么性感之处,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穿的洛丽塔显得比较可爱?但还是默默把她所展示的姿势记在心里。 “还有你发现的他老是看你的脚!”赵雅欣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发光,“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足控还是说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不敢看别的地方,但管他呢!这点咱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比起我前面说的,露脚这个反倒更加容易实行!以后在家,只要条件允许,你就尽量赤脚,或者穿那种很可爱的、带点蝴蝶结或者细带的凉拖鞋,可别再整你那破洞洞鞋了!” “可是…洞洞鞋穿着真的很舒服…”萧雨晴忽然弱弱的打断道。 “嗯?”赵雅欣瞪了她一眼,萧雨晴缩了缩脑袋示意她继续。 “再比如说你可以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地蜷起腿,抱着膝盖,脚丫子就在他视线范围内晃啊晃的。或者,让他帮你递一下地上的东西,你‘恰好’伸脚去指一下……” “这……这会不会太明显了?”萧雨晴光是听着就觉得羞耻度爆表。 “明显什么呀!”赵雅欣不以为然,“你自己心态放自然,就当是普通生活习惯。是他自己心思不纯……哦不,是他自己潜意识里被吸引,关你什么事?我们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再说了,你之前不也偷偷试过吗?现在只是把频率和范围稍微扩大一点点而已!” 她拍了拍萧雨晴的肩膀,给她打气:“记住我们的核心战略:润物细无声!用你的女性魅力,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侵蚀他的感官,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靠近,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他的目光已经无法从你身上移开,脑子里全是你的身影,到时候,什么姐姐的影子,什么道德枷锁,在强大的本能和已经生根发芽的感情面前,都不堪一击!” 赵雅欣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萧雨晴听着这一套套的“理论”,忍不住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雅欣,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听起来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经验?”赵雅欣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实战经验啊!你还不清楚吗?我这都是理论知识,理论知识懂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道:“玩过的恋爱养成游戏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款了吧?各种少女漫、言情小说那可是我的精神食粮!还有网上那些情感博主的分析贴……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那么一点点啦!”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都是纸上谈兵,真要我自个儿上,估计比你还怂呢!”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哎呀!光顾着给你当军师了,我游戏日常还没清!体力都要溢出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抛向萧雨晴。 “晴宝,好晴宝,帮帮忙!” 她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恳求道。她们之间经常这样互相帮忙打理手机游戏,早已形成了默契。 萧雨晴无奈地笑了笑,嘴里嘟囔着:“就知道使唤我……” 手上却熟练地解锁了赵雅欣的手机,点开那个塞满游戏图标的文件夹。“那我先打崩铁…模拟宇宙要打嘛?” “打!我这周还没打呢!全靠你了晴宝!”赵雅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落地掏出了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脸上洋溢着购物前的兴奋光芒,“作为回报,我就给你买些新的‘战略物资’好啦!这回你可不能拒绝我噢!” 萧雨晴刚想习惯性地说“不用破费”,可话到嘴边,想起刚才关于银行卡的对话,以及自己确实需要更新一下“装备”的现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份好意。 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帮赵雅欣清理游戏日常,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旁边的动静。 赵雅欣手指翻飞,迅速打开了一个橙色的购物App,目标明确地开始搜索“纯欲风居家服”、“软糯针织开衫”、“法式细带凉拖”等关键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颜色衬你肤色……这个款式心机满分……嗯,这双拖鞋够可爱,蝴蝶结的位置恰到好处……” 第103章 充足的战备! 她挑选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把手机屏幕递到萧雨晴面前让她看一眼。萧雨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那些确实很好看、又不像她平时穿的那么保守的衣服,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就在萧雨晴刚打用赵雅欣的四十八金记忆战舰刷完本周的演算并清完体力打算切换到明日方舟时,赵雅欣忽然放下手机,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晴宝,抬头。”赵雅欣命令道。 “干嘛?”萧雨晴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茫然。 说时迟那时快,赵雅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伸手勾住了萧雨晴睡衣的领口,微微向下一拉,脑袋就凑了过去,目光精准地投向领口之下。 “呀!赵雅欣你又来!”萧雨晴惊呼一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脸上刚褪下去不久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她慌忙想扯回自己的领口。 “别动!”赵雅欣却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嫌弃,“果然!我就知道!你看看你这里面穿的这是什么?纯白色,毫无设计感,边缘都快洗松了!这怎么能行……诶哟~雨晴你打我干什么…” “啊,我没打你啊…”萧雨晴害羞的捂住领口,有些疑惑道。 赵雅欣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搓了搓刚才不知道为何好像被人打了一下的手背,也没在意,随后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萧雨晴: “晴宝啊晴宝,外在的‘武器’我们更新了,内在的‘弹药库’也得跟上啊!你以为男人……哦不,是咱们的目标人物,只会看外表吗?错!那种若隐若现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致感和女人味,才是终极杀器!” 萧雨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紧紧护住领口:“你……你胡说什么呢!内衣穿在里面谁看得见啊!” “万一呢?!”赵雅欣理直气壮地反驳,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生活处处是意外!比如刚洗完澡出来拿东西?比如早上睡迷糊了穿着睡裙晃悠?再比如……嗯,某些不可抗力的情况?”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却让萧雨晴的脸更红了。 “再说了!”赵雅欣双手叉腰,“就算没人看见,自己穿着好看舒服的内衣,心情也会变好啊!自信的女人最美,懂不懂?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朴素的小白菜吗?” 她不等萧雨晴反驳,再次拿起手机,手指飞舞,搜索关键词立刻变成了“法式蕾丝内衣”、“无痕光面”、“甜美少女系”。 “这个蕾丝边好看……这个颜色像水蜜桃……这个承托力好还不显痕迹……” 她一边挑选,一边还不忘“教育”萧雨晴:“记住了,内衣不只是功能性的,它更是取悦自己、提升魅力的秘密武器!等你换上我给你挑的这些,保证你走路都带风!” 萧雨晴看着赵雅欣兴致勃勃为她挑选那些她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带着蕾丝和蝴蝶结的精致内衣,心情复杂极了。 羞耻感依然存在,但内心深处,似乎也确实被勾起了一丝想要改变、想要变得更吸引人的渴望。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操作着手机游戏。 赵雅欣手指飞快地将几套精心挑选的内衣加入购物车,满意地点击结算,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 “对了!晴宝!”她一拍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神灼灼地盯着萧雨晴,“说到提升魅力、展现身材,我忽然想起来我之前送你的那套JK制服呢?你后来有没有……嗯……在他面前穿过?” 天可怜见她赵雅欣想给萧雨晴塞点东西有多不容易,那个还是她过生日的时候自己好说歹说才收下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萧雨晴在游戏中正开出爆裂黎明的手指猛地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看她这副反应,赵雅欣心中立刻有了答案,兴奋地追问道:“快说!是不是穿过了?他什么反应?是不是看直了眼?!” 萧雨晴抿了抿嘴唇,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最终还是红着脸,声如蚊蚋地承认了:“……穿……穿过一次。” “太行了晴宝!当时是怎么回事?快详细说说!”赵雅欣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八卦之魂彻底燃烧。 萧雨晴回忆着,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好笑:“就是……就是他刚来没多久的时候。他不是对什么都好奇吗?然后……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条……嗯,黑色的丝袜……” 她说出“丝袜”两个字时,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他好像觉得那布料手感很好,但又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就拿来问我……” 赵雅欣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的天!他捡到一条黑丝?!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他那是穿的了……”萧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好奇……然后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就找出你送我的那套JK,搭了那条黑丝,穿给他看了……” “哇——!”赵雅欣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用力拍着萧雨晴的肩膀,“可以啊萧雨晴!没看出来你这么会!JK配黑丝,纯欲天花板啊!他呢?他当时什么表情?有没有流鼻血?” 萧雨晴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他……他好像就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了几眼,说了句‘原来如此,这世界的衣物确实有其独特之处’,然后就……没别的了。表情还是挺平静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后来苏然好像有好一会儿都没怎么敢正眼看她,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 赵雅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表面平静?嗯……以他那闷骚……哦不,是内敛的性格,说不定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只是他不懂得表达,或者强行绷住了!毕竟是个初哥嘛,理解理解!”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戏,重新拿起手机,斗志昂扬:“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他对这种带有明显女性特征的装扮是有反应的!JK配黑丝他都见识过了,那我们再升级一下装备合情合理!” 她手指飞快地再次搜索起丝袜来,这次目标更加明确:“光有黑丝怎么够?白丝、灰丝、渐变丝……各种颜色各种厚度都来点!还有腿环!对!腿环配丝袜,绝杀!我就不信他次次都能绷住!” 萧雨晴看着购物车里瞬间又多出来的一堆丝袜和奇奇怪怪的配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雅欣……这……这会不会太多了?也太……” “多什么多!这叫有备无患!”赵雅熙理直气壮,“我们要根据不同场景、不同心情,搭配不同的‘战袍’!” 第104章 再见刘威海 新来的赵·军师雅欣对自己的作战安排苏然可谓是浑然不知,不久前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粤品轩。 今日刘威海独坐于包厢内,面前虽摆着几样精致茶点,却毫无动筷之意。 当苏然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内时,刘威海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那份恭敬比昨日更甚。 “苏先生,您来了,快请坐。”他亲自为苏然拉开座椅,动作流畅自然。 苏然微微颔首,安然入座,目光扫过桌面,不由失笑,这儿居然摆放着两瓶可乐。 “罗局长今日不在?” 刘威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显然罗振国后来和他提起过昨日的事情,“我替他给您道个歉…” “无妨。”苏然并不在意此事,罗振国能尽快查清楚关于天虚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是很乐意看到的,不过就目前来看这必然是一个潜藏许多年的邪教组织,调查起来一定困难重重。 但苏然也不会主动去提起,自己也不是闲的没事给人打白工的,若是找到自己头上再看情况。 闲聊两句留下了刘威海和他提供的罗振国私人联系方式后,会话也直接进入了主题。 刘威海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苏先生,关于您昨日允诺的那次出手,我们已有了决定。我们恳请您,救治一位对国家乃至对人类未来都至关重要的人李平教授。” 苏然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粒虾饺,不得不错这家店铺味道确实不错,哪怕昨天刚吃过两顿,今天再吃也没有丝毫腻味,“方便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教授吗?” “这是自然。”刘威海点了点头,也没有担心会不会泄密身份什么的,毕竟上头既然下了这个决定自然也是代表着将一切透露给苏然:“他是我国‘羲和计划’,也就是新一代可控核聚变研究的首席科学家。” “可控核聚变……”苏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放下喝了一口的可乐,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威海,提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刘先生,我前些时候浏览网络,有看到所谓核武器,乃是你们人类最强的攻击手段,不仅杀伤性几大还会留下难以逆转的…额,污染,而你方才所言‘核聚变’,与那‘核武’,可是同源之物?你们让我救治此人,莫非意在让我助你们完善……武器?”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这个问题本身,却让刘威海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意思很明显,若是让他帮忙救治研究大规模杀伤武器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绝非如此!苏先生,您误会了!”刘威海的回应急切而清晰,他身体前倾,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恳,“核武器,正如你刚才所理解的那样,是旨在毁灭的终极暴力。而李教授研究的‘可控核聚变’,其目标恰恰相反!”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向这位异世来客描绘一个属于科学的宏伟蓝图: “您可以将其理解为我们正在试图建造一个受控的、微型的‘太阳’。 它不是用来毁灭,而是为了创造——创造几乎无穷无尽的能源。若能成功,它将一劳永逸地解决整个文明的能源困境,让天空更蓝,让百姓不再因能源争夺而受苦,是为万世开太平的基石!” 刘威海的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感染力:“李教授他们,是真正的探路者,是在为人间谋一条光明之路。这项事业,与武器的毁灭性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创世’之功!” 苏然静静地听着,他能确定,对方此言发自肺腑,并无欺瞒。 “人造太阳……无穷能量……为万世开太平……” 他心中默念。此界凡人,竟有如此气魄与愿景,欲以凡人之力,行近乎创世之举? 他眼中的审视渐渐散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微微颔首:“若你所言属实,此事……确有价值。” 刘威海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几乎要喜形于色,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苏然话锋一转,回到了更实际的问题:“那么,这位李教授,身患何疾?以至于让你们束手无策。” 刘威海的脸色再次变得沉重:“苏先生,李教授并非普通疾病。他是在一次极端环境模拟测试中,遭遇意外,受到了……一种来自核反应的能量侵蚀,我们称之为‘特殊辐射损伤’。” 他尽量用苏然可能理解的方式描述:“这种能量极其恶毒,并非从外破坏形体,而是如同最阴险的毒素,直接侵蚀人体的生命本源,从最细微处瓦解生机。现代医学对此……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气息不断衰败。” 苏然闻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能直接侵蚀生命本源的“特殊能量”?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并没有大包大揽,语气反而带着一种基于未知的谨慎: “不过,此界能量规则与我故土未必完全相同。此种‘辐射’我未曾亲见,能否化解,需亲眼见过其人,感知其体内状况方能确定。现在,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复。得去现场看看。 刘威海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确信苏然是唯一的希望。他立刻起身,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苏先生肯亲自前去诊断,已是天大的恩情!您看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过去的话我们有专机,算上车程大概两小时就到。” 苏然喝完最后一点可乐,取出手机轻声道:“你稍等一下…” 刘威海也没有多言,见苏然在手机上认真打字的模样心中也有了猜测。 自然是发消息和萧雨晴打个招呼说明了一下情况,同时还问小妮子还想不想吃这家的早茶。 不过萧雨晴表示不用了,并叮嘱苏然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片刻后苏然嘴角带笑的站起身,神态依旧从容道:“走吧,那现在就去看看情况吧。” 第105章 我能开吗 离开了弥漫着茶点香气的粤品轩,刘威海亲自驾车,载着苏然驶向市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车辆驶过最后一道岗哨,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由钢铁、混凝土与绝对秩序构筑的广阔天地,与都市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充满了冷峻而高效的力量感。笔直的跑道如同巨尺划开大地,延伸至远方天际。 苏然透过车窗,平静的目光扫过这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远处,几架造型凌厉、涂装灰暗的战斗机正停在跑道尽头,流线型的机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如同蓄势待发的猛禽。 “这些就是飞机吧?”苏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他通过网络和电视见过图片,但亲眼所见,感受更为直观。 “是的,苏先生。”刘威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介绍道,“那边是歼-20,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制空战斗机之一。”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内敛的骄傲,但随即,他想起了昨日在茶楼苏然对“武器”的敏感态度,便又自然地补充解释道: “这些装备的部署,主要是为了维护必要的空防安全,应对潜在的威胁。当今世界格局复杂,我们热爱和平,但也必须保有守护和平的力量。”他话语谨慎,既表明了立场,也隐晦地表达了并非侵略性的意图。“很多时候,强大的武力本身,就是为了避免冲突的发生。” 苏然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他自然是理解的。目光在那几架战斗机上停留片刻,心中对于这种将力量、速度与精密融为一体的钢铁造物,确实升起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苍云也有类似的一些机械造物,但是从外貌上来说的话苏然不得不承认这些看着真的非常的有美感,相比较之下他以前见过的一些都比较‘原始’,而且似乎最核心的能源也是大不相同,大多数都是真气或是内力驱动,这些的供能原理自己一时半会则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苏然对刘威海开口问道:“我能开吗?” “嗯?什么?”刘威海微踩刹车减缓速度,有些疑惑地侧头。 “歼-20,我能开吗?”苏然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额…”刘威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噎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抖。他飞快地瞥了苏然一眼,这位神秘高人的关注点还真是……出人意料。 但这可是国之重器,别说让苏然这个来历不明…额…建立合作的人驾驶,就是靠近都有严格的规程。 他额角微微见汗,只能硬着头皮搪塞道:“这个……苏先生,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我……我回头一定向上面反映一下您的兴趣,争取一下……” 苏然点了点头,似乎本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未强求,也不再提及。 车辆最终在一架体型相对小巧、线条流畅的灰色公务机前停下。 “苏先生,我们到了。请。”刘威海停稳车,迅速下来为苏然拉开车门,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转移了话题。 苏然走下车,目光从远处那些威猛的战斗机上收回,落在这架即将载他前往目的地的“座驾”上。 与旁边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战机相比,这架公务机显得精致而低调,但细节处同样透着不凡的工艺与科技感。 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飞机,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浮上心头。这不是外观上的差异,外观上它自然与旁边的战斗机不同。 打量了片刻,苏然忽然又抬眼看向远方停机坪上的其他几种型号飞机,似乎是在心中默默对比确认着什么。最后,他有些疑惑地转向正准备引他登机的刘威海,指着眼前的公务机问道: “这飞机……” 刘威海心里“咯噔”一下,也下意识地紧张看向飞机,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安全隐患?机身被动了手脚?安装了不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炸弹?自己完全不知情啊!这是要把我和他一起…… 就在刘威海内心戏丰富地上演着各种惊悚剧本时,苏然后续的话让他瞬间僵住: “这飞机……感觉和那边的‘气息’不太一样,不是这咱们大夏产的吧?”苏然用了比较贴近自身认知的描述方式,还特地说了咱大夏,显然也是向刘威海透露着自己的立场。 刘威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然,又看看飞机。 这架庞巴迪环球6000确实是从国外引进的,可这是写在采购合同和适航证书上的事情,这位苏先生……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看”出来?甚至连摸都没摸一下!这已经超出了所谓“眼力”的范畴,简直像是某种玄乎其玄的“直觉”或者说……“领域感知”? “苏……苏先生,您……您真是神了!”刘威尔,语气中充满了惊叹,“这架庞巴迪环球6000,确实……确实是国外生产的商务机。您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苏然自己似乎也对这种模糊的感应有些不确定,他微微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说不清楚。它与周遭环境,与此地大多数器物流转的‘势’,略有不同,所以为何要搭乘国外产的?大夏没有吗?” 他无法用科学的语言解释材料学、工业体系差异,只能用自己的感知来描述这种玄妙的直觉。 刘威尔压下心中的震撼,解释道:“苏先生感知无误。至于我们本土也有研发类似的机型,只不过我们在一些高精尖领域,特别是像这种涉及大量复杂子系统集成的高端公务机方面,与最顶尖水平还有差距。 直接引进成熟可靠的型号,是为了满足紧急、特殊的公务出行需求,效率最高。这并不代表我们放弃自研,相反,我们自己的大飞机项目也一直在推进,只是需要时间和技术积累。” 他的解释坦诚而务实。 苏然闻言,摸了摸下巴,却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走上了飞机。 第106章 我去认认路 机舱门在身后平稳合拢,将外界机场的喧嚣与肃杀彻底隔绝。内部是精心设计的客舱空间,柔和的灯光、舒适的座椅与深色木质饰板,共同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高效的氛围。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伴随着一阵持续而平稳的推背感,机体轻盈地抬升,将大地的轮廓逐渐抛在下方的云层之下。 待飞行完全平稳,窗外已是湛蓝天幕与无垠云海的壮阔景象。刘威海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对面正平静望着窗外的苏然,主动介绍道:“苏先生,我们目前正朝西北方向飞行,目的地是位于陇右郡的一处特殊医疗基地。按照目前的航速,大约还需要一小时左右抵达。” “西北方向……陇右郡……”苏然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似乎穿透舷窗,仿佛在记忆这片陌生天地的地理坐标。 也不知道雨晴此刻在做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苏然沉吟片刻,忽然转回头,对刘威海道:“我出去一下,不用管我。” 刘威尔心中微微一凛,知道苏然可能要有所动作。但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他能做什么?总不至于……也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在他的清晰注视下,苏然端坐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由实转虚,如同融入空气的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座位上!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扰动,甚至没有残影,那个位置瞬间空无一物。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苏然的神异,但这种完全违背物理认知的消失方式,依旧让刘威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迅速压下惊愕,第一时间通过机内加密通讯,联系前舱的随行安全官,语气尽可能保持平稳:“注意所有外部传感器数据,如有任何异常信号,立即记录并通知我,暂不采取任何行动。” 这架进口的庞巴迪公务机确实进行过一些安全性方面的改装,旨在提升要员出行的保障等级,并非针对苏然。 然而,还没等到安全官的回复,他口袋里的另一部专用加密通讯终端便震动起来。 刘威海立刻接通,频道里传来青城空军基地雷达监控主管严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刘上校,这里是青城第一空军基地指挥中心。 根据你的交代我们一直对航线尽心侦测,就在刚才我远程警戒雷达阵列捕捉到一个自本场空域突然出现的高速不明信号,无法识别其类型。”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核实时数据,语气更加凝重:“该信号曾短暂与你机航线平行,相对速度几乎为零,随后……并非远离,而是信号特征彻底消失在我方所有监测手段中,包括最新型的相控阵雷达与红外追踪系统。光学设备未能捕获清晰影像。我们初步判断……该目标具有极高的隐身特性,或……或其他我们尚未理解的能力。请通报你机是否观察到任何异常,或传感器有无相关记录?完毕。” 刘威尔听着通讯,目光再次扫过苏然空荡荡的座位,心中已然明了。这肯定又是这位大佬的手笔,没想到直接飞走了,只是不知他此刻突然离去所为何事。 心中暗叹一声,他保持着语气的冷静,回应道:“收到,情况已知悉。该目标……属我方秘密任务关联范畴,暂无威胁。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按预定预案处理,无需采取拦截或进一步侦察行动。完毕。” “明白。保持通讯畅通。完毕。” 结束通话,刘威尔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尽管表面镇定,但背后还是沁出了一层细汗。基地雷达的再次证实,让他对苏然能力的认知边界不断被刷新。 他忍不住揣测,苏先生这突如其来的离开,究竟是去了何处?意欲何为?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 苏然的身影在飞机旁显现了一瞬。 和原先在苍云那样蛮力破碎虚空不同,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在尝试理解此界的规则。 虽然此界的空间壁垒依旧坚固,但短距离的空间移动对他而言已轻而易举。 仅仅经过一晚的沉淀,他能掌控的空间移动距离已从一个身位提升至五米。 他此刻出来,目的很简单——记下航线。这飞机的速度在他眼中实在慢得可以,待事情解决,他自己飞回来要快上许多。 “既然出来了,便顺路看一眼。” 锁定飞机的独特气息后,苏然心念微动。 下一刻。 “轰——!” 一声低沉到近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闷响在平流层炸开!那是空气被瞬间极致压缩、又急速撕裂的爆鸣! 苏然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在身后留下一道短暂存在、随即被高空疾风吹散的纯白色雾化轨迹。他并未动用涉及空间规则的深层神通,仅仅是依靠肉身与能量的极致爆发,朝着青城的方向骤然加速! 若以人类的科学标准计算,苏然此刻仅凭肉身全力飞行的速度,便已达到惊人的十马赫! 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如同被急速拉动的画卷,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若非他以自身力量护持,单是这恐怖速度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便足以熔化绝大多数金属。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已悬停在青城市上空数千米处。目光略一扫视,便精准定位了那个熟悉的小区与窗口。 苏然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空气,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客厅一角。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萧雨晴身上。 小妮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神情专注。这时,赵雅欣忽然凑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勾向了萧雨晴睡衣的领口! “呀!赵雅欣你又来!” 萧雨晴惊呼,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慌忙护住自己。 看着赵雅欣的咸猪手,苏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屈指轻弹,一道细微至极的气流精准拂过赵雅欣的手背。 “诶哟~雨晴你打我干什么…” “啊,我没打你啊…” 看着萧雨晴羞窘难当、连耳根都通红的模样,苏然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情绪,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唐突惊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随即赵雅欣便开始她那套关于“内在弹药库”的惊人理论。 “外在的‘武器’更新了,内在的‘弹药库’也得跟上啊!那种若隐若现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致感和女人味,才是终极杀器!” 萧雨晴羞得紧紧护住领口:“你……你胡说什么呢!内衣穿在里面谁看得见啊!” “万一呢?!” 赵雅欣理直气壮,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生活处处是意外!比如刚洗完澡出来拿东西?比如早上睡迷糊了穿着睡裙晃悠?再比如……嗯,某些不可抗力的情况?” 听到这里,尤其是赵雅欣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苏然的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描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关于萧雨晴的……画面。 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些许尴尬与莫名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听到了某些不该听、或者说,不应在此刻窥探的私密话题。 此地不宜久留。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苏然不再迟疑,身形悄然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瞬间从客厅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循着来时的路径,以同样的极致速度折返,很快便追上了仍在空中平稳飞行的公务机。 但他并未立刻回到机舱内,又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大致查看了一下目的地方向的状况。反正飞机的气息已被他锁定,随时可以找到。 第107章 抵达 公务机内,刘威海刚端起水杯,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 水杯还未触及嘴唇,他身旁的空气便再次出现了那熟悉的、微不可察的波动。 苏然的身影由虚化实,自然而然地重新出现在座位上,位置与姿态与他“离开”前毫无二致,仿佛只是被窗外掠过的浮云短暂遮挡了视线。 刘威海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杯中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看向苏然,这次反应更快,语气带着探究,但已尽力维持镇定:“苏先生,您刚才……” 苏然转眸,淡然道:“出去认认路,方便到时候事情解决了快些回去。” “苏先生请放心,任务结束后,我们必定第一时间安排您返回青城,绝不会让您久等。”刘威海立刻保证道。 苏然闻言,未置可否,目光掠过窗外那在他看来近乎凝滞的云海:“这速度太慢了,耽误时间…你能不能直接把具体地址给我看看?我带你过去。” “额…”刘威海不禁汗颜,原来这位爷是嫌弃飞的太慢了,“还请您见谅,基地的坐标属于机密,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等落地还会有别人带我们过去。” 苏然点了点头,也没在纠结。 很快飞机挣脱云层的最后束缚,高度持续下降。下方不再是繁华都市的轮廓,而是一片被铁灰色荒山野岭紧紧包裹的寂静谷地,一种与世隔绝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比青城沉重几分。 “苏先生,我们快到了。” 苏然缓缓睁开双眼,刚刚那一会他也没什么话和刘威海说的,索性也就闭上眼小小的修炼感悟一下。 引擎轰鸣声渐歇,飞机平稳地滑行在一条隐藏在谷底、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跑道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清冷,带着山石特有土腥气的风涌入机舱,驱散了内部循环空气的沉闷。 跑道旁,三辆没有任何标识、车窗玻璃颜色极深的黑色越野车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默地等待着。 车旁站立着几名身着便装的男子,他们姿态看似放松,但挺直的脊梁、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的眼神,以及那收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精悍气息,无不表明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 为首一人步伐沉稳快捷,上前对着刚踏上地面的刘威海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被第三人听去:“刘上校,陈院士和他带领的医疗团队正在康复中心等候。” 刘威海迅速回礼,随即侧过身,姿态恭敬地引荐:“这位是苏然先生。” 来人目光立刻转向苏然,那眼神中的凝重与审视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恭敬所取代,他微微欠身:“苏先生,请随我们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所有的尊重与重视都体现在这简洁的行动与姿态之中。 显然,关于苏然的信息,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这些身处特殊岗位的人明白该如何对待。 一行人沉默地登上中间那辆越野车。车队立刻启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吼声,驶离跑道。 它们并未驶向任何显眼或高大的建筑,而是沿着一条蜿蜒深入山腹的柏油路径,最终驶入一个依托山势巧妙修建、外观颇具现代简约风格的低层建筑群。 这里绿植掩映,环境清幽,若非入口处那几道几乎与山体颜色融为一体的严密安检岗哨,以及那些看似随意分布、实则覆盖所有死角的监控探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处高档的隐秘疗养院。 “这边应该是研究中心附带的医疗康复中心。”在车辆平稳行驶中,刘威海低声向苏然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无奈,更有深深的敬佩,“他说,哪怕身体不能亲至,但只要还在这片区域,心里也能踏实些。而且,‘羲和’的许多关键数据和推演思路,目前也确实离不开他的远程指导和最终确认。” 苏然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对于这种将自身追求置于性命之上的执着,他并不陌生。在苍云大陆,无数武道强者为了突破瓶颈,探索秘境,同样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此等心志,无论在哪一界,都值得些许认可。 车辆连续通过数道需要刷卡、密码乃至生物特征验证的厚重金属闸门,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通体呈现乳白色的楼宇前。 这里的氛围明显更加凝重,空气中除了山间的清冷,开始混杂着一种属于高度洁净区域的、淡淡的消毒药水气味,以及众多精密仪器运行时产生的、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步入楼内,走廊宽敞明亮,光线柔和,却异样地寂静,仿佛连声音都被某种材料吸收了大半。 在一扇异常厚重、泛着金属冷光的隔离门前,数位戴着口罩的人员正静静等候。 “刘上校!你们可算到了!”陈景明院士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失真,但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越过了刘威尔,牢牢锁定在苏然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慎与怀疑,有面对未知领域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燃烧般的期待。“这位……就是苏先生?” “陈院士,基地医疗工作的总负责人,李教授病情的主持者。”刘威尔迅速介绍,语气郑重,“苏先生,这位是陈景明院士。” 陈院士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客套,直接切入主题,语速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快:“苏先生,李平教授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可以说是在和时间赛跑。他是在‘羲和’装置进行一次极限参数下的高能物理模拟测试时,约束场发生了理论模型未能完全预料的毫秒级微妙波动,导致他暴露在了一种……一种极其特殊的中子与伽马射线混合辐射场中,剂量远超安全阈值千百倍。” 他一边语速极快地说明,一边示意身后工作人员操作权限,“这是一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新型复合损伤,它不仅仅破坏dNA和细胞结构,更像是在从根本上……‘毒化’生命的维持体系。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也只能勉强延缓他生命体征的衰败曲线,无法逆转那持续性的、微观层面的崩坏过程。” 第108章 核 随着他的话语,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发出低沉的气密泄压声,缓缓向内滑开。门后,是一个完全由特制透明材料构成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无菌观察室。 在决定让苏然进行治疗后便转移到了这间特殊病房。 室内布满了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顶尖生命维持系统、多参数生理监护仪以及环境监测设备。而在所有仪器的中心,病床上,一位形容枯槁、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老者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维系生命的管路和贴附着监测电极。 他面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呼吸微不可察,胸膛只有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证明着生命的顽强,仿佛他的生命力正被一种无形却恶毒的力量,一丝丝、一缕缕地从最深处抽离、焚毁。 即使隔着这足以抵挡多种辐射和冲击的特制透明墙体,以及内部独立运行的复杂空气过滤系统,苏然的“视线”也早已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 在他的感知视界中,李平教授的躯体几乎被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狂暴而灼热的异种能量所笼罩、渗透。 这能量如同亿万颗极其微小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恶毒种子,深深扎根于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髓乃至神经末梢,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从生命最基础的单元层面,持续不断地撕裂、瓦解、焚化着他的生机。其破坏方式之酷烈,远超寻常毒素或内伤。 “嗯?这能量……这股灼热暴烈、充满纯粹毁灭意味的‘味道’……为何竟带给我一丝诡异的熟悉感?”苏然在心中自语道。 有点像他曾经在苍云大陆天阳峰引动苍穹之上那轮煌煌大日垂落的日之精华淬炼武体、煅烧神魂时,所真切感受到的、充斥于天地间的至阳至刚的磅礴伟力! 那是一种孕育滋养万物,亦能在瞬间将万物归于虚无的、创生与毁灭交织于一体的、法则层面的极致灼热! “不会错……虽然眼前这股侵入人体的能量,充满了失控的混乱与暴戾,显得粗糙而充满破坏性,仿佛是被某种蛮力强行拘束、撕扯下来后失控逸散的碎片,徒具毁灭之形,未得创生之妙……但其最核心、最本质的那一丝‘灼热本源’,其内在的‘神韵’,与我曾汲取、炼化的‘日之精华’,竟系出同源!” 明悟如同闪电划过脑海。此界凡人所谓的“核”,他们所孜孜追求、试图掌控的“人造太阳”,并非虚妄之言或简单的比喻! 他们竟是真的在尝试以凡人之智慧与造物,于这大地之上,复现、驾驭那煌煌大日悬照寰宇的本源力量! 更让苏然心神微动的是,面对这股能量,他感觉自己…似乎可以直接将其炼化吸收? 就如同先前他对萧雨晴介绍的那样,苍云大陆的武修在达到后天境界后便不再拘泥于肉身的锤炼而是要兼顾心法修炼以及吸收天地精华,即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各种能量。 而苏然这几日来的修炼大多都是专注于到达陆地神仙境后的空间与天地之力方面而不是吸收能量来提升境界。 这也是他自己所摸索出来的路子和划分,陆地神仙境会视对于空间以及天地之力的掌控来衡量境界及力量。 但继续吸收能量修炼也是可以不断变强的,只不过收益会很低,因为需求的能量无比庞大。 而头顶那轮太阳,他自然也是可以吸收其能量修炼,但是其光辉经过此界独特天穹的层层过滤,抵达地面的“日之精华”已变得十分温和稀散。汲取阳光修炼,效率低下得犹如以涓涓细流填灌浩瀚沧海,事倍功半。 可如今李平体内的他们称为“核”能量,却意外打破了隔绝。这人类模拟太阳之力的产物,虽混乱暴戾,却在本源神韵上与苍云日精重合——像有人撕开地球太阳的壁垒,取出核心灼热本源,终于能被他给捕捉。 “能治。”苏然收回投向病房内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紧张等待的陈院士和刘威海,“但此异气极为刁钻,已侵及生命根本,甚至开始动摇神智本源。再拖延下去,即便我能将其驱尽,恐也只能保得一具空壳,灵智难复。需即刻动手。” 陈院士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但常年科学训练带来的严谨习惯让他几乎本能地追问:“苏先生,您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设备支持?特定的药物?或者营造何种特殊的治疗环境?我们基地拥有全国乃至世界顶尖的……” “不必。”苏然简洁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那扇已经开启的隔离室内门,“我一人进去即可。你们所有人,在此等候。在我出来之前,保持绝对安静,勿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这个完全超出常规医学认知和安全规程的要求,让所有在场的、习惯了在数据、设备和严格流程下工作的研究人员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需要无菌操作?不需要生命体征实时监控与支援?不需要任何已知的医疗手段辅助?独自进入这充满未知高风险辐射剂量的病房? 陈院士下意识地将求证的目光投向刘威尔,后者以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的眼神回望,并微不可察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院士脑海中瞬间回忆起那份来自最高层级、措辞前所未有的命令——满足苏先生一切要求,不惜代价,无条件配合。 毕竟他们此刻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李平能保持苏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就有可能某一次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操作规程,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下。陈院士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好!就依苏先生!开启内层最高级别气密门权限!所有非核心人员立刻退出缓冲区!监控系统保持静默记录,非极端情况不得报警!苏先生……李教授,还有‘羲和’的希望,就全拜托您了!” 沉重的、由特殊合金铸造的隔离室内门,在指令下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滑开。 苏然不再多言,在身后所有混杂着希望、怀疑、震撼、担忧的复杂目光注视下,独自一人,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踏入了那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病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将内外彻底分割成两个世界。 观察室外,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隔离室内那个淡然站立的身影,以及旁边数块屏幕上那些开始出现细微、却牵动人心的波动的生命体征数据曲线。 苏然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狂风中之残烛的李平教授,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指尖,一缕至精至纯、散发着淡淡暖意的淡金色真气开始如灵蛇般流转、凝聚,覆盖住了李平的身躯。 这股特殊的真气便是苏然在到达陆地神仙境后所在体内滋生的,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苏然习惯称呼他为真元,或者说…仙力。 第109章 治疗 观察室外,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隔离室内那个淡然的身影上,紧张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然对身后的注视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对李平教授体内那股狂暴能量的精细操控中。 在他独特的感知视界里,李平的身体就像一片被苍白野火肆虐过的焦土,生机凋零,唯有一丝微弱的火种在废墟深处艰难维系。 他抬起的手并未直接接触李平的身体,那缕淡金色的真元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而轻柔地探入李平体内。 他没有选择以力破巧,那会直接摧毁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他所做的,是更为精妙的 “引导”与 “剥离”。 真元细丝如同最高明的导流渠,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些正在疯狂破坏的苍白“火种”。 源自同宗的“日之精华”本质,让苏然的真元对这些暴戾能量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过程看似平静,但为了李平的性命问题,需要苏然投入十二分的精神,可不能一不小心把他一起给炼了… 以苏然那入微的掌控力,将那能量一丝丝地从李平的血肉、经络、乃至骨髓中“勾”出来,引导它们汇聚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却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苍白能量流,缓缓流向他的掌心。 当第一缕能量触及掌心,那股灼热、刺痛、充满排斥感的狂暴意念立刻传来。苏然心念微动,体内功法自然流转,淡金色真元如同无形的熔炉,瞬间将其包裹。仅仅一个呼吸间,狂暴被抚平,杂质被淬炼,那一丝苍白的能量便化作一缕精纯温顺的暖流,融入了苏然自身的真元之中。 炼化起来并无滞碍。可惜,量太少,对于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他心中确认,但注意力很快回到治疗本身。这更像是一次验证,真正的收获在于对这种能量的熟悉。 他持续进行着这项工作。大量的苍白能量被引导、剥离、炼化。隔离室外,监测屏幕上代表体内辐射剂量的曲线,开始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稳定而持续地向下滑落! “降了!真的在降!”一名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呼,被陈院士用眼神严厉制止,但后者自己紧握栏杆、指节发白的手,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随着大部分显性的、破坏性最强的能量被清除,李平教授的生命体征出现了显着好转。心率变得有力,血氧饱和度回升,那死寂的青灰色脸上,也隐约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奇迹即将圆满时,苏然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感知到了更深层的问题。那些最细微、最顽固的能量残留,已经与李平骨髓的造血机能、以及部分核心神经簇形成了某种脆弱的、病态的共生状态。这些组织本身已近乎坏死,全靠这股异种能量的异常刺激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 “麻烦了。若此刻强行拔除这最后的根须,无异于将他最后一点生机也连带斩断。此躯已如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猛烈的冲击了。” 苏然心中自语道,同时瞬间做出了判断。救人须救彻,但不能急于一时。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彻底清除,转而将真元化作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春雨般,缓缓注入李平千疮百孔的体内。 这道真气的主要目是滋养与守护。它牢牢护住李平的心脉和大脑,稳住那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线生机。 这还没完,这只能算作吊住他的性命,他双指并拢,指尖淡金色的真元不再如溪流般弥漫,而是高度凝聚、压缩,最终竟在指尖形成了三根细如牛毛、凝若实质的金色光针。 随着他心念一动,三根真元光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李平体内。 隔离室外,众人屏息凝神。他们看不到那精妙绝伦的能量针法,只能看到苏然并指虚点,李平教授的身体微微震颤,皮肤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而监测屏幕上,那些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竟然开始了一种奇异的、缓慢而坚定的攀升!尤其是代表神经系统活性和骨髓造血功能的几项极其敏感的指标,变化尤为明显! 做完这一切,苏然缓缓收回了手。此时的李平教授,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悠长,面色不再骇人,仿佛从濒死状态转入了一种深度的、需要漫长修复的沉睡。 苏然转身,面对那扇缓缓开启的隔离门,走了出去。 “苏先生!”陈院士立刻迎上,语气充满了激动与感激,“太感谢您了!李教授他……” “命暂且保住了。”苏然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他本源耗损过剧,犹如油尽之灯。体内尤有异气残毒,深植于骨髓神经深处,与之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若此刻我强行根除,无异于抽薪止沸,他生机未复,必死无疑。”苏然继续说道,目光扫过陈院士和刘威尔,“我已稳住其心脉,为他进行了一些治疗。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一夜下来他身体应能稍有起色,明日再来一次,方可彻底拔除病根,不留后患。不过保险起见今晚我就留在这里。” 苏然简单详细的描述了目前的情况,原本还打算弄完就直接赶回去找雨晴的,但为了出现突发情况还是留下来好了。 “明白!明白!一切听苏先生安排!”陈院士连忙应道,语气无比恭敬,“我们立刻为苏先生准备最好的休息房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刘威海也上前一步,郑重道:“苏先生,辛苦您了。我这就去安排。” …… 在一处设备齐全的休息室,苏然坐在桌子旁,面前是刘威海为他打来的饭菜。 味道闻着还不错,但苏然没有急着开动,而是取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第110章 苏然不在的一晚 苏然:吃晚饭了吗?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雨晴):不回来了吗?好叭… ??(雨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看到萧雨晴最后那条带着小心询问意味的消息,苏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能想象出屏幕那端,她捧着手机有些失落又强忍着的模样。这种被人惦念、被人需要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温暖。 他没有打字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请求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屏幕亮起,出现了萧雨晴带着些许红晕的脸蛋,背景是他熟悉的客厅沙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苏然!”她声音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嗯。”苏然应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临时有些变化,” 苏然沉凝了一下也没有隐瞒,和萧雨晴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和现在的情况。 当了解到苏然一天不见居然就去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后萧雨晴惊讶的都合不拢嘴。 “哇!苏然你好厉害,居然连辐射都可以去除!” 苏然隐约听到她那边还伴随着一声卧槽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是赵雅欣的?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我没回去你…一个人不要紧吧?” 萧雨晴立刻懂事地点点头:“嗯嗯,没关系的!正事要紧,你不用担心我,我和雅欣在一起呢。” 说着,萧雨晴一把拉过在自己边上的赵雅欣让她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哈…晚上好…”毫无准备的赵雅欣有些尴尬的打了个招呼,毕竟一天他都在提萧雨晴研究怎么拿下苏然呢,此刻见到正主显得有些慌乱,随即快速逃出了摄像头范围。 萧雨晴也没有在意,只是怕自己一个人在家苏然担心而已很快转移了话题,语调轻快起来:“我今天在家和雅欣玩了一下午游戏!然后……嗯,还逛了会儿网店,”她脸上掠过一丝羞涩,“我买了几件新衣服,也……也给你看中了两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和好奇:“给我也买了?” “嗯!不过要过两天才到货。”萧雨晴抿嘴一笑,卖了个关子:“对了,雅欣说她今晚在我这里过夜,我们……我们可能还会再聊会儿天才睡。” 赵雅欣留宿?苏然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回家时,无意中瞥见赵雅欣笑嘻嘻扒拉着萧雨晴衣领往里看的画面。 眉头不由一挑,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多说。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好,那你们别玩太晚,注意休息。”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多是萧雨晴在说,苏然安静地听,偶尔回应。直到萧雨晴怕耽误他休息,主动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休息室里重新恢复安静。苏然看着桌上已经微凉的饭菜,却没感觉到有丝毫不满,反而又想起萧雨晴方才说起“新衣服”时那羞涩又期待的眼神,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似乎,回去之后,会有些不一样的期待。 另一边。 视频通话挂断后,萧雨晴还捧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上摩挲,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苏然方才沉稳的气息。 她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尚未消散的笑意,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却足以慰藉思念的通话中。 “啧啧啧,看看这满面桃花的样子,眼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砸到我脸上了!”赵雅欣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一包刚开封的薯片,“咔哧”咬了一口,戏谑地调侃道,“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萧小姐,你这相思病犯得是不是有点太迅速、太严重了?我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 萧雨晴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抓起身边的抱枕就轻轻砸了过去:“你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关心一下他工作顺不顺利,一个人在外面安不安全!”她嘴上反驳着,却把手机更紧地捂在胸口,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身子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试图用抱枕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是是是,关心,非常纯粹、非常革命的战友之情!”赵雅欣熟练地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才怪”。 她咔哧咔哧地嚼着薯片,看着好友那副完全陷进去的甜蜜模样,白天里被她强行压下的、作为闺蜜更深一层的担忧,此刻在夜晚的静谧中渐渐浮上心头,冲淡了些许玩笑的心情。 她放下薯片袋,抽了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指,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雨晴,说真的,咱们先别花痴了,聊点正经的。” “我们聊的难道不正经吗?”萧雨晴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但敏锐地察觉到赵雅欣语气的变化,她还是撑起身子,盘腿坐好,歪着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雅欣?突然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赵雅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们俩今天一天的“密谋”,跟“正经”两个字压根不沾边。 她挪了挪位置,凑近萧雨晴,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直视着那双清澈中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就是关于你和苏然的事。白天我光顾着兴奋,给你出谋划策,觉得你勇敢追爱特别棒,像在看现实版甜宠剧。但晚上静下来一想,尤其是看到你刚才跟他通完话那幸福得快要冒泡、几乎毫无保留的样子,我这心里……又忍不住有点替你担心,怕你一头栽进去,将来会受伤。” “担心?担心什么?”萧雨晴眨了眨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解,“苏然他……他对我很好啊。” “很多现实问题啊,我的傻晴宝。”赵雅欣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条梳理她心中的隐忧,“先不提你俩满打满算认识也还没多久,感情基础需要时间沉淀。就说其他几个更现实的问题:首先,苏然他……他不是普通人,这点你比我更清楚。他长得那么招人,能力又强到离谱,现在更是被国家层面看重。这样的男人,就像黑夜里的超级大灯塔,光芒万丈,吸引来的目光和飞蛾可不是一只两只。以后他身边,无论是工作还是别的场合,会出现多少优秀的、家世好的、漂亮女性?你想过吗?你能确保他的心永远只在你一个人身上吗?” 闻言,萧雨晴原本水润透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轻轻咬住下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钟,才用很轻、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没想过…但我觉得…” “嗯哼?怎么说?”赵雅欣追问,心里期待着她能说出点“誓死扞卫主权”的豪言壮语。 萧雨晴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赵雅欣预想中的斗志,反而是一种让赵雅欣心疼的、近乎卑微的平静:“我觉得……如果……如果将来,他真的有了别的……更合适、更能帮助他的女人……我……我也可以接受。只要他能偶尔看看我,让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就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 赵雅欣一听,顿时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直冲脑门,差点就想摇着她的肩膀把她晃醒:“萧雨晴你……” 然而,当她看清萧雨晴脸上那自己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卑微、不安与某种孤注一掷的倔强时,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萧雨晴真的爱到了如此地步,卑微到了尘埃里,那自己再空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大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残忍。 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苏然的人品,希望他真的如萧雨晴所相信的那样,值得这份近乎信仰的深情。 但还有一个更糟的可能性一直在赵雅欣心底盘踞。 那就是苏然对萧雨晴,或许从来都只是源于那张相似脸庞的怜惜与保护欲,以及共同居住产生的责任,而非真正的男女之爱。 这个念头让赵雅欣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但她不敢说出来,她不想让萧雨晴伤心。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跳过这个让她无力的问题,斟酌着开口,语气放缓了许多:“我……我主要还是怕你受伤,爱得越深,伤得越重……其次,就是他的来历和未来。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某一天,因为某个原因,就突然……回去了?如果他回去了,你怎么办?是跟着他去一个完全陌生、可能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还是留在这里,独自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承诺?这太不确定了,晴宝。” 这个问题显然更为沉重,直接关系到未来人生轨迹的根本性改变。 萧雨晴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才低声道:“他在那边……已经没有亲人了。而且,他自己暂时也没完全搞清楚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她顿了顿,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气坚定了一些,“他说过,他会带我修炼。” “修炼?”赵雅欣眼睛睁大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是像我们看的小说里那样,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那种?” “嗯…应该差不多吧…”萧雨晴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红晕,“他说,修炼到高深境界,确实可以驻颜有术,寿命绵长。” 赵雅欣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眉头紧锁:“但是,雨晴,修炼这东西……是不是要看资质的?就像上学,有的人是学霸,看一遍就会,有的人是学渣,怎么学都吃力。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资质不太行呢??” 这才是赵雅欣最核心、最沉重的担忧。“寿命论”是横亘在普通人与超凡者之间最残酷、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果萧雨晴无法在修炼上跟上苏然的步伐,那么即便苏然此刻心意不变,未来漫长的时光也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最终将他们无情分开。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容颜永驻,青春常驻,另一个却红颜老去,白发苍苍,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赵雅欣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为好友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疼。 萧雨晴抬起头,眼神清澈,并没有回避这个最尖锐、最残酷的问题,反而像是早已思考过无数遍:“雅欣,这个问题,苏然跟我讲过…” “他怎么说?”赵雅欣屏住呼吸,紧张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说……”萧雨晴回忆着苏然当时的神情和话语,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某种决然,让她每每想起,都感到一种震撼灵魂的安心,“他说,据他观察,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普遍都没有修炼的资质。” “什么?!”赵雅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尖锐,“那岂不是……!”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但是,”萧雨晴打断了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光芒,“苏然说,这或许是因为此方世界的‘天道有缺’,或者说是某种规则限制,但并非绝对无法改变,事在人为。”她顿了顿,继续复述着苏然的话,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他告诉我不用担心,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研究解决的方法。如果……如果在这个世界真的找不到解决你资质问题的途径,”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巨大的勇气,“他会找到回归故土的方法,在那里,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复述着苏然当时的话语,那个男人说出这句话时,明明那么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笃定和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事实,让她无法产生任何怀疑。 赵雅欣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她没想到苏然竟然已经给过萧雨晴这样重的承诺。 这几乎是一个逆天而行的誓言!这直接把她先前关于“寿命论”和“资质”的最大担忧给彻底推翻了,或者说,苏然用他的方式,将这份沉重的责任一肩担了过去。看来,萧雨晴在他心中的地位,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而且,”萧雨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闺蜜保证,握紧了小拳头,眼神里燃起一簇小小的、却异常明亮的火苗,“我自己也会非常非常努力的!我不想只做被他保护在身后、需要他不断付出和牺牲的人,我也想……能稍微跟上他的脚步,哪怕只是往前挪动一点点,能多陪他走一段路,再多一段路,也好。” 看到她这副虽然柔弱,却内心坚定、愿意为之拼命努力的模样,赵雅欣心中最后的那么一点疑虑和担忧,也终于化为了全力的支持。 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萧雨晴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弄乱,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充满力量:“好吧!既然你家那位‘神仙’都发下这种宏愿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家雨晴福大命大,运气一向很好,肯定能逢凶化吉,顺利踏上修炼之路的!说不定以后姐姐我还得靠你罩着呢!到时候可别不认识我这个凡间闺蜜了!” 萧雨晴被她揉得东倒西歪,心里却暖融融的,之前因为谈及现实问题而产生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她笑着躲闪:“知道啦!以后要是真能炼出什么美容养颜、青春永驻的丹药,我肯定第一个给你送来,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赵雅欣满意地昂起头,随即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猛地扑过去,伸手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那以后我就抱紧你的大腿啦!先付点利息!” “诶呀!你怎么是这个抱法!别乱摸……哈哈哈……痒死了!赵雅欣你放手……”萧雨晴惊叫着,笑着,在沙发上扭成一团,求饶声和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将夜晚的沉重驱散得一干二净。 第1章 大仇得报,灭门! (脑子寄存处ˉ\\_(ツ)_\/ˉ) (观前提醒:本文比较偏向单女主日常恋爱,然后附带一些男主的单人剧情线,主要作用其实也是推进感情线。 然后就是番茄是不收费的,我写了好久也没几个钱拿,不喜欢的宝宝们能不能别骂我啊呜呜呜呜,我也没有写啥恶心人的情节呀…至少我每次写完我自己都会在番茄看一遍的说……) 以下是正文: “哈哈哈哈,老狗!我给你爆了!” 狂笑声响彻于黑夜中,时间回到稍早前… 大夏王朝,江州,青峰山脉 夜幕深沉得仿佛化不开的浓墨,漆黑一片,唯有那如水般皎洁的银色月光洒向大地。 在这片宁静的夜色之下,一座巨大山峰脚下有着一片规模不俗的庄园,此刻它已不复往日肃穆庄严的模样——熊熊烈火正无情地一点点吞噬着这座曾经属于江湖武林至尊的宅邸。 外围秀丽的园林早已火光冲天,独留深处的核心地带还尚未被大火淹没,而在其中一位双鬓斑白的老者立于祠堂大院门前。 他左手握着一把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鲜血从老者的手臂缓缓流淌而下,沿着剑身汇聚到剑尖处,然后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渐渐的,火势继续蔓延,在老者的身后,原本气势恢宏的祠堂如今也已经被火舌缠上。赤红的火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将整个场景映照得如同地狱一般恐怖。 老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眼中的怨毒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千刀万剐。 “为什么…我云天霄不曾得罪于你,为何你要屠我云家”他嗓音沙哑的开口的问道。 只见他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黑色长袍,斜背一奇异方形匣子的长发男子,正低垂着脑袋,手握一柄长枪在地上拖行,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那杆长枪闪烁着寒光,随着男子的每一步前进,枪尖划过地面都会发出清脆而刺耳的金石崩裂之声,这声音如同战鼓一般敲击在人的心头,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男子身后的地面上流淌着一道长长的血槽,显然,这些鲜血都是从枪尖滴落下来的,它们沿着枪身和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不曾理会老者的提问,只见男子单手甩出一道枪花,长枪之上猩红的鲜血如雨点般四下散落开来;紧接着他双手持枪,双脚猛然用力跺向地面,原本坚硬无比的石板瞬间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来!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激射而出!手中长枪更是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寒光,直直地朝着面前那位老者的眉心处狠狠刺去! 云天霄也不愧是上一代武林至尊,在这常人必死无疑的攻势面前他也找出了一线生机,自知不可硬抗这一枪,握剑格挡泄力同时施展身法试图化解这致命一击。 但他终究不是巅峰状态且早已伤痕累累,长枪如龙刺入他的左肩,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他撑不下去了,他也已然没有了任何生路,长剑掉落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右掌捂住那被长枪贯穿的伤口。 “咳咳……”再次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这老者显然已是风中残烛,他再次强撑着站起身来,眼神中满含憎恨与怒火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子怒声道:“苏然,告诉我!我们何怨何仇?!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云家上上下下二十七口人皆命丧你的手下,我云天霄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男子动作一顿。 “呵…”伴随着一声嗤笑,他抬起头来与云天霄直视,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他年约三十多岁,满脸沧桑,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能看出他的底子很好,眉眼深邃如星,鼻梁高挺,嘴唇微薄,若精心打理一番,定是个帅气逼人的男子。 苏然微微歪头看着眼前怨毒的云天霄,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语到:“二十七口……,不太对哦!呵呵……” 他缓缓将长枪从云天霄肩膀中抽出,而后单手转了一个枪花枪将其钉在了地面上,接着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个小册子。 云天霄见到此物,瞳孔猛的一缩! 伴随着苏然翻开书册,封面也映入云天霄的眼中,正是如他所想的一样…… 《云氏族谱》 “你是从哪来的?!!” 云天霄怒急,当即飞身冲过来打算抢夺,但全盛状态下配合其他人一起都敌不过苏然的他凭借此刻的重伤之躯又能翻起什么波浪? 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随即便被苏然轻而易举的一脚踹飞到地上。 “咳咳…”倒飞到地上狼狈滚了两圈的云天霄再次猛的咳出一大口鲜血,也就是苏然没想他死的那么痛快,这一脚收敛了力道,尚且留了他一口气。 “让我看看……”没有再理会趴在地上的云天霄,苏然指尖在自己衣角搓了搓而后放到嘴边点了一点口水后缓缓开始翻开了书页。 片刻后,苏然轻声开口道: “云天风…” 云天霄身躯一颤,这是他的父亲,也是云家如今的老祖,和自己一样都是当今武林最顶尖的大宗师层次的高手,但早在半个时辰前就死在了苏然的手上。 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苏然皱起眉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的抬手凌空一握。 忽得,一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只见一道黑影穿越火海砸破院墙,直直的向着二人方向飞来。 接着便被苏然抓在了手中,此人赫然就是云天风。 此刻云天风正瞪大双眼,脖颈被苏然擒住,浑身无力的耷拉着,但显然还有着一口气。 云天霄不可置信的看着尚未断气的父亲,当时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被苏然一枪贯穿咽喉而后整个头颅都被挑飞出去的,现如今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活着。 “当真是小瞧你了,居然还有着这等断头都能苟活的秘术。” 苏然微微摇头,虽然没看出来这究竟是哪家的秘术,但显然代价极大,此刻云天风修为尽失宛若一普通的凡人老者一般,被掐住咽喉已然快要气绝。 “你……放……”云天风还在不断的挣扎着试图挣脱,苏然皱起眉头一股霸道的真气顺着手臂侵袭入其体内。 嘭——! 顷刻间,云天风爆成一团血雾,血液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苏然的真气包裹继而炼化最后连渣都不剩。 “这下哪怕你能滴血重生也该彻底死绝了吧,呵…” 第2章 此间事了,了无牵挂? 云天霄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父亲死而复生,却又在瞬息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你们,”苏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重新拿起那本染血的族谱,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每念一个,便有一具尸体隔空飞来,炸成一团血雾。“差点就让这老东西得逞了。” “云瑞安…” “云烟…” “…”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像是在云天霄心头剜下一刀。他不再去看那个如同索命阎罗般的身影,面如死灰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注定的结局。 “云天霄在这…找到了,还差一个……原来是你,居然给你跑掉了,云敖海……” 听到这个最小的儿子的名字,趴在地上的云天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光。 傲海!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已是宗师,定是趁乱逃出去了! “哈哈哈!”云天霄强撑着坐起,状若癫狂地大笑,“我儿傲海天纵奇才!苏然!你今日灭我云家满门,他日我儿必修行有成,将你碎尸万段,为我等报仇雪恨!” 他看到了云家最后的希望,这希望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 啪。 苏然合上了族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你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不可能!”云天霄嘶吼,“傲海早已远遁,纵然你是大宗师巅峰,此刻也休想……” “谁告诉你,”苏然打断他,语气轻蔑,“我只是大宗师?” 话音未落,苏然右手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滋啦—— 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毁灭性能量的黑色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凭空撕裂了空间!恐怖的虚空乱流从中逸散,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稳定。苏然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那裂缝也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破…破碎虚空……”云天霄瞳孔骤缩,浑身剧震,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陆地神仙……你竟然是……陆地神仙!” 云天霄万万没想到,苏然居然突破到了传说中万年没有人修成的陆地神仙,那他先前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是什么?戏耍吗?凭借陆地神仙的强大怕不是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横尸当场… 可是这怎么可能?为何会毫无风声?突破陆地神仙可是要经历传说中的天劫的!而且这天劫十死无生,至今没有一人突破过! 苍云界以武入道,共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四个境界,而在大宗师之上还有着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可掌天地之力,破碎虚空。 苏然作为新晋的武林至尊,世人皆以为他是大宗师巅峰,可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才存在的陆地神仙! 可是即便如此云天霄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究竟为何苏然要对自己出手,作为上一代武林至尊的自己明明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纠纷啊? 硬要说的话只有十年前风云大会上面对初出茅庐的苏然自己出言打压了几句罢了,可江湖多传苏然行侠仗义光明磊落乃是当今第一正道豪杰,岂会因为这等陈年琐事作出灭门之举? 噗通! 一具躯体被随意丢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爹……对不住……孩儿……没用……”云傲海浑身筋骨尽碎,气若游丝,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头一歪,再无声息。 “傲海!我的儿啊——!”云天霄扑过去,抱住儿子尚存余温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老泪纵横。 苏然静立在他身前,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不必谢我,让你们父子团聚。”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云天霄崩溃地跪爬到苏然脚边,仰头泣血质问,“苏然!你是武林至尊!世人皆称你仁义无双!为何行此灭门绝户之事?!让我死个明白!!” 苏然没有言语,只是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抬手,真气微运,右胸处肌肤一阵波动,一道陈年旧疤赫然显现,狰狞可怖。 看到这道疤,云天霄愣住了。这是寻仇?可他一生树敌虽多,自问行事狠绝,从不留后患,何时结下过这般恐怖的仇家? “想起来了?”苏然冷声问。 云天霄茫然摇头,惨然一笑:“呵…呵呵…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了。只恨当年…未能将你这样的余孽,挫骨扬灰…” “下辈子,记清楚。”苏然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扭过头,面向云傲海的尸体,“我最后教你一次。” 意识到苏然要做什么,云天霄绝望地闭上眼。 “看着我!”苏然手指扣住他的眼皮,强行撑开,“给我看清楚!” 嘭! 云傲海的尸身在他眼前轰然炸裂,血肉横飞,溅了云天霄满头满脸。 “哈哈哈哈!”苏然看着他那副惨状,骤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痛楚,“老狗!看到了吗?爆了!他爆了!就像当年我姐姐一样!嘭的一声!什么都没了!好看吗?你说啊!这景象美不美?!”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疯魔的回忆,将云天霄的脑袋狠狠摁进地上的血污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血也是红的?”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困惑,“我爹的血…也是红的…你们这种人的血,凭什么也是红的?!” “不对…这不对!你们不配!”他猛地抬手,凌空一抓! “呃啊——!”云天霄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血液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从毛孔中抽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颗巨大的、触目惊心的血球。而他本人,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包裹着人皮的骷髅。 苏然随手将那凝聚着云家最后血脉的球体捏散,看着血雨飘洒,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风声呜咽,火舌舔舐着残垣断壁,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然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软倒在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异常皎洁、却冰冷无比的圆月。 复仇了。 仇敌尽诛,血债血偿。 可然后呢? 姐姐不会再回来,父母也不会再醒来,还有小妹和爷爷奶奶都再也不在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称之为“家”。 这武林至尊的虚名,这陆地神仙的修为,于他而言,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负担。 他站在这力量的顶峰,感受到的却只有万丈深渊般的孤寂。 咻——啪! 一道焰火拖着尾光升空,在高处炸开,显露出一柄金色长刀的图案。 六扇门的信号。 苏然望着那图案,眼神微微波动。挚友郑重光,身为六扇门总捕头,已为他拖延了足够久。 等他赶来肯定也不忍对自己下手,尽管就算动起手来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自己,可他又怎么忍心在让他为难呢? “武林至尊苏然,屠灭云家满门,自知罪孽深重,于此……兵解谢罪。”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这个结局,对所有人都好。 他盘膝坐下,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霜月”横于膝前,其余几杆短枪在他的牵引下自动飞回了背后原本已经空荡的枪匣,指尖轻柔地拂过冰冷的枪身,如同最后一次告别。 这世间,他已无敌,却也已无留恋。 亲人皆逝,仇怨已了。这孤寂的巅峰,他不愿独行。 “爹,娘,姐……我来见你们了……” 苏然闭上双眼,嘴角竟泛起一丝解脱般的、温柔的弧度。体内那浩瀚如海、足以让天下武者疯狂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奔涌、燃烧! 磅礴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却又在瞬间向内坍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天地本身发出的、悠长的叹息。 光散,人杳。 唯余夜风穿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灰烬,盘旋着,不知飘向何方。 世间再无苏然? 第3章 商场,恐怖袭击? 大夏国,海州,青城市。 一座繁华的商场中,在二层中央绝佳的商铺位中有着一家红色装修风格的奶茶店,吧台前还立着一个可爱的白色雪人玩偶此刻正在左晃右晃招揽着客人。 后台备料间中。 “萧雨晴!”一道略有些粗犷的女声从中传出。 门被指尖轻抵着推开一道缝,先探进来的是张素净的脸。未施脂粉的肌肤透着层薄瓷似的白,眉峰却生得干净利落,眼睫垂着,眼下浅浅一道阴影,衬得那双眸子像浸在冷泉里的琉璃,亮得清透,又带着点疏离的静。 只是脸颊太瘦了,下颌线收得尖尖的,添了几分弱态,倒让那股清冷里,掺了点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怜惜。 “明明姐,我来了。”她开口时,声音像揉了把细雪,轻软却不黏腻,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来,“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门后蹲坐在小马扎上的一个胖胖女子见她来后抬眼一瞟,而后接着低下头看着手机淡淡道:“新来了一批物料,货梯不知道为什么都被占用了,你去搬一下吧。” “那你能跟我一起去嘛?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可能比较困难…” 听到少女的回答,被称呼为明明姐的胖女人有些不耐的开口道:“这么点小事情还要我一起去?招你来干什么的!” 听见她凶戾的回答,少女不由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待回头看了一眼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那你可不可以去前面帮一下忙?我走了志恒和阿欢可能有点忙不过来…” “知道了,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 “哦…”少女不敢再多言,转身准备关上门离去。 “骚货一个,装什么也不知道,呸…” 听见门缝里面传来的骂声,少女握住门把手的手腕有些颤抖,指尖也因为用力有些发白,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哼,见门关上,胖女人不屑一笑,“怂货。” 接着在凳子上挪了挪肥硕的身躯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对着手机道:“有没有哥哥组队呀,人家萝莉音~~” 另一边,萧雨晴扫了一眼还在前台忙碌的另外两人后默默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自然明白的很,按照王明明的性格现在绝对不会去前台帮忙的。 虽然这座益达广场客流量非常大,但现在时间还早,两个人做起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也还是能够做出去的。 一般只有到高峰期时才能看到等到满脸不耐的王明明出来干活。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店长是她哥呢?只恨自己当初找兼职的时候光看着这里离家近工资还不低了,对此萧雨晴也是倍感无奈,只想咬牙做完最后这一个星期就辞职,否则不做满一个月怕不是工资都有可能被克扣。 萧雨晴一路小跑,终于抵达二楼一处偏僻拐角的楼梯间。她正要推门,那扇门却先从内侧被推开,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礼貌地让出通路。 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中走出,脸上戴着口罩。萧雨晴目光一扫,瞥见他胸前的工牌——印着商场图标,姓名栏写着“张二柱”,职位标注为“管理”。可当她再定睛细看,却蓦地一愣:男子还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眸,那分明不是夏国人会有的瞳色。 男子察觉到她的注视,却一言不发,只是抬手扯了扯帽檐,微微低头,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 萧雨晴望着他肩头挎着包、逐渐远去的背影,满心困惑:怎么会有外国人在这儿上班?还叫二柱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没再过多去关注,她重新拉开楼梯间的门后果然发现此刻货梯拉了条子挂牌写着占用维修。 另外一个货梯离这距离可不远,萧雨晴便打算先走边上的消防楼梯下去。 “嗯?门怎么被锁住了?”萧雨晴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较为厚重的消防防火门,这可是安全通道,按理来说绝无可能被锁住的! 不信邪的又摁下门把手使劲推了推却丝毫没有反应,从门上的小窗望了望除了空荡荡的楼梯外什么也没有。 她莫名有点不安,商场管理一向严格,这种安全通道不可能。再联想到刚才擦肩而过的奇怪男子她莫名的不安。 回过头打算原路返回,余光却偏见了微微敞开的消防栓柜门。 结合种种的不同寻常,萧雨晴心中一跳,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来到消防柜前。 柜门虚掩着,她抬手轻轻打开,除了本应在里面的消防斧和出水泵外还有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灰色胶带缠裹着的块状物紧密地连接着几根电线,一个红点正在块状物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显示屏上规律地闪烁着,旁边还有一个方形的小模块,带着一根纤细的天线。 她瞳孔一缩,很快意识到了这一定是一个炸弹! 居然有人潜入商场安装了炸弹! 来不及思考更多,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时手指都在发颤。 她靠着墙飞快的拨打了报警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她便语速极快地向接警员说明情况:“益、益达广场!二楼,东侧走廊,消防栓里!有炸弹!没有时间标明,似乎是遥控的!”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墙角,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录了进去。 商场监控室中。 “头,这边似乎提前暴露了?这个碧池应该在报警,五十六这个白痴居然就这么让她进去了。” 覆盖了商场各个监控画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金发男子,目光极其敏锐的在众多画面中找到了行为可疑的萧雨晴。 他身边闭眼靠坐在椅子上的另一名黑发男子没有马上回答,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而后开始道:“无所谓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随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金发男子也没有多言,拿起了对讲机开始吩咐起了什么,片刻后,他又看了一眼监控,随后拿起了另一部对讲机道:“五十六,回去把你刚才遇到的那个婊子给我抓过来…白痴,就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对抓活的…” ——— 与此同时电梯间中。 “喂?喂?请问你能听见吗?” “嘶~滋啦~” “嘟嘟嘟~” 看着断开的电话,萧雨晴猜到可能是这里的通讯全都被屏蔽了,也不清楚接线员究竟有没有听到。 但她知道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要不然待会自己可就成了雨晴酱了… 砰! 几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商场的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那不像是鞭炮,更像是某种东西剧烈爆炸的声音!紧接着,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划破了商场原有的轻松氛围。 “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群的惊叫声、哭喊声如同潮水般从四处爆发开来! 第4章 绝境?不明所以的行动。 拉开来时的大门,萧雨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外望去。 原本灯火通明、繁华时尚的商场已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多处店铺冒着浓烟和火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烧焦的气味。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被很多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身穿格式制服、手持武器的暴徒从四面八方驱赶、威逼着,不知向着何处汇聚。 任何试图逃跑和反抗的人,都会立刻遭到枪托的重击甚至直接被开枪射杀!哭喊声、求饶声、恐怖分子的呵斥声与持续的爆炸声、火警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是他…他是来找我了…”很快萧雨晴又发现在远处先前擦肩而过的西装男子正径直朝自己跑来。 砰~ 一声枪响响起,子弹射在了前方的地板上。 吓得萧雨晴一个踉跄急忙又缩了回去关上门,双腿有点打颤,软软的不听使唤。 十八岁的少女又岂能想到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一天会遇上这种情况。 出去肯定会被开枪射杀,留在这里却还有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忽的,她想到了先前在消防柜中的消防斧。 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连忙跑过去抄起斧头,入手重量不是很重,自己完全可以挥舞的动,这也让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左右看了看后萧雨晴当即朝起斧头率先砍向了被锁死的消防楼梯防火门。 然而,防火门异常坚固,萧雨晴砍了好几下,门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心急如焚,时间已经过去许久,那西装男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无奈之下,萧雨晴只好放弃,她迅速躲到旁边另一扇门后,手死死的握着消防斧,因为紧张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死死盯着门口,等待西装男的出现,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终于,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停在了门口。 这一刻萧雨晴呼吸都凝滞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就在门口。 为什么还不开门进来… 精神高度紧绷,冷汗丝丝垂下,就在萧雨晴快要崩溃的那一刻门被拉开了。 就是现在! 使出了全身力气猛的举起斧头狠狠砍下! 可西装男反应极快,侧身一闪,瞬间单手便牢牢锢住萧雨晴握着斧柄的两只小手让其再也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上黑漆漆的枪口瞬间便对准了萧雨晴的脑门。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枪口,萧雨晴甚至还能感受到它射击后的余温和硝烟味。 默默闭上了眼睛,萧雨晴接受了这狗屎的人生。 父母离异,谁都不要她,一个人半工半读过了三年,暑假来雪王打个工遇到那个煞笔女人不说,现在连命也要交代在这个什么东西都很贵的破商场中。 唯一值得期盼的似乎只有自己get到了一种不同常人的死法。 在全世界最安全国家之一的大夏被枪杀,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 或许自己会出现在受害者名单上,也许会有很多人看到自己的名字甚至记住自己… 希望被枪打了不要太疼吧,我还挺怕疼的… 脑中思绪万千,但现实实际上只过去一刹那,西装男毫不费劲的从萧雨晴手中取下消防斧。 余光又看到她裤子口袋中露出的手机,毫不留情的取出摔向远处的墙角。 看着眼前不断颤抖着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少女一挑眉,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上很干净。 “你还不用死,跟我走吧。”他淡淡的开口道,语气很是平淡。 萧雨晴诧异的睁开双眼,在她的理解中这些会无差别攻击的暴徒遇到像是自己这种不安定因素绝对会解决掉才是。 西装男摆头示意萧雨晴走前面,接着将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腰推着她前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被金发男称为五十六的西装男适当放缓了语气开口道:“好好表现,听话点,乖一点的话就没什么苦头吃了。” “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有很多人质了吧?”萧雨晴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 “这些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金狮看上你了,你运气不错,他是个很纯爱的人,对自己的女人百依百顺,一个玩死了才会换下一个。” 回想起金狮有些怪异的癖好,五十六心中不由嘀咕。 有了他的提前交代自己自然不会打死面前这个少女,毕竟被他看上了怎么也要“独宠”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段时间金狮会对这个女人百依百顺宛若真的恩爱夫妻一般。 但等新鲜感过了基本上也就是死路一条,方才自己低头看也是担心正常人面对死亡危险可能会吓得大小便失禁,对于这种脏货金师可就不要了。 听了五十六的话,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萧雨晴沉默了,这还不如刚才就死那好了… 没过多久,她便在五十六的推搡下,缓缓地走下那已经断了电的扶梯,最终来到了一楼中心的大广场。 五十六将她押到人群边道:“你先在这待着。” 见他远去,萧雨晴查看起周遭的环境。 这个大广场异常宽阔,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占据。这些人都蹲在地上,而在各处通道入口都有着许多暴徒正持枪在徘徊。 商场一共有四层,而这个中央广场正好位于整座建筑的中心位置,视野非常开阔。站在这里,抬头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各个楼层的情况。 源源不断的人被从其他地方驱赶过来,加入到这个蹲在地上的人群中。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无助,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不多时,又是几个爆炸声传来,不知道何处的炸弹又被引爆。 消防警报依旧在不断鸣叫着但却不见任何一处自动喷水启动,防火隔断卷帘倒是都已经启动将各个走道分隔开来。 萧雨晴心下也有些疑惑,照目前来看这些人把群众都集中到中央,而外围都已经被炸弹所引发的火灾所包裹,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一定会蔓延到时候在里面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跑不掉。 就算火被灭掉,届时警察赶来他们也无处可跑只能挟持人质对峙罢了,这图什么? 难道是自杀式的恐怖袭击?可这个人的首领却还有心思找女人。 太多的疑问找不到答案,萧雨晴也只能默默的环抱着双腿蹲在角落。 第5章 苏醒,奇怪的地方。 “嗯?”苏然微微皱眉。 这就是兵解吗?居然是这样的嘛?好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还活着一样…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 “不对。”苏然睁开眼,当即一愣。 他的面前正摆放着一面巨大镜子,如此精美通透无杂质的镜子先不谈,令苏然感到诧异的是倒映在镜中的自己。 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颚,镜中的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苏然他变年轻了! 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如同当年十九岁初入江湖的他,剑眉星目,皮肤白皙。 许久未打理的粗糙胡茬也没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几缕碎发地落在额前,勾勒出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脸庞,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不由感叹。 “我还是帅的很啊!” 站起身颇有些自恋的继续端详起镜中的自己,当初为了报仇他一心就是变强。 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一切都为了复仇,完全无心他物。 现如今大仇得报,他疲惫不堪的心也不由安定下来。 端详一番后苏然又进行了内视,发现除了容貌变年轻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依旧是当时的黑袍,上面还能找到一些干涸的血渍。 背上的枪匣中霜月和其余六杆短枪也在其中没有变化。 修为…… 似乎也一切正常,依旧是初入陆地神仙境,只不过… 苏然尝试性的抬手虚握,发现周遭的空间异常坚固,自己想要破碎虚空进行变得很是困难,以现阶段甚至可以说根本无法做到。 甚至难以沟通天地之力,如此一来他迈入陆地神仙境后的许多新掌握的手段都难以实施。 闭上眼静静的感悟了一下,苏然松了口气,这应该是只是暂时的,这里一定不是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天地法则和空间壁垒都十分的陌生,这也是自己无法加以利用的原因。 待抽空熟悉炼化后便能如臂挥时。 不过现在情况暂且不明了,还是稍后再找机会吧,现在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搞明白情况,毕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刚掌握不久的强力手段都排不上用场只有真气傍身让他心中也有些没底。 苏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置奇特的狭小房间,除了面前的大镜子外只有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 椅子上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衣物。 苏然有些好奇的拿起这黑色的物品,入手只感觉丝滑微凉,看形状似乎是两双长条形的仿佛袜子一般。 “这是什么布料?薄如蝉翼,手感细腻丝滑,好东西!” 苏然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他见猎心喜,当即把这黑色丝制物品小心的折叠好收入怀中。 边上还有着一个挂帘,他掀开帘子,步入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灯光明亮,各种新奇的物件琳琅满目映入苏然眼帘。 红的、粉的、各式花花绿绿的奇特衣物挂在货架上。 若是有他人在场一定能看出这是一个女装店。 “谁!”苏然忽然感受到一股注视感,可是周遭分明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凭借直觉他当即找准一面墙后瞬间便窜了过去。 靠在墙上后苏然才感觉内股特殊的窥视感消失了,他小心的探出头去,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在前方远处的天花板上正有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正闪烁着红点,方才的窥视感来源便是它。 “机关术?从未见过这种的…” 他能感知到此物正在记录他的存在,苏然略一思索,初来乍到尚不清楚情况,自己凭空出现在此处,若是被这机关记录必然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还是不要暴露自己为好… 随即探手弹指,一道气劲打出。 咻~ 摄像头直接被破坏,化作齑粉洒落在地上。 苏然深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小心,见没有其他威胁后他再次迈步走出离开了服装店。 刚走出大门,窥视感再度传来,苏然瞬间便是打出数道真气将其全部破坏。 这才有时间去观察周围,是各种奇异的门店,上面的招牌苏然看不懂,但一眼扫去只觉得晶莹璀璨,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曾经去过的王宫也不曾有这般富丽堂皇,不过此时不少地方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破坏了这份美感。 “有人来了…” 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靠近,苏然犹豫片刻后还是站立在了原地,总归是要与人接触了解情况的。 回头看了一眼,嗯…从一间服装店逛完出来,很合理,应该没什么破绽,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说什么语言。 “救命啊!救命,杀人啦!” “快跑!走这边……” “等等我啊……妈的你居然一个人跑了你是不是男人!” “砰~!” 远处嘈杂声不断,目光凝视着前方,片刻便见到一群惊慌失措、拼命奔跑的人。 尽管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但很明显,从刚才的嘶吼和恐惧的人群来看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规模相当大的动乱。 苏然能看出眼前这些衣着奇异但长相与自己熟悉的大夏王朝人一样的人群都是毫无修为的普通百姓。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每个人都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心中的侠义又在隐隐作祟,纵然心狠手辣的屠戮了云家众人,但同样也不可否认在苏然一路走来的人生中他是一个行侠仗义的惩恶扬善之人。 人总是复杂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或许正是经过了一场血腥的杀戮让苏然此刻想要去拯救一些无辜的生命。 做好决定后苏然当即迈步逆着人群走去。 察觉到一位妇人向着自己跑来,苏然不由放慢了脚步。 “唉!小伙子,别过去啊,中心广场那边有恐怖分子啊!都死人啦!赶紧走啊!” 苏然一喜,发现语言居然是可以听懂的,随后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容貌,不由改口而后抱拳作揖道:“这位姐…额,大娘,不必担心,在下自有分寸。” “唉,你可别做傻事啊孩子,我看你年轻,我儿子就和你这么大,你可别冲动送死!”妇人见苏然执意要往里去不由再次劝说道。 “走啊!别管他了,你看这年轻人这古装长发的一看就是那什么考死不累上头了,以为自己是啥绣春刀锦衣卫逞英雄呢,赶紧跑吧老婆。”此时与她同行的男子耐不住了,头也不回的拽着她继续向前跑去。 “考死不累嘛?原来我这打扮在这里叫做考死不累…”苏然没有气恼,默默记下了男子对自己这身装扮的称呼。 见人都已经跑远,苏然也不再有所收敛,脚步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6章 困境,残忍的暴徒! 益达广场外,昔日繁华的街道已被一种肃杀凝重的气氛所笼罩。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红蓝闪烁的警灯将周遭建筑的外墙映照得光怪陆离。 最先抵达的巡警和附近派出所警力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做出了最反应:他们并未贸然冲进去,而是立刻以最快速度拉起数道远远的警戒线,开始紧急疏散周边建筑和街道上的群众,为后续部队清空战场。 短短十几分钟内,益达广场已被围成一座孤岛。 重型防爆装甲车、黑色特警突击车、各式警车、高大的消防云梯车、重型泡沫消防车、救护车…越来越多的特种车辆如同钢铁洪流,从城市各个角落涌来,在各条通往商场的路口构筑起一道道临时防线。身穿不同制服的的身影紧张而高效地穿梭忙碌着。 现场迅速成立了一个临时的联合应急指挥部,就设在一辆庞大的指挥通讯车内。几名肩扛高级警衔的官员和消防指挥长官面色铁青,紧盯着车内数块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商场内部的监控画面的屏幕此刻已经全部闪烁着雪花,或许是被控制,又或许是在爆炸中被毁坏,现在他们对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 另一边的屏幕上展开着商场建筑结构蓝图、以及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热成像和实时画面。 “根据初步掌握的情报和无人机热成像侦查后可以推测出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他们第一时间就接管了全部设施并拉下卷闸门关闭了所有通道,引发的爆炸覆盖了几乎全部外围区域。” “我们暂且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人数,但是已经有目的性的聚集群众到中心广场,这里也是目前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他们试图谈判的讯息,这是一场堪称自杀式的恐怖袭击!他们没想过离开这里!” 首座的老者鬓角发白,脸色凝重的开口分析了目前的局势,而后看向下方一名身着红色消防服的男子:“刘队长,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被喊道的消防队救援队队长刘德面色难看道:“灭火工作很困难,面积太大并且还在陆续发生爆炸,疑似还有着一些不明助燃物…” 听到这个消息老者抬手打断,深吸一口气而后道:“待火势可控后立即安排反恐救援队突入!” “是!”下方市公安反恐队队长立刻应声道:“目前已经有一支小队从楼顶突入,但通讯干扰强烈,我们无法建立有效联系,猜测恐怖分子有着高强度屏蔽设备。”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指挥车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消防部队的压力空前巨大,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削弱火势为特警们找到突破口。 数条巨大的水龙已经从云梯车和高喷车上射出,试图压制从商场窗户冒出的熊熊火焰和浓烟。 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长枪的特警突击队员们,则以装甲车为掩体,组成了数个攻击小组。他们低声交流着,反复比划战术手势,正在进行战前最后的情报同步和行动计划部署。 他们此刻正在等待上级下达命令准备强攻,但投鼠忌器内部有上千名人质,以及正在蔓延的大火,强攻的时机和方式必须万分谨慎,任何失误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所有的行动都陷入了两难境地:强攻,恐造成人质大量伤亡和恐怖分子引爆炸弹;不过,大火正在不断吞噬生存空间,恐怖分子也可能随时屠杀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警方也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北部四层没有被大火覆盖,已经有数十名群众获救。 ——— 内部第四层,苏然如暗影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先前在外围区域,他已轻易解决了数名持刀驱赶民众的暴徒,此刻正隐身于一堵承重墙后,屏息观察。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区域,凭栏而立,便能将楼下中心广场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这无疑是整层楼的战略制高点。也正因如此,四名暴徒在此处来回巡逻,神情警惕。 令苏然注意的是,他们手中所持并非寻常刀械,而是一种形制精悍的黑色长条装置,结构复杂,隐隐泛着金属冷光。 形似火铳,却又更显危险……看来这方天地的机关术,确有独到之处。 尽管解决楼下的持刀者并未费什么力气,苏然却并未大意。他还不清楚这种新式武器的真正威力,贸然暴露绝非明智之举。 在非必要情况下还是保全自身为好,此一时彼一时,先前在云家杀上头了,一时情感上涌便兵解自杀,现在冲动劲过去了,苏然可不想轻易的死去,好不容易修成陆地神仙,天下无敌也该享受享受了。 他再次凝神,迅速确认了四人的站位与巡视节奏。下一刻,他动了。 身影如同鬼魅融于空气,瞬息间便贴近最近两人。甚至未见其出手,那两名暴徒便眼神一空,软软栽倒,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与此同时,苏然屈指轻弹,两道凝练至极的无形真气破空而出,精准没入远处另外两人的眉心。那二人身形一僵,随即无声瘫倒,自始至终,连手指都未能触及扳机。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持械守卫已被彻底清除。 苏然悄然掠至栏杆边缘,透过缝隙向下俯瞰。 下方中心广场的景象清晰入目:黑压压的人群惊恐地抱头蹲伏,四周分散着十四名看守。其中十人手持刀具,在外围游走;另有四人则握着那种黑色枪械,站在人群前方,似乎正在交谈什么。 此外,在广场上方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环廊边缘,还零散分布着八名枪手,如同毒蛇般扼守着制高点。 苏然心念电转,飞速推演着所有可能。清除这些人在他不过举手之劳,难的是如何确保在他们开枪屠戮人质前,一瞬间控制住所有威胁。 就在这时,下方异变陡生! 第7章 爆杀!屠戮四方!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凝重的空气,引得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叫。苏然目光一凝,只见一名男子已倒在血泊之中,不远处,一名女子正泪眼婆娑地望着尸体,浑身颤抖——那显然是她的丈夫。 枪声源自两名刚刚从一扇金属门后走出的男子:一人金发,一人黑发。那金发男子仅是冷漠地扫视了一圈,便随意将那名男子拖出人群,当场射杀。 苏然眼神微沉。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火枪”之威。速度尚可,威力……对付寻常凡俗武夫或许足以致命,但于他而言,即便不作任何防备,仅凭肉身力量也难伤他分毫。 然而,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这却是无可抗衡的杀器。 若要出手,就必须以绝对碾压之势,在同一瞬间灭杀所有持枪者,绝不能给他们丝毫反应时间! 下方,那金发男子似乎察觉到了那名女子充满恨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步走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出人群。 “这位夫人,你看我的眼神似乎很不友好呢?”金发男子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举到了自己眼前,“你知道嘛?刚才他就是因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才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女人看着眼前高大的白人男子,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盯着他。 “看来你是想下去陪他?真是夫妻情深,你知道嘛?我最喜欢你这种重感情的女人了…” “咦。”目光下移,看到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金发男子似乎更兴奋了,另一只手举着枪点在女人的腹部开始画圈,“你说要是…” 没等他话说出口,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娇呵声。 “等等!” 金发男眉头一皱,闻声看去一眼便瞥见站起身来的萧雨晴,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艳,随手便将原本挟持的女子扔到一旁。他目光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咧开:“不错不错,就是稍微瘦了点,差一点就完美了。过来,到我这儿来~” 说着,他将手枪别回腰间,朝萧雨晴招了招手。 果然,他就是那人口中的金狮。 看着面前的高大的白人男子,萧雨晴心中凛然,身体却仍僵立不动,只是静静注视对方。 明知自己站出来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她仍想为这可怜的妇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一点时间——也许下一刻,转机就会来临? “听话,自己过来……”金发男子见她迟迟未动,语气透出不耐,迈步向前逼近。 而从苏然的角度俯视,正好将少女的正脸尽收眼底。他呼吸一滞—— 那张脸,竟和她的姐姐极为相似! 无论是五官、神态乍看之下几乎别无二致。他绝不会认错。 心跳陡然加快,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下她,同样的事情他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 就在金发男子抬手即将触到萧雨晴脸颊的刹那,苏然动了! 他纵身越过围墙,几乎同一时间,一队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从他身后涌出,正是突入的一支反恐小队,队伍中一人震惊的小声喊道:“队长!有人跳下去了!” —— 跃入空中的瞬间,苏然背后的枪匣机括启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疾响。最长的主枪“霜月”率先破匣而出,带起一阵锐利的风啸; 紧接着,六道寒光熠熠的短枪如活物般迸射而出,每一柄都与他气机相连,随他心意流转。 只见他凌空踏步,身形违背常理地的空中腾跃挪移,身影不断闪烁,足尖精准点在霜月枪身之上。本就受真气牵引的长枪在他猛力加持之下骤然加速,划破空气,带起层层气浪。 随后他身影如电,接连踢出余下六枪! 其中两枪直直向下飞去,而其余四枪就仿若拥有自我灵智般在空中划过四道弧线分头向着二,三层的人飞去。 七道银光如同死神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流光奔向四处分布的暴徒。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只觉头顶一股气压轰然压下,尖锐的破空厉响,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四柄短枪在空中穿梭不过瞬息便收割了处于高层的持枪暴徒。 下方霜月率先命中金发男将他透体而过带飞出去钉在地面。 其余两道流光瞬间将原本站在人群前的四名持枪暴徒贯穿。 萧雨晴还未回神,疾风已掠起她的发丝——而面前的金发男子,竟被一柄长枪当胸贯穿,狠狠钉在地面上! “闭上眼,别看了。”一道轻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秒,她便被拦腰抱起。 “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下意识地拦住来人的脖颈。 抬起头,她只看见一张线条分明、英俊侧脸。 “稍等一会儿。”那声音再次低语,温热的手掌轻覆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入怀中。 确认少女无恙,苏然暗自松了口气。担忧让他本能地将她紧护在胸前。 他冷眼扫视四周。为避免波及无辜,他刚才刻意收敛力道,将杀伤力集中于一点,仅作贯穿处理。 金狮已被霜月爆头毙命,钉死在地。另外六柄短枪也并未落空——每一枪都精准贯穿一名持枪暴徒的眉心。 但危机尚未解除! 突生的异变让在场所有人怔住,与金发男子同行的黑发男子此时才慌忙掏枪试图反击,散布四周的持刀歹徒也纷纷回过神来,冲向苏然! 苏然早已将他们纳入计算。他单手抱住萧雨晴,一个箭步踏前,右手握住仍钉在地上的长枪,顺势向上猛挑—— 枪尖凝聚真气,撕裂地面,挥出一道半月形斩击,直劈面前的黑发男子! 没有任何停顿,苏然长枪回转,凌空横扫一圈,同时高声喝道:“全部蹲下,不要起身!” 无形气浪随枪势向四周迸散,只听接连不断的“噗嗤”声没入肉体,而后缓缓消散。 这是苏然对真气的精妙掌控——力量凝而不散,只伤敌,不损物,否则若是全力激发产生的余波将把这整个建筑夷为平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原本暴起冲来的八名持刀歹徒,以及举枪欲射的黑发男子,全部僵在原地。 第8章 收场,迟来的特警队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 随即,一道纤细而凌厉的血线自那群暴徒胸部下同时浮现。 接着—— 嘭!x8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分离的声响次第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举着刀的暴徒们,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镰齐根割倒的稻草,上身与下身骤然分离,接连重重栽倒在地,创口处光滑得令人心悸。 而那与金发男一起最后出现疑似首领的黑发男子,身上更是骤然浮现出一道深刻的十字血痕。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沿着血痕分裂成四块,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内脏与鲜血泼洒开来。 浓稠的鲜血如同溪流般顷刻间在地面蔓延、交汇,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仿佛给空气都刷上了一层粘稠的暗红色。 至此,硝烟弥漫的广场上,只剩下苏然,以及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萧雨晴。 蹲伏在地的民众们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惊魂未定地打量着四周。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太骇人,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那些先前还掌控着他们生死的恶魔,便被这个如神似魔般从天而降的男人以碾压般的姿态彻底抹除。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撼交织在每一张脸上,他们怔怔地望着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如同来自深渊的死神,携带着纯粹的毁灭;却又像是破开黑暗的光芒,带来了最彻底的救赎。 唯有那个妇人除外,她怔怔的看着苏然,随后向着她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接着便爬到了自己丈夫身边趴在了他尚且温热的尸体上。 见到这一幕苏然眸光闪了闪,没什么反应,他也没想到这些人会突然的开始动手杀手。 此刻上方第四层的围栏边,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正目瞪口呆地俯视着下方。 他们正是刚刚突入楼内的反恐作战小队。一路上他们在四层清剿推进,救下了不少难民,却奇怪一路上的暴徒早已被提前肃清。 询问逃难的群众无果,当他们终于谨慎地推进至中心区域时,恰好看见一个黑袍男子纵身从四楼跃下! “四楼!他疯了?!”这是所有队员当时的共同想法。 然而,当他们冲到栏杆边向下望去时,看到的却是满地匪徒的残躯,以及那个傲立于广场中央、连衣角都未曾破损的黑袍男子。 “卧槽?!什么情况?这就…全结束了?” “谁看见了?记录仪!谁的记录仪拍到了?” “拍个屁啊!咱们冲过来就看到他跳下去,再一探头下面就已经打完了!” “快!绳索!准备速降!” “番茄小说诚不欺我……咱们大夏,怕不是真有龙组?!” 就在几名队员惊呼时,下方正欲将萧雨晴轻轻放下的苏然,眼神骤然一凝! 强大的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了来自上方的动静。 “还有漏网之鱼?” 只见数根速降绳索猛地从四层抛下,几个通体漆黑、着装统一的身影正敏捷地探出身形,准备滑降。 在他们胸前的枪械映入眼帘的瞬间,苏然几乎想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而动——那是面对潜在威胁的本能反应。他手腕一翻,原本垂下的长枪“霜月”已然抬起,枪尖寒芒吞吐,凌厉无匹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上方正在速降的队员! 一直乖乖待在苏然怀里、偷偷抬头看着他侧脸的萧雨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机。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立刻看到了正在降落的特战队员。 顿时大惊失色! “啊!等等!不要!”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伸出一只小手,用力地握住了苏然那握枪的右手手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惊慌: “是自己人!他们是警察!” “警察?” 听出苏然话语里的疑问,萧雨晴急忙补充道:“就是好人!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苏然眼中的寒芒微微一顿,那股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凌厉杀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他侧过头,看向怀中急切解释的萧雨晴,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肯定与恳求,不似作伪。 “好人?”他低声重复,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群众。 原本还都很是害怕的人在听到萧雨晴喊出警察的时候都肉眼可见的露出来喜悦的表情。 见状苏然右手一松,霜月自动的回到了背后的枪匣归位到了中间的卡插就这样斜在他身后。 随后六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纷纷汇聚到枪匣当中。 至此那令人心悸的锁定感随之消散。 然而,此刻刚刚速降而下的特战队员们都惊的一身冷汗,刚才太大意了,见下方似乎都解决了便火急火燎的想要下来。 可就在一瞬,一种被史前凶兽盯上的、冰冷彻骨的死亡预感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落地后的六人面面相觑。 六名队员相继落地,迅速散开,枪口下意识地微微压低,但全部警惕地看着苏然。他们身上的装备与地上那些暴徒的残肢断臂形成鲜明又诡异的对比。 “队长!他…他刚才是不是想对我们动手?!”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还有一名队员正要抬起枪口对着苏然被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了下来。 “闭嘴!警戒四周,我去交涉。”队长的声音同样紧绷,他能感觉出这个黑袍男子极度危险,自己这六人小队真要打起来估计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队长将挂在胸前的枪拉到了背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随后迈开步伐向着苏然走来。 “我是青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反恐大队第二突击队队长张海龙,我们奉命进行突入,解救人质。” 张海龙站定在距离苏然三米的距离,既保证了安全缓冲,又足以清晰传递自己的话语:“感谢这位先生出手制度…饿,解决暴徒,不过目前情况还很危险,外面可能还有未被引爆的炸弹和大火,我们需要想办法先带群众离开这里。” 苏然懂了,这是官府啊!衙门啊!他以前还在衙门里干了好多好几年呢! 看着面前这群人不由得亲切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见到苏然的表情,张海龙不由的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别人不清楚,他可是门清的很,他们大夏国体制内觉得没有什么所谓的龙组存在,眼前的男子来历一定非同寻常,此刻能取得交涉就是大成功! 第9章 相似的脸庞总能勾起回忆 “不知道这位先生…还有这小姐二位如何称呼?”看着一直被苏然抱在怀里的萧雨晴,张海龙下意识的就以为二人是一起的。 见到张海龙的目光,萧雨晴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还在苏然的怀中,脸色顿时一红,低下脑袋急忙就想从苏然怀里下来,却发现他抱的异常紧,根本挣脱不开。 弱弱的抬起头来小声道:“那个,可不可以先放我下来…” 听到怀中少女蚊子叫般的呢喃,苏然张开手将萧雨晴放到了地上,而后道:“苏然。” 看了看四周正在安抚群众的其他突击队队员,苏然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出去再说吧,这里现在还很危险…你们就这几个人吗?” 闻言张海龙有些窘迫的看了看腕表上依旧处于断联状态的战术腕表道:“大部队目前还在外围尝试突入,现在整个建筑都被大火包围了,我们必须得想办法突围出去或者坚持到救援。” 顺着张海龙的目光,苏然也看向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物品,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看向他胸前挂着的一个器具,这上面也有着一股淡淡的让人不适的窥视感。 苏然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道:“你把群众都聚集起来,再把你的几个队员叫过来,我来带你们出去,还有,能不能别把你的这个对着我?这让我有些不舒服。” “好!”张海龙犹豫了一瞬还是关闭了记录仪,随后忙不迭的跑开开始呼唤人群,绝大多数人此刻都还惊魂未定,许多人身上都还或多或少带有一些伤势,所幸都不影响行动。 见张海龙跑开去组织人群后苏然这才有时间开始打量起此时正怯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谢谢你救了我…刚刚…他那个是执法记录仪,是记录所发生的事情的,你别害怕…”萧雨晴率先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些害怕和不安。 “嗯…好。”苏然一笑,点了点头,瞧见萧雨晴脸颊上的一点血液,抬起指尖便要擦去。 萧雨晴微微一颤,不知道苏然要做什么,但也没有抗拒,脸蛋有些微红的低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正所谓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或是因为此刻面对苏然害羞的少女配上她红晕的脸庞格外可人,又许是因为她低下头来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苏然此刻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只觉得这张美丽的脸庞上不该沾染上猩红的血液。 对于他来说这是永远的噩梦… 就在苏然指尖轻触到萧雨晴脸颊的瞬间,那温热的血液仿佛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尘封的记忆。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失焦,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回忆起了关于和眼前这张脸庞几乎一模一样之人的记忆。 那一年,他刚满十四。 苏家虽是武林世家但早已名声不显,隐于江南一处僻静山水之间,白墙黛瓦,竹林掩映,远离尘嚣。 那日傍晚,府内张灯结彩,洋溢着难得的喜庆与温馨。 母亲系着围裙,亲自下厨做了他最爱吃的荷叶粉蒸肉和滑嫩如丝的杏仁豆腐,香气弥漫在初夏的晚风中。 父亲依旧板着脸,嘴上说着“已是小小少年,不该再贪恋口腹之欲”,那盘粉蒸肉却不自觉地被推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首座上爷爷捋着花白的长须,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奶奶则笑着将一枚亲手绣制、装着平安符的香囊,仔细挂在他腰间,针脚细密,满是祝福。 年仅六岁的小妹捧着她专属的小饭碗,像只快乐的小蝴蝶,绕着丰盛的餐桌跑来跑去,银铃般的无忧笑声洒满整个庭院。 而姐姐苏雨晴,就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她穿着最心爱的那身素雅月白襦裙,裙摆如流水般铺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打趣道:“我们弟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跌跌撞撞跟在姐姐屁股后面的小跟班啦,以后可以保护姐姐了呢。” 她是典型的江南闺秀,说话吴侬软语,举止娴静端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苏家这幅水墨画中最恬静的一笔。 “我跟你后面是怕你走路摔咯!看你弱不禁风的,连爹的长枪都举不动!我现在可是后天巅峰的武者了!”被称呼为小跟班,苏然显得有些气恼,但语气中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亲近。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连快步都不曾有,裙裾永远如静水般纹丝不动,是苏家宁静温暖的化身。 然而,晚宴的欢声笑语正值浓时——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猝然撕裂了温馨的夜幕! 数支淬着冷光的弩箭,如同阴狠的毒蛇,自墙外的黑暗中激射而入,精准无比地钉穿了门口高悬的灯笼!火焰瞬间爆开、坠落,点燃了喜庆,也点燃了灾难的引信! “敌袭!” 父亲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他猛地掀翻厚重的餐桌,一脚将其踹向大堂门口暂阻来势,同时抬手虚空一抓,一杆沉甸甸的长枪竟从宅院深处呼啸而来,稳稳落入他手中!他宽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家人护在身后。 “你们从后院走!儿子就该在老爹身后躲好了!”爷爷苍老却铿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下一刻,他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已经如苍松般屹立在了所有人之前,直面汹涌而来的危险。 黑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庭院,刀光在摇曳的灯火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没有叫阵,没有对话,只有最纯粹、最冷酷的杀戮意图。 战斗在瞬间爆发,宁静的宅院化作修罗场! 苏然第一次震惊地看到,平日里教他读书写字、温婉的母亲,袖中软剑如银蛇出洞,灵动诡谲,招招致命;总是笑呵呵品茶的爷爷,一双肉掌拍出竟带有风雷之势,刚猛无俦;就连看似步履蹒跚的奶奶,手中的龙头拐杖挥舞起来也虎虎生风,水泼不进!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务求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惨叫声开始撕裂夜空,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第一个倒下的是一直冲在最前面的老家仆老赵,他被一刀劈开了胸膛,温热的鲜血猛地溅了苏然一脸,那腥甜的气味和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大脑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带孩子们走!”父亲已是浑身浴血,目眦欲裂,他一枪荡开三名黑衣人的合击,朝着母亲嘶声大吼。 母亲眼中泪水奔涌,却闪烁着无比决绝的光芒,她一把抱起已经吓傻、不知所措的小妹。 而姐姐苏雨晴则异常迅速地一把拉住苏然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异常有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跟紧我!” 第10章 回忆,仇恨,现在 然而,退路早已被截断。四面八方,黑影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层层涌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奶奶从侧翼猛地杀出,拼着身受重创,硬是为他们四人撕开一道短暂的血路,嘶声喝道:“快走!” 跑过庭院门扉的苏然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那道慈祥熟悉的身影被数道刀光同时劈中,无声地倒在血泊之中,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漫开。 “奶奶——!”侧边的小妹在母亲怀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可下一刻,哭声戛然而止。 一支异常粗壮、缠绕着霸道真气的箭矢,从某个阴暗角落呼啸而来!速度之快、力量之猛,根本令人无从回避! 母亲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将小妹死死护在怀中,毅然转身—— “噗嗤!” 箭矢瞬间贯穿两人。狂暴的真气撕裂经脉、摧毁生机。 苏然眼睁睁看着母亲与妹妹身体一软,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极致的愤怒与痛苦几乎将他吞噬,他嘶吼着欲要挣脱开被姐姐抓住的手腕冲出去为他们报仇。 “走啊!”远处父亲嘶哑破碎的声音传来,他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却仍如困兽般死战不退。 而爷爷为掩护他们,早冲入敌群深处,终被刀光吞没,再无声息。 转眼之间,至亲尽丧,温馨家宴已成血肉屠场。苏然浑身冰冷,血液如冻,巨大的悲痛与恐惧几乎剥夺他所有思考能力,只能被姐姐死死拽着,踉跄退向后院。 他跌跌撞撞地被带入一条狭窄黑暗的密道,身后爆炸与嘶吼不绝于耳。 但灾难并未结束。当二人从密道脱出,来到后山一处河边时,早已有人守候在此。 苏然下意识的打算冲出与其对抗,可他身边的苏雨晴先一步动了! 那一动,如潜龙出渊、惊鸿乍现! 苏然只觉身旁微风掠过,再睁眼,姐姐已化作一道白影,疾冲入敌阵!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剑。 剑光如雪、如雨,细密、迅疾、冰冷致命。她的身法灵动似鬼魅,于数名高手的合围中竟不落下风,剑招之精妙、功力之深厚,远超苏然认知! 但面对多人围攻,不消片刻她素雅的月白裙裾已被鲜血与污泥染遍,发髻散乱,脸颊沾满血痕。 她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柔似水,取而代之的,是苏然从未见过的冷冽、锐利,以及冰冷的杀气。 每一剑格挡、每一次出击,皆精准狠辣,带着近乎艺术的杀戮之美。黑衣人显然未料这柔弱女子竟有如此身手,一时阵脚微乱。 “苏然!快跑!别回头!”苏雨晴的声音自激斗中传来,喘息急促却决绝。 “姐!”苏然哭喊,双脚却如灌铅。 “走啊!”她厉叱一声,剑势暴涨,竟不惜以肩头硬接一刀,换得一剑封喉,为苏然撕开一线生机!“活下去!为苏家报仇!” 鲜血自她肩头汹涌而出,迅速染红白衣。 “等的就是你!都留下吧!” 一道人影蓦地从那缺口杀出,是名四十上下中年男子,掌中凝聚许久的杀招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 “不好!是大宗师!”苏雨晴脸色剧变,竟不顾周遭刀剑,闪身硬挡在苏然身前! “活下去!” 这是苏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直至生命最终一刻,仍在为他争取那一线生机。 下一刻,毁灭般的气劲轰然而至。 她手中那柄伴她杀敌的长剑,顷刻崩碎! 而后苏然眼睁睁看着姐姐,在自己面前炸成一团血雾。 那个说话轻柔、连风都不忍惊扰的姐姐,那个总会温柔抚摸他发顶的姐姐,竟以最惨烈、最壮烈的方式,为他舞尽生命中第一曲也是最后一曲剑舞,燃尽所有温柔与力量,最终化作漫天血雨,零落成泥。 苏然跪在那一滩浓血之前,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极致的悲恸如无形之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整个世界在眼前崩塌、破碎、归于死寂。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能沾得满手鲜血。 周围敌人并未再出手,似乎认定他已无威胁,目光皆投向那中年男子。 男子显然也消耗极大,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苏然面前。 宽大脚掌狠狠踩入血洼,溅起的鲜血模糊了苏然的视线。可他强睁双眼,抬头将对方容貌死死刻入脑海。 随后苏然怒而起身,多年勤学苦练在这一刻显露而出,拳脚交加不断向着男子攻去。 可即便是后天境界的武者面对面前元气大伤的男子却依旧宛如稚童一般。 轻而易举的就接下了苏然的一招一式,随后一脚便将他踢翻在地,狠狠踩住了他的脸。 苏然毫不怀疑他只要一用力自己的脑袋便会爆开。 “咳咳…”男子轻咳两声,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未发一语,招了招手,身边一人会意递来一把长剑。 噗嗤… 入肉身响起,长剑毫无阻碍的摸入苏然的胸膛,鲜血蔓延开来,随后他的视线逐渐涣散。 见苏然已经决了生机中年男子便带人离去。 而就在这不久后苏然腰间新做的护身符裂开化作齑粉,一股柔和的真气在他体内游走最后护住了他的心脉。 ——— 过往的画面在苏然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但现实中只不过过去一瞬间。 随着指尖的血液被轻轻擦去。 苏然的眼神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萧雨晴光滑却带着一丝苍白的脸颊,以及她眼中怯生生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光芒。 周围的火光、烟味、嘈杂的人声重新涌入他的感知。 那彻骨的悲痛与冰冷杀意如潮水般退去,被深深压下,但他的眸光深处,却仿佛沉淀下了万古不化的寒冰,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冷寂。 他缓缓放下手,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瞬息的失神从未发生。 “没事了。”他低声对萧雨晴说,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眼角莫名有些湿润的苏然,萧雨晴不知为何莫名的感到心中一阵刺痛,开口回道:“我叫萧雨晴,秋风萧瑟,雨过天晴。” 第11章 相似的花。起阵! “雨晴…” 听到这个名字,苏然心头又是一震,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巧合?二字之名,宛若一柄无形却锋利的钥匙,骤然刺入他心底那座封锁最深、痛楚最烈的墓穴。他几乎是本能地、贪婪地感知着眼前少女的气息,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一缕来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周身萦绕的是全然陌生的生机,清澈而怯生,带着未曾历经沧桑的稚嫩,与他记忆中那位沉静温柔、最终在血与火中凛然燃烧的姐姐,截然不同。 终究只是…两朵相似的花么? 念及此,他想起曾经在某个话本上看到的:在无垠的世界之海,相隔万里的两岸,亦会绽放出瓣数相同、色泽无二的娇蕊。它们隔海相望,沐浴不一样的风雨,承载各自独立的生命轨迹,素未谋面,却仿佛遥相呼应着某种惊心动魄的、宿命般的美丽。 一朵,早已在他眼前凋零成灰,湮灭于血火的过往。 而另一朵,正怯生生地绽放在他眼前,花瓣上还沾染着此间劫难的尘灰,纤细易碎,仿佛一阵风就能摧折,亟待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一种复杂难言的悸动在他冰封的胸腔中悄然蔓延。并非对逝者的不敬,而是一种…恍若隔世般的怜惜与触动。命运竟以如此残酷而又奇妙的方式,将同一个名字,赋予了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又将眼前这个崭新的“雨晴”,引至满身伤痕的他面前。 他凝视着萧雨晴那双小鹿般湿润而懵懂的眸子,其中倒映着跃动的火光与他模糊的身影。守护她周全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而坚定。 这意念中,或许掺杂着对往昔未能守护的亏欠,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指向眼前这个真实少女的心动与牵引。 仿佛命运的齿轮,在经历血腥的啮合之后,于此处,发出了另一声微弱却注定将回荡余生的轻响。 他眼中的冰封似有一瞬的消融,声音依旧平稳,却隐约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萧雨晴…秋风萧瑟,雨过天晴。是个好名字。”他稍作停顿,转而问道:“你还有同伴在这里吗?我可以去救援他们。” 萧雨晴眸光微微一暗,轻轻摇头:“嗯…我就一个人。” “一个人么…”苏然看透了她眼底那抹深藏的孤寂。 并非此刻无人相伴,而是世间仿佛真的只剩她茕茕立。这种滋味,他最能体会。 他没有追问,恰在此时,张海龙已集结群众走了过来。 众人将希冀的目光投向苏然,张海龙上前一步开口道:“苏先生,不知您有什么办法?” “有这里的地图吗?”苏然问。 “有!有的!”张海龙迅速从战术背包中取出终端,操作几下,一道复杂精细的三维立体地图光影立刻呈现。 苏然心中微惊于这机关造物的神奇,凝神看去……片刻后,他沉默了一下。图纸精妙绝伦,线路错综复杂,一时难以辨清自身所在。 简单来说就是:这啥玩意啊,咋看不懂捏! 既如此,便以力破巧! 他的超级大脑告诉自己,现在是时候使用自己的超级力量了! 他拍了拍张海龙的胳膊,示意他收起终端,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雨晴,选一条你觉得合适的路出来。” “啊?我来选?”突然被点名的萧雨晴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如此关乎生死的抉择,岂能交由她来定? “我不擅长抉择,”苏然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但我擅长扫清障碍。不必有压力,相信我。” “那…那走这边!”略一思索后,萧雨晴指向一个方向,“往北门去吧!这边空间较为开阔,外面连接一片大广场,火势覆盖应该也会比较小。” 苏然点头,不再多言。只见他手掐诀印,背后枪匣应声开启,六杆玄色短枪嗡鸣着飞旋而出,悬浮在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他对张海龙道:“叫你的队员过来,一人执一杆,分散护卫在人群最外围。” 目睹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张海龙虽不明其理,却大受震撼,立刻招呼队员上前。 “卧槽!浮游炮?帅啊!” “这是修仙的吧?我勒个豆!” 听着下属嘛你你一言我一语的感叹、张海龙有些无奈,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一惊一乍的,哪像自己这么稳重! 一边想着,他也伸手握住一杆短枪。 “别废话了,快拿着找位置…嘶,怎么这么沉?!” 见他们手持短枪颇为吃力,苏然抬手隔空轻拂,一股无形真气渡入枪身。几名队员顿时觉得手中一轻,惊诧之余不敢怠慢,迅速依言散开站位。 待众人就位,苏然目光一凝,手中诀印再变。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其中。 这是苏然自创的一座可随队移动的阵法。 阵道乃是当初大夏王朝新兴的一小道,阵师大多羸弱不堪一击,可随着发展阵师们研究出一种特殊技巧,那就是以身为阵! 在身上勾画特殊的符文来增幅自身,而苏然本不修阵法,但当初在六扇门当值经常会遇到自己抽身与敌人战斗时保护目标被砍死,一番波折下他也接触了阵法一道,而后有所小成创造了这个阵法。 此阵不主杀伐,而是借用短枪为枢纽构筑起一道共享的防护力场。 并且将阵中所有人的气机短暂相连,任何施加于阵中之人的伤害,都将被力场分担化解一部分。而作为阵眼,苏然,又或者说阵眼所在的霜月持有者将承受着最大的负荷与风险。 换言之,只要他不倒下,阵中之人便绝无性命之虞。 随着阵法的笼罩,众人纷纷都有所察觉,一些人开始东张西望交头接耳起来。 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苏然喊道:“都跟紧了!” 随后便一把拉住萧雨晴的手腕走在了前面。 第12章 脱困,新世界! 离开中心区域向北门前进,没走多久前方的通道便已经被大火覆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众人面色都很是凝重。 苏然则是面不改色,抬起右掌。 顿时前方仿佛狂风过境,沛然真气,如同无形的巨铲,猛地将前方走廊上坍塌燃烧的杂物和扭曲的金属框架粗暴地推开、压灭,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 “卧槽!” 人群中不时响起阵阵惊呼,许多人都想取出手机拍照可惜手机都早在不久前被恐怖分子们毁坏。 苏然走在最前,如同开辟混沌的先锋。他步伐沉稳,周身真气鼓荡。 炽热的火焰往往在靠近他周身数尺时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推开、压灭,仿佛畏惧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 即便他走过后火焰重新试图汇聚也在靠近人群一丈时止住,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使得紧随其后的人群得以喘息,不再被灼烤和窒息感折磨。 萧雨晴紧跟在苏然身后不远处,她看着前方那道并不特别魁梧却异常可靠的身影,看着他以近乎神明般的手段荡平前路的危险,心中那份恐慌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此刻的他还在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虽然牢固无法挣脱但却出奇的温柔没有一丝痛感,这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全感。 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先前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 想着想着萧雨晴脸蛋又红了起来。 苏然抽空回头看到萧雨晴红扑扑的小脸,还以为是周遭温度太高让她有所不知,便再度加大了输出的频率。 目前这点真气消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在突破到陆地神仙后除了对于天地之力的使用外自身的真气容量也获得了海量的提升。 通道曲折,火势并非一成不变。有时需要穿过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的大厅,苏然便会双指并拢,凌空划圆,磅礴真气如潮水般涌出,短暂地在火海中撑开一个球形的安全区域,待人群快速通过后,真气散去,火焰才再度合拢。 有时遇到被烈火烤得即将坍塌的承重结构,苏然便会提前一掌隔空拍出,刚猛掌风并非击碎它,而是巧妙地将其推向一侧,清空道路的同时避免引发更大规模的崩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仿佛不是在穿越死亡火场,而是在自家庭院信步闲庭。这份从容与强大,深深烙印在身后每一个幸存者眼中,成为了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之光。 然而,火灾现场瞬息万变。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看似相对完好的走廊时,侧方一间紧闭的房门内,因内部可燃物积聚和高温,发生了极其危险的爆燃! 轰!!! 一声沉闷巨响,那扇房门连同部分墙体猛地向外炸开!狂暴的火焰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通道!其威力远胜之前遇到的任何火焰! “啊——!”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张海龙和队员们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躲避可回想起苏然的交代都没有擅自脱离队伍! 不过其实哪怕他们不拿着,六杆短枪也是在苏然掌控中的,他只是单纯怕这些人尴尬,为他们找一份出力的活罢了。 随着热浪加身,笼罩全场的无形力场骤然亮起微光。 那足以将钢铁都烧得扭曲变形的恐怖火焰洪流,在扑到人群外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坚韧无比的无形之墙! 火焰向两侧和上方分流,热浪被强行阻隔,随后力场微光隐去。 走廊内一片狼藉,火焰仍在燃烧,但众人毫发无伤,队伍中的众人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苏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继续前进。” 终于,在不久后前方传来了新鲜的空气,虽然依旧夹杂着烟味,却不再令人窒息。隐约的光亮透过烟雾传来。 “是出口!北门广场!”一名眼尖的人激动地喊道。 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啜泣。 苏然最后发力,将出口处一些残存的障碍清除,率先踏出了这片炼狱般的建筑。 外界,刺眼的应急灯光和无数车灯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更多的消防车、救护车、警车以及大批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苏然带着一大群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骚动。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天哪!是里面的幸存者!” “快!医疗队!准备接应!” 苏然抬手散去了阵法,六杆短枪发出轻微的嗡鸣,依次飞回他背后的枪匣之中。 张海龙则立刻上前与外围指挥人员对接,激动地汇报着情况。突击队员们搀扶着虚弱的群众,迅速被围上来的医护人员接应过去。 苏然看着外界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陌生环境,邻里的高楼大厦,各式未曾见过的奇特载具苏然又是一阵恍然,果然是新的世界吗? “谢谢你…”萧雨晴恬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闻言回过身来,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少女露出一抹微笑。 记忆中的自己一直比姐姐矮一个头,鬼使神差的苏然便伸出手摸了摸萧雨晴的头。 “唔…”被忽然的摸头杀整的猝不及防,萧雨晴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忘光了,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很温柔,很舒服,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是从来没有体会的奇妙感觉。 萧雨晴从来没有想过被人摸头居然会这么舒服,就好像有一股暖流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全身,暖洋洋的,而且感觉似乎自身的疲惫都被消除了,感觉神清气爽。 实际上她不清楚的是,苏然一开始摸头确实是奔着想要弥补一下自己一直被姐姐摸头却从未摸过她头的遗憾。 但随后他便在一边摸头的同时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真气柔和的注入萧雨晴体内为她缓解疲劳和修复一些伤势,不过一圈游走下来发现除了疲惫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不适, 片刻后萧雨晴恋恋不舍的看着苏然收走的手掌。 “那个…”萧雨晴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对你这么特殊?”收回手后苏然看着萧雨晴面带微笑开口道。 第13章 坦白局 闻言萧雨晴忙不迭的点点头,她确实也想问这个,从一开始苏然对自己似乎就特别关注,对此她非常好奇。 虽然她也清楚自己的相貌确实不凡,但应该也不至于有男人见自己第一面就喜欢上自己吧? 不对,好像还真有!那个死金毛白人男就看上了自己… 但她觉得苏然不是,她没从苏然身上感受到任何带侵略性的眼神和欲望。 “你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苏然目光带着一抹回忆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和温柔。 他的话证实了萧雨晴的猜测,让她心头莫名一松,却又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酸的失落,心中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萧雨晴你在失落什么!你怎么这么贱啊! 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苏然接着非常认真的补充道:“可能我潜意识里会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但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当作她的替代,你就是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强加于别人。” 他的话语像一阵温润的风,拂去了萧雨晴心中那点小小的芥蒂,留下的是一种被深深尊重的感动。他没有敷衍,没有回避,而是如此坦诚地剖析了自己的心境,并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 就此一颗爱情的萌芽在少女心底开始发芽,再看向苏然的目光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欲开口在说些什么,目光看到了苏然身后有一群人正在走来。 苏然也察觉到了,转过身去只见张海龙领着数名人走了过来。 苏然一眼就看出这几人的身份地位绝非一般,他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虽说他救了人,但他也看的很懂,这里的人本身都很是羸弱,都是靠着一些特殊的机关造物。 自己这种绝对是异类,若是遇到猜疑心重的人自己或许还会被监视。 不过他也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很快为首的一位老者就来到苏然眼前,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敬意: “这位先生!感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是现场总指挥,同时也是市公安局局长罗振国,请问您…”他的目光落在苏然那与众不同的装扮和背后的枪匣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换一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不方便。” “好的,请您跟我们来,走这边!” 罗振国局长立刻会意,眼前的青年绝非普通人,自己刚才都听张海龙说了,其手段和装扮都远超常人理解,起初自己还有点不太相信,但现如今亲眼见到苏然,除了略有些出乎意料的年轻外,那出尘的气质让他也不由得感叹。 在此大庭广众之下交谈确实不妥。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很是客气:“先生说的是,请随我来。” 几名身着作战服、气场精干的警卫人员默契地分散四周,既形成护卫姿态,也无形中隔开了周围好奇和激动的目光,清出一条通往一旁临时搭建的指挥车的路。 看着苏然依旧拉着萧雨晴,也没有人开口阻拦,一行人很快进入了那辆内部布满屏幕和通讯设备的指挥车。车门关闭,顿时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车内空间不小,但此刻如此多人进来显得有些逼仄。罗振国犹豫了一番眼神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他打算先自己单独和苏然解除一番。 于是其他人包括一些警卫人员都留在了车外,只留下了两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官,还有张海龙。 苏然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拉着萧雨晴随意的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坐在了苏然对面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态度极为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敬语:“苏先生,我再次代表全体市民,感谢先生的仗义出手,挽救了上百条生命!若非先生,今日之结局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罢了。” “不知先生…该如何称呼?似乎不是寻常人,不知来自何处?” 罗振国的问题很直接,显然也清楚了苏然来历不凡,这也是他此刻最迫切想知道的。眼前之人,是友非敌,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身处自己这个位置自然也会接触更多常人不知道的东西,但他很清楚他们大夏国绝不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或者什么所谓的修行者! 这件事情不论结果都是要请示上级的,目前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去交恶。 苏然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也是有些纠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目前还拿捏不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别看眼前这人表面上对自己尊敬客气,但苏然深知这些身居高位之人最会隐藏自己的想法,在不行动前绝不显山露水。 忽的,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先前一位大叔对自己说的话,于是身上气息有所收敛,开口答道“我其实就是那什么考死不累的!没张海龙向你们描述的那么夸张!” 现场气氛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罗振国脸上更是露出一抹茫然,考死不累,那是什么? “噗嗤…”一旁,萧雨晴和两名年轻的警员绷不住了,率先笑出声。 其中一名警员见到罗振国投来疑惑的目光顿时捂住了嘴,而后起身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起来。 明白过后罗振国脸上露出一抹恍然,随即又有些无奈,显然苏然这是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历。 见似乎也没有糊弄过去,苏然也不想解释了,毕竟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只能说我可能是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之人。” “不过正如你所见,我救出了很多人,我相信这应该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顺带一提,我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残存的敌人,你们进行搜寻的时候要多注意。” 罗振国略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而一边负责记录的两名警员却开始了高速脑补: 穿越?山野传承?隐世宗门?古武世家?修仙炼气? 看苏然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记录员小哥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敲下“疑似古老隐世传承者”,觉得不够劲,想起了先前张海龙神乎其神的描述后又删掉改成疑似修仙者(待考证)。 第14章 解决身份问题 “总而言之,还是万分感谢苏先生!不过后续的一些必要流程,可能还需要劳烦您配合一下。” 见苏然不愿多谈,罗振国见好就收,深知双方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今日的一切。他语气诚恳地说道:“待会儿由这两位同志为您做个简单的笔录。现场那边还需要我去统筹,就先失陪了。” 罗振国的匆忙离去,一方面确因外面已成乱麻的袭击现场尚待他这位总指挥坐镇———可以预见,未来至少一个月他都将在无尽的会议和报告中度过,这还不算上后续调查袭击原有。 另一方面,他也急需立刻向上级部门详细汇报“苏然”这个远超常规认知的特殊存在,并请求进一步的指示。 他在门口与张海龙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向苏然微一颔首便紧随而去。 指挥车内,顿时只剩下苏然、萧雨晴以及那两名负责笔录的警员。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咳咳,”其中一名警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常,“苏先生,萧小姐,麻烦二位配合我们做个简单的记录,完成后就可以离开了。” 见到苏然配合地点头,他暗自松了口气,摊开记录本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 “苏然。” “年龄?” 苏然略一沉吟,按照自己原本的年龄的话是四十八岁了,但感觉说出来还是有点惊世骇俗,而且莫名的他也不太想让萧雨晴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个老大叔的事实,于是便参照自己如今这副年轻样貌答道:“十八…嗯,十八。” 警员手指一顿,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在年龄一栏后面默默加上了一个括号:(存疑)。 “出生日期?” 苏然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他也不清楚现在这里是何年,于是开口道“你写二月二十八就好。” “嗯嗯。”警员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记下了这个,接着问道: “性别?” 苏然闻言一怔,这难道还需问?看不出来吗?自己以前在六扇门当差审问犯人时也不至于此啊? “难道看不出来吗?” “哈…哈哈…”警员尬笑两声而后解释道:“公事公办走个流程而已,不过现实也确实存在一些人没法用肉眼分辨出性别。” “不仅有着女扮男,男扮女,男女同体这种常见的,在一些国家甚至有着高达九十七种性别!” 似乎是说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地方,这名警员开始泛泛而谈起来:“以前我在爱美丽国留学的时候,我的一个室友是芭比娃娃性别,还有一个认为自己是沃尔玛购物袋。” 听了他的话苏然只觉得大受震撼,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光是性别就有这么多说法。 不由得将目光看向身旁的萧雨晴。 感受到苏然好奇的目光,萧雨晴秀美一挑,虽然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是萧感觉还是有被冒犯到… “别想了,我就是女的。你是男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男的…萧雨晴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苏然有些好笑的说道:“那就在性别这里写男。” “好的。”挤开不靠谱的同伴,另一名警员凑过来道:“下一个是…额…身份…证号?” 问出这话时,警员自己都觉着头大,这位爷看上去就不像有这种东西的人。 不过苏然却是面色如常,关于证明身份的物件向来是十分重要的,这个问题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淡淡开口道道:“我原有的身份文书不幸毁于此次大火之中。所以还需要劳烦你们重新置办一份。” “这个…我们需要向上面请示,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您…”警员感觉额头有些冒汗,硬着头皮继续问:“还得请您留一个联系方式…” 他能留什么?飞剑传书吗?或许应该是飞…枪? “留我的吧,1955*****46。”一旁的萧雨晴适时开口,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警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赶忙记下。 “不过我的手机坏掉了,电话号码估计也得换了。”想起已经被砸坏的手机,萧雨晴又连忙补充道。 “没事,这个问题不大。”警员答复道,随即又看向“现住址”一栏,询问的目光再次投向苏然。 苏然也默默的将目光转向身旁正襟危坐的萧雨晴。 读懂了两人的目光,萧雨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报出了自己的住址:“青城市青山区紫阳大道…醒龙小区,第一排,第六单元……” 至此后续的询问,大多便由萧雨晴代为应答完成。 当听起萧雨晴描述在里面的经历,听着她讲述苏然的种种操作,不论是瞬间秒杀一大片恐怖分子又或者是一人护送着百人毫发无伤的从中撤离都让两人大为感慨。 和方才张海龙与他们实事求是所描述的不同,萧雨晴口中的苏然那是真的宛若仙人下凡一般。 笔录临近尾声,一名警员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在平板上操作一番后从车载传真打印机出取来了一纸文件递到二人面前道:“不好意思苏先生,因为您情况特殊,上级这边暂时不打算将你透露给群众知晓,待到整个事情调查清楚后再行决定,所以希望你能暂时保密…” “可,没什么问题。”苏然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什么表示,和萧雨晴一起签完保密协议后他注意到警员的目光数次瞥向自己斜背于身后、此刻露出一截古朴枪尖的长兵,脸上写满了犹豫与为难。 他与同伴低声交换着意见,语气中充满了棘手的感觉。 尽管他们声音压得极低,但如此近的距离,对苏然而言与寻常说话无异。他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他们的职责与顾虑。 他转过头,轻声问萧雨晴:“在你们此地,寻常百姓是不是不可随身携带兵刃?” 萧雨晴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对面两位警察,她很快也明白了警员的难处,按规定必须处理,可面对苏然,谁敢、谁能去收缴? 而后凑近苏然耳边悄悄解释道:“你这…这个属于管制刀具了…按规定,私人是不能持有的…” 少女软软的话语声伴随着热流打在苏然耳边让他感到一阵酥麻,随后点了点头。 他并未让那两位年轻的警员继续为难,很是自然地反手取下长枪,指尖于寒芒凛冽的枪尖上轻轻一抹。 随即,他将长枪平置于桌案之上,语气平和淡然:“二位不必为难。此物并非兵器,只是件仿古的工艺品罢了。你们请看,刃口并未开锋,钝而无害,并无丝毫杀伤之力。” 两名警员闻言,立刻探身仔细察看。果然,那原本看上去吹毛可断的枪尖,此刻竟真的呈现出一种圆润的钝感,仿佛本就是一件未完成的艺术品。 两人心中顿时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感激而又心照不宣的神色。 这下既可以交差也不会得罪人了。 第15章 一起回家? 待到苏然与萧雨晴从指挥车中走出时,外间已是夜色深沉。 广场上的人潮与车辆比起之前的鼎沸喧嚣已散去大半,只留下零星闪烁的警灯和几辆仍在坚守岗位的救援车辆。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未散的焦糊味和初秋的寒意拂面而来。苏然驻足于一盏苍白路灯的光晕下,昏黄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长,却仿佛将他与整个喧闹过后的世界隔离开来。 他环顾四周此刻还留有一些警员匆匆走过,消防员仍在清理着最后的残骸,每一个人都神色凝重,却目标明确,有着自己清晰的归处与使命。 更远处,是城市璀璨的霓虹。高楼大厦冰冷而辉煌地耸立于夜色中,窗口透出的万家灯火织成一片浩瀚星海,这是一个他全然陌生、无法理解的繁华世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的疏离感,如潮水般无声地将他淹没。 不时有路过的人会向苏然投来好奇的一瞥,或许是因他异于常人的气质与装扮。 但那目光短暂停留后便迅速移开,重新聚焦于手头亟待完成的工作上。 每个人都有来处,亦有归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一套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法则。 唯有他,孑然一身。 前路茫茫,犹如这无边夜色,看不到尽头,也寻不见坐标。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落寞气息,那身影竟无端让人看了心生一丝酸楚的悸动。 萧雨晴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 路灯下的苏然微微仰头,眺望着远处那片他无法融入的璀璨灯火。 那身影,莫名地触动了她记忆深处的一根弦。 曾几何时,在她刚离家独自生活时在一个老旧小区的路灯下,遇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黑色小狗。 它就那样蜷缩在路边,小小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写满了被全世界遗弃的茫然与孤单。 此刻站在路灯下的苏然可不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嘛。 这还用说,可不就等着她抱回家嘛? 当初那时候她连自己都还养不起,等再回来时发现那只小狗已经被其他人抱走了。 而现在的话,虽然说她也只能算作勉强养得活自己… 但她不想再错过了,苏然救了她,她这也算是报恩了。 犹豫就会败北!现在冲上去白给!呸呸呸!什么白给,才不会白给呢! 用力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几步走到苏然身边。 “那个…苏然…” 来了!苏然心中微动,在萧雨晴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没错,初临此世的陌生感虽有,但以他历经沧桑、心志如铁的心境,又何至于将迷茫表现得如此明显外露? 这其中,自然存了几分顺势而为、示弱以博取同情的算计。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人生地不熟,眼前这心地善良的少女是他目前唯一的“缘”与“锚”。 他信缘,与少女的相遇再加上她与自己姐姐几乎一般无二的相貌和姓名,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但总不能由他主动提出我无处可去,你能不能收留我? 那未免太唐突,也失了分寸。 眼下这般,恰到好处。 果然,只听萧雨晴声音细细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那个…现在天也黑了,你要是暂时没地方去的话…不如…先跟我回家凑合一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脸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晚上的邀请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回家……这怎么看都有点太奇怪了吧! “我就是问问,要是你……”她慌忙想找补几句。 “好,那便叨扰了。”苏然转过身,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诶?哦…好、好的!”萧雨晴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跟我来吧,我家离这儿不算太远,不过得先去骑我的小电驴。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处……” “小电驴?”苏然闻言,脸上露出些许 困惑,“你还养了坐骑?” “不是啦!”萧雨晴被他这认真的发问逗得噗嗤一笑,刚才的尴尬消散了不少,“是电瓶车啦!就是一种…嗯…两个轮子的代步工具,待会儿你看到就明白啦!” 苏然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安静地跟上萧雨晴的脚步。 萧雨晴的车子停在了另一条街。她平常就不爱把车停在益达广场前划定的停车区,那里人流太大,进出不便,还时常有些没素质的车主乱停乱放堵住通道。 加上这个路口经常有出租车随意上下客,比较危险。 很快,两人便离开了北广场,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等等!”萧雨晴忽然停下,指着路口上方发光的装置,认真地道,“你看,这个叫做交通信号灯,我们一般都叫它红绿灯!” 苏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由铁皮包裹,正散发着稳定红色光芒的物件。 “它的作用是指挥这些…额,汽车,一种可以载人移动的工具,还有行人该怎么走的。”萧雨晴耐心解释。 “当它亮起红色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停在路边等待,让车辆先过去。只有等到它变成绿色的时候,我们才能过马路。” “你要记住最最最重要的一句话:红灯停,绿灯行。” 或许是因为今天这里刚发生了大事,路上往来车辆格外稀少。 但少女还是特别补充道,“哪怕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好像没车经过,也绝对绝对不能闯红灯!” “嗯,我记下了。”苏然郑重地点点头。 这时,他注意到信号灯的颜色变成了绿色,下方还出现一串不断跳动的字符:“那下方不断跳动的字符,又是何意?” “咦?你不认识那些数字吗?”萧雨晴有些惊讶。 “数字?嗯…”苏然坦然承认,“我不知道为何听得懂你们的语言,但对于文字什么的确实不识。” “好吧,没关系,等有空了,我教你认字!” 识字吗?有够怀念的,以前就是姐姐和母亲一起教自己认字。 明明姐姐只比自己大四岁,却好像什么都懂。 “好啦,我们快过去吧!”萧雨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下面那个数字就是绿灯还能亮多久的倒计时,等它归零,就会变回红灯啦!” 说着,她率先踏上那条刷着白色条纹的路面。苏然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萧雨晴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我们脚下走的这个白色条纹区域,叫做斑马线。你知道斑马吗?是一种动物,长得大概像马,但全身都是黑一条白一条的花纹,这斑马线就是因为它看起来像斑马的花纹而得名……” 苏然点了点头,暗自感叹此界新奇事物果真层出不穷。 忽然,他目光瞥见左侧车道。 一辆白色的车子此刻正飞速向着二人驶来。 苏然眉头骤然锁紧。 红灯停,绿灯行,那么这辆车子……理应停……个屁! 电光石火之间,那车子丝毫不曾减速,裹挟着刺耳的噪音和劲风,悍然闯过停车线,朝着正在斑马线上行走的两人拦腰撞来! “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猛地炸裂了十字路口短暂的宁静。 第16章 忽如其来的车祸 一声沉闷欲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萧雨晴耳畔炸开! 她脸上还未褪去的浅笑瞬间冻结,巨大的声浪冲击让她双耳嗡鸣不止,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持续的高频嘶鸣。 她甚至能感觉到气流裹挟着尘土猛地扑在脸上。 本能地侧过头,她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苏然,竟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她的左侧,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了危险的来源。 而他面前—— 一辆原本疾驰的白色汽车,此刻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被苏然硬生生摁在了斑马线前! 车头引擎盖部分严重扭曲变形,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迎头砸落,整个前半截车身都陷进了柏油路面,碎裂的零件和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车轮还在因惯性空转,发出无力的嘶鸣,但车辆已彻底静止,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苏然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发力动作,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甚至还随意地垂在身侧。仿佛造成这骇人一幕的,根本不是他。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在夜风中轻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寒光。 短暂的死寂后,周围零星的路人和不远处仍在处理后续的救援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吸引。当看清那辆跑车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雨晴呆呆地看着苏然的背影,又看看那辆几乎报废的车,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依旧嗡嗡作响,但心脏狂跳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她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要是没有苏然的话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死… 这么快的速度估计自己又得变成雨晴酱了… 苏然又救了自己一命。 几个零星的路人后知后觉的取出手机打算拍照,却被此时从广场赶来的警察给拦了下来。 苏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若非他在场,萧雨晴此刻已然香消玉殒。 这股后怕与对漠视生命的暴戾,让他胸腔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戾气。 他迈步上前,走向那堆废铁。无视了路边警察的劝阻,他单手抓住扭曲变形的车门,五指微一发力。 “嘎吱——哐!”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整扇车门被他硬生生扯下,随手扔在一旁,露出驾驶室内惨不忍睹的景象。 一个年轻男子瘫在弹开的安全气囊上,额角破裂,鲜血染红了半张脸,已然昏迷不醒。 苏然眼神更冷,抬手便欲将这罔顾人命的蠢货揪出。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从车内传出: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理理欣儿!” 声音来自一部掉落在油门踏板旁的手机,屏幕碎裂,但依旧亮着,显示着还在持续的通话。 上面写着宝贝闺女 不过苏然看不懂这些字,但他看明白了手机上的画面,那正是此刻昏迷男人的样貌,还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贴在他脸旁。 苏然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那焦急、恐惧的少女声音,像一根细微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坚冰般的心房。 他眼底的戾气挣扎着翻涌,最终缓缓压下。 他俯身,尝试性的拾起那部手机,无师自通的放到耳边。 沉默了一瞬,他再开口时,声音竟变得异常平稳: “喂?他…他没事,就是可能会晚点回家,这边还有工作没忙完。” 听到陌生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声调变得有些轻:“那…那你能让他早点回来吗?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嗯…他会尽快回去陪你的…”一边说着,苏然一边抬起手机放到眼前琢磨了一会儿,点击了红色的图案。 嘟~ 结束了通话。 他将手机丢回车内,目光再次落在那昏迷的司机身上。 伤势比较严重,不及时救治的话估计就没了。 “唉…”轻叹了口气,苏然并指如剑,快速在男子胸口几处大穴拂过,一丝精纯的真气度入他的体内四处游走。 男人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不过尚未醒来。 做完这一切,苏然脸上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萧雨晴有些害怕的凑上来,苏然本想拦住她,转念一想又止住了动作。 故而萧雨晴也看到驾驶舱里血流满面的男子,她声音有些颤抖道:“他…他死了?” “没事,死不了。”苏然淡淡开口道 “怎么回事?!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一个沉稳却带着急切的声音传来。人群分开,只见刚分开不久的罗振国,罗局长又匆忙的赶。 天可怜见,他还在那边和其他一些人开会呢,忽然就有人闯进来说就在离他们警察直线不过三百米的地方出车祸了。 当他看清那辆几乎被砸进地里的跑车,以及站在车旁、神色淡然的苏然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眼角也忍不住微微地抽搐起来。 他又看了看站在苏然身后、脸色苍白的萧雨晴,瞬间将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挥挥手,让手下警员立刻控制现场,疏散好奇的人群,并严厉叮嘱:“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严格保密!所有记录一律列为机密!” 接着苦笑道:“苏先生……您这。” 没等苏然开口回话,萧雨晴拦在了二人中间道:“这不关苏然的事,是这辆车自己撞上来的!这应该有监控都拍下来了!” 看着维护自己的萧雨晴,苏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道:“那人没事,没有生命危险,过一会儿自己就醒了,我不想追究,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了。” 读懂了苏然话语中的不耐,罗振国这次没在留苏然,“你放心,这我们警方也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那我就先走了。”苏然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车的方向道:“他女儿似乎一个人在家,可以的话你们安排一下。” 第17章 欢迎来我家 片刻后,苏然终于成功的坐上了萧雨晴的小电驴。 原本按照流程出现这种交通事故是不会这么快结束的,但罗振国看出了苏然的不耐并且考虑到他才是受害者且司机也没有生命危险后便将事情暂且压了下来。 此刻苏然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电瓶车后座,与前方的萧雨晴尚且还隔着一个人身位。 电瓶车速度不快,对于苏然来说自然也没什么必要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 随着电瓶车行驶带起阵阵微风吹起他的发丝。 前方的萧雨晴似乎很开心,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哼着苏然没有听过的歌谣。 她的小脑袋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脑后那束随着她动作不时跳跃的马尾辫,便像一只调皮的小刷子,一次次不经意地扫过苏然的脸颊和下颌。 带来一阵细微的、痒痒的触感。 老实说,不怎么好闻,还有着一些淡淡的没有散去的硝烟和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腥味。 夜风颇有些力道,将萧雨晴身上那件单薄的上衣紧紧地吹贴在她的身躯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弧度。 再往下,是一条包裹得恰到好处的蓝色裤子,布料是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奇异皮革。 此刻正因萧雨晴的坐姿而微微绷紧,勾勒出青春而充满活力的曲线。她一双长腿随意地搭在踏板上,偶尔随着车辆的轻微转向而变换一下姿势。 目光在这饱满的弧度上停留了片刻,苏然伸手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望向两侧不断延伸的街道。 明明是黑夜却是灯火通明,路上行人络绎不绝。 不知为何,苏然莫名感到一股惬意感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电动车拐进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街区,与外面主干道的灯火通明相比,这里的光线明显黯淡了许多。 最终,萧雨晴的小电驴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岁月的居民楼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到啦!”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回到熟悉环境的轻松。 苏然长腿一迈,利落地从后座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虽说对他来说这同样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但他也看得出来这里比起他一路过来所见到的地方来说的话比较老旧。 楼体的外墙面早已褪色,斑驳地露出里面不同年代的修补痕迹,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水渍和苔痕。楼宇之间间距狭窄,道旁栽种着有些年头的香樟树,枝叶茂密,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大片摇曳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说不上来气味,并不难以接受,但也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几辆类似他刚才所搭乘的载具随意地停放在楼洞门口,旁边或许还堆着几户人家暂时不用的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楼道的窗户被铁管组成的网格所包裹着,在其中或是挂着晾晒的衣物,或是窗台上摆着几盆长势倔强的绿植。 与外面那个崭新、繁华、秩序井然的都市相比,这里像是被时光稍稍遗忘的一隅,陈旧,拥挤,甚至有些破败,却莫名地透着一股缓慢而真实的烟火气。 “我家就在这栋楼,五楼…嗯,没有电梯哦。”萧雨晴一边给电动车拔钥匙上锁,一边有些不好意思道。 “无妨。”苏然淡淡道。莫说五楼,便是千仞绝壁,于他亦如平地。 反倒对于萧雨晴住在五楼感到有些意外,他刚下目测这整栋楼最高也就是五层楼。 而萧雨晴却住在顶楼,按照他的理解来说的话这住的越高自然也代表着身份越尊贵才是。 萧雨晴锁好车,引着苏然走向漆黑的楼道口。 声控灯大概是不太好,她用力跺了跺脚,灯光才亮起。 每次回家的时候萧雨晴对此都很无语,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的装个质量这么差的声控灯,老是亮一下就灭了。 苏然对此却是感到新奇,居然还有跺跺脚就会亮起的照明设备 “小心点,楼梯有点陡,边上堆了点东西。”萧雨晴小声叮嘱着,在前头带路。 苏然跟在她身后,拾级而上,四处打量着周围,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纸片。 正是一些疏通管道、开锁换锁的小广告,不过苏然看不懂,反倒觉得还蛮好看的,为灰白的墙面平添了几分色彩。 耳边能听到从不同门后传来的模糊的声音,苏然没有刻意的去听,各种生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栋老楼独特的背景音。 爬到五楼,萧雨晴微微有些气喘。她在一扇暗红色的、看起来十分结实的防盗门前停下。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色,门把手也有些锈迹。 她伸手在裤子口袋中掏了一下取出钥匙。 “啪嗒”一声,门锁打开。 萧雨晴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她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是爬楼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看向苏然,眼神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轻声道: “那个……这就是我家了。有点小有点乱……请、请进吧。” 苏然笑着点了点头,步入其中。 入门处是一个仅容转身的玄关,左手边立着一个略显空荡的鞋架,上面只稀疏地摆着三双鞋。 鞋架旁安静地置放着一张小小的木质板凳,凳前规整地摆着一双奇怪的鞋子,没有后跟,上面还布满了洞洞。 看着这小小的鞋子,苏然在想萧雨晴真的穿的下嘛?这怕不是只有自己手掌一般大小。 目光接着向前看去,前方是光洁如新的浅色瓷砖地面,几乎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看着干净的地面,苏然屈膝蹲下身,准备脱下自己的鞋子。 刚将门轻轻关拢并反锁的萧雨晴,一回身恰撞见这一幕,急忙出声阻拦:“哎!不用!不用脱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急切,“我都快半个月没好好拖地了,你直接进去就好,没关系的!” 说着,她几步上前,两双小手轻轻拉住苏然的手臂,将他从蹲姿拉起身,不由分说地引着他穿过玄关,带至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颇为柔软的布艺沙发前。 在苏然放下一直背在背上的枪匣后她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 紧接着她便也坐在了苏然旁边,两人之间尚且隔着一些距离。 她扬起白皙的手臂,像个小导游般,依次指向不同的方向,语速轻快地介绍道:“你看,那边那个磨砂玻璃门的是卫生间,旁边那个推拉门进去是厨房,那边内个木门……嗯,就是我的卧室啦。” 苏然顺着她纤细手指指引的方向,目光地逐一扫过那几扇门,而后再次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18章 我下面给你吃 许是生平第一次邀请异性来到家里作客,萧雨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相比之下,安然坐在沙发上的苏然虽身处陌生环境,却依旧是一副沉静从容、泰然自若的模样,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反倒更像这间小屋的主人。 沉默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了片刻。 “那个…”萧雨晴像是终于找到了打破寂静的方式,猛地站起身,“你…你饿不饿?家里没什么别的吃的了,我…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 “啊?哦,好。”苏然下意识便答应了下来,紧接着便见到萧雨晴噔噔噔小跑着去到了厨房。 “下面给我吃?”看着萧雨晴的背影,眼神莫名的向下一瞥,紧接着又迅速收了回来,苏然有些心虚的摸了摸下巴,“下面条,面条好啊,好久没吃过面条了。” 苏然不止许久未曾吃过面条,他甚至都快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了。 自从修为步入宗师境后便开始了辟谷,体内能量达成了自循环,无需普通的食物来为他提供能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断绝了口腹之欲,苏然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嘴,贪吃的很。 只不过随着经历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仇恨一直驱使着他导致于他被迫节省掉很多非必要的事情和时间,全部都都用来修炼。 正思绪飘忽间,刚进入厨房没多久的萧雨晴又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正端着一个插着吸管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装着棕色的液体。 “这个给你!是奶茶,很好喝哒!”萧雨晴将杯子递到苏然面前。 这其实是她昨天下班时从店里带回来的椰果珍珠双拼的奶茶,在奶茶店经常会有错单,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由店内的员工自我消化了。 原本她是放在冰箱打算今天下班喝的,但是现在拿出来招待苏然了。 拆开包装倒在杯子中放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 “谢谢。”苏然一笑,伸手接过了温热的奶茶。 “对了,再给你看看电视,要不然光等着我做饭也蛮无聊的。” 一边说着,萧雨晴一边弯下腰从沙发边的小茶几抽屉中取出了电视遥控器。 按下开关后,苏然发现自己正对面一个黑色的铁盒子亮了起来。 “这个…电视机是什么东西?”苏然好奇道。 这是一个呈正方形的老式电视机。 “唔,你们那里有人演戏吗?” “这个倒是有的。”苏然点了点头,小时候经常会到镇上去看戏班表演。 “这个简单来说呢就是一个可以看到别人给你演戏的道具,他们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人通过特殊的手段记录下了他们的画面投影在这个里面。” 越说萧雨晴感觉越乱说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解释好呢? 索性将遥控机递给苏然道“你自己研究研究吧,我也解释不太明白,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娱乐的东西。这个叫做遥控器,点这个按钮就可以切换画面。” “好,我明白了!” “嗯嗯!那你有事喊我,我去做饭去。” 又叮嘱一番后萧雨晴便又回到了厨房关上门。 苏然看了看左手的奶茶,又看看了右手的遥控器。 率先拿起奶茶尝试性的喝了一口。 顿时,他眼前一亮! “好东西啊,这么好喝!” 温润丝滑,甜而不腻。 接着又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 “嚼嚼嚼~这不仅味道绝佳,嚼嚼嚼~里面这奇异的果实更是奇妙,嚼嚼嚼~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饮品…” 几口下去,一大杯奶茶便被苏然喝到了肚子里。 看着只剩下半杯的奶茶,苏然赶忙止住了吸嚼的动作。 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便宜,我不能太贪心了,还是留点给她吧。 小心的将还剩下一小半的奶茶放到了一边,苏然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电视。 此刻画面中似乎是一片草原的模样,一群羚羊正在河边喝水。 看着里面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的画面,苏然心中又是好一阵惊叹和感慨。 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那么新奇有趣。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苏然举起遥控器尝试萧雨晴所说的切换画面。 摁下按钮,随着画面一闪,方才的宁静草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衣着甚少的男女,正紧紧相拥,激烈地唇齿相交,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两人步履凌乱地倒向一张软榻,男子手掌急切地在那女子身上游走,引人遐想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我能看的吗?何等的伤风败俗! 苏然有些急促的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见推拉门还关着苏然松了一口气,赶忙疯狂点击切换键。 这种闺房秘室还是等着何时一个人在看吧…不对不对,此等伤风败俗之物我不屑观看。 随着苏然的点击画面飞快的闪动,最后定格住。 只听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与霸气的长啸自电视机中轰然传出: “我乔峰要走,你们谁人能拦?!” 苏然定睛看去,只见画面之中,一座偌大的庭院内,酒碗纷飞,人影绰绰。 一位浓眉大眼、豪气干云的彪形大汉,正立于群雄环伺之中,纵声狂喝。 其气势磅礴,竟隐隐有金戈铁马之意破屏而出! 那大汉一招一式,刚猛无俦,掌风呼啸间,竟将周遭敌人打得人仰马翻! 苏然原本急于切换画面的手指,顿时僵在了半空。 他目光微凝,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异与浓厚的兴趣,随即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这打斗的场面、这运劲发力的方式…… 嗯? 不对。 为何能打出这等威势? 画面中那虬髯大汉举手投足间爆发出的刚猛劲道,论其破坏力,分明已堪堪触及后天武者的门槛,足以开碑裂石。 但细观其招式衔接、步伐转换,却又显得虚浮无力,全然是毫无内功根基的胡乱挥舞,破绽百出。 更匪夷所思的是,此等粗浅架势,竟能隔空震飞敌人?甚至那掌风呼啸,隐隐有真气外放乃至凝形之象? 这…全然违背了武学常理! 正当苏然心中疑窦丛生,几乎要以为此界武学另辟蹊径、自有玄奥之时,脑海中蓦地灵光一闪,忆起了萧雨晴方才的话语。 是了! 演戏! 苏然恍然,紧绷的身体缓缓靠回沙发背,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这一切皆是“演”出来的。并非真实搏杀,是刻意模仿、夸大、甚至于无中生有编造出的虚幻故事。 那看似刚猛的掌力,那磅礴的气势,乃至那震飞众人的效果,想必皆是借助了此界那种种不可思议的机关巧术营造出的假象。 想通此节,他再看那屏幕中激战的“乔峰”,眼神便多了几分玩味与欣赏。 虽知是假,但能将虚假之事演得如此酣畅淋漓、引人入胜,令他一时不察都险些信以为真,倒也着实有趣。 他索性放松下来,继续看了下去。 虽招式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犹如孩童打架,但其一举一动所蕴含的那份豪迈气概、那份悲愤交加的情感,却透过冰冷的屏幕,异常鲜明地传递了出来。 第19章 晚餐,讲解修炼境界 “这降龙十八掌倒是有点意思…”苏然摸着下巴,脑海中已不自觉地开始构思。 就在这时,厨房门“哗啦”一声打开,萧雨晴端着一个大汤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面来咯!” 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小餐桌上,又脚步轻快地折返回去,再次端出一碗略小一点的面条,随后又再次返回端出了两个盘子。 “快来快来!苏然你坐这里。”她兴奋地招呼着,目光瞥见电视里还在激战的乔峰,露出一抹好奇。 苏然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眼前的白瓷碗里,阳春面冒着袅袅的热气,细密的水汽氤氲开来,带着温暖的面香和淡淡的猪油香气。 清亮的汤底中,面条根根分明,微微卷曲,上面卧着两个边缘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几撮翠绿的葱花撒在一旁,更添了几分清爽的亮色。 桌前还摆着两个圆盘:一盘里面是几只烤得色泽红润油亮、沾着点点香料的鸡翅;另一盘里则是用细竹签串着的、炸得金黄酥香的条状物,看起来也像是鸡肉。 苏然目光微转,落在萧雨晴那碗面上——清清白白,并没有煎蛋。 见苏然坐下,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两天忙得没空买菜,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只能随便吃点对付一下了。明天我再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没有的事,”苏然摇摇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她,“这已十分丰盛,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辛苦了。” 说着,他极为自然地拿起干净的筷子,将自己碗里的一个煎蛋轻轻夹起,放到了萧雨晴的碗中,“我一个便够,你多吃些。” “啊…不,不用了,我…我不喜欢吃鸡蛋。” 苏然轻笑,就算是他也能猜到一个独居的人家里怎么会买自己不喜欢的食材?多半是这小妮子怕自己吃不饱。 他笑着道:“我吃不掉这么多,你帮我分担一点吧。” “啊,那好吧,谢谢…”萧雨晴看着碗里多出的煎蛋,脸颊微热,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忙指着另外两个盘子介绍,语气里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这个是用空气炸锅做的奥尔良烤翅,旁边这个是鸡柳,也是炸的!我…我比较喜欢弄这些,冰箱里屯了些。” 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点孩子气的腼腆。冰箱里常备着这些半成品零食,于她而言,后用空气炸锅弄点简单的香喷喷的肉食,是性价比最高也最抚慰人心的快乐。 苏然看着对面眼神亮晶晶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不由眼睛再次一亮,忍不住称赞了两句。 夸的萧雨晴都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碗阳春面罢了。 她咬了一口鸡翅,看到在苏然侧后方的电视屏幕,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脱口问道:“对了对了,苏然,你觉得…里面这个乔峰厉害吗?就是那个降龙十八掌…跟你比的话,怎么样呀?” 她问完才觉得这问题有点傻,那是电视剧呀,应该和苏然没什么可比性。 苏然闻言,夹面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看屏幕中那气势恢宏、掌出似有龙吟的乔峰,再看向萧雨晴那双写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他沉吟了足足两秒,仿佛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对比。 随后,他表情极为诚恳地缓缓开口: “嗯…他的音响效果,比我好。” “……”萧雨晴眨巴了两下眼睛,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咳咳咳…什么嘛!我是说真的啦!”她一边笑一边嗔怪道,“应该还是你要厉害很多吧?毕竟我们这里的人并不会武功,都只是演出来的而已。” “有兴趣了解了解我那个世界吗?” “嗯嗯!”萧雨晴赶忙用力的点了点脑袋。 见她如此好奇,苏然便缓缓道来: “我所在的世界名为苍云大陆,世人届修行武道。 最普通的便是凡俗武夫,共分九品。 修自身气血,打磨根基,需要经历长期的苦修从最基础拳脚功夫练起。 你在电视剧中看到的乔峰就属于这个阶段。 当然,也有少数天赋异禀者在可能会直接跨越这个阶段直接步入后天武者。” 说到这,苏然顺手拿起一串鸡柳塞到嘴中。 香咸鲜的口感让他眼眸微亮——这个也好好吃! “吧唧吧唧…接下来是踏入后天之境,才算真正脱离凡俗,跻身武道之列。至此,修炼不再局限于肉身,需感悟心法,汲取天地精华,修炼内力。内力能大幅提升武者的力量、速度与反应。待内力积蓄至巅峰,融会贯通周身百脉,便可晋升先天之境。” “先天武者,体内滋生先天真气,较之内力更为磅礴精纯,不仅体魄各方面再度强化并且可以将真气赋予自身或兵器之上。除此之外便是可延寿约莫二十年。” “至于宗师境最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分水岭了,最显着的特征是真气可外放离体,以气御物,或伤敌,或护身,甚至能凭此御空而行。此外,宗师自成天地,可辟谷不食,寿命更是增加到两百年。” “再往上,便是大宗师。此境几乎是凡人武道的终点,一身修为融会贯通,返璞归真。体内真气循环不息,近乎无穷无尽,寿命达到三百年。” “咦?等等。”嗦着面条的萧雨晴似是想到了什么,几口将面条咽下肚子后问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你不就是没法修炼了吗?” “灵气?”苏然一愣。 “不是嘛?你不是说到达后天就要吐纳天地之精来修炼吗?可是我们这里没有灵气,是末法时代。” “你居然知道末法时代?不过你误会了,武者修行不需要灵气也可以,那是修仙者才要的。” “你居然知道修仙?” “嗯?” 两个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和困惑,仿佛某种至关重要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雨晴,你给我讲讲你口中的末法时代还有修仙灵气是怎么一回事。” 第20章 修仙与武道 经过萧雨晴一番手忙脚乱、连比带划的解释,苏然才明白,她所知的灵气、末法时代乃至修仙等概念,竟全是源于这个世界流行的小说和传说。 苏然凝眉思索片刻,脑中思绪稍显紊乱,最终推测道:“或许……你这个世界在极为遥远的过去,确实存在过这些痕迹。否则,我很难想象,无人见过、无人经历过的事物,能如此详尽地被描述出来,并广为流传。” “不过,这些在我的世界,倒是有零星的古老文献记载,只是那已是无数个纪元前的缥缈传说了,其真实性早已难以考证。大多是从一些深埋地底的古墓遗迹中,通过残破的文物和碑文推断而知。”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据那些古老记载,在不可考的太古时期,天地间曾灵气充沛,万物有灵。不止是人族,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乃至山石精怪,皆可吐纳天地灵气,修行炼道,最终超凡脱俗,羽化登仙,可以脱离世界束缚自由自由穿梭于诸天万界。” 说到此处,苏然话语一顿想到了自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脑海中某些模糊的猜测再次浮现,但他旋即又暂且按了下来,将注意力拉回为萧雨晴解惑上。 “具体情形已无人知晓,只知后来天地剧变,步入末法时代,灵气骤然枯竭。对于依赖灵气生存的修仙者而言,这无异于断绝了所有生机,如同凡人失去了空气与食水。据说,那是一个时代的悲歌,所以未能得道的修行者都在绝望中黯然陨落。” “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大能者,试图以各种秘法避祸,或假死沉眠,或开辟洞天遁世……但他们的结局如何,无人得知,毕竟至今也未见其再现世间。” “唯有一人,记载相对清晰。他本是一位强大的修仙者,但在末世绝境中,他自废修为,重归凡胎。 随后,不知他用了何种逆天之法,竟另辟蹊径,开创了无需依赖灵气的武道一途!” “武道,不再拘泥于外界灵气多寡,而是转向内在,极致挖掘自身潜能。待修炼至后天境界,所谓吐纳的天地之精,也并非你所说的灵气,若说得通俗些……可以是万物蕴藏的能量。 日月之精华、草木之生机、五行之精气,乃至生灵之气血,天地间各种形式的能量,皆可被武者吸纳转化,成为自身强大的资粮。” “最后传说,那位先驱者以身化道,将武道的种子与法则遍洒天地之间,使得此后世间但凡开启灵智的生灵,皆可踏上武道修行之路。不过大多数芸芸众生只能止步于凡俗九品,难入后天。只有踏入后天境界才算是真正迈上武道一途。 听了苏然这番叙述,萧雨晴深受震撼,眼睛瞪得圆圆的,赶忙追问:“苏然苏然,那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呀?” 闻言,苏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猜?”说着,他抬手随意一招,放在不远处小茶几上的那杯奶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轻柔托起,稳稳地飞入他的手中。 “我知道了!真气外放,隔空取物!你是宗师!不对不对,能做到这么轻松,肯定是大宗师!”萧雨晴信心满满地断言,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 不料苏然却摇了摇头,将奶茶轻轻放到萧雨晴手边,缓声道:“我是陆地神仙境。大宗师之后的境界。” “啊?你耍赖!”萧雨晴顿时气鼓鼓地娇嗔道,“刚才你可没说后面还有这个境界呀!” 说着,她像是要表达不满般,拿起那杯奶茶,含着吸管就“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 看着萧雨晴粉嫩的唇瓣含着自己刚才喝过的吸管,苏然眼角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这……算是间接……了吧?莫名的,刚才电视机里那对男女激情热吻的画面突兀地闪过他的脑海。再看向萧雨晴那泛着水光的红唇,苏然的目光不禁深邃了几分,闪过一丝异样。 苏然啊苏然,你怎么可以对着这张脸想那种事情! 不对不对,我答应过她,绝不会将她视为替代品,她就是萧雨晴,独一无二。 “吸溜~”最后一颗珍珠也被萧雨晴吸入口中,她将空杯子推到一边,好奇地追问:“所以,陆地神仙到底是什么样的呀?是不是特别厉害?” 苏然赶忙压下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躁动,定了定神,开口道:“具体如何,我也难以尽述。因为……我或许是万年以来,第一个修成此境的人。” “这个境界居然这么难达到吗?你好厉害!”萧雨晴惊叹道,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苏然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说难,似乎也不尽然;说简单,却绝非易事。万年来无人修成此境,并非因天赋或积累不足,而是因为……要渡天劫!” “天劫?”萧雨晴惊呼。 “对,天劫。”苏然肯定道,“还记得我先前提及的寿命之事吗?按理说,每个大境界的突破,所带来的寿元增长应远不止于此。可偏偏,即便是大宗师,也不过三百载寿元。欲求更进一步,突破寿命极限,唯有选择冲击陆地神仙境。然而,古往今来,所有试图突破的大宗师……无一例外,尽数陨落于天劫之下!” “岁月流转,早已无人知晓天劫降临的真正缘由。仿佛是这片天地不容许武道修者获得真正的长生,凡是引动天劫者,皆是十死无生之局!” “至于我……”苏然语气一顿,带着几分自嘲与困惑,“说实在的,我自己亦不知是如何成功的。当时我已达大宗师巅峰,为寻突破契机,误入一处上古禁地,遭六头同为大宗师境的绝世凶兽围攻。生死一线间,我被逼无奈,只能强行引动天劫,欲借天威杀敌。” “我本想着,天劫总有定数,或可让那四头凶兽分担大部分威力。可我万万没想到,天劫竟仿佛无穷无尽,狂暴的雷霆持续洗炼着那片大地。最终,那四只凶兽皆被劈得灰飞烟灭,而我……也未能支撑太久,便在天威之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我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似乎……已然渡劫成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至今仍难以完全相信的恍惚。 第21章 去留 “然后呢然后呢?”萧雨晴听得入了神,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然,仿佛生怕错过一个字,“你醒来之后呢?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变得特别特别厉害?肯定是你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吧?说不定你是气运之子呢,受天道眷顾,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苏然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和天马行空的猜想逗得莞尔,沉吟片刻,努力回溯着那段模糊而深刻的记忆:“醒来之后……感觉颇为奇异。身躯仿佛被彻底打碎,又以一种全新的、更为强大的方式重塑。感觉……已然超脱了凡俗肉身的范畴。” 他顿了顿,试图更准确地描述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体内原本磅礴的真气……仿佛经历了一次极致的凝练,蜕变成另一种更接近本源、更契合天地规则的力量。我隐约感觉,那或许便是传说中的‘仙力’。心念微动间,不止能驱使自身力量,更能引动周遭环境与之共鸣,借天地之势。” “唔…总感觉这跨度有点大呢。”萧雨晴歪着头想了想,基于她广泛的柿子小说阅历提出见解,“听起来像是直接跳过了好多中间境界。可能是我小说看多了,总觉得先天、后天这些武道境界,离仙啊神啊什么的,隔着好远的距离。 明明感觉像是高武世界,可是听你描述出来怎么又感觉像是仙武一般。” “境界名称,不过是对实力层级的一种概括与划分,让人大致明晰所处的层次。” 苏然温和地解释道,见到盘中还剩下最后两个鸡翅,便很自然地举起筷子将其夹到萧雨晴碗中,“因不同世界的人文与发展路径各异,自然也会衍生出不同的称谓体系。” 他接着萧雨晴的话头道:“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武道与仙道,确然相距甚远,但这并非单指实力上的差距。 武修往往更侧重于攻伐战斗之术,而传说中的修道修仙者,似乎精通各种神通秘法,手段层出不穷,五花八门。 或许是灵气枯竭之故,亦或是别的什么缘由,我到达陆地神仙境后,也曾搜寻过一些流传下来的残缺修仙功法尝试参悟,却始终未能成功入门。” 萧雨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自知只是个普通人,在这等玄奥的问题上实在帮不了什么忙,甚至暗想或许该推荐苏然去看看那些网络小说,没准里面天马行空的设定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灵感启发呢? 看着苏然夹到自己碗里的两个鸡翅,萧雨晴心里一甜,却又用筷子小心地拨了一个回去:“你吃吧,我真的吃不下啦……咦?等等,苏然?” 她动作一顿,目光疑惑地在苏然面前扫视,“你吃剩下的骨头呢?” 她注意到苏然的碗已然吃得干干净净,桌面上也只零星躺着几根串鸡柳的竹签,丝毫不见鸡翅骨的踪影。 “你…你连骨头都一起吃啦?”萧雨晴惊讶地猜测道。 苏然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尴尬,点了点头。于他而言,那点小骨头放入口中,稍一用力便嘎嘣脆响,嚼碎后与肉一同咽下,并无什么妨碍。 “不愧是你啊,牙口真好。”萧雨晴感慨了一句,很聪明地没有去问能不能消化这种显然多余的问题。 她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是说…你会留在这里吗?还是…会想办法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苏然的回答没有太多犹豫,语气平静却肯定,“那方世界,早已没有令我留恋挂念之人。与其在那片故土昏沉度日,我更愿留在此地。这里……有着太多令我惊奇的新鲜事物。” 他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底,未曾言明:这里,还有你。 (遥远时空之外,某六扇门总捕郑重光:苏然!啊?我是不是人?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人啊?说好的兄弟呢?!) “啊,真的吗?那太好了!”萧雨晴闻言,顿时雀跃地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嗯,”苏然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所以,恐怕还要多叨扰你一段时日了。” “不叨扰不叨扰!”萧雨晴连忙摆手,心底那点小开心几乎要满溢出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我家虽然小,但多个人也热闹!你就安心住下!”她拍着胸脯保证,随即想起什么,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那说好了,明天我先带你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你这一身……太显眼啦!对了对了,还要给你买个手机!在这里没有手机可不行,正好我的手机也被摔坏了。 然后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店,可是因为一个人,一直都没好意思去!” 看着萧雨晴兴致勃勃、掰着手指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苏然心中那点因置身全然陌生世界而产生的迷雾与彷徨,似乎也被这满室温暖的灯光和少女纯粹的热情驱散了不少。他唇角微扬,从善如流地轻轻颔首。 “好,依你。”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萧雨晴才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准备清洗。 “我来吧。”苏然随之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辛苦你准备餐食,这些杂事便交给我。” “唔,那好吧…”萧雨晴略一犹豫,便点头应下,引着苏然来到厨房,指着水池上方那个银色的装置介绍道:“这个是水龙头,用的时候这样拧一下,就有水出来了。” “水龙头?”苏然眉头微挑,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银色弯管,对这大胆的命名感到一丝荒谬的趣意。 并未留意到苏然略显古怪的神情,萧雨晴转身便向卫生间走去:“那我先去洗个澡,你可以自己先看会儿电视什么的。” 随着厨房门被轻轻带上,苏然将要独自面对这只存在于苍云大陆古老传说中的——龙? 好吧,他心知肚明此龙头非彼龙头,但仍对这形象的称谓感到些许莞尔。 他上前,依言拧动了萧雨晴指示的开关。 “哗——” 一道清澈急促的水柱顿时从中喷涌而下。 “有意思…”苏然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 他关上。 水止。 再打开。 水又涌出。 开。关。开。 他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饶有兴致地把玩了好几下。甚至分出一缕细微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管道之中,感知其内部构造与水流来源。 片刻后,他收回真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应是一套设计精妙、覆盖极广的机关系统,通过地下铺设的管道,将水从某处集中的水源地输送至千家万户。 在他那里也有类似的结构,但没有像这里一样普及,一个城池当中只有部分核心地带才有。 而刚下经过探查,他发现这地下管道结构错综复杂似乎覆盖范围极其广泛。 收敛心思,他开始专注清洗碗碟。动作虽不熟练,却异常仔细。将洗净后尚且挂着水珠的盘子沥了沥水,整齐地放到一旁的晾架之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心头忽有所感,目光落在了盘沿一颗将落未落的水珠上。 他并未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仅仅只是心念微动,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念散发出去。 下一刻,那颗水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起,悄然脱离盘沿,悬浮于空中。 紧接着,周围餐具上零星的水珠也仿佛受到召唤,纷纷汇入其中,凝聚成一个玲珑剔透、微微颤动的小水球,静静漂浮在苏然面前。 苏然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这正是沟通并引动天地之力的细微体现,天地间的五行之水,自然也在其列。 此刻,只要他心念再动,这枚看似无害的水球瞬间便能化作洞金穿石的利刃。 没想到,初临此界时那种与天地规则间的滞涩隔阂感,仅仅过去不到一日,便已开始消融,逐渐找回了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他闭上眼,更深层次地感知了一番。目前能清晰感应并调动的天地之力,范围尚且有限,操控起来也略带生涩。 但他冥冥中有种预感,随着他在此界停留日久,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愈发紧密,所能掌控的天地之力必将愈发磅礴浩瀚。 他甚至有种玄妙的感应,若有一日,他能将周遭天地之力运转得如同自身真气般圆融自如,那么他的修为境界,或许又将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层次。 第22章 在少女的闺房翻箱倒柜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带着明显羞窘的呼喊声从卫生间方向隐约传来。 苏然身形微动,几乎瞬息间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卫生间门外。 他并未贸然闯入,尽管方才萧雨晴的呼喊很微弱但他也听清了语气中并无惊惧,更多的似乎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涩。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隔门低声询问,声音平稳。 门板之后,萧雨晴正赤足站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娇躯微颤,一条小巧的浴巾被她紧紧攥在胸前,堪堪遮掩住从胸口至大腿根部的区域,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的小腿。 她平常独自居住惯了,在家向来随意,比较偏爱无拘无束的睡眠方式。 再加上现在正值夏季,她压根就没准备换洗衣物。 待到洗完后准备出来才想起家中此刻还有一个男人。 让她再穿换下来的脏衣服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她已经将换下的脏衣服接水浸泡在了脸盆中。 这也就导致她此刻陷入了无衣可穿出门的窘境。 手中这条唯一的浴巾,实在小得可怜,甚至连她傲人的饱满都有些包裹不住。 “那…那个…”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带着水汽氤氲过的湿软,“我…我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能…能不能麻烦你,去我房间的衣柜里,随便帮我拿一件过来?随便什么都可以……” “啊?好…你稍等片刻。”苏然闻言,立刻应下,脚步声随即远去。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门后的萧雨晴缓缓蹲下身,将发烫的脸颊埋入膝盖中,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呜…丢死人了……” 另一边,苏然摸了摸鼻子,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异样,依言走向萧雨晴的卧室。 站在房门前,他握住门把,缓缓吐出一口气,推门而入。 不知是否是错觉,房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极淡的、清甜温馨的香气扑面而来,充满了属于少女的柔和气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眼便可望尽。左侧靠墙立着一排棕色的通顶木质衣柜,中间的柜子上还镶嵌着一面大镜子。 右侧则是一张铺着粉白色床单的大床,此刻床上显得有些凌乱:一条薄被随意地堆在里侧,床尾处靠近过道处堆积着一大团各色衣物。 床的另外一边被窗帘遮挡住,似乎是一个阳台。 而在床尾靠墙的地方是一套书桌椅,桌面上摆放着一台…更小巧的“电视机”? 苏然暂且压下好奇。 苏然记着萧雨晴的嘱咐,目光径直投向那排衣柜。他走上前,轻轻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得整整齐齐的日常衣物,多是些衬衫、连衣裙、外套之类,色彩清新柔和。 不过苏然显然不认识这些衣物,目光扫过只觉得这些衣服布料是不是有点少?若是穿在身上多是露胳膊露腿的。 虽说今日一路以来也见过许多这方世界的女人穿着类似款式的衣物,但长久以来的观念终究没法快速改变。 甚至就今日萧雨晴简单穿的体恤和牛仔裤在苏然看来都是有些过于修身的衣物。 苏然的目光掠过这些,看向下方的叠放区。 他的视线被几件折叠得颇为工整、材质看起来异常柔软亲肤的衣物吸引。 它们样式精巧,带着细腻的蕾丝花边,颜色是极浅的藕荷与纯白,也有几件黑色的。 苏然并未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只觉得这布料看上去似乎十分上等。 好奇趋势下他伸手拿起一件,指尖传来云朵般柔软的触感,果不其然这质感非同凡响,穿在身上想必会十分舒适。 可随即他微微蹙眉,将其展开打量——两条纤细的带子连接着两个弧形的、杯状的结构…… 这么小个?怎么穿啊?还有布料怎么比上面这几件还少?这穿身上能遮住什么东西啊? 脑海中开始飞快推演这种奇怪的小衣物应该怎么穿… “!!!” 似乎是想到了,像是被烫到一般,手一抖,险些将那极其私密柔软的小衣掉落。 他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一股热意,立刻以最快速度、尽可能原样地将其小心翼翼放回原位,动作间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合上了柜门打开了另外一扇。 他现在急需找到一件看起来足够“正常”,能够妥善遮盖身体的衣物。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叠放区角落一件看起来最为宽大的衣物上。 他拿起来展开,那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长袖衫,款式极其简单,颜色是温和的米白色,长度看起来足以遮过臀部。 就是它了! 苏然如释重负,迅速将其取出,合上衣柜门。他拿着这件乍看起来安全无比的长袖衫,快步走向卫生间。 “衣服拿来了。”他在门外低声说道。 门开了一条细缝,一只氤氲着水汽、泛着粉色的纤细手臂迅速伸了出来,先是一把抓住了苏然的胳膊,随即一僵,放缓了动作顺着苏然的小臂摸索着向下最终成功摸到那件衣服,一把抓了过去。 “谢谢!”门内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羞窘至极的道谢,随即门又被迅速关紧。 苏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此界女子的衣物,明明面料比自己所穿的衣物少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单薄……但也当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没过多久,卫生间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从里面打开。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更宽的缝隙,氤氲湿润的热汽率先涌出,携带着一股清甜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紧接着,萧雨晴像是做贼一般,略显局促地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直视苏然。 苏然找来的那件米白色长袖衫确实足够宽大,尽管萧雨晴身材比较高挑但也足够,下摆直垂到大腿中部,从长度上看,可谓是将该遮挡的地方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第23章 给你看点好看的 然而,苏然并不知道的是,这件看似安全的棉质长袖衫,是萧雨晴在网上贪小便宜买的,布料其实颇为单薄,一旦贴身便会透出皮肤。 更何况此刻穿在刚出浴、身上还带着未干水汽的萧雨晴身上,柔软的布料便不可避免地微微濡湿,有些地方轻轻贴覆在温热的肌肤之上 并且苏然也只拿了这一件衣物,这导致她现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感觉凉嗖嗖的很没安全感, 若是不作什么遮挡,甚至可以看到饱满起伏处那如蜜桃般的淡淡红晕。 极度的羞赧让她动作都有些变形,她依旧将那条小浴巾紧紧环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一面最后的盾牌,整个人侧着身子,像一只受惊又笨拙的小螃蟹,一点点地从浴室里横着挪了出来,脚步又快又轻,恨不得立刻瞬移回自己的房间。 “那…那个…你等我一下下…”她声音细弱,几乎是含在喉咙里,丢下这句话就只想赶紧逃离现场。 苏然愣愣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向旁边让开一步,为她留出通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了一下那道几乎同手同脚、散发着甜甜香气飞快溜走的纤细背影,眼中闪一丝淡淡的困惑。 飞快的跑到房间关上门,萧雨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连忙打开柜子打算找一套内衣穿上,衣服毕竟苏然找的,她不打算再找一件新的,免得苏然多想。 也的亏苏然过目不忘的眼力完美还原了柜子中原先的摆放,这也就导致她此刻并没有发现内衣被动过的事情。 其实即便被发现了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让苏然来房间给自己找衣服的。 翻找了一下取出一条贴合衬衣颜色的米白色内裤,和美背。 穿上后顿时感觉安全感十足,萧雨晴低头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确认无恙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苏然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面前电视机正在播放的画面,脑子中却在想萧雨晴会不会发现自己对她的贴身衣物又摸又看。 要是发现了自己该怎么办? “好啦,我来啦,你要也洗个澡吗?”萧雨晴从房间中走出看着苏然问道。 苏然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先不洗了?毕竟我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而且其实到我这个修为也不会沾染尘埃,理论上来说一直不洗澡也是不会脏的。” “那也行,不过洗个热水澡还是很舒服哒,等明天出去我给你买点洗漱用品什么的,就算不脏洗了也会变得香香呢。” 变的香香?苏然莫名想到方才在萧雨晴房间中嗅到的香味,就是因为她都洗澡的缘故嘛? 或许自己也应该改变一些习惯更好的融入这里才是。 看着萧雨晴尚且有些湿漉的发丝贴在脸颊和颈侧,苏然温声道:“那我就先不洗了。不过你头发这样湿着,容易受寒。” 萧雨晴正要开口说自己准备去拿吹风机吹头发,却见苏然已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虚悬在她发顶寸许之处,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缓缓流淌而出,轻柔包裹住她每一缕湿发。 那并非灼热的气浪,而是一种更深沉熨帖的暖意,恰到好处地渗透进去。 萧雨晴只觉得整个头皮都沐浴在一片舒适的暖流中,附着在发丝上的水汽被迅速蒸腾,化作极细微的白雾,带着清香袅袅散开。 她能感觉到那暖流精准地只作用于水分,丝毫未伤及发丝,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被精心呵护的滋养感。 这过程不过十余息,舒适得让她几乎喟叹出声。 随后,苏然的手轻轻落下,指尖自然地为她理了理额前变得蓬松的碎发,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妙的触感。 “好了。”他收回手,语气平静。 萧雨晴摸了摸自己完全干透、异常柔顺蓬松的头发,又惊又喜:“这么快!而且好舒服!比吹风机好用太多了!而且感觉发质好像都变好了,平常用了精油都没有这么柔顺。” 看着萧雨晴惊喜的模样,苏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带着笑道:“小事一桩罢了。” “为了谢谢你,”萧雨晴眼睛弯弯,“来我房间,我给你看点好看的!” 苏然本想拒绝,但又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着抬手隔空取来遥控器,问道:“关电视机的话是按这个红色的吗?” “对!真聪明!”萧雨晴笑着夸赞。 苏然摸了摸鼻子,依言关掉电视,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走进了卧室。 只见萧雨晴径直走向那张苏然先前注意到摆放着“小电视”的书桌。 她利落地将挡在桌前的椅子挪到一旁,随后双手握住桌沿,稍一用力——伴随着桌腿上滑轮轻微的滚动声,整张桌子便被轻松地拖到了床尾。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自己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像是终于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般不再维持什么整洁的形象,直接俯身抱起那堆散落在床尾的衣物,一股脑地塞到了刚才挪开的椅子上。 这样一来,床尾便腾出了一片空间,正好容得下两人并肩而坐,。 萧雨晴率先坐在了里侧靠阳台那边,然后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自己左侧的空位,示意苏然道:“你就坐这儿吧。” 苏然没有扭捏,走到床边,依言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一股清甜温软的香气,比之前在客厅时更为清晰,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悄然钻入他的鼻息。那是刚沐浴后的洁净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某种独特的、令人舒适的淡淡暖香。 “这个就是电脑啦!它可比电视机厉害多啦,电视机上面你看到的影片在这个上面都能找到!” 萧雨晴开始一点点向苏然介绍起这台她当初从二手市场低价买来的便宜电脑。 她不怎么玩电脑游戏,也没有什么时间玩,故而对于电脑配置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这就只是个很普通的笔记本电脑。 “一般这些物品他们都需要电才能开启,这跟黑色的就是它的充电线,需要将它插到那个插座里面。” 苏然顺着萧雨晴的抬起的指尖看到了电脑充电线穿过桌面开出的小孔一路向下延伸插入到了墙壁中。 第24章 学习 在萧雨晴耐心十足的指导下,苏然很快掌握了开启电脑、使用鼠标点击以及打开各类软件的基本操作。他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许多操作往往只需演示一遍便能完美复现。 “不过,还是得先找个教学视频,带你认认字才行,”萧雨晴说着,操控鼠标点开了一个浏览器图标,“不然这些软件上写的什么,你根本看不懂。哦对了,还有阿拉伯数字,也特别重要,生活中到处都用得到。” 她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汉字基础教学”和“阿拉伯数字”,点开几个播放量较高的视频。 接下来便是属于苏然的学习时间! 苏然凝神观看,目光专注。于他而言,记忆这些全新的字符并非难事,其强大的神魂与过目不忘的本领在此刻展露无遗,复杂的汉字结构在他眼中被迅速拆解、理解并烙印在脑海中。 不到一个小时,苏然便开口道:“雨晴,不必再看了,这些我已尽数掌握。” “啊?可我们…好像也没看多少内容啊?”萧雨晴表示惊讶,并非怀疑,而是真切地为他恐怖的学习效率感到震惊。 “或许因我们两个世界的语言本源相通,仅是书写符号迥异。”苏然沉吟道,“一旦理解了此界文字的构成规律,便如同掌握了钥匙,后续自是触类旁通,再无滞碍。” “嘶…”萧雨晴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惊叹,“这就是陆地神仙吗?简直…恐怖如斯!活生生的学霸啊!” 她忽然想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外语成绩,自己要是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就好了。 好奇追问:“那…如果是完全不同体系的外语呢?你们那里有别的国家,说别的语言吗?” “在我所处的地方,大夏王朝一统天下已近六百载,书同文,车同轨,天下大同,并无其他需要学习的异邦语言。”苏然摇头道,旋即想起白日所见那些肤色各异、发色不同的袭击者,显然此界情形远为复杂。 “真好啊…”萧雨晴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羡慕,“我一直希望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那样就不用痛苦地学习那些弯弯绕绕的外语了…” “此界…有很多国家?你为何定要学习他国语言?” 苏然不解。在他看来,此界大夏语结构精妙,体系完善,已是极好的语言,何须再学其他? 知他对世界格局尚无概念,萧雨晴便又握住鼠标,为他搜索起世界历史、地理与政治相关的科普视频。 “这个话题有点大,我找点资料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她点开一个讲述大夏国近代历史的纪录片。屏幕上,黑白的影像资料缓缓播放,低沉的配乐叙述着一段充满屈辱、挣扎与奋斗的百年沧桑。 苏然的目光渐渐凝固,眉头紧锁。画面中的烽火连天、山河破碎,条约上的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这一切,与他记忆中那强盛统一、万邦来朝的大夏王朝,形成了何等刺眼的对比! 虽分属两界,但那相同的名号、相似的文字、同源的人种,让他无法不产生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刺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郁之气在他胸中积聚,是为这脚下土地曾遭受的苦难,也是为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自家珍宝被玷污般的愤懑。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节略显发白。 纪录片结束,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岂有此理…”苏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竟敢如此欺辱?此等旧怨,岂能不报!” 萧雨晴被他一瞬间流露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凛冽气息惊得心头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别!苏然,你别冲动!那都是过去的历史了!现在已经是和平时代了!” 她看着苏然依旧沉凝的侧脸,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而且…现在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虽然你很厉害,但是…但是这里有很多…很多你想像不到的厉害武器!非常非常危险!比如…比如能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过来的导弹,还有…还有能毁灭一个城市的核弹!我知道你可能不怕,但是…但是…” 她的话语有些混乱,眼中满是真实的担忧,生怕他真的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她并不完全清楚那些现代武器的威力能否真正伤害到一位陆地神仙,但她也不想苏然冲动冒险。 苏然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眼中冰冷的锐气渐渐缓和下来。他自然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关切与维护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莫名的躁动与杀意,缓缓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我明白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是我一时激愤,失态了。” 恰在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23:47。 凭借刚刚学会的知识,他立刻辨认出这代表着已近子时,已经是相当晚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因刚才一番话而情绪还有些起伏的萧雨晴,语气变得温和:“雨晴,时间已很晚了。”他指着屏幕右下角,“你该休息了。” “诶?还好啦,我平时有时候也……”萧雨晴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偶尔也会熬夜。 但苏然语气温和却坚持:“熬夜伤身。你去睡吧,不必管我。”他顿了顿,“我修为至此,早已无需寻常睡眠,而且我也想再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他看了看眼前的电脑,又看了看柔软的床铺,担心自己继续留在此处会影响她休息,便提议道:“我能拿着电脑去客厅吗?这样也不会打扰你睡觉。” “不用不用!”萧雨晴连忙摇头,“沙发那里也不方便。没关系的,我睡觉其实挺沉的!而且都喜欢开着灯睡。” 她说着,低下头在电脑桌的抽屉中翻找出一副黑色包裹式耳机递给苏然,“你用这个!插上之后声音就只有你自己能听到了,绝对不会吵到我!” 苏然接过耳机,依言操作。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耳机里流淌着细微的声音。 见苏然一切正常,萧雨晴爬上了床扯过被子。 看着坐在床位的苏然,萧雨晴轻声道:“那晚安啦?我先睡了。你要是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一下。” 第25章 世界的真相我已明了 没过多久,苏然回过头来看去,似乎是真的累极了。 萧雨晴躺下后没多久,苏然便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而悠长,显然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时值八月下旬,北方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暑气,空气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凉爽。 一条薄薄的小被子只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盖住了小腹。她身上依旧穿着苏然之前找来的那件米白色长袖衫,柔软的棉料因着她的睡姿,勾勒出柔和的身体曲线。 或许是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原本垂在大腿中部的衣摆,又被蹭得向上卷起了一小节。 一抹炫目的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苏然眼中。 她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线条笔直而匀称,肌肤在屏幕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又隐隐透出少女肌肤特有的健康粉晕。 纤巧的足踝玲珑精致,再往下,那双玉足更是生得秀气,足趾微微自然蜷曲着,像是不胜晚风的微凉,又像是在无意识地勾着什么东西,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毫无防备的柔媚。 苏然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在那小巧的赤足上微不可察的多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去。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屏幕闪烁的文字上,只是那专注的侧脸上,线条似乎比平日绷得更紧了些。 回想起萧雨晴提及“导弹”、“核弹”时那真切忧虑的眼神,苏然心中的探究欲被彻底勾起。 白日里见过的枪械击发时声响虽大,但在他看来,其力道与速度,别说是他了,可能就连普通后后武者都难以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那核弹却能让萧雨晴如此忌惮,甚至认为能威胁到他,必有非凡之处。 想到这苏然思索了一下组织了语言在视频搜索栏中查找了起来。 导弹是什么? 默默看完介绍和演示后,苏然手指轻敲桌面评价道:“嗯…先天巅峰一击,部分不同型号的厉害一点,最高能有宗师巅峰全力一击。” 不过当中也有很多名词他没太有什么概念,如马赫,公里这些,仅仅只能靠画面中显示的范围来判断,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念及此处他打开了浏览器开始了搜索: 一马赫是多快? 嗯…有点意思,这导弹中最快能达到三十马赫,而我全力爆发下直线速度大概也只有十马赫,居然追不上这玩意… 不过运用上空间能力的话倒是另说。 一万公里有多远? 嗯…飞起来费点劲,如果能熟悉位置并且破碎空间的话瞬息足矣。 核弹的杀伤力有多大? 嗯…有点意思… 怎么样做会被核弹攻击? 嗯…需要谨慎行动。 小日国有核弹吗? 不堪一击。 如果灭掉一个国家我会不会遭遇核打击? 如果将小日国政权覆灭,是否可以被大夏国占领? 美丽国军事实力如何? 越到后面苏然搜索的问题越离谱,许多问题他都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Ai! 他发现这东西可以回答他问出的所有问题。 AI的解答虽然有时模棱两可,但结合那些百科条目,还有看到的一些科普视频,足以让他构建起一个初步的认知模型。 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起不同当量核爆中心区域的能量释放,并与自身肉体强度以及护体真气的强度进行对比演算。 就目前的了解来看,他在此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他。 只要不是贴脸硬吃一发核弹的话基本上死不掉。 更何况他也不会傻到真用脸去接一颗核弹… 等到完全掌控陆地神仙境有关于空间的运用后,就算真有核弹砸到他脸上,他也能给他还回去。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身后床铺上的萧雨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梦呓,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似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感受到气温似乎比起之前更低了些,苏然默默抬手将原本仅盖在萧雨晴小腹处的薄被敞开将她整个娇躯给盖住,遮住了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和玉足。 谁知刚盖严实,睡梦中的萧雨晴便不满地嘟囔一声,小腿蹬了两下,颇为利落地将被子踢开。 苏然耐心地再次替她盖好,不料没过一会儿,被子又被她踢到一边。 如此反复两三次后,苏然看着床上那睡得毫无防备、却偏偏不肯老实盖被子的姑娘,终是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而温和的热流便自他体内悄然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暖炉,均匀地笼罩着整个房间,驱散了夜的微凉,使得室内的温度变得恒常宜人,温暖如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关闭了打开了许多关于军事方面的浏览器和视频窗口。 转而开始搜索起这个世界的常识与行为规范。 浏览器历史记录的风格陡然一变,从毁灭世界跳到了柴米油盐。 经过彻夜的浏览与学习,一个现实的问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再次回头,看向身后熟睡的萧雨晴,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却温馨的小屋。 结合方才了解的物价水平与薪资标准,他已然明白,收留他的这个女孩,生活过得并不宽裕,甚至可称得上拮据。 想到晚餐时她还兴致勃勃地说明日要带他去买新衣服和新手机,苏然心中不禁一暖,随即涌起一阵细微的心疼。 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他早已推断出萧雨晴是独居,且处于半工半读的状态。她口袋里的钱,想必并不充裕,却仍愿为他这个陌生人慷慨解囊。 他再次回头,目光落在萧雨晴熟睡的侧脸上,窗外天空已经蒙蒙亮,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正巧透过没拉紧的阳台窗帘缝隙,落在她脸颊细小的绒毛上,显得安静而美好。 “看来,需得尽快寻个生财之道才是。”他低声自语道,语气平静却坚定。 沉吟片刻,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嗯,需是在此界法律允准的范围之内。” 第26章 新的一天 上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悄然漫入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电脑屏幕早已熄灭,苏然盘膝近坐在床尾于,眼眸微阖,并非沉睡,而是沉浸在内视调息和感悟周遭天地之力当中。 床上传来细微的窸窣声。萧雨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睁开乌黑的眼眸滴溜溜的看了一圈。 嗯…今天不用上班…继续睡一会儿。 这般想着,她又翻了个身抱住了早已被踢到一边的小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咦?我今天为啥不用上班来着? 忽然又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柜子愣愣出神。 哦!对!雪王炸了…嘿嘿,不用上班了今天… 不对,那我的工资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雨晴惊的直接翻身坐起在床头。 紧接着便看到了面前床尾处坐着一道身影,一头乌黑秀丽的高马尾垂在脑后。 身上穿着华美的黑色古典服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萧雨晴表情肉眼可见的有点懵逼,似乎在思考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 半晌她似乎才回过神来彻底清醒。 “唔…苏然?”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你…你一晚上都没睡啊?” 苏然闻声,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晨曦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眼神清亮平和,不见丝毫倦怠。 “嗯,看了一晚上电脑,我觉得我现在应该以及于这方世界的常人无异。” 不过苏然这么说显然也还是接触的少了,还是没有正在接触到互联网,只是自己独立思索各方面科普罢了。 萧雨晴将怀中的小被子丢到一边,低头发现身上的长袖衫经过一夜睡眠已变得有些皱巴巴,下摆也卷到了大腿根,她脸颊微热,赶紧悄悄往下拉了拉。 “怎么样?睡的还好吗?” “其实还有点没睡够,嘿嘿。”萧雨晴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感觉睡的特别舒服,有种…嗯,睡的很爽的感觉…” 她环顾四周,总感觉今日周遭的气温格外舒适,青城市向来昼夜温差极大,晚上冷白天热。 现在还是夏天,按理来说早上会很燥热才是,她家里也没有空调。 “奇怪,今天早上怎么一点都不热,气温感觉好舒适。” 苏然神色不动,淡然道:“或许是快入秋了吧,今天是八月十日,按照你们这里的历法来说三日前便已经是立秋。”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你昨日说,今日要外出?” “对的!”萧雨晴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没有在气候上多做纠结,蹦下床穿上自己的洞洞鞋道:“说好要带你去买衣服和手机的!嗯…虽然可能买不了太贵的,但基础的肯定要备齐!”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我先弄点早餐,然后洗脸刷牙,接着我们就出门!” 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苏然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着有些凌乱的床铺,出手将其整理平整。 目光注意到堆积在椅子上的那堆衣服,苏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没有理会它。 厨房里传来冰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及萧雨晴的嘀咕:“嗯…空空的,啥也没有,鸡蛋昨天也吃完了… 牛奶倒是还有半瓶,两个人应该够分… 这还有点速冻饺子,就煮起来蘸蘸酱油醋好了。” 打定主意后萧雨晴就开始忙活起来。 不是没想过带苏然出去到外面吃早餐。 但是这附近老小区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家,苏然如今这打扮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她担心有些人嘴碎说闲话。 而且也想省点钱下来,毕竟还要去买好多东西,中午再带苏然去搓一顿。 嗯,买个手机后还得写找老板问问工资的事。 苏然可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萧雨晴不仅手上忙个不停,心里也在不断的碎碎念思考着各种问题。 看着她将将饺子放上蒸锅又将两杯白色的饮品放入一个铁盒子后就噔噔噔的跑出了厨房去到了卫生间。 苏然闲来无事,便提前来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坐好,目光落到了靠在沙发边的枪匣上。 待会肯定是不能带出门的,而且也没有必要。 就目前了解来看现在是一个法治社会,相对来说是很安全的,和自己以往经常需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夏王朝大不相同。 诚然大夏王朝总体实力很强大,但因为武道昌盛自然而然的避免不了有所成者以武犯禁。 自己在六扇门当差那几年可谓是年年朝廷都在组织严打,但仍是屡禁不绝。 彻底封禁武道之路禁止普通人修行更是不可能,那样的话指不定就反了。 来到这里后这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七杆枪似乎暂时没有了用武之地,就算真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出手也用不上他们。 早在他修为到陆地神仙境后对于武器的需要就已经是可有可无了,只不过是因为习惯所然便一直使用着。 或许可以尝试开辟一个独立的随身空间用来随身携带,还能装点别的东西。 不过目前对于空间的运用他暂且还不熟练,只能用于自身破碎空间进行位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琢磨才是。 正思索间,萧雨晴已经洗漱完从厕所中走出。 对比起进去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仅仅是起床时还有些杂乱的头发现在被她理得整齐。 看着苏然已经在餐桌前乖乖坐好的模样萧雨晴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股姨母笑。 就好像早上孩子坐在餐桌上乖乖的妈妈给她做早饭一样。 想到这萧雨晴的步子更加轻快的走到了厨房。 片刻后一大盘蒸饺和两杯牛奶就被她摆到了桌上。 “你吃辣吗?”萧雨晴手中拿着两个小碟对苏然问道。 “可以的,我挺能吃辣的。”苏然点头回应道。 “好喔,那你再等一下,我去调个蘸水。” 萧雨晴再次返回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两个装满酱油醋和老干爹辣椒酱的小碟子。 第27章 你哪来的黑丝??? “这个白色的是牛奶吧?昨天我喝的奶茶里面似乎就有这个。” 抿了一口牛奶,苏然评价道。 苍云大陆自然也有牛奶,不过相比较之下他觉得手上这牛奶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要好上许多。 “对的!不过和那杯奶茶里面的用的牛奶还是有所差别的呢。”萧雨晴解释道:“基本上每种东西都会有很多细分,从品质、营养价值、产地、品牌好多好多。” “你昨天喝的那杯奶茶就是我从我工作的奶茶店带回来的。” 想到这个,萧雨晴摊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道:“说起来店可能都被炸了,我现在担心老板会不会赖账不给我发工资。” 想到这,萧雨晴开始和苏然吐槽起了在奶茶店打工的经历,尤其是关于那个胖女人王明明的。 两名同在奶茶店的同事昨日萧雨晴也有在人群中看见,唯独王明明不见踪影,不过对于萧雨晴来说这个胖女人真要没了也是活该! 苏然安静的听着,不时回话,末了,他斟酌了一下语句问道:“说起来…雨晴你家庭状况似乎不太好,你年纪不大就已经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了…” 听出了苏然言语中的关切和担心,萧雨晴垂眸思考了片刻后道:“嗯…比较复杂,总而言之不是不是什么好事情,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讲吧!今天咱可是要出门呢,就要开开心心的,可不能因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嗯…抱歉…”苏然有些自责,这个时候问这些确实有些不合时宜,提起这些事情时少女苏然面带笑意但苏然还是察觉到了她心底的黯淡与悲伤。 “诶呀,没事儿的,都过去的事情啦!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将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到水池中萧雨晴便准备往房间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然有点想找补一下。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昨天刚来时曾顺手拿了一件材质极为丝滑的布料,长长的像是披肩围脖一般。 昨晚沉迷于了解世界也忘记了在网上搜一搜这是什么。 但是苏然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好东西!他觉得可以送给萧雨晴。 “等等雨晴。”想到这苏然便喊住了她。 “嗯?怎么了吗?”萧雨晴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 接着她就看到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苏然缓缓将手伸入自己的怀中摸索了片刻。 随后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物品在她面前展开。 这居然是一个黑丝! 谁能给他解释解释苏然是怎么一本正经的从怀中掏出一条黑丝的??? “这是黑丝!你…你这是从哪来的?”萧雨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看着少女的表情,苏然暗道自己猜对了,这东西果然不同寻常,是个宝贝! “说来话长,昨日我不知为何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服装店里,而身边的椅子上就摆放着这个。” “我观它薄如蝉翼,丝滑柔顺,可谓是上好绝妙的材质,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布料,想必极为不俗,见猎心切我便收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上面没有沾染他人的气息,是无主之物,我猜测许是有人拿到手后正准备尝试便因为暴徒们的到来而落下了。” 见苏然浑然不觉还满心欢喜的给自己讲解起来萧雨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所谓不知者无罪,苏然显然不清楚这是何物,只觉得这个材质很是特殊因此便觉得是好东西,此刻献宝般的打算交给自己。 萧雨晴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驳了他的好意,而且要是说出来的话岂不是会搞的现在很尴尬… 念及此处,萧雨晴心中叹了一口气道:“那…那你想看我穿吗?” 闻言苏然思考了片刻后道:“如果方便的话自然是想要看一看的。” “那好叭…你稍等我一下…” 萧雨晴红着脸从苏然手中取过尚且带着温热气息的黑色跑回到了房间去。 “这世界好东西真多,各种各样的都是没见过的。”苏然不由再度感慨一句,接着起身去到了厨房打算洗碗。 此刻房间中,萧雨晴感受着手上丝袜传来的温热感,似乎因为在苏然怀里捂的久了散发着一股香味。 萧雨晴拿着那条尚带着苏然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黑丝,脸颊绯红地小跑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有些快。 “啊啊啊…真的要穿吗…好羞耻啊……”她小声地自言自语,手里细腻的丝织物触感独特,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他说他想看欸…”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小声反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甜的雀跃,“而且…是他特意觉得好才留给我的…” 纠结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穿就穿吧!又不会掉块肉!总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呃…好意?” 她将黑丝小心地放在床边,转身打开衣柜。 看着里面挂着的都是些宽松的t恤、卫衣和牛仔裤,她微微蹙起了眉。 这些日常的中性穿搭,显然和手中这条黑丝格格不入。 倒不是她不喜欢漂亮的裙装,只是女装往往价格更高,一件设计简单的上衣可能大多就要一百元起步。 相比之下,实惠耐穿的男装或偏中性的休闲装才是比较适合。 仅有的几条连衣裙,风格也更偏向清新文艺,并不适合搭配黑丝。 就在她有些烦恼时,忽然灵光一闪。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略微积灰的粉色纸盒。 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完整的JK制服:黑灰色的格纹百褶裙、白色的长袖衬衫、还有一个蝴蝶结。 这是她最好的闺蜜赵雅欣今年年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是一定要让她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格”。 但她只在家试穿过一两次,总觉得太过惹眼,从未穿出过门。 想起家境优渥、时常和家人外出度假的雅欣,萧雨晴心里总会泛起一丝羡慕,但此刻更多的是感激。 多亏了她,现在才有合适的衣服搭配。 “就它了!”萧雨晴下定决心,将衣物从中取出。 第28章 JK少女and古装少男 她先脱掉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长袖衫,接着解下了那件为了舒适而穿的美背内衣。 面对衬衫,还是需要能提供更好支撑和塑形的普通内衣。她从衣柜抽屉里找出一件干净的浅色内衣换上,仔细调整好肩带和背扣。 然后,她拿起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布料挺括,带着崭新的折痕和淡淡的香味,这是放在盒中的香薰导致的。 她逐一扣上小巧的白色纽扣,动作略微生疏。衬衫的版型很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部曲线。 如此修身大胆的展现出她完美的身体比例让她感觉既新鲜又有点不习惯, 接着她拿起裙子,打量了片刻后又返回衣柜翻找出了一条黑色的安全裤穿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拿起了那条连裤黑丝。她捏着袜尖,小心翼翼地将丝滑的袜筒卷起,然后轻轻套上脚尖,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向上捋顺,避免任何勾丝的可能直至将其提拉到小腹处。 穿在腿上莫名感觉暖呼呼的,一想到这条丝袜可能在苏然怀里捂了一天她便莫名的感到心跳加速。 细腻的黑色丝织物仿佛第二层皮肤,紧密而温柔地包裹住她纤细的小腿、匀称的膝盖和饱满圆润的大腿,将她双腿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来,泛着一层朦胧而诱人的微光。 最后再小心翼翼地套上裙子,拉好侧面的拉链,调整好腰头的位置。裙摆的长度在大腿中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又略带羞涩的触感。 她站起身,有些忐忑地走到柜子上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女,仿佛变了一个人。经典的JK制服勾勒出青春的活力与恰到好处的青涩性感,而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长腿,更是为这身装扮注入了一丝别样的性感。 脸颊因为羞涩和期待而泛着红晕,眼眸中闪烁着紧张而又有点小兴奋的光彩。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又转身看了看侧面,心脏跳得厉害。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气声问道。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握住门把,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朝外张望。 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的苏然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动静,闻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门缝后那双带着怯意与期待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萧雨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又将脑袋缩了回去,“砰”地一声轻响,门被带上了些许。 背靠着门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呼…没事的,萧雨晴,冷静点…”她小声地给自己打气,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JK配黑丝而已,很普通的穿搭…学校里、大街上好多女孩子都这么穿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的!” 再次做了几次深呼吸,她终于鼓足勇气,重新握上门把,这一次,她直接将房门完全推开,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了出去。 苏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当看清萧雨晴此刻的模样时,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那身他从未见过的、风格独特的服饰,完美地衬托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挺括的白衬衫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型,黑灰色的格纹百褶短裙下,那双被细腻黑色丝织物紧紧包裹的双腿,显得格外修长笔直,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柔和而诱人的微光。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手指有些不自在地绞着裙摆的一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然,那副羞涩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与她这一身略显大胆的装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的青涩诱惑。 苏然站起身,他的目光坦诚而直接,带着纯粹的欣赏,并无丝毫狎昵之意。他走近两步,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由衷地赞叹道: “很好看。” 他的语气平静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身衣物…很衬你。”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双黑丝美腿上,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到验证的满意,“尤其是这个…嗯,果然如我所料,是件很好的宝物。” 听到他如此直白却又不含杂质的夸奖,萧雨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取代了先前的紧张和尴尬。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苏然清澈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羞涩和开心的笑容,小声确认道: “真…真的吗?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吧?” “为何会奇怪?”苏然反而有些不解,在他看来,美即是美,萧雨晴这一身无可挑剔,硬要说的话就是此刻还穿着那双洞洞鞋有些违和:“说真的,我忽然觉得你这一身太好看了,不适合穿出门,怕不是会吸引很多人目光…” 想到这苏然又有些纠结了起来,与理性而言,在已经初步接受这个世界与自己熟知所不同的服装风格后苏然觉得萧雨晴这一身并无什么不妥,并且和其他人比起来可以说一点肌肤都没有露出。 原本会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双腿也被他给的这个黑丝所包裹。 但不知为何这黑丝明明穿了却给他一种比没穿还性感的感觉。 这也让他心里有些吃味,觉得如此美丽的景色就不应该出门让别人看了去…最好是只能有自己一个人欣赏。 他的坦然反而让萧雨晴彻底放下了那点小小的包袱。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优美的弧度,笑着问道:“那…我们就这样出门嘛?还是我再去换一身?” “不了,就这样吧。”苏然最后还是拍板定下了这套黑丝Jk,想着若是遇上人搭讪的话自己出面便是。 “好~那我再去准备个小包包,得把银行卡还有一点现金带上。” 苏然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萧雨晴回到了房间。 看着那窈窕的背影,抓眼的黑丝,苏然不禁感慨: “这黑丝真是个好东西,穿上这么好看,不知道要是我穿上怎么样…” “嘶…”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自己穿上这黑丝的模样苏然感觉怎么有点辣眼睛呢… 第29章 坐公交车 终于,当两人准备妥当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萧雨晴背上一个轻便的黑色小挎包,里面装着一些零钱现金和自己的身份证以及银行卡。 来到玄关从鞋架上拿出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换上,坐在小板凳上熟练地系好鞋带,穿好鞋子。按理来说jk应该配一个小皮鞋,可惜她并没有,只能选择这双小白鞋啦。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锁好。两人并肩走下老旧的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来到楼下,萧雨晴抬手遮在额前,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太阳不大,气温也正好:“今天就不骑小电驴啦,我带你坐公交车去另外一个商场!” 她领着苏然,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栋居民楼,走向小区门口的车站。一边走,她一边从挎包里翻找出几枚硬币。 这个时间小区内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三个大妈正坐在树荫下闲聊着。 对于已经在这个小区住了有一段时间的萧雨晴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倒是苏然对于他们可谓是全新的面孔,不由开始议论起来,不过声音不大,兴致勃勃的萧雨晴自然是听不到的。 “那是住在老王家楼上的那小姑娘吧?旁边这个男的你见过吗?” “这应该是他男朋友吧?啧啧,长的真俊俏。” “你瞧他这打扮,这脸蛋,这是不是哪个男明星啊?” “老乔你追剧多,你看看这肯定是哪个古装剧男主角吧?” …… 苏然自然是将这些话语尽收耳底,男朋友吗? 他是男的。 他现在应该确实算是萧雨晴的朋友呢! 他是萧雨晴男朋友!没毛病! 小区门口的车站并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遮阳棚和几条长椅。 不过此刻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苏然默默的观察周围环境和站牌。他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和站名,听着萧雨晴在一旁小声介绍:“11路车就能直达我们要去的商业街,很方便的。”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车来了!”萧雨晴拉了一下苏然的衣袖率先踏上车,将两枚硬币投入投币箱,发出“哐当”的清脆声响,然后回头对苏然示意:“就像这样,一人两块。” 苏然学着她的样子,精准地将两枚硬币投入箱中。 因为这里是始发站刚出来的第二个站台,车上比较空荡,零星坐着的几个人也在低头看着手机没人注意到新上来的二人。 萧雨晴美眸一扫,一眼就锁定了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们去后面坐。”她低声对苏然说,然后领着他在略微颠簸行驶的车厢中向后走去。 苏然跟在萧雨晴身后,步伐稳健,即便车辆启动时的晃动也未能影响他分毫。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内的一切:投币箱、刷卡机、不断变换数字和站名的电子屏、还有全都一致看着手机的乘客。 果然如她所言,手机是这里必不可缺的东西,每个人都有。 两人在后排的双人座位坐下。苏然靠窗,萧雨晴则坐在她旁边。 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苏然静静地看着,从老旧的居民区逐渐变为更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这种以机械之力承载众人前行的方式,于他而言颇为新奇,却又效率十足。 苍云大陆也有类似的机关产物,但大多造价昂贵,不是寻常百姓可以使用的。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 萧雨晴偶尔会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指向窗外给他介绍沿途经过的地标:“你看那边,那个红色的房子是我们区最大的超市…那边那个小塔楼是一个学校里的钟楼,我小时候就在那里上的学…” 当她凑近说话时,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拂过苏然的脸庞,带来细微的痒意。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也随之飘来——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香料,而是更清澈自然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干净味道,独特地属于她本人。 随着车上人流渐渐增多,苏然对萧雨晴道:“雨晴,你坐里侧去吧,我在外面。” “哦哦,好滴。”萧雨晴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苏然在保护自己,自然也没有异议。 很快两人调换了位置,萧雨晴在里靠窗,苏然在外侧。 随着公交车的继续行驶,萧雨晴还在兴奋的给苏然介绍着沿途的风景,苏然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轻轻颤动,唇瓣开合间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一刻,他不再如自己先前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而是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萧雨晴就是萧雨晴,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初见她时,那相似的眉眼确实让他恍惚,仿佛看到了逝去的亲人。但相处下来,他发现她们是如此不同:姐姐沉静如水,萧雨晴却活泼似火;姐姐总是包容地微笑,萧雨晴却会狡黠地眨眼;姐姐的关怀无声而细腻,萧雨晴的热忱却直接而明亮。 这份认知让他的心绪变得复杂起来。最初的好感确实源于那份熟悉感,但此刻吸引他的,却是独属于萧雨晴本身的特质——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即使在困境中依然保持的乐观,以及此刻近距离感受到的、鲜活生动的魅力。 “再过两站,就能看到青城河了…”萧雨晴说完后便转过头来,恰好对上苏然专注的目光。 他的眼中不再是窗外的景色,反而是面前的少女,两人距离很近,萧雨晴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是已经贴在了车身玻璃窗上,无处可去。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带着一点尴尬,刚才苏然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让萧雨晴莫名有些羞涩。 苏然自然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那份因相似而产生的怜惜与保护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正悄然转化成另一种更为私人的关注。 萧雨晴没有再开口说话,双手撑在膝盖上托腮望着窗外。 不过实际上是在透过玻璃窗的反射偷偷看着苏然。 没有了萧雨晴主动开口聊天说话后的苏然显得很局促,几次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最后却都闭上了。 看得出来他很不擅长找话题,萧雨晴感觉他就像个小直男一样,有些生涩,又有些可爱,有种想将他一把抱在怀里揉脑袋的感觉。 第30章 逛步行街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熙攘的站台边,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几乎所有的乘客都选择在这里下车,萧雨晴和苏然二人没有着急,等待着拥挤的人流下车后二人在最后才走下了车。 尽管青山城只是大夏国北部的一个二线城市,但此刻展现在苏然眼前的繁华景象,依旧层次丰富,充满活力。 “这边这边!”萧雨晴深吸一口熟悉的、属于家乡城市的空气,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很自然地靠近苏然身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马路对面那一片规模不小、热闹非凡的建筑群,“看!那边就是咱们青山城最核心的商业区了!虽然比不上那些一线大城市,但也什么都有!怎么今天就去那里。” 来到路口的红绿灯前,萧雨晴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一幕,不免心中又有些后怕, 她悄咪咪的抬起小手抓在了苏然垂落在在身侧的手腕上。 苏然低头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腕上的触感,没有挣脱,反而安静地站在她身侧等待着绿灯。 随着绿灯亮起,二人并肩汇入过马路的人流。 哪料在途中苏然的手掌顺势向下,轻轻反握住了纤细洁白的手腕,仿佛生怕她被这陌生的人潮中冲散一般。 “这人比想象的多,小心别走散了。”苏然微微侧头对着萧雨晴道:“要走散了你可找不到我。” 感受着手腕上温热有力的触感,萧雨晴轻轻的嗯了一句发出一声鼻音。 直到过了马路苏然才松开抓着她的手。 穿过马路,商业区的全貌更加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与昨日苏然初到时那为一独栋整体的益达广场不同,这里并非由一两栋超级巨无霸建筑构成,而是由几栋中等高度、通过干净整洁的步行街和空中连廊巧妙连接在一起的建筑组成,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商业群落。 各种品牌的logo一目了然,得益于苏然一晚上的学习他都能看懂,不过对于这些花样繁多的牌匾虽能看懂却并不明白都在卖些什么。 “我们就慢慢逛过去吧,以前我的手机是在二手市场买的,这里也没怎么来过。”萧雨晴轻声道。 “好,都听你的。”苏然淡淡开口说道 二人一起融入了步行街熙攘的人流。街道两旁店铺琳琅满目,售卖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令人垂涎的小吃、闪闪发光的饰品,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你路上要是看到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喔。”看着道路两侧不时出现的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小吃,萧雨晴说道。 苏然一笑摇了摇头:“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跟着你吃就好啦。” 倒不是他不想吃,真要吃的话他可以说是怎么吃都吃不饱的。 任何食物吃下肚子都会给他消化吸收华为身体的能量,而且这些普通食物蕴含的能量想要让他达到饱和状态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说主要还是心疼小妮子的钱包,心里暗暗想着等自己有钱了萧雨晴想吃啥都带她来吃。 “好叭,那我们还是留点肚子等下吃午饭好啦那我带你去吃自助等会儿!”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走在街上。 尽管萧雨晴今天这一套黑丝JK配上她高挑完美的身下和清冷中带着一丝可爱的脸蛋十分惹眼,许多人第一眼都注意到了她但紧随其后目光就会被站在她身边的苏然所吸引过去。 苏然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磁场,将周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肩宽腰窄,体态极佳,仅仅是寻常走路,便自带一种沉稳如山岳、飘逸似流云的气度。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墨黑束成高马尾的长发,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一身做工精良的玄色暗纹长袍,仿佛他不是行走在现代的步行街,而是漫步于王城的世子般。 萧雨晴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算得上高挑窈窕,但站在苏然身边,却硬生生被衬出了几分小鸟依人的娇憨感。 苏然不仅高她一个头,身形比她高大宽阔不少,那身宽袍大袖的古代服饰更是无形中扩大了他的视觉轮廓。 可谓是即斩男又斩女,许多男生在萧雨晴身上短暂停留一瞬后便都用火热的眼光看着苏然。 无他,太帅了。 无论是脸蛋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甚至明明站的很远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就仿佛庶民遇上出街的世子。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街角休息区时,一位正举着手机进行户外直播的年轻女主播背对着人流。 她原本正对着屏幕热情地与观众唠嗑,忽然,直播弹幕区开始异常活跃地滚动起来: 【卧槽!刚才镜头角落那个古装帅哥!】 【快回头啊念念!有极品帅哥!】 【主播主播!你后面有个超级大帅哥!穿古装的!】 【颜值逆天了!是演员吗?】【求看古装小哥哥!!!】 女主播被突然暴增的弹幕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观众指示的方向回头望去。只一眼,她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定格在了苏然身上,眼中瞬间爆发出惊艳和发现流量密码的兴奋光芒。 “宝宝们稍等!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神仙颜值!”她快速对手机镜头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几步小跑上前,巧妙地拦在了苏然和萧雨晴面前。 “两位下午好!打扰一下!”她目光灼灼地主要集中在苏然脸上,“帅哥你好!我是一名户外主播,正在这边直播。我的观众们刚刚都被您的造型惊艳到了,冒昧问一下,您这是在出coS吗?请问出的是哪位角色?这气质和还原度真的太绝了!” 虽然说苏然对于这女人口中的主播,直播和cos之类的也已经略有了解。 但也是初次遇见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老实道:“没有,我不是cos…” 看着对着自己的摄像头,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适,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诶,等等帅哥,别急吗!” 第31章 擦边主播? 见苏然态度冷硬坚决,那女主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目光和手机镜头却依然固执地转向了萧雨晴,试图从她这里寻找突破口。她脸上堆起略显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试探: “这位妹妹长得真漂亮!气质真好!请问……他是你哥哥吗?能方便给我们直播间的小伙伴们介绍一下吗?”她刻意用了“妹妹”和“哥哥”这种略显亲昵又带点暧昧模糊的称呼。 “妹妹?” 面对如此纠缠不休、毫无边界感的打扰和一直对准自己的摄像头,萧雨晴本就强压着的不悦彻底浮现在脸上,之前的笑容消失殆尽,秀眉微蹙,眼神清冷如霜。 然而,她这副冷若冰霜、带着明显抗拒的模样,反而让直播间里某些观众更加兴奋起来,弹幕滚动得愈发激烈: 【卧槽,这极品黑丝JK妹!这冷脸!我爱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嫌弃又带点傲的眼神!姐姐踩我!】 【不是楼上你们能不能别在念念直播间里发癫啊?真下头!】 【得了吧大姐,说得好像你们来看念念真是为了才艺似的,不都是看脸看身材?】 【来看大灯+1,不过这JK妹妹确实顶!主播灯好像也没她大】 【哪有人腰又细胸又大的?肯定是垫的!】 【酸死人了,楼上一看就是富婆】 【主播完全被比下去了啊,有人知道这JK妹妹的抖乐账号吗?求指路!】 “不好意思,我想我男朋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萧雨晴刻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清晰地划清界限并表明关系,尽管心中恼火,她仍尽力保持着措辞的底线礼貌,“他这套衣服是原创设计,不是什么角色的coS。我们不想被打扰,你的摄像头一直对着我们让我感到非常冒犯。我们先走了。” 语速又快又清晰地说完,萧雨晴丝毫不拖泥带水,拉住苏然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谁料那女主播见软的不行,情急之下竟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扯萧雨晴的手腕,试图强行挽留! 苏然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手臂稍一用力便将萧雨晴轻盈地揽向自己身侧,同时另一只手迅捷而精准地向上一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拍,恰好格开了女主播伸过来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们说的很清楚了,”苏然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请你离开。” 他周身那本就内敛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具压迫感。 说说话就得了,居然还想动手动脚? 他这护短且干净利落的动作,又引得直播间里另一批观众嗷嗷叫: 【喔喔喔!小哥哥好帅!男友力mAx!】 【护妻狂魔!爱了爱了!】 【主播也太不识趣了吧?人家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还往上凑…就跟我一样】 【笑死了,楼上想说舔狗是吧?】 【这下尴尬了吧,赶紧撤吧主播。】 眼见对方态度强硬,自己理亏,再加上直播间的舆论已经开始转向,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留下黑料,影响形象。 女主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对着手机镜头打了个哈哈:“啊哈哈…看来两位确实不方便,那不好意思打扰了哈…宝宝们我们继续去看那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悻悻地转身快步走开了。 见那女主播终于离开,萧雨晴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微微蹙着:“真是的…现在有些主播为了流量也太没分寸感了…” 苏然看着她还有些气鼓鼓的侧脸,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随即略带好奇地问:“我昨晚也玩电脑也看到一些直播,怎么感觉和这个不太一样,怎么会有人…” 萧雨晴点了点头,一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解释道:“嗯嗯,你看到的可能是一些官方的直播,大多数普通人也玩直播,就是通过网络,把自己的生活、才艺或者只是聊天什么的实时播出去,喜欢看你的人就会给你送虚拟礼物,那些礼物可以换成钱。做得好的话,确实能赚不少呢,因此就会有很多人为了博取眼球无所不用其极。”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客观陈述,但显然她对这种方式并不感冒,“不过也挺麻烦的,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就像刚才那样,那个女的一看就是擦边主播。” “何为擦边主播?” “简单来说就是出卖色相以色引诱男人给她刷钱的就是擦边主播。” “原来她是妓…” “!”萧雨晴听的一激灵,赶忙伸出小手堵上了他的嘴:“别乱说,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 有些可能是生活比较困难,这确实是一个低效又能快速获得钱财的方式,因人而异吧。 不能因为她们谋生的手段就断定她们一定就是这个模样,很多人也是迫不得已。” “嗯…抱歉,确实是我有失偏颇了。”苏然思维散发着,很快又接着问道:“总而言之就是将自身言行示于人前,若有人感兴趣便能获取资财?擦边主播只是其中一种,也有干别的事情的。” “对滴!打个比方说你这么厉害就可以当一个武术主播练功什么的。”想起昨天苏然的帅气救场,萧雨晴继续补充道:“甚至是直播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总体而言在大夏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发生的,很难遇上。” 苏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此道似乎颇有可为之处…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所以说啊!”萧雨晴晃了晃他的手臂,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语气坚定地重申了首要任务,“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给你把这身显眼包的行头换掉!否则咱们今天啥也别想干净被人围观了!走,买衣服去!” 拉着苏然来到指引牌的地图前,萧雨晴在上面一扫,很快选定了一家离二人距离不远的服装店铺。 “我们就去这里吧,先买两套给你穿,等过两天再给你网购买一些,那样更便宜。” 苏然对此毫无异议,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第32章 女朋友? 两人走进一间名为大众衣橱的平价服装店,男女服饰皆有,凉爽的空调风和明亮的灯光瞬间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店内空间开阔,音乐轻柔,各式服装分门别类地陈列着,令人眼花缭乱。 “好啦,古风男神爆改现代潮男!改造开始!”萧雨晴摩拳擦掌,眼睛里闪着光,“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嗯…内衣裤、袜子这些得买,然后t恤、裤子、外套…看情况也许还得买双鞋?”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拉着苏然走向男士内衣和基础款区域。 可一过来萧雨晴就犯了难,这男士内裤怎么买啊?自己也没买过呀… 悄咪咪的回过头打算目测一下苏然的体态,谁料在身后本四处观看的苏然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苏然你也可以自己看看去,有看中的衣服拿过来到时候一起试穿就好!” “那好,你有事的话喊我!” 见苏然走开,萧雨晴连忙四处张望一番接着迅速找到一名店内的工作人员凑了过去:“你好姐姐,你能帮我看看这买什么码好吗?对…就是他…好的好的…” 两人暂时分开,苏然则提着个篮子目光略带好奇地浏览着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现代服装。 然而,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 高大的身高让一排排的衣架根本遮挡不住他挺拔的身姿、俊逸非凡的容貌以及那头独特的墨色长发。 果然,还没过几分钟,就有一位穿着时尚、大胆,原本在女装区挑选的年轻女子注意到了他。 她眼中闪过惊艳和兴趣,理了理头发,便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 “嗨,帅哥!”她笑容明媚,直接打招呼,“一个人来逛街?很少见男生这么有耐心自己挑衣服呢。” 苏然闻声转过头,看到一位陌生的女子,出于基本的礼貌,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并未多言。 那女子见他反应平淡,却更觉有挑战性。 这不妥妥清冷系古风男神吗? 继续笑着搭讪:“看你好像有点选择困难?需要帮忙参考一下吗?我眼光还挺不错的哦?”她说着,又靠近了一步,眼神大胆地在他脸上流转,“对了,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苏然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机二维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微信?他确实有听萧雨晴说过,但还没有。于是他摇了摇头,据实已告:“没有微信。” 女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只当他是某种委婉的拒绝,于是换了个方式:“那…手机号总有吧?留个号码也行?” 苏然再次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没有手机。”这话也是真的,今天出门就是准备去买手机呢。 女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这接连两次干脆利落的“没有”,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然然!你来看看这条裤子怎么样?” 只见萧雨晴抱着一条长裤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站到苏然身边,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位搭讪的女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疏离的微笑。 那搭讪的女子闻声看去,当看清萧雨晴的面容和身材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自惭形秽。 眼前的女孩不仅容貌精致漂亮,身材高挑匀称,气质更是清新脱俗,尤其是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明明带着笑,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对方无论是颜值、身材还是那种自然流露的、与身边帅哥极其般配的亲昵感,都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毫无机会。 “呃…呵呵,挺好的…”女子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连忙干笑两声,摆了摆手,“那…那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逛…”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衣架后,萧雨晴才悄悄舒展开紧绷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她转过头时,唇角微微撇着,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酸意:“真是大意了,苏然先生这魅力可不小啊,我才走开一小会儿工夫,就有人找上门了。” 听出她话里那点闷闷的不开心,苏然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指尖蹭到微凉的皮肤,心里竟有些慌:“那个……雨晴,你别生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好好拒绝别人?” 萧雨晴闻言,指尖在衣料上轻轻划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先一步泛起粉晕,连带着脸颊也染上浅浅的红。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你就说……你有女朋友了,这样就好。” “女朋友?”苏然愣了愣,眉头微蹙,早上出门时就听到几位大妈说自己是萧雨晴男朋友,起初他还没觉得什么。 可此刻萧雨晴的神色,还有这词里藏着的微妙意味,都让他觉得,这“女朋友”定不是字面上“女性的朋友”那么简单。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困惑:“这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单说‘朋友’,就能让别人不再纠缠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没懂的讲究?” 萧雨晴的指尖猛地顿住,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像被晒透的桃子。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头,鬓角的碎发遮住了泛红的耳尖:“哪有什么讲究呀……女朋友就是女朋友。你看,我是女生,又是你的朋友,所以我就是你的女朋友呀。” 苏然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般接道:“哦——那同理可得,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咯?” “嗯……”细若蚊蚋的应声落下,萧雨晴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空气里静了几秒,萧雨晴憋了个大红脸,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好啦好啦,你记住就行!快过来看看我刚给你挑的衣服。” “好。”苏然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只是心里却悄悄记下:等回头,一定要查查,这“男朋友”和“女朋友”,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意思。 第33章 买手机和奶茶店 待到从服装店走出,苏然手中拎满了购物袋。 他身着一件浅灰色连帽衫。 下身是版型宽松的阔腿裤,脚踩一双白色球鞋。 配合上他以后高高扎起的墨色长发马尾看上去既潮流又有一种别样的古典气质。 换下来的衣服便占了两个大袋装在袋子里。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套卫衣裤子以及一些男士短裤和袜子。 走出服装店,打量着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苏然,同样拎着两个大袋子的萧雨晴无奈摇摇头。 此刻她才意识到,鹤立鸡群的从来不是苏然那与众不同的古装,而是苏然本身。 这位从苍云大陆来到这的绝世强者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绝无仅有的,根本不是简单的服饰能改变的。 面对不同的装扮苏然会展现出他的不同帅气。 对此萧雨晴既无奈又开心。 刚才这一波消费原本也不少,毕竟买了两套衣服,一些内裤还有一双鞋。 但是没想到运气特别好,老板在店里,被苏然这独一无二的气质给吸引了。 在一番商讨后拍摄了两张苏然穿他们家衣服的模特照,最后喜提免单,连萧雨晴都被连带着送了两套崭新的潮流女装。 按照计划接下来就要去手机店了,不过在此之前萧雨晴带着苏然找了个地方将买来的东西暂时寄存了下来。 若不然拎着这么多东西逛街还是很不方便的。 走出寄存处,身上轻松不少的两人汇入商场的人流。萧雨晴目标明确,领着苏然走向中庭一家规模不小的手机专卖店。 明亮的灯光下,玻璃展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屏幕闪烁播放着绚丽的宣传视频,对于苏然来说,这一切都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新奇。他安静地跟在萧雨晴身侧,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方块物件。 昨晚在那场车祸时他就凑巧看见过手机,还在自我摸索和猜测下挂断了电话,此刻看着这些能够千里传音的小物件不免感到好奇。 毕竟如此小巧却能在极远的地方通话,而且那似乎还仅仅是它最简单的功能。 在苍云大陆也有着用于机远距离传讯的道具,但那是结合了机关术和阵法的庞大造物,全然不似手机这般小巧便携。 看着柜台上琳琅满目的不同款式,他也不了解,全然信任地将决定权交给了身边的女孩。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笔开销必不可少,但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她直接忽略了那些挂着最新型号、价格令人咋舌的旗舰区域,脚步停在了一处标着“高性价比”和“优惠套餐”的展柜前。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口若悬河地介绍着最新款的功能。萧雨晴听得认真,但每当听到价格,她的眼神就会微微飘走,最终,她打断了店员,语气礼貌却坚定:“谢谢,我们先自己看看。” 闻言店员也没有多说什么,很礼貌的打招呼退开了。 片刻后,在询问过苏然的意见后萧雨晴选了一黑一白两台大米14。 零售价3599 刷卡付完钱后店员问道:“需要办卡吗?现在有优惠。” 萧雨晴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语气坦然又干脆:“办的。用我的身份开一个主卡套餐,再加办一张副卡。” 店员见惯了各种办理组合,并未多问,很快便操作起来。 办卡花费的时间不少,在充值完话费后两人终于拿着新手机走出了店铺。 萧雨晴打量了一下周围道:“我们找个奶茶店坐一下吧,我给你设置一下手机。” 转悠了片刻,萧雨晴带着苏然走进了一家名为小雪的茶的奶茶店。 两人走进店内,凉爽的空调风和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抬头看了看贴在柜台上方的菜单,萧雨晴问道:“你想喝什么?” 苏然看了看上面,大多都是些闻所未闻的饮品,都是他没尝过的,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道:“我想喝昨晚喝的那个…” 萧雨晴点了点头,双拼奶茶是最经典的之一,不论哪个牌子的奶茶店都有。 又在菜单上浏览了一会选好自己想喝的后萧雨晴便走上前去。 “你好,我想…” “你好,这边扫码点单!” 萧雨晴话刚开口,靠在柜台上低着头看手机的店员头也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了她的说话。 “我已经看好了,你帮我…” “你好,这边手机扫码点单,谢谢!” 连续两次被打断说话,萧雨晴眉头一挑,面色有些难看,都现在了怎么还有这种人… 这种人怎么当前台的,店里也不忙,有什么情绪为什么要带到工作上来了? 两次被生硬地打断,萧雨晴胸中的火气已然窜起,她正欲再次开口理论,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止住了她的话头。 是苏然。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萧雨晴挡在了身后。他的动作很平常,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态,但当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店员时,整个柜台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一瞬。 那店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缓缓对上了苏然的眼睛。 对面那男人的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冷沉的重量,让她所有程式化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 苏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直接切中核心: “听她说完。” 四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算不上命令,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要求。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应该听她把话说完。 这直接至极的话和他身上那股冷然的气场,让店员瞬间哑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应道:“呃…好,好的,不好意思,您说…” 苏然这才侧过头,看向萧雨晴,眼神里的冷意稍稍淡化,微扬了下下巴,示意她继续。仿佛刚才那瞬间施加压力的人不是他。 萧雨晴都被他这突如其来又高效直接的介入弄得怔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她赶紧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道:“一杯珍珠椰果双拼奶茶,热的,正常糖。一杯金凤梨,少冰正常糖。” 瞥了一眼边上的甜品柜:“再加一个草莓魔法棒。” “好的好的!马上就好!是在这儿喝吗?”店员这次答应得无比迅速,态度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殷勤。 “嗯。”萧雨晴点了点头。 第34章 闲谈 待到拿了奶茶和甜点,两人在店内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并肩坐下。 苏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温热的珍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趣道:“说起来,是不是每家奶茶店都非得配一个特别不招人待见的员工?你们店不就有个……你说过的,那个脾气挺冲的胖姐。今天这儿又遇到一个根本不听人讲话的。这服务态度是怎么干下来的?” “唉,谁知道呢,”萧雨晴闷闷地叹了口气,低头抿了一口自己的饮品,“可能我就是有点招烂人体质吧,走哪都能碰上这种。” 她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味道还行,能喝,但不至于想点第二次。 苏然侧过脸看她,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点调侃却并不轻浮的意味:“不能这么说。换个角度想,总是遇上麻烦事,反倒像那些故事里的主角——磨难纷呈、路人添堵,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坎坷才是主角的标配。” “那我可真不想当这所谓‘生活的主角’。”萧雨晴声音低低的,却非常清晰,“我就想普普通通、轻松一点……把每一天过得简单快乐,就够了。” 她捏着杯子,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那语气不是撒娇,也不是抱怨,而是一种近乎认真的坦白。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说得出“平凡更难”的清醒。 苏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垂下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层很淡却切实存在的、与周遭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倦意。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也并非无奈,而是一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极其温和的笑意。 “那也行。”他说。 萧雨晴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苏然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想做主角,就不做。” “你想轻松,我就陪你轻松。” “从今天起,你不是主角了——你是可以随时喊卡、随时休息的观众。有什么困难,我会想办法替你摆平。” 他说着,将摆在桌上还没动的草莓奶油甜品轻轻推到她面前。 萧雨晴怔了怔,心中蓦地一暖,却随即摇摇头,语气认真:“不,真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也不要小看了我。” 说完,她低下头,在松软的面包上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动作间,一抹雪白的奶油不经意沾上了她挺翘的鼻尖,她自己却浑然未觉。 “你尝尝这个,这个还蛮好吃的!”她抬起脸,眼睛微亮地将甜品又推回苏然那边,示意他吃另一侧。 苏然的目光在她鼻尖那点白色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去拿甜品,而是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掠过她的鼻尖。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温柔。 萧雨晴整个人愣住,呼吸微微一顿。 苏然已然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指尖上的奶油,语气平淡地说:“沾到了。” 然后他十分自然地尝掉了那点奶油,点了点头,点评道:“是还不错,很甜蜜香甜。” 萧袭晴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猛地低下头,胡乱地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 而苏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双指一并将这点缀着三颗草莓的甜品分成大小不一的两块,有着两颗草莓那一半被他推到萧雨晴面前。 “吃吧,”他说,“观众也该有享受甜点的权利。” 萧雨晴红着脸伸出两只小手将面包捧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嚷道:“怎么这么会…该不会谈过好几个吧…” “嗯?你说什么?”苏然问道。 这下他是真没听清萧雨晴嘴里在说什么。 “没事…唔,就是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嘴里吸着奶茶,苏然不置可否的点头道:“我也没啥事情好瞒着你的。” 对于苍云大陆的众人来说,苏然这位天下第一,武林至尊,万年来的第一位陆地神仙可谓是迷雾重重,有着许多秘密。 但对于萧雨晴来说的话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事情,她小嘴微张问道:“我想知道…就是你以前有没有…嗯……道侣,就是妻子,或者是心仪的人…” 苏然指尖轻敲桌面,看上去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他释放出真气将二人周遭的环境隔绝,让外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而后说道:“若是说男女之情的话,没有。或许可能有很多女子爱上了我,可是我没有答应过任何一个人。我的一生都在被仇恨驱使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 萧雨晴一怔,有些错愕的看着苏然。 苏然略一思索,还是缓缓为萧雨晴说起了自己过往的经历: 十四岁那年惨遭灭门,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最后却绝境重生活了下来。 甚至连回去看一眼被血洗的府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清醒后只能逃,拼命的逃,只能先想着如何活下来。 没有人去追究,所有人都以为苏家人全都死在了二月二十八这一天。 隐姓埋名、挣扎求存的日子磨砺了他的意志,却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仅凭恨意无法撼动那庞大的仇敌。 对于一个出路不明的野小子,没有人和宗门会随便收他为徒徒增因果,你天赋好?苍云大陆最不缺天赋异禀者,天赋再好也得先能成长起来! 机缘巧合之下,他加入了朝廷的六扇门。 与其说是加入,不如说是被作为替罪羊抓了进去。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被地方豪强编造了虚假的背景后安插了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去替自家孩子顶罪。 所幸时任总捕断案如神,洗脱了他的冤案,如此神捕自然也查出了他身份的问题,但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将事情捅破,至此苏然也有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并且因此入了六扇门。 这是情报与权力的交织之地,他凭借过人的机敏和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得以栖身其中。 第35章 互相坦白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追踪、缉凶、审讯的技艺,在无数卷宗与案件中寻找着与苏家血案可能关联的蛛丝马迹。那几年,他如同在深渊的钢丝上行走,于官场的黑暗与规则中淬炼着自己,将一切资源化为磨砺自身的磨刀石。 然而,朝廷的壁垒森严,你会打,会查案,没有用!看的是你背景够不够硬,看的是你身份够不够尊贵,否则再厉害也只是大人物手下的刀罢了。 于是,他离开了那座巨大的牢笼,只身踏入苍云大陆那更为广阔也更残酷的武道世界。 从此,他的道路只剩下一条:以血与火铺就的登顶之途。他闯入绝地秘境,争夺天材地宝,于生死搏杀间领悟武道真意。复仇的执念是他唯一的心火,驱动着他一次次突破极限,心境在无尽的杀伐中变得冷硬如铁,武功也以骇人的速度攀至巅峰。 但尽管如此,他心中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一丝底线,一丝良善的底线。 强大的共情能力也是他的负担,看不惯世间疾苦总会拔刀相助,可是世间的苦难太多了。 “最后在将仇家屠戮一空后,我便选择了自我了断。” 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 苏然手中的奶茶已然见底,他松开吸管,将那空荡荡的杯子轻轻放到桌边,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垫里,眼帘微垂,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惆怅,在他周身无声地弥漫开来。那并非肉体的劳累,而是漫长岁月背负血海深仇,最终得偿所愿却又瞬间失去所有目标后的巨大虚无。 他完成了活着的唯一目的,然后,亲手终结了那具只为复仇而存在的躯壳。 萧雨晴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强大得犹如传说本身的男人,竟有着如此惨烈决绝的过去。他不是走到了巅峰,而是在巅峰之上,选择了毁灭。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孤身一人立于绝顶、而后毫不犹豫自我了断的画面,那该是何等的寂寥与绝望。 苏然依旧靠着椅背,目光投向玻璃橱窗外熙攘的人群,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本以为我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不知是何原因,等我再次睁眼时我就发现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萧雨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缓缓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却又隐约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光。 “所以,站在你面前的,既是手刃仇敌、了无牵挂的苏然,也是死而复生、一无所有的苏然。”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某种意义上,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轻松。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心态也有所改变,我有些累了,我想为自己活着。” 因为那条名为复仇的、绷紧了他一生的弦,终于断了。 萧雨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任何的话语在此刻显得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萧雨晴的手很小,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上苏然的手背。那触感轻柔却坚定,仿佛试图透过皮肤,将一丝暖意传递给他那仿佛浸透了无尽寒夜的心。 苏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抽离。他垂眸,视线落在她那双努力想要给予安慰的小手上,再缓缓上移,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与他感同身受的痛楚和理解。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那就…为自己活着。”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些沙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刻,都为你自己。” 她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一半。 “尝尝没吃过的甜品,喝点不一样的奶茶,看看你没看过的电影…或者就只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发发呆也好。” 她说着,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却只是用那双泪眼坚定地望着他,“你以前没机会做的,没时间想的,现在都可以…慢慢来。” “苏然,”她叫他的名字,语气郑重得像是一个承诺,“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这条重新来的命。还有…”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未曾退缩:“还有我。我会…陪你一起。” 萧雨晴的手依旧轻轻覆在苏然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听完苏然的经历,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酸涩得难以呼吸。 眼泪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她并没有急忙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滴落。 苏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她泪湿的脸上,心中一阵绞痛,抬起手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花。 萧雨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推开那扇尘封着痛苦记忆的门。 “我十二岁那年,爸妈就离婚了。”她开始叙述,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扰到那些不堪的过往,“很可笑吧?他们争家产,争面子,吵得不可开交…但没有一个人想要我。好像我是个多余的包袱。”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法院把我判给了妈妈。” “在妈妈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她觉得是我拖累了她,把对爸爸的恨,对生活的不满,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她的手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身上的巴掌和掐拧的疼痛,“骂我是赔钱货,是累赘…那时候,我觉得家就是一个逃不出去的牢笼。” “十三岁那年,她再婚了。那个男人…我最初的继父,刚见面时对我很好,会和气地说话,还会偷偷给我零花钱,让我别告诉妈妈。”萧雨晴的语调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我甚至一度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直到我十四岁那年,无意中在他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日记。”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也开始颤抖:“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我…的窥视和那些…龌龊的念头。他记录我每天什么时候洗澡,每天穿什么衣服…甚至会对着我的照片…”她说不下去了,猛地咬住下唇,强忍着恶心和恐惧。 脑海中闪过自己从日记中翻出的一张相片,那是爸妈离婚前自己学校春游拍的单人照,那上面沾染着龌龊暗黄的痕迹。 第36章 新的生活 “我吓坏了,跑去告诉妈妈…”萧雨晴的声音里带上了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可她不信我…她骂我,说我是小狐媚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说我是想破坏她的新家庭…她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 苏然的眉头骤然锁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难以想象,这世间竟会有母亲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来形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听着萧雨晴的诉说,他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在遭受至亲之人背叛时,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是如何彻底熄灭的。那个本应称为“家”的地方,对她而言,早已化作吞噬一切的冰冷泥潭。 “我没有办法了…那天晚上,我就带着自己偷偷攒下的三千块钱,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三千块钱,在这个城市里,太不禁花了…最开始那三个月,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靠朋友的接济,靠拼命打零工…睡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也睡过公园的长椅…害怕被找到,害怕…又回到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无奈:“我曾想过要不要去找我的父亲,但我只知道他离开了青城市,他是江南人,天地茫茫,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离婚后法院判决他每个月都要给我一笔抚养费,但想必都是直接在我母亲手中,我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去找她。” “或许是他们自己也心虚,怕我报警将事情闹大捅出去,他们后来也没有再主动找过我。我就这样,一个人在社会上漂泊。”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微微缓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我也遇到了很多好心人。我的朋友赵雅欣,学校的叶老师,现在的房东李奶奶,还有我以前做兼职时的烧烤摊张叔叔和马阿姨…他们都给过我宝贵的帮助和温暖。”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苏然,那目光里有同样被命运磋磨过的伤痕,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却也有一股野草般不肯断绝的韧性。 “所以,苏然,”轻轻声说,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你说你死过一次,现在想为自己活着。” “我可能没有你那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但我大概能明白,从深渊里爬出来,想重新看看太阳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这条命,你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学着怎么为自己活。” 她的经历或许不似他那般充满血与火的传奇,但那琐碎而冰冷的绝望,那份被至亲抛弃、在孤独和恐惧中挣扎求生的痛楚,却同样刻骨铭心。 在这一刻,两颗曾漂泊无依的灵魂,在诉说过往的伤痕后,仿佛真正看见了彼此最深处的底色。 苏然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包裹。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些伤害你的人,不值得你记住。”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你说得对,我们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从今天起,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萧雨晴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被理解的温暖。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抽泣着。这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释放,混杂着伤痛与被理解的慰藉。 尽管苏然的隔绝了声音,但画面却没有隐藏。 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低着头轻泣,对面坐着的男子神情专注而温柔。 这幕场景在喧嚣的奶茶店里,像是一帧被静音的电影画面。 偶尔有目光掠过他们这桌。一个正在排队等餐的年轻人朝这边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但很快就被叫号声打断,匆匆取走了自己的饮料。 另一桌正在自拍的女孩调整角度时瞥见了哭泣的萧雨晴,动作顿了顿,但见苏然似乎在安慰着她便也没当一回事,最终还是将镜头转向了自己和朋友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生活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上演,自己的烦恼要面对。一个人的情绪波动,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短暂的画面,很快就会被自己的生活节奏所淹没。 苏然注意到了那些投来的目光,但他并未在意。他只是静静坐着,握着她的手。 萧雨晴渐渐平复下来,她从包中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有点丢人。” “没什么可丢人的。”苏然安慰道,抽出一只手抚上了少女的头顶轻轻揉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一刻,在这个喧闹却又冷漠的世界里,他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彼此的理解与陪伴,抵过了所有过往的风雨。 稍许后,萧雨晴也是终于缓过劲来道:“对不起,本来早上出门时打算好的,今天出门来要快快乐乐的,结果却因为我…” 这一次,没等萧雨晴说完,苏然便将揉着他脑袋的手向下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制止的意味。 苏然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专注,“悲伤不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眼泪流完了,现在继续快乐,也不晚。” “要再来杯奶茶吗?”他的建议简单直接,却透着一种务实的关心,“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缓和一点。” 萧雨晴望着他,原本还萦绕在心头的歉疚和伤感,忽然就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不啦,在这儿光聊天耽误了这么久,都过了午饭点了,本来说来这里给你设置手机也没搞,我们先去吃饭吧!化悲愤为食欲!今天我要大吃一顿!” 苏然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鼓鼓的腮帮,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跟着她一起起身离开了奶茶店。 第37章 自助餐 从奶茶店出来后萧雨晴脚步轻快的领着苏然在步行街中走着。由于手机还没来得及设置好,也没有导航,只能不时的看一看周围的路牌来来寻找方向。 不过也不着急,一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也会停下脚步逗留片刻。 “就是这儿!” 不久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萧雨晴仰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头瞄。 这家自助餐她好久以前就在手机上刷到了,可是一直舍不得来吃。 虽然仅仅只是一百五十块钱一位,但对于她而言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还是太奢侈了。 若是自己在家解决的话这已经是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说,可不能破坏了好心情,哪有请人出来吃饭出来玩还叫穷的? 她转头看苏然,见他也正垂眸看着自己,束在脑后的墨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缕碎发贴在耳后,浅灰色的连帽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肩背挺拔得像棵青松。 萧雨晴心里偷偷嘀咕了句“真好看”,又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你那里应该没有这种形式的餐厅吧?这个是自助餐,每个人只需要支付固定的价格就可以无限畅吃!” “这倒是颇为新颖…”苏然点了点头,看着里面来往的人群道:“不过在我那里若是有这样一家餐厅估计开不了两天就要倒闭。” “咦?为什么呀?”萧雨晴有些好奇的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苏然没有立刻回答。 “好吧,不过正如我刚刚所说,这是自助餐,咱们得把本吃回来!特别是你,苏然同学,待会全靠你冲锋陷阵了!一定要给我吃多多!” 苏然看向餐厅内部,门是敞开的,一股混杂着烤肉的焦香、海鲜的鲜气、甜点的甜腻,还有水果的清爽的味道,顺着风飘了出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就味道而言虽然混杂在一起但他能分辨出确实不错并且都是些很新鲜的食材。 看向萧雨晴期待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好,你也要多吃点。” 门口的等位区已经坐满了人,塑料椅排成两排,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几本翻得卷边的杂志,还有一个装满糖果的玻璃罐。 和门口的服务员交谈了片刻后萧雨晴一脸开心的小跑回来:“我们运气太好了苏然,刚进去一大批人,服务员说最多十分钟就到我们啦!” 一边说着一边还举起小手晃了晃一张写着76号的小牌子。 拉着苏然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萧雨晴指尖无意识的摸着等位牌上的数字,转头看见苏然正盯着旁边桌上的玻璃罐看。 “那里面应该是糖果,要尝尝吗?”虽然是问他要不要,但是萧雨晴已经站起身来过去拿了两颗过来,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尝尝?这颗是草莓味的。”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垫着白色糖纸的粉红色糖果就静静躺在少女手心,苏然下意识想要直接凑上去将糖吃下,随即又反应了过来,耳根有一抹不可察的红色攀上,而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糖果放入嘴中。 “嗯…很甜,是没尝过的味道。” 萧雨晴也含了一颗,腮帮子微微鼓着。 二人并排坐下,容貌出众的二人一路过来自然也没少再遭到注视和打量,此刻也不例外。 苏然注意到斜前方似乎坐着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手机,却偷偷把目光往萧雨晴这边瞟。 结果没一会儿他身边的女生就轻轻掐了把他的胳膊,男生“嘶”了一声,正想求饶,女生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过来,目光刚落在萧雨晴身上,又不自觉地移到了苏然身上。 苏然本就在看着那边,女生的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女生愣了两秒,赶紧红着脸转开视线,也不再教训男生,只是还时不时偷偷的将目光瞄向苏然,此后二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戳破谁。 “又有人偷看你啦~大帅哥。”萧雨晴凑到苏然耳边,热气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点糖果的甜味。 “看你的也有,你很漂亮,是大美女。”苏然下意识夸赞道。 “诶呀!别瞎说。”嘴上小小的反驳着,萧雨晴心里却甜滋滋的,毕竟哪个女孩不喜欢被夸呢? 她从小包里摸出刚买的新手机,虽然还没有设置完毕,但是不妨碍她现在拍照。 她解锁手机,点开相机,举起来对准苏然,“来,看镜头,拍张照留个纪念。第一次跟你出来吃自助,得记录一下。” 苏然低头看向屏幕,见自己的脸清晰地映在里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平时没有的柔和。他有点新奇地眨了眨眼,屏幕里的人也跟着眨了眨眼。萧雨晴见他配合,赶紧调整角度,让镜头能框住两人身后的餐厅门头。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的瞬间,少年苏然眉眼清俊如旧,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白色糖纸,身边的萧雨晴微微歪着头,平日里总端着几分拒人千里的高冷小脸,此刻却让梨涡陷在了脸颊,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算张扬。那笑容不像刻意摆拍,更像被少年不经意的举动勾出来的,连眼尾都悄悄染上了点细碎的暖意,衬得她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得的鲜活。 “你看,拍得好好看!”萧雨晴把手机递到苏然面前,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他。 苏然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看了看萧雨晴亮晶晶的眼睛,耳根悄悄红了点,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萧雨晴翻着照片,又点开相机,对着苏然的侧脸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接着又自己比着剪刀手拍了几张自拍,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放好,就听见服务员拿着小喇叭喊:“76号,两位顾客,里边请啦!” “到我们啦!”萧雨晴立刻站起身,拉着苏然的手腕往里走。一进餐厅,暖黄的灯光就裹了过来,比外面更热闹几分:铁板区的厨师正拿着长柄铲,“哐哐”地翻炒着洋葱和牛排;海鲜区的服务员正帮客人现开生蚝,撬开壳时能听见“咔嚓”的轻响;甜点区的玻璃柜里,马卡龙摆成了彩虹的形状,慕斯蛋糕上还插着小小的巧克力牌。 待到落座后,萧雨晴道:“这张桌子就是我们的啦,食物则是需要我们去自取的,先去海鲜区怎么样?” “好。” 萧雨晴推着餐车,脚步轻快地往最里面走。海鲜区的餐台是环形的,中间堆着碎冰,上面码着各种海鲜:橙红色的三文鱼被切成厚片,鱼纹清晰得像年轮,旁边摆着一小碟调制好的芥末和酱油;冰桶里的甜虾堆得像座小山,虾壳透着淡淡的粉,尾巴尖还带着点透明;还有现开的生蚝,壳上还沾着点海水,服务员会在上面挤上柠檬汁,再撒点黑胡椒。 “师傅,麻烦帮我切五片三文鱼!要厚一点的!”萧雨晴踮着脚,朝正在切三文鱼的师傅喊道。 师傅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长柄刀,“唰唰”几下,五片厚约一厘米的三文鱼就落在了萧雨晴递过去的白瓷盘里,每一片都带着漂亮的脂肪纹理。 接着又伸手用夹子夹了一些甜虾,她就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苏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也挑点呀,看中什么自己夹。” “师傅,麻烦你向她一样也给我切五片…三文鱼。” 随后苏然拿起夹子,夹了几只甜虾放进自己的餐盘里。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着塑料夹子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好看。 萧雨晴不知是看着他的手,还是看着他盘中的食物偷偷咽了咽口水,随后赶紧转开视线,接过苏然的盘子一并放在餐车上推着往铁板区走:“先去多拿点东西再回桌上,咱先去抢铁板鹅肝!晚了可能就要等了!” 铁板区围着不少人,大家都在等厨师煎鹅肝。 萧雨晴拉着苏然乖乖跟在人群后面排队,这里人暂时还不多,刚好看见厨师把一块鹅肝放进烧热的铁板里,“滋啦”一声,油脂瞬间冒了出来,香味立刻飘了过来。 厨师用铲子轻轻按压着鹅肝,让它均匀受热,等一面煎得金黄,就翻面继续煎。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两人 “师傅,我要三块鹅肝!”萧雨晴举起手里的盘子。 “来咯小姑娘,小心烫。”厨师笑着应了声,“还要点别的吧?边上还有牛排,羊肉…” 萧雨晴小心翼翼地接过盘子道:“师傅,再帮我来两块牛排吧!稍微熟一点,嘿嘿。” “好嘞!” 等牛排煎制的时间,萧雨晴又去边上取了一些烤串羊排什么的。 羊排是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外皮烤得微焦,骨头缝里还嵌着点孜然粒,撒上了一把白芝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们再去拿点甜点和水果!”萧雨晴推着餐车,又往甜点区走。 萧雨晴挑了一小块提拉米苏、一块粉色慕斯,又拿了一小碗焗榴莲。 两人来来回回又跑了两趟,原本空荡荡的双人桌被堆的满满的。 “终于可以开始吃啦!”萧雨晴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拍个照片嘛?”苏然开口问道,他还记得没进来时萧雨晴说的话。 “好吖~”闻言萧雨晴掏出手机,先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给苏然拍了两张。 随后她站起身绕到苏然身边,胳膊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苏然配合地微微调整身为,刚好能让镜头把两人和桌上的美食也拍进去。 “完美!”萧雨晴看着照片,满意地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回苏然对面,拿起叉子,“开动!” 她率先夹了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三文鱼的肉质特别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海味,蘸了点芥末和酱油,辛辣和鲜甜混在一起,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别愣着了,你快也尝尝!” 苏然微微低头,学着萧雨晴方才的模样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和酱油放入嘴中,慢慢咀嚼着,这种鱼生他以前并没有尝试过,但感觉味道还不错。 他的动作很优雅,嘴角弧度很小,不像在吃东西,倒像在品什么精致的茶点。 不过渐渐的,他也放开来了,速度逐渐变快,他用筷子夹起一只甜虾,手指轻轻一捻,虾壳就完整地脱了下来,雪白的虾仁被他送进嘴里,没几秒就咽了下去;烤羊排他用筷子轻轻一挑,焦脆的外皮就和嫩肉分离开来,肉汁顺着筷子往下滴,他张嘴咬住,没几口就空了骨头;焗榴莲刚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芝士能拉好长的丝,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慢条斯理地吃完,小碗很快就见了底,连一点芝士的痕迹都没剩下。 吃自己的同时,他也没忘了萧雨晴。手指灵活地捏住虾尾,轻轻一扯,虾壳就从头部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虾仁。他剥得很仔细,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然后用筷子夹着,又放进了她的盘里。 “你自己吃呀,不用给我剥。”萧雨晴嘴里塞着牛排,含含糊糊地说,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没事。”苏然又剥了一只虾,放在她的盘里,“你慢慢吃,别着急,小心噎着。” 好一会后,萧雨晴有些无力的靠在座椅上,自己实在是太白搭了,本来还想再去拿两串烤鱿鱼和一份小龙虾。 可吃了一小块牛排、一些三文鱼和甜虾、一些烤串、羊排、一小块提拉米苏,再加上半块焗榴莲,肚子就撑得有点圆了。 她揉了揉肚子,感觉胃里沉甸甸的。 而苏然这边的空盘子已经叠了三摞,不久前服务员刚收走一批碟子,现在又堆积起来了,绝大多数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被他给解决了。 他手里还拿着筷子,正夹着一根烤肠,慢慢咀嚼着。 “你……你饱了吗?”萧雨晴小声问,“你要是没饱,我……我再去给你拿点?” 苏然放下筷子,看了看她鼓起来的小肚子,又看了看桌上已经没剩多少的食物,先前凑近对萧雨晴道:“没有,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些食物对我来说蕴含的能量很稀薄,吃下去很快就被身体吸收了,没什么饱腹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体内自成循环不需要外界食物,但是这些确实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萧雨晴先是愣了两秒,想起了苏然之前的说的话,怪不得在他那里开的话没几天就倒闭了。 原来修炼者人人都是大胃王,普通的没有什么大能量的食物直接吃个没停,要是换做什么稀缺富有能量的食材估计成本又太高。 萧雨晴眼睛里迸发出光芒,虽然自己不争气,但是有苏然啊!这不得多给他投喂点? 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等着!我再去拿点!这次专挑贵的来!你还没吃生蚝呢,还有那边一些炒菜,还有哈根达斯,我给你拿几球!” 说完,她拖着小推车转身就溜走了。 这次她直奔生蚝摊,让服务员帮她开了六个生蚝,每个上面都挤了点柠檬汁,撒了点黑胡椒;又去哈根达斯的冰柜前,挑了三个口味的冰淇淋球:香草、巧克力和草莓,装在一个小小的纸碗里,还不忘淋上一层巧克力酱,都是她爱吃的口味,可惜自己实在吃不下了,只能让苏然替她吃了! 还去拿了一小碗小龙虾,小龙虾是十三香口味的,外壳红亮,上面撒着一把葱花和香菜,香味扑鼻。 不过这还不够,她又继续往返,将几乎每一种食物都给苏然拿了个遍。 等她再次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回到座位,就听见邻桌的两个女生正对着苏然的方向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她耳朵里: “你看那个长头发的男生,也太能吃了吧?他面前的空盘子都快堆成小山了!” “而且他吃相好好看啊,一点都不粗鲁,就是速度好快,感觉那些食物到他嘴里就消失了……” “这是不是哪个吃播呀?这是真大胃王啊” “长得这么好看,吃这么多还这么瘦,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萧雨晴没有理会,缓了一会儿又走了几圈感觉自己也有些消化掉了,悄咪咪的将裙子松了一点,捧起纸杯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新拿过来的冰淇凌。 正吃着,一个穿粉色工作服的服务生小妹端着空盘过来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这桌收空盘了,之前两次她都只是默默收走盘子, 这次终于忍不住红着脸,小声对萧雨晴说:“小姐姐,你男朋友……胃口真的好好呀。” 她说着,偷偷数了数旁边堆着的空盘,声音更小了,“我们经理问你们是什么吃播吗?感觉如何,喜欢的话可以在平台上推荐一下我们家” 萧雨晴脸上有点发烫,干笑了两声,赶紧找了个借口:“他……他平时运动量大,新陈代谢快,所以吃得多。” 说完,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赶紧低下头,叉了一小块冰淇淋送进嘴里,冰淇淋入口即化,香草的香味很浓郁,巧克力酱的甜中和了冰淇淋的凉,好吃得让她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 服务生见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多问,将盘子理完收走了。 待她走后萧雨晴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穿西装的微胖男人,胸前别着“经理”的胸牌。 男人手里攥着个点餐本,时不时往他们这桌瞟一眼,眉头微微皱着,眼角还带着点抽搐,像是在盘算什么。 等萧雨晴的目光和他对上时,他立刻收敛了表情,微微躬身,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努力保持友好的微笑,还朝她点了点头,那模样,像极了怕得罪大客户又有点心疼食材的样子。 “噗。”萧雨晴忍不住笑出了声,凑到苏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那个经理,好像快把我们当重点观察对象了。” 苏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经理,又看了看萧雨晴鼓起来的小肚子,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一点巧克力酱:“那我们就吃到这儿吧,我也吃很多了,你都吃不下了,再撑着该不舒服了。” 很快二人便结账出来了,萧雨晴手上还握着经理送给他们的优惠券。 此刻走在路上她右手掌心贴着圆滚滚的小腹,慢悠悠地打着圈揉,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活像只吃撑了的小猫咪。语气里有些懊恼的嘟囔:“早知道最后就不贪嘴多吃那几口了…现在肚子撑得像装了个小皮球,连呼吸都得轻着点,感觉稍微动一下,胃里的东西就要往上涌。” 苏然站在她身侧,目光先落在她揉肚子的手上,又扫过她“生无可恋”的小脸,眉峰轻轻蹙了下,眼底浮起几分无奈的笑意。他抬眼往四周扫了圈,街边都是来往的行人,热闹得很,便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手腕,见她没躲开,才顺势牵住,指尖裹着温温的暖意:“跟我来。” 萧雨晴被他牵着走,脚步因为肚子撑得有些拖沓,跟着他拐进路边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茫然:“欸,怎…怎么突然往这儿走?” 萧雨晴抬眼看向苏然,心里莫名泛起点说不清的期待,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慌乱。 这巷子虽不算偏僻,可比起街边终究安静些,他突然带自己来这儿,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来帮你消化消化呀,这么撑着不好受吧?” 消化…消化?闻言萧雨晴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巷口,正好瞥见两个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心尖莫名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垂下脑袋,乌黑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泛红的耳根。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吟:“这…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吧?” 话刚说完,她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苏然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奇怪的事? 果然,下一秒就感觉到苏然的手轻轻抬起来,悬在她的小腹前。 “放松点。”苏然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萧雨晴刚“嗯”了一声,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像细柔的春水般,轻轻透进自己的小腹里。 那股暖意不疾不徐地在胃里游走,起初只是淡淡的温,渐渐的,又多了几分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有只小羽毛在轻轻挠着她之前撑得发紧的胃壁。 她舒服得下意识眯了眯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一声轻软的“嗯~”顺着呼吸悄悄溢了出来,尾音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轻颤。 她赶紧咬住下唇,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发烫,只能悄悄垂下眼睫,看着苏然悬在自己小腹前的手,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那股暖流在腹间绕了两圈,原本撑得发硬的小腹慢慢软了下来,之前堵得慌的胀痛感也像被温水化开似的,一点点消散了。 等苏然的手轻轻收回时,萧雨晴还没完全从那舒适的感觉里回神,眼神带着点朦胧的水汽,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 “好了。”苏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现在试试,是不是舒服多了?” “嗯…一点也不难受了。”萧雨晴红着脸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向下扯了扯裙摆,修长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在一起磨蹭着。 第38章 告白? 重新走出巷子来到街上,下午的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温柔地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方才那种异样的舒服感已经淡去,萧雨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此刻是下午三点,时间尚早。 她微微转过头抬起眼眸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苏然问道:“才三点多呢,现在回去也太早啦!苏然,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玩点什么? 我知道附近有家电玩城特别热闹,你知道电玩是什么吗?你肯定没去过,可有意思了!或者我们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电影就像是你昨天在电视机里看到的东西类似的。” 听见身边少女兴奋的话语声,苏然脚步略微放缓,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萧雨晴见到他的表情也是脚步一滞。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开心…是我太啰嗦了吗? 没有让萧雨晴担心纠结太久,苏然沉吟片刻后组织了一下语言选择坦诚相告道:“今天已经让你破费很多了,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他的脑海中逐一闪过那些装着新衣的购物袋、口袋里崭新的手机,还有方才那顿丰盛的自助餐。 每一笔开销,无不是萧雨晴付账。或是用她那被称为信用卡的奇异卡片轻轻一刷,或是从随身小包里仔细翻找出零零散散的纸币。 想到她独自一人在这生活,省吃俭用才攒下这些许积蓄,却如此毫不吝惜地花在自己身上,苏然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只是不愿亏欠的执拗,更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忽视的心疼。 他是过来人,再清楚不过孤身一人在这世上讨生活有多艰难,处处都需要银钱打点。 更何况,他当年尚且有一身武艺傍身,实在窘迫时,还能寻那为富不仁者“借”些盘缠,虽非正道,却也免于陷入绝境,若是遇到冤屈也可怒发冲冠血溅三尺。 可她呢?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宛若一浮萍一般无依无靠。 靠着做些零碎活计,勉强维持生计,就算遇上什么委屈事也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哭泣。 没等萧雨晴开口,苏然已经自然而然地继续说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筹划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雨晴,你一个人生活,本就不宽裕,这些钱都是你辛苦攒下的。我必须想办法,在这里靠自己赚到钱。” 他的话语直白而恳切,没有丝毫的客套或尴尬,反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不愿成为负担的坚持。 萧雨晴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甜暖的涟漪,又夹杂着些许过意不去:“哎呀,你真的不用总惦记这个……我其实有一丢丢存款的啦,这些还是负担得起的,你别担心。” 一边说着,萧雨晴一边捏起手指比划着自己的资产,不过可能除了她自己外谁也不知道这一丢丢究竟是多少。 “这不是你能否负担的问题,”苏然的语气温和却坚定,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事。雨晴,我不是在可怜你,我知道你非常独立,也非常努力。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付出,让自己变成你的拖累。”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承诺:“等我有了钱,换我带你出来玩,体验所有你想尝试的,好不好?” 这是画大饼还是承诺? 萧雨晴不确定,但是望着他无比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神情,她相信苏然在向她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她用力点了点头:“嗯…好!” 不再反驳,转而将话锋转到苏然身上:“你说得对,在这里生活的话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不过赚钱这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找到适合的路子才行。晚上回去我们可以一起琢磨琢磨,上网查查信息!正好我也想再找份兼职,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呢……” “那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呢?”她歪着头,开始努力调动所有想象力,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我倒是知道我们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好像一直缺个轮班的保安呢,哈哈哈哈…” 她先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随即又连忙摆手否定,“不过你那么厉害,让你去当保安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啦!” 她收敛了笑意,认真思考着:“去做私人保镖?听说保护那些重要的企业家或者明星,收入非常高,一年随随便便就能有几百万呢……”她列举着各种看似可行的可能性,试图为他勾勒出一个光鲜的未来。 “那样的话……”苏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断了她的畅想,“不就一直见不到你了?” “嗯?”萧雨晴一怔,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他这句话背后直接的含义。 “我说,”苏然耐心地重复,语气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如果去当私人保镖,任务期间想必需要贴身跟随雇主,形影不离。那样……岂不是很难见到你?” 见不到我… 这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第二颗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萧雨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同被惊扰的小鹿般剧烈地撞动起来。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双颊,将她白皙的脸蛋染得绯红。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行道树,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几乎含在嘴里:“你……你那么舍不得我吗…” 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带着羞怯和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嗯,对。”苏然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目光落在萧雨晴的侧脸上,话语清晰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很舍不得。” 这直白到近乎纯粹的回应,让萧雨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感到脸颊滚烫,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既期待又羞涩,忍不住追问,声音细若蚊蚋:“为什么呀……” 闻言,苏然倏地停住了脚步。 萧雨晴也跟着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边,垂着眼睑,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两人脚下被阳光拉长的影子,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她能感觉到苏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穿透一切表象。 他似乎真的在非常认真、非常深入地思考着这个“为什么”。短暂的沉默笼罩了两人,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郑重的期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的心上: “初见之时,你的眉眼轮廓,与我的姐姐,有几分神似。”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那份恍惚间的熟悉,让我对你……从一开始就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亲近与信任,不愿见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变得更加清澈和坚定:“但经过和你的相处,虽然短暂,却足以让我看清,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女子。”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流淌而出,细致地描绘出他眼中的她: “你善良而心软。自身尚且不易,却愿意收留来历不明的我,耐心教我认识此间万物。” “你坚韧又勇敢。经历了那般多的委屈与不公,却未曾变得怨怼尖刻,依旧努力地活着,像石缝里向着阳光生长的韧草,让人……不忍,又敬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珍视和一种自然而然产生的保护欲:“所以,于我而言,你既是我缅怀过去的故人,也是当下对未来迷茫的港湾,同时还是一个值得真心相待的挚友。 所以我舍不得离你太远,我会想着你是否是平安喜乐的,我想能尽我所能,让你不必再独自承受那些风雨。” 他的话真挚而坦诚,没有丝毫隐瞒,包括那份最初的、源于相似的好感。 萧雨晴听着,心脏被一种酸涩而又温暖的复杂情绪填满。她明白了。原来那份莫名的亲近和庇护,始于另一个女子的影子。 理性上,她完全理解,甚至有一丝释然。 但情感上,心底最深处,那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微不可察的失落和酸楚。 然而,这微小的酸涩很快便被其后更汹涌的暖流吞没。他没有停留在过去,更没有将她视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清晰地看见了“萧雨晴”本身,并因为她是她而珍视。这份认可,比任何浮浅的倾慕都更让她动容。 萧雨晴此刻小脑袋瓜里飞快的分析着:苏然他所逝去的姐姐,与我恰好有几分相似,于是他保护我,对我好,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情感转移。 我能得到这份呵护,已是幸运,不该再有更多奢求。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抗议: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希望,他看到的、舍不得的,就只是我,只是萧雨晴,不是因为像谁……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我喜欢上了他了吗?不…没有吧,明明昨天才认识…一见钟情吗? 苏然也没有再出声,他看出了萧雨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轻轻拉起她的手腕牵着她靠到了一处路边的墙壁下,否则就停留在路中间会妨碍到其他正常行走的人。 而萧雨晴却毫无反应般就这样机械式的被苏然所牵走,依旧沉迷在自己的脑海中。 良久,萧雨晴才像是松开一口气似的小声道:“真是的…这么认真…就好像是在跟我告白一样…” 告白?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萧雨晴的声音还是清晰的被苏然听入耳中。 告白这个词在苏然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飞快地思考着。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昨晚并没有学习到,但直觉告诉他此刻应该给予肯定的回应。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萧雨晴忽然向前一步,轻轻地撞进他的怀里,伸出手抱住了他。 可以躲,但没必要。 苏然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让我抱一下…”萧雨晴闷闷的话语从他胸口传来。 苏然感受着少女的脸颊埋在自己胸前,一些湿润的泪珠打湿了衣襟,还有她身躯微微的轻颤。 萧雨晴越是思索,脑袋中越是混乱,各种不同的情感和猜想冲突在一起。 或许喜欢上一个人真的可以那么简单,那种生死危机时的救命,哪怕对于对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在萧雨晴的世界中确确实实是一道救赎的光。 可她心里又清楚苏然可能并不喜欢自己,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可能还只是把自己当作她。 这种矛盾让她心慌,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偷偷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的贪心鬼。 她害怕这份贪心会打破眼前难得的温暖。 于是,几乎是本能地,她选择用一个拥抱来掩饰内心的波澜,也阻止自己听到更多可能让她更加沉溺却又清醒痛苦的话语。 “谢谢你…”带着略微鼻音和哭腔的嗓音从苏然怀中传来,闷闷的,却清晰可闻,“谢谢你…觉得我很好。也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谢谢你的坦诚,谢谢你的珍惜,也谢谢……你姐姐。让我能幸运地遇见你,得到这份庇护。我会努力守住界限,不让自己贪心……至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迟疑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这个动作生疏却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过了一会儿,萧雨晴才缓缓抬起头,迎上苏然那双深邃而坦诚的眼睛。 她的眼角还带着泪光,却已经努力扬起一个明亮又带着点脆弱笑容,仿佛想要驱散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心中不该有的阴霾。 “那说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变得轻快而坚定,“你留下来保护我,可不能让我找不见你了!赚钱的事,我们一起再想别的办法!” “好。”苏然应了一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意,动作自然流露出一种怜惜。然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们…回家?” 回家吗?听到这个用词,萧雨晴心再次不由得跳了一下,她也算有家吗?她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住所而已… 什么才算是家呢?以前那里不是她家,但现在开始是了。 “嗯!”萧雨晴用力点头,主动拉起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份温暖,也将心里那份小小的、不该有的期盼牢牢压下去。 她握着他的手,心里既温暖又有一丝淡淡的、只有自己知道的酸涩。但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第39章 警方的初步调查 在苏然和萧雨晴二人悠闲逛街时。 益达广场原址: 昔日繁华的商场已成为一片被封锁的废墟,焦黑的外墙和破碎的玻璃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剧。 周围街道戒严,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消毒水混合的沉闷气味。广场外围,各类特种车辆井然有序,人员进出步履匆匆,气氛凝重得如同压城的乌云。 此刻原本处于中央的一辆大型指挥车正在缓缓驶离。 青城市公安局局长罗振国已在此连续坐镇超过二十四小时,现在现在已经稳定,民众也都安置妥当,他也该返回局内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罗振国有些无力的瘫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今年59岁,从基层干部坐到局长的位置,干了快十年了,明明再干一年就可以退休了… 车辆行驶的很快,罗振国感觉自己似乎刚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下就已经停了下来,或许是自己太累了吧。 再度睁开眼,看着已经站在身前的副手,罗振国开口问道: “人都来了吗?” “嗯,人都到齐了,都在会议室了。” “好。” 片刻后。 罗振国推开门,目光扫过,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刑侦、网安、特警、技术科,以及一些市行政部门的负责人都已坐定,面前的报告摊开着。 而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正抬眼看向他,是国安局的人,昨晚自己就是和他进行的加急视频会议。 “罗振国同志。”男人起身,递来一个密封袋,“上级同步的密级文件,关于你请示的特殊个体处置参考,会后您单独看。” 罗振国接过塞进随身的公文包,没多问,走到主位坐下:“人齐了,开始吧。李闯,先把技术科和法医的联合报告说说。” 刑侦支队长李闯揉了揉一夜未眠此刻已经有些发红的眼,拿起平板一番操作,随即最前方的投影大屏上便出现画面。 “现场总共22具袭击者遗体,死因全是特异冷兵器造成的贯穿伤——伤口入口小、出口大,内部脏器的破坏轨迹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像是被无形的长枪瞬间捅穿。 结合特警张海龙队长的报告,所有袭击者几乎是在几秒内被同步击杀,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动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等待回报的同僚道,“技术科反复比对了现场痕迹,排除所有常规可能性后,结论是:名为苏然的个体,已经超出现有科学认知范畴,其能力不属于常规体系。” “至于其来历,宛如凭空出现一般,我们暂时没有能采集到他的dNA或指纹,但是各位请看这里。” 李闯一指大屏幕道:“这是他唯一一次出现在摄像头下,这间女装店的监控摄像头恰好拍下了这一幕: 早上9:43分,第一次爆炸发生时,这位女士从一号更衣室中掀帘而出。” 李闯在这里放慢逐帧放慢视频随后暂停道:“这里我们可以看见这个更衣室中是没有任何人的,随后一直到五分钟后,帘子再次被掀开,苏然凭空从中走出。” “紧接着他似乎是发现了摄像头所在的位置,进行了规避,而后用不知名手段摧毁了摄像头,我们暂且将其称为武侠小说当中的真气。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出现在摄像头下。” 李闯继续操作平板,投影画面很快变换。 “这是由张海龙队长的记录仪,画面中这个从四楼翻身跃下的男子就是苏然。 随后大约3秒后来到围栏边,下方所有的恐怖份子已经全部死亡。”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已经在文字报告中知晓了相关信息,但此刻在看到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随后便是张海龙等人速降与苏然交谈最后被语应苏然要求关闭执法记录仪,画面定格在了苏然抱着萧雨晴的画面中。 “等等,这个女孩是谁?” 见到苏然所抱着的少女,一些人都有所疑惑,二人看上去似乎很亲密的样子。 “关于这个的话…暂且不清楚,据调查这名女孩的背景很明了没有什么问题,根据张海龙队长提供的一些消息来看的话我们初步推测…额…”说到这,李闯犹豫了一下,看着在座的各位领导,藏在鞋子里的脚趾狠狠抠了一下。 “大概就是看上了…嗯,就是那个…” 一时之间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罗振国开口道:“还是先说说有关于袭击者的调查吧。” “好的。”一旁技术科的赵工明推了推眼镜道:“关于袭击者目前还无法确认身份,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辨别物品,仅可从面部特征来判断均不属于大夏人,同时指纹、dNA全不在任何数据库里,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如此多的外籍人员居然一个都没有记录在库?” “很遗憾,我们目前正在通过天网进行排查。除此之外,他们的武器,是非制式,序列号被专业打磨过,但技术鉴定后推断为五年前陆续带入我大夏境内进行组装的,具体还在调查中。” 顿了顿,赵工明调整了一下投影画面继续道: “炸药里掺了特殊助燃剂,我们正在逆向分析成分,以此追查生产地点。 另外就是从现场并没有在相关人员身上找到什么与外界联系的设备,目前也没有组织宣称负责。 更怪的是,他们把人质集中看管后,既不突围也不谈判,像是等着被解决,完全是自杀式袭击的路数,动机根本猜不透,现场也没有活口,调查进展可能会有些困难。 另外还有一点根据张海龙队长描述,苏然在掩护群众撤离时曾构建了一种类似阵法或者说特殊生物立场的事物,但由于暂时没有作证所以无法断定。” 罗振国的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先将重心放在武器来源、潜入路线以及袭击的目的上,这是我们现在最该挖的!至于关于苏然的事,先按捺住。” “罗局,我不同意。”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罗振国一挑眉,目光落在了出声之人身上… …你哪位? 由于是紧急组织的会议,各个人前也并没有写明身份的标牌,见到这过分年轻的女性面孔罗振国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副手很有眼力见的凑上来耳语道:“我见过她,应该是刑侦支队的政秘科的。” 见女子开口,在前面的李闯有些惊讶和不满的喊道:杨瑜!谁让你插嘴的!” “没事,听听年轻人有什么什么思路。” 罗振国压了压手,示意名叫杨瑜的女子继续说。 杨瑜得意的看了李闯一眼,往前倾了倾身,眼神带着股逼人的锐利道:“我认为这个苏然有着重大的嫌疑! 他就和这些恐怖分子一样宛若凭空出现,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其实都是一伙的!一切都是他们在自导自演,想要在我大夏境内安插这么一个炸弹!” 很快就有一名警员抬起头忍不住插话道:“你有什么证据?他可是救了数百名群众!” “抛开事实不谈!他可是杀了二十二个人!他是一个杀人犯!”杨瑜厉声呵斥。 “那些恐怖分子能算人?你他妈什么意思?” “啊啊啊,你怎么说话的!在暂未调查清楚前你凭什么说他们是恐怖分子?!” “那你凭什么说救了人的苏然是呢?” “哪退一步来讲,就算不是,他身份空白、能力不明,今天能救场,明天要是反水,谁能拦得住?他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与其等上级指示,不如先下手!以涉嫌勾结恐怖分子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的罪名抓起来!找个隐蔽点秘密处决,断了后患!” “闭嘴杨瑜!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李闯终于忍无可忍,拍桌大骂道。 杨瑜梗着脖子:“我是为了社会稳定!这种不受控的异类——” “够了!”罗振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是执法者,不是刽子手!杨瑜同志,请你先出去!” 其他人她尚且不惧,见罗振国开口杨瑜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垂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角落里的国安局男人抬了抬眼,又重新靠回椅背,像是没看见这场小风波。 罗振国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李闯道:“待会结束后来一趟我办公室,现在会议继续!” 经过一场小小的闹剧后会议重新开始。 罗振国靠在椅背上,指尖按了按眉心,快退休的人了,本想安稳熬到卸任,却撞上这么桩连逻辑都摸不着的案子。 末了,在市委宣传部负责人的建议下最终暂时定下通告:关于苏然的所有信息,内部报告如实写,但暂定高级保密性。 对外统一口径:特警部队攻坚成功,击毙全部恐怖分子,人质获救,具体事宜还在调查中。” 在会议结束后不久,局长办公室。 “罗振国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刑侦支队长李闯,空气因方才会议的插曲而显得有些凝滞。 “那个…杨瑜,”罗振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你的人?” 李闯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报告罗局,严格来说,不算。她是三个月前刚从省厅政治部交流下来的,挂职在支队政秘科,平时主要负责一些文书和内部纪律督导,不直接参与案件侦查。背景……据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下来镀镀金。”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也不清楚,当时好像是郑副局长领来的,我也没当回事,平常也没怎么见到她人…” “呵,镀金?”罗振国冷哼一声,目光锐利起来,“镀金镀到在全局会议上大放厥词,罔顾事实,甚至提出秘密处决这种骇人听闻的建议?这是无知,还是别有用心?” 李闯感到一阵头疼,低声道:“她平时虽然有些…眼高于顶,爱表现,但像今天这样失态和极端,也是头一回。可能…可能是想急于表现,搏个眼球?毕竟这次事件太大,关注度太高。” “急于表现?”罗振国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李闯,你也是老刑警了,你觉得她那番话,仅仅是为了博眼球? 她说的这些话可不像是一个正常警察的逻辑,倒像是……被人洗脑灌输了一套说辞,或者带着某种任务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她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借这个由头搅混水,还是……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那些恐怖分子,或者说,他们害怕苏然这样的存在被深入调查下去?” 李闯背后渗出些许冷汗,他意识到老局长看到的远比他更深。“罗局,您的意思是……” “打住!我可没什么意思,不利于团结的事不要多说。”罗振国打断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觉得,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袭击者来历不明,苏然的存在超越常理,现在连我们自己内部,也出现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着李闯,语气严肃地下达指令:“两件事。第一,这个杨瑜,给我盯紧了。她不是喜欢表现吗?给她安排点无关紧要的“重要工作”,让她忙起来,没空到处指手画脚。” “明白!”李闯立刻点头。 “第二,”罗振国压低了声音,“关于苏然,对外口径按会议定的执行。另外你派个人盯着,了解他的日常行为、情绪状态,评估他的真实风险等级。 记住,是观察和评估,不是刺激和挑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是!我立刻去安排!”李闯深知任务的敏感性和重要性。 “去吧。”罗振国挥了挥手,待李闯走后不久,又进来一个人。 罗振国抬眸看了一眼后道: “郑旭我记得请的丧假吧?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去查一查郑旭郑副局长。” “好的。”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振国一人。他拿起那个密封的公文袋拆开仔细阅读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上面要求他在与特派员一起评估苏然能力后若是达到指标就竭尽全力吸纳。 可这谈何容易,这等强人又岂会愿意被约束,他都怕自己过去谈崩了这一把老骨头就交代在那里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罗振国点燃一根烟愣愣的望着窗外。 第40章 遭遇大妈围攻,萧雨晴未战先怯! 这边苏然二人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萧雨晴似乎很快的就调整好了情绪,又变回了阳光活泼的样子。 今天一天她都哭了两次了,这让她感觉小脸上有一丢丢挂不住,在后面的路上也没太开口说话。 但是从那时开始牵着苏然的手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对于没再有什么话说苏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沉闷的,他觉得待在萧雨晴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也挺好。 苏然的目光不时落在被萧雨晴牵着的手上,他自然不是什么榆木脑袋,少女的心思欲盖弥彰。 可自己呢?苏然其实也拿不准…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寄存处,取回了之前买的所有东西。 看着手里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萧雨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叹了口气:“唉,买的东西太多了,坐公交肯定很不方便,我们待会打车回去吧。” 他们走到路口专门的出租车上客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辆空车。 虽然苏然还没有想清楚答案,但是依旧非常自然地抢先一步,替萧雨晴拉开后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先坐进去,然后利落地将所有的购物袋井然有序地放入后备箱,最后自己才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将街市的喧嚣适度隔绝。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凉爽的空调风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萧雨晴对司机报出小区地址后,便放松地靠在了座椅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萧雨晴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流动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苏然说:“对了,等会儿到家把东西放下后,我们去旁边那个生活超市一趟吧?买点菜,还有一些给你的洗漱用品。今晚就在家吃,我给你露一手!”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得意和满满的期待。 闻言苏然看向她,将心中那些思绪压了下去,眼中带着温和的光,语气里也有一份期待:“那我能和你一起做吗?我对厨艺也略知一二。” “好呀好呀!”萧雨晴开心地应道,“那我就期待苏大厨的手艺啦!” 前面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师傅听到后座两人自然而温馨的对话,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搭话道:“两位是刚同居在一起吧?感情真好,还都会做饭,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车后座的两人同时一愣。萧雨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张了张嘴,但想到刚才的事情又低着头应了下来没有过多解释。 萧雨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偷偷抬眼瞄了苏然一下,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脸颊更热了。 苏然倒没怎么辩解,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萧雨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很自然:“嗯…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呢。”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还有萧雨晴那般反应、作为过来人的司机师傅一眼就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还没确认关系呢,不过肯定都互有好感。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再助攻一把呢,但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互动,司机师傅嘴角露出一个笑意没再多言。 年轻人之间的事他这老家伙还是别插手了,打扰到就不好了。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付完钱后苏然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了手。 萧雨晴脸蛋一红,弱弱道:“干嘛啦,我又不是小孩,还要扶着下车…”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伸出了手递到了苏然掌心让他扶着自己走下了车。 随后苏然便绕道后备箱去拿东西,几个袋子沉甸甸的,他一手拎三个,还显得很轻松。萧雨晴想抢一个过来:“我帮你拿点,不重的。” “不用。”苏然腾不出手,释放出一股无形的气浪轻轻推开萧雨晴伸过来的小手道:“你走前面开门就好,哦对了你还得负责开那个灯。” “哈?我早晚把那个破声控灯换了!” 两人一前一后谈笑着走进小区,刚绕过拐角,萧雨晴脚步就是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这个时间一般正是小区中最热闹的时候。 三五成群的大爷大妈们,有的摇着蒲扇闲聊,有的围着石桌打牌,还有几个正伴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慢悠悠地打着太极。而几乎是他们出现的同时,好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其中一位正是早上见过苏然的三位大妈其中之一,她眼睛最尖,嗓门也最大,立刻用蒲扇指着这边,兴奋地嚷嚷起来:“诶诶诶!快看!回来啦!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就是这个小伙子!早上我就看见了,老帅了!啧啧啧,般配得很呐!”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早上还不是这身呢,这是出去买衣服了! “哎哟,小伙子这模样,这身板,比我家那个有精神多了!” “雨晴丫头眼光不错嘛!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啊?也不跟阿姨们说一声!” “看着就踏实,是干什么工作的呀小伙子?” 七嘴八舌的打趣和充满善意的目光瞬间将两人包围。 萧雨晴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尤其是刚刚在车上还被司机师傅“误会”过,此刻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呜咽”一声,也顾不上苏然了,一把用手捂住滚烫的脸,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含糊地丢下一句:“叔叔阿姨下午好,叔叔阿姨再见!”,便脚底抹油,蹭蹭蹭地就往单元门洞里冲,留下一个仓促又可爱的背影。 苏然倒是依旧从容,他被萧雨晴那羞窘逃开的模样逗得嘴角微扬。面对大爷大妈们热情又好奇的目光,他并没有丝毫局促,反而很是自然地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方向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礼貌的浅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的态度坦然又大方,丝毫没有小年轻被起哄时的扭捏,这份气度反倒让大爷大妈们更生好感。 “瞧瞧,小伙子多懂事!” “还知道跟我们打招呼呢!” “雨晴丫头脸皮薄,跑啥呀哈哈哈!” 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苏然才不紧不慢地拎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迈步跟上了逃走的萧雨晴。 等他走到单元门口,声控灯悠悠的亮,接着就发现萧雨晴从楼梯上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往外看,脸蛋还是红扑扑的。见他过来,她立刻小声抱怨:“哎呀烦死了,她们就爱开玩笑……”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有趣,轻笑出声:“无妨。她们……很热情。”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真诚:“而且,她们说的也是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萧雨晴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你眼光不错。我也对我自我感觉良好呢”苏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然后不等她反应,便用下巴指了指楼上,“不走吗?灯好像又暗了。” “啊!破灯!”萧雨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气鼓鼓地跺了下脚。 第41章 隐身术? 回家放好东西后,萧雨晴倚在卧室阳台的栏杆上,望着楼下小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 超市是肯定要去的,冰箱都快空了。可偏偏是这个时间点,楼下正是叔叔阿姨们散步闲聊的高峰期。平时她很喜欢和这些热情的邻居们打招呼,但今天不一样——她知道,只要一下去,话题绝对会立刻聚焦在她身边这位“从天而降”的苏然身上。一想到可能要面对的各种好奇打趣,她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看着她微微嘟着嘴、一副犯难的小模样,苏然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他缓步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地开口:“雨晴,若是担心下去不便,我有办法。” 闻言,萧雨晴惊喜地转过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哒?!对了!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嗯。”苏然淡淡应了一声,“走吧,跟我下楼便是。” 片刻后,两人还是出现在了楼下单元门口。萧雨晴下意识地先探头朝小广场方向瞄了一眼,确认“风险”还在——尤其是那位嗓门最大的张大妈,正和人嗑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她立刻缩了回来,扯了扯苏然的衣袖,小声又急切地问:“最近的超市就在东门出去一条街!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呀苏然?快用快用!” 苏然看着她那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单手轻轻掐了一个简洁的手诀,一股无形而温润的气息便自他体内悄然弥散而出,如同流动的水幕,轻柔地将两人周身笼罩。 “好了。”苏然语气依旧平淡。 “好了?”萧雨晴疑惑地眨眨眼,低头看看自己,又伸手摸了摸脸,“这就……好了?”她完全没感觉出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嗯,走吧。”苏然示意她跟上。 萧雨晴将信将疑,但还是鼓起勇气,跟着苏然朝着小区东门方向走去。心脏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 然而,神奇的事情立刻发生了。邻居们依旧聊得热火朝天,却似乎完全看不见他们。一位大妈甚至直直地朝着萧雨晴走来,若不是她反应快侧身避开,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萧雨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她看向苏然,用气声惊叹:“这是……隐身术!?” 苏然微微颔首,语气寻常:“倒也不必这么小声,正常说话就好。我隔绝了声音,扭曲了周身光线,顺便降低了存在感。只要你不是主动上去给他们一拳,便无人能察觉。” 闻言,萧雨晴眼珠一转,脸上瞬间露出了恶作剧般的调皮笑容。她看到住在楼下的王大爷正坐在石凳上,对着棋盘愁眉紧锁,对面坐着老棋友李大爷。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棋盘边,像个小军师一样,指着棋盘上一个空位,对着王大爷用气声指挥道:“王大爷!走这儿!跳马呀!吃了他的炮!” 王大爷毫无反应,依旧捻着胡子念叨:“唔……这步难走了……” 萧雨晴觉得好玩极了,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王大爷耳边说:“哎呀!听我的没错!就跳马!” 王大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手摸了摸耳朵,疑惑地四下张望:“咦?怎么感觉耳边有股风?老李,你听到啥声音没?” 对面的李大爷头也不抬:“你快点吧,是不是又想耍赖拖时间?” 见真没人注意到自己,萧雨晴玩心大起,索性悄咪咪地伸出手,拈起王大爷的马,直接“跳”过去把李大爷的炮给“吃”了,然后飞快地缩回手。 “欸?!卧槽?”李大爷惊得直拍大腿,“你啥时候走的这步?耍赖啊!” “啊?”王大爷也懵了,盯着棋盘瞪大了眼,“我……我刚才走了吗?” 萧雨晴这才心满意足,憋着笑溜回苏然身边,兴奋地压低声音:“太神奇了!真的完全感觉不到!我说话他也听不见!” “小把戏而已,走吧。”苏然看着她孩子气的兴奋模样,有些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引着她继续往东门走。 直到顺利走出小区东门,汇入外面街道熙攘的人流,苏然才悄然撤去了那层无形的屏障。周遭的声响瞬间涌入耳中。 萧雨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奇幻冒险中归来。她兴奋地拉住苏然的胳膊:“哇!苏然!你这招太厉害了!以后我们是不是……” 她眼里又开始闪烁着想干“坏事”的光芒。 苏然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打断她的遐想:“想都别想。此法不可滥用。” “知道啦知道啦!开个玩笑嘛,我才不会靠这个去干什么坏事呢。”萧雨晴吐了吐舌头,心情大好,之前那点小纠结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快走快走!超市大采购去!今晚给你露一手!”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名为“家家购”的大型生活超市。 萧雨晴从小包里麻利地摸出一枚一元硬币,塞进购物车锁链孔,“咔哒”一声推出一辆购物车,脸上乐呵呵的。 苏然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伸手接过了推车手柄,指了指旁边叠放着的购物篮问道:“我们要买多少东西?那个篮子似乎就够了。” “嗯…不行不行!”萧雨晴摇摇头,伸出食指晃了晃,“那个太小了!这次可是大采购,我得把这车装满!囤够了货,接下来几天就不用再跑出来啦。” “这么大个车,把你装进去都绰绰有余了。”苏然打趣道,伸手扭开了推车上的金属卡扣,展开一个折叠的儿童座椅,示意道,“你看,这不是现成的座位么?” “哎呀,这是给小朋友坐的啦,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坐得下……”萧雨晴哭笑不得,“而且这车筐是放东西的,不能坐人,不卫生也不安全。” “可是那边就有人这样。”苏然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笑嘻嘻地坐在购物车里,男孩则在后面推着她,还时不时举起手机拍照。 萧雨晴皱了皱鼻子,靠近苏然压低声音道:“那种是没素质的表现啦。购物车是公共的,她那样坐过,别人还怎么放心放食物?这种人啊,过两天没准就被别人拍下来,在抖乐上小火一把呢。” “抖乐?”苏然捕捉到这个新词,“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刷短视频的软件,特别好玩,晚上回去我给你下载一个你就知道啦!”萧雨晴笑着解释。 随后,两人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一起推着购物车,融入了超市熙熙攘攘的人流,朝着明亮的生鲜蔬菜区走去。 第42章 逛超市 萧雨晴弯腰在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架前,纤细的手指在一堆红彤彤的番茄间灵活地翻拣着。 她拿起一个,指尖捏着果蒂部分轻轻转了圈,像个经验丰富的小厨娘,对着身旁的苏然低声传授心得: “选番茄得看这里,蒂部周围带一点点青绿色的,通常更新鲜,汁水足;要是通体全红,蒂部都干瘪了,可能就是放久了…嗯,今天买五个,两个晚上给你做番茄炒蛋,剩下的放着明后天烧别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挑好的五个圆润番茄装在塑料袋里轻轻放入购物车。 苏然的目光则被旁边货架上一种翠绿、叶片细碎的植物吸引。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叶片,好奇道:“这种草…也是能吃的?” “这个是香菜!”萧雨晴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嗯…算是一种很特别的调味菜吧。它有一股非常非常独特的味道,喜欢的人爱到骨子里,觉得特别香,比如吃火锅、拌凉菜绝对不能少;但不习惯的人就完全接受不了,甚至觉得是臭的。” “那你呢?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苏然更关心她的喜好。 “我嘛…还可以啦,能接受,放在汤里或者凉拌菜里提味很不错。”萧雨晴歪着头想了想,“买一点回去?晚上给你尝尝,看看你属于哪一派?” “好。”苏然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接着,萧雨晴又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小南瓜:“这个好!可以蒸着吃,粉粉糯糯的,也可以煮南瓜粥,很甜!而且也能放的久。” 然后又捡了一袋橙红色的胡萝卜,“胡萝卜营养好,可以切块和肉一起炖,也能切丝炒!” “再买点土豆!万能土豆!”她欢呼一声,拉着苏然来到堆成小山的土豆前,“炖牛肉、炒丝、做饼、炸薯条…怎么做都好吃!我们来一大袋!” 苏然依言轻松拎起那一大袋沉甸甸的土豆,稳稳放入已有些份量的购物车中。 又买了一些翠绿蔬菜和葱姜蒜青椒后两人转战肉类区。 “这肉怎么又涨价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萧雨晴却还是称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精品五花肉。 “晚上就做红烧肉吧,再买块里脊肉明天炒肉丝。” 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丰富的食材,萧雨晴心满意足,然后想起什么,抬头问苏然:“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不还说要和我一起烧菜吗?” 苏然沉吟片刻,道:“既然你负责主菜,那我来做一道餐后甜点吧。需要买些杏仁、冰糖、牛奶、蜂蜜,还有琼脂。” “琼脂?”萧雨晴眨了眨眼,对这个词感到陌生,“那是什么?好像没怎么听过…” 苏然试着解释道:“是一种从海藻里提取的凝冻剂,白色的,像细丝或者粉末。煮化之后放凉,能让液体凝固起来。” 萧雨晴恍然大悟,拍手道“哦哦,你说的应该是吉利丁吧!那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身旁一位一直在安静在货架上挑选的老妇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和蔼地插话道:“小姑娘,琼脂和吉利丁可不是一回事哦。” 萧雨晴突然被搭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是吗阿姨?我不太懂这些,嘿嘿…” 老妇人耐心地解释道:“简单说呢,琼脂是从海藻里来的,做出来的凝冻口感比较硬实爽脆,不容易化。吉利丁是从动物骨头皮里熬出来的,口感更顺滑柔软,入口即化,一般做慕斯、布丁用得多。” 她说着,目光转向苏然,眼中带着些许欣赏和好奇,“小伙子,听你刚才说的材料,是想做传统的杏仁豆腐吧?那可是道讲究的老式甜点。” “豆腐?”萧雨晴更疑惑了,看向苏然,“可是我们没买豆腐呀?” 苏然温和地对她解释:“杏仁豆腐并非真用豆子所做,乃是因成品色泽乳白,口感嫩滑如豆腐而得名。待会儿做给你尝,便知晓了。” 随后,他转向老妇人,态度谦和地颔首:“您见识广博,令人佩服。我只知用此物可制,未料其中尚有如此细致的门道区分。” 老妇人闻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做了大半辈子点心啦,我就是开甜点铺子的这些老方子老材料,熟得很。” 将货架上一盒奥尔良调味粉放到篮子里后道“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逛街了,我也要回去给我孙女做饭了。要是喜欢甜食,有空可以来我店里坐坐,就在不远处的西苑路43号。” “好的阿姨!谢谢您!我们有机会一定去尝尝!”萧雨晴笑嘻嘻地应下,脸颊微红,也没去纠正“小两口”的说法,只是悄悄瞟了苏然一眼。 和苏然一起目送着和蔼的妇人离去后,萧雨晴兴奋地拉住了苏然的胳膊:“原来你还会做这么厉害的甜点!走走走!我们快去找材料!牛奶在那边,杏仁粉和冰糖……琼脂好像一般在卖干货或者冲饮品的区域?晚上我可要狠狠期待一下啦!” 两人在超市里东奔西走,又买了些鸡蛋和米,接着在买完苏然所需的食材后又转到了速冻区,买了些半成品和丸子什么的。 零食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为此他们又推来了第二辆购物车。 “唔,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待会能不能拿回家去…还没给你买洗漱用品呢…” “这你放心,交给我吧,肯定都能带回去,至于洗漱用品要不就算了吧?”苏然很想说自己真的不会脏,不需要这种东西。 “诶呀,你不懂,这个叫做仪式感!而且沐浴露什么的洗了还会香香呢!” “好吧。” “这个怎么样?玫瑰花味的沐浴露。” “这给我?会不会太……”苏然欲言又止,难以想象自己若是散发着玫瑰花香会是怎样一个场景,“我觉得你倒是可以用这个。” “是吗?”萧雨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玫瑰沐浴露,又抬起胳膊凑到鼻尖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尽管已经过了一天,但凑近了仍能闻到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一样的清香,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我还是比较习惯现在这个。” “你闻闻?”她干脆把胳膊抬到苏然面前,嫩白的小臂被衬衫袖口衬得愈发纤细,可爱的淡粉色指尖还轻轻抓着袖口边缘。 苏然脸微微一红,却还是凑近轻轻嗅了嗅。 “嗯…很好闻…” “那你和我用一样的好了,我再买两瓶。” 第43章 回家下厨 结完账,萧雨晴望着脚边四个塞得鼓囊囊的特大号购物袋,蹙着眉凑到收银台前,声音软乎乎的:“姐姐,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家就在附近,推回去马上就把推车送回来~” 收银大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小姑娘,不是我不近人情,新规定就是不让推走。之前总有人把推车推走了就不还回来,我也是个打工的,没什么办法。” “好叭……”萧雨晴垮着小脸转过身,就见苏然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没事,走吧。” 话音未落,苏然已经弯腰,一手两个稳稳拎起四个购物袋,就像拎着空袋子似的,脚步轻快地往超市外走。 萧雨晴惊得眼睛瞪成了圆溜溜,偷偷抬眼看自己的手掌,又瞄了瞄苏然的手。 明明没比自己的大多少,自己连一个袋子的提手都没法同时攥住,苏然却一手直接抓着两个。 她赶紧小跑几步跟上,弯腰凑近一看:苏然的手根本没碰到提手!四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就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稳稳“悬”在他手边。 察觉到她震惊的目光,苏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声道:“以气御物,是不是很有意思?” 走到超市旁无人的小巷拐角,苏然索性不再掩饰。四个购物袋轻轻飘到半空,还调皮地围着萧雨晴转了两圈,惹得她忍不住伸手去够。 “哇!”萧雨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接着想是想到了什么,拽着苏然的袖子晃了晃:“那你能不能用这个带我飞呀?” 苏然沉吟片刻:“倒是可以,不过你今天穿了裙子……” “你不是会隐身术嘛!两者配合不就行了~” 苏然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点头道:“那行,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抓着我。” “嗯嗯!”萧雨晴刚应声,就感觉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她下意识闭紧眼,等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地,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稳稳悬在半空。 好奇的摆动起长腿不过却只能在空中原地踏步,显得有些许滑稽。 “我们要起飞咯。”苏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雨晴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苏然,那四个购物袋乖乖跟在身后,像一串听话的气球。 随着苏然心意一动,两人缓缓升高,轻柔地掠过树梢。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裙摆,脚下的街道逐渐缩小,行人车辆如同移动的模型。萧雨晴起初还有些紧张,攥着苏然衣角的手微微用力,但很快便被这新奇体验带来的兴奋所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感受着微风,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哇…真的飞起来了……” 苏然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好好体验这份奇妙的感受。“想再多玩一会儿,还是直接回家?” “先…先回去吧!”萧雨晴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选择了回家,“反正…下次还有机会的,对吧?” “当然。”苏然微微颔首,身形一转,便朝着家的方向平稳掠去。片刻之后,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自家卧室的阳台上。 “诶呀,不好,我走之前给阳台门锁上了欸!” “小问题。” 苏然一抬手,一股无形真气直接穿过前阳台门,接着只听咔嚓一声阳台门就打开了。 “苏然啊,不是我说,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干……” “不干。” “哦,好吧,我就是说说…” 萧雨晴耸了耸肩,她可是遵纪守法好市民,刚才绝对不是在想什么让苏然偷一笔钱然后一起开溜什么的这种坏事!绝对没有! 来到厨房,放下东西,萧雨晴便开始井井有条地整理采购回来的物品,顺便给苏然科普了一些现代的收纳小技巧。忙活了一阵,终于将一切归置妥当,并取出了今晚要用的食材。 她从墙上的挂钩取下一个印着俏皮小猫图案的围裙给自己系上,然后又蹲下身,在橱柜里翻找起来。 “你等一下哦,我给你也找个围裙。”没等苏然回应,萧雨晴就飞快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不让油污沾身,但这个叫做仪式感!懂吗?平凡的日子就是因为有这些小小的仪式感,才不会变得寡淡无味!” “嘿咻,找到啦!”她站起身,稍稍伸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小腿,展开一条简洁的白色围裙,举到苏然面前,“来,把这个戴上。” “好。”苏然顺从地应道,配合地微微低下头。 萧雨晴踮起脚尖,小心地拨开他肩后的墨色马尾,将围裙的带子套在他的脖子上。随后又绕到他身后,手指灵活地系了一个整齐又漂亮的蝴蝶结。 “嗯!完美!”她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咱们先来处理食材,然后先把肉炖上,不然就赶不上饭点啦。” 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刀和砧板递给苏然:“那你先帮忙切一下土豆?” “行,”苏然接过刀,轻轻地掂量了一下,“切片还是切丝?” “嗯…炒个酸辣土豆丝怎么样?开胃又下饭!” “可以。”苏然点头,随即道,“其他的食材怎么处理?都交给我来切好了。” “怎么?你还怕我切到手呀,可别小瞧了我!”萧雨晴有些不服气。 “分工合作嘛,我来切菜,待会就交由你掌勺了。” “那也行…这几个土豆都切丝,还有这块五花肉切成小块,番茄也切成滚刀块,再切点香干好了…”萧雨晴一边说着,一边将四颗圆滚滚的土豆放在台面上,随后自己转身去洗米煮饭。 “交给我吧。”苏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下面那个抽屉里有削皮器……”正在淘米的萧雨晴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然随意地一挥手。 那四颗土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行飞至垃圾桶上方。下一刻,土豆皮如同被精准而快速地剥离,均匀地落入桶中,瞬间露出了光洁的土豆肉,随后土豆又乖巧地飞回砧板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紧接着的一幕更是让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 没见到苏然有什么动作,土豆便再次凌空悬浮起来。 萧雨晴只来得及瞥见他手腕一抖,菜刀挽出一个利落而炫目的刀花,随后他便转身去拿装水的碗了。 片刻后待到苏然接完水回来后,空中只见几道细微的银光闪过,伴随着一阵极富韵律的轻响,原本完整的土豆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粗细均匀、根根分明的土豆丝,精准无误地落入一旁盛满清水的碗中。 萧雨晴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切个土豆丝而已…真的没必要搞得这么震撼啊!虽然……确实是很帅就是啦! 第44章 做菜 “厉害…那接下来是五花肉就切这么大块!”将淘洗完的米放入电饭锅按下煮饭键后萧雨晴擦了擦手手,把肉递向苏然,指尖虚虚比划着大小。 苏然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上。指尖刚一抬,肉块便轻飘飘悬在半空,旁侧菜刀“噌”地跃出,寒光连闪间,细碎的“唰唰”声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不过两秒,肉块已被切得方方正正、大小毫厘不差,精准落进备好的白瓷碗里。 “番茄也切一下?”萧雨晴看得有些发怔,指尖机械地指向一旁的番茄。 下一秒,熟悉的场景再度上演:番茄被无形之力固定在半空,刀光掠过时,不仅迅速切成适口的滚刀块,连薄皮都被完整剥离,汁水半点没溅出,稳稳落进另一个碗中。 不等萧雨晴开口,苏然已顺手将豆腐干切成长条,葱姜蒜也被切得粗细均匀,一一码好递放在碗中。 “……剩下的交给我吧。”萧雨晴嘴角微抽,暗自腹诽苏然怕不是在趁机炫技。 但不得不说,有他这神乎其技的刀法,最让她头疼的环节竟眨眼就结束了。 换作平时,单是切菜处理这些食材,她都要耗上小半天。 烧过菜的都懂,比起翻炒的瞬间,最磨人的从来是备菜的琐碎和事后的清洗。 她利落的架起锅,先把五花肉丢进冷水,加料酒和姜片焯水去腥;另一边,砂锅与炒锅同时架上四眼灶,这也多亏这灶台够大,否则还真忙不过来。 当初看中这套房子也是因为这里不仅租金便宜而且厨房比起其他的一居室都要宽敞舒适,对于喜欢做饭的她而言可谓是非常棒。 等炒锅烧得微微冒烟,萧雨晴舀了勺油,撒入冰糖。 小火慢熬间,冰糖渐渐融成浅琥珀色的糖汁,她迅速倒入焯好水的肉块,翻炒间,每块肉都裹上了透亮的焦糖衣,香气瞬间漫开。 接着加生抽、老抽、蚝油,炒出酱香后,连肉带汁倒进预热的砂锅,添足热水,丢入葱结姜片,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炖。 “搞定!等红烧肉炖着,再烧别的菜,省得凉了。”萧雨晴擦了擦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然:“苏然苏然,趁这会儿,教教我做杏仁豆腐好不好?” “好。”苏然应着,拿起一旁的杏仁:“这第一步得磨碎杏仁,滤出浆汁。” “诶?可我家没破壁机……”萧雨晴话音刚落,就见苏然指尖微动,水龙头“哗”地流出一捧水,裹着杏仁悬在半空。 下一秒,杏仁竟被无形之力碾成细沫,乳白色的浆液慢慢凝聚成一个水球,鲜甜的香气飘了出来。 滤去残渣丢进垃圾桶,苏然看向正在炖煮的砂锅,抬手一招,灶底一缕火苗竟被“摘”了出来,落在他手心。 火苗移到杏仁浆下方,随着他心念一动,渐渐变大,温度也高了几分。 萧雨晴看得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是……这我怎么学啊?你到底是练武还是修仙啊!” “只是习惯这么操作,方便些。你自己做的话放锅里熬煮就好了。”苏然解释道,“至于练武还是修仙?方才你也看到了,我无法凭空生火,是借了灶里的火苗。有了这一点火种,便可借真气助燃,或是引天地间的能量让它变强。” “听起来像小说里的魔法师!”萧雨晴脱口而出,“就是设定里能和天地元素沟通,驱使它们做事的那种。” “倒有几分相似。我是晋升到陆地神仙后才可以操控这些元素的,否则最多还是利用真气进行控制。” 顿了顿,苏然补充道:“就好比一个是强行控制,一个是像你说的那样和它们沟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相比之下不仅消耗几乎没有,威能也大大提升。” 苏然没再多解释,因为此时空中的杏仁浆已被他加热的得冒泡。他随手取来牛奶和冰糖加入,指尖轻转,三者便在火上慢慢融成一体:“你的牛奶比我以前喝的更细腻,成品味道应该会很好。” 萧雨晴脸颊微红,小声嘟囔:“什么叫我的牛奶呀……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等冰糖完全融化,苏然道:“现在可以加琼脂了。” 他指尖一点,包装袋里的干琼脂便飘了出来。 “寻常要提前泡水软化,今日省些时间。”话音落,琼脂表面的细微杂质被轻轻剥离,一小团清水融入其中,原本干硬的琼脂瞬间变得柔软。 眼看杏仁浆与琼脂渐渐融匀,萧雨晴连忙从橱柜里翻出一个方形盒子。 那是她之前学校带饭的饭盒,食堂的餐标太贵了,还不好吃,她都自己带饭去的。 苏然顺势将混合液倒入饭盒。 看着散发着热气的盒子,萧雨晴问道:“那我给他放进冰箱?还是说你能直接让他冷却?” “我倒是能立刻让它冷却凝固,不过你不说生活要仪式感吗?那我们还是把它放到冰箱里吧!” “嘿嘿,好滴!” 将其放入冰箱后,萧雨晴便重新抄起了锅准备炒菜。 先做个番茄炒蛋! 打鸡蛋时,萧雨晴干脆利落磕了四颗鸡蛋! 两颗番茄配四颗蛋,今天就是要奢侈一把! 热油滑入蛋液,翻炒间变成金灿灿的蓬松炒蛋,盛出备用;就着底油下番茄块,炒出浓稠的红汁,再倒回炒蛋拌匀,撒盐和少许糖提鲜,最后撒把葱花,一盘酸甜开胃的番茄炒蛋就出锅了。 接着是酸辣土豆丝。她捞起苏然切好、泡在水里的土豆丝,沥干水分。热油爆香干辣椒和蒜末,土豆丝下锅快速颠炒,沿锅边淋入香醋,“刺啦”一声,酸辣气直冲鼻腔。加盐和糖调味,翻炒均匀后撒上小葱,爽脆的土豆丝也成了。 “最后用香菜凉拌豆腐干!” 今天买的是无需加工可以即食的豆腐干,这种最适合用来做凉拌菜。 萧雨晴将苏然切好的豆腐干放入一个大碗中,又取出香菜将其洗干净用手摘成小段一起放进碗里。 加了盐、糖、味精、香油、辣油和酱油等调味。 末了,萧雨晴偷瞄了眼静静看着她操作的苏然,终究没好意思用手拌,转身取了双干净的筷子。 第45章 晚餐时间 当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稠时,萧雨晴小心地掀开砂锅盖,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肉块红亮诱人,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穿透。 “开饭啦!”她高兴地宣布,将红烧肉、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和凉拌香干一一端上小餐桌。 苏然打开冰箱,感受了一下他那杏仁豆腐,果不其然这一会时间还没能完全冷却凝固,于是苏然屈指一点,稍稍给它加了把劲。 随后已经彻底凝固冰凉的杏仁豆腐就被他完整地脱模而出,已经被他顺手洗好归位的菜刀也不想再拔出,直接驱使着真气化为利刃将其划成整齐的菱形小块,小心地盛入两个小碗中,最后淋上了晶莹剔透的蜂蜜和一些干桂花。 两人相对而坐,小小的餐桌上摆满了共同努力的成果:油润红亮的红烧肉、金黄的番茄炒蛋、可口开胃的酸辣土豆丝,辛辣鲜香的凉拌香干还有一盘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配上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小小的餐桌瞬间被烟火气填满。 萧雨晴为两人盛好米饭,便迫不及待地先尝了一块红烧肉。肉质软糯至极,入口即化,咸甜适中的浓郁酱汁完美地包裹着每一丝肉纤维,好吃得她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嗯!完美!苏然你快尝尝!”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颤巍巍、油亮亮的肉,放到了苏然的碗里。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苏然细细品尝了每一道菜。红烧肉醇厚丰腴,番茄炒蛋酸甜嫩滑,酸辣土豆丝脆爽开胃,每一样都火候得当,调味精准。 “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她扬着小脸,带着点儿小得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望向苏然,像是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苏然放下筷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赞赏:“很好吃,每一道都特别好吃。你的手艺很好。” “这个呢?你尝尝这个怎么样,看看你吃的来吗?”萧雨晴指了指香菜拌豆腐干。 苏然夹起一筷子凑到近前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但是还算可以接受。 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苏然开口道:“不错,我觉得这个香菜也挺不错。” “好耶!那看来咱俩都没啥忌口,真不错!” 萧雨晴端起面前盛着杏仁豆腐的小碗。 舀起一勺,颤颤巍巍如同白玉一般,挂着晶莹的桂花蜂蜜,一口下去丝滑柔顺,甜而不腻。 尝了两口后萧雨晴将它放到一边道:“这个好好吃喔!我要把它留到最后再吃,是我的饭后甜点!” 苏然笑着点点头,两人一边畅谈着,一边吃着晚饭。 与白天在自助餐厅那堪称“吞噬”的进食速度不同,此时的苏然吃得格外缓慢而细致。 这些凡俗食物所提供的能量于他而言微不足道,即便再吃上十倍百倍也不会饱足。他此刻所在意的,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 他在细细品味的是萧雨晴倾注其中的心意,是这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平淡温馨,是这份宁静安稳的时光所带来的内心充盈。每一口,都是对这份珍贵的感受。 萧雨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速度的变化,心里微微一暖,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多吃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这个开胃!你多吃点!不用担心我吃不饱的啦!” 许久后,窗外也是已经黑的深沉,萧雨晴满足地揉了揉肚子。 因为有着萧雨晴的叮嘱,苏然将剩下没吃完的菜肴全都包了,不留隔夜菜! 待到苏然将饭菜全都一扫而空,萧雨晴便准备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却被苏然按住了手腕示意她放着。 “不行,昨晚就是你洗碗,而且今天你也一起做菜了,就我来洗碗吧!” “无妨,我来快一点。” 只见他目光微扫,那些用过的碗碟、筷子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平稳地飞向厨房水槽。 甚至无需放水,盘子上沾染的油污便被苏然控制着剥离,不过想起萧雨晴的仪式感,苏然还是控制着将水龙头打开,温水哗哗流下,洗洁精的瓶子自己倾斜,海绵擦自动飞舞起来,熟练地擦洗着碗碟上的油污,接着清水自动冲刷。 不得不说这么一套流程下来苏然也觉得要比自己单纯的剥离污垢要来的干净。 原来这就是仪式感带来的心理作用。 最后沥干水分,碗碟们井然有序地飞回橱柜中各自的位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而高效,仿佛在观看一场无声的魔法表演。 萧雨晴托着腮,看着厨房里“自动”忙碌的景象,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现在的欣赏和享受,心中感叹着苏然牌全自动洗碗机的厉害。 忍不住笑道:“苏然,我觉得我以后会变成一条幸福的咸鱼,被你养得懒死的那种。” 苏然闻言,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浅淡而温柔的笑意:“那也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这样照顾你。” “啊…你…我…”这近乎直球的回应让萧雨晴瞬间脸颊爆红,体温飙升,支支吾吾地语无伦次,刚刚抬起的头又迅速低下,两只手无所适从地在腿上绞紧,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看着她又变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苏然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来帮我看看手机吧?你之前说的那个‘抖乐’,教我看看?” “哦哦,好!好的!”萧雨晴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她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苏然一侧,拉过椅子挨着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因为刚才的羞涩还带着点微颤。 指导着苏然走完新机的开机流程后,萧雨晴为他介绍起了手机的各个功能,最后打开了应用商场为他下载起了一些必备的软件。 在下载的途中萧雨晴也操作起了自己的手机,今天一天都没停下来过,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可以去弄。 打开微信输入账号密码登陆,随后换绑了新的手机号。 第46章 注册账号 成功登录上自己的微信,萧雨晴的账号简洁得近乎寡淡,好友列表里只有寥寥数十个人,每一个也备注的清清楚楚其姓名和身份,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一些不常联系的好友不备注清楚的话对方换了名称和头像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昵称是一个小小的心形符号:?? 头像则是一张像是刻意处理过的女子背影,笼罩在朦胧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数据加载完成,果然没有任何新消息。只有几条腾讯新闻的推送固执地挂在列表上方。 她指尖轻滑,点开与赵雅欣的对话框,最后的交谈停留在上周。对方说要玩到八月底才回青城,还答应给她带伴手礼。 略微思索了一下,萧雨晴在通讯录里翻找到先前工作的奶茶店店长,向他询问了工资事宜。 “好了雨晴,刚才下的那几个软件都安装好了。” 还没等到回复,苏然的声音便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看着苏然的手指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从灰暗转为明亮,随即被点开,开屏画面一闪而过———是一个人影静立在地球之下的的剪影。 萧雨晴接过手机,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触,她感到一丝微热的温度,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现在给你注册微信,就用早上办的那张副卡。” 她熟练地操作着,屏幕的光淡淡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走完流程后,她抬起头问道:“想个昵称吧。” 苏然微微倾身看向屏幕,沉吟片刻:“这个软件……联系的都是认识的人吗?” “嗯,一般来说是。”萧雨晴点点头,一缕发丝滑落到颊边,“算是比较私密的社交圈,不过也有很多人加的群组。” “那就用我本名好了。” “行,苏…然。”萧雨晴一边输入一边念出,嘴角不自觉扬起,“头像呢?也用你自己的?” “可以。”苏然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的操作。 “那我从早上给你拍的照片里挑一张,我觉得有几张特别出彩。”她说着,指尖在相册里轻滑,突然感觉到苏然也凑近来看照片,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际。 她不自觉地红了耳尖,快速选了一张:“这张怎么样?” 是在排队等候用餐时苏然抬头望向远处的侧脸,配合他的高马尾和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帅气中带着一丝忧郁的气息。 “很好。”苏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先加一下我好友,我把这几张都发给你…” 片刻后,苏然看着好友列表里唯一的一个联系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试探着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你好”。 几乎同时,萧雨晴的手机响起了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新注册账号发来的简单问候,笑着挑选了一个卡通小人手举一只小鸭子的表情包回复过去,上面写着“你好鸭”。 “为什么是你好鸭?”苏然好奇地问。 “网络谐音梗啦,呀说成鸭,是不是显得可爱一点?” “嗯…确实…”苏然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白色小人,眼神柔和。 将今天拍的照片都通过聊天框发过去后并教会苏然保存和更换头像后萧雨晴道: “这些操作不用我叫你自己多玩玩手机估计也会了,还有我刚才说的网络梗也是,以后你刷刷视频就都明白啦,光听我解释没意思。现在给你登录抖乐账号吧!” 指导着苏然点开了一个白色音符的软件,刚入目便是一个做菜教程视频。 “44元,教你在家做一桌丰盛的四菜一汤。” 视频中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正反握着菜刀的刀背在切着黄瓜。 “居然是阿蔡老师,这难道就是大数据吗?”一打开就是自己熟悉的做饭博主,萧雨晴也是有些小吃惊。 看着视频中的男人气定神闲反握菜刀切菜的模样苏然也来了兴致,二人一起凑在一起静静的将视频看完。 “有点意思,这个人讲话很风趣,教程也颇为详细。” “嗯嗯,对的呢!这就是比较正经的短视频教学,然后如果你喜欢他的视频的话可以双击手机屏幕或者点击边上的小红心,这样子他就会收到,知道大家喜欢他的视频。”萧雨晴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嫩白的手指指着屏幕。 “下边这个就是评论区,可以看到大家对于这个视频的讨论,这个是收藏,最下面这个是转发给别人看这个视频。然后上面这个在他头像下方的是关注,点击了关注就会为他增加粉丝…额,不是吃的粉丝,就是…” 苏然接话,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嗯嗯!对,就是这个意思!”萧雨晴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然后如果往左边划屏幕可以来到这个人的主页查看他的信息和以往发布的视频,往下滑就是去下一个视频。” “好的,我明白了。这个也可以加好友对吧?我想先加你的好友。” “啊,好的,那我先给你登陆账号…这个也用手机号登陆就好了。” 一番操作后苏然也获得了他的抖乐账号,在一番商讨后苏然还是选择了拿本名和本人头像上网,他表示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人认识他,自此苏然便开始了实名上网。 不过在萧雨晴看来就光苏然这个头像,帅的跟网图一样,说出去谁相信账号主人居然就拿自己的自拍的头像。 互相关注后苏然发现萧雨晴的账号和自己的一样都是空荡荡的什么视频都没有发布,不过关注比自己多,自己目前只有萧雨晴一个人。 注意到苏然的目光,萧雨晴开口道:“如果要拍视频的话就点中间这个图案。” “好,我试试。”苏然拿起手机点开了摄像头打开了录制,很快自己的相貌便出现在其中。 苏然旋转着手机,镜头里的画面随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抬眼看向萧雨晴,嘴角带着点生涩的笑意:“这样就算开始拍了?” “对呀,你可以说点什么,或者动一动都行。”萧雨晴凑在一旁,声音放得很轻,“比如打个招呼?” 苏然点点头,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大家好,我是苏然。”刚说完,他就下意识看向萧雨晴,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诶呀,不要这么拘谨啦,随便说点什么看看?”萧雨晴忍着笑,小声说道。 镜头里的苏然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萧雨晴身上,又补充道:“今天朋友教我学这个软件。”他说着,把镜头往萧雨晴那边偏了偏,刚好能拍到她露出的小半张笑脸。 “别拍我啦!我可不上镜。”萧雨晴慌忙的伸出小手挡住自己的微微发红的脸蛋。 “不会呢,镜头里的你也很漂亮。” 闻言萧雨晴从指缝中露出一对灵动的双眸,看着屏幕中的苏然和自己莫名感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伸出手结束了视频录制。 苏然默默的欣赏着保存下来的视频,将手机放到两人中间示意萧雨晴一起看:“你看,视频里的你也很漂亮很可爱呢。” 第47章 意外的爆火 “这个视频我可以发出去吗?” 萧雨晴犹豫了一下,瞥见苏然眼中期待的光芒,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发出去吧,不过我估计可能也不会火,就是不会有很多人看。” “没关系呀,就是记录而已嘛,记录我们的第一次。” “啊?” 听见萧雨晴的惊讶,苏然有些诧异道: “第一次拍视频呀,不是吗?我看你账号里也没有什么视频吧?” 萧雨晴顿时憋得满脸通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总觉得苏然老是会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嗯嗯…对,确实是我们第一次拍视频。”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发布成功”,萧雨晴心中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苏然没有太在意,返回主界面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萧雨晴也放下自己的手机,小脑袋凑到苏然边上,开始看他的手机屏幕。 见萧雨晴凑过来,苏然下意识地将手机略微拿远了些,让二人都可以舒适地观看。 或许是新账户的缘故,推送的都是一些非常热门和普及度很高的内容,算法似乎还在摸索新用户的偏好,推送的内容五花八门。 “好多都是我前几天刷到过的欸,看来这几天没有什么大事…” “可是我们昨天那个…”苏然有些疑惑,“昨天商场遭遇的袭击和火灾应该属于特别严重的大事吧?” 萧雨晴想了想道: “这个不好说,这属于特大事件,可能有报道但平台不会给太多的推送,而且才过去一天时间。” 说到这,萧雨晴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抖乐进行了搜索。 果不其然,这一下就搜出了许多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的报道。 待看完后,萧雨晴有些无奈道: “上面报道说警方已经击毙所有恐怖分子,解救出大部分人质;完全没有提到你的事情呢…” 听出萧雨晴语气中的小失落,苏然有些好笑道: “怎么?你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吗?” “那当然啦,毕竟是你救了我们…” “这叫做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太出名可是会很麻烦的。” 将手机熄屏,苏然靠在椅子上道: “我其实挺能理解他们的做法。” 作为在官场上混迹过的人,苏然对这套处事逻辑再熟悉不过,也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这种事情,官方需要一个清晰、可控的叙事。我一个来历不明、身手却远超常人的路人,突然冒出来成为解决危机的关键人物,会带来太多不必要的疑问和关注。对他们而言,将功劳归于警方,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萧雨晴,眼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 “于我而言,平安脱身,没有陷入无穷尽的盘问和调查,已是最好结果。虚名,并无意义。” 萧雨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替他不平,但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小疙瘩也消散了不少。 “但是再怎么说也应该私下给你点犒赏什么的吧!别人见义勇为还有奖金锦旗什么的呢!” “哈哈。”苏然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萧雨晴的头, “也许过几天就有了呢,这才过去一天时间。” “好吧~”没再继续纠结,萧雨晴重新打开了自己的抖乐, “你的没意思,推送的都是我之前看过的,还是看我的吧!” “好!”苏然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位置,向萧雨晴那边靠近了一点。 片刻后… “诶诶诶诶!等等!苏然!”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可思议,手指飞快地点向屏幕暂停, “这个……这个是不是我们?!” 只见屏幕上正在自动播放一个明显是手机录屏的视频,背景正是他们早上所处的商业街,镜头远处赫然出现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视频标题格外醒目: 【直播录屏!青山城商业街惊现绝世古风美男!颜值逆天!现场直击!】 发布者是一个名为“念今朝”的用户。 视频清晰地记录下了从女主播拦下他们,到苏然简短回答后带着她离开的全过程。 甚至因为直播镜头的拉近,苏然那无可挑剔的侧脸、微蹙的眉头、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耐,都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萧雨晴自己那会儿有些错愕和下意识往苏然身边靠的小动作也被拍了进去。 弹幕如同疯了一般覆盖了屏幕: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三秒钟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斯哈斯哈~】 【这真的是人类该有的颜值吗?建模脸吧!】 【神仙!神仙!】 【救命!他皱眉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小姐姐也好好看!两个人站一起像画一样!】 【卧槽,恩人居然是你!】 【主播快追上去啊!别让他跑了!】 【有没有人觉得他眼神有点吓人…但又好勾人…】 【青山城本地人表示这就去蹲守!】 视频的点赞和评论数正在疯狂上涨,显然已经成了一个爆款热点。 “这是谁录屏发出去了?还是就是那个主播本人发的?” 萧雨晴瞥见一旁那惊人的数据,一时有些无措。 现在应该才只过去几个小时吧?这居然已经有了五十万个赞,播放量更是突破百万。 苏然的眉头这次是真的皱了起来。刚才两人还在说要低调,没想到早就被挂网上了。 这些莫名其妙的关注,还带着一种将他当作奇观般审视的意味,都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尤其是那些“想让他掐着脖子靠我”、“长得帅的不知道大不大”“我想加入他们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评论,更是离谱,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苏然感到了深深的冒犯。 深吸了一口气,苏然缓缓道:“没事!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普通的拍摄入镜罢了。”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指尖敲打着桌面思考着。 纯粹的出名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因为初来乍到不想太张扬罢了。 毕竟他以前在苍云大陆也是一路风光过来的,从风云大会上的初露锋芒,江湖入世后的仗剑天涯行侠仗义,到最后天下无敌成就至尊,可越是出名身上的包袱也就越重,做起事来反倒也处处遭到限制。 “我觉得糟糕了,苏然,你看这几条评论…” 顺着萧雨晴指尖看去: 一为id名叫真的别问了不能说的: 【感谢苏上仙下凡救我一家老小!】 下方的评论展开: 【兄弟你怎么知道仙人名讳的?】 【我离得近,我也听见了,就姓苏!】 【你们疯了!?居然敢在这里说!】 【不是?这楼里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咋看不懂啊】 【我太久没上网了?这是在说的啥啊?】 【@山里灵活的狗 给本宫查查怎么回事】 ……… 第48章 观察 很明显,这些评论正是来自昨天商场事件中的亲历者。 他们显然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此刻激动与感激之情压过了纪律的约束,忍不住在网络上隐晦地发声。 虽然语焉不详,却恰恰激发了网友们更强烈的好奇与猜测。 “苏然…我们怎么办啊?”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无妨。”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该感到困扰的并非我们,而是需要处理后续舆情的警方,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萧雨晴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我总觉得不安…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太特殊、太危险,然后…然后就想把你控制起来?” 她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奔涌,各种电影里的情节纷至沓来:“比方说昨天那位看起来和蔼的局长爷爷,说不定表面上感谢你,背地里已经上报,打算派人把你带走研究!说不定现在…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有人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呢!” 说到这儿,她猛地抬手,指向餐桌正前方。 透过开放式厨房,洗菜池上方那扇明亮的玻璃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对着他们。 窗外,只有一片点缀着星辰的夜幕和远处楼宇的零星灯火。 苏然的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投向窗外,片刻后眼眸缓缓眯起,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 —— 五公里外,某栋高楼的天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一名身着黑色夹克女子额前的碎发。她半跪在地,姿态沉稳,一架专业级高倍望远镜稳稳架在眼前。镜头的另一端,清晰地捕捉到远处小区某户窗内温暖的灯光,以及正坐在餐桌旁交谈的两人。 她的任务指令很明确:远距离观察、记录、评估。目标:苏然。 核心要求是确保目标行为稳定,无威胁性,且不产生异常举动。 上级特意强调无需持续紧盯,只需定期确认目标位置,若其离开小区或有其他异常行为则及时上报即可。 关于苏然的处理方案,高层内部存在分歧。一部分主张给予嘉奖并尝试吸纳,另一派则坚持谨慎至上,要求先进行严密监控。于是,便有了她此次的任务——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进行非接触式观察。 她是今天下午才接手的任务。在反复研究地形后,她最终选定了这个能将醒狮小区尽收眼底的绝佳位置。目标的具体住址自然在她获得的资料明细之中。 她的运气不错。刚架设好设备不久,就看到目标乘坐出租车返回小区。虽然无法窥视室内具体活动,但记录目标出入情况已足够。 傍晚时分,她曾观察到两人出门前往超市。然而就在她短暂调整设备的片刻,原本该在超市门口的两人竟如同蒸发一般消失不见。就在她焦急地扩大搜索范围时,却意外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家中,此刻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透过那扇明亮的窗户,她目睹了苏然处理食材时那些令人惊叹的仿佛魔术一般的手法,并将这一切详细记录在报告中。 此刻,她轻轻调整着焦距,将镜头牢牢锁定在苏然的面部。尽管无法听到对话内容,她仍试图通过微表情和唇语解读一些信息,可惜的是啥也没看出来… 突然,苏然身边的萧雨晴抬手直直指向窗外——确切地说,是指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女子并不以为意,以为女孩只是在评论窗外的月色或夜景。 然而下一瞬间,望远镜中的苏然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缓缓转头,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望向了她,没错,她能感觉到,这绝对是看到了自己! 女子的动作瞬间僵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五公里!中间隔着无数建筑、灯光和尘埃,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视线中,苏然的目光如实质般穿透镜片,跨越漫长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她。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苏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了然的平静,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椎底部窜上她的后颈!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不再是一个隐匿的观察者,而是跪伏在至高存在面前的渺小个体,一切伪装和距离在对方眼中形同虚设。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扔掉望远镜逃离那道视线,但多年训练形成的职业素养让她强行压住了这股冲动。 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僵硬地停留在原地,透过冰冷的镜片,与五公里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进行着一场安静的对峙。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她看到苏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下巴,像一个淡漠的颔首,随即……无比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孩说了句什么,仿佛刚才那穿透时空的对视从未发生。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女子猛地向后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大口喘着气,举着望远镜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难以置信地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那边,但此时,那扇窗户的窗帘已被拉起,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 她用力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因过度紧绷而干涩嘶哑:“指挥中心……报告……目标可能……不,确认目标已发现我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详细说明情况。” 女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仍心有余悸:“他……他刚刚隔着至少五公里,透过望远镜,直接与我对视。他绝对知晓我的存在和位置。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或警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后怕,“但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甚至有一种明确的直觉:如果他愿意,我可能已经死了。”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随后传来的指令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任务终止。立即撤离。” “明白。” 女子几乎是踉跄着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拆解设备,逃离了这片突然变得无比危险的区域。夜空依旧宁静,但她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第49章 两个消息 从窗外收回目光,苏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窗帘便无声地自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他转回头,看向面前仍在滔滔不绝、小脸上写满各种天马行空阴谋论的萧雨晴,不由得失笑,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问道:“雨晴,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先听坏……嗯?不对!”按习惯下意识想先听坏消息的萧雨晴猛地愣住,眨了眨眼,疑惑地望向苏然,“怎么两个都是好消息?” “这第一个呢,”苏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是你刚才猜中了。” “猜中了?”萧雨晴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苏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外面确实有人拿着一个长长的圆筒在观察着我们。” “啊?!圆筒!狙…狙击枪!”萧雨晴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惊慌失措之情溢于言表,“真、真的?!那怎么办?苏然你要不……要不先出去躲躲吧?你们都是好人,千万别打起来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急,既害怕苏然被抓走,又恐惧双方冲突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对对!苏然,你可以抓我当人质跑!”想到这着急忙慌的萧雨晴一下子就扑到苏然怀里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也就是苏然身体稳还能在椅子上坐的不动如山,换做平常人估计都要被扑倒在地。 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淡淡的香气苏然一时间有些失神。 手掌从她纤细的脖颈上移开放到萧雨晴柔顺的发丝上安抚道:“别慌啦…” 苏然的声音沉稳而具有安抚力,感受到少女还有些颤抖的身躯他也就没有扶着她站起而是任由她靠坐在自己怀里。 “这不还有第二个好消息没说吗?”他顿了顿,确保她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才继续道,“对方只是观察,仅有一个人,我并未感受到明显的恶意和攻击意图,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萧雨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一些,但眼底的担忧仍未完全散去,从苏然怀中抬起头道:“真、真的走了?不会再来了吗?” “至少今晚不会了。”苏然给予肯定的答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况且,即便真有那么一天,需要面对什么,那也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波及到你。是我闯入了你的世界,又怎么能让你再受伤。”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小声问道,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苏然笑了笑道:“现在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吧。” “噢噢…好…”萧雨晴脸蛋变得红红的,从苏然怀中出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小脑袋两只手蜷缩着撑在膝盖上。 苏然看着眼前几乎想要将自己缩成一团,耳根都红透了的萧雨晴,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但也没再继续打趣她,以免这只都要熟透了的小猫羞愤欲绝。 方才她下意识的惦记,甚至还想给自己当盾牌当人质都让苏然心中莫名的悸动。 调整了一下情绪,他自然的开口道:“说了那么多,渴了吧?想喝点什么?” 他记得今天去超市也有买了些颜色鲜艳五花八门的饮品。 萧雨晴闻言,立刻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应声:“啊…哦…喝可乐吧!对…可乐,就是没喝过,给你也尝尝,我去拿吧!” 说着,萧雨晴就站起身一溜烟跑到了厨房。 不一会儿,萧雨晴就抱着一大瓶深褐色、滋滋冒着凉气的可乐和两个玻璃杯回来了。她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接着,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重大任务般,双手捧起那瓶身比她手掌宽大不少的可乐。 她下意识地将冰凉的瓶身微微贴近身前以求稳固,左手环抱般握住瓶身下方,右手则用力地攥紧了瓶盖,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 她微微蹙起眉,全身的力气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上,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侧身借力。然而那瓶盖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柔软的曲线在不经意间被那硕大的塑料瓶身挤压出一个清晰而饱满的弧度,单薄的衬衣面料被瓶身表面的水汽所微微透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温暖的灯光洒落,将那瞬间的紧绷与柔软暴露无遗,充满了不自知的、青春诱人的气息。 苏然的视线原本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饮品瓶身上所书写的文字,却在触及那画面时倏然定格。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几乎是立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哪怕是他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这般毫无防备又极具冲击力的景象。 他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急促:“还是…我来开吧。” “可别…小瞧了我…开个瓶盖还是…轻轻松松!”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瓶盖“啵”的一下终于被萧雨晴拧开,一股碳酸特有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 也幸亏她的动作幅度并不算太大,可乐也没有喷涌而出,萧雨晴双手拿着可乐为二人一人一杯倒满。 看着不断冒着气泡的可乐萧雨晴笑道:“我以前看过一个视频,讲得就是有一个人他带着这个可乐回到了古代打算上供给皇上,结果因为倒出来的时候冒着气泡被以为他在下毒直接将其处死了…” 说完,萧雨晴率先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示意一点问题都没有。 苏然哑然失笑,这黑乎乎的配合着不断冒泡的形象乍一看确实挺唬人。 他跟着萧雨晴的动作一起举起杯子。 带着一股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席卷了他的味蕾。那无数细密的气泡在舌尖欢腾炸裂,带来微微的刺痛和酥麻,紧随其后的是某种独特的甜味,却又清爽不腻。 “好奇特的味道。”苏然微微挑眉,看着杯中不断上升破裂的气泡,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更妙的是其中这不断活跃的气泡。” “对吧对吧!这就是碳酸饮料的魅力!”萧雨晴见他接受良好,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也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夏天喝这个最爽快了!不过不能多喝,对身体不好。不过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先喝多少喝多少!” 见苏然喝完了一杯,萧雨晴又给他倒满。 第50章 我们一起洗呀 一杯可乐下肚,萧雨晴似乎也彻底放松下来,话匣子也被这可乐中翻滚的小气泡所打开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曾经在学校里、网络上各种有趣的见闻,试图用她所熟悉的一切来驱散苏然可能存在的陌生与疏离。 苏然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讲到兴奋处手舞足蹈时唇角微扬,或在某些他无法理解的概念提出疑问时,萧雨晴便会更加卖力地解释,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自然。 “所以你到在月末的时候还要去大学报到?”通过谈话苏然对这个世界和萧雨晴的了解也更深了。 萧雨晴小时候上学上的早,现如今虽然只是十八岁但已经高三毕业将要读大学了。 “嗯嗯,对的,”萧雨晴用力点头,提到未来,眼睛亮晶晶的,“因为青城大学就在本地离得近,专业也还不错,所以我和我闺蜜就一起选择报考这里了。” 她晃了晃手中喝完的杯子,没有选择再倒一杯而是推到了一边,“本来这个暑假计划得可好了,在奶茶店做到开学,生活费就又能宽裕不少……” 她的语气轻快,但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却微微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攀上眉梢:“就是…没想到会遇到昨天那种事。我打工的那家奶茶店……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发消息给老板他也还没回信,也不知道这工资还能不能结下来,先等两天看看他怎么回复吧,想必店没了他现在也焦头烂额呢…” 听到这苏然忽然想起萧雨晴曾和自己聊过她店里面有一个特别讨厌的胖女人似乎就是店长的亲戚,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估计这工资可能没这么好拿到手了。 “等等他的回复吧,若是不给你结算的话我来帮你。” 萧雨晴心里那点小小的阴霾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不少,她抬起头,对苏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嗯!谢谢你,苏然!” 又闲聊了一阵后萧雨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困了吧?要不你先洗漱睡觉吧。” “嗯嗯,好~” 她说着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舒展开来,缓解着久坐的麻木。 随后,她一步步向着位于入门玄关旁的卫生间走去。 来到玄关处,她自然地单手轻扶墙壁以保持平衡,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她微微屈身,先将一只脚从穿了一天的鞋中褪出。 被薄薄黑丝包裹的足弓绷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诱惑。 接着,她翘起这只脚,小巧的脚趾在丝袜下微微动着,精准地探入地上那双白色的洞洞鞋中。 完成一边后,她换手扶墙,身体重心偏移,另一条腿也随之抬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整个过程中,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勾勒出少女青春而充满活力的身体曲线。换上舒适的洞洞鞋后,她轻轻踩了踩地面,适应了一下,这才推开门走进了卫生间。 苏然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摸了摸鼻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嗯…很干净。 看着她步入卫生间关上门,苏然便准备收回视线再刷刷短视频,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又忽然被打开了。 萧雨晴两只小手扒在门上探出个小脑袋,长发垂落下来,一对灵动的水眸望着他道:“苏然你过来我们一起洗呀?” “嗯…?” 这不对吧…苏然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僵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紧接着萧雨晴的声音又幽幽传了过来。 “快来呀苏然!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什么? 苏然下意识的咽口唾沫,冷静思考了一下后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哪里误解了,随性直接起身向着厕所走去。 门没有关,能看到萧雨晴的背影,她的胳膊抬起一动一动… 苏然迈步走近,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了然,方才那点旖旎的误会顿时烟消云散,只余下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只见萧雨晴正站在洗手台前,嘴里含着一口清水,咕噜咕噜地漱着口,一手拿着支粉色的棒子。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嘴边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含糊不清地催促他: “呜唔啊喻~你…来了。我给你……哈唔弄好了。” 她飞快地漱完口,吐掉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将摆放在一边的挤好牙膏的蓝色牙刷献宝似的递给苏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喏!是今天买的新牙刷!牙膏也帮你挤好了!快来一起刷牙!” 苏然看着她纯然热情、毫无杂念的笑容,心下微软,接过那支牙刷。 “多谢。”他低声道,学着萧雨晴刚才的样子,站到洗手台前。 萧雨晴已经又拿起了自己的牙刷,刷牙一遍可刷不干净呢。 她一边示范性地刷起来,一边口齿不清地教学:“就这样,上下左右,里里外外都要刷到……嗯……至少刷两分钟哦!”她说话间,白色的泡沫又从嘴角冒了出来,配上她认真的表情,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苏然看着她,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尽管这对他可能毫无作用但却也依样画葫芦地将牙刷放入口中。 逼仄的卫生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同步刷牙的细微声响和哗哗的水流声。 小小的镜子里映出他们并排站着的模样。 看着镜子中一本正经刷着牙的苏然,萧雨晴眼珠狡黠地一转,忽然起了玩心。 在二人都刷完牙洗了脸后,萧雨晴假装随意地拍了拍旁边那个白色的瓷质马桶盖,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问道:“对了苏然,你知不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呀?” 她憋着笑,满怀期待地等着看苏然露出茫然或好奇的表情,甚至开始脑补他会不会误以为这是用来打水或养鱼的,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古人把马桶当作井喝水的呢,当时看到都笑死她了。 闻言苏然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马桶,一眼看破了萧雨晴的小心思:“我懂了雨晴,这一定是口井,你是不是口渴了?我来给你接杯水吧!” 抬手一点,一股水流从马桶中汇聚而出… “啊?!等等!不要!” “逗你的。”苏然一点又将水流放回马桶中:“这是恭桶吧,上方这个一按便有水漩冲净秽物,可是如此?” 萧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计划落空的愕然:“诶?!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似乎把我那当成什么落后的蛮夷之地了,生灵所需总有相通之处,经过长久的发展总会出现一些类似功能的物品,不过是具体外表不同罢了,有何稀奇?” “可恶!那你刚才还逗我,居然还想喂我喝马桶水,坏死了你!”萧雨晴顿时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推着苏然往外走:“我决定十分钟不理你,你出去!我要上厕所洗脚啦!” 第51章 洗脚睡觉! “哗啦啦~” “咔…” 伴随着马桶的冲水声,萧雨晴将马桶盖轻轻扣下,转过身,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坐在了盖子上。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门开在正中央,她的右手边是洗手池和梳妆镜,左手边则是淋浴区,而她正对着的,是那扇能透出模糊光影的磨砂玻璃门。 刚才苏然被她推出去后,似乎还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她坐在马桶上时,还能隐约看到门外一个修长背影的轮廓投在磨砂玻璃上,不过此刻那影子已经消失了。 萧雨晴脸上先前假装出来的怒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捉弄后的羞窘和忍不住的笑意。她将双脚从拖鞋中褪出,踩在微凉的马桶盖边缘,低头打量着自己被薄薄黑丝包裹的双足,五根可爱的脚趾顽皮地舒张又蜷缩起来。 就这样兀自端详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自己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她微微站起身,有些笨拙地解开裙侧隐藏的拉链,指尖勾住腰腹间那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边缘,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其卷下。 丝袜顺从地沿着她光滑笔直的腿部曲线缓缓滑落,露出底下白皙细腻的肌肤。被温柔束缚了一天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带来一丝清爽的凉意。 她拎起脱下的丝袜,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尖,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嗯……并无任何异味。略微纠结了一下,她决定今天就不洗了,反正天气舒适,也没出什么汗,就穿了一天没必要洗。 将丝袜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她赤着足走到洗手台旁,从下方拿出了那个专门用来洗脚的浅盆,接了适量的温水,然后重新坐回马桶盖上,将一双白皙的玉足浸入温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足部,带来一阵舒适而彻底的放松感。她轻轻吁了口气,弯下腰用手撩起水,仔细地清洗着双脚,圆润的脚趾因为惬意的水温而敏感地微微蜷缩又舒展。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边洗着脚,一边又忍不住回想刚才苏然假装要给她接“马桶水”时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很快,她洗好了脚,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擦干,连纤巧的脚趾缝也没放过。做完这一切,她将水倒掉,把盆子归位。 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她抬手拍了拍,小声对自己强调:“说好十分钟不理他的……这还没到呢!” 随即,她便蹲到角落,开始清洗昨晚就泡起来的脏衣服。 家里没有洗衣机,她独自生活,经过多方考虑最终还是没买,日常衣物都是自己手洗,但这也导致她有些时候实在是懒得洗或者觉得没穿脏不想换,也就有了很多衣物都堆积在床上的情况出现。 片刻后,她捧着一个盛满了洗干净衣物的塑料盆从卫生间走出,准备去卧室的阳台晾起来。 刚打开门,就看到苏然侧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目光清澈地看向她。 对上他的眼神,萧雨晴心头一跳,这么帅的男人,眼神还这么勾人的看着自己!太可恶了! 又想起自己“十分钟不理他”的宣言,当即轻哼一声,别开视线,故意不看他,踩着拖鞋“噔噔噔”地就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然而,她刚走出没两步,苏然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声音便从身后悠悠传来,精准地戳破了她的小小坚持: “已经……十三分钟了欸?” 萧雨晴脚步猛地一顿,背影瞬间僵住。 塑料盆的边缘被她下意识地捏紧了些。他居然一直在数时间! 一种被当场拆台的羞窘瞬间涌上心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他默默关注着的细微悸动。 她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试图维持最后一点气势:“那、那又怎么样!我说十分钟就十分钟吗?我……我现在决定要延长到半小时了!” 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她根本没什么底气的“愤怒”。 对于她的出尔反尔苏然没有任何恼怒,笑意更深道:“你知道你这样子很可爱吗?” “诶…诶欸??”闻言,萧雨晴彻底绷不住了,脸色涨红,仿佛一个要烧开的小水壶冒着热气般。 几乎是两个闪身冲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徒留苏然一人在客厅。 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哄生气女生教程挠了挠头哑然失笑。 门内,萧雨晴背靠着门板,听着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愣愣的低头看着捧着的盆里洗干净的衣服。 许久后萧雨晴才缓过劲来,嘴里喃喃道:“什么嘛,这么突然的打直球…” 待到将衣服晾完后,萧雨晴从衣柜中翻找出一套新的带胸垫的睡衣。 昨天那个长衫太薄了不太合适。 换好衣服后,想到还在客厅的苏然,萧雨晴悄咪咪的来到房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外观察着。 苏然依旧是坐在沙发上在静静的看着手机。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不会在看美女吧…” 察觉到了萧雨晴悄咪咪观察自己的视线,苏然故意装作不知道,继续看手机。 “这样看的话…这个侧脸也好帅啊…嘶,不对,萧雨晴,你这怎么跟偷窥一样…”本试图从苏然脸上读取一些表情的萧雨晴看着看着就被他帅气的侧脸所吸引。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这样看了好久了。 本已经退下去的红晕又再次攀附上了洁白的脸蛋上。 轻轻将门关上没有上锁,萧雨晴悄悄抽出一张纸巾卡在门缝当中,随后滚落到了自己床上取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和苏然的聊天界面。 ??:【我打算先睡觉啦】 ??:【碎觉觉.jpg】 几乎是瞬间苏然的消息就回复过来了。 苏然:【语音4”】 “嗯?”萧雨晴秀眉一挑,将手机凑近耳边点开了语音。 苏然磁性又悦耳的嗓音从中传出:“好的雨晴,晚安,祝你好梦” 萧雨晴一愣,脸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 “哇啊啊啊,太犯规了吧,谁教他的发语音说晚安?” 萧雨晴捧着手机在床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本想打字问他要不要进来房间的,但是打完后又给删了,最终只发送了一个盖被睡觉的表情包后便将手机放到了床头充电。 沙发上,苏然看着萧雨晴发来的蓝色猫猫乖乖盖被睡觉表情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指点了点萧雨晴的头像。 【我拍了拍“雨晴”的脚说公主万福金安】 苏然:???? 第52章 网瘾少年决定开始修炼! “哈基米喔南北绿豆~” “啊西嗨呀库奶噜~” “哼~嗯嗯~” “?───o(≧?≦)o────?” 夜深人静,客厅只留一盏暖黄小灯,苏然半瘫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指尖还跟着手机里的节奏轻轻点着膝盖,小声哼着刚在抖乐刷到的魔性旋律。 没刷多久,他就被这首“哈基米之歌”勾了魂,嘴里反复磨着新学的调子,心里还盘算着明天白天唱给萧雨晴听,准能逗她笑。 “哈基米鲁多oooo~~~” “曼波~曼……………波…………” “呵哈哈嘿嘿wow~哈基米~” “嘚嘚滴滴嘚嘚滴滴 哈基米~” “阿西嘎哈亚库呐咯ooooo~叮咚鸡~” 短视频这东西,苏然一上手就没了分寸。 想当年在苍云,他也不是没接触过音律:权贵宴饮时的雅乐、宗门祭祀时的古曲,甚至专门的乐师聚会,乃至于皇室的宴会他都凑过热闹。 可那些调子太“端着”了,琴弦拨得再清、笛声吹得再幽,于他而言都像隔着一层雾,听着听着就走了神,往往曲终人散,只记得伴舞姑娘的裙摆怎么旋,面前的佳肴味道如何,全然想不起旋律是沉是扬。 反观现在手机里的歌,哪怕大半歌词都听不懂,却凭着那股跳脱的节奏、直白的欢快,一下就钻进了心里。他跟着调子晃着脑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道红色低电量提醒,嗡嗡震了两下。 原本瘫成一滩的苏然猛地坐直,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多了几分凝重。 充电器呢?他的充电器放哪儿了? 他抻着脖子环顾客厅,目光扫过茶几、电视柜,最后定格在萧雨晴的房门上。恍惚记起,傍晚回来时,好像买来的东西都放房间了,只有手机一直在他兜里装着。 要进去拿吗?以他陆地神仙的修为,别说推门取物,就算在房间里转一圈摸摸萧雨晴的头也能做到悄无声息,绝不惊扰熟睡的她。 可望着房门许久他还是移开了目光,低声自语:“罢了,玩得也够久,总不能真玩物丧志。” 他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放,拍了拍衣摆,双腿盘起,腰背瞬间挺得笔直,方才的慵懒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像一柄收了鞘的剑,静得能融进夜色里。 剩下的时间,不如用来修炼。 遥想当年在苍云,大宗师巅峰已是凡人之躯的极限,皮肉筋骨都打磨得如同百炼精钢。 可自他扛过陆地神仙劫,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跳出“人”的范畴——举手可引风雷,抬足能碎虚空,连呼吸间都能牵引周遭天地伟力。 只是这前路,却一片迷茫。 除了那位以身祭道的开创者,他是苍云数千年来第一个叩开陆地神仙之门的人,大宗师之上的路没有传承,没有典籍,只有关于陆地神仙神秘莫测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不可企及的传说。 他只知道,陆地神仙绝非终点,可这之后的路,该往哪儿走,全得靠自己一点点蹚。 而他眼下摸索的方向,便是将这可被操控的天地伟力彻底纳为己用,这是他突破后最直观的感悟,也是陆地神仙境最核心的能力。 只是穿越到这方现代世界后,初来乍到时,他连感知周遭的“天地”都觉得滞涩,往日随手就能引动的风、凝聚的气,在这里仿佛成了隔着玻璃的影子,看得见却抓不牢。 好在仅仅一两天时间过去,他与这方天地的契合度也在慢慢回升,就像干涸的海绵渐渐吸饱水,那种与世界相连的熟悉感,正一点点回到体内。 苏然缓缓闭上眼,指尖的空气微微震颤,开始尝试着,像当年在苍云那样,轻轻叩响这方天地的“门”。 两个小时后,他指尖的震颤悄然平息,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生涩,只剩掌控自如的从容。 对早已在苍云大陆初步掌握天地之力运用的苏然而言,这过程更像是“换壳不换核”本质未变,只是适配这方天地的“接口”不同,静心揣摩片刻,便重新找回了如臂使指的感觉。 目光落回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苏然操控着它悬浮于身前,一指点在充电口上。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他的体内传导到手机中,随着嗡的一声,手机居然真的充上了电! 由于怕用力过猛给手机整炸了,苏然缓慢充着电的同时也在继续细细感悟着。 又花了半个小时熟悉新的运用法门,苏然放下了已经充满的手机。 修炼的劲头一旦上来了就不可收拾,他将心神转向了更艰深的领域——空间之道。 即便是在苍云大陆,这门神通也比运用天地之力更显晦涩。 彼时在苍云大陆的破碎空间,说穿了也就是字面意思,破碎!除此之外难以有其他操作。 因为苏然也毫无头绪,存粹是以到达陆地神仙境后的自身浑厚修为,强行撕裂周遭的空间壁垒,钻入介于主空间与异空间之间的“夹层”,借夹层的空间流动实现快速穿梭,待抵达目标地,再以同样的方式破层而出,回归主空间。 而苍云大陆的空间规则也颇具“韧性”——它的空间壁垒强度足以承受陆地神仙的冲击,却从不会“硬刚”,你要破,它便暂碎,待离开后,裂痕会自行快速愈合,仿佛从未被扰动。 可这方现代世界的空间壁垒,却让苏然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感知。 他凝神细探,能清晰察觉出,这里的空间壁垒不仅“强度”远超苍云大陆,更带着一股近乎“倔强”的韧性—— 它不会像苍云大陆那般“退让”,只要触及壁垒,它便会全力与他的力量相抗,死死维持空间的稳固,直到所承受的力量彻底超出它的承受阈值,才会被强行撕裂。 而一旦这里的空间壁垒出现裂痕,可能便再难像苍云大陆那般自行修复,裂痕会如同凝固的伤口,长久地留存于空间夹层中,甚至可能引发细微的空间乱流。 故而再以蛮力破碎空间非必要已经不再可取了,若想再行运用他需要真正的彻底领悟何为空间之道。 就在他要隐约抓住一点感觉时手机忽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嗯?雨晴给我发消息了?”苏然有些奇怪的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能感应到萧雨晴此刻睡的很熟。 有些疑惑的拿起手机,发现是抖乐上有人给自己昨晚发布的视频点赞了。 见不是萧雨晴找他苏然也就没当回事准备继续修炼,结果没想到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打开一看一直是有人在点赞评论,苏然此刻正有所感压根没空理会,无奈之下他拿起手机研究一番后将抖乐的消息提醒给关闭了,这才重新开始安心修炼。 第53章 带我一个? 修炼之时,光阴流逝总在不经意间。当苏然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是天光微熹,淡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 关于空间方面的的感悟虽无突破性进展,但那一丝缥缈的灵光已被他捕捉。本欲凝神静气,乘势追击,却被门外两道陌生的气息扰了心神。 此刻时辰尚早,卧室内萧雨晴的呼吸平稳悠长,仍陷在温暖的睡梦之中。然而,苏然清晰地感知到,门外寂静的楼道里,正存在着两个与这清晨宁静格格不入的、刻意收敛却依旧透着一丝紧绷的气息。 略一思索,苏然站起身来。他没有走向玄关大门,而是无声地来到萧雨晴的卧室门前。 心念微动,下一瞬,他的身影竟如水波般微微一晃,凭空消失在原地,紧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后来到了房间当中。 这正是他昨夜半个晚上枯坐冥思的微小成果:超短距离的空间移动。目前虽仅能移动一个身位左右,但用来穿越一扇房门,已是绰绰有余。 他此刻潜入萧雨晴的房间,自然并非心存旖念。 方才细微感知,门外两道气息中有一道是曾见过的罗振国,另一道则比较陌生,除此之外并没有察觉到其他陌生的气息,想来只有他们两人。 至于会不会还有人躲在暗处的话,苏然并没有发现,他并没有像是一些神识一类的秘法神通,但是他的感知力极为强大,若是他想方圆五里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算是超出了这个范围他也会捕捉到对自己怀有恶意的危险感知。 不过为以防万一,他决定先为仍在熟睡中的萧雨晴布下几重防护。 没有选择布阵,毕竟自己对于这方面也只是堪堪入门罢了,对于单体防护他还是有别的手段比较拿手。 看着少女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苏然指尖微抬,一缕精纯柔和、无形的真气悄然透出,如春风般缓缓渗入她的眉心经脉,化作一道禁制。 萧雨晴周遭三米出现生物自己就会有所感应,遇到危险会自动触发护体真气,同时视收到的攻击强度进行反击,还有着一定的治疗效果。 这一缕特殊的真气早就被他这两天一直温养炼化着,所以此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瞬息完成。 随后,他目光扫过房间,又屈指轻弹,两缕细微的真气分别没入阳台门与卧室门框之内,如同设下两道无形的警戒线。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颔首,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目光无意间瞥见门缝底下,似乎夹着一小片被撕碎的纸巾屑。 苏然并未在意,只以为是萧雨晴不小心掉落的小垃圾,随手凌空一点,那纸屑连同房间地板上一层肉眼难见的微尘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瞬间洁净如新。 而后,他的身影再次如水纹般荡漾了一下,悄然消失在房间内。 萧雨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梦中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小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溺于美梦之中。 …… 萧雨晴家所在的顶楼楼道异常安静,对门久无人居。 而在通往楼下的楼梯转角处,正坐着两道人影,正极力压低声音交谈着。 虽是毫无形象的坐在楼梯阶梯上,但是他们的气息沉稳内敛,远非寻常百姓,不过身体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焦虑。 “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这才七点半,会不会太冒昧,打扰到人家休息?”一个略显沉稳、带着点地方口音的男声低声道,语气中满是犹豫与不安。 正是青城市公安局局长罗振国,手在口袋中不断的摩挲着烟盒,却始终没有取出点上。 “现在知道担心了?那你天没亮就火急火燎把我从机场直接拽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嗓音更显硬朗沉稳,带着点京腔和无奈的埋怨,“上头是重视,但也没让你搞这种突然袭击啊,老罗。” 说话的是连夜从首都赶来的特派员刘威海,“行了,你想抽就抽一根吧,不碍事。” “你带火机了?”罗振国冷不伶仃的问道。 “…没有。”刘威海无奈扶额,合着是没有打火机。 “唉,我这不是……心里实在没底,想着有你在,我心里能踏实点嘛。”罗振国叹了口气,把玩着已经被他抽出的一根香烟,“这事儿太大了,方方面面都压得我喘不过气,就想着越快当面弄清楚越好。” “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刘威海揉了揉因连夜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觉棘手。 因事件特殊、上级高度重视且要求绝对保密,刘威海一落地,就被心急如焚的罗振国直接拉到了这栋老居民楼下。 他也看过了相关的资料,明白自己即将接触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两人原打算先私下拜访苏然,探探口风,可真到了门口,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和寂静无人的楼道,又不免有些踌躇。这个时间点登门,确实显得唐突且失礼,万一引起那位神秘人物反感,反而弄巧成拙。 “要不……”罗振国提议道,“咱们先去楼下找个地方吃个早饭?等八九点人正常起来了,再正式上门拜访?” 顺便我在买个打火机,他心里暗暗想着。 刘威海叹了口气:“行吧,刚才过来时好像看到街口有家早茶店看着还……” “不妨带我一个?”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上方极近处传来。 罗振国和刘威海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以他们多年的经验和远超常人的警觉性,竟完全没能察觉到任何脚步声、开门声,甚至一丝一毫的征兆!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肌肉紧绷,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苏然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上一级的楼梯上,双手插兜正微微倚着楼梯扶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还是昨天新买的那一身简单的现代休闲服饰,但那头墨色长发依旧随意束在脑后,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出尘。 他的眼神澄澈剔透,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无法看透的淡淡笑意,似乎早已洞悉他们的来意与方才的所有踌躇。 罗振国心中骇然巨震,他是从刑警摸爬滚打上来的,刘威海更是经受过最严格的特殊训练,感知力何其敏锐。 然而一个人就这样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咫尺之处,若非对方主动开口,他们恐怕至今都毫无所觉!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身手! 第54章 谈话 刘威海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浓重歉意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实在不好意思,苏然先生?冒昧打扰,万分抱歉!我叫刘威海,这位是……” “这位就不用再介绍啦,我认识了。”苏然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在罗振国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见他手上还捏着一根香烟,打了一个响指。 “咻~” 一簇小火苗凭空窜起将罗振国手中的香烟点燃。 他有些惊喜又诧异的道:“谢…谢谢。” “少抽点,这玩意对身体不好。”苏然将手插回口袋随即又转向刘威海,“我大概也猜到你们为何而来了。” 他缓步走下台阶,步履轻盈无声,仿佛脚不沾地。 罗振国二人下意识地侧开身子,让出通道,带着几分敬畏看着苏然自然地从他们两人之间走过。 苏然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老友:“既然都来了,杵在楼道里也不是事儿。把该说的事情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自家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了些,“她还在睡觉,恕我不能请二位进屋详谈。就去你们刚才说的那家早茶店吧,边吃边聊。” 他站定下方楼梯转角的平台上,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刘威海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同一位相识已久的老友交谈:“你带路吧,我刚来此地,还不认识路。顺便…”他唇角笑意微深,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待会儿你请客。” 他这番反客为主的从容姿态,仿佛只是清晨偶遇两位熟人相约吃早点,而非被两位身份特殊、心怀忐忑的官员大清早堵在门口。 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和主动,反而让原本准备了诸多委婉开场白和伏案的罗振国与刘威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刘威海到底是经验丰富,迅速调整好状态,快步跟上,一边笑道:“理当如此,本来也是我们冒昧来访,打扰您清静了,这顿早茶自然该我们请。” “无妨,”苏然头也没回,声音淡淡传来,人已当先向下走去,“正好,我也有关于当下的一些小问题,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向二位请教一二。”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也赶紧跟了上去。空旷的老式楼道里,一时间只剩下三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来到单元楼门口,刘威海却略微加快了脚步超越苏然走到最前面顿住了脚步,谨慎地探头出去,如同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般,目光锐利地四处扫视起来,仿佛在观察什么潜在的敌情。 苏然见状,不由莞尔,这情景,竟和昨日萧雨晴带他出门时如出一辙。他心下明了,定然又是顾忌这小区里那些热情过头、洞察力惊人的大妈们。 四处看了一下,刘威海回过头来,略显尴尬地低声解释道:“苏先生见笑了,这小区里的老街坊邻居们都太热情了,平时遇上陌生面孔难免会上来搭话盘问几句。我们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想着还是避开一点为好……” “没事,直接走吧。”苏然语气轻松,故技重施。一股无形而玄妙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极快地扩散开来,轻柔如水银泻地,悄然笼罩住身旁的两人。 罗振国和刘威海几乎是同时身体微微一震,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如同薄膜般附加到了自己身上,仿佛一层透明的薄纱覆盖了他们的存在感,连自身的气息都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这……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尽管此刻小区内已有不少早起锻炼、提着菜篮归来的居民在走动闲聊,但三人并肩坦然走出,却果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大爷大妈的目光仿佛自动忽略了他们的存在,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好奇的打量甚至根本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 罗振国心里震惊无比,将此刻已经燃尽的香烟丢到路边一个垃圾桶中,他发现似乎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苏然就已经在有意无意的展示起了自己的实力,并且都是些自己难以理解的手段。 很快他们就这样如同行走在另一个图层,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小区,来到了静静停在路边的罗振国那辆黑色轿车旁。 苏然神态自若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出门前,他已经确认过萧雨晴仍在安睡,并悄然在她卧室布下了三道防护禁制,自信万无一失,不过担心小妮子睡醒找不着自己,苏然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她,希望这小小的消息不会吵醒她…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转过两个安静的路口后,便在一处装潢雅致、门面光洁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苏然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粤品轩。 嗯…何意?不知道,似乎是专卖一种地方特色菜的。在他那里并没有所谓“粤菜”,此时也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吃食。 “就是这里了,苏先生,请。”刘威海抢先一步下车,极为恭敬地为苏然拉开车门。 苏然颔首下车,目光随意地扫过店内环境。此刻店里人还不多,环境清幽雅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食物香气,倒是很适合谈话。 “老板,麻烦开个安静点的包间。”刘威海先二人一步上前,与迎上来的店家低声交谈起来。 很快就有服务员领着三人上楼。 片刻后,二楼一处包间内,晨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雅座上。 三人对座在一处包厢当中,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送上菜单和热毛巾。 刘威海将菜单恭敬地先递给苏然:“苏先生,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苏然并未推辞,接过菜单, 虾饺皇…豉汁凤爪…红米肠…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印制精美的图片和名称。 他虽未品尝过,但上面的图片看上去确实诱人,不过也没有点多,只是随意选择了几个招牌后便将菜单递回。 “就这些吧。” 刘威海又添了几样和一壶上好的普洱,吩咐服务员尽快上来。 短暂的沉默在茶香袅袅中弥漫开来。 罗振国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上,不时摩挲着裤子,那日初见苏然是因为心急与袭击事件半本身加之只是听张海龙口述他便匆忙和苏然交谈几句后便离去,现如今在详细研究过初步调查报告后才明白这究竟是多么恐怖一个人。 若不是他没有恶意,在他们警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整个青城市可能都被闹翻天。 刘威海则借着斟茶的功夫,整理着思绪,思考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苏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澄澈的茶汤。 随后俊俏的眉头便微微皱起…这玩意还不如奶茶好喝… 果然不论是苍云还是此刻这个地方,纯粹的茶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喝不惯。 放下茶杯,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二人:“二位一大早守在我门外,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这一杯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人也不喜欢弯弯绕绕,有够累的。” 他的直接反而让刘威海松了口气。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苏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们也就不绕圈子了。 首先,我代表有关部门,为前日商场事件中您所做的巨大贡献,表示最诚挚的感谢。若非您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苏然淡淡一笑,放下茶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刘威海立刻接话道:“无论初衷如何,结果是您拯救了无数生命,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份功劳和善意,我们绝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苏然的脸色,才继续谨慎地说道:“关于您的存在和您所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能力,已经引起了最高层面的关注。 我们此来,一是表达感谢,二是希望能与您建立一种……坦诚的、互信的沟通渠道。我们绝无任何恶意,只是希望了解,我们是否能以某种形式进行合作,或者至少,避免因信息不畅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罗振国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恳切:“苏先生,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想来调查您或者限制您。 只是您的能力……实在超出了常规认知,对于未知的事物,国家层面必然需要有所了解和评估,这是为了大局的稳定。但我们保证,绝对会充分尊重您的意愿和个人隐私。” 苏然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发出极轻微的叩击声。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出。 “合作?”他唇角微扬,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有趣,“如何合作?我又需要你们提供什么?” 刘威海精神一振,连忙道:“合作的方式我们可以慢慢探讨。 比如,在遇到类似昨天的极端特殊事件时,如果您方便,是否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帮助? 当然,这绝非强制义务!至于您需要的……只要不违反法律和原则,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一切资源,无论是信息、物资,或是其他方面的支持,我们都可以尽力提供。” 苏然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对我,知道多少?又想知道多少?” 刘威海与罗振国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知道的不多。仅限于昨日商场内部的部分监控片段、一些目击者的模糊描述,以及……刚才您让我们隐身的那神奇一幕。 我们想知道的是,您来自哪里?您所拥有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您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以及……您对未来有何打算?” 他一口气问出了所有核心问题,然后紧张地看着苏然。 苏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时,服务员将他们点的点心一一送上,精致的蒸笼和小碟摆满了桌子,暂时打断了略显紧张的气氛。 “先吃吧,凉了味道就差了。”苏然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动作自然优雅,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寻常家事。 罗振国和刘威海见状,也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急切,跟着动筷。只是美食当前,两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苏然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只虾饺,又尝了一口软糯的豉汁凤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来自一个与你们截然不同的地方。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另一种文明形态。因一场意外,我才流落至此。” “我的能力…核武,嗯…或许你们可以把我当作人形核武器。” 回想起前天在电脑上了解到的这方世界最强武器,苏然觉得自己与之也不差。 目光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有些悠远,“不过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远离世俗争斗。”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两位心神剧震的官员:“我对统治、破坏或者称霸毫无兴趣,这些到最后都没有意义。” 刘威海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感谢您的坦诚,苏先生!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您希望体验普通人生活的意愿。”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说道:“基于您的意愿和能力,我们希望能与您建立一种非常规的、高度自主的合作关系。 具体而言,若将来再遇到类似前日商场那般、超出常规处理能力、且危及大量无辜民众生命的极端紧急事件,我们希望能有一个渠道,可以尝试向您求助。 当然,这绝非强制性的义务!您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可以视情况决定是否出手,以及以何种方式出手,甚至可以完全拒绝。我们绝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怨言或采取任何不利行动。” 苏然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略作思索,随即颔首:“可。” 第55章 喜提十万月薪 “至于您希望的生活,”刘威海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放松了些,“我们将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首先是一个绝对真实、经得起任何查验的合法身份,方便您在此地生活。”说着,他轻轻在桌子下踢了罗振国一下。 罗振国一愣,随即提起先前从车上带下来的公文包给刘海威。 他打开公文包,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刘威海的手在其中三个袋子上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选择哪个。最后他取出了最为厚重那一个放到桌面上。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苏然的眼睛,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能理解的操作。 自己在观察他们的态度,他们自然也要观察自己的态度以此来选择不同的接触方式。 刘威海从选定的档案袋中取出几份文件,包括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等,一一递给苏然过目:“苏然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身份信息,您看一下是否合适。所有信息均已录入全国系统,绝对真实有效,往后你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麻烦。” 苏然拿起来看了一眼,名字、年龄、照片,以他的眼光来说找不到任何漏洞。 探入真气感知了一下,虽然内在结构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后手。 最后拿起那张学历证明看了片刻,苏然将其推了回去。 “这个就不要了…” 刘威海一愣,不待他开口询问苏然接着道:“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下个月进入青城大学。” “行,这个是小事,没有任何问题!包在我身上吧!”罗振国开口应道,同时也为自己找回了一点存在感。 无他,说实在的苏然显的过于平易近人,谈话十分顺利他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在边上默默的吃着茶点。 此刻终于是能有点自己派得上用场地方了,安插一个学生进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学生,我要当老师。”看着罗振国自信的脸庞,苏然轻敲桌面补充道。 闻言,罗振国面色一僵,插个学生还是很轻松的,直接空降一个教授? “行…也没问题!”罗振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刘威海在一边诡异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青城市罗振国罗局长一手遮天,可以在一本大学随意安插毫无学历的学生乃至于教授。 不过此刻这些不在自己任务目标内,苏然的行为只要不危害国家安全就好,刘威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又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皮夹,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张材质特殊、通体漆黑、仅在角落镶嵌着细微铂金纹路的卡片。 “这是一点小小的诚意,”刘威海将黑色卡片抽出,恭敬地推到苏面前,“这是我们特制的银行卡,里面每个月都会有十万块钱供您日常开销。” 原本准备的是一张无限制黑卡,可是在最后阶段被上面的人给否决了。 理由自然也很简单,苏然若是啥都不缺了想请动他做事岂不是麻烦了? 苏然拿起那张触感冰凉的黑卡,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不由有些活跃。 没想到答应萧雨晴的事这么快就能实现了。 这下还找什么工作考虑什么分不分开见不见的着的问题? 苏然也没有觉得少什么的,反而心情大好,昨天萧雨晴带他购物他也默默将开销记在心中,若是除开两部手机之外的话仅仅花费了不到两千块钱。 在他看来这十万属实不少了,心情大好的将卡塞到口袋中和手机放到一起道:“这个我很喜欢,作为交换的话…” 他顿了顿,略一思索,仿佛在回忆自己浩如烟海的技能库中哪些是此界可能用得上、且对方会感兴趣的。 “作为交换的话……”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对面瞬间屏住呼吸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列举道“我可以为你们救治一名身患绝症之人; 或者,替你们重新布置一处重要区域的防御格局,保证固若金汤,寻常手段难侵; 再或者,若有哪个碍眼又难以处理的麻烦人物,我亦可代为清扫保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甚至,若有需要摧毁的特定硬性目标……” 他每说出一项,刘威海和罗振国的眼皮就忍不住跳一下,心中骇浪滔天。这些话语轻描淡写,但其背后蕴含的力量和意味,却让人不寒而栗又心跳加速! “好!好啊!”刘威海率先反应过来,与罗振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脸上笑容更盛,仿佛挖到了前所未有的宝藏! 刘威海强压激动,声音都略微发紧:“苏先生,您这份回礼实在太…太厚重了!具体选择哪一项,我需要立刻上报,与最高层仔细商讨一下,之后再与您详细联系沟通,您看可以吗?” “可以。”苏然爽快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食指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记住,就这一次喔。下次再想要,我可就要按我的规矩收费了,同时还要看我愿不愿意。” “没问题!自然没问题!一次已是天大的惊喜!”刘威海连连点头应承,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透过窗格,将餐桌照亮。一方觉得用十万月薪换一个“超级大礼包”选择权血赚,另一方则觉得用一项随手可为的事情换来让身边人安心无忧的长期饭票更是划算。 一场双方都自觉占了大便宜的交易,在这弥漫着茶点香气的清晨,愉快地达成了。 心情舒畅的苏然又重新翻看起菜单加了一些茶点同时考虑着待会儿给萧雨晴带哪些回去。 刘威海和罗振国见状,也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将桌上的文件重新收好。 那张被苏然退回的学历证明,也是被仔细地收回了公文包最底层。 新加的几碟精致茶点很快送了上来。苏然不紧不慢地品尝着,时而望向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神态悠闲自得,与刚才那个轻描淡写间抛出数个惊天选项的人判若两人。 刘威海二人则陪坐一旁,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想将刚才的对话即刻上报。 但他们都按捺住了,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甚至因为心中巨石落下而真正享受起这顿早茶。 十几分钟后,苏然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示意侍者过来。 “这些,还有这几样,麻烦帮我打包一份。”他重新拿去菜单细心地指着几样萧雨晴肯定会喜欢的甜点,以及刚才自己尝过觉得特别出色的茶点。 “好的,先生,请稍等。”侍者恭敬地应下,很快便将几个印着茶楼logo的精致打包袋送了过来。 恰巧此时,苏然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想,肯定是萧雨晴给他发消息了。 苏然提起袋子,从容起身:“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 “当然当然!”刘威海和罗振国赶忙站起来,态度依旧恭敬。 “苏先生,让我们送您回去吧。”罗振国抢着说道,语气热切。 苏然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就这样吧,有事再联系。” 话音刚落,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的身影就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风声,没有残影,仿佛他从未来过。 第56章 清晨的思绪总是驳杂 茶楼喧闹的背景音依旧,唯独他们桌前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刘威海和罗振国面面相觑,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后才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复杂而又难掩兴奋的笑容。 “这……真是……”罗振国摇了摇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刘威海拉着还有些恍惚的罗振国重新坐下,“好了,事情总算暂时圆满解决,咱哥俩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坐会儿再走。”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只茶壶,掂了掂,里面还剩大半壶。 苏然面前的杯中也尚有半盏澄亮的茶汤,显然他并不是很喜欢。 “这可是正宗老班章古树普洱,一壶288,别浪费了,喝完它…”刘威海说着,给两人的杯子续上。 抿了一口茶水,罗振国放下茶杯道:“两天前初见他的时候只觉得比较神秘莫测,但是接触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现在再见感觉气场莫名的很有压迫感。” “两天时间足够他了解很多事情了,估计是觉得足够拿捏你了所以也不逢场作戏了。”刘威海举起筷子将面前还剩一点的茶点放入口中接着道:“初来乍到之时一切还不了解,自然是夹起尾巴做人,了解情况后发现不足为虑自然是不演了…” 罗振国一惊,也顾不得刘威海嘴上还叼着一个凤爪,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疯了?你这么编排人家万一他没走远听见了回来不得一巴掌给你拍死!?” “咳咳…呸…”刘威海轻咳两声,伸手扒拉开罗振国的手,有点嫌弃的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就是试试他,看看是不是那种听不得别人说他一点不是的人。” “那也不是你这么玩的啊…” 二人又聊了一阵,因罗振国稍后还要赶回局里,他们也没再停留太久。不一会儿,两人便起身下楼结账。 前台服务员笑容可掬地打出账单:“先生您好,您这边消费总计一千二百一十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嗯?”刘威海微微一怔,虽然刚才点的东西不少,但他心里估摸着最多也就五六百,这数目几乎翻了一倍,“我们点了这么多吗?” 服务员保持着专业的微笑,将明细账单递过来,耐心解释道:“先生,您们原先点的茶点加上茶位费,共计六百七十三元。 刚刚另外一位先生,还打包了两份我们的招牌蟹黄汤包,每份108元; 两份虾饺皇,每份66元; 两个特供燕窝蛋挞,每份90元; 还有一份99元的牛肝菌炒和牛……” 听着服务员报出的那一长串昂贵的打包清单,刘威海拿着账单,一时无言:“……” 旁边的罗振国悄悄瞄了眼账单,凑近小声问:“老刘,这额度……你账上能报销吗?” “……可以。”刘威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好!”罗振国闻言,立刻转向服务员,脸上堆起笑容,“服务员,麻烦刚才你报的那些茶点,照着样子,每样也给我再打包一份!” 刘威海:“……”他看着兴致勃勃的罗振国,再次陷入了沉默。 ——— 不久前的卧室里,晨光熹微。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嗯……” 萧雨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咛一声,像只被惊扰的小猫,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将半张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五指张开,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指尖划过木质桌面不断的摸索着,却始终没触到那个熟悉的方寸之物。 她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勉强将小脑袋抬起一点,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视线朦胧地扫视了一圈。 哦,在那儿。 她伸手,拔掉充电线,将手机捞回手里,又一个翻身仰躺过来。整个过程眼睛几乎都没完全睁开。 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还带着睡意的脸上,她又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再次掀开眼帘,划开屏幕。 “奇怪……这新手机还会有谁给我发消息……”她心里嘀咕着,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疑惑。 按理说,微信里根本没几个常联系的人,新手机设置后也没装那些会疯狂推送的软件,这大清早的……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通知清晰地映入眼帘。 发信人苏然。 “嗯?” 萧雨晴愣住,残存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眼眸彻底睁开,清亮了许多。她赶忙用指纹解锁,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点进了微信对话框。 苏然:【雨晴,我出门一趟,大约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回来,具体情况回来再和你说。你醒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回来时会给你带早餐,你就不用准备了。】 简洁明了的信息,却让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出去了啊……”她低声自语,指尖在输入框的键盘上轻悬,敲下了“你去哪了?”,但犹豫片刻,又逐字删掉。 他既然特意交代了去向和回来的时间,自己现在追问,或许反而会打扰他。 想了想,她退出微信,点开时钟应用,纤细的手指滑动着,熟练地设定了一个三十分钟后的闹钟。 将手机铃声调至最大,确保自己到时候一定能被唤醒后,她这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心事,重新放松下来,将手机塞回枕边,身体往下滑了滑,再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设定三四个闹钟都可能赖床不起,却偏偏能像是心有所感一样被一道细微消息提示音,轻易地唤醒熟睡的心神。 卧室里重归宁静,只有萧雨晴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鸣。 萧雨晴包着被卷成一团的小被子,试图重新捕捉那被惊散的睡意,却发现思绪已经悄然活跃起来。 苏然出去做什么了?他应该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是有什么急事吗? 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特意说了具体情况回来再说,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吗? 她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 本打算再睡三十分钟的闹钟也失去了意义,闭上眼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想着苏然,此刻已经完全没了睡意。 她干脆坐起身,靠在床头,重新拿起手机,指尖点亮屏幕,又一次仔细地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仿佛能从那几行字里摩挲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点开了他的头像,是昨晚自己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他能去干嘛呢…”她轻声念着,又开始回忆起昨天的事情来。 “难不成是出去找工作了?” 越想萧雨晴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毕竟昨天苏然昨天对待这个问题很是郑重的样子。 萧雨晴抿了抿唇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重新登陆了自己的手机银行账户。 【当前余额】:7458.69¥ 她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那一串数字上,看了好久好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打开了微信,昨天发给奶茶店老板的消息还没被回复,她点开转账看了一下。 转账给益达广场雪王老板王飞鹏(**鹏) 转账界面还能看到名字,说明自己还没被拉黑,萧雨晴心底稍稍安定了一些,随后打开了联系人列表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备注名为老灶台烧烤马玉春阿姨的人点了进去开始编辑起消息。 “马姐您好,我是萧雨晴,之前在您这里做过三个月夜班,请问现在还缺人吗?” 第57章 萧雨晴一个人的悲春伤秋 萧雨晴的消息发出去后,屏幕顶端立刻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显然对方此刻恰巧在线。 这也让她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很快,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她点开播放,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嘈杂背景音下中年妇女爽利的声音:“是雨晴啊!我记得你说你下个月就在咱青城大学读了吧?!最近咋样? 唉,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大学没考上,也不想读了,现在都在家里帮忙,最近生意也淡,我这晚上都坐不满,暂时不招人咯。 不过你有空来姐这吃饭啊?放心,姐不收你钱。” 语音播放完毕,萧雨晴眼底刚亮起的一点微光又慢慢黯了下去。她抿了抿唇,打字回复:“好的,谢谢马姐,祝您生意兴隆,有空就去你那里玩。” 希望落空,焦虑感像细密的藤蔓重新缠绕上来,在通讯录又翻了翻,却没再点入任何一个其他人,显然萧雨晴心中有数,某些人那里干的活又多拿的又少,脾气还大的不行。 返回到聊天界面又下意识地点开那个奶茶店老板的窗口,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寂静的屏幕像一种无声的拒绝,或许他只是没有时间看手机而已…听说他管理着许多的店铺,家里颇有资产。 萧雨晴只能用这样的理由默默安慰自己,要不到工资她也没有一点办法,也不好意思麻烦苏然。 放下手机,双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 关于钱财的事情宛若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 总觉得当初自己一个人刚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忧虑过。 虽然确实很恶心那个继父,但也是多亏了他一年来陆续给自己不少零花钱,自己当时大多也都存着没有花,跑出来时身上带着不少钱,虽然困难但养活自己一个人却也足够。 现在卡里还剩七千多。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精打细算,支撑到找到下一份兼职、或者等到青城大学开学后想办法申请助学金、勤工俭学,还是可以过的好的。 可是现在是两个人了… 不…不对…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闯入萧雨晴的脑海,让她猛地怔住,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 一个一直被自己下意识忽略掉的问题——苏然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 苏然……他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强大、神秘,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威胁到他,他无论在哪都能过得很好。 他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为生计奔波,甚至也不需要这个狭小却让她倍感安全的容身之所。 反倒是自己……普通、脆弱,为几千块钱焦虑不已,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和负担。 意识到这一点,一种奇特的、带着些许涩然的释然感首先涌上心头。 原本那有些沉重焦虑的想法突然失去了坚硬的根基,变得有些虚浮和一厢情愿起来。 原来她所有的担忧,可能只是自己世界的风雨,根本淋不到苏然分毫。 然而,释然之后,紧随而来的并非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空茫和细微的失落。 照这么说来,苏然允许以后也会离开自己也说不对… 就算他不离开,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又能赖在他身边多久呢… 虽然只和他相处很短的时日,但他的身影却已经深深刻在萧雨晴的心底。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萧雨晴忽然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搓了搓险些流出泪花的眼眶。 “萧雨晴啊萧雨晴,”她低声自语,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却努力向上的笑容,“大早上的,你在这里自怨自艾、悲春伤秋什么呢…振作点!”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瓷砖上,将房间阳台的窗帘掀开,此刻外面阳光正好。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珠瞬间刺激着皮肤,让她精神一振,也似乎将那些纷乱消极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就算有什么难过悲伤的,但日子也还得过。自己可不能就这样沉浸在无用的伤感里浪费一早上。 重新坐回到床上,想起刚才赤着脚就跑到了卫生间便抽出床头的湿巾打算擦一擦脚底。 小手掰起脚丫一看还是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灰尘。 我记得我是好久没拖地了…地板上还这么干净的吗? 没有再纠结,随意拿湿巾捣鼓了两下脚底板后便准备上床时萧雨晴一愣,目光落在门边。 刚刚开门的时候…好像自己夹在门缝中的纸巾不见了? 她怀疑可能是刚才自己出去时弄掉了,又站起来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了。 “苏然进来过了?!什么时候…完全没有察觉…”不知为何,想到苏然昨夜可能偷偷摸摸进来过自己房间后萧雨晴方才那点伤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小得意,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些。 用力甩了甩头将刚才脑袋里那些伤感的念头丢掉,她有些雀跃的扑回床上拿起手机重新点回和苏然的聊天界面。 少女的心情就是这般,自顾自的便可以悲伤的不能自已,又能因为一点小事变得欢呼雀跃。 看着那条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前的消息,萧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问道: 【怎么样啦苏然?你快回来了吗?】 【探头.jpg】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顶端却没有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她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外面,阳光似乎又明亮了一些,但心里的那份悬空感,依旧等待着落地的回音。 她索性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手机依旧举在眼前,屏幕固执地停留在与苏然的聊天界面,仿佛这样就能更快地捕捉到他的回复。 就在她思绪又开始有些飘忽的时候,忽然,周遭的光线明显地暗了下来。 “嗯?”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思绪被拉了回来,“今天多云吗?这么快就有云把太阳遮住了?” 心里泛着嘀咕,她的视线下意识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了阳台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一颤,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住了一瞬,随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哪里是什么云层遮住了太阳! 分明是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阳台之外,几乎将整个落地窗的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苏然就站在那里,隔着洁净的玻璃,脸上带着一抹清晰而柔和的笑意,正抬手对着她轻轻地摆了摆。见她终于发现自己,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然后对着她,用口型一字一句地、缓慢而清晰地比划着: “给~我~开~门~”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耀眼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萧雨晴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来…来了!” 阳台门和床铺的距离并不远,她一只腿尚且还呈现在半跪于床上的姿势另一只小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直接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向前趴去伸手解开了阳台门的锁扣。 随后才双脚站立在地板上一把拉开阳台的移门,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灿烂的阳光瞬间一同涌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苏然那带着笑意的目光。 “你…你回来啦?” 第58章 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嗯,我回来了。”苏然笑着应了声,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女脸上,对上她那双亮闪闪的眸子,说着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但紧接着他嘴角的笑意却微微敛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声音放得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哭了?” “啊?没有没有!”萧雨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连忙用力摇了摇头,矢口否认,甚至还夸张地眨了眨眼,“就是早上起来打了几个哈欠,揉眼睛揉的有点用力了而已!”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无辜,可不想让苏然知道自己大早上醒来就在胡思乱想。 苏然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就仿佛在问你看我信吗? 萧雨晴和他对视片刻很快便败下阵,不敢再看他,视线垂落在自己的脚上,此刻两只小脚有些尴尬的贴在一起,两只小巧的大拇指不断相互点着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视频里说一个人如果说慌了就不敢和人对视。”苏然轻飘飘道,目光也跟着萧雨晴下落看向地面。 在少女那双直接踩在冰凉瓷砖地板的白皙赤足上停留了一瞬,苏然也移开了目光,伸手摸了摸鼻子。 随后对着床的另一侧虚虚一招将萧雨晴的拖鞋取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光脚踩地上小心着凉。”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噢~”萧雨晴应了一声,听话的将鞋子穿好,随后还是老实解释道:“没有哭,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苏然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客厅走去,萧雨晴见状也快步跟上。 “没事…”萧雨晴摇了摇头,坐在了已经被苏然拉出的椅子上。 苏然一边将食物一一从袋子中取出放在萧雨晴面前,同时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按理来说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她应该会很兴奋才对,可是现在脸上却是有些凝重。 萧雨晴的目光落在袋子的logo上———“粤品轩” 毕竟就在附近,她可是清楚的,那可是一家高档的广式早茶餐厅! 里面随便一个单品价格都能够她吃好几天了… 就在萧雨晴愣神的功夫,各种琳琅满目的精致茶点铺满了不大的桌面。 他们的外带保温效果做得很好,再加上苏然几乎也没有怎么逗留,此刻的茶点就和在店里刚端上桌没什么区别,热气混合着诱人的香气袅袅升起。 “这…这么多?”萧雨晴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大桌,“这得多少钱啊?你早上出去是…?” 没有回答萧雨晴的这个问题,苏然转而开口问道:“早上是不是因为钱的事情烦恼呢?” “嗯…”萧雨晴轻轻应了一声,也算是这样吧,她夹起一个虾饺皇,小口咬了一下,鲜甜的虾仁弹牙可口,虽然非常的美味,但是一想到这一口可能就吃掉几十块钱她就有些心疼,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泰然自若的苏然,也不知道他上哪弄来的。 总不会是老板娘看他长得帅请他吃的吧? “怎么今天有好吃的也提不起兴趣啦?放心吃,这别人请的。” “啊!还真是老板娘请你的?”萧雨晴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将心里话说出。 “什么老板娘?不是,你还记得嗯…罗振国罗局长吗。” “嗯嗯,当然记得啦,难道这些是…” “对的,就是他,今天早上就是他上门来拜访,我便和他们出去谈了谈。” 听到这,萧雨晴有些紧张的放下筷子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苏然一笑,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通体漆黑、镶嵌着铂金细纹的卡片,随意地放在了桌上,推到她面前。 “喏,这个。” 萧雨晴的目光瞬间被那张设计简约却透着不凡质感的卡片吸引。 她小心地拿起卡片。触手冰凉,材质特殊,绝非普通银行卡。卡片正面没有任何银行名称,只有一组凸起的、她看不懂的复杂编号,角落的铂金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 “这是……?”她抬起眼,疑惑地看向苏然。 “大概算是我的…工资卡?”苏然语气带笑道:“以后每个月会固定打钱进来,十万。这下你是不是可以放心啦?不用为钱烦恼啦?” “十…十万?每个月?”萧雨晴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捏着卡片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要你干什么?可别乱来啊!” 苏然被她这过度紧张的样子给逗笑了,“想什么呢?你觉得有什么能威胁得到我? 是他们觉得我比较危险才对。为此过来和我谈话,最后的话相当于给我一个挂名工作,有需要的话会联系我出手帮他们做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十万块,大概就是他们觉得,值得用这个价钱来维持一个能随时联系到我的渠道,以及表达他们的诚意。对他们来说,这笔买卖很划算。” 萧雨晴捏着卡片想了想,目光在银行卡和苏然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轻声道:“苏然啊。” “嗯?” “我觉得少了。”萧雨晴义正严辞道:“他们是不是太小瞧你了,居然才给你十万块钱一个月!” 明明自己兜里都没有多少钱,但萧雨晴却觉得区区十万完全配不上苏然的身份。 “毕竟以后可能还想找我做事呢,哪能一口气给我太多?”苏然一语点破其中的玄机而后道:“而且我觉得十万其实也不少,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开销。” 听出苏然话语中的意味,萧雨晴脸色一喜,重重的点头应道:“对的!我们两个人开销够够的啦!” 特意在我们两个上加重了音调,萧雨晴感觉心情又好了起来,再看桌上这些食物也觉得食欲大开。 随即便将卡递还给苏然。 苏然拿起那张卡,又塞回她手里,“你收着吧。我对这些不太懂,你来处理就好。” “我……我收着?”萧雨晴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差点没拿稳,“这怎么行!这是你的钱!” “我的不就是你的?” “啊?”萧雨晴忽的红脸,有些诧异的。 但苏然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现在不是一起生活吗?既然一起生活,钱自然放在一起用。还是说,你打算跟我分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雨晴连忙否认。 一起用……这个词让她心头一跳,有种微妙的甜意和羞涩交织在一起。她捏紧了卡片,感觉那冰凉的触感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 巨大的惊喜和安心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早上那些关于生计的焦虑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不再需要为下个月的房租、两人的饭钱、自己的学费而日夜忧心。苏然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所有的烦恼。 “所以,”苏然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现在可以安心享受你的早餐了吗?粤品轩的早点,凉了味道可就差远了。” 萧雨晴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终于露出了轻松而灿烂的笑容,之前的凝重和心不在焉一扫而空:“嗯!” 她重新拿起筷子,这次是真正怀着愉悦和享受的心情,夹起那个咬了一口的虾饺皇,满足地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幸福感油然而生。 有苏然真好! 第59章 早餐时间 “苏然,你也吃点呀~”萧雨晴啃完一只凤爪,满足地咂咂嘴,抬眼却发现坐在对面的苏然一直没动筷,只是单手托着腮,安静地望着自己。 “我之前已经吃过了,这些是专门带回来给你的,你吃就好。”苏然微微一笑,眼神温和。 萧雨晴眼睛滴溜溜一转,歪着头打量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别像……嗯,特别像那种电视剧里演的,家里很困难的哥哥,辛辛苦苦工作一天,好不容易带回来点好吃的,全都留给妹妹,还骗她说哥哥吃过了,不饿,其实自己肚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吃。” 苏然无奈一笑:“都不用我付钱,我自己也是吃了很多,不用担心我啦。” “可是…”萧雨晴抿了抿筷子接着指向桌上的食物道:“那你为什么每个都打两份的呢?你也想吃吧?对吧对吧?!” 她伸长手夹起一块饱满晶莹的虾饺皇,隔着桌子递到苏然嘴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娇嗔:“呐,你肯定也是嘴馋对不对!”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苏然也没有什么羞恼,看着她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眸,又瞥了眼递到唇边的虾饺,那筷尖离他的嘴唇只有寸许距离,上面还能看到上面粘着些许晶莹,也不知道是虾的油脂还是萧雨晴刚才在嘴里抿上的… 苏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直接喂过来。 “快~张嘴~啊~” 但此刻,看着她那副可爱模样,拒绝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暖意,微微向前倾身,张口轻轻咬住了那只虾饺。 “怎么样?好不好吃?”萧雨晴立刻追问,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虾饺的鲜甜在口中弥漫开,q弹的虾仁和脆嫩的笋丁口感层次丰富。苏然细嚼慢咽下去,点了点头,诚实地评价:“嗯,味道确实不错。” 感觉比之前吃的似乎更加美味了些许,苏然心里暗暗想着。 见他吃了,萧雨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筷子,站起身从打包袋里翻看了一下,果然又找出了一双筷子。 将它拆开递给苏然后她看了一圈又捏起一颗蛋挞。 “上面这个…白色的是什么呀?”萧雨晴小巧可爱的鼻子凑近蛋挞一抽一抽的嗅了嗅,只能闻出酥皮和蛋挞芯的香味,上面白色的东西却没能分辨出来。 苏然也捏起一粒蛋挞,这个先前在餐厅时他也没尝过。 “我记得是叫…燕窝蛋挞?蛋我倒是明白了,就是不知道这挞是何意…” 燕窝苏然自然是知道的,以前小时候家里也会有用开补身子,不过这蛋挞倒是闻所未闻,让他颇感好奇。 随后苏然率先咬了一口,品尝起来。 嗯…似乎也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面皮烤酥配上里面…嗯…牛奶和鸡蛋,苏然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但配上燕窝感觉有点不明所以画蛇添足,而且这燕窝品级感觉也有点劣质。 “燕…燕窝?”萧雨晴一惊,这要是燕窝这东西不得老贵了? “对,就是燕窝。”见萧雨晴这副表情,苏然还以为她是膈应于燕窝的来源,毕竟这玩意说白了就是燕子的唾液。 “多少钱啊?” “九十多吧好像?当时没注意看。”苏然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份?”萧雨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嗯…一颗。” “嘶~这么贵!”萧雨晴倒吸一口凉气,捏着蛋挞的手都僵住了,仿佛那小小的点心瞬间变成了烫手的金疙瘩。 九十多块钱一颗蛋挞!她以前兼职一天,有时候都赚不到这个数! “就一个点心来说这个价格确实贵了,不划算。但现在还需要担心钱不钱的问题吗?”苏然将自己手中的剩下的那颗蛋挞递到唇边吃完。 见萧雨晴还捏着那颗蛋挞,一脸“这吃的不是点心是金子”的纠结表情,苏然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轻松地宽慰道:“别光盯着价钱啦,更何况这顿也没花咱们的钱,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凉了酥皮就不脆了,那才是真的浪费。” 同时苏然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别的菜品的价格了,毕竟好像都不算便宜。 被他这么一说,萧雨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小心翼翼地将蛋挞送到嘴边,张开小口,轻轻咬了下去。 “咔嚓…” 极致的酥脆感率先征服了听觉和触觉,紧接着是蛋奶馅料浓郁香甜、入口即化的绵密口感,混合着黄油的香气瞬间充斥口腔。顶上的燕窝本身味道很淡,主要提供了一种滑溜独特的口感,与蛋奶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虽然挺好吃…但是感觉和普通的三元一个蛋挞没什么区别…”萧雨晴仔细品味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实在的评价,甚至还带着点“血亏”的表情。 苏然被她这耿直的性价比分析逗笑了:“很多时候,价格并不完全等于口味。它可能包含了环境、品牌,或者……像这样,一些听起来名贵的食材。”他指了指蛋挞上那点可怜的燕窝丝,“所以,不必太纠结于价格,喜欢就吃,不喜欢就尝尝别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萧雨晴皱着小鼻子,“可还是觉得好亏哦。”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指尖的碎屑都舔干净了,一点没浪费这“金子”般的点心。 看着她这勤俭节约的小模样,苏然眼底的笑意更深。将其他菜品又往她面前推了推:“那就多吃点别的,这个也不错,尝尝。” 很快二人就解决了所有的菜品,萧雨晴基本上也没吃多少就饱了,剩下的最后还是都进了苏然的肚子。 吃饱饭后坐在沙发上,苏然忽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抵到萧雨晴身边:“昨天夜里我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好像是我发的那个视频有很多人点赞,你要看看吗?” “你发的视频?”萧雨晴一愣,随即才想起来苏然说的应该是昨天刚下载好抖乐时他随手拍摄的那一小段视频,不免有些好奇,抬手接过了手机。 第60章 然然别看!都是恶评! 萧雨晴接过苏然的手机,指尖划过光洁的屏幕,没有任何阻碍就进入了主界面。她忍不住好奇:“你的手机不设置个密码吗?” “为什么要设置?”苏然反问,语气里带着些许淡淡的疑惑,仿佛这是个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思考起来,小脑袋歪了歪:“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哦。” 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一般人设置密码是怕隐私泄露,或者手机被别人乱翻。不过你的话…” 她抬眼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苏然,噗嗤一笑,“如果你不想,估计没人能拿到你的手机吧?就算拿到了,大概也没法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 说到这,萧雨晴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苏然面前晃了晃:“我就不一样啦,没你那么厉害,所以还是有密码的。” 苏然下意识问道:“密码是多少?” “嘻嘻,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萧雨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将自己的手机抛给苏然,反正是新手机,里面啥也没有,就算被他解锁了也无所谓。 想通了这点,她不再纠结,指尖轻点,在苏然的手机上打开了那个黑色音符图标的软件。 瞬间,右下角鲜红的“99+”消息提示赫然入目。 “哇!还真火了啊!”萧雨晴惊喜地低呼出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是随手拍拍的日常,居然有这么多点赞和评论!” 而边上苏然正在尝试着破译萧雨晴手机的密码。 锁屏是四位数的数字密码,他想当然的就输入了萧雨晴的生日,2004年2月10号,这还是上次录笔录时他记下的:0210。 密码错误! 1002 密码错误! 0402 密码错误! 连着三次密码错误,手机被锁定,需要三分钟等待。 苏然眉头一挑,瞄了还在一边兴奋看着手机评论区的萧雨晴,没想到居然不是她自己的生日… 此刻少女还在开心地浏览起评论区,指尖飞快地滑动。评论区绝大多数留言都在花样夸赞苏然的颜值,看的她也很开心,各种惊叹号和爱心表情铺满了屏幕。 不一会手机又重新解锁可以输入密码了,苏然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尝试性的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228。 咔~ 手机成功解锁了。 苏然有些诧异,没想到密码居然是设置的自己生日。 “解开了?”萧雨晴很敏锐的察觉到苏然脸上那一丝错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就是晴晴我的小巧思哒! “嗯…解开了。”苏然摸了摸鼻子,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正想开口追问一下,萧雨晴先一步凑过来开口道: “你看你看,好多都是从昨天那个街拍视频摸过来的网友!”萧雨晴热度比较高的几条评论,语气雀跃,但隐隐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指的是那些被苏然解救现在又追到评论区里发评论感谢的人。 虽然啥都没明说但这显然已经更加引人遐想了。 苏然手里把玩着萧雨晴的手机,打量了评论区两眼后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语气平稳:“嗯,关注度可能会高一些,但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困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觉得,这也算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呈现,没必要因为畏惧别人的目光就过度遮掩,反而显得不自然。” 他想起早上与罗振国等人的会面,补充道:“至于商场那件事,即便真被人联想甚至爆料出来,首要压力也在官方那边。如果他们决意不让我进入公众视野,自然会动用一切手段把事情压得密不透风。不过早上他们并未特别强调这一点,或许意味着他们评估后认为风险可控,或者采取了其他预案。” “唔…有道理。”萧雨晴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继续翻看着评论,没一会儿秀气的眉毛又微微蹙起,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过…评论区里,有些人的话说得…不是那么好听。” “嗯?”苏然一怔,坐直了些身体。 他回想昨晚的视频内容,无非是自己的自拍介绍还拍了一下萧雨晴可爱害羞的表情罢了,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他下意识又想重新探过头去看个究竟:“说了什么?” “诶呀!没什么好看的!”萧雨晴却猛地将手机屏幕侧开,挡住了他的视线,“都是些没由来的恶评,看了影响心情,你别看!” 她没有提评论区里夹杂着的对自己的一些污言秽语,同时过滤掉那些对两人充满恶意和揣测的字眼,只提炼了主要的内容,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就是…有些人非说你和昨天街拍的主播是一伙的,故意炒作,立什么神颜人设,是为了蹭热度想红什么的啦…” 尽管她努力说得轻松,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委屈,还是泄露了她其实被这些无端指责影响到了心情。 “那要不删除掉?”苏然问道。 萧雨晴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面实际上绝大多数评论还是很友善的。 很多人下意识也将她和苏然当成一对的人,都在祝福她们,看着这些祝福的评论萧雨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别删了吧!其实……大部分评论都是很好的,只是……偶尔几条难听的,看着有点膈应人……,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指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好人。” 闻言苏然思考了一下问道:“他们这样随意在网络上言语攻击其他人没人管控的嘛?” 说到这,苏然想起了以前他所知晓得一件事情,当即给萧雨晴讲述起来: 在苏然所在的苍云大陆,虽然没有像现代这么发达的网络,但是一些较大的城市多有公共的信息站,还会汇总天下事物每日出版报刊供民众阅览。 原本其中会留有版块专门给个人登报,大多也都是些宣传或者寻人寻物,直到有一回一富公子与人起了矛盾,花了重金在报上大肆辱骂抹黑那人,结果过了两天就被人带着一帮子人上门给打断了腿。 大夏帝国武德充沛,类似的以武犯禁之事不计其数,一般只要不闹出人命来的话也不会闹的太大,但那一次影响恶劣还让官方的信息机构威严受到了损失,之后也杜绝了个人随意发表言论。 第61章 网暴 听完苏然所述那个“以武犯禁”的旧事,萧雨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我们这里,一般只有触及最底线、特别严重的违规发言,比如涉及恐怖、暴力或者极度仇恨的,平台才会介入管控。 其他的……尤其是这种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基本上很难被及时处理,大多时候就只能自己受着。” “如此说来,倒是比我们那里“文明”些,至少不会因口舌之争直接引来拳脚。”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调侃,但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只是,这般毫无代价藏头露尾的放任恶言,于受辱者而言,岂非是一种不公?” 他看向萧雨晴,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委屈,显然里面一些人说的话语不像是萧雨晴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于是便打算等晚上自己再看看。 萧雨晴也被他的话语勾起了更多的感慨,轻轻叹了口气:“唉,是啊…所以每年才会有那么多人因为承受不住网络暴力而选择结束生命。 网络上许多人,好像失去了思考和判断的能力,他们根本不关心事情真正的原委真相,只愿意相信自己第一时间看到的碎片,或者轻易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带了节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感:“然后他们就会聚集起来,打着“正义”的旗号,去攻击一个或许完全无辜的人。语言变成了刀子,隔着屏幕,成千上万地把人割得遍体鳞伤。 很多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是受害者,却要承受无休止的谩骂、诅咒、人肉搜索和现实骚扰…被逼得连门都不敢出,正常的生活都被彻底毁掉。” 她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仿佛那些无形的恶意也能透过言语传递过来一丝寒意。“好像只要躲在账号后面,就可以不用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一样…真的很可怕。” 见萧雨晴的样子,苏然心中一紧,问道:“难道你也遭遇过网暴!?” “啊?没有没有!”萧雨晴连忙摆手,随后解释道:“我这么感慨是因为我最好的朋友遭遇过…,她叫赵雅欣,和我不一样,她的家境比较富裕,父母对她也很好,平常也是她经常接济我,还会给我酷酷爆金币!” “爆金币?” “就是给我钱花啦!嘿嘿,她零花钱比较多,经常会给我买东西,带我吃好吃的。要不然的话我平常兼职赚的钱想要养活我自己还是比较困难的。” 苏然了然的点了点头,爆金币这词倒是蛮有意思,那刘威海就是每个月都给自己爆金币的好人! 同时心里也对素未谋面的赵雅欣有了几分感激,多亏了她帮助萧雨晴才没有让她点生活太苦。 “那你说她遭遇网暴是怎么一回事?” 萧雨晴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郁闷起来,显然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替自己的好闺蜜感到十分不快。 “其实也就是去年的事情了,”萧雨晴的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声音也低沉下来,显然回忆起这件事仍让她为好友感到愤懑不平,“有个人在网上发视频说自己的孩子病了,需要巨额手术费,家里实在负担不起,就发起了网络众筹捐款。雅欣她看到后,觉得孩子很可怜,就捐了一千块钱…” “这是善举,是好事。”苏然肯定道,心下对那位赵雅欣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是啊,本来是好事…”萧雨晴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她捐了钱后,还好心转载了那个求助视频,并且贴上了自己的汇款记录截图,因为她平常也有发发视频什么的,有一点点粉丝,本意是想利用自己账号的一点影响力,呼吁更多朋友和关注她的人也能伸出援手,帮帮那个孩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不解:“可谁知道,就因为这个举动,祸事就来了。 有些人点进她的主页,翻看她以前发的一些视频,可能是一些礼物、假期旅行的照片什么的、推断出她的家境比较优渥。然后,那些刺耳的声音就出现了…” 萧雨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窒息的氛围:“他们开始在各种评论区里抨击她,说的话可难听了,紧接着许多人就跟风开始骂她: 什么“家里这么有钱,才捐一千块?打发叫花子呢?”、“真是越有钱越吝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秀捐款记录是不是就为了显摆自己啊?虚伪!”……甚至还有人私信骂她,说她为富不仁,诅咒她家也遭遇不幸…” “她明明只是想做件好事,却凭空惹来这么多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捐多捐少,凭什么要由别人来评判?难道家境好,捐款就成了一种义务,捐少了就活该被骂吗?”萧雨晴越说越激动,显然也是为好友感到极大的委屈。 “那后来呢?”苏然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虽已从萧雨晴之前的描述中对网络暴力有所了解,但听到具体发生在认识之人身上,感受又截然不同。这种基于“行善”而发起的攻击,尤其显得荒谬和令人齿冷。 “后来…”萧雨晴的声音低了下去,“雅欣她很难过,也很害怕。因为已经有人私信她给她开盒了…” “开盒?” “嗯…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找出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什么的,如果这些被随意发布出去的话会给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那个人还威胁她让她给钱,要不然就把这些信息都发布出去。” “她给钱了?” “那没有。”萧雨晴摇了摇头,“当时她比较害怕,也不敢跟她父母说,就告诉我了。这个人纯粹就是敲诈勒索!我直接报警最后警察成功找到那个人抓起来了!” “干得不错!”苏然赞许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萧雨晴的头发,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嘿嘿…”萧雨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抚摸的小猫,但随即又低落下来,“不过最后也只有这个私信勒索她的人得到了惩罚,其他人一点事都没有…然后她也删掉了那条转载的视频,甚至一度把自己的社交账号设置成了私密状态,就是别人都查看不了那种。”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段时间她情绪特别低落,都不太愿意出门,也不怎么上网了。可明明错的不是她啊…” “那些发起攻击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的话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们只是享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的快感,或者单纯地发泄自己的戾气。”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好好的一次善心,结果却变成这样…真的让人很心寒。” 苏然沉默地听着,眼眸深处仿佛有寒潭静水。 他未曾想过,此间世界的规则看似平和,却也能孕育出如此扭曲、伤人于无形的刀剑。 第62章 反转 “更绝的还在后面呢。”萧雨晴说着,整个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双腿蜷起小脚踩在沙发边缘双臂环抱住小腿,继续讲述道:“当时网上那些人不是都在抨击雅欣捐得少吗?我看着实在气不过,就亲自下场去和他们对线!” “对线?”苏然微微侧头,对这个新词表示好奇。 “就是跟他们争辩、讲道理,有时候急了也会骂回去。”萧雨晴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英勇”表情,“我就一个个去问他们:你们这么义愤填膺,自己又捐了多少?拿出来看看啊?” 她模仿着当时敲键盘的语气,手指还下意识地在空中点了点:“结果你猜怎么着?大多数人一到这儿就直接沉默了,根本不敢吭声。 有些人呢,就开始诡辩,说什么自己生活本来就困难,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捐,但雅欣家境好,有能力就应该多捐点,仿佛有钱就成了原罪似的。” “还有个别几个,同样是家境不错的,这个时候也跳出来展示自己的捐款记录。”萧雨晴撇了撇嘴,“虽然感觉有点踩着雅欣蹭热度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大多捐了不少,都是几万块钱起步,显得特别’慷慨‘。” 苏然安静地听着,一只手无意识的盘弄着还在自己这里的萧雨晴手机,他一直有点小习惯,就是手里总喜欢抓着点什么东西把玩。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让人生气,但至少那个生病的孩子能因此获得足够的治疗费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雅欣受点委屈似乎…额,不对,她还是不该受这委屈,不过嘛…”萧雨晴的语气在这里突然一转,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看向苏然,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下去。 迎上她带着些许调皮和“你肯定猜不到”意味的眼神,苏然也眨了眨眼,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推测道:“听你这语气……莫非又有什么反转?难不成所谓的捐款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对!全中!”萧雨晴打了个响指,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带着一种荒诞的无奈:“结果后来没过多久被爆料出来,所谓的孩子生病、急需手术费什么的,全都是子虚乌有!是那个人精心伪造出来博取同情骗钱的!压根就没这回事!等真相大白的时候,那个骗子早就卷着大家的捐款跑路了,人都找不到了。” 她叹了口气,替好友感到不值:“雅欣知道后都快气死了,还后悔自己当初因为受不了压力,太早把那个转载的求助视频给删掉了。她说,要是能坚持留到最后,真想看看当初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辱骂她的人,在真相面前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苏然听完,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这世间的荒谬,有时确实远超想象。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不仅骗走了善心人的钱财,更消耗了社会的善意,让真正心怀良善的人无端承受伤害。而那些挥舞着道德大棒的人,往往连事实的真相都未曾看清。 正说着,苏然手中萧雨晴的手机忽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咦?你手机响了?”萧雨晴有些疑惑的探过头去,苏然怎么会有人给他打电话?听这铃声好像还是微信电话,他不应该只有自己一个微信好友嘛?难不成… 就在萧雨晴要用狐疑的目光看像苏然时,他开口道:“这是你的手机,” 苏然轻笑一声,将手中正在把玩的手机递还给萧雨晴,同时另一只手一招,将许久前就安静躺在沙发另一头的自己的手机取了过来,“我的在这儿呢。” “嘿嘿,搞忘了!”萧雨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伸手接过自己的手机直接解锁,语气带着点意料之中的雀跃:“应该是雅欣她打电话给我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下意识觉得,就自己微信列表里那么几个人,能在现在打电话来的,多半就是刚聊到的闺蜜赵雅欣了。 然而,打开微信看清来电备注后,萧雨晴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苏然,语气带着些许意外:“是……我之前工作的奶茶店老板打来的。” 苏然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带着鼓励:“接起来看看吧。毕竟那是你辛苦工作应得的报酬,总不能不要。”他示意萧雨晴先接电话,看看对方怎么说。 “好…”萧雨晴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滑动接听。 “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屏幕的瞬间,通话却因超时自动挂断了。 萧雨晴有些尴尬地看了苏然一眼,抿了抿唇,没有犹豫,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不好意思王老板,刚才有事没及时接到电话…”萧雨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歉意。 随后她便安静下来,仔细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掌心微微出汗。她对这位王老板的了解并不多,除了应聘时见过一面,几乎再无交集。而奶茶店里那个难以相处的胖姐王明明据说还是他的亲戚,这让她此刻也不免有些忐忑。 听筒里传来一个还算温和的男声:“你好雨晴,我是王飞鹏。最近比较忙,现在才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没问题,你看今天下午方便吗?我们面谈一下,地址我稍后微信发给你。” 对方的直接和爽快让萧雨晴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错愕和疑惑,不过还是应道:“没问题。” “那待会见。”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萧雨晴将手机放到一边对苏然道:“他答应了!约了下午面谈!” 苏然点了点头,随后有些严肃道:“他嘴上说着自己最近比较忙,却还有时间和你这样一个普通的兼职员工会面? 换做我的话只会把应当结算的工资直接汇款发过去,他这人多半有什么问题。” 这两天下来苏然自然也是清楚有这种方便快捷的交易方式,那么对方更没理由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抽出时间见面约谈? 闻言萧雨晴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寻常,不过怕啥,这不是有你吗,嘿嘿!咱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幺蛾子!” 第63章 换衣服出门 没一会儿,萧雨晴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定位信息,同时约定了时间在下午一点。 她点开地图软件查看,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距离。 “好像有点远诶……”她小声嘀咕着,计算着路线,“坐公交车的话,还要换乘一次……加起来得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呢。” 说着,她转过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向苏然,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诉求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苏然被她这直勾勾、软绵绵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软,有些招架不住地微微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开口道:“那我带你……飞过去?” 他其实早已猜到她的心思,也乐意满足她这点小小的“偷懒”愿望。 “嘿嘿…可以嘛…”萧雨晴立刻眉开眼笑,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苏然又怎忍心拒绝。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事先说明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毕竟是没去过的地方,单凭一个地址定位,我有可能一下找不准确切位置,可能会在空中稍微绕一会儿才能找到。” 他得承认,虽然他的方向感和空间感知远超常人,但面对现代城市密集复杂的建筑群,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具体地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那当然没问题啦!”萧雨晴立刻表示理解,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好奇和天真的憧憬问道:“不过……你不是应该有那个什么‘神识’嘛?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意念一动,神识一扫,周围几百上千里地的所有东西,花鸟鱼虫、一草一木就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样不就不会迷路了?” 在她看来,苏然如此强大,拥有这种传说中的能力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闻言,苏然不由得摇头失笑,耐心解释道:“没那么厉害。我所依仗的,更多是自身对周围环境气机、能量流动、声音、气味等信息的超常感知力,这种感知更加被动和本能,范围也相对有限,在远距离的也只有一些对我的恶意有所感知了。 就算我自己主动集中精神也无法达到那如同无形触手般延伸出去,并能将广阔区域内一切细节巨细无遗地看在心中的‘神识’。”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说明,语气平和,像是在科普一个有趣的常识:“你提到的神识,在苍云大陆的一些古老典籍中确有记载。 那通常是修为极其高深的修士,将自身神魂意志淬炼到一定程度后,方能外放形成的特殊感知领域。神识离体,宛若修士的另一双眼睛,甚至能携带部分力量进行探查或干预,玄妙非常。” “但是,”苏然强调道,语气带着一丝实事求是的坦然,“那种一念之间覆盖方圆数百里,洞悉一切细微变化的能力,于我而言,尚且无法做到。我的感知更像是一种高度敏锐的‘直觉’和‘洞察’,而非那种可以主动规划的、范围性的‘扫描’。” 萧雨晴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苏然的意思——他很厉害,但并非全知全能的神仙,也会有不熟悉的路和需要寻找的过程。不过这丝毫没减少她对他的信赖和依赖,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可亲。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说,“那更好,咱们还能多逛一会儿,绕点路也没关系就当出去玩啦,反正也不着急,而且都你在一起!” 看着她全然信任和轻松的模样,苏然也笑了,心中那点关于能力不足的细微考量也随之散去。 其实还有些话他没说,武道一途在不断变强的过程中神魂和肉体也在不断融合,他此刻已经可以称作是灵肉合一,待到他修为愈发精进或许也会掌握神识。 “那我就先去换衣服啦?”萧雨晴说着,站起身,目光在苏然身上流转了一圈。他还穿着昨天新买的那套休闲装,“你要不要也换一套?昨天不是还买了好几件别的嘛?”她贴心提醒道。 苏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地活动了下肩膀,语气平淡却透着满意:“不用了,就这套吧。穿着挺舒服的,也没脏没皱,何必麻烦。” “好吧,也行,那我去换啦!”萧雨晴点点头,转身就要往房间跑。 “等等。”苏然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萧雨晴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嗯?怎么啦?” 苏然看着现在尚且穿着睡衣的萧雨晴看似随意地建议道:“你……换一套吧,别穿昨天那套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内心深处,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微妙情绪。 苏然脑海中回想起萧雨晴昨天穿的那套颇为惹眼的JK制服搭配黑色丝袜,那清纯中带着些许俏皮性感的样子,确实让他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惊艳。 但此刻,想到她要穿着这样引人注目的装扮出门去,哪怕有自己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但也无法避免其他人将目光落在萧雨晴身上,每每想到这儿苏然心里就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而且苏然潜意识里便对这位即将要去见面的王老板多了几分戒备。 所以他不太愿意让萧雨晴以过于亮眼、容易吸引不必要目光的形象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种情绪,有点像护食的野兽,模糊地圈定着属于自己的领域,不愿被外人轻易窥探或打扰。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已然是一种初具雏形的、名为“占有欲”的情感在悄然作祟。 “哦哦,好滴。”萧雨晴虽然有点疑惑,毕竟昨天这套衣服还是苏然看过她才穿上出门的,怎么过了一夜就不让穿了? 但她对苏然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以为他只是单纯觉得该换换风格,或者有什么别的考虑,便也没多问,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像只轻快的小鹿,转身跑进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苏然看着关上的房门,微微吐了口气,对自己方才那点莫名的心思感到些许好笑,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重新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等待着萧雨晴换好衣服出来。 第64章 今天的OOTD 苏然也没闲着,趁萧雨晴换衣服的间隙,取过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地图软件仔细研究起目的地。他将那个地址在脑海中反复构建推演,将周边的标志性建筑、主要道路走向都默默记下,以便待会儿在空中能够快速定位,不至于真的迷失方向。 他还特意放大地图,找到了目的地周围的实景照片,将其牢牢印在脑海里。有了这些具体的视觉线索,寻找起来就会容易得多。 不一会儿,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推开。萧雨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苏然面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抬头望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询问:“这套...可以吗?” 她选择了一套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装扮,同时也是她平常最常穿的穿搭风格。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纯白色短款t恤,柔软的棉质面料恰到好处地贴合身形,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胸型。 下身则是一条复古蓝高腰微喇牛仔裤,深蓝色的水洗面料带着恰到好处的做旧感,高腰设计巧妙拉长了腿部比例,微喇的裤脚从膝盖处优雅地散开,行走间显得步履生姿,既保留了牛仔的利落感,又平添了几分柔美的摇曳感。弹力面料确保活动自如,同时也完美修饰了她笔直修长的腿型。 迎着苏然的目光,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穿着洞洞拖鞋的纤白小脚轻轻点地移动,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让苏然能看到整体的效果。 “嗯...很好看。”苏然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衣服本身是否好看,而是萧雨晴天生丽质,即便是最简单日常的装扮,也难掩她清丽脱俗的气质。那件普通的白t恤穿在她身上,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朝气蓬勃,那条牛仔裤更是将她的青春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既然已经让她换了一次,再要求更换未免显得太过刻意。苏然只得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肯定道:“就这套吧。” “好滴!”得到认可的萧雨晴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去换鞋...” 看着她转身走向玄关的背影,苏然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只见萧雨晴在玄关处扶着墙弯腰,从鞋架上取下昨天穿的那双干净的白鞋。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高腰牛仔裤的布料被微微绷紧,流畅地勾勒出少女浑圆挺翘的臀线和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展现出浑然天成的青春活力。 苏然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同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玄关处明明放着一张专门用来穿鞋的小板凳,为什么她从来不用?不论是昨晚还是现在… 萧雨晴对此毫无察觉,她弯着腰利落地系好鞋带,站起身,在原地轻轻跳了跳。然后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媚如朝阳的笑容:“好啦,我们出发吧!” 那个关于小板凳的问题尚未思考出答案,苏然便暂时将它抛在脑后。 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率先走向阳台。萧雨晴跟在他身后,拿起手机来到房间时顺手塞进起自己的小包里然后拎上。 两人再次来到阳台边缘,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远处密密麻麻的建筑群,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打气般说道:“我准备好啦!”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包裹感温柔地覆盖住她的全身。萧雨晴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缓缓离地升起,视野逐渐开阔,地面的事物开始慢慢变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苏然的衣角,既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原本熟悉的阳台迅速缩小,最终变成视野中的一个模糊小点。 高空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苏然,只见他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神情自若,仿佛在空中漫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微微蹙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城市景观,时不时调整一下方向,显然是在凭借记忆中的参照物寻找正确的路径。 “怎么样,找得到吗?”萧雨晴忍不住问道。 “大概方向没错,”苏然回答,语气平稳,“不过具体位置还需要再靠近些确认。别急,很快就能找到。” “慢慢来,不着急,他约的也是下午1点,现在也还早呢。”萧雨晴点点头,最初的紧张感渐渐被一种奇妙的兴奋所取代。 她开始有闲暇欣赏脚下的风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排列整齐,蜿蜒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如同移动的小点。从这个独特的视角俯瞰自己熟悉的城市,一切都显得如此新奇而壮观。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从容不迫的苏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但随即又有些小好奇的问道:“苏然苏然,你给我们加那个…就是昨天那个’隐身术‘了嘛?我们就这样飞在天上不会被拍到吧?” “放心,我要是不想暴露的话谁都找不到。”想起前些天在电脑上看的一些军事相关信息,苏然接着道:“就算是卫星或者雷达扫描都找不到咱们,不用担心。” “噢噢…欸,等等等等!有只小鸟!”萧雨晴刚转过头,就见前方迎面飞来两只鸟。 想起昨天初体验苏然这堪称隐身术的技能时就差点有人毫无察觉的撞上自己,还是自己主动避让的。 现在在空中自己可动不了,只能求助苏然。 “别慌。”苏然轻声安慰道,但却不见有什么动作。 紧接着萧雨晴便发现原本向自己迎面飞来的鸟儿在快靠近时却不知为何换了个方向向侧边飞走了。 苏然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远远的已经看到了目的地,他开口问道:“已经找到了,下去逛逛还是在天上再玩一会?” “这么快就到啦?你好厉害!”萧雨晴兴奋道,低头望去地上建筑星罗棋布自己根本分辨不清哪是哪,“离赴约的时间还早,我们能再玩一会儿吗?” “当然没问题。”苏然应声,随即调转方向带着萧雨晴向云层飞去。 第65章 腾云驾雾 “当然没问题。”苏然应声道,语气里带着纵容。他心念微动,原本匀速前行的两人便轻盈地调转方向,朝着更高处那片绵软洁白的云层飞去。 越往高处,空气越发清冽,阳光也变得更加纯粹耀眼。萧雨晴惊奇地看着身边的云雾如丝如缕地掠过,忍不住伸出小手,试图去触碰那些近在咫尺的“”。指尖传来的却是冰凉的湿意,云雾在她触碰的瞬间便散开、流走,只留下一丝清爽的水汽。 “好奇妙的感觉!”她咯咯笑起来,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又在另一片云朵中挥了挥手,看着云雾缭绕在指间。 苏然看着她雀跃的侧脸,眼中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稍稍放慢了速度,让她能更尽情地体验这常人难以企及的视角。从这样的高度望下去,整座青城市仿佛一幅巨大的、充满生机的沙盘模型。 纵横交错的街道是清晰的脉络,蚂蚁般的车辆在其间有序移动,之前觉得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也成了小巧精致的几何体,反射着天光。 “你看那边!是不是青城山?”萧雨晴兴奋地指着远方一抹蜿蜒起伏的青色山脉。 “嗯,是青城山。”苏然肯定道,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但青城市边上的山脉叫青城山,他觉得没毛病,肯定就是了,西边还有一处湖泊,或许就是青城湖? 略微调整了一下周围包裹住萧雨晴的真气强度,让高空的强风变得如同春日微风般和煦,既能吹动她的发丝,又不会让她感到寒冷或不适。 他们在云层间穿梭了一会儿,萧雨晴甚至大胆地提议能不能踩在看起来最厚实的那朵云上。 苏然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云只是水汽,并无形质,但还是满足了她的小小愿望,在云层中构筑了一个临时的、无形的平台,让她体验了片刻“腾云驾雾”的感觉。 玩了一会儿后,萧雨晴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苏然:“这么难得的经历,一定要拍照留念!苏然,我们拍张照吧!” 不等苏然回应,她已经兴奋地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努力寻找着最佳角度。她先是尝试自拍,但总觉得不够满意,要么角度别扭,要么背景不够壮观。 “苏然,你低一点,再低一点嘛,”她指挥着,试图将身后波澜壮阔的云海和天际线都纳入镜头,“对,就这样!看镜头!” 苏然看着她忙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地微微俯身,让她能更容易地构图。他并不习惯拍照,但在她兴致勃勃的指挥下,倒也生出几分新奇感,这种纪念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意义。 不是因为拍照而游玩,而是因为玩的很开心所以想拍照将这一刻也记录下来。 “咔嚓”一声,萧雨晴看着刚拍好的照片,屏幕上的苏然身姿挺拔,背景是翻涌的云海和远处初升的朝阳,金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光边,真有种超凡脱俗、临凡仙神的感觉。 “哇!这张好棒!可惜今天穿的这套差点意思,要是你那一身古装的话绝对帅炸了!”她开心地展示给苏然看,然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他,忍不住发出感慨:“苏然,我看你就是真神仙嘛,哪是什么武修,” 回想着他从容操控着云雾、带着她翱翔天际的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道,“你看你现在这些操作——飞天遁地、隐匿身形、还能这样操控云雾,哪一样像是习武之人能搞出来的嘛…”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武林高手不都应该是拳拳到肉、刀光剑影,顶多轻功好点能飞檐走壁吗?哪像苏然这样,手段玄妙得根本就是小说里的炼气修仙之人。 闻言,苏然低头看着她写满困惑和惊叹的小脸,不由得莞尔一笑。 虽然事实上他的手段于强大的修仙者而言其实是有些捉襟见肘的,但此刻他却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眨了眨眼,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回答道:“嗯…按某些说法,武道极致,亦可通神。‘陆地神仙’,怎么就不能算是神仙的一种呢?” 这个回答带着点狡黠的诡辩色彩,却又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哈哈,没毛病!”萧雨晴被他逗乐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心里的那点疑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软糯而依赖,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感慨: “那你就是专门下凡来拯救我的神仙!遇上你,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满满的幸福感。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她仰起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全心全意信赖和依恋的模样,让苏然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柔软而陌生的涟漪。 他的身体有些绷紧,没有直接回应她这句近乎告白般的话语,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蔚蓝的天际,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或许,穿越时空的意外流落,并非全然是件坏事。这茫茫人世间,能遇到这样一个将他视若珍宝、全心依赖的小姑娘,于他早已寂寥的生命旅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的拯救呢? 自己以前一个劲的渴望着变强永远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复仇。 在完成复仇那一刻他是无比空虚寂寞和癫狂的,甚至再也找不到自己再活下去的意义,所以也是在冲动之下同时为了不再给好友添麻烦毅然决然的选择兵解结束了自己的一身,哪怕他已经成为了苍云大陆古往今来的最强者。 在云上又玩闹了好一阵,拍了许多照片后萧雨晴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因为兴奋和开心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还有一小会儿。 “我们差不多该下去啦?”她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记得正事。 “好。”苏然点点头,带着她开始缓缓下降。这一次,他选择了更迂回、更贴近城市天际线的路线,让她能从不同角度欣赏这座城市的风景。他们掠过玻璃幕墙闪耀的商务区,穿过公园上空绿意盎然的树冠,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目的地边上的一处公园小树林当中。 萧雨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潮。她抬头看向苏然,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苏然!太好玩了!” 苏然微微一笑,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去发梢沾染的一点细微水汽:“走吧,该去会会那位王老板了。” 第66章 高档小区 “发个消息跟他说下我们快到了吧。” 走在街道上,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苏然提议道,目标地点他已经看到了,这条街尽头的一间鞋店就是了,看来这位王老板确实是日理万机,这还有一间鞋店需要打理。 此刻已经去掉了那一层会隐匿身形的真气,不过苏然巧妙的降低了二人的存在感,免于再被人轻易搭话。 他可不想又莫名其妙的被拍下来发网上。 “好的…”萧雨晴应了一声,打开手机发送了消息。 没想到对方很快的就回复了,表示自己现在正巧在家,让她不要去原先的地址了,直接去他家里,他家就在边上的一个小区。 “万科城…咦,不就是这里嘛?”萧雨晴抬起头一看,对方新给出的小区地址万科城正巧就在此刻二人的对面。 苏然一挑眉道,“走吧,去看看王老板搞什么鬼。” “嗯嗯,好。”萧雨晴点了点头,她自然也不是什么小白甜,从一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味,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员工,那犯得着面谈? 不过考虑到有苏然在自然是无所谓。 现在更好,演都不演了直接让自己去他家?要是没苏然自己肯定就撒腿跑路了! 不过现在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二人过了马路很快就到了小区大门处,恰巧瞧见此刻一身穿黄色外卖员制服的人被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下。 见状萧雨晴小声道:“你看,这些保安又为难人了,不让外卖小哥进去送外卖…” “小哥你好,这边规定外卖不让进去,你把外卖给我,我们物业会有专人送进去的。” “欸?诶诶?!”此刻已经走近站在一旁的萧雨晴清晰听到了这番话,脸上顿时有些发烫,意识到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别人。“没想到这个物业服务这么周到……”她小声嘀咕,有点不好意思。 苏然见状,轻轻一笑,借机点拨道:“你看,我们早上才聊过,看待事物不能太片面也不能太快下结论。” “确实是我主观了,”萧雨晴诚实地承认错误,“平时刷太多保安和外卖员起冲突的视频了……” 看着外卖小哥愉快地将餐食交给保安后骑车离开,萧雨晴又问道:“那我们怎么进去?直接走进去还是跟保安说明一下?” “既然管理规范,想必也不会为难我们,按流程走便是。”苏然说着,从容地上前,叫住了那位正准备拿着外卖返回岗亭的保安。 保安闻声转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注意到这两人是何时靠近的。 他迅速打量了苏然和萧雨晴一眼,心中暗惊于两人出众的样貌和气质,如果是业主,他肯定过目不忘。 “你好?二位有什么事吗?”他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问道。 “你好,”苏然语气平和,“我们与住在小区里的一位王先生有约,前去拜访。” “王先生…?”保安略一思索,试探着问,“你们找的莫不是王飞鹏先生?” 苏然与萧雨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保安爽快地答应,“按规定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就可以进去了,麻烦二位配合。” 登记完毕,二人顺利进入小区。待他们走远后,那名保安迅速将外卖交给同事,快步溜进保安室,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成熟、带着点妩媚的女声:“喂?哪位?” 她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室外马路上,但隐约间却又能听到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保安小李没有在意那边奇怪的动静,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弯下腰,用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王小姐,是我,万科城的门卫小李。刚才有一男一女,模样挺打眼的,来小区找您丈夫王先生。我这算不算提供了线索?您上次说的,有效线索五百块,还作数吗……” “嘟——嘟——嘟——”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妈的,死娘们,挂这么快!老子话都没说完!”小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啐了一口,只觉得晦气。 一个月前,这位小区业主之一的王姓女人找到他,希望他帮忙留意她丈夫王飞鹏的动向,特别是是否有陌生人找他。好不容易碰到点可能值钱的信息,结果对方根本不给机会说完。 “算了,管她呢,不给钱我瞎操什么心,老老实实看我的大门吧。”他悻悻地收起手机,只能感叹有钱人玩的真乱,明明这个女人自己常常带男人回家,甚至其中自己还经常看见她挽着一个壮硕的外国男子,可却不许自己丈夫找人。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苏然听了去,刚才见他反应便觉得不对,便留了个心眼。 看来这所谓的王老板家庭地位一般。 很快,苏然和萧雨晴已经根据地址来到了目标楼栋,乘坐电梯上行。王老板的家在17层。 电梯平稳上升,苏然回想着进入小区后的观感:绿化精致,楼间距开阔,设施齐全,整体环境远比萧雨晴目前租住的老旧小区高档许多。 “这地方的房子怎么样?看着环境不错,”苏然随口问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也买一套搬过来住?” 萧雨晴闻言,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这里房价要两万五千……” “两万五千?”苏然一听,语气轻松,“这么便宜?那直接买下便是。” 萧雨晴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是两万五千块一平方米!这里一套房子平均面积大概140平方米,算下来要……三百五十多万呢!” “多少?!”苏然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会如此昂贵?” 他原本以为十万月薪已是巨富,足以在此世生活无忧,却没想光是购置一处像样的居所便要如此天价。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误判了这个世界的物价体系,立刻追问道:“你们这普通人,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钱?” 萧雨晴想了想,回答道:“唔,一般普通的工作,比如店员、文员之类的,一个月大概也就四五千块钱吧。不过像这种高端小区,本来也不是给普通工薪阶层考虑的啦。” 她试图缓和气氛,又补充道:“拿青城市来说,位置好一点的新小区只要七八千一平,我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的话一平大概只要三四千, “什么?!七八千一平?!”苏然这下是彻底震惊了,瞳孔都微微放大,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对金钱的认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第67章 王飞鹏 普通人辛苦一月,竟连一平米都买不起?这与他之前的估算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股难以理解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愕然与一丝隐约的愤慨。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规则的强烈冲击:“房子卖得这么贵!?这些定价的……之人,难道不怕被砍头吗?!” 在他的认知里,苍云大陆的大夏帝国,律法严明,尤其重视民生。若有商贾敢如此哄抬房价,使得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难以拥有片瓦遮头,那绝对是动摇国本的重罪,轻则抄家流放,重则人头落地,以儆效尤。他简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地方允许住房价格高昂到让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苏然快速在心算着,脸色越来越沉:“按你所说,月入四千,不吃不喝,买一平米也要近两个月?买一套共三口之家居住的百平房子,岂不是要……近二十年?若算上吃穿用度,一生劳碌,竟可能连个安稳窝都挣不来?” 这个计算结果让他感到一阵心寒。在这里,安居之所竟成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大山? “这里…难道就无人管制这等事吗?”苏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若是早点知道这种事情他早上定然会质问罗振国和刘威海一番。 “明明该是每个人都刚需的住宅居然成为了压榨民脂民膏的利器,长久以往,民怨沸腾,岂是治国安邦之道?” 苏然也没有详细研读过律法和社会学,但以他的确实难以理解这种情况 恰巧此时电梯停了下来,萧雨晴拉着他走出电梯此刻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平日里为生计奔波,对于这种涉及宏观经济、社会结构的宏大问题,她既缺乏深入的理解,也从未真正思考过其根源。 她看着苏然眼中罕见的、因理想与现实巨大落差而产生的震动甚至是一丝怒意,心里有些发慌,不过却不害怕,毕竟她心里明白苏然这是为自己还有这世上许多普通人感到不快,所以也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认知和感受,尝试着解释: “管…管制肯定是有的,好像有什么限购政策,还有银行贷款什么的…”她努力搜索着平常所知晓的零碎信息,“普通人买房,一般都是靠家里帮忙付个首付,然后自己再向银行贷款,分期还债,要还好几十年呢…” 这个解释非但没能让苏然释然,反而让他更加困惑:“借贷数十年?只为一方栖身之所?那岂不是一生都要被这债务捆绑,如牛马般劳作?”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原来这方世界居然是一个奴役制的地方? 萧雨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无奈和认命:“没办法呀,大家都是这样的…房价好像一直都在涨,早买的人就赚了,没买的人越来越买不起。 很多人都说,光是靠打工,根本追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所以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买房的事,能租个便宜的小房子安安稳稳住着,就已经很好了……” 她的话让苏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看着萧雨晴脸上那抹习以为常的无奈,忽然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一种看似繁华稳定之下,普通人难以言说的生存压力。 这种压力,与他所熟悉的、以绝对力量和秩序维持的苍云大陆截然不同。在这里,规则更加复杂,无形的经济枷锁或许比有形的武力威慑更让人喘不过气。 他心中的那股因认知冲突而产生的激荡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雨晴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承诺:“没关系,以后有我在。” 这句话既是对她的宽慰,也是对自己说的。 既然此世的规则如此,那么他便依循此世的规则,用他们认可的方式,为她,或许也为像她一样的人,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好啦,那…我们过去吧?”萧雨晴歪头问道,二人也已经在电梯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然点点头,将一些思绪平复下来,事急不来,先顾好眼下才是真。 二人在楼道里徘徊了片刻后顺利来到了1704门前,萧雨晴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微胖男子打开了门。他见到萧雨晴,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但当他目光转向萧雨晴身旁身形挺拔、气质不凡的苏然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雨晴来了?快请进,进来坐。”王飞鹏侧身让开,语气尽量保持自然,但眼神在苏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和意外。“这位是……你朋友吧?一起进来,一起进来。”他边说边转身向客厅走去,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苏然打量着王飞鹏——身高与萧雨晴相仿,体型臃肿,言行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却并不成功的“老板”做派。 他不动声色地牵起萧雨晴的手,迈步跟了进去,同时一股细微的意念波动传入萧雨晴脑海:“我现在使用传音入密与你交流,你无需出声回应。此人气息虚浮,眼神闪烁,心怀不轨。我们见机行事,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萧雨晴感受到脑海中清晰响起的声音,心中一定,乖巧地跟在苏然身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表示明白。 跟着王飞鹏步入室内,这套房面积非常巨大,就目前来看光是客厅的大小都要比萧雨晴的家大上许多。 是一套超级大平层,预估面积可能至少在三百平以上。 三人来到客厅落座,苏然和萧雨晴坐在长沙发上,王飞鹏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苏然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飞鹏,无形的压力让客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萧雨晴也学着苏然的样子,安静地坐着,一双大眼睛默默观察着对方。 王飞鹏被这沉默盯得有些局促,干咳了一声,挤出笑容道:“咳…一路上过来渴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尝尝我这儿刚到的好茶。” 说着,他站起身,顺手拎起了茶几上那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紫砂茶壶,走向客厅一侧的茶吧台。 就在王飞鹏转身的刹那,苏然的传音再次在萧雨晴脑中响起:“他手里的是阴阳壶,壶内设有夹层机关,可分别盛放两种液体。” 刚才落座时他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的怪味,探出真气一看,果不其然就发现茶几上那茶壶里居然有着隔层,那么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也可想而知是什么腌脏之物了。 萧雨晴心中一惊,这王飞鹏果然没安好心! 如果今天是自己独自前来,喝下那可能被动了手脚的“茶水”,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若是没有苏然自己也不会如此莽撞的前来,现在就可以静看这王飞鹏要如何表演了。 此刻,王飞鹏正背对着他们,在茶吧台前忙碌着,传来清洗茶具和烧水的声音,似乎真的在专心泡茶。 然而在苏然锐利的目光下,他那看似自然的动作却透着一丝刻意和僵硬,仿佛在努力演好这出“热情待客”的戏码。空气里,一丝阴谋的味道悄然弥漫开来。 第68章 王飞鹏的心思 茶吧台中,王飞鹏借着清洗茶具的掩饰,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苏然年轻却沉静的脸庞。 他心里啐了一口:呵,小白脸,装什么镇定?不过是另一个穷酸学生罢了。 这鄙夷的背后,深藏着他多年来的屈辱与不甘。他王飞鹏,本名并非此姓,当年为了攀上王家的高枝,不惜入赘改姓,从堂堂七尺男儿变成了外人眼中“吃软饭的”。 本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自己强大的男人魅力成功拿捏自己的妻子王凤,可没成想太高估了自己,也太小瞧了从小养尊处优的王家小姐。 在外人面前他虽然是赘婿但也是个手下管着许多店面的小老板,实则家里地位卑微,尤其是在性格强势的妻子面前,他更是抬不起头,动辄得咎,连呼吸都仿佛要看人脸色。 妻子家族的财富将他牢牢束缚在这段不对等的婚姻里,他不敢明着反抗,只能将日益滋生的怨恨和扭曲的欲望深深压抑。 这两年更是让他痛恨,因为自己岁数见长体力不行,根本满足不了王凤,她已经明着面出去找野男人鬼混,甚至还带回家来当着自己面,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最近这些日子,随着岳父年事已高,王凤近日都陪着他,每日几乎都见不着面,长时间的独处让他那颗被压抑太久的心也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起来。 他渴望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渴望用掌控和践踏他人来弥补自己在婚姻中的挫败感和卑微。 萧雨晴的出现,正好成了他宣泄阴暗欲望、寻求扭曲征服感的完美目标。 一条普通的讨要工资的消息让她回想了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女生,至此一个邪恶的念头便浮现。 如今虽然苏然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但此刻也镇定下来,真要有实力,舍得让这么水灵的女朋友出来看人脸色讨生活? 他看着苏然那帅气的脸庞,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即将对他进行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玩阴的没意思,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用你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让你视若珍宝的女人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一个更为恶毒、更能满足他扭曲自尊心的计划形成了。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占有,而是要在精神上彻底碾压这个“小白脸”,享受将他人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王飞鹏并非池中之物。 然而殊不知他此刻准备下手的苏然萧雨晴二人都已经看破了他的一切静待着演戏外。 而他的妻子王凤也从未放心过他,早已经在他身边四处都买通了眼线。 一无所知的他脑海里幻想着稍后的一切,拎着重新准备好的普通茶水坐回沙发上。 给二人倒了两杯茶后王飞鹏,翘起二郎腿,摆出施舍者的姿态,目光越过苏然,直接落在萧雨晴那可人的小脸上。 “雨晴啊,”他拖长语调,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切,目光在萧雨晴身上流转,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在店里打工,很辛苦吧?我平常比较忙,要管好多家门店呢,没能太顾及得上,我记得我老婆的表妹也在那里工作,你和她相处的怎么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一种推心置腹的假象,但肥胖的体型和猥琐的眼神只让人感到不适。 “明明在那里上班是家里让她体验生活,但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何必把时间浪费在端茶倒水、看人脸色上呢?”他话锋一转,开始抛出诱饵,语气充满了自以为是的诱惑,“读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吗?我现在就能给你一条捷径。”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苏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说给苏然听:“跟着某些穷学生,能有什么前途?天天算计着柴米油盐,为了一点小钱斤斤计较,这种窝囊日子,你愿意过一辈子?” 不等萧雨晴回答,他继续加大攻势,语气变得愈发露骨和令人作呕:“只要你懂事,跟了我,我保证你立刻就能体验到什么叫人上人的生活。名牌包包、高端护肤品、出入有车接送,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比你辛辛苦苦干一年都多!” 他甚至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口袋,仿佛那里装着无限的财富:“怎么样?考虑一下?比你现在这种苦哈哈的日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用金钱开道的幻想里,以为凭借几句空头支票和粗俗的炫耀,就能让这个看似清纯的女学生心动,更能狠狠打击旁边那个“穷小子”的自尊。 他期待着看到萧雨晴犹豫、动摇,甚至看到苏然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萧雨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脸上满是厌恶和警惕,非但没有被他的话所诱惑,反而更往苏然身边靠了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对他的鄙夷。 而苏然,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得像寒潭,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窘迫,反而带着一种……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冷漠和怜悯。 王飞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计划偏离预期的不爽和恼火开始滋生。装,还在装清高? 他暗骂一句,决定再加点猛料。 “一万!一个月只需要陪我几次我给你一万块钱!这可比你辛苦工作两个月还多!” 王飞鹏也没有夸下海口说要包养什么的,毕竟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也有数,玩两次爽爽就够了。 苏然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笑意。 萧雨晴更是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凝滞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搞了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心理压迫又是金钱诱惑,原来底气就只是一个月一万块? 萧雨晴想起苏然口袋里那张每月什么都不干都能固定入账十万的银行卡,再看着王飞鹏那副自以为抛出了天文数字、正等着他们震惊或屈服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甚至有点同情地看了王飞鹏一眼,这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对什么样的存在大放厥词。 苏然嘴角那抹淡淡的怜悯弧度加深了些许。他原本以为对方能说出多么惊人的价码,结果就这?这已经不是不自量力,而是近乎滑稽了。 第69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飞鹏被萧雨晴那声嗤笑和苏然毫不掩饰的嘲弄眼神刺得脸色瞬间涨红。他预想中的震惊、犹豫、甚至讨价还价一样都没出现,反而等来了毫不留情的嘲笑?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你…你们笑什么?!”王飞鹏恼羞成怒,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一万块还嫌少?别给脸不要脸!萧雨晴,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一个穷学生,我肯出一万块是看得起你!” 他的咆哮在苏然听来,如同败犬的哀嚎。苏然终于不再沉默,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王老板,你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王飞鹏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不过,这点钱,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毕竟……”苏然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客厅,入目能看到的多是一些女子的摆件,诸如放满各种皮包鞋子的展示柜,随处挂着的一些女子写真集,“靠着妻族过日子,手头想必也不宽裕。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瞬间刺穿了王飞鹏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入赘、吃软饭、仰人鼻息……这是他内心深处最血淋淋的伤疤! “你他妈说什么?!”王飞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脸色由红转青,指着苏然的鼻子破口大骂,“小白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青城混不下去!” 面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王飞鹏,苏然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轻轻握了握萧雨晴的手,示意她安心。 站起身来正欲出手教训一下他时,忽然感知到门外有一道暴怒的气息正在靠近,苏然动作一变,收回了原本打算打入王飞鹏体内折磨他的一道真气,转而变成一个普通的耳光。 “啪!” 这一下苏然可谓是收敛了全部力道,生怕把它打死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些更能折磨人的法子。 王飞鹏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反应过来后正要继续用更恶毒的语言攻击苏然和萧雨晴,玄关处却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 “咔嚓——” 客厅里的王飞鹏和萧雨晴皆是一怔,目光看向大门处。 苏然则是对此早有预料,传音悄悄和萧雨晴解释了起来。 王飞鹏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激动而皱巴巴的衣装,眼神闪烁地望向门口。 很快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位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同时怒吼道:“王飞鹏!老娘就知道你这狗东西不老实!”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妆容精致,气质略显成熟妩媚,身材丰满。显然就是王飞鹏的妻子,王凤。 王凤一进门,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客厅里多出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当她看到青春靓丽、美丽动人还带着一丝学生气的萧雨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了然和嫉妒。 她可以带男大、可以带老外回家,但王飞鹏一个入赘的怎么可以带女人回家?这是把她王家的脸面,把她王凤的脸面扔在地上! 而且凭什么自己全身上下花了几十万的改造居然还比不上她? 心中怒火蔓延,正欲开口骂街,目光却瞥见了站在萧雨晴身旁,气质卓然、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意的苏然。 这怎么会有个这么帅的男人? 一开始她接到电话赶回来还以为是王飞鹏按耐不住找女人,可这现在居然还有个男人? 王飞鹏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也不会重口味到玩多人,自己上次叫他和自己带回来的男大一起就被他拒绝了还给自己摔门离去。 似乎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什么。 而且,现场的气氛也极其诡异。王飞鹏面色涨红青紫,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明显是大吵过一通,茶几上的茶杯歪倒,水渍漫延,一片狼藉。这不像是一场香艳的私会,倒更像是一场激烈的冲突刚刚上演。 “怎么回事?”王凤撩了撩自己的发丝,刻意将原本垂落在脸庞挡住苏然视线的长发撩到耳后:“家里有客人?吵吵闹闹的,我在楼道里就听见了。” 王飞鹏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被踩住了尾巴,急忙上前一步,大脑飞速运转赶忙开口解释道:“凤儿,你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两个人,是来找麻烦的!对,来找茬的!” 他伸手指向苏然和萧雨晴,恶人先告状:“这个女的是我我们在益达那家店的员工,就是咱们明明妹妹在的那家店! 当时肯定是她把明明关在备料间里才导致她没有逃出去死在里面的啊!现在还有脸跑来要钱!这个男的是她找来的帮手,口出狂言,还、还侮辱我!” “好啊!居然是你这个贱人!”王凤下意识觉得王飞鹏没有胆子当面骗自己,相信了他说的话。 将萧雨晴当成害死她表妹王明明的凶手。 她可怜的妹妹在被找到时都在奶茶店备料间烧的不成人样了。 “不!不是我!我没有!”萧雨晴下意识的解释道,自己虽然不喜欢王明明可没有想着害她,当时也不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自己没理由将她锁在备料间! “一定就是你这个小贱人走的时候拿东西堵住了门才让我妹妹活活烧死在里面的!啊啊啊!”王凤说着就已经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显得一副和死去的王明明姐妹情深的模样。 心里却在想着:“小贱人长得这么好看男朋友还这么帅,看老娘不抓烂你的脸!” 至于王明明?路边一条罢了,谁有空搭理她,所谓的表亲也不过是一层单薄的血缘关系罢了,她爹都不心疼自己心疼个什么? 而且死了一个亲戚,过几年老头子死的时候自己能拿的钱不是又多了点吗? “真是聒噪,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看看你们先狗咬狗呢…”苏然有些厌烦的一抬手,收敛着力道隔空一掌挥出。 “嘭~” 王凤顿时便头歪着倒飞出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嘴牙都被打得掉落在地,满脸鲜血,鼻子侧歪,一边的脸庞也诡异的凹陷下去,瘫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王飞鹏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倒飞出去的妻子,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对上苏然的眼神,他一个踉跄,当即便打算跪下求饶。 “你也够恶心的…”这一次苏然没有动作,王飞鹏也跟着倒飞出去落在王凤边上陷入昏迷。 (?`∧′)俺有话说:今天突然发现,我在作者有话说里面发表的内容要是有宝宝们评论的话我居然是看不到的!气死我了!还是我自己开小号去读我写的书才发现大家有在作者有话说下面评论,我都不知道…… 还有宝宝给我搭讪了我也没有提醒qAq,刚才点进去看今天收入多好多才发现的…… 感谢 晚风414 AAA-赤石大王 笔芯笔芯!今天多更一张V(^_^)V 第70章 苏医生在线主刀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脸血污的王飞鹏和王凤,萧雨晴虽然觉得他们活该,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她拉了拉苏然的衣袖,小声问道:“苏然,现在怎么办呐?他们……他们不会死了吧?” 苏然摇了摇头道“死不了。” 他刚才控制收敛着力道,这两人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重新坐回沙发上,苏然看着那昏迷的两人随后开口向萧雨晴问道:“雨晴,你觉得该怎么办?” 萧雨晴跟着她一起重新坐下,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们这也算正当防卫吧?毕竟是他们先出手的,要不你直接叫罗局长过来收拾残局?早上应该有留他的联系方式吧?” 闻言,苏然原本淡定的神色一僵,早上谈话的时候有留联系方式吗? 好像没有,罗振国他们知道自己住在萧雨晴这里,想找到自己自然轻松,说不定自己新办的手机号码也已经被他们记录了下来。 可是自己要怎么找他们? “额…我觉得还是不用麻烦他了,他现在应该也挺忙的,就不给他添麻烦了。”苏然摸了摸鼻子,随即继续道:“而且那样也太便宜他们了,别的不说,就光这个男人想对你下手就罪不可恕。” 苏然原本是想到了一些不致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刑法,但在瞥见一边睁着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静待下文的萧雨晴后,苏然又将脑海中想到的一些过于血腥暴力的法子剔除了,最终他有了主意。 “你知道在我们那里一般都是如何惩罚意图不轨的采花贼或是强奸犯吗?” 萧雨晴非常配合的捧眼道:“怎么做呀?” “最早的时候呢,我们那提倡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言,萧雨晴思考了一下,似是想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倒在地上的王飞鹏屁股上。 “难道是…?”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样,一般会视其行为程度将其绑死在特定的刑具上并寻找数只发情的牲畜和他关在一起。待待足七天后在进行下一步判决。若为女子的话则会相对温和,只会视情况进行不同级别的监禁。”说到这苏然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一件事情。 为何说这是最早的时候的刑法呢?因为后来发现有一些人在经过七天下来反倒是食髓知味,觉醒了奇怪的癖好。 听着苏然的讲述,萧雨晴想想都觉得辣眼睛,同时又好奇道:“你们那女子…额,女子干这种事情也会被处罚呀?” 闻言苏然有些奇怪道:“这与性别何干?本质上是违背他人意愿强行与其发生关系;侵犯了人权和自由。不论性别自当都应有所处罚,只不过这方面女子天生劣势所以惩罚方面也有所不同。” 萧雨晴点了点头,觉得似乎确实如此,这本质上是违背他人意愿行强迫之事,无论性别都是在伤害他人。 随即她又追问道:“可是我们现在,额…上哪找动物去?” 苏然摩挲了一下下巴,道:“让他自给自足就好…” “自给自…足?”萧雨晴默念着这四个字,开始思考起来,紧接着便见原本瘫在地上的王飞鹏悠悠转醒,身体不受控制的悬浮在空中。 萧雨晴知道这是苏然开始动手了。 醒来的王飞鹏目光惊惧的看着苏然,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着什么可萧雨晴却什么也听不见。 苏然见萧雨晴专心的看着王飞鹏似乎打算仔细观摩一番自己的手段,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开口道:“雨晴你要不还是回避一下?” 毕竟自己这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属实有点少儿不宜。 “噢噢…”萧雨晴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背对着王飞鹏,目光落在专心操作的苏然身上,他的表情认真严肃,仿佛就像是一位正在进行手术的男科医生。 盯着苏然专注的脸庞,萧雨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此刻的他,神情肃穆,指尖微动,仿佛在操控着某种无形的精密仪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般的帅气。 萧雨晴看得有些出神,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嘀咕着:“认真起来的苏然……真的好帅啊。”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身后还有个倒霉蛋正在接受“改造”。 然而,她的花痴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苏然的眼睛里。那双平日里如同深邃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身后悬浮在半空、姿势扭曲的王飞鹏的身影。 苏然正极其精细地操控着真气,将其凝聚成比发丝更细、比手术刀更锋利的无形之刃。 悬浮在空中的王飞鹏,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只能瞪大充满血丝和极度恐惧的双眼,看着苏然那平静无波的脸庞和看似随意虚点的手指。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气息笼罩了自己,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对自己的身体结构进行改造,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下半身此刻正传来一种诡异的剥离感和与剧痛,这让他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却连一丝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 “呃.……”随后的某一个瞬间,王飞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球暴突,剧痛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意和诡异的空虚感,他作为男人的根基和他的尊严已经与他彻底分离。 紧接着,更让王飞鹏感到崩溃的事情发生了,那与他分离的根基居然又被粗暴、毫不留情、甚至比起被剥离时还要膨大几倍的姿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可却是一个本不属于他归宿的地方。 巨大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再次彻底昏死过去。 透过苏然瞳孔的倒影,萧雨晴也将一切看了个大概,也明白了苏然所谓的“自给自足”是怎么一回事。 “咕噜……”萧雨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刚才觉得苏然帅气的滤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她看着苏然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究般认真的俊脸,再结合他正在进行的“操作”,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他怎么可以一边做着这么……这么变态的事情,一边还能露出这种像是在解数学题一样的表情?”萧雨晴心里疯狂吐槽,脸颊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却又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惊愕 第71章 作恶的下场 整个过程中,苏然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做完这一切,他随手一挥,解除了对王飞鹏的控制,他便像一滩烂泥般摔回地上,姿势怪异。 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番操作下来远比其他的都要复杂和耗费精神。 因为他的操作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纯粹的切下来堵住没过几天王飞鹏可能就要歇菜了,所以不仅要进行一些小小的改造还有“补强”,让他这具羸弱的身体可以撑下去。 如果有人进行解剖的话一定会惊呼医学奇迹,在下面完全没东西可以出去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完成人类正常的新陈代谢,只不过最终的“出口”换了个地方。 苏然收回目光,恰好对上萧雨晴那双写满了“震惊”、“懵逼”、以及一丝“你好像有点变态”的复杂眼神。 “怎么了?”迎上萧雨晴那难以言喻的目光,知道她可能猜出来了,苏然强装镇定道:“处理完了。” 萧雨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谴责苏然手段太过……惊世骇俗?可王飞鹏是咎由自取。夸他干得漂亮?这话她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疑问:“他……他这样……以后还能……正常……上厕所吗?” 她问得磕磕巴巴,脸颊绯红,既觉得这问题羞于启齿,又按捺不住巨大的好奇心。 苏然似乎被她的问题逗乐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耐心解释道:“放心,我改造得很‘完善’。新陈代谢没问题,只是出口改了道。理论上讲,他以后需要像女性一样坐着解决小事,至于大事……嗯,位置你也看到了,会有点挑战性,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不是吗?” 他的解释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科研探讨的意味,但内容却让萧雨晴听得目瞪口呆。“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用在这里真是该死的贴切又无比的诡异! 萧雨晴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王飞鹏,想象了一下他未来可能面临的窘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惩罚,确实比单纯的肉体痛苦更加诛心,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和生理性重塑的双重打击。 “那……他老婆呢?”萧雨晴指了指同样昏迷的王凤,“她的话怎么办?” 虽然王凤也很可恶,但萧雨晴觉得罪不至受此“极刑”。 苏然看向王凤,眼神冷淡:“心思歹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刚才那一掌已经将王凤那打了不知道多少针的高级美容脸给扇的变形扭曲,可谓是彻底毁容,哪怕是再顶尖的整形医生也难以复原,不过苏然觉得这还差点意思,如此悍妇留着岂不是祸害其他人? 抬指虚点,如法炮制地将其悬浮起来,同样凌空点指。不过这次的操作显然简单许多,片刻之后,王凤便被重新放回地面。 “我扰乱了她部分神经和内分泌,”苏然解释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会情绪极度不稳定,易怒多疑,不过嘛…如果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开来那就会感受到浑身奇痒难耐并伴随着万蚁啄心之疼,希望她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做一个好人吧!” 闻言,萧雨晴也不知道这算是重还是轻了,比起对于王飞鹏的改造,她觉得似乎这反而更加折磨。 一旦动怒就生不如死,可是却偏偏异常容易情绪失控。 处理完这一切,苏然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收工。” 萧雨晴看着苏然淡然的脸庞,心情有些复杂,苏然的强大和护短让她安全感爆棚,但他那谈笑间施展出的、堪称魔鬼般的手段,又让她心生敬畏,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恐惧。 “苏然……”她轻声唤道。 “嗯?” “你……你们那里的人,惩罚坏人都……都这么有‘创意’吗?”萧雨晴斟酌着用词。 苏然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悠远:“弱肉强食,法则森严。若没有足够狠厉的手段震慑宵小,如何维护秩序?对敌人仁慈,有时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不过,”苏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吓到你了?” 萧雨晴老实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是有点……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且,想想王飞鹏想对我做的事,我觉得他活该!”她鼓起腮帮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苏然看着她强装镇定又忍不住依赖自己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些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我可舍不得对你下手。” 其实对我下手也是可以的..萧雨晴表面上乖巧点头,心里却闪过这样的念头。 随后她问道:“那我们这就走?他们醒来会不会找我们麻烦?你会不会那种让人失忆的办法?比如大记忆消失术什么的.?..” 苏然摇头:“洗脑、搜魂、篡改记忆之类的法门,在苍云是绝对禁忌,我也不屑去学。量他们也不敢找麻烦,即便敢,又有何惧?跳梁小丑罢了。” 萧雨晴一想,确实如此。面对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若还敢反抗,她萧雨晴倒要敬他们两是个人物了! 不再多留,二人便关上门结伴离去。 二人前脚刚走,王飞鹏在剧痛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空虚感中醒来,显然是苏然特地控制了他苏醒的时间。 王飞鹏茫然的打量了四周片刻,随即恐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颤抖着伸出手,一前一后向下摸索,当触碰到那两处截然不同、令他绝望的构造时,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哀嚎。 这声嚎叫惊醒了王凤。脸颊火辣辣地疼,一摸之下,脸骨似乎都错了位。她看着身边状若疯魔的丈夫,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刚想破口大骂,下一秒,浑身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奇痒钻心,伴随针扎般的刺痛,让她瞬间蜷缩在地,涕泪横流,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 王飞鹏见状,顾不得自身的残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王凤安抚。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王凤念及往日情,不要休了他。若失去王家这棵大树,他就真的全完了。 好言哄了许久,王凤的情绪才略微平复,同时发现,随着心情平静,那可怕的痛痒感也逐渐减弱。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神俱震,看着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王飞鹏,她莫名想起了多年前刚在一起时的感觉,一丝久违的温情与安全感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想依靠。 “飞鹏...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她带着呜咽问道。 王飞鹏低头看着怀里面目全非的妻子———虽然她容貌已毁、 虽然她看不起自己、 虽然她出轨、 虽然她带过许多男人回家、 虽然还有自己最讨厌的白人佬、 虽然她曾当着自己的面和白人佬上床并说自己不如他…… 但这句软糯的发问,竟让他找回了一丝男人的尊严,让他回想起了初见的时候。 他沉吟片刻,不由自主对带着一丝深情开口道:“凤儿,那人太厉害了,绝不是普通人,我们惹不起…别再招惹他了。” 王凤刚想大骂他是个废物东西,旋即感到一阵痛痒袭来,赶忙压下怒火,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 ”好…” 至此她也是真的怕了,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让她明白这种人不是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就能对付的。 若是继续硬着头皮打算报复怕不是到最后全家都会给自己陪葬。 见王凤似乎也冷静下来,王飞鹏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怕她不知死活的还想去保底那个男人。 正想将她从地板上抱起,王飞鹏忽然感到喉咙涌起一股强烈的异物感。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要吐血,自己身受重伤,此刻吐血是理所应当的吧?若是此刻吐在王凤身上,她会不会……心疼他? 他甚至想好了后续虚弱倒地的姿态,以及王凤可能流露出的、久违的关切眼神。 而且她先一步于自己昏迷,自己还可以借口说是看到她受伤便奋勇冲上前去想与那男人对抗,可惜自己完全不是对手,被轻易打飞甚至身体遭受到了如此惨无人道的改造! 如此一来王凤就算出于愧疚应该也不会和自己离婚让自己失去经济来源。 至于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男人之间事? 呵,都已经多久没碰过了,每次都满足不了她,她也就根本不再找自己,每次都是带一些野男人回家来。 这一瞬间王飞鹏思绪万千,他张大嘴巴,期待着那象征重伤与悲情的鲜血喷涌而出。 “呕~~” “呕~~~~” 然而,从喉咙里涌出的,并非预想中温热的铁锈味液体,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酸腐和某种诡异腥臊气味的粘稠流体! 这流体颜色浑浊,绝非鲜血,更像是……某种消化到一半又混合了异常分泌物的秽物! “呕——哗啦……”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呕吐,不仅让王飞鹏自己懵了,更让他怀里的王凤遭了殃! 那粘稠腥臭的流体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顺着她扭曲变形的脸颊、脖颈流下,浸透了昂贵的衣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王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满身的污秽,感受着脸上那粘腻温热的触感和异常刺鼻的气味。 刚才那一瞬间因害怕想要寻找些安全感和依赖感而生出的些许温情,瞬间被无边的恶心和暴怒所取代! “王!飞!鹏!你……你竟敢……呕……”王凤气得浑身发抖,刚怒吼出半句,那熟悉的、万蚁噬心般的奇痒和剧痛再次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的话变成了痛苦的干呕,身体的疼痛伴随着外界恶臭的刺激让她几乎崩溃。 她想一把推开王飞鹏,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想立刻冲进浴室洗刷这令人作呕的污秽! 但每一次怒火的升腾,都伴随着身体上加剧的折磨,让她连想站起来都困难,只能蜷缩在地上,一边忍受着剧痛奇痒,一边因为身上的污秽而恶心干呕,涕泪交流,狼狈到了极点。 王飞鹏也彻底傻眼了。他看着自己吐出的、绝非正常的秽物,再看着被自己“误伤”后痛苦不堪、面目狰狞的王凤,心中一片冰凉和绝望。 这……这又是那个恶魔留下的手段吗?连呕吐都不再正常?以后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王凤,王飞鹏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对苏然手段的恐惧,以及对失去王家庇护后悲惨未来的恐惧。 他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和身体其他地方的诡异感觉,再次抱起浑身恶臭的王凤试图安抚她:“凤儿!凤儿你冷静点!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是那个恶魔!是他改造了我的身体!” 正说着话,王飞鹏感觉又有东西要涌上咽喉,这一次他强忍着恶心,将已经到嗓子眼的异物给强行咽了回去。 手忙脚乱地想用袖子去擦王凤脸上的污物,却被王凤用尽最后力气一巴掌打开。 “滚……滚开!别碰我!呕……”王凤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恶心而扭曲,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恨意,“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惹来的祸事!老娘我……我一定……一定要让你净身出户!你一分钱都别想有!” 王飞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净身出户?那他可就真的完了!这副不男不女、还会吐出诡异东西的身体,离开王家,他还能做什么?恐怕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不!不凤儿!不可以!”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状若疯魔的扑向王凤,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正欲说点什么,一张嘴那感觉再次来袭,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反应,口中污秽之物尽数喷到了王凤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王凤失声尖叫,情绪彻底失控,痛疼和瘙痒感再次席卷全身让她连推开王飞鹏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 而王飞鹏此刻也是彻底难以控制自己体内不断涌出的粘稠液体,宛若决堤一般将其不断吐出洗礼着王凤。 第72章 可疑的陌生男子 从王飞鹏家中走出后,苏然便抬手悄然施法,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掠过二人周身,行踪与气息瞬间被遮掩,如同融入空气般了无痕迹。 经过小区大门时,苏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保安室。 只见那门卫小李正伸长了脖子,时不时向小区内紧张地张望,显然是在寻找王凤,或许还有自己二人的身影。 苏然不由莞尔,心下暗忖:不知王凤来时,有没有打点好这位“眼线”?让人白盯梢这么久,倒是辛苦他了。 走出大门,苏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萧雨晴,语气温和地问道:“饿不饿?折腾到现在,午饭都还没吃。” 萧雨晴闻言,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随即轻轻摇头,嗓音带着点娇软:“不是很饿,可能早上吃得太饱啦~” 其实早上虽吃得丰盛,但先前云端嬉闹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纯粹是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一想象到王飞鹏的下场她就有点反恶心没啥胃口吃东西,提不起食欲。 “那……去喝杯奶茶?”苏然提议,带着一丝哄慰的意味。 “这个可以有!”萧雨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心情明显好转了几分,开始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寻找附近的奶茶店。 就在这时,一个低头疾走的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匆匆。萧雨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当视线捕捉到帽檐下那双略显不同的眼睛时,她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靠近苏然,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苏然自然地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以做安慰,同时低下头,关切地低声问:“怎么了?” 萧雨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凑近苏然耳边,小声又急促地解释:“就是……有点被吓到了。刚才那个人,我看到他的眼睛……好像也是个外国人,打扮得严严实实的。 之前在商场,就是类似这样打扮的人突然冲过来抓我,还拿枪指着我…” 回想起当时的惊险,她的声音里仍带着一丝后怕。 苏然眼神微凝,目光投向那人的方向。 他之前并未特别留意,只因从未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气或血腥气,意味着对方手上并未沾过人命。 但经萧雨晴一提,他立刻重新审视——那人脚步沉稳有力,节奏均匀,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身手,远胜寻常人。联想到商场袭击者清一色是外国面孔,苏然心中顿时提起几分戒备。 只见那外国男子脚步匆匆,很快就经过了二人来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亭的小李似乎认得他,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男子显得十分急切,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王凤还没出来?” “额,进去有半个多小时了吧大概,一直没见出来。”小李被攥得胳膊生疼,龇牙咧嘴地回答。 男子闻言,立刻松开他,二话不说就朝小区里冲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宇间。 小李揉着发疼的胳膊,望着男子消失的方向,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呸!我就知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这么横,话都不听人说完……” 苏然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低头对仍有些紧张的萧雨晴说:“那个男人是着急去找王凤的。” “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萧雨晴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如此急切地寻找王凤,究竟所为何事。 “正有此意。”苏然点头,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线索。 两人悄然跟上,如同无形的影子。那外国男子对身后的“尾巴”毫无察觉,轻车熟路地进入单元楼,径直按下了前往17层的电梯按钮。 电梯厢内,男子显得焦躁不安,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赶时间,又或是在担忧着什么。 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咫尺之遥,苏然正环抱双臂靠在轿厢壁上,冷静地观察着他,而萧雨晴则仗着有苏然撑腰,大着胆子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这个可疑人物。 “看起来像是美丽国的人……苏然,你说他会不会和之前在商场袭击我的那伙人是一起的?”萧雨晴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苏然略作沉吟,道:“他身上没有杀过人留下的煞气,但气息驳杂混乱,意味着近期与许多不同的人有过密切接触。若按你的设想,他很可能不是直接动手的行动人员,而是负责提供资金、情报支援的角色。” “哇,那我们岂不是逮着一条大鱼了?”萧雨晴眼睛一亮,联想到王凤家的财力,以及此人此刻的行为,她兴奋地搓了搓手,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借着苏然法术的掩护,将摄像头几乎怼到男子脸上,从各个角度“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清晰照片。若不是担心时机不对或可能只是二人多心,她真想现在就让苏然出手将其拿下。 “叮咚——”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轿厢门一开,男子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直奔王飞鹏和王凤的家门,急促地按响了门铃。 然而,等待片刻,屋内毫无动静。男子脸上不耐之色更浓,又按了好几下,指节敲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是不是还昏迷着没醒呀?”萧雨晴看着毫无反应的房门,疑惑地问。 苏然摇了摇头,当时走之前自己就留了两道真气让他们从昏迷中醒来,此刻也不知为何… 于是他便释放出一股真气透入墙体想要看看那二人在做什么,紧接着一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解释道:“我们离开后不久他们就醒了。现在没动静,多半是……嗯,正在里头忙着‘切磋交流’呢。” “Fuck!”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男人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耐。 他不死心,又连续用力按了好几次,甚至开始用拳头捶打厚重的防盗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王!开门!是我,约翰!快开门!” 他压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 第73章 地狱绘图 门外的约翰显然失去了耐心。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属数据线。这根数据线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接口处似乎有细微的指示灯在闪烁,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只见他手法熟练地在门上的高级电子锁侧面轻轻一按,一个极其隐蔽的接口盖板悄然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特殊充电口。他将数据线一端插入接口,另一端连接上自己的加密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界面,无数代码飞速滚动。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电子锁的显示屏瞬间熄灭,门锁应声而开。这种高端电子锁在王凤看来是安全的保障,但在约翰面前却是形同虚设。 约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迅速收起数据线,闪身而入。他甚至没来得及回手关门,就被客厅内的景象震得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范围!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风暴。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不久前还和他共赴巫山的王凤此刻正和她那个废物丈夫王飞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纠缠在地上。 王凤被王飞鹏死死压在身下,原本价值不菲的裙装被撕扯得凌乱不堪,上面沾满了浑浊、粘稠、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腐与腥臊混合气味的污秽物。 她那张依靠大量金钱维持的脸颊,此刻不仅扭曲变形,更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显得狰狞无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和干呕。 更诡异的是她的一只手掌正塞在王飞鹏嘴中,看样子似乎是卡在了里面取不出来。 而王飞鹏,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失焦,嘴角不断溢出同样散发着恶臭的污物,整个人看起来既虚弱又疯狂,仿佛某种从地狱爬回来的怪物。 “holy... what the hell happened here?!” 约翰失声惊呼,母语下意识地蹦了出来,眼前这个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闻言苏然侧头看向萧雨晴道:“他说的啥?你听得懂吗?” 萧雨晴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外语不太好,但是如此简单的还是听得懂的,于是便开口解释道:“他说…噢!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约翰近在咫尺的惊呼,王凤勉强睁开被污物糊住的眼睛,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小情郎约翰,非但没有露出欣喜,反而因为极致的羞辱和现状被窥见而怒火攻心,这直接导致她身上的奇痒和剧痛再次加剧,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晕厥过去。 “帮...帮帮我,约翰!快...快把这个疯子弄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哀鸣,眼中混合着痛苦、乞求和无边的羞愤。 然而,看着满身污秽、形态可怖的王凤,以及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约翰的脚步迟疑了。就算他平常能对王凤这老娘们下得去嘴,可不代表眼下就能下得去手,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见他犹豫,王凤再度说道:“约翰,你快来帮帮我?你不是想要钱吗?你帮我解决他,到时候我可以把我的家产全分你一半!” 闻言,约翰呼吸一滞,眼神都变得有些狂热起来。 他一直待在这个女人身边为的什么?不一直都是她的钱吗? 诚如苏然所想,他确实是同那袭击商场的人是一伙的。 作为一个外围下线,他甚至是通过警方发布的通告才知道计划失败了。 教中两位灯塔人物计划五年的行动居然就这样失败了,显然在大夏国想要铺开帷幕计划还是不可取的。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想办法跑路了,否则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一无所有,这不是他想要的! 原本不久之前他还在郊野公园的停车场里,和这个浑身散发着人工科技与昂贵香水味的老娘们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深入交流”。 打算再次“睡服”王凤这个骚娘们让她在给自己一笔钱好跑路的,可没曾想她居然提起裤子不认人,直接丢下一句明天再约就开车走了。 思来想去的他感觉很不安,他觉得根本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必须捞一笔钱然后走人。 故而就追到了王凤家中,没想到就见到了眼前的一幕。 “不,不用那么多!你等会给我五百万就行!”自己等不了太久,但是他相信五百万王凤还是能够轻松拿出来的。 果不其然,王凤赶忙应道:“没问题!快给我把他给我弄开!” 财富的诱惑瞬间战胜了恶心和恐惧。约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步上前,也顾不得那刺鼻的恶臭和飞溅的污物,伸手就打算抓住王飞鹏嘴巴的两侧,想将他王凤的手从他嘴里揪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王飞鹏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意识模糊、奄奄一息的王飞鹏,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羞辱!他听到了什么?五百万?! 这个贱人,跟自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对自己吝啬刻薄,现在为了对付自己,竟然眼都不眨就答应给这个外国姘头五百万?! “唔!唔唔啊唔…!!!”(五百万?!王凤!你个贱人!)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却充满暴怒的嘶吼,拼命扭动着头颅。极致的愤怒仿佛给他注入了一股诡异的力量,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不适。 “啊啊啊,唔唔!啊!”(老子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这么多钱!)他挣扎着,污秽的唾液顺着王凤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流淌下来,场面更加令人作呕。 约翰被王飞鹏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了一跳,动作一滞。 第74章 崩溃的约翰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凤更加凄厉的催促声响起:“快啊!约翰!把他弄开!我给你一千万!现在就帮我!” 一千万! 这个数字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彻底冲垮了约翰理智的堤坝!去他妈的脏污!去他妈的恶臭!一千万大夏币!足够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重建生活,逍遥快活一辈子! 约翰低吼一声,脸上再无丝毫犹豫,只剩下贪婪的凶光。 他改变策略,不再想着解救,而是猛地从后面用强壮的手臂死死勒住了王飞鹏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死人嘴巴自然就松了。 “呃……嗬……”王飞鹏顿时被勒得双眼翻白,呼吸困难,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 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他疯狂挣扎,双脚胡乱蹬踹,双手则拼命向后抓挠,试图攻击约翰。而他的嘴巴,却因为窒息感和愤怒,反而咬得更紧了,王凤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松口!你这疯狗!快松口!”约翰一边用力,一边咒骂。王飞鹏的挣扎比他预想的要猛烈,而且因为半蹲着姿势别扭,他很难使出全力。 三人顿时扭作一团,在地上翻滚。王凤的尖叫、王飞鹏的呜咽、约翰的咒骂、还有那弥漫不散的恶臭,构成了一幅极其混乱和不堪入目的画面。 隐身在一旁的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场面……实在是太超出她的想象范围了。她扯了扯苏然的衣袖,小声道:“他们……他们…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她有点担心会闹出人命,虽然觉得那三人都是咎由自取。 苏然却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出荒诞剧。他轻轻拍了拍萧雨晴的手背,拉着她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示意她稍安勿躁:“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狗咬狗一嘴毛,我们看着就好。而且,你觉得那个约翰,真能轻易得手吗?” 果然,就在约翰几乎要用蛮力将王飞鹏勒死过去的时候,异变再生! 或许是极度的愤怒、羞辱和缺氧刺激了王飞鹏的身体,又或许是因为苏然的改造让他身体本能进行了一些进化。 在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后,王飞鹏的颌骨似乎发生了诡异的扩张,他猛地张大了嘴巴——那幅度远超常人极限,竟然硬生生地将王凤那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甚至隐约见骨的手掌给“吐”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变化让正全力向后拖拽的约翰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脱困的王飞鹏,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咕噜”声。方才因为嘴巴被堵而无处可去、甚至被迫咽回去数次的那股混合着胃酸、未消化物和某种诡异能量的浑浊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高压水枪一般,从他大张的嘴里猛烈地喷涌而出! 这股散发着地狱般恶臭的呕吐物,首先精准地浇灌在了刚刚抽回手臂、正疼得龇牙咧嘴的王凤脸上和身上。 “啊——!!!” 王凤发出了堪称人生中最凄厉的惨叫,这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致命打击,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加上身体禁制被触发到极致,她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飞鹏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或者说是对约翰的滔天恨意驱使着他。他猛地扭过头,将剩余的小半股污秽液体,如同复仇的毒液般,尽数喷向了刚刚站稳、惊魂未定的约翰! “what the FUcK!!!” 约翰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粘腻的“生化攻击”正面命中,从头到胸被淋了个透彻!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瞬间钻入他的鼻孔,直冲天灵盖,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伸手撤掉沾满脏污的口罩和帽子,立刻弯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王飞鹏在喷出这最后一口气后,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但仅仅几秒钟后,一股莫名的、由屈辱和愤怒转化而来的诡异力量,又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约翰,那眼神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鬼,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Fuck!Youre insane! A fucking demon!”约翰那贫乏的骂人词库已经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惊骇与恶心,看着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的王飞鹏,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感! “他说…额…卧槽!你疯了!你是个该死的魔鬼!”萧雨晴躲在苏然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小声解释道,显然也是有点害怕眼前这一幕但又压不住好奇心。 而对于约翰而言,那一千万的诱惑,在极致的恶心和恐惧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他再也不想跟这两个怪物有任何瓜葛! “嘿!王!你听着!我觉得你不必要这样!”看着仿佛从地狱爬出来想自己复仇的王飞鹏他是彻底怕了,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你看,我睡过凤,你也睡过,咱们是在一个坑里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才对!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我草你妈的!” “噢!行!没问题!只要你放过我,我这就带她过来找你!” “钱我也不要了!ok?你放过我好吗?作为补偿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很多女孩!他们都比凤要年轻漂亮许多!” 闻言王飞鹏脚步一滞,紧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愈发疯魔的嘶吼着张大嘴向约翰扑了过来。 约翰知道根本沟通不了,他奋力一脚踹开他,紧接着目光快速扫过狼藉的客厅,猛地瞥见了王凤掉落在地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包。 贪婪的最后一丝本能让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包,然后转身就向门口狂奔而去! 然而跑过去时他却发现了不对… 自己进来时好像根本没来得及关门! 可此刻门却是合上了,同时无论他怎么用力拧动门把手,那扇门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而刚才被自己踹飞的王飞鹏居然再度奇迹般地爬了起来伸长双手踉踉跄跄的向着自己冲来。 “No! No! open the door! please! Let me out!(不!不!开门!求你了!放我出去!)” 约翰彻底崩溃了,他发疯似的拍打着房门,用身体撞击着门板,发出绝望的哀嚎和嘶吼。 他感觉自己踏入的不是一间豪华公寓,而是一个被诅咒的、无法逃脱的炼狱牢笼!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75章 线索 约翰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冰冷的防盗门上,指关节很快变得通红破皮,甚至渗出血丝,但厚重的门板纹丝不动,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被一种无形的屏障吞噬了。 身后,王飞鹏那如同破风箱般粗重、夹杂着嗬嗬声的喘息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 “open the door! Someone! help!(开门!有人吗!救命!)” 约翰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因绝望而变调,带着哭腔。他猛地转身,背脊死死抵住门板,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身影。 此刻的王飞鹏,状态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他双眼赤红,几乎看不到眼白,嘴角残留着混合血丝的污秽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他的肢体动作扭曲僵硬,仿佛身体的骨骼和肌肉在以违反常理的方式运作,偏偏又有一股不祥的蛮力支撑着他,让他像一具从地狱爬出的不屈僵尸,执拗地扑向约翰。 “你别过来!怪物!魔鬼!”约翰语无伦次地尖叫着,顺手抄起玄关柜上一个沉重的金属摆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飞鹏的头颅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摆件精准命中王飞鹏的额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但王飞鹏只是猛地晃了晃脑袋,动作几乎没有停滞,反而因为疼痛和血腥味的刺激,喉咙里发出了更加低沉、非人的恐怖嘶吼,加速扑了上来! “oh, God! No!(哦,上帝!不!)” 约翰彻底胆寒了,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有的反应!他扔掉沾血的摆件,连滚带爬地向客厅深处逃窜,试图利用沙发、茶几等家具作为障碍,与这个打不死的怪物周旋。 隐身在一旁的萧雨晴无比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掩嘴低呼:“不是…这个王飞鹏……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站起来?!这……这太夸张了!都成丧尸了…” 苏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毕竟普通人的身躯太脆弱了,当时为了能让他顶着那副改造过的躯体多‘体验’一段时间,就顺手给他的生命力和韧性做了点……嗯…小小的强化。嗯,现在看来,效果似乎因为他顽强暴怒的意志力而表现得更突出一些。” “这是……小小加强?” 萧雨晴看着再次被打倒在地,却又像没事人一样摇摇晃晃重新爬起来的王飞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已经离人很远了!” 看着客厅中这场荒诞而惨烈的追逐战,苏然微微摇头,原本只是想跟来探查这个外国男人的底细,没成想场面会失控到这种地步。他不再迟疑,轻轻抬手。 顿时,客厅中你追我赶的二人组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立不动。 苏然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王飞鹏体内,他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陷入了昏迷。 见状,约翰刚想松一口气,庆幸自己得救,却骇然发现自己也根本动弹不得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再次变得惨白铁青。 苏然仅撤去自身的隐身效果,缓步走向眼神惊恐、浑身僵直的约翰。 萧雨晴立刻心领神会,明白苏然这是要开始审问了。她反应极快,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稳稳对准了苏然和约翰的方向,小声嘀咕:“得录下来,这都是重要证据!” 毕竟,先前虽然强烈怀疑约翰与商场袭击案有关,但终究缺乏实证。 不过,眼前这人的行为——使用奇特工具破解智能门锁、与有夫之妇偷情、意图敲诈甚至杀人,早已证明他绝非善类。 约翰正因身体突然失去控制而陷入极度恐慌,猛地看到一个气质超凡的年轻男子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惊得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 “你……你是谁?!这些都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约翰挣扎着用中文喊道,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骇然。 苏然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问,你答。老实交代,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首先,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如你所见,我只是王凤的炮友罢了,” 约翰眼神闪烁,试图蒙混过关,“这个婊子欲求不满老是缠着我,我就是想找她要点钱花花…” 苏然眉头微挑。他虽不精通搜魂之术,但简单的望气辨谎之道还是懂的。 约翰周身气息波动剧烈,所言绝非实情。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然的目光不再看他,而是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污秽,仿佛在挑选什么。 随后,只见苏然右手虚抬,掌心向下。地面上、家具上、甚至约翰和王凤身上沾染的那些由王飞鹏“生产”出的、散发着难以形容恶臭的粘稠污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脱离附着物,如同活物般汇聚到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断蠕动、颜色浑浊不堪的球体。 这球体体积不大,却浓缩了所有的“精华”,视觉冲击力极强,虽然恶臭似乎被封锁在内,但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翻腾。 看着这超乎想象又诡异莫名的一幕,约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苏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约翰,操控着那个污物球在他面前缓缓盘旋,语气依旧平淡:“接下来,请如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若是再让我察觉有半点不实……” 他顿了顿,让那球体几乎要蹭到约翰的鼻尖,“我就让你在这个里面好好泡一会儿。放心,一时半刻,憋不死你。” 此言一出,不止约翰面如死灰,连后方正举着手机认真录像的萧雨晴都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我的天!用……用这个东西当刑具?!苏然你顶着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是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变态的话的啊! 萧雨晴内心疯狂吐槽,感觉今天这短短半天,苏然那些弹指间灰飞烟灭的谪仙滤镜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转念一想,苏然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变态”行为,反而让他显得没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更像是一个……嗯,有点坏坏的、但却让人莫名觉得更真实的家伙。 与萧雨晴复杂的内心活动不同,约翰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不是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玩意儿你自己不嫌恶心吗?!他在心中哀嚎。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约翰低下头,彻底放弃了抵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没完全骗你……” 约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认命后的颓然,“我确实是来找王凤这个女人要钱的,但目的是为了尽快离开大夏……” “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 苏然追问。 “你……你应该看过前天的新闻吧?就是关于益达商场的那起恐怖袭击事件……” 约翰试探着问。 苏然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是‘天虚教’干的……” 约翰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76章 天虚教 “天虚教?” 苏然重复了一遍,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回头看了萧雨晴一眼,她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约翰有些疑惑的跟着苏然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角落,接着道:“虚假之天,至死方生。这是他们的教义。” “他们相信,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被一层‘虚幻的帷幕’所笼罩。 世间的痛苦、欲望乃至对死亡的恐惧,都是这帷幕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让灵魂沉溺于幻象,忘记回归‘真实世界’——也就是他们所谓的‘源海’。而死亡,被视作与虚假躯壳的彻底‘决裂’,是穿过帷幕、回归源海的唯一途径。” “原来就是一个邪教组织。” 苏然做出了判断。 “嗯,没错。” 约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你看上去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苏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 “傻逼才相信这狗屁教义!” 约翰忍不住爆了粗口,带着些戏谑和对那些人的不理解,“我加入不过是为了利益和寻求刺激,谁他妈想真去死啊!”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次行动,以及这个教派的具体情况,都说出来。” 苏然的语气带上了命令的意味,那个污物球又靠近了几分。 约翰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倒豆子般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教里地位最高的一批人被称为‘灯塔’。 由‘灯塔’人物主导的大规模、同步的死亡献祭,能产生强大的灵魂共振,像利刃一样撕裂帷幕,为死者照亮通往源海的道路……这次益达商场的行动,据说就有两位‘灯塔’参与。 按照计划,主导行动的‘灯塔’在完成献祭、‘开辟道路’后,会想办法安全撤离,以便将来能‘拯救’更多的信徒……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核心内容了,真的!” “看来不论是哪个邪教都会自诩正义呢,总会找一些离谱的借口和理由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听着约翰的解释,苏然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在苍云也曾出现过很多另类的教派,不是指他们修行魔功,而是一种思想上的反人类。 约翰看了一眼苏然,继续小声道:“像我这种外围人员,只负责提供资金和部分情报,接触不到更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一看到行动失败的消息,就怕被牵连清算,所以才想赶紧弄笔钱跑路!我的账户如果突然有大额资金转移很容易被盯上,时间又紧,所以……所以我才想到了找王凤。”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昏迷的王凤夫妻二人一眼,苏然道:“他们也是这个教会的?” “不是,纯粹就是这个女人比较贱,还骚。虽然容貌和身材一般,但是她太会了,还经常给我钱,还总喜欢拉着我当她老公面………额……” 约翰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意识到了苏然对此并不关心,忙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把我抓起来也行!只求求你别让我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看着依旧悬浮在自己边上的污物球,约翰有些绷不住了,生怕苏然一个不注意就呼到自己身上来。 “好啊,满足你。”既然已经明确对方和商场袭击案有关那自然也不能放任不管了。 而且目前来看这个天虚教似乎规模不小,这次计划失败的如此彻底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苏然自然不能放任不管,眼下最好的打算便是将他交给警方以便更深入的调查。 至于为何不自己查?这种事情费时费力的,一个人闷头分析远不如集思广益,而且显然这里的人所掌握的信息方面手段比自己厉害的多。 “满…满足我…?”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约翰莫名有些不安,不知道苏然想要做什么,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提起约翰再随手将那汇聚起来的赃污球湮灭后苏然走向了萧雨晴。 “我们现在…?” “既然没有联系方式,我们就自己上门去,你说罗振国会在哪呢?” 苏然没有想着直接拨打报警电话,毕竟那样的话少不了费一番口舌功夫,最好能直接对接罗振国。 闻言,萧雨晴食指卷起垂在肩头的一缕秀发想了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这个,警察局长一般情况下来说应该会都在警察局吧?” 她也想不出来除了这里还有哪里能去的了。 扫视了一眼四周,王飞鹏和王凤虽然狼狈但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之后苏然便一手牵着萧雨晴一手提着昏死的约翰道:“那就先去警察局吧,你看看在哪个方向。” “好的!”萧雨晴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地图App,输入“青城市公安总局”,点击开始导航。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路线规划,并传来导航语音:“开始导航,全程13.5公里,大约需要30分钟,当前路况拥堵……” 她刚把手机屏幕转向苏然,想让他看清位置,就听到苏然说:“这次就不耽误时间了…” “嗯?”萧雨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眼前一花,就到了外界天空之中。 随后周围的景物如同被拉长的流光般急速后退,不过除了有些应接不暇的眼花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显然不管是呼啸的狂风还是其他的都被苏然所阻拦着。 待萧雨晴回过神来后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和苏然已经站在了一条相对安静、但远处能看到庄严建筑和警徽标志的街道阴影处。正前方不远处,就是青城市公安局总局的大门。 “这……这就到了?”萧雨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感觉像做了个短暂的梦。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 只见地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小箭头,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公安局门口。 而导航语音似乎延迟了片刻,此刻才用一种略带卡顿的电子音播报道:“您已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就在您的前方。本次导航结束,全程13.5公里,用时……用时2秒。已为您记录本次驾车路线。” 第77章 心急的罗振国 “唉……” 看着刚汇报完工作、垂头丧气离开办公室的下属,罗振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案件调查陷入僵局,又是整整一天过去,依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巨大的压力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早上和刘威海、苏然他们吃过早茶到现在,他几乎是水米未进。之前忙得脚不沾地时,哪怕胃里饿得发慌,也根本顾不上吃东西。 此刻好不容易有点喘息之机,饥饿感便清晰地凸显出来。他想起早上打包回来的几样精致茶点,便从冰箱中取出来,打算去茶水间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好歹垫垫肚子。 片刻后,罗振国坐在办公室的会客茶几旁,看着热气腾腾的虾饺,正准备开动,却愣了一下。 “咦?我筷子呢?早上难道没拿吗?”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左右张望了一下。 “在这儿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双一次性筷子适时地递到了他眼前。 “噢噢,谢谢啊……” 罗振国下意识地接过筷子,道了声谢,话一出口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这办公室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啊!这声音是哪儿来的?! 他浑身一个激灵,居然有人潜入到他的办公室?莫不成是这次袭击事件的幕后黑手? 枪放在办公桌抽屉中,现在这个位置可难办了… 不对,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罗振国只感觉自己心脏都骤然漏跳了一拍,猛地抬起头。 只见会客茶几的对面,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那个俊逸非凡的年轻人,正是苏然,此刻正微微倾身,保持着递出筷子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俏丽女孩,萧雨晴,则笑嘻嘻地举起手,冲他挥了挥,语气活泼地打招呼: “你好呀,罗局长~我们又见面啦!” “你、你们......”罗振国指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手指都在发颤,“苏先生,您这是要吓死我啊!怎么每一回都是这种出场方式…”他捂着心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得亏我这些年练就了一副好身板,这要是换个心脏不好的,非得当场厥过去不可!” 话虽这么说,罗振国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连忙站起身准备给二人泡茶招待他们,忍不住又调侃道:“下回您要来,能不能提前发个微信?让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闻言,苏然一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是你们没给我留联系方式啊,还有…不要茶,可以的话给我拿两瓶可乐。” 罗振国飞快回想了一下,早上好像确实不论是自己还是刘威海都没有给苏然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实在是重大失误,光想着自己能不能找苏然了,却没考虑苏然有没有需要自己… 暗自摇了摇头,罗振国放下了手中的茶壶,转而去打开了冰箱取了三听罐装的可乐。 他的办公室会客厅冰箱中这些基础的酒水自然是都有的,只不过绝大多数时候派不上用场罢了。 重新坐到位置上,将可乐推向二人,罗振国道:“吃了吗?一起吃点?” 苏然侧头看了一眼萧雨晴,见她摇头便道:“不啦。我就直入正题了,不知你们对于商场袭击案调查的如何了?” 闻言,罗振国夹菜的手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我忙着的时候你没看到,我现在刚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下你就跑来了? 他不会以为我一天都没干正事吧? 罗振国此刻颇有种他小时候在家学习了一天,正准备打开电脑放松一下时母亲忽然进来质问他是不是又玩了一天的电脑… “咳…你别误会。”见到罗振国幽怨的眼神,苏然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这边误打误撞抓到一个重要突破口。” 苏然抬手一点,被他丢在地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约翰瞬间展露出身形。 对于苏然这一手操作罗振国也是见怪不怪了,放下筷子他有些严肃道:“这是…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雨晴…” “好滴!”萧雨晴取出手机点开了先前拍下的视频。 画面并没有展示给罗振国,而是举着手机给他听取了音频信息。 毕竟当时苏然那辣眼睛的操作可都被拍下来了,自己也没有时间剪辑,为了避免毁掉苏然的形象萧雨晴便出此下策。 见状苏然嘴角微微扬起,却并未多说什么,他知道小妮子这是怕自己丢面子呢。 罗振国没有多想,聚集精神仔细聆听起来。 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到后面他的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眼神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这段录音提供的信息,不仅证实了袭击事件背后确有名为“天虚教”的邪教组织,更揭示了其核心架构、扭曲教义以及近期行动模式,这无疑是案件侦破工作中梦寐以求的重大突破! 录音刚播放完毕,罗振国“嚯”地一下站起身,之前的疲惫和饥饿仿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先生!萧小姐!太感谢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啊!” 他语速极快,显然已经进入了紧急工作状态:“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进行安排!这个人,”他指了指地上的约翰,“我必须马上移交审讯!” 说着,这位年过半百的局长竟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弯腰、发力,一把将昏迷的约翰扛在了自己肩上,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小声对苏然嘀咕:“哇…罗局长这身体素质不错啊,扛个大男人跟玩儿似的…真是老当益壮…” 罗振国扛着约翰,甚至顾不上收拾茶几上那口还没动的虾饺,对苏然二人匆匆说道:“二位稍坐,或者自便!我得先处理这事,失陪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扛着约翰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外面办公区的警员们只见他们的局长大人风风火火地冲出来,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外国壮汉,一个个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看什么看!通知下去,刑侦、网安、技术科立刻到一号会议室集合!快!”罗振国中气十足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惊醒了发呆的众人,整个楼层瞬间如同上了发条般高速运转起来。 办公室里,萧雨晴看着罗振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茶几上那还没来得及吃一口的食物,忍不住叹了口气:“罗局长这饭……又吃不成了。看来当领导也挺不容易的。” 第78章 哈基米 在罗振国都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后,萧雨晴看着桌上那早已凉透、油光都有些凝固的虾饺,忍不住开口道:“苏然啊,你说罗局长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这都过去快一个钟头了吧?” 苏然闻言,也看了看时间,无奈地笑了笑,刚才一直和萧雨晴在聊天,少女一旦打开了话匣子脑中各种奇思妙想让话题十分火热。 现在苏然一看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看来确实如此。以他们的手段想必又是得到了更多的线索,此刻必然是全力投入到案件中去了。” 他原本还打算等罗振国回来,再提一下王飞鹏的事情。顺便,他也想正式留个联系方式。 可惜目前看来也不知道罗振国什么时候回来,此刻也不好再去打扰他。 萧雨晴站起身,四处打量一圈后动作利落地将自己和苏然喝完的可乐罐捏扁,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奈斯!苏然你看到没!直接就投进去了!” “真厉害!”苏然笑着点点头,悄咪咪的将自己的一缕真气收回,随后也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宽敞但此刻略显冷清的办公室,叹了口气:“唉,罗局长这工作热情真是没话说,就是有点废客人……不等他了,咱们先走吧。” 将办公桌上的一叠便签召来,苏然简单的写下了一些需要还需要交代的事情后便将其放在了办公桌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见苏然准备完毕,萧雨晴便乖乖的走到他身侧。 目光落在了茶几上凉透的食物上有些可惜道:“这些应该都是你们早上吃饭的地方打包的吧?又重新加热却没吃,再放下去估计就不好了…” “嗯…”闻言苏然抬手一缕温润而精纯的真气无声无息地弥漫而出,如同无形的暖流覆盖住桌上的食物。 真气在其上萦绕流转,不仅瞬间驱散了食物的凉意,使其恢复到如同刚出炉般热气腾腾的最佳状态,更在其中蕴藏了一丝滋养神魂、缓解疲劳的温和效力。 待到两人从警局离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整片警局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显然是有了大方向后顺藤摸瓜抓到了许多线索。 不过这些此刻已经不再是苏然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还记得先前从小区出来时萧雨晴说要喝奶茶呢。 带着萧雨晴低空飞行了一会,眼尖的苏然很快就发现了一间路边的奶茶店,带着萧雨晴降落在小巷中走出同时撤去伪装。 这一回儿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二人点了两杯杨枝甘露,此刻正坐在奶茶店门口的长椅上。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但坐在奶茶店门口的长椅上,捧着温凉适口的杨枝甘露,看着街灯下熙攘的人流,别有一番惬意。 苏然学着萧雨晴的样子,小口吸着杯中的饮品,芒果的甜、西柚的微酸、椰奶的香醇与西米的q弹在口中交织。 “吸溜~吸溜~” 没一会儿,萧雨晴才喝了几口,苏然那杯便已经快要见底。 此刻正专注于对付杯底的芒果果肉,神情无比认真,引得旁边的萧雨晴偷偷弯起了嘴角。 “苏然,晚上我们吃什么呀?”萧雨晴晃着小腿,咬着吸管问道,“回去烧饭菜嘛?还是在外面吃好啦?” “今天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不如就在外面吃晚饭吧?”将最后残留的一点西米吃掉,苏然随即答道。 “好吖!吃什么好呢…”萧雨晴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手机想要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欸!不如我们去吃烧烤吧?这边不远正好就是以前我工作过的一个烧烤店。” 萧雨晴打开地图看了一圈才发现这附近不远处赫然就是自己先前兼职过的马阿姨家的烧烤店。 只不过自己当时路线比较固定,故而来到这边也没有认出来,还是此刻打开地图看到了那名为老灶台烧烤的地名点进去才发现。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毛茸茸、痒丝丝的触感。下意识低头一看,惊喜地低呼出声:“呀!” 只见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她脚边,正用它的脑袋和身子一下下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尾巴尖还惬意地轻轻摇摆着,发出细微的“咕噜咕噜”声。 “苏然你看!有猫猫!”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放软,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生怕动作大了吓跑这个小家伙。 苏然也低头看去。那只猫看起来年纪不大,圆头圆脑,橘色的斑块像不小心打翻的颜料盘,点缀在雪白的皮毛上,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它似乎一点也不怕生,蹭完了萧雨晴,又抬起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苏然。 看着这小家伙亲昵磨蹭的模样,苏然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刷短视频时看到的画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肯定语气:“这居然是…哈基米!” “噗——咳咳咳……”正小心翼翼想伸手去摸猫的萧雨晴,直接被苏然这句话逗得笑呛了,捂着嘴咳了好几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基米?你说它?”哭笑不得地直起腰来,萧雨晴指着地上那只一脸无辜的小猫,表情管理几乎失控。 “额…不是吗?”苏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猫咪,又看了看一脸憋笑的萧雨晴,“我看大家都这么叫它,还有专门的‘哈基米之歌’呢…你没有听过吗?” 说到这苏然弯下腰,伸出手。那小猫竟也十分有灵性,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他摊开的掌心。 苏然顺势将这小毛团托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它,而后清了清嗓子,居然一本正经地、用他那清越的嗓音唱了起来: “哈基米哟南北路多~” “哈西噶………” “噗……” “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苏然,你别唱了!” 萧雨晴实在是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平常在手机短视频里刷到,只觉得旋律魔性洗脑,配上猫咪画面挺有趣。 可现在,亲眼看着苏然——这位气质超凡、手段通玄的“陆地神仙”,一脸认真地对着只真猫唱起“哈基米之歌”,这反差萌带来的喜剧效果直接拉满,让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苏然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闹了误会,却也不觉得尴尬,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 “喵~”小猫也仰头与他对视。苏然注意到它脖子上戴着项圈,轻轻摸摸它的头说:“我这儿没有吃的,去找你主人吧。” “喵喵~”小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叫了两声便从他怀里跳下,蹿进了巷子深处,仿佛专程来听这场独家演唱会似的。 第79章 很简单!我教你就是了! “所以,‘哈基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望着小猫消失的巷口,苏然好奇地侧过头问萧雨晴。 “唔……我记得好像是‘蜂蜜’或者‘蜂蜜水’的意思吧?”萧雨晴歪着头努力回忆着。 “嗯?”苏然微微蹙眉,脸上写满了困惑,实在无法将“蜂蜜水”和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联系起来。 “好像是一部动漫里的,有个女孩哼唱‘哈基米、哈基米’,因为旋律很悦耳顺口,就被网友们拿来各种魔改填词了。至于为什么后来会和猫猫联系上,我就不太清楚啦……”萧雨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知道得不太确切。 “倒是有点意思……”苏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萧雨晴手中的奶茶也见了底,便自然地侧头问道:“雨晴,要不再来一杯?待会儿吃饭的时候配着喝。” “嘶,这个嘛……”萧雨晴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纠结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苏然你自己喝吧,我就不要了……糖分太多了,喝多了容易长胖的。” “那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更应该多喝一点了?”苏然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看你现在这么瘦小……” “哈?我瘦是瘦,可是一点都不小啊!”萧雨晴立刻不服气地反驳,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在强调什么。 苏然原本还想说她明明就是小小一只,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少女因挺直身躯而更显曲线玲珑的胸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还真是一点都不小。 “咳咳,”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移开视线,“不小,不小。主要是觉得,你要是能再多长点肉,气色肯定会更好看些。现在这样,总觉得瘦得有点……过于单薄了。” 话一出口,苏然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傻。就这两天的相处来看,这小妮子明明和自己一样嘴馋,哪里是她不肯多吃?多半是以前生活拮据,舍不得花钱,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那也要节制一点呀!”萧雨晴嘟起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和小坚持,“胖起来容易,再想瘦回去可就难啦!我又不像你,可以修炼,怎么吃都能保持好身材……” 说着,她偷偷瞄了苏然一眼,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和一点点小小的幽怨。 “那简单,我教你修炼不就是了。”苏然淡淡道。 “啊……嗯?哈?”萧雨晴一愣,发出了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大脑似乎还在处理苏然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怎么了?”苏然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依旧平和,“为何要这么吃惊?” “为、为什么不吃惊啊!”萧雨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声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引得旁边路人侧目。 她赶紧压低声音,凑近苏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修炼功法什么的……这不应该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秘密吗?就像小说里写的,是什么不传之秘,传男不传女,还要经过重重考验,动不动就要发誓不能外泄的那种?!” 苏然听着她这一连串的疑问,看着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禁失笑。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纠正: “通常而言是这样的没错,但我打算教你的是我自创的功法,自然也没有这些顾忌。” “可是……可是我……”萧雨晴指了指自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吗?我听说修炼都要看什么灵根、资质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更为关键。你心思纯净,灵台清明,与我相遇便是缘法。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你没有丝毫资质,一生修炼下来可能都难入后天。” “啊?”闻言,刚有些兴奋起来的萧雨晴瞬间垮了小脸。 “别着急,听说说完。” “噢…” 苏然环视一圈,将自己手中和萧雨晴喝空的奶茶杯一起远远的丢入垃圾桶,随后道:“不止是你,我目前为止在这里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有资质之人。 我猜测可能是这方世界的天道规则有所不同吧?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讲过的事吗?” 萧雨晴的视线跟着奶茶杯在空中划过的抛物线,最后又转回来落在苏然脸上,略一思索道“你是说你们世界以身祭道的那位先辈?” “嗯哼,正是因为有了他世人才得以修行武道,我猜测这方世界的人都无法修行便是缺少了这么一位“先驱者”来改变天地。导致你们这里的人比起苍云的人便是‘先天有缺’。” “那我…是不是就没有希望了?”闻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还以为自己也能够修炼,能像苏然一样获得更强的力量,甚至延长寿命让自己跟上苏然的脚步陪他更久点…… 苏然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小脸,不禁莞尔。他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萧雨轻呼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下定论?”苏然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既然先天有缺,那给他补足不就是了?我原本就是打算过段时间去了解搜集一些相关的素材来想想解决办法再开始教你修炼的,今天既然聊起来了就和你透个底,省的总是乱想。 而且就算还是难有收获,待以后我可以想办法带你回到苍云,那里一定有办法。” “补……补足?还能这样?”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还可以回……回苍云?我真的……可以去你的世界看看吗?” 她想象中的那个瑰丽宏大、充满奇妙的修行世界,原来并非遥不可及?苏然竟然在为她考虑如此长远、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嗯。虽然暂时还无法做到,但待我修为再进一步,勘破此界空间之秘,搭建一条稳定的通道并非不可能。届时,自然可以带你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萧雨晴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补充道:“况且,即便不去苍云,我方才也说了,会想办法在此界为你寻得弥补‘先天有缺’之法。两条路,总有一条能走通。所以,不必现在就灰心。你也不用着急,待到时机合适我自己会对你有所安排。”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弹她额头,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带着鼓励和安抚。“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前路并非断绝,而是充满了可能性。这就够了。” “嗯!我知道了!”她声音清脆地应道,所有的失落和自卑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动力和期待,“那我……我现在需要做什么?要不要提前学点什么?还是要注意什么?”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苏然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就是多吃点,起步太晚了就只能后天补,咱们现在就买两杯奶茶然后去你说的烧烤店大吃特吃!” 第80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天幕。街灯亮起,在渐深的秋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萧雨晴踩着欢快的步子走在苏然身侧,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苏然此刻手中提着整整四杯奶茶,他表示一杯现在喝,一杯留着晚上喝。 “苏然啊,我发现你真的好喜欢喝奶茶啊。”看着四杯不同口味的奶茶,萧雨晴忍不住感慨道:“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会比较喜欢喝茶或者喝酒呢…” “个人口味问题吧…小时候就比较喜欢这些甜的东西,后来大多数时候也不再贪恋这些,就算有也多是和一些人逢场作戏。” 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在街上走着,转过两个路口,喧嚣声扑面而来。 似乎是一条美食街,五米宽的人行道两侧密密麻麻开着各色餐馆,从麻辣烫到小龙虾,从烤鱼到串串香,应有尽有。几乎每家店都把桌椅摆到了店外,此刻虽然时间尚早但已经熙熙攘攘有着不少人。 空气中交织着各种香味:炭火的焦香、辣椒的辛香、油脂在烤架上迸发的浓香,还有啤酒的清冽。食客们的谈笑声、碰杯声、店家热情的吆喝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来到这条街道后萧雨晴明显熟络了起来,不再需要手机导航,熟稔地领着苏然穿梭在人群间。 最后,他们在一家五颜六色灯光不断闪烁着的招牌前停下。 “老灶台烧烤” 店面不大,里面仅有的几张桌子都没有坐人,门外支着的八张方桌倒是已经坐了大半。 店门口有着一个移动式的大铁烧烤架,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炭火正旺,跳动的火苗将店主古铜色的脸庞映得发亮。 他手法娴熟地翻动着手中的肉串,时不时撒上一把孜然,顿时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那是这家店的店主周龙,同时还有着一个妇女正端着放满烤串的铁盘在人群中穿梭,赫然就是萧雨晴较为熟悉的马玉春。 萧雨晴站在侧边,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等马姨忙完这阵再打招呼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似乎率先发现了她,径直从店铺中小跑出来。 看到来人萧雨晴微微一怔,心里嘎噔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从到这为止一直安静跟在自己身边的苏然一眼。 怎么把这个人忘了?此刻向他走来的是马玉春的儿子,周子浩。 店内正在备料的周子浩远远的就望见了萧雨晴,立马快步迎了上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带着些雀跃道:“雨晴姐…姐……” 苏然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吃味,姐姐? 周子浩走到近前才发现萧雨晴身边还站着一名男子,嘴里的话语也渐渐弱了下来,笑容明显凝滞了一瞬。 苏然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也没有说话,目光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子浩。 周子浩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感觉手里的围裙突然变得粗糙硌人。 “这位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目光在苏然手中的奶茶和萧雨晴之间游移。 他的一切细微的小动作和表情变化都没有逃过苏然的眼睛,最后在心中暗暗腹诽道:原来是个小屁孩。 萧雨晴正准备开口说些时,苏然已经向前半步,平静地的开口道:“我叫苏然。两个人,还有位置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周子浩像是被惊醒般,慌忙侧身引路:“有、有的......这边请。”他指向靠里侧一张刚刚擦净的方桌,动作略显僵硬。 这时马玉春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她放下托盘,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雨晴来啦!”她的目光在苏然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温和地说:“这位是雨晴的朋友吧?快请坐。”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自然:“子浩,去给雨晴他们倒两杯酸梅汤来,就用冰柜里我早上熬的那壶。” 周子浩会意,低声应了下,转身往店里走去。 “雨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想吃什么随便点。”虽然是在和萧雨晴说着话,但她的余光却一直在不断打量着苏然。 “今天刚好在这附近,就顺路过来看看您。” 随意闲聊了几句,马玉春没有多留,转身去招待别的客人了,期间周子浩来了一趟将酸梅汤放下也没有再开口。 苏然和萧雨晴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深紫色的酸梅汤,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萧雨晴拿起塑封菜单举的高高的:“烤茄子一定要点,马姨家的蒜蓉酱是秘制的。羊肉串、牛肉串各来半斤,再要个烤韭菜...” 苏安静地注视着她这番可爱的小动作,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雨晴姐姐?” 萧雨晴捏着菜单的手猛地一颤,悄悄将菜单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怯生生地对上苏然的视线。 明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对上那深邃的眼睛却让萧雨晴莫名的有些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微微倾身凑近,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个...我以前在这里做过三个月兼职,叔叔阿姨们很和蔼,要求也比较宽松,所以我在这里多干了一点时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菜单上划来划去,“那个男生叫周子浩,是他们儿子,不过其实我没怎么跟他接触过。他一开始不怎么会来店里,挺腼腆内向的,不太爱说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心仪于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苏然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反倒让萧雨晴的心揪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苏然眸子一抬,瞥见萧雨晴身后周子浩正在往这边走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呢?你对他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啊?不不不不!我不喜欢他的,苏然你别误会。”萧雨晴急忙放下菜单连连摆手,声音有些着急而微微发颤,“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多,就是想着这家店就在附近,味道又不错,才带你来这里吃的。还能顺便看看马阿姨。” 她这番急切的解释虽然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正好走近的周子浩耳中。 少年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第81章 崩溃的周子浩 “两位,看得怎么样?要吃点什么?” 周子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强撑着走到桌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脑海中还在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对话——“我不喜欢他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痛!太痛了!苦呀西!雨晴姐!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干了这么久是因为对我有好感才愿意留在这里呢! 我还以为你早上给我妈发消息是想见我呢!为什么!不!这个男人是谁! 年轻的少年此刻深深陷入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内心戏丰富得能写出一本长篇悲剧。 若是萧雨晴能听到他这番内心独白,只怕会当场冷笑出声:你猜我为什么周叔和马阿姨对我那么好,我却只干了三个月就跑路了? 还不是因为你!前两个月风平浪静,连你影子都没见着。第三个月你突然冒出来,我还当是普通客人热情招待了半天,结果你说是老板儿子? 之后还天天来,美其名曰帮父母分担,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勤快? 干两个月都没见过你人。 帮忙就帮忙,还老是偷偷摸摸地瞄我,自己又不敢上前跟我讲话,扭扭捏捏的!让你干点活也都干不好! 也正是因为周子浩导致萧雨晴第三个月干满就赶紧开溜了。 之后也没再联系,没过多久就把周子浩这号人忘了。 苏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翻江倒海的情绪,或者说根本没有在意,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随意点了点,将方才萧雨晴给他念过的菜品复述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先这些吧,不够再点。” 那清冷的声线像一盆冷水,稍稍浇醒了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周子浩。 周子浩机械地记下菜品,目光不受控制地又在萧雨晴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写满了落寞,连脚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好像很难过。”苏然端起桌上的酸梅汤,轻轻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确实清爽开胃。 萧雨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尚未开封的一次性筷子:“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可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暗示。”她语气里带着些许无辜,毕竟被人默默喜欢并非她的过错。 不一会儿,烤茄子热气腾腾地率先被马玉春端上了桌。 金黄的蒜蓉酱裹着烤得软糯的茄肉,边缘泛着诱人的焦脆,混合着蒜香的浓郁热气直往鼻子里钻,令人食欲大动。 “趁热吃哈,晚上有点忙没什么空闲招待你,我让你周叔先给你们烤。” “谢谢!要是忙的话我也可以来帮忙的!”萧雨晴甜甜一笑。 “诶呀,不用不用!你们吃就是了!” 看着马玉春远去的背影,萧雨晴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吹了吹气,便忙不迭地送入口中,结果被烫得直抽气,模样煞是可爱。 苏然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烤茄子的色泽与配料,似乎在分析其中都用了哪些香料,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准备品尝。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娇嗲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哈喽啊帅哥?一个人吗?方便认识一下加个微信吗?” “嗯?”正被烫得嘶哈嘶哈的萧雨晴闻言,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茄子,一脸懵圈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们桌旁的两个陌生女子。 不是吧大姐?!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儿,你是当我隐形了吗?! 萧雨晴内心疯狂吐槽,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 苏然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茄子送入口中,一边用毫无起伏的冰冷语调回道:“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他直接套用了昨天萧雨晴在商场里教他的“万能拒绝话术”。 然而,同行的另一名女生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说:“有女朋友而已啦,交个朋友嘛,玩玩又没关系…” 苏然终于抬眸,淡漠的视线扫过两人,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嫌弃,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我也没兴趣和既没眼力见、又缺乏基本教养的人认识,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专注地品尝起眼前的菜品,直接将两人当成了空气。 “切…装什么清高…”那两个女人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嘀咕了几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在苏然身后不远处的空桌坐了下来。 女朋友…… 刚刚端着羊肉串走过来的周子浩,恰好听到了苏然那句“我有女朋友了”,他身形一僵,一言不发地将铁盘放在桌上,动作略显僵硬,随后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去招待新落座的那两位女客。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仿佛听到了某种梦想破碎的声音。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在一起了…呜呜呜呜… 少年初恋的粉色泡泡,还没吹起来就被现实无情地戳破了。 看着周子浩失魂落魄的背影,苏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拿起一串刚端上来的、肥瘦相间、烤得焦香诱人的羊肉串,略带调侃地对萧雨晴说:“雨晴,你昨天教我的法子似乎也不甚管用嘛。说了有女朋友,她们依旧不死心。”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苏然是记住了她昨天的话,但恐怕还没完全理解“女朋友”词语的真正含义。想到这里,她心里反而有点窃喜,嘿嘿… “诶呀,那是她们脸皮太厚,不懂得尊重人!不用管她们!”萧雨晴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点不愉快扫开,随即又充满期待地望向他,“你快尝尝这羊肉串,味道怎么样?” 苏然直接上嘴撸串,油脂伴随着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细细品味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味道非常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而且食材本身也很新鲜,品质上乘。” “那必须的!”听到他的肯定,萧雨晴与有荣焉地扬起笑脸,“咱们青城的烧烤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 说到这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东西!” 第82章 搭讪? 她快步走向店内,和烤架旁正忙得满头大汗的周龙打了个招呼。 周龙显然很想跟她多说两句,奈何手上的活计一刻不能停,只能朝她露出一个无奈又慈祥的笑容。 萧雨晴也不在意,轻车熟路地钻进店内,不一会儿便拿着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液体走了出来。 “噔噔噔噔!就是这个啦!”她像献宝似的,俏皮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猜猜这是什么?” 透明的瓶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苏然微微倾身,尽管瓶盖还紧盖着,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已然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缕独特的香气。 “这是…醋?”他语气带着一丝确认。 “答对咯!”萧雨晴雀跃地打开瓶盖,为二人分别倒了一小碟深褐色的液体,“你肯定没试过!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甜醋!在这吃烧烤,一定要配上这个才算完整!” 苏然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和愈发浓郁的好奇。烧烤在他过往的经历中并不陌生,但这蘸醋而食的方法,确是闻所未闻。 深褐色的甜醋在白瓷碟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诱人的甜香。“你快试试看?”萧雨晴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脸都是期待。 苏然从善如流,学着萧雨晴刚才示范的样子,用筷子将一块羊肉从签子上轻轻撸下,随后在甜醋中优雅地蘸了一蘸,才送入口中。 并非想象中的那种刺激酸味,而是一种奇妙的、温和的酸甜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脂感,又与那股独特的焦香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层次丰富的风味。 “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萧雨晴迫不及待地追问,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确实别具一格,风味独特。” 很快其他的剩余的烤串也都陆续端了上来,显然周龙是优先给他们烤制了。 就在二人吃的差不多时,邻座传来一阵骚动。 四个不知在何处明显喝多了的男子正勾肩搭背地晃悠着走过去,浓烈的酒气隔着几张桌子都能闻到。 其中两个穿着花衬衫的醉汉相视一笑,摇摇晃晃地走向苏然身后刚才搭讪他的两位年轻女生。 萧雨晴也闻声看过去,他们就在苏然身后不远处。 先前那两位女生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一个穿着简约的白色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色修身连衣裙,领口系着精致的丝巾。 “美女,好吃吗?一起吃点呗?哥哥请客!”染着黄毛的醉汉说着就要去拉白衣女生的手腕,被她猛地甩开。 “滚开!”白衣女生厉声喝道,站起身来时眉头紧蹙。 “哟,这么暴躁啊小妞。”黄毛不怒反笑,凑得更近,“我们又不会干什么坏事,就是看你们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带我们一起尝尝呗?” 黑衣女生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饮料:“看你们这德行,连自己都养不活吧?还学人搭讪。” “就是,纯屌丝一个,谁看得上你们,社会败类!” 另一个醉汉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穿这么骚出来吃饭,不就是为了钓凯子吗?装什么清高!” “你说什么?”黑衣女生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陡然拔高,“我就算钓凯子也看不上你这种丑逼!” “哥哥我长得虽然一般…”黄毛嗤笑一声,“但是我活好啊,要不要试试…” 萧雨晴微微蹙眉,虽然对刚才二人搭讪苏然很不爽,但此刻还是对苏然低声道:“那桌女生好像有麻烦,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苏然头也没回,慢条斯理地又拿起一串烤烤串,淡淡道:“先不出手。这两个女生也不是什么善茬,气息十分糜烂,只能说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躲不开。” 以苏然的实力轻松解决这几人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萧雨晴却是有些疑惑,前面一句话她倒是听明白了,显然是苏然通过一些手段感知到了那两女生品性不行,不想出手。 但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的意思,就见那黄毛醉汉被女生推开后,有些恼羞成怒地四处张望似乎想找个趁手的武器动手,目光恰好与萧雨晴对上。 他眼睛一亮,连忙拉了拉同伴,指着萧雨晴毫不掩饰大声道:“这个!这个比这两八婆漂亮多了!” “哟!这边还有个更靓的!”另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吹了声口哨,四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摇摇晃晃地朝萧雨晴这桌走来。 一直在不远处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马玉春见状,心道不好,急忙朝店里喊道:“子浩!快去帮忙!” 周子浩看到那四个面色不善的醉汉,脸上闪过畏惧,脚步钉在原地,嗫嚅道:“妈...她、她那个朋友在呢,用不着我...” 马玉春气得暗骂儿子木讷没出息,眼看那几人已经围在萧雨晴桌前,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同时不忘给正在烤串的周龙使了个眼色。 “几位大哥,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羊肉串可是一绝!”她巧妙的钻入几人间一个空位,伸手搭在其中两人的肩膀上好声道。 “老板娘,不关你事,我们就是想跟这位美女交个朋友。”黄毛醉汉嬉皮笑脸地就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粗糙大手抖开。 原来是这么个躲不开…萧雨晴有些无奈道:“马阿姨,不用担心我,你躲开点,要不然等下伤着你。” 随即伸手拽了一下苏然语速极快道:“苏然,你待会可别用那招了!教训一下他们就好。” “那招?哪招啊?”苏然有些疑惑,不知道萧雨晴指的什么。 “诶呀!就是那个!体面点!咱要体面点!” 见战火被转移到萧雨晴这边,原本被搭讪的其中一名女生忽然开口道:“老板娘,你担心什么!这位妹妹可是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在边上呢,肯定不会吃亏的,哪像我们就两个小女生…” “就是啊,你们几个不会怕了吧,怎么不敢说话了,不会四个人还怕一个男生吧?” 萧雨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亏自己还想着帮她们呢,可她们现在居然开始拱火?真是白眼狼! 喧闹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观察着这边的状况开始吃瓜,还有些人掏出手机开始摄像。 第83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听见没,老太婆!滚远点!”被众多人围观,其中一名男子只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被这么一激将,火气也上来了。 伸手一推,将拦在中间的马玉春推得踉跄几步后退。 而此刻赶来的周龙一手扶住了她,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把刚从炭火里抽出来的、烧得通红的夹碳火钳。 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在我店门口闹事?赶紧滚!” 通红的火钳在夜色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威胁,周龙瞪着眼睛,一副拼命的架势。 “姓周的!你在这开了这么多年,居然不认识你爹我?给你脸了我!” 然而这不仅没有让这些人胆怯,反而激起了醉汉们的凶性。 “老东西,你还敢动家伙?”一名寸头的壮汉怒骂一声,竟直接伸手想要去夺火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淡定的将最后一粒羊肉夹起吃完的苏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但周身的气息却在瞬间变得沉静而冰冷。 “喝多了就老老实实滚回家睡觉去,在这发什么酒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操!你他妈谁啊?搁这装逼。”寸头壮汉止住了冲向周龙的步伐,回过身来,骂骂咧咧地挥拳朝苏然面门砸来! 萧雨晴依旧淡定地吃着烤串,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头,苏然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他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抬起握住了袭来的拳头。 壮汉一愣,还以为自己打中了,结果就感到手上一阵剧痛,随着苏然“轻轻”握着他的拳头移开,二人便对上了视线。 顿时他只觉得汗毛竖起,方才的醉酒瞬间清醒,浑身都开始渗出冷汗,仿佛原本还在泡着温泉瞬间被冰水淋遍全身。 “你…”话未说出口,苏然只是轻轻一甩,他整个人便往侧边倒飞出去砸在了行人道的大树下。 其他三名醉汉显然还没搞明白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人物,不但不跑反而继续冲上来打算动手。 “妈的!一起上!” 他们有的顺手抄起酒瓶、板凳就朝苏然扑来! 面对这种混混苏然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特殊的能力,同时也为了相对而言低调一点,所以此刻仅仅只是使用最简单的拳脚功夫。 只见他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在三人之间穿梭。 一个醉汉抡起的酒瓶被他侧身避开,同时手肘精准后顶,正中对方肋下; 另一个举着板凳砸来的醉汉,则被他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踹翻在地; 最后那个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然反手扣住手腕,一拧一送,惨叫着跪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嚣张的醉汉已全部倒地,痛苦呻吟,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数秒。 苏然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 烧烤摊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然。周龙举着火钳,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马玉春扶着桌子,嘴巴微张,难以置信。 随后便是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周龙还僵硬地举着那根已经不再通红的火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在这里开店这么多年,街头斗殴他见过不少,但像这样轻描淡写、瞬息之间放倒四个壮汉的场景,还是从未见过。 躲在店门帘后的周子浩,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苏然那鬼魅般的身法、那精准凌厉到可怕的出手,像一记无形的重锤,将他心底那点因青春悸动而产生的可怜勇气和比较之心,砸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能将自己完全融进身后的阴影里。 而之前那两个煽风点火的白衣和黑衣女生,此刻更是瞠目结舌,僵在原地。她们原本带着点幸灾乐祸和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个拒绝她们的“高冷帅哥”如何狼狈,却没想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表演”。 苏然没有说话,迈开步子,将最开始被甩飞出去的那个寸头壮汉像拖麻袋一样拖了回来,与其他三人并排摆在一起,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整理几件杂物。 对于这一幕早有预料的萧雨晴动作显得格外从容,甚至有些惬意。 她优雅地抽了两张纸巾,步履轻快地走到苏然身边,极其自然地捧起他刚才制服醉汉的右手。 “刚才碰到那几个脏东西了。”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 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四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损坏的东西,惊吓到店主和客人,赔钱。” 那四个醉汉此刻酒意早已被剧痛和恐惧驱散,对上苏然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分迟疑。 几人忍着钻心的疼痛,手忙脚乱地掏遍所有口袋,将皱巴巴的钞票、甚至连几枚硬币都哆哆嗦嗦地凑到一起,颤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刷…刷卡!我…我没带那么多现金…”其中一个带着哭腔喊道,慌忙去摸钱包里的银行卡。 苏然没再多言,只是侧头看向仍处于震撼中的周龙。 周龙一个激灵,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放下那早已凉透的火钳,小跑过来,双手接过那堆零整不一的钱和递来的银行卡,激动得语无伦次:“苏、苏先生…这…这怎么行…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这钱…” “这是他们该付的。” 周龙连连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若没有苏然的话事情闹起来他这两天生意都别想做了。 但他脸上随即又浮现出深深的担忧,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苏先生,刚才我看情况不对,怕出大事,已经…已经报警了。您这…警察来了会不会…” 他很想说这情况会不会被判定为互殴,想让苏然先离开避一避。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萧雨晴便轻笑一声,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笃定和恰到好处的张扬:“周叔,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苏然是隶属国家特殊部门的,咱市警察局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给他倒茶呢!” 说完,她还回过头,对着苏然隐晦地眨了眨眼,带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 苏然接收到她的信号,从善如流地配合着,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临时身份。 怎么不算呢?不久前还和罗振国坐一起聊天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卧槽!官这么大的嘛…” “特殊部门?我就说嘛!” “怪不得身手这么厉害,跟拍电影似的!” “原来是国家的人,这就说得通了…” 周围的食客们顿时恍然大悟,议论声中充满了敬畏和释然。 先前所有的疑惑和震惊,似乎都在这个“合理”的身份下得到了解释。周龙和马玉春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苏然的眼神除了满满的感激,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 第84章 网黄落网 苏然和萧雨晴二人没在多留,和周龙,马玉春夫妻二人打了个招呼便借由苏然还有要事为由脱身离开了。 毕竟刚才只是吹的,也不清楚罗振国对于苏然特殊身份有没有安排到位。万一等下巡警来了又要给二人拖去做笔录可就麻烦了。 他们前脚刚走不久,后脚急促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烧烤摊附近。许多看热闹的食客见事情平息,警察也已到场,生怕被留下来问话耽误时间,纷纷扫码结账离去。 那两名最初被搭讪、之后又煽风点火的白衣和黑衣女生,也混在人群中想悄悄溜走,却被眼尖的马玉春一把拉住。 “两位姑娘,别急着走啊。”马玉春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手上却暗暗用力,攥紧了白衣女生的手腕,“你们也是当事人,事情也算是因为你们起的,等下警察同志了解情况,还得麻烦你们帮忙说明一下,对吧?” 两名女生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被拉住的白衣女生有些恼怒地想甩开马玉春,却发现身材高大的周龙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旁边,沉默地盯着她们,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们只能在原地踌躇,看着已经停下、车门打开的警车,心里叫苦不迭。 五名民警很快走了过来,为首的队长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四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醉汉被胡乱堆在一起,边上还有个妇人拉着两名年轻女子,边上还站着一个大汉,手里还捏着一叠零散的钞票和一张银行卡,场面显得有些怪异。 “刚才是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了什么?”队长沉声问道。 周龙赶紧上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四个醉汉如何先搭讪骚扰,后又试图攻击他和萧雨晴,最终被一位“路见不平”的年轻人制服。 “那位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呢?”队长捕捉到关键,环顾四周。 “哦,他…他叫苏然,他说他还有紧急任务,已经先离开了。”周龙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并特意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那位苏先生…好像也是你们系统里的人,是…是特殊部门的。” “苏然?”队长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变:“你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帅很高的男生,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对对对!就是他们!”周龙忙不迭地点头,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悬,苏然这么年轻能有多大的官? 但出于对萧雨晴的信任,他还是如实讲述了。如今看这几人的反应,似乎确有其事。 为首的警官听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几名同僚过来。几人迅速围拢到一起,背对着众人低声交谈起来。 “苏然…这个不就是局里紧急通知里提到的那个人吗?” “对,所有涉及此人的事件,不予处理,直接上报。” “看来没错了,就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既然是这位动的手,那性质就明确了,属于制止不法侵害。” 几句简短的交流后,几人迅速达成了共识。队长转过身,脸上的疑惑和严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他对着满脸忐忑的周龙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苏先生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维护了社会治安。至于这四个寻衅滋事的……”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四个噤若寒蝉的醉汉,“我们会依法带回去处理。” “警察同志,还有这两个姑娘,”马玉春适时地开口,依旧拉着那两名想溜的女生,“她们一开始也被那几个人骚扰了,也算是受害者,你看要不要也问问她们?” 队长点了点头,示意一名年轻警员过去记录一下基本情况。那名警员拿出记录本,刚走到两名女生面前,还没开口,旁边另一位一直在观察现场、年纪稍长的警员走了过来。 “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件。”年长警员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地说道,他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身…身份证?没带啊,谁吃饭还带身份证……”白衣女生强作镇定地回答,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黑衣女生也连忙附和:“对对,我们就是出来吃个饭…” “那报一下身份证号码,我们需要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年长警员微微挑眉拿出警务通,准备查询,这两个女生看起来很眼熟,前两天似乎刚在哪看过… 这一下,两名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交流中充满了慌乱。 “呃…3、3…”白衣女生支支吾吾地报了几个数字,明显磕绊。 “我…我号码记不太清了…”黑衣女生更是直接推脱。 年长警员不动声色地在警务通上操作着,根据有限的信息和面部特征进行比对。 片刻,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们苍白的面孔:“徐娜,张琦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顿感不妙,有些颤颤巍巍的答道:“对…是我们…” 警员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又抬眼打量她们:“我看看…x账户“**不在家”是你们在运营吧?” “是...啊不,不是!”黑衣女生急忙否认,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接到举报,这个账号涉嫌在网络平台发布招嫖信息,组织、介绍卖淫活动。”警员语气严肃,“现在依法传唤你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请配合。”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两人顿时面无血色。 “警官,这一定是误会......”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误会,回去调查就清楚了。”年长警员不为所动,“如果确实与你们无关,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名女生被押上了警车。她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完全不复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马玉春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 她原本只是看这两女生拱火有点讨人厌,想要把他们留下来做做笔录为难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两卖淫女。 被押上警车的白衣女生突然崩溃大叫:“我都说了不要来这种地方......都怪你非要来吃什么烧烤......”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黑衣女生咬牙切齿,“要不是你非要搭讪那个男的,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 “怪我?明明你也同意了!我看肯定是你上次骂的那个叼毛气不过给咱举报了!都怪你!你个烂货还要价三千!” “我草你妈的!你都能卖2000我凭什么不可以!” 第85章 你的气息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二人离开烧烤摊后也没再选择在外逗留,苏然直接带着萧雨晴快速回到了家中。 “咦?苏然,回家你倒是已经轻车熟路了,都不需要看地址导航什么的…”萧雨晴脱掉鞋子,穿着白袜的小脚也不穿鞋,直接轻快的小跑到沙发上坐下。 她发现似乎自从苏然来了以后家里地板上面就一点儿灰尘也没有了,穿不穿拖鞋都无所谓了,没准鞋底还没地板干净呢… 随即取过苏然放在茶几上装着奶茶的袋子翻看起来。 先前在烧烤摊都喝酸梅汤去了,原本买来打算配的奶茶一杯没喝,萧雨晴取出两杯插上吸管。 苏然接过奶茶坐在她边上很是自然的开口道:“毕竟也待了不少时间,脑海中自是有一个坐标的,今天是带你飞回来,以后待我修为上去了,哪怕在天南海角,也可以一瞬间就回到这里…” 他指的自然待到空间之道更加精通之后,届时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瞬息来到萧雨晴身边。 “以后嘛…嘿嘿。”萧雨晴眯着眼又喝了一口奶茶,苏然说以后可以就肯定可以!重点不是可以!而是以后!苏然说跟她有以后诶! 苏然有些隐晦的看了萧雨晴一眼,有些奇怪,还以为小妮子听到自己的吹嘘会夸赞自己呢,怎么感觉两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对不对,苏然你什么时候变得有这么强的虚荣心了? 收回目光,苏然也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接着开口问道:“对了,走的时候他们都没收我们,咱们应该可以用微信给他们转账过去吧?” 方才虽然走的着急,但是也没忘记结账,不过却被周龙和马玉春拒绝了。 萧雨晴这才想起这茬,连忙掏出手机:“我都差点忘了!当时就想着回来给她微信转账的,对了,还可以顺便问问她后面情况怎么样…” 她点开马玉春的微信对话框,略一思索转了二百元过去。 不过刚发过去就被对方退回了,马玉春十分客气的表示不用收钱,请他们吃,甚至话语里还有些恭维。 “哎呀雨晴,这钱阿姨可不能收!今天多亏了苏先生,要不然我们这摊子都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了...” “你们走了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周叔一提苏先生的名字,那些警察态度马上就变了,说什么苏先生是见义勇为...” “真是没想到啊,苏先生年纪轻轻,居然在特殊部门工作...” 详细一了解萧雨晴这才明白了原委,有些哭笑不得的对苏然道:“我之前给你临场编的那个‘特殊部门’的身份,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边警察过来后周叔报上了你的名字,他们居然直接就不再过问了!” 苏然也有些意外,毕竟就目前看下来罗振国实在是有点小小的“不靠谱”,没想到还是细心的有吩咐下去对自己的安排,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对了对了!你知道嘛!那两个女生居然也被警察抓走了!”听着微信里马玉春发来的语音,萧雨晴想起了先前苏然一开始就看出了那两名女生的不同寻常:“苏然,一开始你说她们‘气息糜烂’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她们居然是干那种事情的…” 萧雨晴开的免提,苏然自然也是听到了马玉春所讲述的事情,微微颔首,解释道:“当时我看她们周身缠绕驳杂阴浊之气,且与多名异性气息交缠混乱,痕迹深重,可见生活放纵,品行不端。但也没想到她们居然就是从事那种行业的人。” 在他的感知里,那两个女生的能量场就像是被各种污浊颜料泼洒过的破布,混乱而令人不适。 萧雨晴听得似懂非懂,接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那……那在你看来,我的气息……是什么样的?”问完这句话,她不由自主地抬起腿,双脚踩在沙发边缘抱紧了双膝,将半张脸埋在膝盖之间,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紧张地望着苏然 苏然转眸看向她,在他的视界中,萧雨晴的气息是温暖而明亮的,如同春日初生的阳光,带着生机勃勃的活力,虽然偶有细微的烦恼或焦虑如同小小的涟漪,但整体清澈、纯净,还有一种他无法准确形容的、让他心神不自觉感到宁静的独特韵味。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声音平和:“清而不寒,暖而不燥,澄澈明净。”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词,但萧雨晴能感觉到这是很高的评价,尤其是从苏然口中说出。她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又强忍着不想表现得太明显,闷闷地“噢~”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而静谧。 苏然笑意不由更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怎么还害羞了?” “才…才没有啦!我去洗澡去啦!”萧雨晴“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下来,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咻咻”两下跑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抱着自己的睡衣和浴巾跑到了浴室中。 靠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浴室门,苏然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静静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手伸到了口袋里打算取出手机看看抖乐。 也就在这时他摸到了口袋中的银行卡。 早晨那会原本已经塞给萧雨晴了,但是萧雨晴表示怕自己放不好弄丢,最后又回到了他手中。 一手捏着银行卡一手拿着手机,苏然眼睛一亮。 他记得微信似乎可以绑定银行卡?想来那样的话就会方便许多。趁着萧雨晴洗澡的时间苏然便开始打开手机研究了起来。 自然也不是闭门造车,遇到不懂的就搜索或者问手机AI。 在苏然超快的浏览速度和学习能力下他很快就玩明白了这些操作方法。 不仅绑定了微信银行卡还注册了自己的手机银行,最后还给萧雨晴绑定了一张额度为9999的亲情卡。 倒不是他不想给更多,可惜最高上限只能达到这里。 第86章 苏然你怎么不穿衣服?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然抬起眸子,正好对上从浴室出来的萧雨晴。 萧雨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向了苏然身边重新坐下。 没有多言,仿佛早已一起生活了许久一般自然融洽,苏然抬起手抚摸在她的发丝上为她烘干头发。 萧雨晴很是自在的眯起眼享受着“苏然牌”全智能烘干机的周到服务。 以往洗完头最烦的就是吹头发了,自己头发长吹起来可麻烦了,总是要吹好久,举的胳膊都酸痛的的不行。 没一会儿头发就干了,萧雨晴开口问道:“苏然呀?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洗完澡感觉真的很舒服的呢?” “好。”苏然点了点头,自然也没什么不可,虽然自己不会脏但是沐浴的舒适感确实也是不赖的。 “那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萧雨晴脚步轻快地跑进自己卧室,不一会儿,脸上有些泛红的抱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男士格子睡衣走了出来,上面还放着一条宽大的男士内裤。 内裤也是当时在商场买的,经过柜姐毒辣的眼光替自己为苏然所挑选的。 显然大小是合适的,和苏然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个尺码,而这套睡衣则是当时给店内拍完照后老板送的一些衣服其中之一。 苏然道过谢后便拿着新睡衣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萧雨晴在客厅里,听着水声,莫名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浮现苏然洗澡的模样。 他是先洗上面还是下面?自己的话都是先从上面开始洗的… 呸!萧雨晴你在想什么呢!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里面的情形,开始心不在焉地整理茶几,把之前带回来的奶茶留了一杯在茶几上,剩下还有一杯放进了冰箱中,试图找点事情做来分散注意力,随后又打开手机发现苏然给他发了一张亲亲卡,心中又是一暖。 随后便刷起了短视频。 也就在萧雨晴沉寂在短视频中时,浴室门被打开了,伴随着一丝氤氲的水汽。 萧雨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苏然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墨色的长发此刻已经披散开来在肩头,蓬松又柔顺,显然是已经被他自己烘干了,然后…… 萧雨晴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大脑仿佛在那一刻宕机。 不是…苏然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裤子是好好穿着的,深蓝色的睡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然而那件同款的上衣,却被他随意地搭在肩头。上身竟是完全赤裸的! 他的肩膀宽阔,锁骨清晰利落,胸肌饱满而不过分贲张,腹肌壁垒分明,块块清晰,勾勒出强劲有力的腰腹线条,一路隐入睡裤的边缘。 那身材完美得像是古典雕塑大师耗尽心血的作品,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却又流畅自然,充满了力与美的和谐。这并非健身房刻意雕琢的痕迹,而是历经千锤百炼、真正用于战斗与生存的躯体,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美感。 苏然有些无奈地开口道:“雨晴,这上衣……” 然后话说一半,当他看到萧雨晴时,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萧雨晴正呆呆地看着他,那张俏丽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透出了粉色。 她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僵在了原地。 “呃……这上衣,尺寸似乎有些小了,根本穿不进去…”虽然有些不明白萧雨晴此刻为何一副震惊的表情,但是苏然还是快速的把问题表述了一遍。 或许是衣服版型的问题?又或许是当时店主拿错了尺码,毕竟这是店主送的而且当时也没有像其他衣物一样都试穿过。 苏然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或许只有此刻没有穿上衣? 但在他的认知里,男子赤膊并非什么失礼之事,更何况就连今晚在烧烤摊时他都看到有几个大叔就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撸串,也没有人有什么异样的目光,显然在这里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然而,此刻的萧雨晴面对这幅景象却是完全呆住,脑海里只剩下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身体。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她怀疑苏然都能听见。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比她在任何杂志、电影里看到的男模或演员的身材都要……都要震撼人心!那是一种活生生的、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好想上去摸一摸…… “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声音细若蚊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根本无法从苏然身上移开,脖颈、锁骨、胸腹…… 苏然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完全呆住的模样,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震惊、羞涩,还有一丝他看不太分明的情愫。 他原本的那点尴尬忽然消散了,心底反而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趣味。 自己只是赤裸个上身而已,又不是浑身脱光,至于这么夸张吗? 故意向前走了两步,微微倾身,与她平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弧度: “怎么了?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 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地传入萧雨晴的耳中。 这一下,如同在萧雨晴本就沸腾的脑海里又投下了一颗巨石。 “轰——!” 她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血液似乎全都涌到了脸上,思维彻底停止运转,只剩下眼前这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和那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完美身躯。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清爽沐浴露味道的温热湿气。 “没、没有!很妥!非常妥!”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然后双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庞,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暴露了她此刻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第87章 被破坏的气氛 她这夸张的反应,也并非矫揉造作。 诚然,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她在网络、杂志、影视剧里见过无数被精心修饰和展示的男性躯体,也自以为早已“见多识广”。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隔着屏幕的视觉刺激,与活生生的、散发着热量与气息的完美躯体近在咫尺所带来的冲击,根本是两种维度的体验。 尤其是苏然这具身体,简直是堪称完美,那是真正历经战斗与磨砺,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实用性的力量,线条流畅而充满野性的美感,再配上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气质的面容……这种组合带来的视觉与心理的双重震撼,远非其他任何可以比拟。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直接被这超规格的“美景”干烧了,理智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性害羞与……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鬼使神差的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迈了半步,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既然无事,为何不敢看我?”他存心逗弄,低沉的声音因刻意压低而带着几分砂砾感的磁性,仿佛带着小钩子。 听着苏然这近乎蛊惑的话语,萧雨晴莫名联想到了《西游记》里女儿国国王对唐僧说的那句——“若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指缝微微张开,萧雨晴透过缝隙,看到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那隐入裤腰的人鱼线。温热的、带着清爽沐浴露香气的体温仿佛透过空气传递过来,让她头晕目眩。 鬼使神差地,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她——— 好想……摸一下试试……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坚硬又有弹性?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烧毁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捂着脸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地微微分开,露出她那双迷蒙又带着跃跃欲试的水润眼眸。 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其缓慢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朝着那近在眼前的腹肌伸了过去…… 指尖距离那诱人的肌肤只有寸许之遥,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躯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又极具穿透力的手机铃声,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来,骤然将客厅里这旖旎、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的气氛砸得粉碎! 是微信视频电话的请求音! “啊!”萧雨晴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缩回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心脏狂跳不止。 她慌里慌张地抓起身边响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赵雅欣三个字。 是她在国外度假的好闺蜜赵雅欣! 这通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却又像是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将她从即将“犯罪”的边缘拉了回来。 萧雨晴脑子乱成一锅粥,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做了亏心事般的窘迫,抬眼看向苏然。 苏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节奏,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灯泡、墙壁……仿佛突然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感觉自己此刻有点莫名的……忙?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最后他还是溜回了浴室重新换回了脱下来的卫衣,遮住了这令人犯罪的完美身材。 而萧雨晴也顾不上多想,手指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仿佛这手机是个烫手山芋。 “晴宝!我的老天爷!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视频一接通,赵雅欣那张写满焦急的明艳脸庞就占满了屏幕,连珠炮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明显的哭腔和一点细微延迟。 “啊?雅欣?我、我没事啊?你怎么了?” 萧雨晴被闺蜜这劈头盖脸的焦急问懵了,一时还没从刚才的“腹肌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眼神也有些飘忽。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在国外,现在才看见?!你们青城前几天益达广场发生了恐怖袭击?!有爆炸还有人恐怖分子挟持人质!我的天,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手都在抖!你不就在那里上班吗!我给你发消息都没回!打你电话也是无人接听!我都快急疯了!” 赵雅欣语速极快,背景似乎很嘈杂,像是在行进的车流中。 萧雨晴一愣,将视频缩成小看了一眼聊天界面,没想到就如此凑巧的短短两分钟时间赵雅欣就在微信给自己发了许多条,可惜自己没注意,完全被苏然的美色迷了眼。 “我不管了,度假什么的我直接取消了,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现在就在去机场的路上!你确定你没事吗?真的没事?有没有受伤?或者受到惊吓?” 最近这两天因为苏然的存在她都没跟赵雅欣聊天,再加上自己也没出什么事情。 却没想到远在国外的赵雅欣竟然看到了新闻报道,还急成这样。 “我没事,真的没事!雅欣你别担心!” 萧雨晴赶紧安抚闺蜜,语气认真起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对着自己照了照,证明自己完好无损。 “呼……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雅欣明显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下次能不能及时回我消息啊!我还以为……呸呸呸!” 萧雨晴很想吐槽自己只是两分钟没有看手机哪想到会这么凑巧,不过毕竟也是担心自己,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对不起嘛,下次一定注意!” 萧雨晴连忙保证,心里有些感动。 趁着萧雨晴全神贯注接电话的间隙,苏然已经悄无声息穿好了先前的卫衣,安静的坐回了萧雨晴边上,不过隔了一些距离确保自己没有被手机照进去。 然而,萧雨晴那下意识飘向苏然方向的目光,还是被屏幕那头眼尖如侦探的赵雅欣瞬间捕捉。 “喂!晴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赵雅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狐疑,“你刚才在看什么?你边上是不是还有别人?你现在没在家吗?” “啊?没有啊!怎么可能有别人!” 萧雨晴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我就一个人在家呢!不信你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站起身,赤裸的小脚在沙发上挪移着,同时抬起一只不着痕迹地、带着点急切地轻轻踢了踢坐在边上的苏然胳膊,用行为疯狂示意:快藏好!别出声! 不知为何苏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这怎么感觉有种做贼心虚的滋味?为何要在此像个被“捉奸”似的躲躲藏藏?他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见苏然迟迟没有动作,萧雨晴显得有些急迫,一边跟赵雅欣扯着话题,一边小脚再度轻轻踢了踢苏然。 看着萧雨晴那焦急万分的眼神,苏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感涌上心头,他最终还是配合地的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同时也没忘记将还靠在沙发边那容易引人注目的枪匣一并隐藏了起来。 萧雨晴目光飞快地扫视一圈,发现已经找不到苏然的踪迹后这才强作镇定地举起手机,在沙发上转了一圈,将客厅的各个角落都拍摄给赵雅欣看:“你看,真的就我一个人在家呀!而且你看我,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在国外好好玩,不用急着回来!” 第88章 何处不同? 手机屏幕里,赵雅欣眯起了她那双精明的美眸,脸上狐疑的神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她太了解萧雨晴了,别看这丫头平时虽然看上去高冷,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是个咋咋呼呼的可爱女孩。 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如此……刻意。这种急于证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本身就很有问题。 “真的一个人?” 赵雅欣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仿佛要穿透屏幕,“那你刚才眼神躲闪什么?说话声音也不对劲…” 萧雨晴心里“咯噔”一声,嘴硬道:“我、我哪有!是你看错了!可能是信号不好,画面卡!音质差!” 她感觉自己后背都要渗出冷汗了,脚趾紧张地蜷缩起来。 苏然此刻正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他听着两个女孩隔着屏幕的“交锋”,看着萧雨晴那副如临大敌、拼命掩饰的小模样,不由觉得古怪又有点好笑。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了雨晴…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苏然有些幽怨的传音道。 听着脑海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萧雨晴吓得一激灵。 “唔!” 正全神贯注应付闺蜜盘问的萧雨晴,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模糊的闷哼。 “怎么了?!” 赵雅欣立刻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没、没什么!” 萧雨晴见赵雅欣的反应这才知道她没有听见,刚才一定是苏然传音给自己的。 “可能……可能是有点着凉,鼻子有点痒!”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咪咪的调转摄像头方向让其拍不到自己的眼睛。 而后狠狠瞪向此刻已经展露身形,戴着卫衣兜帽正一脸无辜样坐在沙发上的苏然,用口型无声地咆哮:你干嘛?! 苏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对她投来的“死亡注视”视若无睹,反而优哉游哉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仿佛刚才那个使坏的人不是他。 萧雨晴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屏幕那头的赵雅欣将信将疑,但看萧雨晴确实活蹦乱跳没受伤,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行吧行吧,信你一次。不过我机票都买了,退改签麻烦,我就回去看看你。而且这下你应该可以跟我一起去玩了吧?早知道会出这事,当时绑也要把你绑走跟我一起出去,你等着,我明天……啊,不,后天就能到!” 赵雅欣指的是当初暑假一开始的时候她便邀请萧雨晴跟自己一起出国去玩,可惜萧雨晴纠结一番因为不想太麻烦她让她破费所以给拒绝了。 “啊?真的不用……”萧雨晴还想挣扎。 “就这么说定了!我要赶去机场了,先挂了,落地联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赵雅欣不给萧雨晴反驳的机会,风风火火地交代完,便切断了视频通话。 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萧雨晴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以及……某种无声的、暧昧又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萧雨晴缓缓地、机械般地放下手机,然后猛地转过头,一双美眸喷火似的瞪向沙发上的苏然。 苏然见她看来,不紧不慢地拉下卫衣帽子,露出了那张俊美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无辜和玩味表情的脸。 “苏!然!你干嘛!”萧雨晴娇嗔道。 苏然眨了眨眼,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理直气壮:“我为何需要躲藏?此地并非龙潭虎穴,我亦非宵小之辈。” 这话问得萧雨晴一愣。对啊,苏然为什么要躲?他们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刚才那种情况下,要是被雅欣看到自己家里半夜有个赤裸着上身、身材这么爆炸、还长得这么祸水的男人…… 光是想象一下赵雅欣那震惊、八卦、然后会无限脑补和盘问的场景,萧雨晴就觉得头皮发麻。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闺蜜解释苏然的来历,以及他们之间这种微妙又复杂的关系。 “我……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跟雅欣说你嘛!” 萧雨晴有些泄气地放下抱枕,嘟囔道,“她那个人,想象力丰富得很,要是看到你,指不定会脑补出什么八十集的连续剧呢……” “哦?那在你心里,我们之间……是哪一出剧?” 萧雨晴的心跳再次失控,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被他这句话问得心慌意乱,眼神又开始飘忽。 “我、我哪知道!” 她慌乱地推开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总之!在我想好怎么跟雅欣说之前,你……你低调一点!不许再像刚才那样……那样……” 她“那样”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勾引”或者“调戏”之类的词。 “实话实说就是了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苏然有些好笑又无奈道:“今天不还带着我去见了你以前认识的人吗,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诶呀!不是不可以!要认识肯定是要一个正常一点的情况下呀!哪能……哪能像刚才那样…” 萧雨晴急得跺了跺脚,脸颊绯红,声音越来越小,“刚才那样…衣衫不整的…多、多奇怪啊!” 苏然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语无伦次的模样,心底最初的那点戏谑慢慢沉淀下去,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浮现。 他不太明白,为何刚才她急于将他“藏起来”。就算自己没穿衣服可若想也只需要须臾间就能以一个合适的姿态出现在屏幕前,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对比之前意外遇见周子浩时显然也是突发的,但是萧雨晴却很坦然。 这样的情况让苏然的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滞闷。 这感觉陌生而微妙,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虽小,却切实存在。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萧雨晴因羞窘而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什么样才算是合理的情况?今日去吃烧烤似乎也并非特意安排。” 他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基于观察的疑惑。他只是隐隐觉得,在萧雨晴的划分里,他似乎被置于一个……有些特殊,却又需要隐藏的位置?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一种难以言明的疏离感。 萧雨晴被他问得一噎,心跳更快了。“那、那不一样!周叔马姨他们……他们是长辈!而且当时情况是碰巧,我也没想到周子浩会在那,雅欣她……她不一样!” “何处不同?” 苏然顺着她的话追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真的只是在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个“不同”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因为赵雅欣是她更亲密的人,所以……更需要掩饰他的存在? 第89章 种下的种子 “她……她是我的闺蜜啊!是最好的朋友!她……她会想很多的!” 萧雨晴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她难道能直接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怕她看出来然后我害羞解释不清楚。”吗? 能直接坦白说“苏然我喜欢你,但是我怕你下意识还是在把我当成你姐姐。”吗? 看着她这副着急又可怜的模样,苏然心底那点因被“区别对待”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渐渐被一种更熟悉的情绪覆盖。 一种想要安抚她、不愿看她为难的柔软情绪。这副神态,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像似乎有瞬间的重合,总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不再执着于那个“何处不同”的答案。追问下去,似乎会让她更困扰,而他不愿看到那样。 “既是你重要之人,迟早需见。你若尚未想好如何言说,我依你便是。” 他选择了退让。这退让并非源于他明晰了自己的心意,或者认同了她的逻辑,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不想让她蹙眉的习惯。 因为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会让他心里那点因熟悉感而生的保护欲悄然蔓延。 他甚至抬起手,像之前数次安抚她那样,动作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不必如此慌张。” 他这突如其来的退让和温柔,反而让萧雨晴愣住了。她预想中的追问或调侃没有出现,苏然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她的说辞?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安心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定是又下意识把我当成他姐姐了…… 苏然看着她怔忪的表情,收回手,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最终移开,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或许,是我不该追问。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她与她终究是不同的个体,我因一份相似的容颜而靠近,又何必奢求能全然融入她所有的世界?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涩意。 他只是隐约觉得,守着这份因“相似”而得的亲近与守护,便已足够。至于那“何处不同”之下,是否藏着其他连他自己也未曾窥见的情感波澜,他暂时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方才那短暂的、带着微妙张力的对话,仿佛被夜风轻轻吹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一抹极淡的、需要细细品味才能察觉的痕迹。 萧雨晴看着苏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侧影,那俊美的轮廓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有些疏离。他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追问,顺从了她的意愿,可为什么……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她预想中,他或许会不依不饶,或许会带着他那种独特的、略带懵懂的执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那样,她或许会被逼到墙角,慌乱之下,反而能窥见一丝他真实的想法。可现在,他退得如此干脆,如此体贴,仿佛她的任何决定他都无条件接受,这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或许并没有那么……特殊?仅仅是因为他性格使然,或者,是因为这张脸? 这个念头让萧雨晴的心微微抽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闷闷的:“那……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苏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萧雨晴抿了抿唇,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客厅里短暂的安静,此刻在她心里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迷茫。 而客厅里,苏然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许久未动。 夜风吹动窗帘,带来细微的响动。他听着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压抑的窸窣声,似乎还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吸鼻子的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哭了? 苏然的心绪微微一动。是因为他刚才的追问让她为难了?还是……因为他最后的退让? “何处不同?” 他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此刻再次回荡在脑海里。 是啊,何处不同?周龙和马玉春是曾经对她有过帮助,她也尊敬的熟人、周子浩是她从放在上的无关路人、赵雅欣是亲密的挚友。面对前者,她可以坦然介绍自己,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撇清关系;面对后者,她却慌乱掩饰,生怕对方知晓他的存在。 这其中的差别,究竟源于什么?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衣衫不整”不合时宜?以他的能力,莫说衣衫,其实哪怕改换形貌也不是难事。 可她第一反应却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她为何如此慌张? 一个模糊的、他之前未曾深想的可能性悄然浮上心头——会不会,这种“不同”,并非源于她对他的“轻视”或“需要隐藏”,而是恰恰相反? 会不会……是因为赵雅欣对她而言太过重要,所以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的存在,不知道该如何向最重要的人,介绍这个对她来说……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同”的他?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却耀眼,让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她面对自己赤裸上身时爆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想起她刚才又羞又急、语无伦次的辩解,想起她此刻可能在房间里偷偷泛起的委屈…… 又联想到了自己先前的一系列反应,为何在意识到她在因为自己的身材而感到害羞时自己不仅没有作为反而更加“得寸进尺”般的去挑逗她…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似乎隐隐指向了一个他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方向。 他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对萧雨晴的亲近与保护,归因于那张与姐姐相似的容颜。他守护她,陪伴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是对那份逝去温暖的寄托与延续。 可如果……不仅仅是因为姐姐呢? 如果,在看着她或笑或闹、或羞或嗔的点点滴滴中,他注视的,早已不仅仅是那张相似的皮囊,而是萧雨晴这个独一无二的、鲜活灵动的灵魂本身呢? 这个想法让苏然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以及一丝……莫名的惶恐。 他下意识地排斥去深究这份悸动意味着什么。守护她是确定的,是源自内心深处不容置疑的本能。可若这份守护之中,掺杂了超越“姐姐影子”的其他情感……那会是什么?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萧雨晴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是他习惯的、因熟悉感而生的守护与平静,门内却可能藏着连他自己都尚未看清的、汹涌的情感暗流。 罢了。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只是,经此一晚,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然改变。 那份因“相似”而起的守护,底下似乎开始涌动起更为复杂难辨的波澜。他不再仅仅是将她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与故人相似的影子,而是开始真正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悸动,去思考“萧雨晴”本身,以及她在他生命中所占据的、或许正在悄然变化的位置。 夜色更深,客厅里一片寂静。但苏然知道,有些问题,已经在他心底种下了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或许便会破土而出。 第90章 走吧~ 夜色在静谧中流淌,客厅里只剩下苏然一人独坐。方才与萧雨晴那场带着微妙张力的对话,以及她最后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持久。 他向来心性坚定,情绪不易为外物所动,但此刻,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烦躁感却萦绕不去。 他试图将其归因于萧雨晴那不合逻辑的“区别对待”,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似乎并非全然如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稍稍聚集精神便能清晰地“听”到门后女孩那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带着些许压抑的鼻音,以及翻身时床铺细微的吱呀声——她显然没有睡着,而且心事重重。 是因为他吗?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那点莫名的滞闷感又加重了几分。他并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愿见她难过。 这份想要守护她笑容的心情,从一开始就存在,源于那张熟悉的脸庞。可此刻,当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低落是因为自己时,一种超越“熟悉感”的、更为真切的揪心感攫住了他。 “何处不同?”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却不再是针对方才萧雨晴那“挚友”与“旁人”的差别。 而是在问自己,对萧雨晴和对姐姐又有何处不同?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姐姐那已经久远模糊而温暖的笑容。 而是萧雨晴——— 是她会牵着自己手雀跃的走在街上的样子是她担心自己下意识护住自己的样子; 是她在烧烤摊边大快朵颐时满足的眯起眼的样子; 更是刚才她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时,那双氤氲着水汽、带着羞窘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委屈的眼眸…… 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如此萧雨晴。 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注视她时,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不再是“像姐姐”这个念头,而是她本身的一颦一笑。 那份最初的熟悉感,像是一道引路的桥,将他带到了她的身边,但真正让他驻足停留的,似乎……已经是桥对岸这个独一无二的风景。 这个认知让苏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带着一种混杂着惊异与某种豁然开朗的悸动。他依旧无法准确界定这份悸动是什么,但它真切地存在着,并且与眼前这个名为萧雨晴的女孩紧密相连。 他不能再让她这样独自难过下去。 苏然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萧雨晴的卧室门外。他抬起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下去。 “咚、咚。”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门内的窸窣声瞬间停止了。 过了好几秒,里面才传来萧雨晴带着浓重鼻音、刻意装作平静的声音:“……干嘛?” “我饿了。”苏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晚上烧烤吃得急,现下有些腹饥。你……可否陪我再用些点心?” 这个借口找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突兀,略一思索就发现纯粹是在扯谎,就差把我想跟你说说话但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写在脸上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萧雨晴显然也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自己其实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的情绪。 一方面,因为苏然最后那干脆的退让,让她觉得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是不是自己在他心里,始终都只是那个“像姐姐”的影子,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地接受被“藏起来”?这种认知让她心里酸涩难言,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 可另一方面,当他此刻站在门外,用着如此蹩脚甚至有些可爱的借口来找她时,那股委屈底下,又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和心动。 他是在乎她的,对吧?至少,他不愿意看到她一个人难过,哪怕是用这种“饿了”的笨拙方式。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交织缠绕,让她既觉得有些难过,又忍不住因为他的靠近而悄悄雀跃。 贪恋他这份独有的、带着点懵懂的温柔。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自己也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心乱如麻。 “……冰箱里有菜,你饿了可以自己烧…”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懒,不想自己动手…”苏然立刻否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挑剔,“方才回来路上,我看到外面有家宵夜摊尚在营业,好像是卖馄炖的,我想吃那个…” 门内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苏然以为她会拒绝时,房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萧雨晴站在门后,眼睛果然有些红肿,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疑惑和松动。她看着门外站得笔直的苏然,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地看着她,仿佛“饿了”是天大的事情。 “你……你真饿了?”她狐疑地问。 “嗯。”苏然点头,表情无比认真,“我原本还打算修炼的,但是腹中空空,难以入定。” 他这个理由找得……让萧雨晴一时无语,她若是信了才有鬼了。 但看着他难得流露出这种“需要投喂”的姿态,再结合他刚才在客厅里最后的退让和温柔,萧雨晴心里的委屈莫名就散了大半。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堂堂一个陆地神仙,居然会因为饿了跑来敲她的门。 “……那,好吧。”她最终还是心软了,揉了揉眼睛,“你等我去换件衣服。” “好。”苏然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看着萧雨晴重新关上门,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心底那点烦躁和滞闷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期待? 他不再去深究这“不同”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再执着于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让她独自难过,他想带她出去,看看夜色,吃碗热馄饨,让她重新笑起来。 至于那份开始变得不同的关注与悸动,就让它暂且留在心底,细水长流,来日方长。 几分钟后,萧雨晴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依旧是今早的那一套,不过还穿上了一件小外套。 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情绪明显好了很多。她看着等在门口的苏然,小声嘟囔:“走吧,吃货。” 第91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二人这一次就很平淡的从正门走出。 深夜的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看不到人影。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吹着晚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打破这份寂静。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再寻常不过的街边小摊。 一辆改造过的三轮车上架着玻璃橱窗,里面整齐码放着调料和碗筷。车边支着两张低矮的小桌和几个塑料凳。 摊主是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正低头专注地包着馄饨。他手法娴熟,用一根细长的筷子飞快地挑起肉馅,往薄如蝉翼的馄饨皮上一抹,手指灵巧地一捏一收,一个圆润饱满的馄饨便落入旁边的托盘里,发出轻巧的“嗒”的一声。 摊位上没有其他客人,只有锅里翻滚的骨汤冒着蒸腾的白气,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氤氲出温暖的光晕。 “老板,两碗馄饨。”萧雨晴轻声说道。 摊主抬起头,露出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手下动作更快了些。 他将包好的馄饨拨入滚开的锅中,白色的馄饨在汤里沉沉浮浮。 两人在矮桌旁坐下,依旧没有说话。萧雨晴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摊主忙碌。 苏然的视线则落在她被灯光勾勒的侧影上,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皮,和那双映着灯光、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 这种感觉很奇妙。 苏然想。仅仅是看着她重新露出这种鲜活的表情,他心底那份因她低落而起的揪心感便悄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这与他回忆起姐姐时,那种带着怀念与伤感的温暖,是截然不同的。 “你们的馄饨,小心烫。”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盛放在套着塑料袋的一次性碗中的馄饨过来,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萧雨晴拿起勺子,吹了吹气,小心地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好吃!” 苏然学着她的样子,也尝了一个。皮薄馅嫩,汤汁鲜香,确实不错。但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对面那个吃得一脸满足的女孩身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她吃得急,苏然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萧雨晴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嘴里还含着半个馄饨,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带着点被“管教”的小小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关心的甜意。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果然放慢了速度。 夜风微凉,吹散了夏夜的闷热。两人坐在简陋的宵夜摊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投来善意的目光。这一刻,没有复杂的身份,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因“姐姐”而产生的阴影,只有食物升腾的热气,和一种平淡却真实的陪伴。 “苏然,”萧雨晴忽然放下勺子,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谢谢你。” 苏然微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饿了。”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也谢谢你,带我出来吃宵夜。” 她明白他那蹩脚的借口下的心意。他察觉到了她的难过,他用他的方式,笨拙却又真诚地,想要哄她开心。 苏然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底那片湖面仿佛被投入一颗糖,漾开圈圈清甜的涟漪。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不必谢。” 他想,或许不必急于去定义什么,也不必执着于探究那“不同”的深处究竟是什么。就像此刻,看着她因为一碗馄饨而重新展露笑颜,便觉得一切都很好。 至于那份悄然滋生的、超越熟悉感的关注与悸动,就让它如同这夏夜的微风,自然流淌。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理清,慢慢体会。 “老板,结账!”吃完的萧雨晴心情大好,扬声喊道。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安静的并肩走着,不过萧雨晴步伐却明显轻快了不少。她偶尔会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尖不经意地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走到居民楼下时,萧雨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天空。 “怎么了?”苏然跟着她止住了脚步轻声问道。 “没什么。”萧雨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就是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苏然闻言,却没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而是落在了她抬起的眼眸上。 此刻那灵动的眼眸中繁星流转,倒映着一轮圆月,微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 萧雨晴说完“今晚月色真美”,心已经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着苏然的反应。 然后,她听见苏然的声音,比夜风更轻柔:“嗯…风也很温柔呢…” 他听懂了!他居然听懂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骤停了一拍,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擂动起来。她原本只是觉得气氛不错,想起了这句隐晦表达感情语句,抱着微小的希望试探,根本没想过会得到如此精准、如此……浪漫的回应。 她侧过头对上苏然的目光,他没有看月亮,没有看风,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的看着自己。 可是萧雨晴却没从他的眼中看出自己所想的那种感情。 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是、是啊…我们…我们快上去吧。” 说完,几乎像是逃跑般,转身就朝着单元门快步走去,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看着她骤然绯红的耳根和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然站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他并不知道那个特定的文化含义,但他的回应,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他不懂萧雨晴此刻所说的夏目漱石的典故,他只是完全沉浸在了萧雨晴说出那句话时所营造出的那个“瞬间”。 他感受到她声音里不同以往的轻柔与颤动;他看到她抬头望月时,侧脸被月光镀上的那层柔和光晕;他察觉到晚风拂过她发梢时,她微微眯起眼的惬意;他更捕捉到了她话语落下后,空气中弥漫开的那种期待、美好又略带紧张的氛围。 所以,他的回应“风也很温柔”,并非是对那句“月色真美”的文化解码,而是对当下这个完整情境最直接、最真实的感受反馈。他觉得此刻的风,因为吹拂着她,因为萦绕在他们之间这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而变得格外温柔。 萧雨晴一溜烟跑回家打开门,随后埋头扎在了枕头上,双腿有些闷闷不乐的拍打着。 “笨蛋萧雨晴……”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在那个世界长大的,怎么会懂这个……你在期待什么啊……” 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那份小小的失落感,却依旧萦绕不去。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至少,他陪她吃了宵夜,至少,他说“风也很温柔”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真诚。 或许,这样也很好。 她对自己说。有些话,不必急于一时。有些心意,细水长流,才能流淌得更远。 苏然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已经被关上的房门,想着方才她明显的慌乱,虽然不明具体缘由,却清晰地感知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比先前更浓烈的羞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与那羞涩不太协调的……失落? 自己似乎没有好好回应她的期待呢。 少女的心思竟是比那世间玄奥的法则还要晦涩难懂,不过苏然对此却并不感到烦躁。 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又看了一眼房本的方向,苏然拿起手机等待了片刻,却没能如愿的收到萧雨晴的消息。 或许已经睡了吧,今天也经历的很多了。 盘膝缓缓闭上眼,苏然不再过多思虑这些事情,开始了修炼。 第92章 她要来了,怎么办?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渐弱的虫鸣与室内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攀上沙发边缘时,苏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清光内敛,一夜的修炼让他将昨夜那点关于风月与少女心事的微妙困惑,暂且沉淀在了心底。 他能感知到卧室里萧雨晴尚在熟睡,呼吸平稳。 略一思索苏然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向厨房,他打算给萧雨晴做顿早餐。 打开冰箱一看,发现前日与萧雨晴一同采购买的不少生鲜食材基本还没怎么动。 毕竟也只有那天晚上一顿,昨天一天都没在家吃。 哪怕是在冰箱,可再放下去这些食材估计也不新鲜了,苏然想着索性都给他们处理了烧掉吃好了,以他的食量解决这些轻而易举,自然也不存在浪费一说,若是在放下去都坏掉了哪才是真的浪费。 吃完了再买新鲜食材就好。 拉上厨房的推拉门,苏然将食材取出,放在料理台上。 里面有鲜虾、排骨、鸡翅、猪肉,以及青椒、西兰花、番茄………(还有很多别的) 纵使心中有了打算,苏然一时间也有些无从下手,当时居然有买了这么多东西吗?萧雨晴是多怕饿着自己… 当时可还没有工资卡的事情,她自己手头上估计都不宽裕,却能狠下心来买这么多。 想到这里苏然心中微微一暖,面对这些琳琅满目的食材他也不想辜负了,他拿出了手机,神色认真地开始搜索起了做菜教程。 自己会的除了喜欢吃的杏仁豆腐和粉蒸肉外其他的也没怎么了解过,只会一些基础的烹饪手法,此刻还是小小的学习一下为好。 他指尖轻点,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菜谱,强大的学习能力让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要点和流程,并在脑海中模拟、整合,规划出最高效的操作顺序。 最终他决定做海鲜粥、辣椒炒肉、可乐鸡翅、蒜香排骨、虾仁炒西兰花。 还剩下的排骨就放冷藏,番茄土豆洋葱什么的放的久没关系。 有着精湛的刀法傍身苏然很快就处理好了所有食材开始掌勺。 视频教程看了一遍后也已经被他记在了脑海中没有丝毫晦涩,动作行云流水,宛若一位新东方毕业的业大厨! 当萧雨晴被这复杂而诱人的香气从睡梦中唤醒,迷迷糊糊走出卧室时,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餐厅的小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厨房门微微敞开着还能看到苏然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苏然?这……这些都是你做的?”萧雨晴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将最后一碟菜端上桌的苏然。 “嗯。”苏然放下碟子,看向她,解释道,“见冰箱里前日买的食材不少,恐再不处理便不新鲜了,索性一并做了。吃完我们再去买新的便是,已经差不多了,你去洗脸准备吃饭吧。” 待到洗漱完回来,萧雨晴看着这一大桌丰盛的早餐,再看看苏然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一时不知该惊讶于他的行动力,还是他居然会想着给自己做早餐。 心中被一股暖意填满,以及对他这种“解决食材”方式的莞尔。 “你……你也太厉害了吧!”她走到桌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看着就好好吃!那我们快开动吧,别辜负了你的劳动成果!”光是这份心意和这桌菜的卖相,就足以让她感动不已了。 两人坐下,开始享用这顿异常丰盛的早餐。 虽说早晨吃这么些油腻鱼肉或许不好,但是萧雨晴也只是每个浅尝一些,根本吃不了多少。 正当萧雨晴准备夹起一块可乐鸡翅时,苏然突然开口道:“雨晴,你手机响了。” “咦?”萧雨晴诧异的回过头看向房间,自己的手机不出意外还在床头充电呢。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似乎确实有细微的声响。 苏然抬手一招,手机便径直从房间中飞出落在他的手上。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他一挑眉,将手机放到了萧雨晴面前:“是你闺蜜的。” 萧雨晴动作一顿,心里莫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对苏然抱歉地笑了笑。 苏然放下筷子,语气听不出出什么情绪,淡淡道:“需要我躲一下吗?” “不用不用!”萧雨晴经过一夜也看开了,连忙道:“反正早晚都要认识的,而且她现在打得是微信电话,不是视频。” 说罢,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雅欣元气满满、带着兴奋的声音:“雨晴!我下飞机啦!惊喜吗?我直接过来找你!你有在家吧?” “额…在的…在家,你这么快就到青城了呀…” “嘿嘿!没想到吧?快准备好迎接我吧!” 萧雨晴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苏然,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小声道:“那你过来吧…我现在在家…” “对了,你能给我看看气温怎么样嘛?我看看要不要穿个外套。” “噢噢,好的…”闻言萧雨晴听话的将微信通话页面划到了后台,顿时手机屏幕上只留下一个稍不留神就看不到的不起眼小窗口。 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眼,萧雨晴回复道:“今天气温22度。” “好的,那先这样啦!我挂了嘿!” 随后也不待萧雨晴回答,手机中传来了“嘟~”的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 萧雨晴不疑有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苏然目光微微眯起落在了手机上,怎么感觉好像没被挂断?他有总还有人在听着的感觉。 还被监控或摄像拍摄的感觉不同,现在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还不待苏然细想,萧雨晴语气有些着急道:“她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办?” …… 与此同时,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的豪华私家车正平稳地驶向市区。 后座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女孩。她便是赵雅欣。 一眼望去,赵雅欣的外貌极具欺骗性,充满了“少萝”感。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 扎着双马尾,柔顺的黑发束成两股,搭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的浅粉色洋装,领口系着精致的白色缎带蝴蝶结,裙摆蓬松,搭配着白色的过膝袜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富家大小姐,甜美又不失贵气。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适,但她此刻却有些坐不住。 只见赵雅欣将右手一直握着的另一部手机,塞回了包包里,刚才就是用它模拟了电话挂断的“嘟”声。 实际上她和萧雨晴的电话并未挂断,她此刻小心翼翼的关闭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 和萧雨晴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看就知道有鬼!绝对有很大的猫腻和不对劲,故而她打算先小小的刺探一下情况。 若是到了跟前,萧雨晴肯定会准备好一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说辞来应付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重大的秘密任务。 随即,她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得意笑声。 就这么轻易的成功了!萧雨晴那个小笨蛋完全没发现! 她调整了一下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确保声音清晰,然后舒服地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萧雨晴那句带着点慌张的:“她马上就要来了,怎么办?” 好啊!萧雨晴!你身边果然有别人!居然敢骗我,可恶,本小姐才离开多久…… 第93章 晴宝你居然… “怕什么?继续吃吧。” (看着表情有些慌的萧雨晴,苏然示意她先继续吃早饭。) 等等?居然还是个男人??!声音还挺好听……不对?!吃?吃什么?! 赵雅欣的原本有些慵懒的身姿瞬间正襟危坐,耳朵瞬间竖得更高,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是万万没想到萧雨晴家中居然会有个男人!自己和她认识以来可从没见她谈过恋爱甚至暧昧对象啊! 这怎么在几天不见家里居然多出个人? “唔…其实我想说我真的吃不下了…”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为难。 (刚才那一会她其实已经吃了不少,早上起来胃口也不大,吃不掉多少东西。) 吃不下了?这是在干什么? 现在应该是吃早饭吧…… 一定是我想多了,我的晴宝那么纯洁可爱……赵雅欣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刚不都放到嘴里了吗?至少这鸡你得吃…” 那个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然指了指刚才被萧雨晴夹过去的可乐鸡翅,因为赵雅欣的忽然来电而被放在了碗里。) 吃……吃鸡?! 赵雅欣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在车里惊呼出声。 这、这光天化日的……这么直接的吗?!萧雨晴你……你居然…! “噢,好的……” 萧雨晴乖巧应声,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舔舐唇角的气音,以及一点点细微的、令人浮想联翩的湿润声响和咀嚼声。 (嗯,萧雨晴正张着小嘴在吃苏然烧的的鸡…翅。) 赵雅欣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脸彻底红透了。 没错了!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吃鸡! 雨晴…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呜呜呜,脏的啊!那是脏东西啊!我的晴宝不干净了!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好吃吗?”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可乐鸡翅好吃吗?) 你居然还有脸问好不好吃?! “嗯嗯!” 萧雨晴的回答带着明显的满足和一点点被食物占据口腔的含糊不清,“好吃!甜甜的咸咸的,我很喜欢…” (单纯描写可乐鸡翅的味道。) 轰——! 甜甜的?咸咸的?啊?啊啊啊啊?晴宝你在说什么啊? 赵雅欣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了!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缓缓! 可电话那头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喜欢就继续吃吧。”那道男声再次响起来。 (苏然感觉萧雨晴吃的不多,想让她再吃点。) 赵雅欣大口呼吸了几下,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已经自动补完了一出限制级大戏! 萧!雨!晴! 你们果然!你们果然是在那个…?! 而且听起来……雨晴好像还很……享受?! 才这么几天时间,我的晴宝怎么被调教成这样了啊!!! “唔,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吃不下了…而且我肚子都大了…” (萧雨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腹表示自己实在吃不下了。) 雨晴…你居然连肚子都被搞大了嘛… 赵雅欣这感觉悲痛欲绝,这连孩子都有了,自己就算想报复这个糟蹋好闺蜜的男人可又怎么忍心让雨晴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 怎么会这样… 不,不对!自己才离开这么点时间…难道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可是完全没有征兆啊,赵雅欣只感觉脑子都快炸了,就想现在马上冲过去搞明白。 她就是因为担心萧雨晴才连夜赶回来,没想到居然还是没赶上… “这还有一点,喝喝完吧。” (苏然表示她碗里的粥还有一小口,喝掉好了。) 什么?你…你居然还让雨晴喝下去!?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必须立刻、马上杀到现场!看看这个男人到底给我的晴宝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可以心甘情愿的做这种事情啊啊啊啊! 正开着车的陆管家透过后视镜,默默的观察了一下后座上戴着耳机、行为异常的自家大小姐。 只见赵雅欣小姐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小脸,先是因震惊而涨红,随即又因某种愤懑而微微发青,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耳根都透出了粉色。 她不仅脸色变幻莫测,身体更是像座椅上有钉子似的扭来扭去,一会儿捂住嘴巴肩膀耸动,一会儿又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甚至还会无声地挥舞几下小拳头,那梳得整齐的双马尾都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陆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习惯性的无奈。 他服侍赵家多年,是看着赵雅欣长大的,这位大小姐古灵精怪,思维跳脱,他是知道的。但像今天这样,从一上车戴上耳机开始,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情绪如此跌宕起伏、肢体语言如此丰富,还是头一回见。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小姐刚才似乎是在和朋友通电话?难道是和朋友吵架了?或者……是在看什么特别投入的视频? 陆管家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毕竟年纪大了,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喜好和表达方式了。他记得大小姐好像挺喜欢什么“二次元”的东西,里面的人物经常会有些夸张的、充满“演出感”的动作和表情。 莫非……小姐这是在模仿某个二次元角色?在进行一种……行为艺术? 这么一想,陆管家顿时觉得合理多了。虽然他还是不太理解,但只要小姐人没事,安全无虞,其他的……随她高兴就好。 于是,陆管家收回了目光,不再试图解读后座那场他完全看不懂的“独角戏”,只是默默地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些,确保大小姐无论怎么“沉浸式体验”,都不会因为颠簸而碰着。 年轻人的世界,果然是我们这些老古董不懂的。 他最终将这一切归结于此,专心致志地继续开车,朝着大小姐吩咐的目的地驶去。只要小姐平安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94章 王不见王! 车厢内,赵雅欣内心的惊涛骇浪与车外的平稳行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切的焦点,都汇聚在那个素未谋面的神秘男子身上。 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揭穿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她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扯下耳机,她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她可怜的晴宝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赵雅欣语气急促的对前座道:“陆叔叔!快!再快一点!用最快的速度开到雨晴家楼下!”她的小拳头紧紧攥着,洋装的裙摆都被捏出了褶皱。 陆管家从后视镜看到大小姐那副仿佛要去捉奸的急切模样,虽然心中疑惑更甚,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只是沉稳地应了一声:“是,小姐。”随即,车辆微微提速,灵活地超越了几辆慢车,朝着目的地疾驰。 十分钟!最多还有十分钟!萧雨晴,你给我撑住!等本小姐来救你于水火! 呜呜呜,不对啊…十分钟该干什么都干了………我的晴宝啊…… …… 餐厅中,萧雨晴确实吃不下了,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小口喝着苏然后来给她倒的温水。 看着苏然动作优雅却效率极高地将桌上剩余的食物一扫而空,心中既感叹他的好胃口,又为这顿他亲手做的、充满意外惊喜的早餐而感到暖融融的。 “苏然,一会儿雅欣来了,我该怎么介绍你啊?”萧雨晴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苏然的身份太过特殊。 苏然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现代生活。“如实说便可。”他语气平静,“就说我是你的朋友,暂住于此。” 哪有异性朋友刚认识就住家里来的……萧雨晴心里默默吐槽,随后道:“可……可她要是追问起来……” “无妨,就如实说就是了,她毕竟是你的好朋友,知道我的身份没事。” “嗯!好~”萧雨晴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随即开始和苏然商讨一些对付赵雅欣的话术,毕竟就算直接跟她摊牌苏然的特殊情况可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呀! 最后两人略一思索又一起回到了厨房,冰箱中还有一些别的菜,赵雅欣匆忙赶来想必也没来得及吃饭,他们决定再共同为她做点吃食,也算是为到时候的谈话小小做个铺垫。 至于为什么不是刚才的菜肴苏然少吃点再剩下些给她…那多少也有点不礼貌了。 不过海鲜粥倒是还剩一碗,放在小锅煮的可以留给她,排骨也省的放冷藏了,正好现在烧掉,再炒个蛋… 没过多久,门铃突兀地、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连续不断,彰显着按铃之人极度不耐烦的心情。 “居然这么快就来了…”萧雨晴将苏然新烧好的椒盐排骨端上桌,略带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他。 “去开门吧。”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这才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赵雅欣那张带着明显审问意味的、气鼓鼓的精致小脸就出现在眼前。 “萧!雨!晴!”赵雅欣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扫过萧雨晴全身,重点在她嘴角和腹部停留了一瞬,然后迫不及待地跃过她挤进门,目光如电般射的四处寻找起来。 “诶诶!你干什么呀雅欣!”萧雨晴此刻都还不清楚赵雅欣已经知道了苏然的存在,原本还想把她堵在门口先解释一下再引着她和苏然见面,却没成想她直接绕过自己冲进了屋子。 赵雅欣的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一位站在餐桌旁的高大身影上。 好家伙!正所谓王不见王,赵雅欣本以为他会避自己锋芒,没想到居然敢站出来直面自己! 男人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身姿挺拔,肩宽腰窄。苏然本就比萧雨晴高一个头,而萧雨晴又比赵雅欣高出半个头,故而赵雅欣面对苏然时,莫名有种身形上的压迫感,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让她在气势上先弱了一层。 当苏然的正脸完全映入赵雅欣眼帘时,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下马威”,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恰到好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寒潭,平静无波,看向她时,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打量,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配合他那一头墨染般、仅用一根简单发绳束在脑后的长发,更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孤高气质,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这……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赵雅欣自认混迹coS圈和富二代圈子,见过不少风格各异的帅哥,但从未有人给过她如此强烈的冲击感。 不仅仅是外貌的俊美,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质,冷冽、强大,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的界限。 怪不得……怪不得雨晴会被迷住!这谁顶得住啊! 她原本熊熊燃烧的“捉奸”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混合着颜值冲击给泼熄了一大半,只剩下滋滋作响的青烟和一丝……不知所措? “雅欣,你、你来得真快……”萧雨晴从后面轻轻拉住呆住的赵雅欣的小手,小声介绍道,“那个…他是苏然,这两天…暂住在我这里…” 苏然看着面前穿着可爱洋装的赵雅欣、这个装扮似乎叫小蛋糕? 和雨晴穿搭风格倒是很大不同,不过这衣服挺好看的,回头给雨晴也搞一套。 “你好,我是苏然。” 他的反应太过自然平静,反而让准备兴师问罪的赵雅欣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朋友?暂时住在这里? 赵雅欣在心里冷哼,刚才电话里那些虎狼之词是普通朋友能干出来的事?还有那“肚子都大了”! 她决定单刀直入,在短暂的迷茫后很快找回来自己的重心,丝毫不怯场的对苏然问道:“苏然是吗?不知道你和我们家雨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家雨晴”几个字,宣誓主权的同时,也暗含警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萧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看向苏然。 什么关系?朋友关系…朋友关系就能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了吗?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从拉着赵雅欣的手变成了挽着她的赵雅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雅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请你相信,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赵雅欣挑了挑眉,心中冷笑:来了来了,要开始编故事了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来! “苏然他……他不是普通人。”萧雨晴斟酌着用词,“他来自一个……跟我们这里很不一样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世界?他拥有很多……嗯……超乎常人的能力。” 赵雅欣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审视逐渐变成了“你仿佛在逗我笑”。她看看一脸认真的萧雨晴,又看看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别人故事的苏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声里充满了荒谬感。 “另一个世界?超能力?”赵雅欣松开萧雨晴的手,双臂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两人,“萧雨晴,我的好晴宝,你是不是最近漫画看多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网络小说洗脑了?就算你想维护他,不想告诉我你们真实的关系,也没必要编这么离谱的故事来糊弄我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甚至有点生气:“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还另一个世界?你怎么不说他是外星人,是奥特曼呢?” 萧雨晴急了:“雅欣!你不是二次元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苏然他真的……” 第95章 社死 萧雨晴急了:“雅欣!你不是二次元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苏然他真的……” “真的什么?我玩cos不代表我是傻子!这么好糊弄!”赵雅欣打断她,语气带着嘲讽,“真的会飞?还是会喷火?或者能透视?” 她转向苏然,挑衅般地抬了抬下巴,“喂,那个谁,苏然是吧?要不你现在表演一个给我看看?比如……让这个杯子飘起来?”她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一个空水杯。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宁愿相信萧雨晴是被这个长得帅的男人用花言巧语骗了,两人合伙编了个拙劣的借口,也不愿相信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作品里的设定。 面对赵雅欣充满嘲讽的质疑和挑衅,苏然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雅欣手中那个空水杯上。 “可以。”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赵雅欣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个被她拿着的杯子仿佛瞬间失去了掌控。 随着它脱离手掌,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柔和力量包裹着,轻飘飘地、稳稳的悬浮而起,恰好停留在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 赵雅欣脸上的嘲讽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有些不信邪的在四周的空间摸了摸,想要看看是不是什么魔术手法! 没有线,没有磁铁,杯子就那么违背了她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定律,静静地、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 “额…你……”她张了张嘴,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惊,难道是真的? 苏然并没有让杯子做更多花哨的动作,控制着一团温水灌入杯中,又以同样平稳的方式,将水杯轻轻送回了面前的餐桌上。 “喝点水,坐下谈吧。”苏然的语气平淡,率先落座。 赵雅欣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那杯水,又抬头看看苏然,最后看向一旁虽然紧张但眼神清澈的萧雨晴。 “我说的都是真的雅欣!你坐下来,我慢慢和你讲!”萧雨晴伸出手推着赵雅欣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旁边。 赵雅欣机械地伸出手,拿起那杯水,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让她一个激灵。她依言坐了下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是萧雨晴在说,苏然偶尔补充几句。 萧雨晴将如何遇到苏然,苏然的不同寻常,以及与她投缘而暂住的情况,大致解释了一遍。 赵雅欣捧着水杯,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毕竟是接触过大量二次元文化的人,接受能力远比普通人强,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思路开始慢慢跟上。 “……所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萧雨晴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闺蜜的脸色,“雅欣,你现在相信了吗?” 赵雅欣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 她看看苏然,又看看萧雨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残留的震惊,有恍然,但最后,却慢慢浮现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就算……就算他真的是从别的世界来的,是很厉害的人,还救了你……”赵雅欣放下水杯,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憋屈和羞愤,“可……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啊!这才认识几天?!就……就那样了?!也太快了吧!以身相许也不是这样的啊!而且……而且我还……我还听着!” 这话没头没脑,让萧雨晴和苏然都有些疑惑。 苏然飞快的分析着她的话语最终目光落在了一直放了萧雨晴仍旧摆在桌子上的手机上。 他抬手取过手机打开微信,发现先前的电话居然一直没有挂断。 “那样?哪样了?”萧雨晴一脸茫然,“雅欣,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我们没怎么样啊?” “还没怎么样!”赵雅欣见她还不承认,气得跺了跺脚,粉嫩的脸颊又涨红了,“就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吃鸡’、‘甜甜的咸咸的’、‘肚子都大了’、‘喝下去’!我……我全都听见了!” 她越说越羞愤,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还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傻子。 苏然举起手机给萧雨晴看了一眼。 “你……你没挂电话?!”萧雨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赵雅欣。 小小的发懵了一下,萧雨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赵雅欣到底在说些什么,脸蛋“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哎呀!雅欣你……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得手忙脚乱,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是吃早饭!是鸡翅!苏然让我吃鸡翅!我说味道甜甜咸咸的很好吃!我吃撑了肚子胀!他让我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完!” 她语速极快地把“罪证”和解释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虎狼之词”都有了合情合理、无比纯洁的解释。 赵雅欣:“……” 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限制级画面,萧雨晴也没有跪在苏然面前哦… 从头到尾,真的就只是在……吃、早、饭?! 她因为偷听而产生的惊天大误会,以及后续所有的愤怒、担忧、脑补……全都成了令人社死的笑料! 赵雅欣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哀鸣,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我就是想听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边上是不是有别人……谁知道……谁知道你们就一直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哪想得到只是在吃饭啊!”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然看着一个满脸通红羞愤欲绝,一个捂着脸无地自容的两位少女。 他沉吟片刻,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认真地总结了一句: “所以,你是因为误会我们在进行某种……亲密繁衍前奏行为,才如此激动?” 萧雨晴:“???” 这种话怎么会从苏然你嘴里说出来? “噗——!”赵雅欣刚喝进去压惊的水差点喷出来。 “啊啊啊你别说了!”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脸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96章 给你看个好看的 巨大的乌龙在苏然那句直白到令人脚趾抠地的总结中达到了尴尬的顶峰。 卫生间里传来赵雅欣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哀嚎:“不许再提了!谁都不许再提了!!我想静静…” 萧雨晴也是满脸通红,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看一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苏然,一时不知该先安抚闺蜜,还是该先纠正苏然这种过于“实事求是”的说话方式。客厅里的气氛凝滞,尴尬如同实质般弥漫。 萧雨晴努力平复心绪,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忽然,她灵光一闪,目光下意识瞥向沙发旁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那里原本靠着苏然那个非同寻常的枪匣。 昨晚视频时,苏然随手将其隐匿了起来。对了!枪匣! 萧雨晴眼睛一亮。她记得雅欣家涉足高端材料研发,她本人作为cosplayer对于道具模型、奇特兵器、铠甲结构和材质也是近乎痴迷。如果让她看到苏然这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 她立刻凑到苏然身边,压低声音恳求:“苏然,你那个枪匣……能不能让雅欣看看?她对这些特别感兴趣,说不定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苏然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又看看萧雨晴期待的眼神,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对他而言,枪匣虽是随身兵器,却并非不可示人之物。既然此举有助于缓和局面,他自然应允。 他指尖微动,一道淡薄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流光掠过沙发旁的空地。 下一秒,一个造型奇特的枪匣悄无声息地显现在原地。 它与常见的兵器匣截然不同。整体呈流线型,主体似乎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构成,泛着冷硬的哑光。它并非完全封闭的盒子,而是更像一个充满机械美感的开放式框架架构。 数道精心设计的金属骨架构成了主体,隐约能看到内部复杂的卡榫与滑轨结构。一杆通体修长、泛着月华般清冷光泽的长枪——“霜月”,被稳稳地固定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枪尖朝上,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而在其周围,六柄形态各异、明显短上一截的短枪,并非杂乱堆放,而是通过精妙的机关接口,精准地、呈放射状地排列在主体框架的两侧和后方,仿佛众星拱月,又像某种待命的战斗阵型。 整个枪匣看上去,既像一件古朴的兵器载体,又像一件充满科技感的精密仪器,冰冷的金属与隐约流动的能量光泽,与温馨的现代客厅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可以参考一下王者马超的背上背的,俺想ai绘画搞一下但都不满意。) “雅欣!”萧雨晴对着卫生间喊道,“你快出来!别躲了!给你看个超级厉害的东西!保证你从来没见过的!” 卫生间里的啜泣声停了停,传来赵雅欣闷闷又带着警惕的声音:“……不看!什么厉害的东西?你别又想骗我!” “真的!不骗你!”萧雨晴语气兴奋,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吸引她,“是苏然的长枪!又大又帅!还带机关的!” 长枪?还又大又帅?晴宝啊,你说的枪和我想的枪最好是同一个……… 赵雅欣在门后腹诽,但终究抵不过好奇,加上一直躲在里面也确实不是办法。 卫生间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拉开一条缝。赵雅欣那双还泛着红晕的大眼睛警惕地探出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最终,猛地定格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充满机械与玄幻融合美感的奇异枪匣上。 只一眼,她所有的尴尬、羞愤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结构与质感!那精妙绝伦、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机关布局……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着,一步步从卫生间挪了出来,目光死死地锁在枪匣上。 真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实际上,赵雅欣也并没有萧雨晴想象的那么夸张,更多是爱好者的热情。她家里在新型复合材料领域小有研究,让她对各类材料的质感、特性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 不过,她这方面的知识绝大部分都献给了二次元和coSpLAY,热衷于自己动手制作还原度高的道具和服装,在同好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此刻,她就被眼前这个枪匣彻底吸引了,这质感,这结构,要是再配上一套合适的穿搭去漫展,绝对能帅瞎所有人! “这…这金属…”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触摸那泛着暗哑光泽的骨架,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猛地缩回,抬头看向苏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祈求,“我…我能摸摸看吗?就一下!” 她的语气,已经从之前的挑衅和质疑,变成了纯粹到近乎虔诚的好奇。 苏然微微颔首。 得到许可,赵雅欣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枪匣的金属主体。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缩回手,又忍不住再次伸手仔细感受。触感太奇特了!绝非她所知的任何金属!看似冰冷,触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密度极高,强度难以估量,更关键的是,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生命脉搏般的能量在材质深处缓缓流动! 萧雨晴看着闺蜜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看来,用“神奇道具”来转移注意力这招,效果出奇的好。 苏然看着几乎要趴到枪匣上的赵雅欣,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惊叹,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微澜。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竟会有人对这套在他那方世界甚至排不上神兵榜的兵器如此看重。 他带它们在身边,与其说是依赖其威力,不如说是一种习惯,一种……纪念。这枪匣,这其中的每一杆枪,都关联着一段独属于他的过往,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第97章 恕我难能割爱 “这玩意也太帅了,我要是背去漫展绝对所有人都得找我集邮…” 萧雨晴看着闺蜜这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赵雅欣的胳膊,语气带着安抚:“好啦,先别光看着眼馋了,你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快过来坐下,填饱肚子要紧。” 她看得出来,雅欣是真喜欢,这比她预想的转移注意力的效果还要好。 她就不同了,虽然这套武器确实很帅,但是相比较之下还是他们的主人更帅!嘿嘿! 赵雅欣半推半就地被萧雨晴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随后去到厨房将一碗还冒着袅袅白气的海鲜粥推到她面前,那浓郁醇厚的米香混合虾仁的鲜甜气息强势地钻入她的鼻腔,才将她的魂儿彻底勾了回来。 “哇,好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肠胃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拿起勺子,也顾不得烫,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暖意瞬间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之前的狼狈。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嗯~!活过来了……晴宝你真好~我跟你讲飞机餐简直不是人吃的!还是你贴心,知道我饿了…” 她的目光在餐桌上扫视,随即惊喜地锁定在那碟色泽金黄、撒着细密椒盐和点点翠绿葱花的排骨上。 “哇塞,还有椒盐排骨!”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炸得火候极好,外层酥香脆口,内里的肉质却保持了惊人的鲜嫩多汁,咸香适中,蒜香和椒盐的味道完美融合,味道感觉比她印象里任何一家高级酒店的出品都要出色。 她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由衷地感叹:“晴宝你手艺越来越好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来我家?就给我做饭,轻松自在,我让我家老登给你开工资,肯定比你现在兼职强得多。”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 以前刚认识萧雨晴那会,年纪还小,得知她的经历就觉得她很可怜,自己又一直想要一个姐妹,当时就想把她带回家,可惜被萧雨晴拒绝了。 后来大一点,她觉得萧雨晴可能是顾及面子又不想寄人篱下,提出可以让萧雨晴来她家做她一个人的贴身女仆。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说辞罢了,要是去了哪舍得让她娇滴滴的晴宝干什么活,主要还是想名正言顺的帮解决经济压力,可惜还是被萧雨晴拒绝了。 自己想给她塞点钱更是难如登天,也就只能带她出去玩玩吃吃饭什么的了。 赵雅欣至今不能完全理解萧雨晴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行为,但她尊重朋友的选择,只是偶尔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不死心地提一嘴。 萧雨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摆手,指了指坐在对面正安静进食的苏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羞涩:“其实…今天这些,从粥到菜,其实都是苏然做的。我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他?!!”赵雅欣猛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存在感极强但此刻又异常安静的男人,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鸡蛋。 神秘的异世界帅哥修为高深的同时居然还是个厨神? 这反差也太大、太离谱了吧!她下意识地又夹了一筷子色泽金黄、嫩滑蓬松的炒蛋,放入口中,蛋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味道确实无可挑剔。 她呆呆地嚼着,目光在苏然那张轮廓分明、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和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之间来回逡巡,试图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半晌,才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厉害。”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表达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复杂心情。 合着自己刚才夸了半天,功劳全算到苏然头上去了?她嗔怪地瞪了萧雨晴一眼,用眼神控诉:“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我还夸半天…” 埋头小口喝着粥,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苏然。 自从落座后,他就很少开口说话,只是偶尔在萧雨晴看向他时,回以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或眼神交流,仿佛将所有的对话空间和注意力都留给了她们这对许久未见的闺蜜。 表面看起来像是那种冷面男神,没想到还挺细心温柔的。 将最后一点粥喝完,赵雅欣放下勺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向苏然,语气变得正式了许多: “苏然,”她开口道,目光坦诚地迎上他的视线,“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个枪匣,还有里面那套武器,卖不卖?” 苏然闻言看向她,没有第一时间作出答复,微微昂首示意她说下去。 赵雅欣立刻条理清晰地补充自己的理由,试图增加说服力:“你看,现在这社会,你带着这么一套……嗯,这么引人注目、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的真家伙,估计也派不上什么实际用场,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但我真的很喜欢它的设计,这质感,这结构,每一个细节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可以商量。” 她顿了顿,又非常识趣地加了一句:“当然,我就是问问,纯粹是个人喜好。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完全没关系。” “恕我难以割爱。”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语,随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与沉重,“它们对我来说,并非武器那么简单。” 意料之中的拒绝。赵雅欣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她正想开口表示理解,并为自己可能的唐突道歉,却听到苏然话锋一转,语气比刚才明显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宽容的意味: “不过,”他看向赵雅欣,眼神里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若真喜欢,想用它拍些照片什么的…偶尔借你一用,也无不可。” “真的?”赵雅欣有些意外的开口道。 对苏然而言,这枪匣与其中的七杆枪,是他漫长岁月的见证,是无数过往刻下的印记,意义非凡,绝不可能当作商品售卖。 但若只是借出把玩,满足一下这女孩纯粹的热爱与好奇,却并非不可逾越的底线。 就他目前的观察来看,这赵雅欣虽然性格跳脱,但对萧雨晴确是真心实意地关怀和维护,那份不掺杂质的情谊做不得假。 单凭这份对雨晴的“好”,给予这点小小的便利,他愿意。这并非一场交易,更像是一种基于对萧雨晴关怀的,爱屋及乌式的人情。 “太好了!苏然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把它当祖宗牌位供起来!不,比祖宗牌位还小心!”赵雅欣兴奋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指着自己的那些宝贝手办收藏立誓,“我用我全屋子的手办担保!哪天交到我手上,我一定会把它保护的妥妥当当!” 看着她这戏剧性的保证,一直安静旁观的萧雨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被一股更深的暖流和悸动包裹着。 她何其聪明,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苏然肯为她破这个例,愿意将自己珍视之物借给一个刚认识、还闹了乌龙的人,归根结底,是因为赵雅欣是她的朋友,是因为赵雅欣待她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普通的手机铃声,在气氛热烈融洽的餐厅里响起, 声音来源,是苏然口袋里的那部手机。 第98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餐厅里融洽的气氛。苏然神色如常地从口袋里拿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一串号码并不认识,不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苏先生,您好,没打扰您吧?”刘威海客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关于昨天我们初步沟通的那件事,不知道您今天是否方便?” 苏然目光扫过餐桌旁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的萧雨晴和赵雅欣,这正合他意,可以为她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方便。”他言简意赅,“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太好了!”刘威海的语气带着一丝放松,“我们在老地方等您,就是上次见面的茶楼。” 面前两位少女都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萧雨晴显然已经猜到了,开口问道:“是昨天那个事情?” “嗯,对是刘先生,我打算现在就去。”他对萧雨晴说道。 萧雨晴立刻点头:“好,你去吧。” 苏然站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材质特殊的黑色银行卡,递向萧雨晴,语气平淡自然:“这个你拿着。我不确定几点回来,你们自行安排,需要就用。” 虽然已经给萧雨晴绑定了亲情卡,但想起刚才赵雅欣的举动,她嘴上说着是对枪感兴趣想收藏,但苏然觉得她是想给自己塞些钱,所以此刻也是小小展现一下自己的财力。 萧雨晴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脸上带着自然而然的笑容,应道:“知道啦,你去忙你的。” 她接过卡的动作流畅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这行云流水的一幕,却让旁边的赵雅欣看得愣住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一种微妙的、带着点不是滋味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 她……就这么接了?连客气一句都没有? 赵雅欣清楚地记得,自己也给过萧雨晴一张卡,都被她塞回来了,她虽然不理解,但也尊重。 可为什么……换成苏然,一切就显得这么……理所当然了? 苏然没有在意这细微的变化,见卡已收好,便微一颔首,紧接着便消失在了二女眼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雅欣没有因为苏然的瞬间消失而惊讶,目光有些幽怨地落在萧雨晴手中那张黑卡上。 卡面设计独特,材质特殊,花纹繁复而低调,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光是看着就知道绝非凡品,很可能是特制的,全国或许都找不出第二张。 见她的目光被吸引,萧雨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小得意,介绍道:“这是昨天上面的人给苏然的,说是顾问津贴,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也有十万呢。” 赵雅欣抿了抿嘴唇,揪着自己洋装裙摆上的精致装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晴宝……”她轻声开口,“咱俩认识几年了?” “四年呀,怎么了?”萧雨晴有些不解。 “那你和…苏然,认识多久了?” 萧雨晴闻言一愣,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不敢直视赵雅欣,语气飘忽:“四……四天……” “So?”赵雅欣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我刚才没看错吧?他……就这么把卡给你了?然后你……就这么收下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额…”萧雨晴顿时语塞,拿着银行卡的手微微蜷缩,有些无措。 是啊……刚才怎么就那么自然地接过来了?甚至都没在脑子里过一遍? 昨天好像也是,他把卡给自己,自己本不敢收,可被他随意两句话就收下了,虽然后面又塞回他手里了。 可对比起以前,哪怕是面对关系最好、最知根知底的雅欣,她都会下意识地竖起屏障,坚决不肯在接受金钱帮助上越雷池一步。 “我……”萧雨晴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茫然,她低头看着手中这张象征着巨大信任和亲密关系的卡片,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一样,“我也不知道……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后知后觉的认知,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赵雅欣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自知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解像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她凑近一些,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什么不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之前想帮你,给你卡,或者想个由头请你来我家,变着法儿想让你别那么辛苦,你哪次不是拒绝得干脆利落,原则分明得像个铁娘子?怎么到他这儿,你的那些原则、你的那些坚持,就全都不作数了?”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念头隐隐浮现,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试探和难以置信: “萧雨晴,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这么特别,这么毫无保留,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还不待萧雨晴回答,赵雅欣自己先恍然大悟般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案了”的笃定:“没错了!肯定是这样!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他!对,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也没法解释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住在你家里……等等!” 她突然抓住另一个关键点,眼神锐利起来,“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带他来你家的?” “额……”萧雨晴的眼神更加飘忽,声音细若蚊蚋,“就……第一天晚上的时候……然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她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自己被赵雅欣刚才那一下拍得有点疼的腿,心里嘀咕:你拍你自己的就是了,干嘛拍我的…… “第一天晚上?!”赵雅欣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自己平时刻意维持的小优雅和口癖都顾不上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不是萧雨晴你说的是人话吗?你把一个刚认识、来历都还没摸清楚的男人,当天晚上就带回你自己家???而且还是独居的家里?!你……你胆子也太肥了吧!万一他是个坏人呢?万一他图谋不轨呢?你一个人住啊姐姐!” 萧雨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小声嗫嚅着辩解:“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而且,苏然他真的不是坏人,就像我之前跟你解释过的一样,他救了我…然后又无处可去,看起来很……” 她试图描述当时苏然那种茫然与孤独交织的状态,但话语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知道,无论有多少理由,“第一天晚上就把陌生男人带回家”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惊世骇俗。 可奇怪的是,在被雅欣如此激烈地指责之前,她潜意识里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理所当然。 “就算他救过你,就算他看起来再人畜无害,你也不能这么没有防备心啊!”赵雅欣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粉色的洋装裙摆随着她焦躁的动作划出一道道弧线。 “他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吗?就要毫无保留地信任到让他登堂入室?!萧雨晴,你的理智呢?你的安全意识呢?!我真是……我…我…” 她哼唧了半天,看着萧雨晴那副自知理亏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终究是没舍得再说出更重的话,只能狠狠一跺脚,泄愤似的坐回沙发上,抱起一个抱枕用力揉捏。 她是真的后怕,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如果苏然并非良人,如果他那深不可测的能力用在了邪路上,萧雨晴会面临怎样的绝境?她简直不敢细想。 第99章 我喜欢他 萧雨晴看着好友因为担心自己而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的委屈渐渐被愧疚取代。她站起身,拉住赵雅欣的手,让她停下脚步。 “雅欣,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她软声认错,眼神里带着恳求,“当时……当时情况真的很特殊。他看起来……很迷茫,很孤独,而且他确实对我没有恶意。我承认我做得太冲动,太欠考虑。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苏然他……他对我很好。” 赵雅欣看着萧雨晴这副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火气消了一半,但担忧和不解依旧萦绕心头。 “好,就算他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人,对你没有恶意。”赵雅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那银行卡呢?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别告诉我,你对他这么信任,连经济上都不分你我了?这才四天!晴宝,这真的不正常!” 她指着那张还捏在萧雨晴手里的黑卡,仿佛那是什么罪证。“你对我,对我们四年的友情,都设着防线。怎么到他这里,就全线溃退了?!” 话题又绕回了原点,但这一次,赵雅欣的语气里少了些质问,多了些探究和深深的忧虑。她感觉自己的闺蜜仿佛被下了降头一样,行为逻辑完全脱离了常轨。 萧雨晴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那张卡,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今天不给雅欣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是过不去了。而她自己,也迫切需要理清内心这团乱麻。 “雅欣,”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我知道我喜欢他。”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萧雨晴感到一阵轻松,随即又被更深的慌乱淹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可能从被他救下抱在怀里时我的心就乱了吧。”她苦笑着,“这种感觉来得太快,太猛烈,我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所以我才会做出那些看起来很不理智的事情,包括带他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剖析自己,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你面前,我坚持那些原则,是因为我想维持我们之间平等的友谊,我不想让金钱玷污它,也不想让自己产生依赖。可是在苏然面前……”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与一丝自我谴责,“我好像……从一开始就丢掉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我没想过要和他‘平等’地划清界限,没想过要在他面前维持什么坚强独立的形象。 相反,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依赖他,信任他,甚至……贪婪地渴望被他保护、被他照顾。这种心态很不对劲,很危险,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明知道或许不该全然依赖,却根本无法放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助和一丝隐秘的羞怯:“就像这张卡……昨天他第一次给我的时候,我脑子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拒绝的,那是我的习惯。可是,他只是用那种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句‘不必见外’,我心里那点可怜的坚持就瞬间土崩瓦解了。我不仅接下了,心里……心里甚至还忍不住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觉得他这样说,是把我看作很亲近的人,是在意我的表现……” 赵雅欣静静地听着,原本满腔的怒火和不解,渐渐被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疼所取代。她明白了,萧雨晴不是傻了,也不是疯了,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地陷进去了,被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强烈情感所俘获。这份感情来势汹汹,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冲垮了她一贯的理智和原则。 而扪心自问,赵雅欣发现自己其实……能够理解。 对于萧雨晴过去十几年相对平淡、甚至有些辛苦的人生而言,苏然的出现,无异于一道撕裂沉寂夜空的耀眼闪电。他强大、神秘,带着异世界的背景和匪夷所思的能力,却又因与世隔绝而显得纯粹,甚至笨拙。 他救她于危难,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又以那种不经意间的依赖满足了她被需要的价值感。 这种集保护欲、神秘感、反差萌于一身的异性,如此强势地闯入一个女孩的生活,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唤醒一名女性最原始慕强本能与依恋需求的吸引力。赵雅欣不得不承认,换做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苏然,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心甘情愿地沦陷。这种来自异性的、充满张力的吸引,确实是她作为同性好友,无论如何给予关怀和陪伴,都难以比拟的。 “那你……”赵雅欣犹豫了一下,收敛起纷乱的思绪,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觉得他呢?他对你……是什么感觉?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萧雨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星星。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确定和失落:“我不知道……他对我很好,很保护我,也会照顾我,甚至记得我的喜好。但是……他从来没明确表示过什么,眼神里也总是那片我看不透的平静。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把我当作需要照顾的人,并不喜欢我吧……” 她停顿了很久,才艰难地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愈合的伤痕:“他说我和他逝去的姐姐长得很像。这也是他最初主动接近我的原因。雅欣,我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睛,会忍不住想,他透过我,看到的到底是谁?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保护,是不是都只是在透过我这张相似的脸,慰藉他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弥补他心中那份永远的遗憾?”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无法解开的心结。这份让她失控沉沦的感情,不仅来得太快太汹涌,还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影子”的根基之上。这让她如何能安心享受这份好?又如何敢奢望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完整的爱? 第100章 赵·恋爱大师·雅欣 赵雅欣看着萧雨晴眼中清晰的痛苦和自我怀疑,心中原本那点残存的怒气彻底被心疼取代,此刻也不想纠结萧雨晴的行为是否冲动了。 她伸出手,用力握住萧雨晴微凉的手指,语气坚定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停!打住!萧雨晴,你给我清醒一点!” 萧雨晴被吼得微微一怔,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好友。 “什么影子?什么替身?你当你是在演什么苦情偶像剧吗?”赵雅欣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却不重,“是,他一开始是因为你和他姐姐长得像才接近你。这点我们得认。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你仔细想想,苏然是什么人?按照你的说法,他可是从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杀出来的顶尖强者,一路摸爬滚打爬到顶峰的人!这样的人,心智之坚毅,远超你我的想象。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分不清什么是怀念,什么是现实吗?会愚蠢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完全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吗?” 萧雨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雅欣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动了她一直固守的某个角落。 赵雅欣乘胜追击,掰着手指头跟她分析:“好,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一开始有移情的成分。那他为什么留下来?仅仅因为你长得像?以他的能力,找个地方隐居,或者干脆用他的本事获取财富地位,很难吗?他为什么选择留在你这个小公寓里,睡沙发,学着用智能手机,甚至——下厨给你做饭?” 她指着餐桌上的残羹剩炙,又指了指萧雨晴手里那张卡:“还有这卡!他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此放心地交给你?一个‘替身’值得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托付?他保护你,照顾你,担心你饿着冻着,这些也是一个对待‘影子’的人会做的事吗?晴宝,动动你的小脑袋瓜!怀念和真情实意,是两码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醍醐灌顶,让萧雨晴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是啊,苏然或许沉默寡言,情感内敛,但他的行动却从未含糊过。他留在她身边,融入她的生活,保护她,照顾她,甚至将象征着身份和信任的银行卡交给她……这些点点滴滴,难道仅仅用“移情”就能解释得通吗? 看着萧雨晴眼神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开始浮现思考的神色,赵雅欣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调侃和认真: “所以啊,我的傻晴宝,别自己钻牛角尖,自己吓自己。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为他打破一些原则,说明他在你心里位置特殊,这很正常。至于他喜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看着萧雨晴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笑了笑:“我觉得,未必就像你想的那么悲观。只是他那种性格,加上他过去的经历,可能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又或者他自己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却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的晴宝,假如说他也喜欢你,那在他心里,这可能会变成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这个自己此刻想到的复杂心理:“你想想,他是因为你和他姐姐长得像才接近你的。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姐姐可能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容亵渎的部分。如果他发现自己对你有超出保护之外的感情,他会怎么想?” 萧雨晴的眼神随着赵雅欣的话语渐渐变得清明,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赵雅欣继续剖析道:“他可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道德困境。他会问自己:我到底是真的喜欢萧雨晴这个人,还是因为我太思念姐姐,以至于把对她的感情投射到了一个长相相似的人身上?” “当这个感情更进一步,他甚至可能会觉得,如果承认了对你的感情,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对姐姐怀有不伦之念——哪怕这完全是两码事,但在一个重视伦理、心思又重的人心里,这个坎可能很难跨过去。” 萧雨晴彻底明白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她只担心自己是替身,却没想到苏然如果动了心,内心可能会承受比她更大的煎熬和挣扎。那份对姐姐的深厚感情和怀念,既是他靠近她的原因,也可能成为他不敢承认真实感受的巨大阻碍。 “所以,”赵雅欣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同情,“他可能不是感觉不到,也不是对你毫无触动,而是他不敢去细想,不敢去确认,更不敢承认。他宁愿把一切都归结于‘保护’,归结于‘责任’,归结于对‘姐姐影子’的照顾,也不愿去面对那份感情可能变质的可能性。因为对他而言,那可能意味着一种精神上的背叛和自我否定。” 这个认知让萧雨晴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一方面,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另一方面,她又感到一阵无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就不再仅仅是“她像谁”的问题,而是苏然内心一道关于伦理、忠诚与真实情感的,更加坚固的壁垒。 “当然了,我说的也只是我的一些猜测而已,你呢,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怀疑自己是不是替身。” 赵雅欣凑近她,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而是要想办法,让他清晰地看到你,记住你,依赖你,让他明白,萧雨晴是萧雨晴,是一个独一无二、活生生的人!要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离不开你,到时候,还怕他分不清怀念和喜欢吗?” “那……我该怎么做?”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 赵雅欣见她重新振作起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就对了嘛!首先,收起你那些患得患失的小情绪,自信一点!你萧雨晴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性格也好,还会做饭……呃,这个他比你强点,但没关系!你有你的优点! 其次,找机会多和他互动,让他参与到你的生活里,也让他带你进入他的世界,哪怕是了解他那个世界的点点滴滴都好。最重要的是,让他习惯你的关心,你的陪伴……” 两个女孩的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地谋划起来。从如何自然地和苏然增加互动,到怎样不经意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再到如何巧妙地试探他的心意……虽然大部分“计策”都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笨拙,但客厅里原本低沉压抑的气氛,已然被一种新的、带着期待和活力的氛围所取代。 第101章 他…经常看我的脚 赵雅欣见萧雨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知道自己这剂“猛药”算是下对了。她趁热打铁,身体坐直,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架势。 “首先,我们要明确目标!”赵雅欣伸出食指,“让苏然清晰地认识到,你,萧雨晴,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活生生的女人!” 萧雨晴用力点头,眼神专注。 赵雅欣眼珠一转,目光在萧雨晴身上逡巡片刻,最后羡慕地停留在她即使穿着宽松睡衣也难掩曲线的胸脯上。 “晴宝啊,异性之间的吸引力,有时候是很原始的。除了性格、陪伴,外在的、视觉上的冲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直击本能的效果。” 她说着,趁着萧雨晴全神贯注的听着自己自己说话,乘机伸出“魔爪”,在萧雨晴胸前轻轻抓了一下,坏笑道:“尤其是你这种得天独厚的‘本钱’,不好好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呀!雅欣你要死啊!”萧雨晴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爆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又羞又恼地瞪着好友。 赵雅欣得逞地咯咯直笑,一点没有包袱:“干嘛?我说错了吗?让我摸摸怎么啦?我这是在帮你评估战略资源!啧啧,这规模,这弧度……连我这个女的看了都心动,就不信他苏然是块石头!”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做出流口水的夸张表情,手上还继续比划着抓取的动作,随后咂巴咂巴嘴回味道:“感觉是不是比之前又大了一点?” “哪…哪有!你……你闭嘴啦!”萧雨晴羞得无地自容,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你自己也有,老是喜欢摸我的干什么!你摸你自己的去!” “哟!这就开始护上了?还不让我摸?我小小b杯何德何能可以跟你d杯比。”赵雅欣一边说着,半个身子直接靠了过来把脸埋在萧雨晴胸口。 “别蹭了…痒……”萧雨晴哼唧两声却也没有将她推开,闺蜜之间经常有点这种身体接触也是常态了。 “哈…憋死我了…”赵雅欣抬起脸来,语气中带着怂恿和好奇:“说真的,快老实交代!你……你有没有已经试着,在他面前……稍微那么‘展示’过一点点?” 她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毕竟在她的认识里萧雨晴也绝对不是那种傻傻的什么都不懂人,她若是真的动了心的话绝不会坐以待毙。 “哼,刚才还凶我说我那么快白给,我才不告诉你。” “一码归一码嘛,他跟着你回家,你可是弱势的猎物,他要是想干什么你都反抗不了,但你要是喜欢他所以带他回家情况就反转了,你才是那个捕猎者!”一边说着,赵雅欣又揽住了萧雨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果不其然,萧雨晴这次没有立刻羞赧地反对,反而眼神飘忽了一下,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地承认:“确实……我……我有时候,已经……已经试着做了一点点了……” “哦?!”赵雅欣瞬间来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也顾不上玩闹了,坐直身子急切地追问:“快说快说!你做什么了?他什么反应?” 萧雨晴扭捏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还是小声交代:“就是……比如当着他的面,假装很自然地弯腰换鞋什么的……我觉得……我的腿部和臀部线条还挺好看的……”她说这话时,耳朵尖都红透了,显然这番“小心机”让她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哇!可以啊晴宝!都会用小心机了!”赵雅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拍了她一下,“还有呢还有呢?他有没有什么反应?比如眼神直了?或者不敢看你?” 萧雨晴努力回忆着,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个我不清楚,我都是背对着他…但是…我好像有几次发现,我赤脚的时候,他……他的目光,好像会不经意地……落在我的脚上?就是很快的一下,然后就移开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 “脚上?!”赵雅欣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哎呦我去!有门儿啊晴宝!” 她激动地抓住萧雨晴的肩膀摇晃:“你这也太初级了!光是弯腰换鞋哪够?不过你这个发现很重要!他看你的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潜意识里已经在注意你的身体了!只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或者不敢往更‘危险’的地方看,就先从比较‘安全’的脚部开始!” 赵雅欣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已知信息分析着:“你说他那个世界武道为尊,他又是顶尖强者,说不定真有点什么特殊的……嗯,‘审美偏好’?或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是什么足控,一个正常男人,会被女性的身体部位吸引,这本身就说明他心理上是把你当作一个异性来看待的!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掌握了必胜法门:“对了,他有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你知道吗?” “他说没有…”萧雨晴摇了摇头,简单复述了一下苏然当时告诉她的,关于一心复仇、无暇他顾的话。 “嗯…感情经历一片空白,那他大概率是个纯情初哥!”赵雅欣笃定地判断,眼神闪烁着“我懂了”的光芒,“这种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定力好像很强,但其实内心可能纯情得很,对异性身体的好奇和本能反应反而会更直接,也更不容易把持住!” 她看着萧雨晴,眼神灼灼,给出了新的“战略指导”,同时又不老实地伸手捏了捏萧雨晴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烫的脸颊:“所以,你之前的试探方向是对的,但胆子可以再大一点!既然他对你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应,那我们就要加强攻势!别总是若隐若现的,要更自然、更不经意地,让他多看到你的女性魅力!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靠近,习惯你作为一个异性带来的视觉和感官冲击!” 萧雨晴被赵雅欣这番大胆的言论和亲昵的“骚扰”弄得面红耳赤,心砰砰直跳,一边躲闪着好友的“魔爪”,一边心里却又因为那个“他把我当异性看待”的发现而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和希望。 如果……如果雅欣猜的是对的,那么横亘在她和苏然之间的坚冰,似乎真的有了融化的可能? 第102章 战备物资! 赵雅欣看着萧雨晴那副又羞又期待的小模样,成就感爆棚,觉得自己这个“狗头军师”当得十分称职。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具体“布阵”: “首先,我们要利用好你的‘先天优势’!”她目光再次不怀好意地扫过萧雨晴的胸口,惊的萧雨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胸口。 “诶呀,不是让你穿得多暴露,那太刻意了,不符合你清纯的人设,也容易把他吓跑。但是!你可以选择一些……嗯,更有‘心机’的居家服。” “比如?”萧雨晴忍不住好奇地问。 “比如材质更柔软贴身的t恤或者针织衫,颜色选浅色系,在自然光或者灯光下,曲线会若隐若现,比直接裸露高级多了!还有领口,不用太低,但可以选那种稍微宽松一点,你一弯腰或者动作大一点,就能不经意露出一点点锁骨的款式。锁骨啊晴宝!那可是性感又不会太过的利器!”赵雅欣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经验丰富。 萧雨晴听得认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其次,动作!”赵雅欣继续指点江山,“你那个弯腰换鞋的思路是对的,但不能总是背对着他啊傻姑娘!你得创造机会让他从侧面,甚至斜前方看到你的曲线。比如,你可以当着他的面,伸展一下身体,手臂向上伸个懒腰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示范了一下,动作刻意放缓,带着一种慵懒的韵味,“记住,要自然!就像完全没注意到他在旁边一样!关键是那种不经意的、放松状态下流露出的女性柔美。” 萧雨晴看着赵雅欣的示范,并没有感觉有什么性感之处,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穿的洛丽塔显得比较可爱?但还是默默把她所展示的姿势记在心里。 “还有你发现的他老是看你的脚!”赵雅欣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发光,“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足控还是说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不敢看别的地方,但管他呢!这点咱完全可以做大做强! 比起我前面说的,露脚这个反倒更加容易实行!以后在家,只要条件允许,你就尽量赤脚,或者穿那种很可爱的、带点蝴蝶结或者细带的凉拖鞋,可别再整你那破洞洞鞋了!” “可是…洞洞鞋穿着真的很舒服…”萧雨晴忽然弱弱的打断道。 “嗯?”赵雅欣瞪了她一眼,萧雨晴缩了缩脑袋示意她继续。 “再比如说你可以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地蜷起腿,抱着膝盖,脚丫子就在他视线范围内晃啊晃的。或者,让他帮你递一下地上的东西,你‘恰好’伸脚去指一下……” “这……这会不会太明显了?”萧雨晴光是听着就觉得羞耻度爆表。 “明显什么呀!”赵雅欣不以为然,“你自己心态放自然,就当是普通生活习惯。是他自己心思不纯……哦不,是他自己潜意识里被吸引,关你什么事?我们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再说了,你之前不也偷偷试过吗?现在只是把频率和范围稍微扩大一点点而已!” 她拍了拍萧雨晴的肩膀,给她打气:“记住我们的核心战略:润物细无声!用你的女性魅力,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侵蚀他的感官,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靠近,直到某一天他发现,他的目光已经无法从你身上移开,脑子里全是你的身影,到时候,什么姐姐的影子,什么道德枷锁,在强大的本能和已经生根发芽的感情面前,都不堪一击!” 赵雅欣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萧雨晴听着这一套套的“理论”,忍不住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雅欣,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听起来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经验?”赵雅欣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实战经验啊!你还不清楚吗?我这都是理论知识,理论知识懂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道:“玩过的恋爱养成游戏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款了吧?各种少女漫、言情小说那可是我的精神食粮!还有网上那些情感博主的分析贴……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那么一点点啦!”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都是纸上谈兵,真要我自个儿上,估计比你还怂呢!”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哎呀!光顾着给你当军师了,我游戏日常还没清!体力都要溢出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抛向萧雨晴。 “晴宝,好晴宝,帮帮忙!” 她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恳求道。她们之间经常这样互相帮忙打理手机游戏,早已形成了默契。 萧雨晴无奈地笑了笑,嘴里嘟囔着:“就知道使唤我……” 手上却熟练地解锁了赵雅欣的手机,点开那个塞满游戏图标的文件夹。“那我先打崩铁…模拟宇宙要打嘛?” “打!我这周还没打呢!全靠你了晴宝!”赵雅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落地掏出了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脸上洋溢着购物前的兴奋光芒,“作为回报,我就给你买些新的‘战略物资’好啦!这回你可不能拒绝我噢!” 萧雨晴刚想习惯性地说“不用破费”,可话到嘴边,想起刚才关于银行卡的对话,以及自己确实需要更新一下“装备”的现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份好意。 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帮赵雅欣清理游戏日常,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旁边的动静。 赵雅欣手指翻飞,迅速打开了一个橙色的购物App,目标明确地开始搜索“纯欲风居家服”、“软糯针织开衫”、“法式细带凉拖”等关键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颜色衬你肤色……这个款式心机满分……嗯,这双拖鞋够可爱,蝴蝶结的位置恰到好处……” 第103章 充足的战备! 她挑选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把手机屏幕递到萧雨晴面前让她看一眼。萧雨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那些确实很好看、又不像她平时穿的那么保守的衣服,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就在萧雨晴刚打用赵雅欣的四十八金记忆战舰刷完本周的演算并清完体力打算切换到明日方舟时,赵雅欣忽然放下手机,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晴宝,抬头。”赵雅欣命令道。 “干嘛?”萧雨晴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茫然。 说时迟那时快,赵雅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伸手勾住了萧雨晴睡衣的领口,微微向下一拉,脑袋就凑了过去,目光精准地投向领口之下。 “呀!赵雅欣你又来!”萧雨晴惊呼一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脸上刚褪下去不久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她慌忙想扯回自己的领口。 “别动!”赵雅欣却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嫌弃,“果然!我就知道!你看看你这里面穿的这是什么?纯白色,毫无设计感,边缘都快洗松了!这怎么能行……诶哟~雨晴你打我干什么…” “啊,我没打你啊…”萧雨晴害羞的捂住领口,有些疑惑道。 赵雅欣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搓了搓刚才不知道为何好像被人打了一下的手背,也没在意,随后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萧雨晴: “晴宝啊晴宝,外在的‘武器’我们更新了,内在的‘弹药库’也得跟上啊!你以为男人……哦不,是咱们的目标人物,只会看外表吗?错!那种若隐若现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致感和女人味,才是终极杀器!” 萧雨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紧紧护住领口:“你……你胡说什么呢!内衣穿在里面谁看得见啊!” “万一呢?!”赵雅欣理直气壮地反驳,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生活处处是意外!比如刚洗完澡出来拿东西?比如早上睡迷糊了穿着睡裙晃悠?再比如……嗯,某些不可抗力的情况?”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却让萧雨晴的脸更红了。 “再说了!”赵雅欣双手叉腰,“就算没人看见,自己穿着好看舒服的内衣,心情也会变好啊!自信的女人最美,懂不懂?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朴素的小白菜吗?” 她不等萧雨晴反驳,再次拿起手机,手指飞舞,搜索关键词立刻变成了“法式蕾丝内衣”、“无痕光面”、“甜美少女系”。 “这个蕾丝边好看……这个颜色像水蜜桃……这个承托力好还不显痕迹……” 她一边挑选,一边还不忘“教育”萧雨晴:“记住了,内衣不只是功能性的,它更是取悦自己、提升魅力的秘密武器!等你换上我给你挑的这些,保证你走路都带风!” 萧雨晴看着赵雅欣兴致勃勃为她挑选那些她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带着蕾丝和蝴蝶结的精致内衣,心情复杂极了。 羞耻感依然存在,但内心深处,似乎也确实被勾起了一丝想要改变、想要变得更吸引人的渴望。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操作着手机游戏。 赵雅欣手指飞快地将几套精心挑选的内衣加入购物车,满意地点击结算,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 “对了!晴宝!”她一拍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神灼灼地盯着萧雨晴,“说到提升魅力、展现身材,我忽然想起来我之前送你的那套JK制服呢?你后来有没有……嗯……在他面前穿过?” 天可怜见她赵雅欣想给萧雨晴塞点东西有多不容易,那个还是她过生日的时候自己好说歹说才收下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萧雨晴在游戏中正开出爆裂黎明的手指猛地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看她这副反应,赵雅欣心中立刻有了答案,兴奋地追问道:“快说!是不是穿过了?他什么反应?是不是看直了眼?!” 萧雨晴抿了抿嘴唇,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最终还是红着脸,声如蚊蚋地承认了:“……穿……穿过一次。” “太行了晴宝!当时是怎么回事?快详细说说!”赵雅欣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八卦之魂彻底燃烧。 萧雨晴回忆着,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好笑:“就是……就是他刚来没多久的时候。他不是对什么都好奇吗?然后……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条……嗯,黑色的丝袜……” 她说出“丝袜”两个字时,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他好像觉得那布料手感很好,但又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就拿来问我……” 赵雅欣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的天!他捡到一条黑丝?!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他那是穿的了……”萧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好奇……然后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就找出你送我的那套JK,搭了那条黑丝,穿给他看了……” “哇——!”赵雅欣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用力拍着萧雨晴的肩膀,“可以啊萧雨晴!没看出来你这么会!JK配黑丝,纯欲天花板啊!他呢?他当时什么表情?有没有流鼻血?” 萧雨晴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他……他好像就是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了几眼,说了句‘原来如此,这世界的衣物确实有其独特之处’,然后就……没别的了。表情还是挺平静的。”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后来苏然好像有好一会儿都没怎么敢正眼看她,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 赵雅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表面平静?嗯……以他那闷骚……哦不,是内敛的性格,说不定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只是他不懂得表达,或者强行绷住了!毕竟是个初哥嘛,理解理解!”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戏,重新拿起手机,斗志昂扬:“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他对这种带有明显女性特征的装扮是有反应的!JK配黑丝他都见识过了,那我们再升级一下装备合情合理!” 她手指飞快地再次搜索起丝袜来,这次目标更加明确:“光有黑丝怎么够?白丝、灰丝、渐变丝……各种颜色各种厚度都来点!还有腿环!对!腿环配丝袜,绝杀!我就不信他次次都能绷住!” 萧雨晴看着购物车里瞬间又多出来的一堆丝袜和奇奇怪怪的配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雅欣……这……这会不会太多了?也太……” “多什么多!这叫有备无患!”赵雅熙理直气壮,“我们要根据不同场景、不同心情,搭配不同的‘战袍’!” 第104章 再见刘威海 新来的赵·军师雅欣对自己的作战安排苏然可谓是浑然不知,不久前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粤品轩。 今日刘威海独坐于包厢内,面前虽摆着几样精致茶点,却毫无动筷之意。 当苏然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内时,刘威海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那份恭敬比昨日更甚。 “苏先生,您来了,快请坐。”他亲自为苏然拉开座椅,动作流畅自然。 苏然微微颔首,安然入座,目光扫过桌面,不由失笑,这儿居然摆放着两瓶可乐。 “罗局长今日不在?” 刘威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显然罗振国后来和他提起过昨日的事情,“我替他给您道个歉…” “无妨。”苏然并不在意此事,罗振国能尽快查清楚关于天虚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是很乐意看到的,不过就目前来看这必然是一个潜藏许多年的邪教组织,调查起来一定困难重重。 但苏然也不会主动去提起,自己也不是闲的没事给人打白工的,若是找到自己头上再看情况。 闲聊两句留下了刘威海和他提供的罗振国私人联系方式后,会话也直接进入了主题。 刘威海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苏先生,关于您昨日允诺的那次出手,我们已有了决定。我们恳请您,救治一位对国家乃至对人类未来都至关重要的人李平教授。” 苏然慢条斯理的吃完一粒虾饺,不得不错这家店铺味道确实不错,哪怕昨天刚吃过两顿,今天再吃也没有丝毫腻味,“方便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教授吗?” “这是自然。”刘威海点了点头,也没有担心会不会泄密身份什么的,毕竟上头既然下了这个决定自然也是代表着将一切透露给苏然:“他是我国‘羲和计划’,也就是新一代可控核聚变研究的首席科学家。” “可控核聚变……”苏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放下喝了一口的可乐,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威海,提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刘先生,我前些时候浏览网络,有看到所谓核武器,乃是你们人类最强的攻击手段,不仅杀伤性几大还会留下难以逆转的…额,污染,而你方才所言‘核聚变’,与那‘核武’,可是同源之物?你们让我救治此人,莫非意在让我助你们完善……武器?”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这个问题本身,却让刘威海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意思很明显,若是让他帮忙救治研究大规模杀伤武器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绝非如此!苏先生,您误会了!”刘威海的回应急切而清晰,他身体前倾,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恳,“核武器,正如你刚才所理解的那样,是旨在毁灭的终极暴力。而李教授研究的‘可控核聚变’,其目标恰恰相反!”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向这位异世来客描绘一个属于科学的宏伟蓝图: “您可以将其理解为我们正在试图建造一个受控的、微型的‘太阳’。 它不是用来毁灭,而是为了创造——创造几乎无穷无尽的能源。若能成功,它将一劳永逸地解决整个文明的能源困境,让天空更蓝,让百姓不再因能源争夺而受苦,是为万世开太平的基石!” 刘威海的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感染力:“李教授他们,是真正的探路者,是在为人间谋一条光明之路。这项事业,与武器的毁灭性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创世’之功!” 苏然静静地听着,他能确定,对方此言发自肺腑,并无欺瞒。 “人造太阳……无穷能量……为万世开太平……” 他心中默念。此界凡人,竟有如此气魄与愿景,欲以凡人之力,行近乎创世之举? 他眼中的审视渐渐散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微微颔首:“若你所言属实,此事……确有价值。” 刘威海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几乎要喜形于色,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苏然话锋一转,回到了更实际的问题:“那么,这位李教授,身患何疾?以至于让你们束手无策。” 刘威海的脸色再次变得沉重:“苏先生,李教授并非普通疾病。他是在一次极端环境模拟测试中,遭遇意外,受到了……一种来自核反应的能量侵蚀,我们称之为‘特殊辐射损伤’。” 他尽量用苏然可能理解的方式描述:“这种能量极其恶毒,并非从外破坏形体,而是如同最阴险的毒素,直接侵蚀人体的生命本源,从最细微处瓦解生机。现代医学对此……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气息不断衰败。” 苏然闻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能直接侵蚀生命本源的“特殊能量”?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并没有大包大揽,语气反而带着一种基于未知的谨慎: “不过,此界能量规则与我故土未必完全相同。此种‘辐射’我未曾亲见,能否化解,需亲眼见过其人,感知其体内状况方能确定。现在,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复。得去现场看看。 刘威海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确信苏然是唯一的希望。他立刻起身,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苏先生肯亲自前去诊断,已是天大的恩情!您看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过去的话我们有专机,算上车程大概两小时就到。” 苏然喝完最后一点可乐,取出手机轻声道:“你稍等一下…” 刘威海也没有多言,见苏然在手机上认真打字的模样心中也有了猜测。 自然是发消息和萧雨晴打个招呼说明了一下情况,同时还问小妮子还想不想吃这家的早茶。 不过萧雨晴表示不用了,并叮嘱苏然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片刻后苏然嘴角带笑的站起身,神态依旧从容道:“走吧,那现在就去看看情况吧。” 第105章 我能开吗 离开了弥漫着茶点香气的粤品轩,刘威海亲自驾车,载着苏然驶向市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车辆驶过最后一道岗哨,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由钢铁、混凝土与绝对秩序构筑的广阔天地,与都市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充满了冷峻而高效的力量感。笔直的跑道如同巨尺划开大地,延伸至远方天际。 苏然透过车窗,平静的目光扫过这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远处,几架造型凌厉、涂装灰暗的战斗机正停在跑道尽头,流线型的机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如同蓄势待发的猛禽。 “这些就是飞机吧?”苏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他通过网络和电视见过图片,但亲眼所见,感受更为直观。 “是的,苏先生。”刘威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介绍道,“那边是歼-20,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的制空战斗机之一。”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内敛的骄傲,但随即,他想起了昨日在茶楼苏然对“武器”的敏感态度,便又自然地补充解释道: “这些装备的部署,主要是为了维护必要的空防安全,应对潜在的威胁。当今世界格局复杂,我们热爱和平,但也必须保有守护和平的力量。”他话语谨慎,既表明了立场,也隐晦地表达了并非侵略性的意图。“很多时候,强大的武力本身,就是为了避免冲突的发生。” 苏然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他自然是理解的。目光在那几架战斗机上停留片刻,心中对于这种将力量、速度与精密融为一体的钢铁造物,确实升起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苍云也有类似的一些机械造物,但是从外貌上来说的话苏然不得不承认这些看着真的非常的有美感,相比较之下他以前见过的一些都比较‘原始’,而且似乎最核心的能源也是大不相同,大多数都是真气或是内力驱动,这些的供能原理自己一时半会则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苏然对刘威海开口问道:“我能开吗?” “嗯?什么?”刘威海微踩刹车减缓速度,有些疑惑地侧头。 “歼-20,我能开吗?”苏然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额…”刘威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噎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抖。他飞快地瞥了苏然一眼,这位神秘高人的关注点还真是……出人意料。 但这可是国之重器,别说让苏然这个来历不明…额…建立合作的人驾驶,就是靠近都有严格的规程。 他额角微微见汗,只能硬着头皮搪塞道:“这个……苏先生,这个我真的做不了主,我……我回头一定向上面反映一下您的兴趣,争取一下……” 苏然点了点头,似乎本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未强求,也不再提及。 车辆最终在一架体型相对小巧、线条流畅的灰色公务机前停下。 “苏先生,我们到了。请。”刘威海停稳车,迅速下来为苏然拉开车门,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转移了话题。 苏然走下车,目光从远处那些威猛的战斗机上收回,落在这架即将载他前往目的地的“座驾”上。 与旁边那些充满攻击性的战机相比,这架公务机显得精致而低调,但细节处同样透着不凡的工艺与科技感。 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飞机,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浮上心头。这不是外观上的差异,外观上它自然与旁边的战斗机不同。 打量了片刻,苏然忽然又抬眼看向远方停机坪上的其他几种型号飞机,似乎是在心中默默对比确认着什么。最后,他有些疑惑地转向正准备引他登机的刘威海,指着眼前的公务机问道: “这飞机……” 刘威海心里“咯噔”一下,也下意识地紧张看向飞机,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安全隐患?机身被动了手脚?安装了不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炸弹?自己完全不知情啊!这是要把我和他一起…… 就在刘威海内心戏丰富地上演着各种惊悚剧本时,苏然后续的话让他瞬间僵住: “这飞机……感觉和那边的‘气息’不太一样,不是这咱们大夏产的吧?”苏然用了比较贴近自身认知的描述方式,还特地说了咱大夏,显然也是向刘威海透露着自己的立场。 刘威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然,又看看飞机。 这架庞巴迪环球6000确实是从国外引进的,可这是写在采购合同和适航证书上的事情,这位苏先生……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看”出来?甚至连摸都没摸一下!这已经超出了所谓“眼力”的范畴,简直像是某种玄乎其玄的“直觉”或者说……“领域感知”? “苏……苏先生,您……您真是神了!”刘威尔,语气中充满了惊叹,“这架庞巴迪环球6000,确实……确实是国外生产的商务机。您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苏然自己似乎也对这种模糊的感应有些不确定,他微微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说不清楚。它与周遭环境,与此地大多数器物流转的‘势’,略有不同,所以为何要搭乘国外产的?大夏没有吗?” 他无法用科学的语言解释材料学、工业体系差异,只能用自己的感知来描述这种玄妙的直觉。 刘威尔压下心中的震撼,解释道:“苏先生感知无误。至于我们本土也有研发类似的机型,只不过我们在一些高精尖领域,特别是像这种涉及大量复杂子系统集成的高端公务机方面,与最顶尖水平还有差距。 直接引进成熟可靠的型号,是为了满足紧急、特殊的公务出行需求,效率最高。这并不代表我们放弃自研,相反,我们自己的大飞机项目也一直在推进,只是需要时间和技术积累。” 他的解释坦诚而务实。 苏然闻言,摸了摸下巴,却没再多说什么,跟着走上了飞机。 第106章 我去认认路 机舱门在身后平稳合拢,将外界机场的喧嚣与肃杀彻底隔绝。内部是精心设计的客舱空间,柔和的灯光、舒适的座椅与深色木质饰板,共同营造出一种静谧而高效的氛围。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伴随着一阵持续而平稳的推背感,机体轻盈地抬升,将大地的轮廓逐渐抛在下方的云层之下。 待飞行完全平稳,窗外已是湛蓝天幕与无垠云海的壮阔景象。刘威海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对面正平静望着窗外的苏然,主动介绍道:“苏先生,我们目前正朝西北方向飞行,目的地是位于陇右郡的一处特殊医疗基地。按照目前的航速,大约还需要一小时左右抵达。” “西北方向……陇右郡……”苏然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似乎穿透舷窗,仿佛在记忆这片陌生天地的地理坐标。 也不知道雨晴此刻在做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苏然沉吟片刻,忽然转回头,对刘威海道:“我出去一下,不用管我。” 刘威尔心中微微一凛,知道苏然可能要有所动作。但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他能做什么?总不至于……也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在他的清晰注视下,苏然端坐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由实转虚,如同融入空气的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座位上!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扰动,甚至没有残影,那个位置瞬间空无一物。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苏然的神异,但这种完全违背物理认知的消失方式,依旧让刘威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迅速压下惊愕,第一时间通过机内加密通讯,联系前舱的随行安全官,语气尽可能保持平稳:“注意所有外部传感器数据,如有任何异常信号,立即记录并通知我,暂不采取任何行动。” 这架进口的庞巴迪公务机确实进行过一些安全性方面的改装,旨在提升要员出行的保障等级,并非针对苏然。 然而,还没等到安全官的回复,他口袋里的另一部专用加密通讯终端便震动起来。 刘威海立刻接通,频道里传来青城空军基地雷达监控主管严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刘上校,这里是青城第一空军基地指挥中心。 根据你的交代我们一直对航线尽心侦测,就在刚才我远程警戒雷达阵列捕捉到一个自本场空域突然出现的高速不明信号,无法识别其类型。”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核实时数据,语气更加凝重:“该信号曾短暂与你机航线平行,相对速度几乎为零,随后……并非远离,而是信号特征彻底消失在我方所有监测手段中,包括最新型的相控阵雷达与红外追踪系统。光学设备未能捕获清晰影像。我们初步判断……该目标具有极高的隐身特性,或……或其他我们尚未理解的能力。请通报你机是否观察到任何异常,或传感器有无相关记录?完毕。” 刘威尔听着通讯,目光再次扫过苏然空荡荡的座位,心中已然明了。这肯定又是这位大佬的手笔,没想到直接飞走了,只是不知他此刻突然离去所为何事。 心中暗叹一声,他保持着语气的冷静,回应道:“收到,情况已知悉。该目标……属我方秘密任务关联范畴,暂无威胁。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按预定预案处理,无需采取拦截或进一步侦察行动。完毕。” “明白。保持通讯畅通。完毕。” 结束通话,刘威尔靠在座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尽管表面镇定,但背后还是沁出了一层细汗。基地雷达的再次证实,让他对苏然能力的认知边界不断被刷新。 他忍不住揣测,苏先生这突如其来的离开,究竟是去了何处?意欲何为?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 苏然的身影在飞机旁显现了一瞬。 和原先在苍云那样蛮力破碎虚空不同,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在尝试理解此界的规则。 虽然此界的空间壁垒依旧坚固,但短距离的空间移动对他而言已轻而易举。 仅仅经过一晚的沉淀,他能掌控的空间移动距离已从一个身位提升至五米。 他此刻出来,目的很简单——记下航线。这飞机的速度在他眼中实在慢得可以,待事情解决,他自己飞回来要快上许多。 “既然出来了,便顺路看一眼。” 锁定飞机的独特气息后,苏然心念微动。 下一刻。 “轰——!” 一声低沉到近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闷响在平流层炸开!那是空气被瞬间极致压缩、又急速撕裂的爆鸣! 苏然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在身后留下一道短暂存在、随即被高空疾风吹散的纯白色雾化轨迹。他并未动用涉及空间规则的深层神通,仅仅是依靠肉身与能量的极致爆发,朝着青城的方向骤然加速! 若以人类的科学标准计算,苏然此刻仅凭肉身全力飞行的速度,便已达到惊人的十马赫! 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如同被急速拉动的画卷,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若非他以自身力量护持,单是这恐怖速度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便足以熔化绝大多数金属。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已悬停在青城市上空数千米处。目光略一扫视,便精准定位了那个熟悉的小区与窗口。 苏然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空气,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客厅一角。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萧雨晴身上。 小妮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神情专注。这时,赵雅欣忽然凑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勾向了萧雨晴睡衣的领口! “呀!赵雅欣你又来!” 萧雨晴惊呼,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慌忙护住自己。 看着赵雅欣的咸猪手,苏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屈指轻弹,一道细微至极的气流精准拂过赵雅欣的手背。 “诶哟~雨晴你打我干什么…” “啊,我没打你啊…” 看着萧雨晴羞窘难当、连耳根都通红的模样,苏然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情绪,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唐突惊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随即赵雅欣便开始她那套关于“内在弹药库”的惊人理论。 “外在的‘武器’更新了,内在的‘弹药库’也得跟上啊!那种若隐若现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致感和女人味,才是终极杀器!” 萧雨晴羞得紧紧护住领口:“你……你胡说什么呢!内衣穿在里面谁看得见啊!” “万一呢?!” 赵雅欣理直气壮,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生活处处是意外!比如刚洗完澡出来拿东西?比如早上睡迷糊了穿着睡裙晃悠?再比如……嗯,某些不可抗力的情况?” 听到这里,尤其是赵雅欣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苏然的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描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关于萧雨晴的……画面。 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些许尴尬与莫名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听到了某些不该听、或者说,不应在此刻窥探的私密话题。 此地不宜久留。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苏然不再迟疑,身形悄然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瞬间从客厅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循着来时的路径,以同样的极致速度折返,很快便追上了仍在空中平稳飞行的公务机。 但他并未立刻回到机舱内,又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大致查看了一下目的地方向的状况。反正飞机的气息已被他锁定,随时可以找到。 第107章 抵达 公务机内,刘威海刚端起水杯,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 水杯还未触及嘴唇,他身旁的空气便再次出现了那熟悉的、微不可察的波动。 苏然的身影由虚化实,自然而然地重新出现在座位上,位置与姿态与他“离开”前毫无二致,仿佛只是被窗外掠过的浮云短暂遮挡了视线。 刘威海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杯中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看向苏然,这次反应更快,语气带着探究,但已尽力维持镇定:“苏先生,您刚才……” 苏然转眸,淡然道:“出去认认路,方便到时候事情解决了快些回去。” “苏先生请放心,任务结束后,我们必定第一时间安排您返回青城,绝不会让您久等。”刘威海立刻保证道。 苏然闻言,未置可否,目光掠过窗外那在他看来近乎凝滞的云海:“这速度太慢了,耽误时间…你能不能直接把具体地址给我看看?我带你过去。” “额…”刘威海不禁汗颜,原来这位爷是嫌弃飞的太慢了,“还请您见谅,基地的坐标属于机密,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等落地还会有别人带我们过去。” 苏然点了点头,也没在纠结。 很快飞机挣脱云层的最后束缚,高度持续下降。下方不再是繁华都市的轮廓,而是一片被铁灰色荒山野岭紧紧包裹的寂静谷地,一种与世隔绝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比青城沉重几分。 “苏先生,我们快到了。” 苏然缓缓睁开双眼,刚刚那一会他也没什么话和刘威海说的,索性也就闭上眼小小的修炼感悟一下。 引擎轰鸣声渐歇,飞机平稳地滑行在一条隐藏在谷底、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跑道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清冷,带着山石特有土腥气的风涌入机舱,驱散了内部循环空气的沉闷。 跑道旁,三辆没有任何标识、车窗玻璃颜色极深的黑色越野车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默地等待着。 车旁站立着几名身着便装的男子,他们姿态看似放松,但挺直的脊梁、锐利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的眼神,以及那收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精悍气息,无不表明他们的身份非同一般。 为首一人步伐沉稳快捷,上前对着刚踏上地面的刘威海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被第三人听去:“刘上校,陈院士和他带领的医疗团队正在康复中心等候。” 刘威海迅速回礼,随即侧过身,姿态恭敬地引荐:“这位是苏然先生。” 来人目光立刻转向苏然,那眼神中的凝重与审视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恭敬所取代,他微微欠身:“苏先生,请随我们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所有的尊重与重视都体现在这简洁的行动与姿态之中。 显然,关于苏然的信息,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这些身处特殊岗位的人明白该如何对待。 一行人沉默地登上中间那辆越野车。车队立刻启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吼声,驶离跑道。 它们并未驶向任何显眼或高大的建筑,而是沿着一条蜿蜒深入山腹的柏油路径,最终驶入一个依托山势巧妙修建、外观颇具现代简约风格的低层建筑群。 这里绿植掩映,环境清幽,若非入口处那几道几乎与山体颜色融为一体的严密安检岗哨,以及那些看似随意分布、实则覆盖所有死角的监控探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处高档的隐秘疗养院。 “这边应该是研究中心附带的医疗康复中心。”在车辆平稳行驶中,刘威海低声向苏然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无奈,更有深深的敬佩,“他说,哪怕身体不能亲至,但只要还在这片区域,心里也能踏实些。而且,‘羲和’的许多关键数据和推演思路,目前也确实离不开他的远程指导和最终确认。” 苏然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对于这种将自身追求置于性命之上的执着,他并不陌生。在苍云大陆,无数武道强者为了突破瓶颈,探索秘境,同样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此等心志,无论在哪一界,都值得些许认可。 车辆连续通过数道需要刷卡、密码乃至生物特征验证的厚重金属闸门,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通体呈现乳白色的楼宇前。 这里的氛围明显更加凝重,空气中除了山间的清冷,开始混杂着一种属于高度洁净区域的、淡淡的消毒药水气味,以及众多精密仪器运行时产生的、几不可闻的低频嗡鸣。 步入楼内,走廊宽敞明亮,光线柔和,却异样地寂静,仿佛连声音都被某种材料吸收了大半。 在一扇异常厚重、泛着金属冷光的隔离门前,数位戴着口罩的人员正静静等候。 “刘上校!你们可算到了!”陈景明院士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失真,但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越过了刘威尔,牢牢锁定在苏然身上。 那目光中,有审慎与怀疑,有面对未知领域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燃烧般的期待。“这位……就是苏先生?” “陈院士,基地医疗工作的总负责人,李教授病情的主持者。”刘威尔迅速介绍,语气郑重,“苏先生,这位是陈景明院士。” 陈院士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客套,直接切入主题,语速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快:“苏先生,李平教授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可以说是在和时间赛跑。他是在‘羲和’装置进行一次极限参数下的高能物理模拟测试时,约束场发生了理论模型未能完全预料的毫秒级微妙波动,导致他暴露在了一种……一种极其特殊的中子与伽马射线混合辐射场中,剂量远超安全阈值千百倍。” 他一边语速极快地说明,一边示意身后工作人员操作权限,“这是一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新型复合损伤,它不仅仅破坏dNA和细胞结构,更像是在从根本上……‘毒化’生命的维持体系。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也只能勉强延缓他生命体征的衰败曲线,无法逆转那持续性的、微观层面的崩坏过程。” 第108章 核 随着他的话语,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发出低沉的气密泄压声,缓缓向内滑开。门后,是一个完全由特制透明材料构成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无菌观察室。 在决定让苏然进行治疗后便转移到了这间特殊病房。 室内布满了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顶尖生命维持系统、多参数生理监护仪以及环境监测设备。而在所有仪器的中心,病床上,一位形容枯槁、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老者静静地躺着,身上插满了维系生命的管路和贴附着监测电极。 他面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呼吸微不可察,胸膛只有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证明着生命的顽强,仿佛他的生命力正被一种无形却恶毒的力量,一丝丝、一缕缕地从最深处抽离、焚毁。 即使隔着这足以抵挡多种辐射和冲击的特制透明墙体,以及内部独立运行的复杂空气过滤系统,苏然的“视线”也早已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 在他的感知视界中,李平教授的躯体几乎被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狂暴而灼热的异种能量所笼罩、渗透。 这能量如同亿万颗极其微小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恶毒种子,深深扎根于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髓乃至神经末梢,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从生命最基础的单元层面,持续不断地撕裂、瓦解、焚化着他的生机。其破坏方式之酷烈,远超寻常毒素或内伤。 “嗯?这能量……这股灼热暴烈、充满纯粹毁灭意味的‘味道’……为何竟带给我一丝诡异的熟悉感?”苏然在心中自语道。 有点像他曾经在苍云大陆天阳峰引动苍穹之上那轮煌煌大日垂落的日之精华淬炼武体、煅烧神魂时,所真切感受到的、充斥于天地间的至阳至刚的磅礴伟力! 那是一种孕育滋养万物,亦能在瞬间将万物归于虚无的、创生与毁灭交织于一体的、法则层面的极致灼热! “不会错……虽然眼前这股侵入人体的能量,充满了失控的混乱与暴戾,显得粗糙而充满破坏性,仿佛是被某种蛮力强行拘束、撕扯下来后失控逸散的碎片,徒具毁灭之形,未得创生之妙……但其最核心、最本质的那一丝‘灼热本源’,其内在的‘神韵’,与我曾汲取、炼化的‘日之精华’,竟系出同源!” 明悟如同闪电划过脑海。此界凡人所谓的“核”,他们所孜孜追求、试图掌控的“人造太阳”,并非虚妄之言或简单的比喻! 他们竟是真的在尝试以凡人之智慧与造物,于这大地之上,复现、驾驭那煌煌大日悬照寰宇的本源力量! 更让苏然心神微动的是,面对这股能量,他感觉自己…似乎可以直接将其炼化吸收? 就如同先前他对萧雨晴介绍的那样,苍云大陆的武修在达到后天境界后便不再拘泥于肉身的锤炼而是要兼顾心法修炼以及吸收天地精华,即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各种能量。 而苏然这几日来的修炼大多都是专注于到达陆地神仙境后的空间与天地之力方面而不是吸收能量来提升境界。 这也是他自己所摸索出来的路子和划分,陆地神仙境会视对于空间以及天地之力的掌控来衡量境界及力量。 但继续吸收能量修炼也是可以不断变强的,只不过收益会很低,因为需求的能量无比庞大。 而头顶那轮太阳,他自然也是可以吸收其能量修炼,但是其光辉经过此界独特天穹的层层过滤,抵达地面的“日之精华”已变得十分温和稀散。汲取阳光修炼,效率低下得犹如以涓涓细流填灌浩瀚沧海,事倍功半。 可如今李平体内的他们称为“核”能量,却意外打破了隔绝。这人类模拟太阳之力的产物,虽混乱暴戾,却在本源神韵上与苍云日精重合——像有人撕开地球太阳的壁垒,取出核心灼热本源,终于能被他给捕捉。 “能治。”苏然收回投向病房内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紧张等待的陈院士和刘威海,“但此异气极为刁钻,已侵及生命根本,甚至开始动摇神智本源。再拖延下去,即便我能将其驱尽,恐也只能保得一具空壳,灵智难复。需即刻动手。” 陈院士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但常年科学训练带来的严谨习惯让他几乎本能地追问:“苏先生,您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设备支持?特定的药物?或者营造何种特殊的治疗环境?我们基地拥有全国乃至世界顶尖的……” “不必。”苏然简洁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那扇已经开启的隔离室内门,“我一人进去即可。你们所有人,在此等候。在我出来之前,保持绝对安静,勿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这个完全超出常规医学认知和安全规程的要求,让所有在场的、习惯了在数据、设备和严格流程下工作的研究人员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需要无菌操作?不需要生命体征实时监控与支援?不需要任何已知的医疗手段辅助?独自进入这充满未知高风险辐射剂量的病房? 陈院士下意识地将求证的目光投向刘威尔,后者以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的眼神回望,并微不可察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陈院士脑海中瞬间回忆起那份来自最高层级、措辞前所未有的命令——满足苏先生一切要求,不惜代价,无条件配合。 毕竟他们此刻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李平能保持苏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就有可能某一次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操作规程,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下。陈院士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好!就依苏先生!开启内层最高级别气密门权限!所有非核心人员立刻退出缓冲区!监控系统保持静默记录,非极端情况不得报警!苏先生……李教授,还有‘羲和’的希望,就全拜托您了!” 沉重的、由特殊合金铸造的隔离室内门,在指令下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滑开。 苏然不再多言,在身后所有混杂着希望、怀疑、震撼、担忧的复杂目光注视下,独自一人,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踏入了那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病房。 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严丝合缝,将内外彻底分割成两个世界。 观察室外,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隔离室内那个淡然站立的身影,以及旁边数块屏幕上那些开始出现细微、却牵动人心的波动的生命体征数据曲线。 苏然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狂风中之残烛的李平教授,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指尖,一缕至精至纯、散发着淡淡暖意的淡金色真气开始如灵蛇般流转、凝聚,覆盖住了李平的身躯。 这股特殊的真气便是苏然在到达陆地神仙境后所在体内滋生的,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 苏然习惯称呼他为真元,或者说…仙力。 第109章 治疗 观察室外,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隔离室内那个淡然的身影上,紧张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然对身后的注视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对李平教授体内那股狂暴能量的精细操控中。 在他独特的感知视界里,李平的身体就像一片被苍白野火肆虐过的焦土,生机凋零,唯有一丝微弱的火种在废墟深处艰难维系。 他抬起的手并未直接接触李平的身体,那缕淡金色的真元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精准而轻柔地探入李平体内。 他没有选择以力破巧,那会直接摧毁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他所做的,是更为精妙的 “引导”与 “剥离”。 真元细丝如同最高明的导流渠,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些正在疯狂破坏的苍白“火种”。 源自同宗的“日之精华”本质,让苏然的真元对这些暴戾能量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过程看似平静,但为了李平的性命问题,需要苏然投入十二分的精神,可不能一不小心把他一起给炼了… 以苏然那入微的掌控力,将那能量一丝丝地从李平的血肉、经络、乃至骨髓中“勾”出来,引导它们汇聚成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却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苍白能量流,缓缓流向他的掌心。 当第一缕能量触及掌心,那股灼热、刺痛、充满排斥感的狂暴意念立刻传来。苏然心念微动,体内功法自然流转,淡金色真元如同无形的熔炉,瞬间将其包裹。仅仅一个呼吸间,狂暴被抚平,杂质被淬炼,那一丝苍白的能量便化作一缕精纯温顺的暖流,融入了苏然自身的真元之中。 炼化起来并无滞碍。可惜,量太少,对于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他心中确认,但注意力很快回到治疗本身。这更像是一次验证,真正的收获在于对这种能量的熟悉。 他持续进行着这项工作。大量的苍白能量被引导、剥离、炼化。隔离室外,监测屏幕上代表体内辐射剂量的曲线,开始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稳定而持续地向下滑落! “降了!真的在降!”一名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呼,被陈院士用眼神严厉制止,但后者自己紧握栏杆、指节发白的手,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随着大部分显性的、破坏性最强的能量被清除,李平教授的生命体征出现了显着好转。心率变得有力,血氧饱和度回升,那死寂的青灰色脸上,也隐约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奇迹即将圆满时,苏然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感知到了更深层的问题。那些最细微、最顽固的能量残留,已经与李平骨髓的造血机能、以及部分核心神经簇形成了某种脆弱的、病态的共生状态。这些组织本身已近乎坏死,全靠这股异种能量的异常刺激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 “麻烦了。若此刻强行拔除这最后的根须,无异于将他最后一点生机也连带斩断。此躯已如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猛烈的冲击了。” 苏然心中自语道,同时瞬间做出了判断。救人须救彻,但不能急于一时。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彻底清除,转而将真元化作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春雨般,缓缓注入李平千疮百孔的体内。 这道真气的主要目是滋养与守护。它牢牢护住李平的心脉和大脑,稳住那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线生机。 这还没完,这只能算作吊住他的性命,他双指并拢,指尖淡金色的真元不再如溪流般弥漫,而是高度凝聚、压缩,最终竟在指尖形成了三根细如牛毛、凝若实质的金色光针。 随着他心念一动,三根真元光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李平体内。 隔离室外,众人屏息凝神。他们看不到那精妙绝伦的能量针法,只能看到苏然并指虚点,李平教授的身体微微震颤,皮肤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而监测屏幕上,那些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竟然开始了一种奇异的、缓慢而坚定的攀升!尤其是代表神经系统活性和骨髓造血功能的几项极其敏感的指标,变化尤为明显! 做完这一切,苏然缓缓收回了手。此时的李平教授,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悠长,面色不再骇人,仿佛从濒死状态转入了一种深度的、需要漫长修复的沉睡。 苏然转身,面对那扇缓缓开启的隔离门,走了出去。 “苏先生!”陈院士立刻迎上,语气充满了激动与感激,“太感谢您了!李教授他……” “命暂且保住了。”苏然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他本源耗损过剧,犹如油尽之灯。体内尤有异气残毒,深植于骨髓神经深处,与之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若此刻我强行根除,无异于抽薪止沸,他生机未复,必死无疑。”苏然继续说道,目光扫过陈院士和刘威尔,“我已稳住其心脉,为他进行了一些治疗。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一夜下来他身体应能稍有起色,明日再来一次,方可彻底拔除病根,不留后患。不过保险起见今晚我就留在这里。” 苏然简单详细的描述了目前的情况,原本还打算弄完就直接赶回去找雨晴的,但为了出现突发情况还是留下来好了。 “明白!明白!一切听苏先生安排!”陈院士连忙应道,语气无比恭敬,“我们立刻为苏先生准备最好的休息房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刘威海也上前一步,郑重道:“苏先生,辛苦您了。我这就去安排。” …… 在一处设备齐全的休息室,苏然坐在桌子旁,面前是刘威海为他打来的饭菜。 味道闻着还不错,但苏然没有急着开动,而是取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第110章 苏然不在的一晚 苏然:吃晚饭了吗?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雨晴):不回来了吗?好叭… ??(雨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看到萧雨晴最后那条带着小心询问意味的消息,苏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能想象出屏幕那端,她捧着手机有些失落又强忍着的模样。这种被人惦念、被人需要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温暖。 他没有打字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请求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屏幕亮起,出现了萧雨晴带着些许红晕的脸蛋,背景是他熟悉的客厅沙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苏然!”她声音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嗯。”苏然应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临时有些变化,” 苏然沉凝了一下也没有隐瞒,和萧雨晴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和现在的情况。 当了解到苏然一天不见居然就去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后萧雨晴惊讶的都合不拢嘴。 “哇!苏然你好厉害,居然连辐射都可以去除!” 苏然隐约听到她那边还伴随着一声卧槽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是赵雅欣的?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我没回去你…一个人不要紧吧?” 萧雨晴立刻懂事地点点头:“嗯嗯,没关系的!正事要紧,你不用担心我,我和雅欣在一起呢。” 说着,萧雨晴一把拉过在自己边上的赵雅欣让她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哈…晚上好…”毫无准备的赵雅欣有些尴尬的打了个招呼,毕竟一天他都在提萧雨晴研究怎么拿下苏然呢,此刻见到正主显得有些慌乱,随即快速逃出了摄像头范围。 萧雨晴也没有在意,只是怕自己一个人在家苏然担心而已很快转移了话题,语调轻快起来:“我今天在家和雅欣玩了一下午游戏!然后……嗯,还逛了会儿网店,”她脸上掠过一丝羞涩,“我买了几件新衣服,也……也给你看中了两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和好奇:“给我也买了?” “嗯!不过要过两天才到货。”萧雨晴抿嘴一笑,卖了个关子:“对了,雅欣说她今晚在我这里过夜,我们……我们可能还会再聊会儿天才睡。” 赵雅欣留宿?苏然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回家时,无意中瞥见赵雅欣笑嘻嘻扒拉着萧雨晴衣领往里看的画面。 眉头不由一挑,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多说。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好,那你们别玩太晚,注意休息。”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多是萧雨晴在说,苏然安静地听,偶尔回应。直到萧雨晴怕耽误他休息,主动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休息室里重新恢复安静。苏然看着桌上已经微凉的饭菜,却没感觉到有丝毫不满,反而又想起萧雨晴方才说起“新衣服”时那羞涩又期待的眼神,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似乎,回去之后,会有些不一样的期待。 另一边。 视频通话挂断后,萧雨晴还捧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上摩挲,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苏然方才沉稳的气息。 她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尚未消散的笑意,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短暂却足以慰藉思念的通话中。 “啧啧啧,看看这满面桃花的样子,眼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砸到我脸上了!”赵雅欣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一包刚开封的薯片,“咔哧”咬了一口,戏谑地调侃道,“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萧小姐,你这相思病犯得是不是有点太迅速、太严重了?我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 萧雨晴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抓起身边的抱枕就轻轻砸了过去:“你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关心一下他工作顺不顺利,一个人在外面安不安全!”她嘴上反驳着,却把手机更紧地捂在胸口,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身子向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试图用抱枕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是是是,关心,非常纯粹、非常革命的战友之情!”赵雅欣熟练地接住抱枕,抱在怀里,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才怪”。 她咔哧咔哧地嚼着薯片,看着好友那副完全陷进去的甜蜜模样,白天里被她强行压下的、作为闺蜜更深一层的担忧,此刻在夜晚的静谧中渐渐浮上心头,冲淡了些许玩笑的心情。 她放下薯片袋,抽了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手指,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雨晴,说真的,咱们先别花痴了,聊点正经的。” “我们聊的难道不正经吗?”萧雨晴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但敏锐地察觉到赵雅欣语气的变化,她还是撑起身子,盘腿坐好,歪着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雅欣?突然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赵雅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们俩今天一天的“密谋”,跟“正经”两个字压根不沾边。 她挪了挪位置,凑近萧雨晴,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直视着那双清澈中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就是关于你和苏然的事。白天我光顾着兴奋,给你出谋划策,觉得你勇敢追爱特别棒,像在看现实版甜宠剧。但晚上静下来一想,尤其是看到你刚才跟他通完话那幸福得快要冒泡、几乎毫无保留的样子,我这心里……又忍不住有点替你担心,怕你一头栽进去,将来会受伤。” “担心?担心什么?”萧雨晴眨了眨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解,“苏然他……他对我很好啊。” “很多现实问题啊,我的傻晴宝。”赵雅欣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条梳理她心中的隐忧,“先不提你俩满打满算认识也还没多久,感情基础需要时间沉淀。就说其他几个更现实的问题:首先,苏然他……他不是普通人,这点你比我更清楚。他长得那么招人,能力又强到离谱,现在更是被国家层面看重。这样的男人,就像黑夜里的超级大灯塔,光芒万丈,吸引来的目光和飞蛾可不是一只两只。以后他身边,无论是工作还是别的场合,会出现多少优秀的、家世好的、漂亮女性?你想过吗?你能确保他的心永远只在你一个人身上吗?” 闻言,萧雨晴原本水润透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轻轻咬住下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钟,才用很轻、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没想过…但我觉得…” “嗯哼?怎么说?”赵雅欣追问,心里期待着她能说出点“誓死扞卫主权”的豪言壮语。 萧雨晴抬起头,眼神里没有赵雅欣预想中的斗志,反而是一种让赵雅欣心疼的、近乎卑微的平静:“我觉得……如果……如果将来,他真的有了别的……更合适、更能帮助他的女人……我……我也可以接受。只要他能偶尔看看我,让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就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 赵雅欣一听,顿时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直冲脑门,差点就想摇着她的肩膀把她晃醒:“萧雨晴你……” 然而,当她看清萧雨晴脸上那自己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卑微、不安与某种孤注一掷的倔强时,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萧雨晴真的爱到了如此地步,卑微到了尘埃里,那自己再空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大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残忍。 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苏然的人品,希望他真的如萧雨晴所相信的那样,值得这份近乎信仰的深情。 但还有一个更糟的可能性一直在赵雅欣心底盘踞。 那就是苏然对萧雨晴,或许从来都只是源于那张相似脸庞的怜惜与保护欲,以及共同居住产生的责任,而非真正的男女之爱。 这个念头让赵雅欣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但她不敢说出来,她不想让萧雨晴伤心。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跳过这个让她无力的问题,斟酌着开口,语气放缓了许多:“我……我主要还是怕你受伤,爱得越深,伤得越重……其次,就是他的来历和未来。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某一天,因为某个原因,就突然……回去了?如果他回去了,你怎么办?是跟着他去一个完全陌生、可能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还是留在这里,独自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承诺?这太不确定了,晴宝。” 这个问题显然更为沉重,直接关系到未来人生轨迹的根本性改变。 萧雨晴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才低声道:“他在那边……已经没有亲人了。而且,他自己暂时也没完全搞清楚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她顿了顿,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气坚定了一些,“他说过,他会带我修炼。” “修炼?”赵雅欣眼睛睁大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是像我们看的小说里那样,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那种?” “嗯…应该差不多吧…”萧雨晴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红晕,“他说,修炼到高深境界,确实可以驻颜有术,寿命绵长。” 赵雅欣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眉头紧锁:“但是,雨晴,修炼这东西……是不是要看资质的?就像上学,有的人是学霸,看一遍就会,有的人是学渣,怎么学都吃力。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资质不太行呢??” 这才是赵雅欣最核心、最沉重的担忧。“寿命论”是横亘在普通人与超凡者之间最残酷、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果萧雨晴无法在修炼上跟上苏然的步伐,那么即便苏然此刻心意不变,未来漫长的时光也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最终将他们无情分开。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容颜永驻,青春常驻,另一个却红颜老去,白发苍苍,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赵雅欣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为好友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疼。 萧雨晴抬起头,眼神清澈,并没有回避这个最尖锐、最残酷的问题,反而像是早已思考过无数遍:“雅欣,这个问题,苏然跟我讲过…” “他怎么说?”赵雅欣屏住呼吸,紧张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说……”萧雨晴回忆着苏然当时的神情和话语,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某种决然,让她每每想起,都感到一种震撼灵魂的安心,“他说,据他观察,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普遍都没有修炼的资质。” “什么?!”赵雅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尖锐,“那岂不是……!”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但是,”萧雨晴打断了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光芒,“苏然说,这或许是因为此方世界的‘天道有缺’,或者说是某种规则限制,但并非绝对无法改变,事在人为。”她顿了顿,继续复述着苏然的话,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他告诉我不用担心,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研究解决的方法。如果……如果在这个世界真的找不到解决你资质问题的途径,”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巨大的勇气,“他会找到回归故土的方法,在那里,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复述着苏然当时的话语,那个男人说出这句话时,明明那么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笃定和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事实,让她无法产生任何怀疑。 赵雅欣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她没想到苏然竟然已经给过萧雨晴这样重的承诺。 这几乎是一个逆天而行的誓言!这直接把她先前关于“寿命论”和“资质”的最大担忧给彻底推翻了,或者说,苏然用他的方式,将这份沉重的责任一肩担了过去。看来,萧雨晴在他心中的地位,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而且,”萧雨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闺蜜保证,握紧了小拳头,眼神里燃起一簇小小的、却异常明亮的火苗,“我自己也会非常非常努力的!我不想只做被他保护在身后、需要他不断付出和牺牲的人,我也想……能稍微跟上他的脚步,哪怕只是往前挪动一点点,能多陪他走一段路,再多一段路,也好。” 看到她这副虽然柔弱,却内心坚定、愿意为之拼命努力的模样,赵雅欣心中最后的那么一点疑虑和担忧,也终于化为了全力的支持。 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萧雨晴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弄乱,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充满力量:“好吧!既然你家那位‘神仙’都发下这种宏愿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家雨晴福大命大,运气一向很好,肯定能逢凶化吉,顺利踏上修炼之路的!说不定以后姐姐我还得靠你罩着呢!到时候可别不认识我这个凡间闺蜜了!” 萧雨晴被她揉得东倒西歪,心里却暖融融的,之前因为谈及现实问题而产生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她笑着躲闪:“知道啦!以后要是真能炼出什么美容养颜、青春永驻的丹药,我肯定第一个给你送来,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赵雅欣满意地昂起头,随即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猛地扑过去,伸手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那以后我就抱紧你的大腿啦!先付点利息!” “诶呀!你怎么是这个抱法!别乱摸……哈哈哈……痒死了!赵雅欣你放手……”萧雨晴惊叫着,笑着,在沙发上扭成一团,求饶声和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将夜晚的沉重驱散得一干二净。 第111章 李平 晨光刺破云层,将金属与混凝土筑成的基地染上一层冷冽的金芒。 苏然依旧一夜未眠,却并未选择修炼,只因对新接触的核聚变研究满心好奇,夜里他又在基地里转了转,征得许可后,还翻阅了不少基础研究资料。 初看时只觉晦涩难懂,那些专业名词更是无从辨识。 好在有刘威海指引,他又补读了不少物理学相关书籍。 此刻可能比不上顶尖的专家,但所知晓的也绝不少了。 毕竟以他的境界,除了过目不忘的本事,更能凭现有数据在脑内直接演算,就像最初仅靠网络搜索到的一些核爆视频,便能精准分析出对自身的伤害那般。 正午时分,苏然受邀来到病房外,不再是昨天的观察室,而是一间普通的病房。 刘威海与陈院士早已等候在此。“苏先生,李教授已经完全清醒,状态……好得出奇。”陈院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现在迫切想见您。” 苏然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踏入病房,和昨日的气氛已截然不同。李平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身形虽仍消瘦,面色却透着红润;那双曾被痛苦笼罩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满是求知的光焰。 一见到苏然,他立刻想挣扎着起身,脸上交织着感激与按捺不住的好奇——显然早已有人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他。 “苏先生!快请坐!”李平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救命之恩,李平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说着便要撑着病床下床。 苏然抬手虚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托住李平,让他的动作骤然停滞。“李教授不必多礼,不过是各取所需。”他语气平淡,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感受到那股无形之力,李平眼中的惊奇更甚。他活了大半辈子,钻研的都是物质世界的终极规律,从未想过会亲身经历这般超越常理的事。 他细细打量着苏然——这个年轻人外表俊朗非凡,像安坐在千仞崖边的磐石,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锐气,只萦绕着一种极稳的沉静,深邃的眼眸没有感觉到丝毫压迫感却又仿佛看透了人心。 “苏先生,恕我冒昧。”终究是按捺不住科学家的本能,李平开门见山,“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辐射损伤破坏的是细胞微观结构,尤其是dNA链,这是现代医学都无法逆转的难题。可您……您似乎从根本上清除了损伤……我现在甚至能感觉到,身体比生病前还要好。” 苏然望着他眼中纯粹的好奇,并未觉得冒犯。这份对未知真理的渴望,与他当初追求武道巅峰的心境本就相通。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基于能量层面的‘靶向修复’与‘熵减操作’。”他特意选用了对方知识体系内的词汇,这也是他一夜学习的收获,“你体内的辐射能量,本质与我认知中的某种力量同源。我能感知并炼化它们,不过当时你太过虚弱,此刻体内仍有少量残留,我留下了我的力量,既能加速你身体的自愈机制,也能修复那些已被破坏的内部结构。” “熵减……靶向修复……”李平喃喃重复着,眼神骤然亮了起来,“这涉及信息恢复与能量局域逆流!这完全……苏先生,这简直指向了物理学的全新边疆!” 他激动地身体前倾,声音都微微发颤,“您知道吗?我们‘羲和计划’最大的挑战之一,就是聚变产生的高能中子对第一壁材料的辐照损伤,它会造成材料晶格畸变、肿胀脆化,是材料学的死结!如果能掌握您这种‘逆转损伤’或‘高效抗辐射’的原理,哪怕只是得到一点启发……” 说到这里,他猛地停住,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太过贪婪。苏然是救命恩人,绝非可供研究的对象。 虽然很不意思,但是当他得知苏然的一系列情况后第一反应是给他抓起来研究研究,不过被刘威海描述了一下苏然的强大后还是放弃了。 苏然也不见有什么不耐,顺着他的话,平静地问道:“你们的‘羲和计划’,是想驾驭恒星内部的力量,打造一个人造的、可控的能量源,对吗?” 李平瞬间精神一振,当即忘了方才的顾虑:“没错!就是可控核聚变!这是人类的终极能源!我们建造‘羲和’装置,就是要约束上亿度的等离子体,让原子核发生聚变,从而释放能量。” 他深入浅出地解释起来,从等离子体磁约束的难题,到材料在极端中子辐照下的寿命瓶颈,再到能量提取转化的效率困境,无一不道。 苏然静静聆听,当李平提到高能中子对材料的破坏,以及大量能量以无法利用的形式逸散时,他眼中了然的神色愈发清晰。 “也就是说,”等李平告一段落,苏然用中性的语气总结道,“你们创造出了强大的能量源,但其伴生的力量太过狂暴——既会侵蚀容器,又有大量能量没能被有效利用,反而成了负担,对吗?” “正是如此!”李平用力点头,脸上写满困扰,“它确实光芒万丈,却也灼热致命。我们找不到足够‘耐灼烧’的‘灯罩’,更难将它的光和热完全利用起来。” 苏然微微颔首,沉吟片刻,似在梳理语言。 说实话,苏然对这项研究本就兴趣浓厚,更清楚这或许能为自己的修炼提供新的方向。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能量的‘狂暴’与‘温顺’,未必是其固有属性,关键在于驾驭者的方法与层次。” 苏然结合自己一路修炼的感悟,平静地阐述着观点:“在我所知的理论中,万物能量本可互通转化。你们眼中的逸散能量与破坏性辐射,本质或许只是‘走错了路径、用错了方法’的无主之力。” 他看向眼神骤然锐利的李平,继续说道:“我对这种能量的本质很感兴趣。若我以顾问身份加入,能获得观察核心能量环境的权限,或许能从能量本身的性质与相互作用角度,给你们提供一些新视角。 比如,是否存在某种‘引导’或‘转化’的可能——把部分逸散的、具有破坏性的能量,导向更温和的形态,甚至加以利用。至少,这能为你们的材料学研究,开辟一条全新的思路。” 苏然此举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参与到其中接触核能量也能够有利于自己修炼变强,原本他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为了萧雨晴他还是要再变强,至少要为她谋出一条修炼的道路。 李平作为顶尖科学家,瞬间捕捉到了苏然话语中的潜台词,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不需要苏然给出具体方案,仅仅是“可能性”这三个字,就足以颠覆现有的研究范式! “引导?转化逸散能量?”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苏先生,您是说……从能量层面直接干预?这……这若是可行,绝对是革命性的突破!不仅能缓解材料压力,甚至可能开创全新的能量利用方式!” 他猛地转向门口的刘威海,语气无比郑重:“刘上校!我以‘羲和计划’首席科学家的身份,恳请并全力推荐苏先生加入我们!这个合作,必须尽快启动!” 第112章 未来的路 门外,一直凝神静听的刘威海,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病房内的两位,一位是关乎国运的国宝级科学家,另一位则是手段通玄、宛若谪仙的存在。这二位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加入国家最高机密计划”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说得如同商量晚上去哪家餐馆般轻松惬意。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羲和计划”作为大夏国能源领域的绝密计划,牵扯部门众多,保密等级极高,其准入流程之严谨、需要协调盖章的文件之繁琐,绝非儿戏,此刻会让苏然接触也是因为李平的原因。 昨天苏然随口提起想开歼-20的事情,他已经如实上报,尚未有定论,眼下又来了一个更重磅的,相比之下,开战斗机似乎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请求了。 “得,您二位上下嘴皮一碰,宏伟蓝图是描绘得挺美,这跑断腿、磨破嘴的活儿,可不就得落到我身上了。”刘威海心中暗自腹诽,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迅速调整好表情,迈步走进病房。 “李教授,苏先生,”他先向两人郑重致意,随后目光落在苏然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肯定,“苏先生愿意屈尊加入‘羲和’,这绝对是项目的幸事,更是国家的幸事。有李教授这位首席科学家的全力推荐,我们在程序上推动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他话锋微转,带着解释的意味,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不过,按照国家安全条例和项目保密规定,这类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准入,即便是特事特办,也需要经过一个快速但严谨的内部评议和特殊授权流程。这涉及到多个部门的联合背调和权限授予。 请您理解并放心,我们会启动最高优先级的处理通道,以最快速度完成。一旦有确切结果,我必当第一时间亲自向您汇报。” 苏然对此并无异议,他深知任何一个成熟体系的运转都离不开规则,急于求成反而不美。他淡然颔首:“可。” 刘威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就怕这位神仙人物不耐烦世俗的程序。“那就不打扰苏先生为李教授进行最后的治疗了。”他再次微微躬身,随后步履匆匆却又不失沉稳地离开了病房。 苏然则将注意力重新聚焦于李平。有这位项目灵魂人物的鼎力支持,他对于获得准入权限并无太多担心,剩下的,不过是等待一个水到渠成的程序性结果罢了。 最后的治疗过程异常顺利,比起昨日还需要小心的维持脆弱平衡,今日更像是水到渠成的收尾工作。 不过片刻,苏然便以精妙入微的掌控力,将李平体内最后一丝深藏的辐射残留彻底拔除、炼化,同时以其精纯无比的真元,如春风化雨般温养了一遍对方的四肢百骸、经络脏腑。 李平只觉得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通达四肢百骸,以往那种如附骨之疽的沉疴滞涩感彻底消失,连年轻时科研攻坚积下的一些暗疾都似乎被抚平,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仿佛回到了壮年时期。 “苏先生,再造之恩,李平没齿难忘!往后但凡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违背原则,定义不容辞!待会儿我给您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畅通!”李平紧紧握住苏然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眼中除了感激,更有对即将展开的合作的无尽期待。 苏然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厚重的谢意。恰在此时,刘威尔也再次出现,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显然对于苏然的一切,上面给予了超乎寻常的高度重视和响应。 “苏先生,李教授,”刘威海的语气轻松了不少,“初步汇报和紧急评议已经完成,上面高度重视,原则上一致同意特事特办,开启特殊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具体的授权文件和顾问证件,会在未来一两天内走完最后流程,届时我会亲自将证件、权限说明以及相关保密守则给您送去。” “有劳。”苏然淡然应道。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探讨学术、顺理成章的平静口吻提起:“另外,既然要深入研究能量与物质的深层相互作用,特别是高能环境对生物组织的潜在影响与适应性,我可能需要系统性地了解一些此界……嗯,即是现代科学在特种药材、生物基因工程、乃至人体潜能开发方面的前沿研究进展。” 他目光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科研方向:“或许,一些蕴含特殊生物能量的动植物,或其高效提取物,能够为了解极端能量环境下生命体的适应机制、乃至诱导其向良性方向演化,提供全新的视角和工具。 这对‘羲和’计划中远期可能涉及的辐射生物防护、新材料生物相容性,或者未来探索生物能量转换与利用等方向,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借鉴。” 这番话,苏然说得滴水不漏,将他为萧雨晴寻找改善资质、奠定道基之法的私人目的,完美地包裹在对“羲和计划”可能衍生出的交叉学科研究的宏大叙事之下。从一个更高的维度,将个人需求与国家级科研项目的潜在拓展方向巧妙地结合了起来。 刘威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苏先生果然视野高远,这不就是从能量本源的角度,切入生命科学与材料科学的交叉领域了么?这思路本身就极具前瞻性。他略一思忖,便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能为“羲和”开辟出新的研究分支。 他立刻郑重点头:“没问题,苏先生。国内在珍稀药材药理研究、前沿生物基因技术以及人体机能探索方面,确实有数个处于领先地位的院所和保密项目。等您正式入职后,我可以立即为您申请相应的资料库调阅权限。如果您认为有必要,我们也可以协调安排您与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进行闭门交流。” “可。”苏然得到了预期的答复,便不再多言。这为他后续的行动,打开了一扇合法且受支持的窗口,拥有了更多腾挪和探索的空间,心中关于为萧雨晴铺路的计划,又踏实了几分。 第一百一十三问题来了,我怎么拿? 至此,基地之事已圆满告一段落。苏然不再停留,婉拒了共进午餐的邀请,在刘威海的妥善安排下,乘车离开了这座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的科研基地。 苏然靠在座椅,窗外流转的光影映照在他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不起波澜,却内蕴乾坤。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进一步巩固了与官方合作的纽带,获得了合法接触并利用核能这一高效“修炼资源”的宝贵身份,更重要的是,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为萧雨晴的未来,悄无声息地铺下了一条可能通往长生大道的基石。 一边借助此界顶尖的科技力量,研究补全萧雨晴资质、逆天改命的法门;一边不断提升自身实力,积攒资本,为那或许存在于渺茫未来、重返苍云大陆寻找彻底解决之道的终极目标,积蓄力量。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炼化那精纯核能时,所带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热触感。 虽然当时汲取的量对于他浩瀚的修为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那种久违的、能量融入己身、推动道行增长的熟悉愉悦感,却让他沉寂已久的武道之心,泛起了一丝微澜,原先只为了复仇,而现在他感觉他找到了新的变强的动力。 “是该回去了。”他望着窗外的景色,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期待”的情绪,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悄然浮上心田。 取出手机给萧雨晴发起了微信给她报了平安告知他自己准备回去的事情。 离开了研究基地,在开往机场的道路上刘威海减缓了车速有些犹豫的问道:“苏先生,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机场回青城市吗?” 他觉得苏然应该可能会想着自己飞回去快一点。 苏然闻言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事情:“这边有什么特色吗?” “特色?您是指…吃食?”刘威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对。”苏然淡淡点了点头应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刘威海心中了然,估摸着这大佬可能是出来一趟想带点东西回去,回想一番后开口道:“最近的市区在西北方向,不过我没太来过,这边地方特色的话应该是一些面食如牛肉面担担面一类的。” 苏然点了点头,“那我走了,有事再联系。” 轻描淡写的留下一句话后便消失在了副驾上。 刘威海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面不改色的继续开着车行驶着。 高天之上,云层之下。 苏然的身影凭空出现,衣袂在猎猎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苍茫大地,远方是一座逐渐显现轮廓的城区。 苏然心念一动,身形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破空而去,数个呼吸间,已然悬停在那座城市上空。俯瞰片刻,他选中了一处人气鼎沸、烟火气浓郁的小吃街区域。 并未急于落下,苏然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庞。 下一瞬,奇异的景象发生了。他面部的肌肉、皮肤,乃至皮下的筋膜骨骼,都在一种精微到极致的力量控制下,开始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位移与塑形。 这不是依靠真气模拟的幻象,而是彻头彻尾、由内而外的物理性改变,是对自身肉身每一寸肌体最本质的掌控,哪怕是有人上手摸骨相都无法察觉分毫。 顷刻之间,那张原本俊逸刚毅、棱角分明,极易引人注目甚至可能被之前网络视频辨认出的面容,便如同被最顶级的雕塑家重塑了一般,化作了一张相貌极其普通、毫无特点、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青年模样。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也收敛起来,变得平凡如同芸芸众生一般。 这手改换容貌的功夫,在他纵横苍云大陆的岁月里,乃是闯荡江湖、隐匿行踪的必备技能之一。 虽非攻伐大术,却在很多时候,比许多绝学更为实用。 易容完毕,苏然如同一个真正的普通游客,身形缓缓降落在小吃街附近一个无人的角落后解除隐秘状态,坦然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开始为他此行的“采购”目标而行动。 不仅仅打算买些特色吃食,难得出来一趟,正好为萧雨晴带些礼物回去。 小妮子家中也是空荡荡的很,无论是属于女子的首饰亦或是其他东西都不曾见过。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林立的店铺与摊位,最终停在了一家招牌写着“正宗兰州牛肉面”的面馆前。 店面不大,但食客不少,浓郁的骨汤香气阵阵飘出。 “一碗牛肉面。”苏然的声音也做了调整,听起来略带沙哑,平平无奇。 “好嘞!辣子香菜都要吗?” “正常即可。” 等待的时间不长。很快,一只粗陶海碗被端了上来,清澈的汤底上浮着翠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油,一清二白三红四绿,面条筋道,几片薄切的牛肉铺在面上,热气腾腾,香气诱人。 苏然拿起筷子,学着旁人的样子,挑起一箸面条,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面条爽滑弹牙,汤头醇厚鲜香,带着牛肉特有的风味和辣油的点点刺激。 “味道不错。”他心中评价,“雨晴应当会喜欢…” 这个念头一起,他夹面条的动作微微一顿。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他要怎么带回去? 打包?且不说汤面久放会影响口感,他接下来或许还会去其他地方,总不能一直手里提着几个餐盒。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面,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运转。 又想起了还放在家中的枪匣,先前就曾想过利用空间能力尝试开辟一个随身空间可惜一直没时间搞。 原本在苍云大陆时苏然也是有研究过相关资料,一些古籍也有记载在曾经的灵气时代用于随身储物的空间戒指可谓是非常常见。 苏然在到达过陆地神仙境后可破碎虚空,自然也有尝试过。 可惜却都失败了,一直无法维持空间的稳定,往往没多久就会坍缩,存放在其中的东西自然也毁于一旦。 但是此界的空间规则显然与苍云不同,异常稳固坚韧。 苏然此刻脑海中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虽然几天下来他已经能够凭借对空间的理解和力量进行短距挪移,但想要凭空开辟一个稳定的、可供储物的随身独立空间,难度似乎…… 他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以自身敏锐的武道灵觉默默感知着周遭的空间结构。那无形的空间壁垒,厚重、致密,如同百炼精钢,难以撼动。 但他也已经不是像曾经在苍云那样凭借强横的肉身力量破碎虚空而是对此届空间结构本身的理解。 既然可以强行扭曲、折叠局部空间,实现瞬间跨越。那么将这种扭曲固化下来,形成一个可以依附于自身、与外界隔绝的“微小空腔”似乎会比想象中简单不少。 一个构想逐渐在他脑中成型。无需依赖外物载体,他或许可以尝试,以自身精纯浑厚的真元为“框架”,以对空间结构的独特理解和掌控力为“刻刀”,强行在现实空间的“褶皱”里,挤压、塑造出一个极微小的、暂时稳定的空间。 这个想法让他心神微动。这不仅是解决携带问题的权宜之计,更是对他当前空间掌控能力的一次极限挑战与锤炼。若能成功,意义非凡。 他三口两口将剩下的面条吃完,连汤也喝得见了底,付了钱,起身离开面馆。 第114章 抱歉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隐匿身形后冲天而起来到了万里高空云层之上。 盘膝凌空悬浮,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全部心神都已沉入对自身力量与空间结构的协调之中。 武道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感知着周身方寸之地的空间“质感”。他“感受”到空间的“张力”与“韧性”,远比苍云大陆要强。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股凝练的真元,并非蛮力冲撞,而是如同水流般,尝试渗透、引导空间本身固有的“势”,寻找那理论上存在的、可供利用的“间隙”或“节点”。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对控制的精微度要求极高。他必须时刻维持着真元与空间“势”的微妙平衡,稍有不慎,要么无法成功开辟,要么可能引动空间之力的轻微反噬,虽不至于重伤,但也绝不好受。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空间似乎在“排斥”这种人为的、非自然的“空腔”存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内真元的消耗速度远超平常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精神有些疲惫,真元也消耗近半时,在他丹田气海深处,一个依附于其丹田之上的独立空间被开辟维持住了! 大小约莫有足足五立方米,而且似乎还能够继续扩张。 这是他在此界规则下,凭借自身武道修为,在空间运用上迈出的坚实一步! 苏然的一小步,同时也是苍云的一大步,失传不知多久的空间储物技术终于被他再次浮现,不是以灵力开辟,而是属于新时代武修的能力! 只能说不愧是苍云大陆古往今来的第一个修成陆地神仙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空间的真理啊…我已解明!”(bushi)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神完全沉浸在成功开辟“空腔”的喜悦与新奇之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尝试第一次收纳物品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极其细微的“定位”问题,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感知里。 这个依托于他丹田气海而存在的“空腔”,其与外界的连接点,或者说“出入口”,似乎……也自然而然地、牢固地锚定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换句话说,他想要把东西收进去或者取出来,能量和意念的通道,必须经由他的小腹处。 苏然:“……” 他脸上的那抹细微弧度瞬间僵住。 想象一下那画面:他,苏然,曾屹立于苍云武道之巅的陆地神仙,在萧雨晴面前维持沉稳可靠的形象……然后,当他需要取用物品时,却要伸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甚至可能还需要微微鼓动真元,让那里看起来有点微光或者空间波动? 这…… 这与他预想中那种心念一动、物品便自虚空中优雅浮现或消失的潇洒写意,似乎存在着一丝……嗯,微妙的差距。 “……”苏然面无表情地悬浮在云海之上,内心第一次因为自身能力的“不便”而感到了一丝无言以对。 他尝试着,用意念锁定下方云海中一缕无足轻重的水汽。心念微动,那缕水汽瞬间消失,成功被纳入了“空腔”。过程很顺利,消耗也在预期内。 但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水汽直接从他腹部穿进去消失不见了啊喂! 取出亦然。那缕水汽再次出现于他掌心,但来源路径依旧清晰无误地指向他的小腹。 苏然沉默了片刻。 罢了,功能实现才是首要,形式……暂且不拘小节。总比提着大包小包强。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至少,这“入口”是无形无质的,旁人看不见摸不着,只是他自己知道东西是从哪里“经过”的而已。 还是再琢磨琢磨吧… 他收敛心神,正准备继续进行更多尝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已然华灯初上的城市,才惊觉天色早已在他全神贯注的探索中彻底暗了下来。云层之下,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竟已入夜了?”苏然微微一怔,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心中顿时一慌,先前从基地出来时便曾发消息告知萧雨晴自己准备回去了,现在这么一下都过去了好久了。 自己迟迟未归这会儿还沉迷研究,也未通消息,她怕是会担心。 飞快的取出兜里的手机,苏然感觉以前和人干架对掏自己抄枪都没有这么快过。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 看着消息框中99+的未读信息和通话苏然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丝慌乱。 打开微信,最早的未读消息停留在他说自己准备回去时。 14:37 ??雨晴:好吖!苏然你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我去买点菜给你做顿大餐好好犒劳你! ??雨晴:赞.jpg …… 15:40 ??雨晴拍了拍我 ??雨晴:苏然你到哪了呀?还没回来吗? … 16:00 ??雨晴:苏然你到了哪里了?可以回消息吗?你一直不理我我有点害怕… … 17:30 ??雨晴:苏然,你去哪了? ??雨晴:语音24 ??雨晴:语音12 ??雨晴:未接语音通话 … ??雨晴:苏然…我…我开始烧晚饭了,你会回来的,对吗?你答应我了… … ??雨晴:你在哪… ??雨晴:…苏然,我害怕… … 一条条消息看下来,苏然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萧雨晴从满心期待的雀跃,到疑惑,再到焦急、恐惧,最后变成无助的等待。那带着哭腔的语音更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傻丫头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样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恼和急切涌上心头。他怎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一个在乎他的人伤心至此? 恢复样貌后他立刻在微信拨通了萧雨晴的视频电话。 视频通话几乎是秒被接通,屏幕瞬间亮起,映出萧雨晴梨花带雨的脸庞。她似乎是在行驶的车里,背景是模糊的车窗和掠过的路灯光线,赵雅欣担忧的面容也挤在镜头一角。 “苏然?!是你吗苏然?!”电话那头传来萧雨晴带着浓重鼻音和颤抖的急切呼唤,背景里似乎还有赵雅欣小声安慰的声音。 “是我。”苏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看到他的脸,听到他平稳的声音,萧雨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眼泪却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是放心,也是委屈。“你吓死我了!你怎么都不回消息…打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原本打算给你带些礼物回去,但临时有些感悟,沉浸其中,一时忘了时间,也未曾留意到外界动静。”苏然选择坦诚部分真相,语气带着安抚,“是我疏忽,忘了与你报备,让你担心了,抱歉。” 第115章 玩偶 安慰了几句萧雨晴很快又精神起来,丝毫没有责怪苏然的意思,这反而让他心中歉意更甚。 在得知萧雨晴因为担心自己此刻正拉着闺蜜开着车想来找自己,苏然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温柔,:“让你担心了。我很快就能回去。外面夜深不安全,你先回家去,好吗?” 萧雨晴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我很快回来。”苏然再次保证,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还给你带了些礼物。” 萧雨晴心里那点委屈彻底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甜甜的期待。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好,那…我回家等你。你…你也注意安全,不着急,慢慢来,你人没事就好。” 结束与萧雨晴的视频通话,苏然心中歉疚与归意交织,但他并未立刻动身。 原本就是为了买些东西才引发的一系列问题,要是最后却什么也没买岂不是很亏。 他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座灯火阑珊的城市,身形如流星坠地,悄无声息地重新落回之前那条小吃街附近的无人之地。解除隐匿,他再次汇入虽已不及傍晚拥挤、但依旧热闹的夜市民流。 时间紧迫,他的采购目标明确而高效。 他身形如流星坠地,再次悄无声息地落回夜市附近。解除隐匿,汇入人流,目标明确。 吃食方面,他快速挑选了几样便于携带的当地特色点心和熟食,对于需要等待的,他凭借超凡感知总能精准找到最佳时机,几乎无需滞留。 将这些还冒着热气的美食打包后,心念一动,借着手法和真气的掩护它们便依次经由那位于小腹的“入口”,被纳入初生的储物空间,并度日一丝真气维系其鲜度。 片刻后,他的脚步在一个传统银饰摊前停下。 苏然的目光掠过那些镯子、耳环,最终定格在一支孤零零插在软木上的银钗上。钗身线条流畅简约,没有过多繁复的雕刻,仅在钗头处,巧妙地盘绕出几缕舒展的云纹,云纹托着一枚小巧而光泽温润的珍珠,宛如云托月晕,清雅又不失灵动。 他想起萧雨晴平日里素面朝天,清丽自然的模样,一头青丝通常只是简单地束起或披散。这支钗子,似乎正配她那干净的气质,不过分张扬,却自有一番韵味。 “老先生,这支钗。”苏然开口道。 老匠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苏然所指,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小伙子好眼光,这‘云托月’是老头子我今早刚做的,就这一支。”他取下银钗,递给苏然,“看看,纯银的,这珍珠虽是淡水珠,但形状光泽都是顶好的。” 苏然接过,指尖触及微凉的银质,能感受到其细腻的做工与沉甸甸的分量。他想象了一下这支钗子别在萧雨晴发间的样子,微微颔首:“很好,就要它。” 老人脸上露出笑容,一边用一个木盒将银钗仔细装好,一边絮叨着:“现在年轻人,还喜欢这些簪子的不多了。给你小对象买的?她肯定是个有灵气的漂亮姑娘…” “嗯…”苏然点点头,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露出一抹笑容接过木盒。 他并不清楚送银钗有什么特别含义,他只是此刻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便想买下来送给萧雨晴。 借着取手机付钱的机会悄无声息的将木盒收入了空间当中。 采购基本完成,正欲离开,苏然却被一家灯火通明、顾客盈门的潮流玩具店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家主打动漫、游戏周边产品的潮玩店,巨大的玻璃橱窗里,炫目的灯光下陈列着各式各样造型夸张、色彩鲜艳的手办和玩偶。店内人头攒动,多是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充满了活力的喧嚣。 苏然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却骤然被其中一个独立展柜中的一个“小小”身影牢牢锁住。 那是一个约莫半人大小的玩偶,通体覆盖着洁白的绒毛,装饰着天蓝色的精致蝴蝶结,头顶和颈后点缀着柔软粉嫩的毛发。 它的造型并非写实,更像是一个抽象化、萌化的小马形态,身体圆润饱满,线条柔和,背部长着一对小巧玲珑、仿佛随时会振翅飞翔的翅膀,头上还戴着一顶俏皮可爱的微型王冠。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巨大的、如同孩童般纯真的眼眸,清澈透亮,仿佛盛着星光,配上微微歪着头的姿势,给人一种天真无辜、又带着些许温柔依赖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想要将它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冲动。 苏然的目光落在玩偶身上,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可爱,喜欢,想要。 玩偶眉宇间的一丝懵懂与温柔,竟莫名地与萧雨晴那双清澈眼眸偶尔流露出的神态隐隐重合,买来送给雨晴显然很不错…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想要就买,主打一个念头通达。 苏然身形一转,迈步走进了那家灯火通明、充满年轻活力的店铺。店内多是穿着时尚、甚至有些穿着奇特服饰的年轻男男女女。 苏然也不是当初那样没有见识了,这些人应该是cosplay,就是模仿一些游戏或影片里面的角色。 他这一身简单休闲的打扮与周身沉静内敛的气质,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一座礁石误入了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 但他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指向橱窗内那个白色的身影,对一位刚好经过、穿着店员制服的年轻女孩平静开口:“这个,请帮我包起来。” 女导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歉意笑容:“先生您好,非常抱歉,这个小伊卡是的展示品,我们门店目前已经没有库存了。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登记一下信息进行预订…”一边说着,她一边取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有些尴尬道:“大概…额…200天内发货。” 苏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果然,这么符合他心意的玩偶,很是抢手。在他的认知里,稀缺之物,往往意味着需要付出更多代价。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两倍。”他打断导购的话,语气平淡无波,“我出两倍价格,现在就要。” 导购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么直接的客人,她维持着笑容,耐心解释:“先生,这真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规定,展示品原则上……” “三倍。”苏然再次加码。 “先生,您听我说……” “五倍。”苏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他看来,走不通的路那就用力来打开再正常不过。 可以是武力,也可以是财力,远超其本身价值的出价,足以解决所谓的“规定”问题。 女导购看着苏然那完全不似开玩笑的认真神色,以及那股隐隐的、不容反驳的气场,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呃……先生您稍等,我……我去问问我们经理!” … 最终苏然还是心满意足的捧着大玩偶出来了。 厂家效率太慢一直不出户,展示出去的玩偶有人想买却一直没货,经理索性一拍版直接卖给了苏然。 摸着它软乎乎的手感,苏然觉得自己一点也没买错,萧雨晴肯定喜欢。 他心念微动那硕大的可爱玩偶就平稳、丝滑地消失在小腹前方。 所有目标终于完成,苏然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冲天而起,融入深邃的夜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朝着青城的方向全速掠去。 一些碎碎念: 大家,你们要是有啥话想跟我说的话就在段评里发吧,我都能看到回复的,在作者有话说回复我的话我这里都康不到消息也没法回复。 然后俺写作号和平常看书号也不是同一个,要不然也方便点。 至于为何会两个号呢则是因为番茄写作必须要绑大陆手机号,但是俺在国外没有,所以俺拿的我对象手机号码开的号(现在分手了我都怕她搞点啥然后我登不上来作家平台了qAq 第116章 回家 一路火花带闪电(bushi) 准备完毕的苏然直接火力全开速度拉满回到了青城市。 夜色如墨,青城市在老城区的这片角落已陷入沉睡,唯有那扇熟悉的窗户后,还透出一抹暖黄的光晕,在万籁俱寂中,固执地亮着,像一座为他而留的灯塔。 客厅里,赵雅欣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激烈地点划。 萧雨晴则像只不安的小猫,蜷缩在她身边,脑袋枕着她的腿,一会儿无意识地揪着她新换的连衣裙腰间的蝴蝶结丝带,一会儿又用手指绕着赵雅欣垂落下来的发梢,目光却没什么焦距,时不时地抬起,心不在焉地瞥一眼赵雅欣那屡战屡败的游戏界面。 “唉,这幽境危战真不是人打得…”赵雅欣看着屏幕上再次弹出的“挑战失败”,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揉了揉闺蜜的脑袋,“我说雨晴啊,他都说了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就别瞎想了,魂不守舍的。” “你不懂这种感觉。”萧雨晴把脸往她腿边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消散的忧虑。 “好好好,我不懂,就你懂行了吧?”赵雅欣翻了个白眼,“换一边,这蹭的我痒痒。” “哦。”萧雨晴应了一声,原本朝向赵雅欣小腹变为了朝向前方。 赵雅欣刚想重新拿起手机再凹一下时。 异变陡生。 客厅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静湖,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圈肉眼几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瞬,一道身影由虚幻迅速凝实,如同水墨在空气中渲染成型,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 正是苏然。他依旧是离开时的那身衣着,面容平静如水,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些许难以捕捉的微澜,是疲惫,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这远超常理的登场方式,让沙发上的两个女孩瞬间僵住。 赵雅欣惊得手一抖,指着苏然,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萧雨晴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在最初的惊愕与茫然之后,那双本就有些红肿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她几乎是本能地从赵雅欣怀中弹起,像一只归巢的乳燕般冲向苏然,似乎想要扑进他怀里,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停在他身前咫尺之处,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声音因哽咽而带着些许沙哑:“苏然!你……你回来了!” 她没有质问,没有抱怨,只有确认他平安归来后,那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和残余的后怕。 苏然看着眼前女孩明显哭过、此刻又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那片坚冰仿佛被凿开了一道缝隙,名为“歉意”的暖流汩汩涌出。他抬起手,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抚上她的发顶,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温和:“嗯,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他的目光越过萧雨晴纤细的肩膀,落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那里,满满一桌菜肴早已失去了热气,精心摆盘的造型依旧,却覆着一层冷腻的油光,如同盛宴落幕后的残局。 那是她满怀期待准备、却因他的迟迟未归而彻底凉透的“犒劳大餐”。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尖锐地刺中了苏然的心。 赵雅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迅速平复下来。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近两人,目光在苏然和低着头、耳根微红的萧雨晴之间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萧雨晴背后轻轻一推—— “呀!”萧雨晴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便向前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了苏然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苏然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避免她摔倒,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看向“罪魁祸首”赵雅欣。 赵雅欣完全无视了苏然的目光,只是拍着胸口,用一种夸张后怕的语气嗔怪道:“苏然你真是吓死我们了!回来也不敲个门,居然还会瞬移!” “抱歉。”苏然再次低声道。这声抱歉,既像是回应赵雅欣关于“不敲门”的指责,更是对怀中这具微微颤抖、散发着淡淡馨香身躯的主人,最直接的抚慰。 他扶着萧雨晴站稳,细心地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牵着她走到餐桌旁。伸出手掌,虚按在那些冰冷的菜肴上方。 一股温和而无形的热流自他掌心散发,精准地包裹住每一个盘盏。不过片刻功夫,令人惊叹的变化发生了——凝固的油脂重新变得清亮,诱人的热气再次升腾,食物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驱散了之前的冷寂。 “哇!这……这也能行?!”赵雅欣看得眼睛发直,再次被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所震撼。 “都饿了吧,先吃饭。” 三人重新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旁。萧雨晴的心情明显由阴转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腮帮子微微鼓动,像只乖巧的仓鼠。 她时不时会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一眼身旁的苏然,可一旦苏然有所察觉,目光将要交汇时,她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竟一反常态地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此刻,萧雨晴的心里正兵荒马乱。赵雅欣之前和她聊的“恋爱攻略”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可所有这些“作战计划”,在苏然突然归来、尤其是刚才那个意外的拥抱之后,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苏然心下有些诧异,不时略带探究地看她一眼,偶尔默不作声地将她多夹了几筷子的菜挪到她面前。 他本以为两天不见,又以如此方式让她担忧,她会有满腹的话要说,怎的此刻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生分与拘谨? 不对,苏然又暗自观察了一下,少女那躲闪的眼神,微红的脸颊,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似乎并非生分,而是……一种更难以言喻的,属于少女怀春般的窘迫与甜蜜。 赵雅欣看着这两人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黏糊又暧昧的气氛,空气中仿佛都飘满了无形的粉红泡泡,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简直是颗锃光瓦亮、妨碍生态平衡的超大电灯泡。她眼珠灵活地一转,猛地放下筷子。 “哎呀!你们先慢慢吃,我……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得去下洗手间!”她说着,也不等两人反应,就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站起身,脚步飞快地溜进了卫生间,还“贴心”地咔哒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苏然和萧雨晴两人。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一种无声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萧雨晴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努力降低存在感,小口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既然她不主动开口,那么,便由他来打破这沉默吧。 第117章 哆啦A梦? “雨晴,”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成功让埋头苦吃的少女动作一顿,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今晚失联这么久,让你如此担心,是我的过错。”他开门见山,再次表达了歉意,语气诚恳。 萧雨晴终于慢慢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嗯。”苏然颔首,开始解释,“我并非有意忽略你的消息。原本我是打算去给你买些伴手礼带回来,其中就有一些吃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然后呢…我就发现东西零零散散,不太好拿,总不能一路都提着,就开始想办法。” 他斟酌着用词:“你可以理解为,我尝试着,用自身的力量,去开辟一个……嗯,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可以存放东西的……地方。” 萧雨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扇动了几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惊奇和兴奋脱口而出:“你是说你搞出来了一个储物空间?就像小说里的空间戒指那样?” “啊,嗯,对,对的。”苏然被她如此迅速且精准的概括弄得一愣,他还在纠结如何描述呢,没想到萧雨晴直接就点破了核心。“这也是…你从那些小说里看的?”他想起之前似乎也有过类似的对话。 “嗯嗯!对呀对呀!”萧雨晴用力点头,脸上因为找到了共同语言而焕发出光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苏然你好厉害!所以当时你其实就是突然有了灵感,然后‘顿悟’了对吧!然后就一鼓作气,真的捣鼓出来了一个储物空间?天哪,这简直比小说里的主角还厉害!” 看着她那副“我懂!我都懂!”的兴奋模样,苏然一时间有些哑然。 他原本准备好的、关于空间结构稳定性、真元消耗、以及开辟过程如何凶险耗费心神的解释,似乎都变得没有必要了。网络小说……看来此界的小说还真是包罗万象,什么都能找到。。 他心中暗忖,或许……自己真该找个机会,好好看看那些小说? 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一些修炼方面的见解和思路。 “和你说的差不多。”苏然从善如流地借用了她的词,嘴角微扬,“过程确实需要全神贯注,所以一不留神就没注意时间,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没关系!”萧雨晴连忙摆手,此刻的好奇心完全压过了之前的羞涩和委屈,“那……空间大不大?能放多少东西?东西放进去会坏掉吗?” 看着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接连发问,苏然耐心地一一解答:“目前还不算大,大约在五立方米左右。 不过东西放入其中,因为空间的特殊性会处于一种近乎时间凝固的状态,不会腐坏,我带回的那些小吃,此刻便在其中保持着刚出锅时的状态。” “那活物呢?我看许多小说里这种空间都没法放活物的。” 苏然一愣,微微感受了一下后达到:“可以是可以,但是由于局限性放了活物就不能保持空间凝固的状态。 “哇!那也很厉害啊!太方便了!”萧雨晴惊叹。 见着少女的笑颜,苏然当即心念微动便打算取出银钗,可感受到那将要出来的位置他脸色一变。 对上萧雨晴那兴奋纯真的笑容苏然索性破罐破摔也不隐瞒,直接伸手取出。 “哇……”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超越常识的一幕,还是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撼和惊奇。“就……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苏然小腹的位置,脸颊莫名有点发烫,但又压不住那股强烈的好奇。 “嗯。”苏然坦然承认,将锦囊递给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当时想着把空间设置在下丹田之上,却没意识到拿取问题,回头得再研究研究…” 萧雨晴接过精致的木盒,恍然大悟。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贴切的比喻,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脱口而出:“我觉得挺好的呀这样,苏然你就像哆啦A梦一样,可以从腹部的口袋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哆啦……A梦?”苏然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对啊对啊!”萧雨晴兴奋地比划着,“就是一个蓝色的,圆圆的猫型机器人!它肚子上就有一个神奇的四次元口袋,能掏出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道具!你刚才那样,简直跟它一模一样!”她越说越觉得形象,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之前那点羞涩和拘谨彻底被这个有趣的发现冲散了。 苏然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虽然不太理解“猫型机器人”和“四次元口袋”具体指什么,能被比作一个似乎能带来快乐和奇迹的……呃,猫型存在?似乎也不算坏,看着少女的笑颜,苏然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没必要改“出口”,而是多添加几个,方便抬手一招就能拿取就好。 “快看看喜不喜欢吧。”他带着一丝莞尔,将话题引回礼物本身。 萧雨晴这才止住笑,用力点了点头,怀着更加雀跃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那支银钗映入眼帘,温润的银光与珠华瞬间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我从一位老先生那买的,他取名为云托月…”苏然适时解释道。 萧雨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掌心的银钗,那“云托月”的造型越看越觉得清雅别致,心中的欢喜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望向苏然,软软地道谢:“谢谢你,苏然,我真的很喜欢。” 萧雨晴轻轻捏着手中的银钗,脸颊绯红,鼓起勇气,声如蚊蚋却带着清晰的期盼:“苏然……你……你能帮我戴上吗?” “好。”苏然没有半分犹豫,温声应道。 第118章 好看吗? 苏然起身,绕到萧雨晴身后。餐厅顶灯柔和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形遮挡,在萧雨晴周围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独特气息,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咚咚撞着胸腔。 萧雨晴的指尖捏着那支“云托月”银钗,微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电流,让她手心微微出汗。 她悄悄攥紧了银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云纹,心里乱糟糟地闪过许多念头。 苏然说,是从老先生那买的,觉得好看。 可好看的首饰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银钗? 银钗我记得好像都是男女定情信物呀… 他是不是……是不是也对自己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意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让她耳根发烫。 “稍等一下,别动…”苏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将萧雨晴想要转过去问问他的小脑袋给止住了。 萧雨晴用力抿了抿唇,刚鼓起的勇气顷刻消散,只能把这过于“自作多情”的想法压下去,可心底那份隐秘的欢喜却抑制不住,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是想着她的,不然怎么会特意买礼物,还费了那么大功夫弄出个储物空间来装。光是这份惦记,就足够让她心里甜滋滋的了。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苏然已经动作轻柔地帮她拢好了头发。 随即,他那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掌便探到了萧雨晴身前,掌心向上,静静等待着。 看着眼前这只好看得过分的手,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他指尖自然的弧度和干干净净的指甲,鬼使神差地,萧雨晴微微嘟起唇,朝着那近在咫尺的掌心,轻轻呼出了一口温热的气息。 她发誓她真不是手控,但苏然的手真的也好好看… 那温热气息如同羽毛拂过,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和一丝顽皮。 苏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亲昵意味的小动作惊扰。 手掌向前轻轻捏了捏萧雨晴柔软细腻的脸蛋,沉稳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疑惑:“雨晴?” 只是一个名字,却让萧雨晴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忙将紧握在手中的银钗放入他等待的掌心,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满满的羞窘:“给……给你。” 苏然接过犹带着她体温的银钗,没有多问,小心地将钗子尖端探入挽好的发髻中,寻找着最稳固的着力点。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萧雨晴能感觉到冰凉的银质擦过头皮,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不经意掠过她耳廓和颈侧肌肤带来的细微战栗。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与他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银钗被稳稳地簪好。苏然稍稍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好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若细听,似乎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萧雨晴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通红的脸颊和发间那抹清雅的银光插在乌黑的发间,云纹灵动,珍珠温润,确实为她增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娴静与雅致。 “好看吗?”她再次轻声问,这次带着更多真实的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苏然的目光在她发间停留片刻,又落回她因羞涩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点了点头,肯定地重复道:“嗯,很好看。” “看来我这电灯泡当得正是时候啊!”一个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静谧美好的氛围。 赵雅欣不知何时已从厕所溜出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逮个正着”的坏笑,目光在苏然和萧雨晴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萧雨晴发间那抹醒目的银光上。 萧雨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红得几乎要冒烟,下意识就想把银钗拔下来藏起来:“雅欣!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赵雅欣几步凑近,故意围着萧雨晴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看看这钗子,看看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再看看咱们苏大神这‘服务周到’的架势……啧啧,我要是再晚出来一会儿,是不是该看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赵雅欣!”萧雨晴羞得跺脚,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苏然看着瞬间闹作一团的两个女孩,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赵雅欣笑着躲开萧雨晴的“攻击”,转而看向苏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里却多了些认真的探究,“苏然,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挺懂浪漫的嘛?知不知道在我们这儿,送发钗是什么意思呀?” 她这个问题,带着点替闺蜜试探的意味。 萧雨晴也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偷偷瞄向苏然,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苏然微微一怔,迎上赵雅欣的目光,随后坦诚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知。只是觉得很好看,雨晴又好像没什么饰品便想着买来送给她。” 赵雅欣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是在点自己啊?! 她猛地扭头,伸出食指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戳着萧雨晴的肩膀,语气夸张:“听见没?咱可怜的晴宝!苏大神可说了,你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呢!这说得好像是我这个做闺蜜的多小气,多亏待你似的!” 萧雨晴被她说得一愣,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雅欣,我……” “是什么是!”赵雅欣打断她,继续“声讨”,但眼底满是笑意,“是我以前没送你吗?明明是你自己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肯收,说什么太贵重了,戴着不习惯!现在好了吧,让苏然觉得你身边连个给你添首饰的人都没有,显得我这个闺蜜多失职啊!” 第119章 无以回报 “卧槽,苏然你出去一趟忽然连这个都搞到了?” 此刻赵雅欣正一脸惊讶的指着萧雨晴怀中抱着的可爱玩偶。 刚才苏然怀中突然变魔术般蹦出一个玩偶塞给萧雨晴她都没觉得有啥,可是看清楚后她却吃惊了。 这不是小伊卡吗?她买的到现在还是待发货状态呢。 “雨晴雨晴,快给我抱抱……喔喔!好可爱,嘿嘿嘿…苏然你从哪买到的?”赵雅欣一脸开心的将从萧雨晴那里接过来的玩偶举过头顶呼啦啦的转了好几圈,又将脸埋里面狠狠吸了两口。 看着赵雅欣如此喜欢的模样,苏然有些疑惑的问:“虽然这个货存很少,但以你家的财力应该不难获取吧?” 随即苏然又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如何买到玩偶的经历。 自己只不过简单的翻几倍价格,最终店经理就拍板卖给自己了。 “nonono,你不懂。”赵雅欣摇了摇头,将玩偶递还给眼巴巴望着的萧雨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原则和些许执拗的表情,“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她双手叉腰,开始给苏然灌输她的“消费哲学”:“我呢,确实下单预购了。对我来说,这个过程就像是……嗯,像是在追求一个心仪的对象,需要耐心等待,遵循规则,最后在期待中迎来它属于我的那一刻,那种拆开全新包装的喜悦和满足感,是直接砸钱买完全比不了的!” 她皱了皱鼻子,继续道:“如果我单纯为了早点拿到,就像你那样花好几倍的价钱去砸,甚至动用家里的关系去施压,那感觉就变了味了!简直像是用权势金钱去威逼利诱,强迫一个‘良家妇女’就范一样!” 她用了一个极其生动的比喻,尽管对象只是个玩偶,“就算得到了,也少了那份纯粹期待的快乐,显得我特别……嗯,特别‘暴发户’,特别没品!我才不干这种事呢。” 她这番理论说得理直气壮,让苏然听得微微一怔。 他习惯了力量与效率至上的思维,赵雅欣这种对“过程”和“体验”的执着,对他而言颇为新奇。 萧雨晴在一旁紧紧抱着小伊卡,听着闺蜜的高论,忍不住偷笑,小声补充道:“雅欣她……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特别有原则。” “这叫品味!格调!懂不懂?”赵雅欣白了萧雨晴一眼,“不过嘛,苏然你这种方式对你来说正合适!简单直接,效率超高!最重要的是,你看雨晴多开心啊!这就值了!” 看了看时间,赵雅欣伸了个懒腰,拎起自己的包:“好啦,本小姐就不在这里继续发光发热了,再待下去,某位抱着玩偶的家伙眼里都快没我这个闺蜜了!我回去了!” 想到外面的天色,苏然犹豫一瞬,看了看萧雨晴,还是开口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苏然的声音打破了赵雅欣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赵雅欣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苏然。她捕捉到了苏然问话前那瞬间的犹豫,以及他下意识看向萧雨晴的那一眼。这细微的举动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萧雨晴站在苏然身旁,听到他主动提出送赵雅欣,脑海中忽然清晰地浮现出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你要去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是啊,苏然他……本身就很好。他强大,却从不倨傲;他看似淡漠,却会在细节处体贴;他甚至会考虑到闺蜜夜晚独自回家的安全。这种发自内在的、无需刻意表现的善良与责任感,比任何浮华的追求都更让人心动。 赵雅欣洒脱地摆摆手,晃了晃手机:“不用啦!我刚已经叫我管家到楼下等我了,安全得很!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哦不,是三人世界!”她促狭地瞄了瞄萧雨晴怀里的小伊卡,笑着道别,利落地开门离去。 房间内重归宁静,暖黄的灯光下,只剩下苏然,和抱着可爱玩偶、脸颊微红的萧雨晴。 赵雅欣离去后,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暖黄的灯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光洁的地板上。 萧雨晴抱着“小伊卡”,感觉怀里的玩偶似乎都在发烫,连带她的脸颊和耳根也热得厉害。 刚才有赵雅欣在,气氛轻松自然,此刻只剩下她和苏然,那份潜藏的心动和羞涩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向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苏然倒是神色如常。他并不觉得这安静有何不妥,反而很享受这份喧嚣后的宁定。他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在萧雨晴身旁坐下。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若有若无地传来,萧雨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玩偶抱得更紧,仿佛这样能多一点点安全感。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 几乎是同时,苏然也像是想说什么。 “你先说!”萧雨晴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苏然看着她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小小的疑惑,不明白她在紧张什么,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开口道:“此次外出,除了治疗,也与官方达成了一项新的合作…” 他简要提及了对核能这种特殊能量的发现,以及其与他修炼体系的某种奇妙关联,并说明已决定参与相关研究,以期更快提升自身实力。 萧雨晴听得小嘴微张,心中的震惊压过了羞涩。她知道苏然很厉害,但直接吸收核能,核辐射也能修炼这种概念,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 她想起苏然之前提过的“炼化万物能量”,原以为只是个比较笼统玄乎的说法,没想到竟是如此……硬核!还真是啥都能吸。 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惊叹模样,苏然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他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更明确的指向:“此外,借此研究之便,我也会着手另一件事。” 他目光落在萧雨晴那崇拜不已仿佛都要冒出小星星的眼眸上,继续道:“我已请托他们搜集此界关于特殊药材、生物潜能方面的前沿研究。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配制出适合的方剂,为你温和调理,改善根基体质。” 他的话如同暖流,瞬间涌遍萧雨晴的四肢百骸。他不仅记得要带她修炼的承诺,更已经在为她默默铺路。 巨大的感动和喜悦让她鼻尖发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能用力抱紧怀中的小伊卡,重重点头:“嗯!我……我都听你的!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努力的!” 然而,当最初的激动平复少许,看着苏然平静阐述着这些关乎力量、寿命、甚至是世界本质的宏大规划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细微的藤蔓,悄悄缠绕上萧雨晴的心头。 他如此强大,所思所虑皆是这般深远,并且正在为她一步步构筑未来。可反观自己呢? 除了满心的喜欢和依赖,她似乎什么都无法为他做,什么有价值的回报都给不了。这种无力感,让她在满满的幸福之余,心底又泛起一丝隐秘的酸涩和怅然。 第120章 待我算一卦 “无以回报啊真是…只能以身相许呀…”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萧雨晴心底漾开一圈圈羞涩又忐忑的涟漪。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拿出什么,足以回报苏然这般如同皓月清辉般的存在。金钱?力量?陪伴?他看似无所不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是……他那样云端皎月般的人,会看得上渺小如尘芥的自己吗? 思绪纷乱如麻。她表面上依旧抱着玩偶,嘴角甚至还努力维持着浅浅的、不想被看穿心事的笑意,但那双清澈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黯淡与自我怀疑,以及无意识收紧、以至于指节都微微发白的手指,却未能逃过苏然那历经生死、洞察入微的感知。 苏然的话语渐渐止住。 他看着女孩强装无事却难掩彷徨的模样,心中了然。这丫头,又在钻牛角尖了。 略一沉吟,他做出了一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萧雨晴柔软的发顶。 温暖的掌心触及发丝,带来一阵令人安心的暖意。 萧雨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到,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抬起眼眸,恰好撞进苏然沉静而深邃的视线里。那目光仿佛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她狂跳的心渐渐平复。 “好啦,”苏然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不用想太多。” 他顿了顿,想起她白天曾与赵雅欣玩乐,便有了主意。与其让她沉浸在这种无谓的自我消耗中,不如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看你心思不宁,找点事情放松一下如何?”苏然收回手,语气随意地说道,“我记得你白天和赵雅欣玩过游戏?能教教我吗?” “诶?游戏?”萧雨晴愣了一下,没想到苏然会提出这个建议。在她印象里,苏然似乎与“玩游戏”这种现代娱乐隔着次元壁。 “嗯。”苏然颔首,拿出了他那部特制的手机,“你们玩的是什么?” 萧雨晴略一思索,白天玩的游戏可不少,自己帮赵雅欣肝了地图,推了主线,后来还玩了射击游戏和moba游戏…现在应该找一些可以两个人一起玩的… “是……是王者荣耀。”萧雨晴想到了这个,自己卡在星耀好久了,赵雅欣原本信誓旦旦的说要带自己今天打上王者,结果半天下来反倒快要跌到钻石了。 “好。”苏然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极强,对于手机应用下载早已驾轻就熟。 萧雨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那点纠结和阴霾忽然就被冲散了不少。她凑近一些,清新的发香若有若无地飘来,手指点着屏幕指引:“对,就是这个图标……点这里下载……等下我教你怎么注册……” …… 名字重复,换一个试试呢? 看着屏幕上的提示,苏然微微挑眉。他下意识地想像往常一样打算实名上网,却没想到“苏然”这个名字已被占用。 他又围绕自己的本名想了几个变体,不出意外,全都显示已被注册。 苏然:“……” 他看着屏幕上再次弹出的提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一丝属于武道巅峰者的、不易察觉的执拗涌上心头。他不信邪地又尝试了“武神”、“剑尊”、“破虚空”、“陆地神仙”等几个在他认知中极具分量且独一无二的名字。 萧雨晴凑在他边上偷瞄,看着那些中二气息爆表的名字,捂着小嘴,肩膀一耸一耸,忍笑忍得辛苦。 苏然或许觉得这些字眼威势十足,但在现代语境下,这不都是小学生才爱用的“霸气”昵称吗? 陆地神仙苏然看起来和无敌爆龙战士有什么区别? 不过结果也是无一例外,苏然想的这些“威风凛凛”的名字全是已被占用。 萧雨晴看着他抿紧的唇线和那略显较劲的眼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点残存的纠结彻底烟消云散。 她觉得此刻的苏然,褪去了那份高深莫测的距离感,竟有几分……可爱的固执? “哎呀,这种大众游戏,好听的和听起来厉害的名字,肯定早就被人注册光啦!”她笑着解释,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可以试试在名字后面加个下划线或者符号,比如‘苏然_’或者‘苏然·’?” 苏然看着那些建议,略一思索,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在他看来,名字便是本心与标识,加上这些无意义的点缀,显得不伦不类,颇为别扭。 “不妥。”他摇头否决,语气里带着一丝对“纯粹”的坚持。 “噗,没想到你在这种小事情上还挺纠结的嘛!”萧雨晴笑得更欢快了,觉得这样的苏然真实得可爱。 她眼珠转了转,带着些许促狭和一丝隐秘的期待,提议道:“那……要不试试把我们俩的名字组合一下?看看有没有没被占用的?” 苏然闻言,目光转向她,带着询问。 萧雨晴脸颊微热,掰着手指头举例:“比如……‘苏雨’?或者‘晴然’?‘萧苏’好像有点怪……‘安然听雨’…然…额,反正就这些类似的?” 话说出口,萧雨晴忽然觉得自己这想法好幼稚,和小学生也没什么区别,有些尴尬地揪紧了怀中的小伊卡。 小伊卡:(;゜0゜) 苏然倒不觉得有什么,将她提出的这几个组合一一尝试。 名字重复,换一个试试呢? *3 ……… 不出意外的再次全军覆没。 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来大家取名的思路都差不多哈……” 接连的失败,让苏然也暂时停下了动作。他口中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那几个相关的字眼,仿佛在推敲着什么武道难题:“然……晴……雨……” 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悄然浮现——他还不信,连个合适的名字都找不到! 忽的,他眼神微凝,抬手虚空一引。放在一旁的枪匣应声开启,五柄短枪“嗡”地一声轻鸣,化作五道乌光自动飞出,以他和萧雨晴为中心悬浮于客厅半空,枪尖向下,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让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萧雨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尤其是感受到那短枪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她下意识地往苏然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苏…苏然,你要干嘛?” 难道取个名字还要动用兵器?这阵仗也太夸张了! 苏然目光依旧专注在半空中的短枪上,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别慌。我就不信了,待我起阵算一卦。” 算卦? 第121章 然后开始下雨 萧雨晴眨眨眼,有点懵。在她理解里,苏然是那种一拳崩山、武道通神的强者,属于物理世界的终极存在。算卦?这画风是不是跳跃得太大了点,直接从热血玄幻频道切换到了神秘玄学频道? 事实上,苏然于此道确实并非专精。若以苍云大陆那些开宗立派、以卜算窥探天机为生的“天机子”、“神算子”之流的标准来衡量,他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连“登堂入室”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勉强“侃侃入门”。 但行走江湖,血雨腥风,技多不压身,总得多学一点点以备不时之需……故而当年游历四方时,他确实因缘际会,于此道涉猎了一番。 最终成果嘛,也就比全然不通的寻常武修,多会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不够玄妙精微,但他亦可凭借其陆地神仙境的浩瀚修为和繁多的手段来辅助推演,勉强弥补技巧上的不足。 这种推演,更多是武道登临绝顶后,自身灵觉与天地气机、万物因果脉络产生的一种模糊而宏大的共鸣与感知。它并非依赖固定的卦象,而是一种基于超凡直觉的“势”的把握。 他行走苍云大陆那些年,见过的所谓“神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固然有寥寥几位真有本事,言出必中,令人敬服。但更多的,不过是些察言观色、巧言令色之辈。 他曾见过号称“铁口直断”的老者,在闹市为人卜算前程,说得天花乱坠,却连身边潜藏的仇家都未能算出,险些血溅五步,还是路过的苏然随手一道指风救了其性命。 那老者为报救命之恩,倒也倾囊相授了几手压箱底的卜卦基础法门,算是苏然在此道的启蒙。 他也曾遇过自称“天机传人”的年轻修士,手持古朴罗盘,言之凿凿地断定某处人迹罕至的山谷有“大机缘”,结果引来大批贪心的武者前去,发现的却是一个早已被搜刮一空的古修洞府,徒留一场空欢喜与互相猜忌的混战。 此刻,苏然便是将他这略懂一二的卦道,与同样略懂一二的阵道相结合。 与萧雨晴第一次见他施展的、无形无相仅凭气机流转的防护阵法不同,这次他指尖真气流转,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金与纯白细丝,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快速勾勒、交织,最终在沙发前的地面上凝聚成一道直径约莫三尺、繁复而古朴的虚幻阵盘。 阵盘向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隐隐勾连住悬浮的五柄短枪作为能量基点,整体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晦涩的波动,搅动着客厅内微弱的气流。 更奇妙的是,在那淡金色的阵光之中,竟隐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字影,正是“苏”、“然”、“萧”、“雨”、“晴”等,它们如同灵动的游鱼,在流转的阵纹中沉浮、碰撞、组合,模拟推演着各种名字组合是否被占用的可能性与冥冥中的“契合度”。 看的萧雨晴惊呼不易,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那文字。 就在萧雨晴触碰到“雨”字时。 “淅淅沥沥……” 窗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了雨滴敲打玻璃窗的清脆声响。夏末的夜雨,来得突然而温柔,带着一丝凉意浸润了闷热的夜色,也带来了清新的泥土气息。 “下雨了…”苏然若有所感,忽然开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旋转的阵盘上,但眼神似乎穿透了阵法,与窗外的雨声产生了某种共鸣。 闻言,萧雨晴也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被窗帘半掩的窗户。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太清外面具体的景象,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能听到窗外细密的雨声,喃喃应和道:“开始下雨了嘛……” 这自然的雨声,仿佛一道不期而至的灵光,瞬间穿透了那繁复阵法的无尽推演,直接映入了苏然澄澈通明的心田。他脑海中那些不断组合碰撞的字眼骤然一定,如同溪流汇入江海,水到渠成。 心念一动,身下流转的阵纹与周围沉浮的字影瞬间消散于无形,化作点点荧光逸散。五柄短枪“嗖”地一声化为五道乌光,精准地回归枪匣,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 客厅里那无形弥漫的锋锐之气与玄奥波动也随之消散,只余下窗外愈发清晰密集的雨声,以及室内重新变得寻常的空气。 苏然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输入了一个完全源于此刻灵光与外界情景的名字: “然后开始下雨” 点击确认。 注册成功! 萧雨晴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充满了偶然性和即时画面感的昵称,再看看窗外确实已经开始绵绵细雨的夜景,一时竟不知该惊讶于苏然那神乎其技、融合了阵法的“算卦”过程,还是该笑这最终结果的奇妙巧合与……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诗意。 苏然看着成功注册的界面,再看向窗外被霓虹灯晕染得一片朦胧的雨丝,以及身边女孩那混合着惊讶、好笑和些许崇拜的复杂眼神,他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地下了结论: “看来,天意亦觉得此名甚好。” 其实我感觉这个名字也有点抽象和中二…… 萧雨晴心中默默吐槽道,但总归是解决了取名难题,过程也算……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而且,仔细想想,这里面嵌入了“然”字和“雨”字,也算是隐晦地合了她方才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了。 “接下来,”他看向萧雨晴,眼中带着一丝初入全新领域时的专注与认真,“该你教我怎么玩这个‘王者’了。” 说罢,他便点开了游戏图标。凭借着他非人的学习能力、恐怖的反应速度和对界面信息的瞬间捕捉力,再加上萧雨晴在一旁细致地讲解按键功能和基本规则,苏然几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迅速走完了新手教程,对游戏的基本操作和胜负条件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随即,萧雨晴便发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她原本还打算让苏然带她打排位赛上分,可无奈他的账号是纯粹的新号,等级太低,拥有的英雄更是屈指可数,根本达不到排位赛的准入要求。 最终,二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进入匹配模式,一方面让苏然积累账号经验,另一方面也让他更好地适应实战节奏和各种英雄的实战表现。 苏然目光扫过那根本没几个选项的英雄列表,锁定了一个身披厚重铠甲、手持阔剑的魁梧角色——正是新手教程中出现过的战士,亚瑟。 进入游戏。因为是低等级匹配,对手很大概率是水平有限的新手或者是系统安排的AI,萧雨晴也就放松下来,选了个法师安琪拉,打算跟在苏然的亚瑟身边,主打一个陪伴。 为了能让苏然更快适应游戏节奏,她甚至直接开始了“峡谷逛街”模式,不太主动攻击敌人,就跟在苏然边上,看着他操作,准备随时口头指导。 一开始,她还下意识地提醒:“苏然小心点,别冲太前面,容易送人头……” 然而,她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苏然操控的亚瑟,起初移动和攻击的衔接还略显生涩,仿佛在熟悉这具“虚拟身体”的反馈。但仅仅过了两分钟,随着第一波小兵接触,他就仿佛完全摸透了这个英雄的攻击节奏、技能范围和移动惯性。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激昂的系统提示音在手机扬声器中不断响起。萧雨晴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敌方人群中七进七出、顶着残血光环还能依靠走位和技能冷却计算完成反杀的亚瑟,感觉自己对“新手”这个词有了颠覆性的全新定义。 “我的天……苏然你、你真厉害!我就知道这个对你来说肯定就是轻轻松松!”她忍不住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赞叹。 苏然一边操控亚瑟清理完兵线,从容回城补给,一边淡然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看清规则,预判行动,计算伤害与技能间隔,自然不难。”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种需要快速适应其特定规则的全新“战斗模拟”,而他历经无数生死淬炼出的战斗本能、局势洞察力以及超强的瞬时计算能力,让他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迅速成为了这片虚拟战场上的佼佼者。 一局比赛很快结束,苏然的亚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mVp(全场最佳),数据华丽得刺眼:超高的击杀数,一次都没有的死亡数,以及可观的助攻和对建筑伤害。 “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游戏高手!”萧雨晴由衷赞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钦佩。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苏然带领下轻松上王者的美好未来。 不过苏然没急着开下一把,而是寻找一番后打开了英雄列表。 方才使用亚瑟,体验了近身搏杀、硬碰硬的战斗方式,虽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与细微操作碾压对手,但他觉得差点意思,这不是自己喜欢的战斗方式。 这种纯粹的贴脸肉搏,依靠身体碰撞决胜负,于他真实的武道生涯而言,已是颇为遥远的记忆。 在他的武道生涯中,长枪虽是本命兵器,施展得出神入化,但真正的生死交锋,节奏与模式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兵刃相接。 尤其是在境界稳固在宗师境、能够做到真气稳定外放离体之后,战斗的方式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非是刻意锤炼肉身极限、或是遭遇极端情况真元耗尽万不得已,否则真正的凶险交锋,胜负手往往在肢体接触前便已决定了大半。 磅礴的真气对轰、凌厉的罡气切割、远程兵器于符箓的狂轰滥炸、或是提前布下大阵引动天地之力直接埋伏轰杀,这些构成了高阶战斗的主旋律。 简而言之,从宗师境开始,武者之间的较量,更多是“远程”的对轰与博弈,贴身肉搏,往往是最后一锤定音的步骤,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招。 他的战斗哲学,也倾向于“先远后近,以逸待劳”。 他更习惯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以自身磅礴真元催动凌厉枪罡,或是御使特质短枪进行中远程的精准打击、范围压制与火力试探,借此洞察对手的功法路数、真气属性以及运转中的薄弱环节,逐步瓦解其攻势,消耗其底蕴。 待得对方气机衰竭、护身罡气出现破绽、心神动摇之时,才是他身形暴起,雷霆万钧、实施致命一击的近身绝杀时刻。 这也正是他枪匣之中为何常备多杆特质各异的长枪。除了“霜月”因其特殊材质与灵性,常握于手,作为最终近身搏杀的依仗外,其余长枪在大多数战斗初期,都是作为远程攻击的载体,依战局需要,或分化万千剑光进行覆盖式打击,或投射凝练枪罡进行点对点的穿透。 因此,可以说,苏然更擅长也更习惯于做一个掌控全局、决胜于千米之外的“远程”猎杀者与战术支配者,而非仅仅依赖肉身强度、深陷重围的“近战”莽夫。 当然,这种对“远程”与“掌控”的偏好,并非一成不变。在特定的情境下,苏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直接、最暴烈的战斗方式。例如,当初他只身踏平云家,了结血海深仇之时。 彼时,他已登临陆地神仙之境,而云家那几条老狗最强的不过两名大宗师,哪怕已经可以称得上最强者之一,但在苏然面前还是路边一条。 若依他惯常作风,遥遥一击便可令整个云家灰飞烟灭,省时省力。 他也确实先以雷霆之势,挥手间破掉了云家那看似坚固的护族大阵。 然而,当阵法破碎的烟尘散去,俯瞰着下方因恐惧而混乱的仇敌府邸,积压已久的恨意与暴戾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简单的毁灭,太便宜他们了。 远程诛灭,仇敌死得太过干脆,毫无痛苦。这不足以平息那焚烧已久的复仇之火。 他需要感受——感受仇人鲜血的温度,聆听骨骼碎裂的声响,目睹那些曾视他如蝼蚁的面孔因极致恐惧而扭曲。 唯有最纯粹、最野蛮的血肉碰撞,才能带来那淋漓尽致、直达灵魂的复仇快感。 所以他放弃了所有精妙的远程技巧,仅凭无敌的肉身与手中长枪,以最原始的方式,将云家上下化作一片尸山血海。 第122章 神话传说 此刻苏然指尖轻划,点开了射手职业的英雄列表。界面中孤零零地只有一个亮起的英雄——那位手持巨弓、身披金甲的【后羿】。 “这个如何?”他侧过头,将手机屏幕向萧雨晴那边倾斜了些许,目光却在触及英雄名号的瞬间凝住了。 “后…羿?”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掺入了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与沉吟,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某根深埋于记忆深处的弦。 “嗯?怎么了苏然?”萧雨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刹那的异样,好奇地凑近,发丝几乎要拂过他的手臂,“后羿……难道你们那里也有这个人物吗?” 她习惯性地开始解释,“这个游戏里很多角色都有原型的,有的是历史人物,有的是神话传说。在我们这儿,后羿就是那位射落了九个太阳,拯救了人间的大英雄……” 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知道的后羿传说。 听完她的叙述,苏然摩挲着下巴,略显迟疑地开口:“确实……在我早年翻阅过的一些源自‘太古灵气时代’的古老孤本中,似乎见过类似的记载。” “诶?!真的吗?”萧雨晴瞬间睁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宝藏,身体不自觉地又贴近了几分,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快说说!你们那里的后羿是什么样的?也是射太阳的吗?” 随着少女的靠近,一缕清甜的馨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苏然鼻尖,苏然微微侧首,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眸子,沉吟了一下,追忆道:“那些孤本残破不堪,难辨是正史还是野史杂谈。其中关于‘后羿’的记载更是支离破碎,只模糊提及一位执掌神弓的强者,曾平息一场与‘灼日’相关的灭世灾劫,挽救了苍生。” 听起来,与你所说的‘射日’壮举,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触,“不想在此界,竟有如此详尽鲜活、连名号形象都高度吻合的传承。” 萧雨晴听得心驰神往,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迸发:“哇!所以后羿的故事可能是真的?而且在两个世界都有流传?这太神奇了!” 她兴奋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着英雄列表,像个迫不及待的探险家。“那……那其他的呢?苏然你快看看,还有没有你‘认识’的?” 她首先点开了【女娲】。“这位呢?传说中创造人类、炼石补天的女神!” 苏然仔细端详着形象和介绍,缓缓摇头:“‘女娲’之名,在我所见的任何太古残篇中,均无记载。创生之神……概念过于宏大,或许即便在太古,也属最高禁忌,未曾流于文字。” 萧雨晴略感失望,立刻又点开【盘古】。“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呢?” “亦未曾听闻。”苏然回答,随即补充道,“在我故土,关于世界起源众说纷纭,未有定论。而‘开天辟地’之壮举,更多指向我曾与你提过的、那位为苍生开辟武道之路的先驱——‘武祖’。那是武道纪元的开端,与太古传说已是两个不同时代的故事了。” 接连两个顶级神话人物都不匹配,萧雨晴灵机一动,转而搜索那些带有历史或半神话色彩的名字。她点开了【妲己】。 “这个呢?商朝末代君王的宠妃,传说里是狐狸精变的哦!”随即萧雨晴便又给苏然分享了有关于妲己的故事。 “妲己?此名未曾听闻。”听完故事后苏然微微摇头,但眼中随即闪过一丝了然,“不过,你所说的‘亡国之君与狐妖’的故事框架,在我故土早期的史书记载中,倒确实存在一个脉络相似的、广为流传的典故。” 萧雨晴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快讲讲!是不是也是一个狐妖化形成美女,迷惑了君王,导致国家灭亡?” 苏然看着她兴奋的模样,不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她对苍云大陆的历史很感兴趣呀。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这历史对他而言也足够久远,还是儿时在学堂里习得的。 “嗯。那是在‘武祖开天’之后,被称为‘先武时期’的蒙昧年代。 武道初传,文明未兴,人们对力量的认知走上了歧路。”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描绘出一幅残酷的画卷,“由于武祖未曾留下具体功法,最初的人们只能在其祭道处感悟道韵,这反而让修炼步入了一条邪径。 他们坚信,通过‘活人祭天’——将鲜活的生命献祭给冥冥中的天道或武祖之灵,乃至直接吸食其血肉,便能更快地获取力量。 同时,他们也视山林湖泽中的妖族为行走的宝库,为了皮毛、骨骼、内丹,进行着无休止的猎杀。” 萧雨晴听到这里,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丝惊惧取代,她微微蹙眉,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个血腥而黑暗的时代。 苏然继续道:“然而,武道并非人族专属,但凡有灵智、有形体的生灵皆可修炼,只不过难登大堂,因为武道根本是根据人体演化。 故而一些灵智早开、天赋异禀的妖族,在压迫中寻求反抗之道,并掌握了‘化形’之法。一旦成功化为人形,它们的修炼速度便与人族一般无二。” 萧雨晴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小说里常见的情节,竟在苏然的世界里真实上演过。 “传说,当时盘踞在‘武祖祭道处’——那片被视为武道起源圣地的最强人族势力,其首领自诩为‘天子’,乃武道的传承者,但其暴虐无道,是推行血祭与残酷猎杀政策的魁首。” “为了推翻这个暴政,一位被称为‘叛道者’,即坚决反对血祭修炼的人,竟率先突破至当时武道推衍出的最高‘宗师’之境。他与一位成功化形、潜伏已久的狐族天才联手。” 苏然的语气带着对古老传说的审视,“那狐妖凭借无双的魅惑与智慧,成功潜入‘天子’身边,成为了他最宠信的妃子。她在内部离间、瓦解‘天子’的势力,而那位人族宗师则在外部积聚力量。” “最终,里应外合,他们成功颠覆了那个盘踞圣地的暴虐政权。那位人族宗师后来被尊为‘武王’,开启了新的时代秩序。” 讲到这里,苏然总结道:“故而,在你界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妲己’,在我故土的史书记载里,却是一位忍辱负重、与志士联手终结暴政的妖族英雄。” “当然,年代久远,传说难免演变为神话,其中细节已难辨真伪。但可以肯定的是,自那时起,人妖两族之间的关系,便不再是简单的猎杀与反抗,变得愈发错综复杂。合作、利用、猜忌、仇恨……种种情绪交织,延续至今。” 萧雨晴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波澜壮阔的异世历史中。 她没想到,一个“狐狸精”的故事,在苏然的世界里竟有如此截然不同、充满史诗感的版本。她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在那个黑暗年代里,人族与妖族先行者的挣扎、勇气与抉择。 “所以……历史真的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吗?”她喃喃低语,神情有些恍惚,“在我们这里,她是红颜祸水。在你们那里,她却成了反抗英雄……” “视角不同,立场各异,叙事自然迥异,而且就算历史上妖族为人族有过牺牲,可是哪怕到现在一些观念还是改变不了…” 苏然没在复杂的人妖关系上谈论太多,当初在苍云时他也接触的很少,“我所知的,也仅是流传下来被用作教材的版本,历史的真相,往往深埋在时光的尘埃之下,难见全貌。” 他看着萧雨晴那副仍沉浸在历史波澜中的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今天的信息量已然足够。他唇角微扬,将话题轻柔地拉回现实: “好了,关于故土的这些古老轶事,日后你若还有兴趣,我再慢慢与你分说。”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后羿的头像依然散发着光芒,“现在,我们是否该先体验一下这位跨越了世界的‘传说’,在此地战场上的风采了?” 萧雨晴从悠远的历史遐思中被唤醒,对上苏然温和而带着询问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些宏大的叙事暂时珍藏在心间。 “嗯!说定了哦,以后一定要慢慢讲给我听!”她重新握紧手机,脸上恢复了游戏时的雀跃与活力,“现在,让我们开始吧!我用瑶辅助你!” ps:我更了七千,我真牛逼ˉ\\_(ツ)_\/ˉ 第123章 苏然的喜好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也稀疏了几分,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为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抹生动的背景音。 很快,两人便开始了新一局的匹配。不过经过方才那番关于两个世界神话历史的深入探讨,时间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雨晴,这局结束便去休息吧。”苏然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明日我们再一起玩。” “知道啦~”萧雨晴嘴上乖巧地应着,手指却已带着几分迫不及待,迅速点下了开始匹配的按钮。能与苏然并肩作战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让她格外珍惜。 趁着队友还在思考选择英雄的短暂间隙,萧雨晴熟练地切到手机后台,打开了天气预报应用。 “明天居然一整天都下雨诶,”她小声念叨着,语气里最初带着点因户外计划可能受阻而产生的小小遗憾,但这份遗憾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被新的期待所取代,声音也随之雀跃起来。 “那也没法出门了,正好可以在家玩游戏!嘿嘿,苏然,我明天带你上分……噢,不对不对!”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自我纠正道,“应该是你带我上分才对!明天还可以带上雅欣一起!我们三排!” 这变脸般迅速的小情绪转换,让苏然眼底不自觉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总能轻易将寻常琐事变得生动有趣。 他正欲开口,却见萧雨晴忽地转过头来,眼眸亮晶晶地望向他,里面闪烁着十足的好奇与天马行空的想象:“对了苏然,那你能……就是呼风唤雨控制天气什么的吗?比如让雨马上停掉?” 面对萧雨晴如此跳脱又充满童真的提问,苏然脸上刚刚敛去的笑意又再度浮现。或许,正是这份不掺杂质的天真烂漫,与充满活力的奇思妙想,才如此独特地吸引着他。 他微微思考了一下,并未直接否定,而是以一种探讨的口吻回答道:“应该可以?不过在此界,精确操控局部天象,范围恐怕有限,且消耗会比较大。若借助材料布下大型阵法引动天地之力,或许会更为省力些……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试。” 对于苏然而言,陆地神仙境掌控部分天地之力自然是不在话下。随着在此界时间渐长,对此地天地规则的感应也愈发契合,不似初来时那般滞涩。 但具体能做到何种地步,他心中并无十分精确的衡量,毕竟还未曾在此界需要他全力施为、火力全开的战斗过。反正在苍云大陆时,引动区域性的雷暴、龙卷风什么的,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哇!真的吗?” 萧雨晴自动过滤了那些关于范围、消耗和前提条件的不确定性,敏锐地抓住了“可以一试”这几个关键字眼,顿时兴奋起来,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苏然立于云端,挥手间云开雨驻、阳光普照的神奇场景。 “那说好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试!到时候我给你录下来!这次就算了!放这外面的雨一马,青城也确实好久没下雨了。” “嗯,好…”苏然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仿佛已经预约了一场奇迹表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温和地提醒她切回游戏界面,“游戏要开始了。” 进入加载界面,萧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除了苏然那个连青铜边框都没有的原始账号显得格外“朴素”外,其他几名队友,无论是头像框上闪烁着的象征着更高段位的星耀光泽标志,还是那些或霸气、或文艺、或带着岁月痕迹的游戏Id,都明确显示着他们是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真人玩家。 显然,系统判定上一把数据华丽、嘎嘎乱杀的苏然绝非等闲新手,再加上她这个“老玩家”的存在,直接给他们匹配到了实力更强、对局质量更高的对手。 “苏然,这局对手看起来应该不简单,我们要小心点了。”她小声提醒道,语气里掺杂着一丝面对未知挑战的小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苏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敌我双方的英雄阵容。 虽然对于这些英雄的具体技能机制,他目前还是一个都不清楚,但心中并未泛起丝毫波澜。于他而言,见招拆招便是,何须惧之? 想当年在苍云大陆,与人生死相搏,又有几次能提前知晓对方压箱底的绝学与诡谲招式?未知,本就是战斗的常态。 何况,他此刻使用的后羿,操作模式本就相对简单直接,其核心精髓在于对战场全局态势的洞察、精准无双的走位规避,以及对于输出时机的完美把握。 说得夸张些,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千锤百炼而成的超凡感知力与战斗本能,在此刻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战场透视”。敌方英雄的走位倾向、技能释放的前摇预兆、乃至潜藏的进攻意图,皆在他大脑的飞速推演与计算中,变得清晰可辨。 游戏正式开始,他的后羿便展现出了与当前段位完全不符的惊人统治力。 他的走位如同鬼魅飘忽,总能以最小的位移幅度精准规避掉敌方的关键控制或消耗技能;普攻与走位、技能释放的衔接更是行云流水,箭矢如同连绵不绝的雨点,带着冰冷的精准,不断削减着敌人的生命线。 而最令萧雨晴叹为观止,忍不住一次次惊呼的,依旧是那支仿佛装了自瞄导航系统的大招【灼日之矢】。 “哇!又中了!”看着那支燃烧着烈焰的巨大箭矢,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精准,跨越半个地图的重重障碍,在视野盲区中将试图绕后切入、意图不轨的敌方打野定死在原地,萧雨晴忍不住再次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崇拜。 她操控的瑶妹此刻显得无比安逸,只需稳稳地挂在苏然后羿的肩头,适时丢个小技能补充一点微薄的控制或伤害,便能惬意地看着敌方英雄在苏然那狂风骤雨般精准而致命的箭矢下,血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蒸发。这种轻松愉快的“躺赢”快感,体验极佳。 这可比之前跟着闺蜜赵雅欣双排时,那种需要拼尽全力、耗尽心神去救下她,她却往往在脱离险境后,又自信回头,上演一出“满血送人头”的惊悚戏码,要舒心、安稳太多了。 然而,顺风的局势下往往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危机。在一波看似胜券在握、即将攻上敌方高地终结比赛的关键团战中,萧雨晴的瑶妹因一时观察疏忽,走位过于靠前,被敌方法师一个极其刁钻、预判精准的控制技能链住。 “哎呀!”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屏幕上的瑶妹瞬间被敌方抓住机会集火秒杀,甚至连被动技能都未能触发,便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无奈地从后羿肩上跌落下来,进入了无法附身的冷却状态。 失去了瑶妹提供的真实护盾与属性增益加持,苏然的后羿立刻如同失去了外层坚硬甲壳的贝类,彻底暴露在敌方五人凶猛的火力聚焦之下。 后羿这个英雄本身的笨重与脆弱特性,在此刻暴露无遗。尽管苏然凭借其超凡的反应速度与极限操作,第一时间交出闪现拉开身位,但最终还是被敌方那个一直伺机而动、灵活无比的刺客,突进贴脸,将伤害灌满。 随着屏幕色彩黯淡下去,苏然操控的后羿无奈倒地,这是他本局游戏的首次阵亡,也是他接触这款游戏以来的“处女挂”。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我的我的!”看着自己率先灰掉的屏幕,以及紧随其后弹出的苏然阵亡的系统提示,萧雨晴连忙双手合十,连声道歉,脸上写满了懊恼与自责。 “无碍。”苏然看着自己首次出现的阵亡界面,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责怪与愠怒,仿佛这只是战斗中一次寻常的波折。 他更多的,是在冷静地复盘与分析此次失利的内在原因:“这个名为后羿的英雄,其持续输出能力尚可,攻击模式也足够直接。但其最大的短板在于,生存能力过于依赖外部环境的保护与队友的策应,自身缺乏有效的位移或硬控手段,来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与敌方灵活的切入,极易成为被集火突破的目标。” 虽然这局游戏最终还是有惊无险、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胜利,但放下手机后,苏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终究是差了点意思。”他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相比于这种将自身安危很大程度上寄托于队友临场发挥与保护的英雄,他骨子里更偏爱,也更习惯于那种能将自身命运轨迹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这游戏中,可有那种更为灵动机变、不似此般笨重被动,更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远程英雄?” 言至于此,苏然顺势向萧雨晴简单解释了一番自己过往在苍云大陆漫长岁月中养成的战斗习惯与核心理念。 “啊!我明白了!”萧雨晴听完,猛地拍了下手,脑中灵光一闪,试图用更通俗的语言精准概括苏然的战斗偏好,“苏然你喜欢的战斗风格,是不是就像……嗯,嘶…” 她一时卡壳,努力搜寻着脑海中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种感觉,“总之就是比较灵活多变,不能太笨重,可以利用技能和精妙走位不断拉扯、消耗对手,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输出,同时自己还得有一定自保或位移能力,不至于被轻易抓到就毫无办法的英雄吧?” “嗯…差不多如此。”苏然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这番总结,觉得虽然用语不同,但确实颇为精炼到位地抓住了他战斗哲学的核心。 “那我觉得你或许可以试试公孙离或者孙尚香?她们应该比较适合你!”萧雨晴顿时来了劲头,如数家珍地开始介绍起来,语气中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公孙离很灵活的,技能有很多位移,伞的位置可以来回换,操作起来像在战场上跳舞一样,飘忽不定,敌人的技能很难打中她,上限很高,当然操作难度也大一些。 孙尚香则是有翻滚技能,能快速调整位置寻找输出角度,而且爆发也特别高,一个强化普攻可能就打掉对面小半管血,不像后羿那么怕被刺客突脸! 她们都是射手,但生存能力和战场主动性比后羿强多啦!” 她越说越兴奋,又想起一个更为贴切的例子,“对了对了!还有孙权!这个英雄也很符合你的描述,他经常就是先用一技能远程消耗拉扯,压低对手血线,然后找准时机大招进场贴脸打爆发收割!就和你说的那种‘先远后近、掌控节奏’的战斗方式很像嘛!” 至于马可波罗?那在她看来就算了吧,开大招旋转着冲进人堆,很多时候在高端局简直就是进去就蒸发,反正她看赵雅欣玩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是这样的结局,实在不符合苏然这种追求掌控与安全的风格。 ps: 服了真的是,怎么还有人因为我在恋爱文里写恋爱骂我啊 第124章 晚安 “听起来确实更符合我的习惯……”苏然摩挲着下巴,在萧雨晴的指引下点开英雄列表,仔细阅读起这几个英雄的技能描述,眼中渐渐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不错,这些机制,颇有些意思……” 然而,当他兴致勃勃地试图点击购买时,屏幕上却弹出了冰冷的提示——金币不足。 “啊啾……”恰在此时,萧雨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困倦的泪花。 她这才想起苏然是个纯新手,英雄池浅得可怜,“得慢慢攒金币或者用点券买才行,或者……就是充点钱直接买?” 她试探性地问道,毕竟在她看来,苏然似乎并不缺钱。 “充钱吗?”苏然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打开充值界面看了一眼,价格并不算多么昂贵,他银行卡里每月都有刘威海那边打入的丰厚顾问薪酬,买几个游戏英雄不过是九牛一毛,再简单不过。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赵雅欣捧着手机,一脸执拗地说着“等待预购到货的期待感,是砸钱买不到的!那显得我特别暴发户,没品!”的景象。 似乎……慢慢积攒、耐心等待,最终通过努力获得心仪之物的过程,本身也别有一番趣味?这种新奇的生活体验,与他过去往往追求效率与结果的思维模式截然不同。 心念电转间,苏然已有了决断。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肯定:“不必充钱。” “诶?”萧雨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困意都驱散了些。在她印象里,苏然做事向来直接高效,能用最简单方法解决的绝不会绕弯子。 苏然看着她疑惑的小脸,解释道:“慢慢积攒,等待,最终通过努力获得想要之物,此过程,或许亦是一种乐趣。” “喔~这样吖,那也挺好…不过嘛…”萧雨晴笑道,接着画风一转:“不过这个游戏里虽然大多数英雄都不要钱,但是买皮肤…唔,也就是时装是要花好多钱的…” “是吗?这个不着急,以后再看,毕竟连角色本体都还没有呢。”苏然没有过多纠结,注意到时间已晚,女孩脸上倦意明显,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看你哈欠连天,困了吧?今日便到此为止,先睡觉,明日再一同游戏。” 萧雨晴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实不早了。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苏然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心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好吧,”她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去往厕所洗漱。 苏然望着她的背影,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同她一起洗漱一番。 不一会儿洗漱完毕后萧雨晴出来抱起在沙发上的小伊卡对苏然道:““那……晚安,苏然,我去睡觉啦~” “晚安,好梦。”苏然轻声回应,目光温和地目送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重归宁静,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雨声与城市遥远的背景音。 苏然的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指尖轻点。 “timi~” 熟悉的登录音效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确实让萧雨晴去睡觉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稍微再研究一下这个名为“王者荣耀”的游戏。 毕竟,明日还要与她一同玩耍。趁此夜深人静之时,正好多熟悉一番规则,赚取些金币以备购买新英雄之需,顺便……悄无声息地将段位提升至足以与她舒适双排的层级。 对于一位登临武道巅峰,学习与理解能力都远超常人的存在而言,理解并掌握一款游戏的规则与技巧,实在算不上什么挑战。 苏然并未急于开始对战,而是首先系统地浏览了游戏内的所有说明、英雄技能介绍、装备属性以及地图机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与数据,如同扫描一般,迅速在脑海中构建起完整的知识体系,理解着伤害计算、技能衔接、地图资源掌控与团队协作的精要,同时又打开了视频软件查看了一些游戏技巧教程等。 最后,他才进入了实战。 他也没再纠结于射手这个职业,而是将系统初始赠送的其他几个不同分路的英雄都尝试了一二,不出意外的又是轻易上手嘎嘎乱杀。 但是金币确是个不小的烦恼,一局下来的金币少的可怜,不过在上网搜索了一些快递获取金币的方法后苏然也是很快进入了状态。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逐渐转为透着微光的深蓝。 当远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苏然终于暂时放下了手机。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依旧清明,毫无倦意。 一夜之间,他的成果堪称斐然: 账号“然后开始下雨”的等级已然不低。 英雄池虽然还未完全扩充,但已凭借积攒的金币,稳妥地购入了数个他经过分析后认为机制有趣且强度可观的角色,足以应对各种对局需求。 英雄方面他比较喜欢萧雨晴推荐的孙权,这是一名擅远程弓箭游击后近战突进收割的英雄,确实如萧雨晴所言相对灵活,输出爆炸,尤其是开启大招冲入人群大杀四方时竟也给苏然带来一丝爽快的感觉。 而段位……更是以一种稳定而恐怖的速度,随着跳段,连胜,mvp加星,顶级分路加星,苏然很快就跳到了钻石段位。 他退出游戏,将手机放在一旁,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晨光。 “嗯,初步熟悉,应当够用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准备工作”的满意。 时间为时尚早,让萧雨晴再多睡一会。苏然再度闭目,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调整昨晚开辟的随身空间。 此前入口位于丹田,虽与真元核心相连,调用却稍显刻意,不够便捷。他心念流转,神识如丝,开始引导空间节点。 对他而言,移动一个初步稳固的空间入口并非难事。关键在于维持空间稳定的同时,将入口与自身联系变得更加随心所欲,不再拘泥于固定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苏然睁开眼,第一件事反倒是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虽然刚才也分出心神留意外界动向,但总归不太放心,此刻见没过多少时间他也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枪匣上。 他并未起身,只是意念微动,右手随意地凌空一拂。 下一刻,那沉重的枪匣便无声无息地从原地消失,已然被他收纳入随身空间之中。心念再转,枪匣又瞬间出现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流畅自然,再无之前需要刻意引动丹田气机之感。如今,这空间的存取只需他心念锁定目标,便可于一定距离内随意施为,真正做到了收放自如。 “如此便方便多了。”他心中默道,对此番调整颇为满意。这小小的改进,让他在此界日常生活便利了许多。 第125章 豆腐脑 清晨的光线透过被雨水浸染得朦胧的窗户,柔和地洒在客厅里,为家具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九点整,苏然准时睁开眼,眸中深邃,不见丝毫初醒的朦胧,唯有修炼后的清明。 他利落起身,想起昨晚萧雨晴那顿精心准备却因自己晚归而未能及时享用的“犒劳大餐”,他便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为她准备一顿早餐作为回报。 然而,当他打开冰箱门时,里面却是意料之外的空旷。 除了角落里孤零零的几个鸡蛋和一小把葱姜,再无他物。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缘由——昨晚桌上那些丰盛的菜肴,想必是耗尽了这小姑娘买来的所有食材储备。 或许,她还记得他那日关于“食材新鲜、不宜久存”的随口一提,故而采购都只买少量,一顿便能吃完。 有他在,自然也不存在剩菜的问题,昨晚的饭菜在她放下筷子后,便悉数落入了他的腹中。 也罢,出门采购便是。风雨于他而言,与晴日并无区别,甚至连伞都不需要。 正当他准备出门时,脚步却微微一顿,目光若有感应地落在萧雨晴紧闭的房门上。 几乎同时,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推开。 萧雨晴揉着惺忪睡眼,赤着一双白皙脚丫就走了出来,一只手还搂抱着小伊卡。 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这个玩偶,至于这份喜欢里,有多少是因为玩偶本身的可爱,又有多少是因为它是苏然送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蓬松微乱的发丝勾勒着带着睡意的红润脸颊,整个人像只刚刚睡醒、慵懒又迷糊的猫咪。 “苏然……你要出去吗?”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嗯,冰箱空了,我去买些食材回来给你做早餐。”苏然答道,目光扫过她这难得一见的迷糊模样,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随即落在她光洁的脚丫上,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总是不喜欢穿鞋?地板凉气重。” “噢~”萧雨晴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多少实际行动,反而依旧赤着脚,小跑着经过他身边,带起一阵微弱的香风。 她晃悠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迹象的雨幕,:“雨还没停呢,出去多不方便,衣服容易淋湿。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目光再次落在她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赤足,苏然心中无奈,却也没再出声劝阻。他只是不易察觉地屈指一弹,一股温煦平和的真气悄然涌出,如同无形的暖流,精准地包裹住萧雨晴的双足,驱散了那点寒意。 脚下忽然传来的温暖包裹感让萧雨晴微微一愣,随即,背对着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狡黠微笑,转瞬即逝。 “外卖?”苏然对这个词并不陌生,知晓这是此界一种极为便捷的获取食物方式,但却从未亲自体验过。 他原本觉得下雨对自己毫无影响,但听到这个提议,心中那点尝试新事物的兴趣便被勾了起来。 “倒是未曾试过,”他从善如流,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那就点外卖好了。雨晴,你来教教我如何操作?” “好哒!用手机App就行,包教包会!”萧雨晴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小跑回房间拿出自己的手机,又迅速凑到苏然身边的沙发坐下,熟练地点开了那个标志性的黄色软件。 界面弹出,各式各样的美食图片瞬间充斥屏幕,令人眼花缭乱。 萧雨晴紧挨着苏然坐下,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晃荡着白皙的小腿,认真地筛选着:“苏然,你想吃什么?早餐的话……诶,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眼睛弯弯的,“你吃过豆腐脑吗?” “豆腐脑?”苏然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吃过。是一种口感嫩滑的豆制食物。” “对对对!”萧雨晴连连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抛出了那个经久不衰的经典难题,“那你是吃甜的还是咸的?” 苏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如实回答:“皆有尝过。甜者佐以糖浆、蜜豆,清甜润口;咸者辅以酱汁、虾米、紫菜,咸香嫩滑。各有风味。”他回答得客观而平静,仿佛在评点不同流派武学的特点,不带偏颇。 “噢,那你更喜欢哪个?是不是甜的?”萧雨晴追问道,她想起苏然似乎挺喜欢杏仁豆腐这类甜点,猜测他或许更偏爱甜口。 “都挺喜欢的,我都可以吃。”苏然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萧雨晴本以为能引发一场趣味盎然的“甜咸之争”,没想到苏然如此“兼容并蓄”,顿感无趣地撇撇嘴:“诶——你居然都不挑的嘛!我以为你会有明显偏好的。” 苏然看着她那略带失望的小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那你呢?” “我嘛……”萧雨晴故意拖长了调子,卖了个关子,然后嘿嘿一笑,带着点小骄傲宣布,“其实我觉得辣的更好吃!” 苏然点点头,表示认可:“辣的?确实,辣的也别有风味,还开胃,我也挺喜欢的。” “是呀!淋上红油辣椒,再放点榨菜末、香菜、葱花,又香又辣,可过瘾了!”萧雨晴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仿佛那麻辣鲜香已在舌尖绽放,“看来我们都不用争甜咸了,直接统一战线,吃辣的!” “好。”苏然颔首同意。 确定了豆腐脑,萧雨晴又开始翻找配餐:“光吃豆腐脑可能不够,再点些包子吧?这家店里的看上去也还不错,馅料种类很多,我们可以多要几种口味尝尝!” “可。”苏然对此没有意见。 他对这个世界的各种食物都抱有尝试的兴趣,心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转变。如今的他,更觉得人生在世,能与身边之人安稳度日,吃好喝好,闲暇时一起玩玩游戏,便是难得的惬意,再无那些纷扰繁杂的烦恼。 萧雨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选,嘴里念念有词,像个认真搭配菜单的小厨师:“鲜肉包来两个……香菇青菜的来一个……豆沙的甜的你也尝尝……哦,还有这个麻辣粉丝包,这个肯定合你口味……再来个酱肉的吧……” 看着她如此认真地为自己挑选、考虑口味多样性的样子,苏然心中微暖,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操作,偶尔在她抬头询问“这个要不要试试”时,点头应允。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搞定!预计半小时送到!”萧雨晴放下手机,开心地宣布,随即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挤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趁这会儿,我去洗漱一下。来,小伊卡就交给你抱着啦~” 不等苏然回应,她便将软乎乎的玩偶塞进了他怀里。 抱着突然被塞过来的小伊卡,苏然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玩偶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那软萌甜宠的外表,圆溜溜的眼睛,确实很能戳中人心底的柔软处。苏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敏锐的感知到若有若无间,似乎有一股昨天还不曾有的、极淡雅的清香,从小伊卡身上散发出来。这味道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苏然的五感何其敏锐? 他不由微微凑近,轻嗅了一下。是淡淡的馨香,很好闻,似乎混杂了萧雨晴常用的沐浴露的清新,以及一丝她自身独特的、难以言喻的体香,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她的气息。 这么快就染上她的味道了么… 苏然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忽地,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凑近嗅闻的动作,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随即化为一点点对自己此举的羞赧。 他掩饰性地伸出手,带着点“惩罚”意味,轻轻揉捏起小伊卡软乎乎的脸颊。 无辜的小伊卡睁着大眼睛仿佛在无声地抗议:qAq 不一会儿,萧雨晴洗漱完毕,清清爽爽地回到客厅,很自然地就从苏然怀里抱回了小伊卡玩偶,动作流畅得仿佛一位年轻的母亲从孩子父亲手中接过自家宝贝。 随后,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话题围绕着哪种包子馅可能最好吃,对那碗辣豆腐脑的期待,以及稍后游戏时间的安排,充满了生活化的温馨。 约莫三十多分钟后,门铃清脆地响起。 第126章 苏然的另一面 “来了来了!”萧雨晴雀跃地起身,准备去开门。 没曾想,苏然动作更快,只是一个看似随意的迈步,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前面,温和地拦住了她:“我来吧。” “喔喔!好的!”萧雨晴急忙刹住脚步,险些因惯性一头撞进苏然怀里,脸颊微红地应道。 苏然上前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蓝色雨衣的外卖员,额前的发丝和雨衣肩头都带着明显的湿意,脸上透着些许奔波后的疲惫,手里稳稳地提着打包好的餐食。“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辛苦了。”苏然接过袋子,语气平和地道谢。 他的目光在外卖员那带着湿气的雨衣和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外卖员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并未多言,见苏然接过餐食,便匆忙道了声“祝您用餐愉快”,随即一边掏出手机低头操作着下一单,一边转身快步走入连绵的细雨中,身影很快模糊在楼道口,显然还有许多订单在等待着他。 看着那匆匆消失、融入了雨幕的背影,苏然提着手中尚有余温的餐食,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微澜。他站在门前,并未立刻转身,只是望着空荡荡、残留着湿冷气息的楼道,若有所思。 “忘记给他些赏钱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喃从他唇边逸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与惋惜。 这个念头来得自然而然,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某种习惯被悄然触动。 曾几何时,在苍云大陆的苏家宅院里,无论是冬日里顶风冒雪送炭上门的力工,还是清晨挑着新鲜蔬果踏露而来的菜贩,母亲或是姐姐总会细心备好一些干净的零钱,带着温和的笑容道一声“辛苦”,有时还会递上一杯驱寒的热茶。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对他人辛勤劳动最朴素的尊重,是一份源自心底的体谅与温情。他自幼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待人接物之道。 只是后来,他登临武道之巅,俯瞰众生久了,身边往来皆是强者巨擘或是别有用心之人,这般细微处、源于平凡生活的温情,倒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岁月的尘埃悄然覆盖。 此刻,这雨中奔波的身影,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匣子,也触动了他心底那份从未真正泯灭的、对世间疾苦的天然同理心。 “苏然?”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与疑惑,“你看你刚才一直看着那个外卖员,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然这才从纷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提着早餐转身走进屋内,轻轻关上门,将外面的潮湿与寒意隔绝。 他摇了摇头,将餐食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解释道:“并无问题。只是见他雨中奔波,想起些旧事罢了。” 他简单地向萧雨晴解释了一下方才脑中闪过的、关于家中旧俗的念头。他的话语平静,没有刻意渲染同情,也没有丝毫自我标榜的意味。这份善意,源自自幼浸润的教养与深植内心的同理心,而非任何形式的优越感。 萧雨晴认真地听着,看着苏然平静而认真的侧脸,心中微软。果然,苏然从来就不是那种对俗世琐事与人间烟火漠不关心的“世外高人”。 这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源自良好家教与内在温良的善良,比他展现出的任何超凡武力,都更让她觉得真实、可贵,且深深触动。 外表强硬,内在却又善良无比的苏然不就是小说男主般的性格吗? 萧雨晴不由感慨,这份心性,若他留在苍云大陆,未曾选择离开,或许随着力量的成长与阅历的加深,真有可能如他昨夜所述历史中的那些先贤一般,因不忍见众生受苦,最终走上为万灵请命、反抗不公的道路,成为载入史册的英雄。 然而,也或许正是这份过于敏感和负杂的感性,驱使他在登顶力量巅峰、拥有了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能力后,陷入了更深的彷徨。 强大的力量本身是否就是一种原罪?已经安定的世界再起变革受难的终究是普通百姓,苏然也无法确定自己这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最终会给世界带来秩序还是新的战火。 这种对自身力量可能带来的不可控后果的深刻忧虑,以及对世间苦难“看得太清”而生的无力感与责任感交织,或许也是促使他最终选择远离那个世界的复杂原因之一。看得太透,有时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应道,脸上露出柔和而理解的笑容,“苏然,你们家里人一定都是很温柔善良的人。” 随后,她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啦!现在不用追出去,手机上也可以补打赏哦~很方便的!” 苏然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是自己一时感慨,忘了此界科技带来的便利。“倒是我疏忽了。” 他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数额,“便按这餐费的三成吧。”他没有选择给太多,尽管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是尊重而不是施舍。 对于这个在自己看来远超寻常打赏金额的数字萧雨晴没有反驳,依言操作,点击了了打赏。 “搞定!希望他能收到这份心意。” 窗外雨声依旧连绵,屋内却因这份小小的插曲而更添了几分人情的暖意。 两人坐在餐桌前,打开包装,辣豆腐脑的红油香气与包子的面食暖香交织在一起,勾人食欲。 苏然用勺子舀起一勺淋着红油的嫩滑豆腐脑送入口中,麻辣鲜香瞬间在味蕾绽放,果然别有一番风味。他又拿起一个包子,咬开,品尝着内里丰富的馅料。 “这个麻辣粉丝包,味道确实不错。”苏然评价道,与他家乡一些用香辛料调味的食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吧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萧雨晴开心地眯起了眼,自己也咬了一口酱肉包,吃得一脸满足。 简单的早餐,因为共同的选择、小小的分享和一份不经意流露的善意,而显得格外温馨。苏然看着对面吃得脸颊鼓鼓、像只小仓鼠一样的萧雨晴,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这样一份平淡温暖的陪伴,似乎……真的很不错。 第127章 亲密关系 早餐在暖融融的氛围中结束,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也打消了任何人外出的念头。 “看来今天注定是宅在家里的一天啦。”萧雨晴收拾好餐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里非但没有遗憾,反而带着点小雀跃。能和苏然一起消磨一整天的时光,对她而言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今早这一会儿先前买的衣服已经到了许多,但手机上显示依旧有很多在途快递,萧雨晴也不清楚赵雅欣究竟给她买了多少衣物,希望不要有什么太稀奇古怪的吧。 “嗯,正好可以熟悉一下你教的这个游戏。”苏然对此毫无所知,而是拿出了手机。 两人在沙发上寻了舒适的位置坐下,再次登录了游戏。 萧雨晴看到苏然那已然是钻石段位的标识和明显丰富了许多的英雄池时,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苏然!你、你什么时候……都钻石了?!还有这么多英雄?!”她明明记得昨晚苏然还是个只有几个基础英雄的新手号! “昨夜你休息后,我稍加研究了一番。”苏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要玩,自然需有所准备。” 萧雨晴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感叹他的学习能力恐怖如斯,还是该佩服他那份不动声色间就把事情做到极致的认真劲儿。 她点开苏然的战绩记录,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连胜,以及几乎把把carry的mVp标志。 “你这叫‘稍加研究’?!”她指着那华丽的战绩图,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分明是战神下凡好吗!” 苏然微微挑眉,对她的夸张反应不置可否:“游戏机制并不复杂,与实战搏杀虽有差异,但某些道理相通,而且目前为止对手水平也比较一般,我觉得如果你开个小号重新玩也许也是这般。” 萧雨晴吐了吐舌头,却也没有否认,她赶紧拉苏然进入组队,得益于苏然段位此刻只和她相差一个大段,二人可以直接双排。 在开始排位匹配前,萧雨晴忽然惊呼道:“等等苏然!我有个东西要搞一下,嘿嘿…” 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笑容,苏然有些好奇的凑近了些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看着苏然凑近的侧脸,萧雨晴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献宝似的将手机屏幕往他那边又偏了偏,指着那堆成小山的玫瑰道具,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隐秘的期待:“看!我有好多这个!” 苏然的目光落在那些名为“浓情玫瑰”和“亲密玫瑰”的图标上,略微有些不解,这个道具他还没接触到:“此物有何用处?” “这个呀,是增加亲密度的!”萧雨晴眼睛亮晶晶地解释道,“我们互相赠送这些玫瑰,游戏里的亲密度等级就会提升,等亲密度达到一定级别,就可以建立亲密关系啦!比如……死党、闺蜜,姐弟,或者……恋人关系。”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颊也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亲密关系吗…”苏然沉凝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玫瑰图标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开口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轰——!” 萧雨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她猛地转过头,对上苏然的目光,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期待与紧张交织,让她的脸颊迅速飞起红霞,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灼热。 然而,面对她那双仿佛瞬间被点亮、写满了惊诧与探寻的眸子,苏然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语仿佛才在脑海中回响出清晰的余音。 他像是被那过于直白的问题烫了一下,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落向窗外连绵的雨丝,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言与莫名的心绪浮动。 “我是说…额…”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往常快了一点点,“以后在游戏里,我们建立什么关系?” “啊…哦!游戏里啊…”萧雨晴高高悬起的心像是坐过山车般猛地落了下来,巨大的失落感伴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席卷而来,让她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 强烈的羞涩后知后觉地涌上,她感觉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期待简直像个傻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胡乱地划拉着手机屏幕,不敢再看苏然,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的急切:“我…我…我还没想好呢…而且,还早着呢!送花增长亲密度每日有上限的…等、等亲密度够了再说吧…”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感觉脸上的热度几乎能煎鸡蛋了。怀里的小伊卡被她无意识地勒得紧紧的,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依靠。 “嗯。”苏然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也将目光重新投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客厅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凝滞和暧昧,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棂,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萧雨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燥热。她偷偷瞥了一眼苏然,见他神色如常(至少表面如此),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那个让她心潮起伏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的寻常对话。 “那…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试图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安全的游戏领域。 “好。”苏然点头,简洁地回应。 匹配很快成功,进入了游戏。苏然这局选择了射手位置的英雄——孙权。 这名英雄机制灵活,兼具持续输出与爆发能力,很合他习惯掌控节奏、寻找致命一击的风格。 萧雨晴则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辅助角色,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然身边,尽职尽责地提供保护、视野和控制。 第12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窗外的雨,似乎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从清晨开始便淅淅沥沥,到了临近中午时分,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幕,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仿佛为室内温暖的二人世界奏响着独特的背景乐。 又一局激烈的对战刚刚结束,屏幕上再次跳出“胜利”的徽章。 一波关键的团战中,苏然操控的孙权在萧雨晴的辅助掩护下,走位如穿花蝴蝶,输出如狂风暴雨,凭借其对伤害计算的精确把握和极限的操作,硬是在看似劣势的境地下,一人杀出穿对面五人。 “哇!苏然你好厉害!”萧雨晴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五杀提示,忍不住由衷赞叹,眼睛亮闪闪的,像是落入了星辰。 苏然嘴角都要有点压不住了,但最后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时间在高度专注的游戏中对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雨势未减。不知不觉,已是中午。 “有点饿了……”又一局游戏结束后,萧雨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小声嘟囔道,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苏然闻言,立刻放下了手机,侧头看她:“想吃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困倦却依旧明亮的脸上。 “要不…再点一顿外卖?嘿嘿…”萧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脸颊微红。下雨天确实让人懒得出门,而且看着苏然势如破竹的上分势头,她心里对接下来的游戏充满了期待,恨不得立刻继续。 “好。”苏然颔首,没有多言,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这回换成了萧雨晴好奇地凑近,看着他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有条不紊地滑动、点选。 他学习现代科技产品的速度惊人,如今使用外卖软件已是驾轻就熟,不过片刻,便已选好餐食,下单成功。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两人并未立刻回到游戏。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安宁温馨的氛围。他们随意地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又延续到了苏然先前偶尔提及的、关于苍云大陆风土人情和历史传奇的方面。 “苏然,苏然,我觉得你这些故事都好精彩可以编写成一本书啦!” 萧雨晴双手托腮,听得入了迷,眼眸中充满了对那个神秘未知世界的向往与好奇。 苏然摸了摸她的头道:“出书就算了,不过我打算过两天将一些历史发展写出来研究一下,以便帮助解决你修炼的问题…” 外卖很快送到,依旧是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两人一边吃着简单却合口味的饭菜,一边继续着方才的话题,偶尔夹杂着对刚才游戏里精彩操作的回顾。 吃饱喝足后,萧雨晴满足地叹了口气,正想招呼苏然继续“征战”,她的手机却“叮咚”一声,清脆地响起,收到了新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赵雅欣发来的。 雅欣:晴宝!在干嘛呢?我刚醒,这破雨下得没完没了,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长蘑菇了! 后面跟着一个瘫在床上慵懒打滚的卡通表情包。 萧雨晴忍不住笑出声,手指飞快地回复:“在和苏然玩游戏呢~【可爱】” 消息刚发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延迟,赵雅欣的语音通话邀请就直接弹了过来,震动嗡嗡作响。 萧雨晴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苏然,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这才稍稍安心,接通了语音,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 “玩游戏?!甜蜜双排吗?”赵雅欣活力十足、带着刚睡醒的些许沙哑却又充满八卦兴奋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怎么样怎么样?战况如何?苏然大神的水平到底怎么样?有没有用上我昨天传授给你的那些‘独家小技巧’啊?”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瞬间充斥了小小的空间。 小技巧?苏然耳朵一动,有些好奇和疑惑的看了过来。 萧雨晴被她话里那明显的暗示闹了个大红脸,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嗔怪道:“雅欣!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小技巧…我们就是在正经上分呢…我跟你讲,苏然他可厉害了,简直超乎想象……” “很厉害?有多厉害?比代练还猛吗?”赵雅欣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带我一个呗!宝贝!救我狗命!我最近单排连跪,运气背到家了,眼看着就要掉下钻石了,急需大佬带飞!求求了晴宝,让你家苏然带带我嘛~好不好嘛~” 她声音嗲嗲地开始撒娇,虽然心里也清楚有点打扰人家二人世界的嫌疑,但上分诱惑当前,以及对苏然游戏水平的好奇,终究是占据了上风。 萧雨晴捂着话筒,有些为难又带着点期待地看向苏然,小声转述并解释道:“是雅欣……她说她单排连输,段位快保不住了,问能不能跟我们一起玩,带带她……” 苏然对此倒是并无所谓,而且昨晚也有提及过此事,故而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萧雨晴见成功转移话题没让苏然探究小技巧的事,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好啦,苏然答应了,你赶紧上线吧。” “耶!太棒了!爱死你们了!我这就来,等我!”赵雅欣欢呼一声,声音里满是得逞的喜悦,随即迅速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游戏界面上就弹出了赵雅欣的游戏邀请。萧雨晴点击同意,三人小队立刻组建成功。队伍语音频道里顿时热闹起来,与之前只有两人时的安静氛围截然不同。 “苏然大佬好!雨晴宝贝好!这把我躺好了,绝对不坑!大佬指哪我打哪!”赵雅欣活泼又带着几分搞怪的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来,努力营造着轻松愉快的氛围。 面对赵雅欣苏然话语显然少了许多,淡淡回应:“嗯。” 听不出情绪,但至少没有不耐烦。 萧雨晴则笑着提醒自家这个偶尔会脱线的闺蜜:“你认真点打,跟上节奏,别真躺平了当个挂件啊。”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保证不送,努力做贡献!”赵雅欣信誓旦旦地保证,语气轻快。 游戏再次开始。 三排的体验与双排确实又有所不同。赵雅欣和萧雨晴一样都是性格比较外向开朗,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 而且比起萧雨晴面对苏然总会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包袱,她就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时而为一次精彩操作惊呼,时而吐槽一下对手的猥琐走位,或者自嘲一下自己的下饭操作。 她目前主要玩的是中单位置,虽然操作技术算不上顶尖犀利,但游戏意识尚可,懂得配合游走,支援边路,并非完全不会。 苏然依旧首选了他觉得颇为顺手的孙权,萧雨晴则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辅助角色,紧紧跟随在他身边。 有了赵雅欣在中路进行牵制和及时的信号提醒,苏然在下路的发育更加顺畅无阻,对线期就能轻易建立优势,随后更是将这份优势辐射全局,节奏带得飞起。 “苏然大佬快来!中路能打!他们打野露头了,就法师和辅助在!”赵雅欣在中路草丛发现机会,立刻呼叫。 “收到。”苏然清完下路兵线,立刻带着萧雨晴的辅助从中路河道快速赶往战场,一波完美的时机把握与包夹,轻松收割掉敌方中辅两人的人头。 “奈斯!漂亮!大佬牛逼!”赵雅欣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声音里充满了抱到大腿的幸福感。 “中路兵线很好,直接推塔,然后转先锋。”苏然冷静地布置着下一步的行动,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在苏然高效得如同军事化般的指挥和其个人强悍无比的carry能力带动下,三人小队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连续赢下了好几局。 赵雅欣那岌岌可危的段位不仅稳稳保住,甚至还提升了几颗星,乐得她在语音里直呼“抱大腿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我爱了!” 第一天的三排时光,就在这样轻松愉快又高效上分的氛围中结束了。 傍晚时分,雨势稍歇,苏然以萧雨晴需要休息眼睛为由,结束了当天的游戏。赵雅欣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心满意足地道别下线。 “雨晴,我出去买点菜吧,晚上就在家烧。”苏然开口道,看着窗外依旧飘着的细雨继续道:“我马上回来,你在家里等我好了。” “好的~那你路上小心。”萧雨晴很懂事的点点头,没有给苏然添麻烦。 …… 很快苏然就一个人推着装的满满的两个购物车结账了。 毕竟现在有了储物空间,内在时间近乎静止,无需担心食物腐败,可比冰箱好用多了,故而多买点也无妨。 他这看似寻常的决定,在即将到来的变故中,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未雨绸缪的先手。 第129章 文件 翌日,当苏然从静坐中睁开眼时,耳边充斥的,依旧是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密集的雨线连成一片灰白的幕布,将窗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朦胧的水墨画。 萧雨晴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看到窗外依旧如注的暴雨,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着嘴抱怨道:“怎么还下啊……这雨真是没完没了了!”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点点小烦躁,“我的快递都到齐了在驿站呢……” 她偷偷瞥了一眼已经去厨房准备早餐的苏然,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雅欣到底给我买了些什么……” 当时下单时看着图片还算正常,但她太了解自己闺蜜了,赵雅欣绝对会趁机夹带些“惊喜” 这也让萧雨晴彻底打消了让苏然帮忙取快递的念头,还是等雨停后自己偷偷去拿比较保险。 苏然正专注地煎着鸡蛋,但余光扫过窗外那异常充沛、几乎凝滞的水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雨,持续得太过诡异,水汽淤积不散,天地气机隐隐紊乱,绝非吉兆。 恰在此时,他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刘威海的微信消息。 「苏先生,晨安。您‘特别高级顾问’的身份与各级权限已于昨夜全部审批通过……现将一些基础文献与前沿综述发送给您,您可先行阅览…… 压缩包1为核物理基础与可控核聚变原理详解; 压缩包2涉及高能物理与粒子对撞初步; 压缩包3则是关于您需要的现代分子生物学、基因工程与靶向药物研发的综合论述……」 紧接着,几个加密文件包被发送过来。 苏然目光扫过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些正是他了解此界核心能量科技与探寻补全资质方法所需。 在吃早饭时,萧雨晴便发现苏然一直在看着手机,不由有些好奇。 “嗯…就是上次研究所那边发来的一些资料。”苏然为萧雨晴夹了一些菜后答道。 “用手机看会不会不太方便?”萧雨晴贴心地提议,“要不等下去我房间用电脑看吧,屏幕大一些,方便操作。” 苏然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快速吃完早餐。苏然久违的再次在萧雨晴床尾坐下。 似乎是继第一天后自己第二次坐在这里,床单已经换了一张淡粉色的,原先有些杂乱堆积的衣服似乎也在这两天被收拾洗掉了。 很快,苏然便沉浸在那浩瀚的专业文献中。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公式、结构图和专业论述,对他而言并非障碍。 他的学习能力本就超凡,曾于苍云大陆阅尽各派功法秘籍,那些涉及天地能量运转、人体经络奥秘的古老传承,其深奥玄妙之处,远比这些建立在严格逻辑与实验基础上的现代科学更为抽象晦涩。 理解这些知识,于他更像是一种“翻译”和“体系重构”的过程,虽需耗费心神,却并非难事。 刘威海考虑得很周到,不仅提供了打包文件,还附上了一个拥有极高权限的内部账号,可以直接访问几个国家级学术数据库,方便他查阅最新研究和更专业的论文。 萧雨晴原本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床尾的苏然,看着他挺拔专注的背影,听着他偶尔滑动鼠标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微妙的气氛。 她点开与赵雅欣的聊天框,悄咪咪的拍了一张苏然坐在床尾的背影照片。 赵雅欣几乎是秒回:这就事后了?? 萧雨晴一脸懵逼的品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赵雅欣说的什么,有些羞恼的打字回道:别瞎说!他在我房间用电脑看资料呢! 雅欣:噢~那这是好机会啊晴宝!独处一室!还等什么?上啊!从背后抱住他!让他教你做题!【坏笑.jpg】 萧雨晴小脸顿时一红,偷偷瞄了一眼苏然而后打字道:不了吧…我就看看。 雅欣:看什么看!行动!听我的,就假装好奇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自然一点!让他感受你的呼吸,你的温度!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雨晴:可是这样我会打扰到他吧? 雅欣:那不更好?打扰到他,然后他生气狠狠的惩罚你!把你按在床上收拾! 萧雨晴:“?!” 只能说不愧是闺蜜间的聊天记录,根本无法见人。 赵雅欣连珠炮似的怂恿也让萧雨晴的脸更红了,但心底那份被压抑的渴望却被勾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然安静学习的背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放下手机,手脚并用地从床头柔软的被褥间,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床尾的位置。 看着苏然近在咫尺的、伟岸而令人安心的背影,萧雨晴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也染上了绯红。 她犹豫了一下,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但也不是直接抱上去,而是微微俯身,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带着试探,轻轻攀上了苏然左侧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与此同时,小脑袋带着好奇和一丝狡黠,从苏然的右侧探了过去,细腻的脸颊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颈侧,下巴轻轻虚抵在他坚实的右肩上,清澈的眼眸望向那对她而言如同天书的屏幕。 “苏然……这些,你看得懂吗?”她小声问道,声音因紧张和羞涩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发间淡淡的、好闻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拂过苏然的耳廓和敏感的颈侧皮肤。 苏然滑动着鼠标滚轮的手指微微一顿。从一开始他就察觉了萧雨晴的靠近,但并未在意,以为她只是凑近看看,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而亲昵地将手搭上自己的肩膀,以这样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女孩贴近的、带着温热体温的柔软身躯,以及那只搭在肩上、微微有些用力的小手。她身上那清新又独特的气息,瞬间扰乱了他周围原本稳定而沉静的气场,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甚至不用刻意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就能瞥见少女那近在咫尺的、近乎完美无暇的白皙侧脸,能数清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长而密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努力维持镇定却又掩饰不住的羞怯。 “尚可。”他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身体在那一瞬间有着极其细微的僵硬。 这种完全在他预料之外的、来自信任之人的亲密接触,让他那历经无数风浪、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一丝陌生的涟漪。他并不厌恶,只是……有些不习惯。 萧雨晴很清晰地感觉到了苏然身体那瞬间的僵硬,以及他回答时那比往常更低的声线。 原本充斥心间的羞涩和忐忑,竟奇异地被一股小小的、窃喜般的情绪冲淡了一些。他怎么比我还紧张…真可爱…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勇气,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的重量更信赖地交付了一些给那只支撑着他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背,小巧的下巴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又带着点调皮的小猫。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公式,试图跟上他的节奏,哪怕只是假装。 这一回,苏然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彻底僵住了。 萧雨晴也是一僵,感觉似乎自己的动作过于大胆了一点,小脑袋飞速转动,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这个……好像画出来的小太阳?”她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纤细的指尖隔着一点距离,虚点在屏幕上那个代表托卡马克装置内部等离子体环流的复杂模拟图上,声音软糯,带着刻意找话题的笨拙可爱。 苏然能感觉到她胸腔因说话而产生的轻微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文献上,但原本飞速处理信息的精神,似乎被背后这沉甸甸又温软的“负担”分散了一丝丝。 “可以如此理解。此乃模仿恒星内部反应,以人造之力约束极致高温。” “苏然,你们那里…也有星星吗?就像我们这里脚下的土地其实是一个星球…”萧雨晴仰起小脸,看着他线条硬朗的侧颜,好奇地问。 对于苏然能一本正经的说出恒星这种词汇她已经不感到惊讶了,毕竟他学习能力那么强,现在都直接一下子飙成国家级项目的顾问了,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 萧雨晴的问题让苏然从方才微妙的气氛中微微抽离,他侧过头,看着女孩依旧近在咫尺的、带着好奇光芒的眼眸。 “星辰,自是有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仿佛穿透了时空,“夜穹之上,亦有万千星辉闪烁,日月轮转不熄。” 萧雨晴眼睛亮了亮,正想再问,却听苏然继续道:“然,脚下之地,却非所谓之‘星球’。” “苍云大陆,乃是一处‘天圆地方’之所在。大地无垠,四极定鼎,上有苍穹如盖,周天星斗循古之轨迹运转,悬照大地。” “那……大陆的尽头是什么?一直走,会掉下去吗?”萧雨晴忍不住追问,想象着走到世界边缘的情形。 苏然微微摇头:“大陆确有边际,极北之地乃是一处特殊的空间壁,时空渐趋紊乱,法则不存之地,寻常生灵难以靠近,西方是‘无尽海’,正如其名,是一片无尽的海域;东方则是十万大山,至于南域,目前为止就我所知仍为仍未探寻到边境。” 第130章 不安感 一天的时间又是一晃而过,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浓稠的墨色彻底吞噬,连绵不绝的雨声统治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无尽的潮湿与喧嚣之中。 苏然今天大半的时光都坐在床尾看着电脑屏幕。 他那非人的学习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分子生物学结构图、核物理公式与论文摘要,化作汹涌的信息流,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贪婪地汲取、拆解、重组,最终彻底消化。 他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期间,他也和萧雨晴以及赵雅欣一起打游戏放松。 对他而言,这既是陪伴,同时此种娱乐方式本身也是一种有趣体验。 有他坐镇,游戏自然毫无悬念地呈现碾压之势。他的反应速度和对战局的洞察力,让耳机那头的赵雅欣大呼“怪物”,而萧雨晴则在一旁抿嘴轻笑,眼中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傍晚时分,又一局游戏在摧枯拉朽的胜利中结束。 萧雨晴躺在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翻了个身随手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放松。 然而,一条由本地气象台和官方应急管理部门联合推送的、标红加粗的紧急通知,突兀地切入了屏幕顶端。 她指尖轻点,快速浏览着通知内容,眉头渐渐蹙起:“苏然,通知说持续暴雨,青江及其支流青城河水位全面超过警戒线,市里已经启动防汛3级应急响应了……” 她念着通知上的官方措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随即又稍微放松,“不过后面说了,目前全市水利工程运行平稳,物资储备充足,情况整体可控,让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恐慌。”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就这样躺到了苏然大腿旁,透过他的臂弯看向他那帅气认真的脸庞:“苏然,你觉得呢?”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判断,在她心中已经拥有了超越官方的重量。 “说起来,昨晚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存在空间里,若是真的涨洪水了,咱们也不用担心欸。”萧雨晴自顾自道:“这个就是小说中所谓的《洪水来临!我的空间里有百万库存!》” “嗯…”坐在床尾的苏然一笑,视线从屏幕上收回落在了躺在自己腿边的萧雨晴脸上。 有些亲昵的伸手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可爱脸蛋,而后调转视线看向阳台外。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窗,凝视着窗外那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幕。眼神锐利如刀,似乎能剖开那厚重的雨帘,看到其下隐藏的更深层的东西。 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有些不祥的预感,这来源他的直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虽说不清道不明,但曾经也一次次救他于险境。 “雨势绵延不绝,水中……含煞。”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水汽之中,戾气暗藏,非是自然之雨应有的平和。他们……恐是低估了这场雨背后的变数。” “含煞?”萧雨晴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但苏然语气中的凝重让她瞬间紧张起来,“那怎么办?会很严重吗?” 苏然的声音低沉,“应该问题不大,希望他们的准备,足够充分吧。实在不行我会出手。” 过了一会儿,苏然似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从他那寥寥无几的联系人中找到了罗振国的电话号码。 身为青城市的一把手,在这种全城应急的状态下,尽管职位不同但应该也了解情况。 电话响了数声后才被接通,背景音里混杂着电台通讯声、急促的脚步声和模糊的讨论声,显得异常嘈杂。 “苏先生?” “罗局长,”苏然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雨势异常,你们对此,可有什么准备?” 电话那头的罗振国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然会因为这个事情找他。 对于苏然主动关心这件事情,罗振国显得很开心,似乎是觉得苏然已经彻底融入这里故而对出现灾害的可能也有些担心。 “……苏先生请放心。各项数据都在实时掌控之中。专家组已经进行了多次模拟推演。 目前青城河水位也在掌控之中,明天上午九点整将会开启位于上流的青江大坝泄洪闸进行分级泄洪。这是目前最科学、最稳妥的方案,所有环节都反复核查过,绝不会出问题” “泄洪闸……” 听到这三个字,苏然眼中精光一闪,对于此类水利工程自然是知晓。 这乃双刃之剑,用之得宜,可福泽苍生;一旦失控,其反噬之力足以改易地形,湮灭万物。 “嗯…”苏然沉默了片刻,却发现自己在知晓他们的安排后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却仍未消退。 “把水库泄洪闸的具体位置,以及明日泄洪的详细方案发给我。”苏然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我打算去看看。” “额,苏先生,这……”罗振国明显有些犹豫,“现场届时会是最高级别的警戒区,而且泄洪本身存在一定风险……” “我的直觉告诉我,”苏然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罗振国的心头。他见识过苏然那超乎想象的能力,此刻他如此言语,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仅仅只是一句直觉,可他也不敢等闲视之。 短暂的沉默后,罗振国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变得无比沉稳:“……我明白了!苏先生,请您放心,我会亲自去现场协调指挥。带你们进入核心警戒区,直抵指挥前沿。” “有劳。”苏然言简意赅地结束了通话。 挂掉电话后,一直在边上乖巧听着没有打扰的萧雨晴有些疑惑看向苏然:“苏然,我……我不太明白。既然一直下雨涨洪,水位明明已经很高了,为什么还要主动开闸放水?那不是会让下游的城市淹得更厉害吗?” 苏然看向萧雨晴,耐心解释道:“打个比方,一个水袋即将被撑破,你是任由它彻底爆开,水流肆无忌惮地冲击一切,还是主动在可控位置开一个小口,让水有序地释放出来,保住水袋本身? 泄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是为了保住水库大坝这个‘水袋’。一旦大坝承受不住压力垮塌,积蓄的所有库水瞬间倾泻而下,形成的洪峰威力将是计划泄洪的十倍、百倍,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喔~大概明白了…”萧雨晴点了点头,随即也有些不安道:“所以你是觉得泄洪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但愿,是我灵觉有误。”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凝练如实质的警惕,却弥漫在空气之中。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满眼担忧的女孩,语气不容置疑: “但无论如何,明日,跟紧我。” 若是真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萧雨晴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更好的顾及到她。 第131章 青江大坝 窗外雨声未歇,敲打着玻璃,成为这寂静深夜唯一的背景音。 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冷光,上面显示着青江大坝的详细设计图。 这份堪称绝密的资料,罗振国竟能弄来,其能量可见一斑。 不过苏然对此并无探究之意,他一目十行,凭借非人的理解力将结构图、参数一一印入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以他目前所能解析的层面来看,这套设计本身堪称精妙,各项安全冗余设置也符合规范。至少从纸面上看,明日按计划泄洪,理应万无一失。 他合上电脑,屏幕熄灭,房间内最后的光源消失,只剩下窗外城市映照在雨幕上的模糊光晕。 身后传来萧雨晴均匀而平静的呼吸声。这小妮子,前半夜还强打精神,凑在他旁边,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的图纸和术语,时不时问上几个问题,眼神里满是专注。 可到了后半夜,终究是精力不济,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直接靠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苏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此刻已经侧着身子躺好熟睡着的萧雨晴脸上。 一点静谧的微光勾勒出她恬静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喧嚣。 苏然静静地看着,心中思绪流转。 平心而论,他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固然存在,但若严格遵循他的处世准则,他并无理由主动介入。 此界自有其运转法则与秩序承载体,他一个异乡来客,若事事越俎代庖,一有风吹草动便抢先出手,长远来看,绝非好事。 这片土地上的“国家”,应当具备应对自身挑战的能力与韧性,不能,也不该养成依赖某个“个体”的习惯。 他们没找到自己头上,便不该上赶着出手。 此行前去,初衷也仅仅是观望,以备那“万一”而已。 至于为何不干脆起上一卦,窥探天机?苏然心下摇头。 卜算之道,他虽涉猎,却非专精。而涉及“天灾”、关乎千万生灵命运轨迹的庞大因果,其反噬之力,如同试图以凡人之躯去硬撼奔流的江河。 技术不精强行窥探,代价恐怕远超想象,远比在问题真正爆发时,以力破巧、直接出手要来得沉重和麻烦。那是与整个事件因果链的直接对抗,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萧雨晴身上,那份宁静与安然,与他灵觉中隐约感知到的躁动与危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可以对此界的规则冷眼旁观,可以权衡利弊,可以规避反噬。 但…… 若洪水真的失控,这片宁静,她脸上这份安然,以及这座她生活、学习的城市,都将在顷刻间被摧毁。 苏然轻轻吸了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化为沉静的决意。 “罢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既然牵扯到了她,那便不能再仅仅是个“旁观者”了。 …… 清晨,天空竟意外地并未继续倾泻暴雨,只飘落着细密如雾的毛毛细雨,天色灰蒙,空气湿冷粘稠,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一团浸透了水的棉絮里。 这看似平和的假象,却让苏然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清晰、躁动——这并非雨过天晴的预兆,更像是风暴眼中那短暂而诡异的宁静。 萧雨晴早早的便收拾妥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今天她翻找出了一套运动装,外面套了个防水的冲锋衣,虽然有着苏然在几乎不存在淋雨的可能,但她还是拿上了一把黑色的小雨伞。 见萧雨晴已经准备妥当,苏然也不再迟疑,心念微动,角落的枪匣也被收入随身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走吧。”他言简意赅,带着萧雨晴身形一晃,便融入蒙蒙雨雾之中。 雨水在快要触及二人时便仿佛被瞬间蒸发般消融不见。 苏然并未肆意拔高,而是维持着低空疾飞,目光如炬,扫过下方的城市脉络。 身下,贯穿青城的青城河水量明显暴涨,浑黄的河水裹挟着断枝杂物,以远超平日的速度奔腾着。 不过这河水虽显湍急凶猛,却仍在“常理”范畴之内,是持续暴雨后必然的结果,水势本身并无那种即将失控、崩天裂地的感觉。 他目光沿河溯游,很快便抵达了青城河与其主干——青江的交汇处。 眼前的青江,江面开阔,水势更是浩大,浑黄的江水如同一条躁动的巨蟒,扭动着身躯向下游压去,浪涛翻滚,声势惊人。 可即便如此,苏然凝神感知,依旧未能从这奔腾的江水中捕捉到那股能引发他灵觉剧烈示警的、真正的不详之源。 “河流本身无虞……”苏然心中默念,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瞬间投向青江上游,那座青江大坝所在的方向。 问题,不在水中,那便只在控水之“器”上。所有的线索与预感,此刻都指向了那个被寄予厚望、视为定海神针的人工造物。 他不再停留,身形加速,带着萧雨晴划破雨幕,不多时,那座巨大的清河水库大坝便映入眼帘。 它像一头灰色的巨兽,横卧在两山之间,牢牢锁住了奔腾的青江。 大坝主体是厚重的混凝土结构,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深色的水渍。 而整个泄洪枢纽的控制中枢则是依托地势,分别建于两侧坚实的山体之上。数扇巨大的弧形泄洪闸门,此刻正紧闭着,沉默地积蓄着足以摧毁下游城市的庞大势能。 “怎么样苏然?你有看出什么吗?”萧雨晴漂浮在苏然的身侧,以她的目力只能看个大概,以及地面上一些人影。 苏然摇了摇头,他并没有那一念间可将一切尽在掌握的神识,故而虽然怀疑大坝可能会有问题但此刻也没有什么头绪,或许靠近了探入真气探查一二会有收获,但如此庞然大物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查明的。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吧。”苏然叹了口气,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已经在推演预案了,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大坝决堤,水流一泻而下摧毁沿途大半城市,这不单单是青城市,其余几个城市也在覆盖范围内。 …… 一处停车场旁,罗振国正焦急地踱步,不时抬手看表,一见到苏然和萧雨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面前,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快步迎上,压低声音:“苏先生,萧小姐!一切就绪,专家组和指挥中心都已经就位,只等九点整准时下令开闸。”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底深处,还是因苏然的到来而泛起了一丝难以完全抚平的波澜。 昨日关于苏然的他也如实上报了,可是毕竟苏然说的笼统,只是一个直觉,也没有任何解决方案,故而目前仍旧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开闸泄洪。 他引着两人穿过由武警把守的警戒线,进入一座依托山势建造的坚固平台。 这里位于一侧控制楼的下方,头顶有延伸出来的混凝土顶棚遮雨,前方则是毫无遮挡的开阔视野,正对着那几扇巨大的泄洪闸门,能将整个泄洪道尽收眼底。 平台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罗振国一身笔挺的警服在众多工装和雨衣中格外显眼,正凝望着不远处那如同巨兽般横亘在两岸山体间的庞大坝体。 很快,一个戴着安全帽、身着深蓝色工程师制服的中年男子便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疑惑。 他正是这座青河大坝目前的技术总负责人,张总工。 就在几分钟前,他接到指挥中心的通知,说市局的罗振国局长亲临现场,点名要见他。这让他十分不解,防汛抢险固然重要,但也自有水利系统和应急管理部门主导,他一个公安局局长,穿着正装警服跑到这技术核心区域来做什么? “罗局,”张总工压下心中的疑问,快步上前与罗振国握了握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边一切都在按预案进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罗振国肩上的警衔,心中的违和感更重了。 “职责所在,放心不下。”罗振国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随即侧身,引出了身后的苏然和萧雨晴。 “张总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先生,上面特派的特别安全顾问,这位是他的助理,萧小姐。上级指示,请苏先生到场,协助评估全局安全态势。” 罗振国面不改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将“上级指示”这块金字招牌搬了出来。 张总工愣住了,目光在苏然过分年轻的脸庞和萧雨晴清丽却同样稚嫩的面容上逡巡,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特别安全顾问?还这么年轻?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再加上罗振国这身警服和含糊的说辞,更是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迷雾。 但他深知某些层面的规则,既然罗振国亲自带来并抬出了“上级”,他也不好深究,只得压下满腹疑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罗局,苏顾问,”张总工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了技术官员的专业口吻,“请放心,目前大坝所有监测参数稳定,泄洪预案已经经过专家组反复推演和论证,确保万无一失。”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自身专业和这座倾注心血的工程的绝对自信。 苏然仿佛没有听到张总工话语中那若有若无的排斥感,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如同鹰隼般锁定在远处那几扇巨大的弧形泄洪闸门上,仿佛要穿透钢铁混凝土,看清其内部每一个齿轮的运转。 就在张总工话音刚落之际,他忽然开口: “张总工,假设——我只是假设,闸门在提升过程中,出现卡滞或者液压系统不同步的意外,你们的应急冗余方案是什么?从发现问题到启动最终保险,理论反应时间有多长?” 张总工被这突兀且尖锐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 他扶了扶被雨水打湿些许的安全帽帽檐,凭借深厚的专业素养迅速回答道:“苏顾问考虑得很细致。我们的液压系统内置了多重高精度压力传感器和实时自动补偿机制。一旦侦测到压力异常或提升不同步,系统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别警报并执行紧急停机。 同时,我们还独立配置了一套纯机械式的备用制动器,如同汽车的手刹,可以在主系统完全失效的情况下,强制锁死闸门。从系统报警到备用制动完全生效,理论上,整个流程不会超过三十秒。” 或许是觉得这位年轻顾问过于杞人忧天,也可能想展示系统的先进性以打消对方的“外行”疑虑,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崇:“苏顾问可能对这方面的技术演进不太了解。我们这套核心控制系统,在上次进行全面周期性维护和升级时,特意聘请了大希国的权威专家团队进行了深度检测与优化。 大希国在重型水利机械领域的可靠性是全球公认的顶尖水准,您可以对我们的系统保有充分信心。” “大希国专家?” 罗振国闻言,眉头微微锁起,鼻腔里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他最近所有精力都扑在调查天虚教渗透案上,诸多线索虽未完全明朗,但种种迹象都隐隐指向某些境外势力的影子,其中就不乏与大希国存在千丝万缕联系的组织或个人。 此刻听到这个国名从张总工口中以如此推崇的语气说出,他本能地升起了强烈的警惕与反感。 苏然的目光也终于从大坝上移开,落在了张总工的脸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的冷冽:“外来的和尚,念的就一定是真经?张总工,三十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听者心中激起重重波澜,“在数十个大气压、足以摧城拔寨的狂暴水力面前,三十秒的延误,足以让纸面上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演变成现实中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张总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苏然话语中对外国技术和权威毫不掩饰的质疑,以及那份仿佛凌驾于他专业判断之上的冷峭态度,深深刺痛了他作为技术负责人的尊严和骄傲。 “苏顾问!请您注意言辞!科学没有国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激动和被冒犯的情绪,“大希国在相关领域的技术积累和严谨性是得到全球工程界验证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些……一些毫无根据的臆测,就盲目否定别人的先进经验和专业精神!这是不客观的!” “好了,张总工!”罗振国沉声打断,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张总工,其中隐含的警告意味让后者瞬间冷静了几分,“苏顾问提出各种极端假设,正是基于安全至上的原则进行推演和查漏补缺!这是他的职责!至于所谓的外国专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在最终的、全面的、独立的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个人建议,对任何外部因素都保持一份必要的审慎和警惕总是没错的!现在,继续执行你们的预案,但务必给我盯紧每一个环节,绝不能有任何疏漏!” 张总工被罗振国这番连压带打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红白交替,最终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和委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指挥岗位,那背影显得异常僵硬。 ps:寄了啊,这两天根本没多少人看了qAq 第132章 决堤 在青江水库大坝观测平台下方专设的“媒体安全区”内,省电视台的直播信号早已接通全国。穿着亮黄色雨衣的女记者,迎着镜头努力展现出专业与镇定。 “各位观众,我是本台记者周晓,此刻正在泄洪观测点为您进行现场直播。大家可以通过我们的镜头看到,我身后这座宏伟的工程,就是守护我们青城市乃至下游地区安全的关键——青江水库大坝。” 她侧身让出镜头,巨大的坝体在雨幕中更显巍峨。 “根据青城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最终指令,预计在几分钟后,也就是上午九点整,将准时开启中孔闸门,进行首次分级泄洪。这是基于最精密的气象水文数据模型反复测算后,为了应对持续强降雨、确保大坝主体绝对安全的必要且科学的举措……” 她的声音透过雨声,清晰地传达到千家万户。网络上,相关的直播频道里,弹幕开始滚动: “加油!一定要成功!” “相信科学,相信我们的工程师!” “看着好紧张,但莫名有信心!” “下游的兄弟姐妹们注意安全啊!” 与此同时,在大坝核心的指挥室内,气氛却远不如直播画面那般从容。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数据流不断刷新,各种指示灯闪烁着幽光。 张总工站在中央,眉头紧锁,最后一次核对着关键参数。 他身边,技术骨干杨伟正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时不时低声与张总工交流一两句,态度恭敬而专注。 “张总工,所有前置自检程序已完成,主备液压系统压力稳定,机械制动摇杆确认处于待命解锁状态。”杨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嗯,泄洪预案已经推演过无数次,各个环节都反复核查过,不会有问题。”张总工像是在对杨伟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站在指挥室角落的苏然和萧雨晴。 对于这位罗局长带来的、身份神秘的“特别顾问”,他始终心存疑虑,尤其是对方之前那句关于“外国专家”的质疑,更是让他有些不快。 罗振国正想走过去再与沟通一下,却见苏然微微低头,对身边的萧雨晴轻声说了句什么。 萧雨晴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指挥室,来到了外围的观测平台。 这里视野更为开阔,直面大坝主体,毫无遮挡的风雨也显得愈发狂暴,即便苏然已用无形气墙将雨水隔绝在二人身外,但在这人人狼狈避雨的观测平台上,他们周身干爽的状态终究显得有些突兀。 萧雨晴看了看周围穿着雨衣或打着伞、的工作人员,略一迟疑将塞在冲锋衣宽大口袋中的折叠伞取出。 “咔哒”一声轻响,伞面撑开,在她手中举过头顶,试图将苏然也一同笼罩在小小的荫蔽之下。 然而,苏然身姿挺拔,比她高出一个头。 为了将伞举过他的头顶,萧雨晴不得不将手臂抬得更高,甚至脚尖都不自觉地微微踮起。 银灰色的伞面在昏沉的天光下,划出了一小片独立的、却略显摇晃的安宁。 苏然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和她细微的吃力。他微微侧头,目光从远处的坝体短暂收回,落在她努力举高的手臂和那微微晃动的伞面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然而,他并没有如寻常那般顺势接过雨伞,只是任由那方小小的阴影徒劳地试图遮盖自己。 他即将要做的事,不需要,也无法被这凡俗的雨具所遮挡。 “无妨。”他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已重新投向大坝,周身的气息在无人能感知的层面,正开始与这方天地的狂暴能量隐隐呼应。“指挥室内气机繁杂,反而不利于感知。此地更佳,待会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出手。”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清晰地捕捉到那股盘踞在大坝核心深处、如同毒蛇般蛰伏的隐晦危机。 不仅如此,凭借超凡的感知,他也隐约察觉到那个名叫杨伟的技术人员身上,缠绕着一丝与这危机同源、却更加活跃的阴冷气息。 然而,他心念微转,便已权衡清楚。 此刻点破杨伟?且不论空口无凭,方才与张总工因“外国专家”一事已生嫌隙,此刻再指认其麾下得力骨干,非但无人会信,反而徒增变数,哪怕罗振国力排众议也只会和自己一同陷入无谓的口舌与猜忌之争。 至于那深埋坝体的隐患,即便此刻公之于众,以此界凡俗的手段,仓促间也绝无可能化解。既已箭在弦上,不如静观其变。 心中思索着,瞬间便有了决断。与其在错综复杂的人心博弈和难以验证的预警中浪费精力,不如积蓄力量,待那危机彻底爆发、显露无疑之际,再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斩断那最终的灾劫根源。这才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的沉默,并非无知或退缩,而是基于现实权衡后,选择在最关键的时刻,行使最决定性的力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洋彼岸,某处隐秘的房间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水库泄洪现场的直播信号,以及一些不断滚动的、看似杂乱的数据流。 屏幕前,两个身影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雪茄的烟雾缓缓缭绕。 “呵,科学举措…”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响起,“你觉得这步闲棋真能奏效?” “成不成都不重要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指间的雪茄在昏暗中明灭,“我们在大夏的人手已经全军覆没。金狮那个蠢货。” “满脑子都是女人,肯定是他搞糟的…那可是我们精心策划的行动!本来要在国际上一战成名,让所有人都记住天虚教的名字...”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结果呢?整个计划莫名其妙失败,连黑蛇都折进去了!”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指望这个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算计,“幸亏当初让金狮在大坝上做了手脚,还安插了灰雀这个棋子。虽然只是个备选方案,但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唯一的希望。” 尖细声音的主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是啊,既然无法一鸣惊人,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算不能完全摧毁这座大坝,只要能让泄洪失控,造成足够大的恐慌和损失,也够他们喝一壶了。至少...能挽回一点面子。” “耐心点。”低沉的声音吐出一口烟圈,“灰雀会完成他的使命。就算最终效果不如预期,光是这场混乱就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次事件之后,必然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波关注,重新寻找机会。天虚教的名字,终将被所有人记住。” “但愿如此。”尖细声音的主人冷哼一声。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在弥漫的雪茄烟雾中显得格外沉重。两个身影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屏幕上实时传输的泄洪画面,在他们眼中映出明暗不定的光芒。 …… 时间,在窒息的等待中,终于走到了九点整。 “嗡——!” 低沉而雄浑的泄洪警报声,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悍然压过了所有的风雨声!观测平台上,所有人精神一震,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巨大的弧形闸门。 闸门在液压系统沉闷而规律的“轧轧”声中,开始缓缓向上旋转开启。浑浊的库水沿着闸门底部涌出,流入泄洪槽。 “开启度百分之五……百分之十……液压压力2.8mpa,支铰应力120mpa,各监测点数据无异常!”指挥室内,技术员的汇报声通过对讲机传到平台,依旧平稳。 张总工和罗振国,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一切顺利。 就在闸门开启度接近百分之十八的瞬间—— 指挥室内,异变陡生! 一直紧盯屏幕、看似专注的杨伟,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按下了一个本不属于这套操作系统的微型信号转发器按钮! 几乎在同一毫秒—— “警报!三号闸门区域坝踵应力数据异常飙升至380mpa!超出设计极限!” 监控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响起! “什么?!”张总工骇然转头,还没等他看清屏幕,脚下便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地裂山崩般的剧烈震动! “轰隆——!!!” 一声远比雷声更沉闷、更恐怖、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巨响,从坝体深处猛然炸开!指挥室的防弹玻璃窗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是坝踵!坝踵爆炸了!”张总工凭借专业直觉,瞬间判断出爆炸位置,脸色瞬间死灰——坝踵是大坝与地基结合的生命线,这里被炸,等同于直接判处了大坝死刑! 而此时的杨伟,在按下触发键后,毫不犹豫地暴起发难!他一把抓起藏在操作台下的微型破拆锤,不是冲向人,而是猛地砸向旁边备用泵组的主供电断路器!火花四溅中,备用动力被彻底切断! “杨伟!你干什么!”罗振国反应极快,在第一次爆炸的震动中勉强稳住身形,见状怒吼着扑了过去,凭借过人的身手,几下便将看似文弱的杨伟死死按倒在地。 “哈哈哈!”被制住的杨伟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癫狂的笑声,他嘶喊着:“晚了!一切都晚了!金狮大人的厚礼已经签收!为了天虚神的荣光!你们……呃!” 罗振国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将其击晕,阻止了他进一步的狂言。 但这短暂的混乱,已足以让灾难彻底失控! 坝踵处预埋的高能磁流变炸药,不仅瞬间重创了大坝核心结构,其产生的冲击波还同时触发了金狮早年预设在水力模块附近的微型爆破胶囊,精准地炸毁了主泄压阀组!而备用泵组又被杨伟物理破坏。 所有依赖于动力和自动控制的安全措施,在短短几秒内,被物理爆破与内部背叛的组合拳彻底瓦解! “液压系统压力归零!” “备用泵组失去响应!” “机械制动摇杆……摇杆被焊死的底座在震动中变形,卡死无法转动!” “破拆工具……工具箱里的液压剪和重锤被掉包了!是模型!” 绝望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失去了所有约束,亿万吨库水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顺着坝踵炸开的裂缝疯狂涌入、掏空坝基。本就遭受重创的坝体,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开始肉眼可见地倾斜、崩解! “左侧坝肩坍塌!” “溃口形成!宽度超过十米!还在急速扩大!” “水流速度超过35m\/s!下游……下游完了!” 监控画面瞬间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显示着混凝土巨块如同玩具般被洪水冲走的恐怖景象。一道浑浊的、夹杂着破碎物的巨大水墙,如同连接天地的恶魔之口,向着下游咆哮而去! 指挥室内,张总工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观测平台上,工作人员一片恐慌。 媒体区的直播信号在女记者绝望的尖叫声和镜头剧烈的晃动中,将末日景象实时传遍全网,引发全民震骇。 罗振国看着屏幕上急速扩张的溃口,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大坝彻底溃决”的最终判定,浑身冰凉。他猛地冲出去想要找到那道身影。 …… “待在这里,不要动。” 在一切开始前,苏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萧雨晴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所有混乱的力量。 萧雨晴身旁苏然的身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杆被钉在地面上的短枪。 一滴金血顺着裸露在外的枪尖滑落地面,玄奥的阵纹一闪而过。 第133章 陆地神仙之威 “轰隆——!!!” 那不是雷鸣,而是钢筋混凝土的脊梁被强行折断的悲鸣! 刹那间,地动山摇! 指挥中心内半数屏幕瞬间黑屏,刺耳的警报声与结构崩塌的巨响混合成一首毁灭的交响乐。 “左侧坝肩坍塌!” “溃口形成!宽度超过十米!每秒都在扩大!” “水流速度超过35米\/秒!下游……下游所有低洼区域……撤离窗口期为零!” 绝望的汇报声被淹没在更加恐怖的咆哮中——那是亿万吨库水挣脱束缚后,发出的灭世宣告! 浑浊的、夹杂着破碎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的巨浪,如同一头彻底疯狂的太古凶兽,从崩塌的坝体中喷涌而出,直扑下游! 数十米高的水墙连接天地,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沿途的一切瞬间吞噬、碾碎! 媒体安全区内,女记者早已花容失色,对着镜头发出不成调的尖叫。网络上的弹幕从最初的祈祷瞬间变成了满屏的“天啊!”和“快跑!!”,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 指挥室内,张总工瘫软在地,双目空洞。罗振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浑身冰凉地看着那毁灭一切的洪峰,朝着观测平台的方向,以及平台后方那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青城市,咆哮而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 “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啊……”站在一处山尖,戴着卫衣帽子双手插兜的苏然望着不远处崩塌决堤的大坝,低声自语。 而后,仅仅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踏碎了空间的桎梏。 他的身形在滂沱大雨中模糊了一瞬,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开,再次清晰时,已如一枚定海神针,稳稳地悬立于那咆哮的灭世洪峰正前方! 在他渺小的身躯与那接天连地、宽达数里的浑浊水墙之间,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仿佛是蝼蚁面对滔天巨浪,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远古神明在此苏醒。 就在这股远超凡俗理解的力量彻底绽放的瞬间,那遮掩他容貌的卫衣兜帽被无形的气浪冲开,一头墨色长发挣脱了束缚,在狂暴的能量激流中肆意飞扬,如同泼洒开的浓墨,又似降临凡尘的谪仙,与这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周身空气凝固,狂暴的雨丝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诡异地悬停、颤动,最终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脚下的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琉璃,泛起淡淡涟漪,承载着他与整个世界的倾覆之力相抗衡。 面对咆哮而来的灭世巨浪,苏然眼神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寒冰。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舒张后又并指如剑,对着那吞噬天地的洪峰轻轻一划。 “止。” 一字既出,言出法随。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这一声轻吟贯彻天地,带着不容违逆的法则之力。 “嗤啦——!” 一道横贯整个峡谷的无形壁障随着他指尖的轨迹骤然显现!这道屏障扭曲着光线,让后方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下一秒,毁灭性的洪峰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一声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响悍然爆发,声浪震得远在数里外的人们耳膜生疼。 最前方的巨浪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永恒之墙,在悲鸣中轰然炸裂,化作遮天蔽日的浑浊水雾! 后面奔涌的洪水则被一股无可理解的伟力强行遏止、堆积,在苏然身前形成了一道垂直的、高达数十丈的悬天水墙,水墙表面波涛翻滚,却始终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尽管面向公众的直播间早已被切断,但观测平台上,无数惊恐又激动的人们,包括那些媒体工作人员,仍下意识地举着手机、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颠覆世界观的一幕。这些影像,注定将以另一种方式,在更小范围、更私密的渠道里,引发山呼海啸。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然而,苏然心知这以无上真气结合空间之力构筑的屏障消耗巨大,绝非长久之计。 他眼中精光爆射,左手已如幻影般在身前结印!与此同时,他周身肌肤之下,那些早已铭刻在血肉之中的阵纹骤然亮起,透体而出的光芒在雨中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一道蕴含着淡金色泽的精血从他心口溢出,这精血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一分为五,化作五道璀璨的金红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远方插在地面中的短枪,那是四周山脉中他早已布下的阵基! “阵,起!” 随着他一声蕴含武道真韵的低喝,一座笼罩整个大坝区域的无形大阵被瞬间激活!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空中一闪而过,构成一个覆盖天地的巨大阵图。 “乾坤逆乱,冰火同炉!转!” 苏然双手法印再变,十指翻飞如蝶,引动阵法核心之力! 他周身阵纹光芒大盛,与天地之力产生共鸣。 陆地神仙之威第一次清晰展现于世人眼前。 何为掌天地之力? 霎时间,那被阻挡的庞大水体中部猛地向内疯狂塌陷、旋转! 亿万吨洪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取,违背物理定律地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水龙卷,悍然逆流,直冲云霄!水龙卷发出的呼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开来。 就在水龙卷冲天而起的过程中,极致的寒气凭空涌现,沿着龙卷的底部急速向上缠绕、冻结!所过之处,奔腾的水流瞬间凝固,保持着螺旋向上的惊心动魄姿态。 数息之间,一道通天彻地、散发着亘古寒气的巨大冰柱巍然成型,屹立于天地之间,宛如支撑天地的远古图腾! 这神迹般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灵魂战栗,不少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但这焚天煮海的壮举才刚刚开始!苏然眼神一厉,抬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抬手间猩红的血液自指尖流出凌空勾勒出一个玄奥的阵纹。 “借九天之日精,炼万物之本源!” 他朗声长吟,周身阵纹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刹时间,原本阴云密布,不见天日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煌煌大日显现其中。 这不是苏然凭空创造的力量,而是确确实实存在于九天之上的那轮真实太阳。 此刻他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接引那本就普照大地的太阳之精,借这现成的煌煌天威! 原本持续不断的雨水不知何时停歇,一道比周围天光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金色光柱,仿佛经过无形的透镜聚焦,破开阴沉雨幕,精准地灌注到通天冰柱之上。 这被引导而来的太阳真火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其中参杂了一股玄奥的气息,它至阳至刚,带着焚炼万物的毁灭气息。 “炼!” 苏然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双手猛然合十! 下一刻,那通天冰柱的内部核心爆发出无尽的金色神焰! 这神圣的火焰从冰柱内部的每一个分子间迸发而出,将整根冰柱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金色火炬! 令人惊叹的是,在这太阳真火的灼烧下,冰柱并未融化,而是在金色火焰中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冰与火,这本该相克的力量,在苏然的绝对掌控下达成了惊心动魄的平衡。 焚山煮海!滔天的洪水凝结而成的冰柱被炼化,缓缓消散,反哺这片受损的天地。 金色的光芒驱散阴霾,将苏然周身闪耀的阵纹映照得如同天道铭文!他墨色长发在能量风暴与金色光焰中狂舞,身姿挺拔如松,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隐藏于都市的青年,而是真正执掌造化、降临凡世的神明! 与此同时,他竟还能分心三用!一部分心神操控着磅礴的真气与阵法余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强行攫取溃坝处两侧山体的岩石与泥土,混合着凛冽的残余寒气,飞速地构筑起两道厚实的临时冰坝。 这冰坝泛着幽幽蓝光,死死扼住了大坝本体的溃口。 当那通天冰柱在太阳真火中彻底化为虚无,当最后一股溢出的水流被临时冰坝挡住,那充斥天地的毁灭咆哮终于被劫后余生的寂静所取代。 那条宛若灭世魔龙的滔天洪水,已然被彻底降服、炼化。 观测平台前,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峡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与淡淡的、奇异的清香,那是灵气散逸所致。 那道横亘于天地间的巨大冰柱虽然已经消失,但它留下的震撼却永远铭刻在每一个见证者心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现场。 而后,山呼海啸般的反应终于爆发... 第134章 轩辕大波 当那道通天冰柱在金色神焰中化作漫天光点,当最后一股洪流被临时冰坝拦阻,天地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挡在滔天洪水前的神秘男子也不见踪影。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片已然恢复平静、只余淡淡水汽和奇异清香的峡谷。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是一片末日景象? “结……结束了?”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啪嗒!”不知是谁的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但这声响也惊醒了其他人。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一个年岁稍长的工程师猛地跪倒在地,朝着苏然之前悬立的方向不住叩拜,老泪纵横。这不是迷信,而是凡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力时,最原始、最本能的敬畏与感激。 有人跟着跪下,有人则是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失神地喃喃着“不可能……”。 更多的人,则是激动地、语无伦次地与身边的人确认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从同伴那里找到一丝真实感。 青江水库大坝的现状,此刻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模样。 原本狰狞的溃口处,此刻被一道泛着幽幽蓝光的冰墙严密封堵。这冰墙并非纯粹的冰块,其中混合着被强行凝聚的岩石和泥土,表面光滑如镜,隐隐可见内部被封存的钢筋扭曲的形态。冰墙与两侧完好的坝体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大坝的一部分,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凛冽寒气。 就在不久前还乌云密布、暴雨倾盆的天幕,此刻竟然万里无云,湛蓝如洗。 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照耀在晶莹的冰墙和湿润的山谷间,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清香愈发明显,吸入肺中竟让人感到神清气爽,仿佛连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雨过天晴的转变如此突兀,如此彻底,与方才的灭世危机形成了极致反差,更凸显了之前发生一切的非凡与不可思议。 罗振国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栏杆。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河谷,再回想刚才那逆转乾坤的一幕,他心中对苏然的认知被彻底刷新,这是一位需要重新定义的、活着的神明。 “控制现场!立刻!”罗振国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作为现场最高职位的人之一他此刻有着绝对的指挥权。 更何况昨晚通过苏然的通知后他也安排了不少人在这里。 “一队,封锁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二队,安抚人员情绪,收集所有私人拍摄设备,暂为保管!三队,配合工程人员,评估大坝现状,重点是那道冰墙的稳定性!重复,未经最高授权,任何人不得泄露任何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沉重:“告诉兄弟们,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关乎国家命运,务必谨慎!” 现场之外,信息的风暴已经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席卷。 尽管官方直播信号在大坝爆炸决堤接着苏然出手展现神迹的瞬间就被果断切断,但当时在现场的媒体人员、工作人员、工程师们,几乎人手一部智能手机开着同样打算记录一下这大坝泄洪的时刻。 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强烈的分享欲和记录历史的冲动,让他们在通讯设备被统一收缴前,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拍下的画面、录下的视频,通过私人聊天软件、小众社交平台等非公开渠道传播开来。 这些影像大多模糊、晃动,拍摄者的惊呼和哭泣声与画面的震撼交织在一起,反而更添真实感。 【某内部技术交流群】 “!!![视频文件]” “卧槽!这是什么?拍电影吗?” “拍个屁的电影!这是青江水库现场!我同事刚传回来的!” “p的吧?这特效也太假了……又是冰柱又是金火的……” “假?我以我二十年工龄担保!这是真的!老子当时就在现场!差点就没了!” “颠覆物理学了……这人是何方神圣?你们注意到没,视频最后天都放晴了!” 【某隐秘网络论坛】 “惊爆!大夏疑现超凡者,举手投足平息青江溃坝天灾![多段视频合集]” “楼主哪来的资源?这合成技术可以啊。” “不是合成!信号切断前的直播我录屏了!虽然很短,但和后面这些现场视频能对上!” “如果这是真的……世界的格局要变了。这已经不是科技能解释的范畴了。” 这些信息如同病毒,在相对封闭但传播力极强的圈子里疯狂扩散,虽然无法像公开直播那样瞬间引爆全民舆论,但在特定群体中引发的震撼和讨论,甚至更加剧烈和深入。 官方想要完全封堵,已然不可能。 大洋彼岸,那间昏暗的房间里。 哪怕官方直播被切断,但他们的情报网络何其繁多,很快通过各种渠道将零散的视频片段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经过。 最后,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苏然墨发飞扬,周身阵纹闪耀,引动太阳真火炼化冰柱,而后天空乌云散尽,阳光普照的那一幕。 “砰!”精致的陶瓷咖啡杯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深褐色的咖啡渍溅上名贵的地毯,但它的主人毫无察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个尖细的声音变得嘶哑,充满了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崩溃感,“操控天气,逆转天灾……这是神迹!是只有神话中才存在的力量!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作对?!” 那个低沉的声音也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苏然的身影,以及那背景里突兀出现的湛蓝晴空,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大夏…居然真的有‘神’!该死的,我就说不能打大夏的主意,在中东,在非洲,随便玩玩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来招惹这个古老的国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我们……我们可能唤醒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存在。不,不是我们唤醒的,是他本就存在……他要报复我们了,一定会报复!我们将会被降下神罚,就像他轻易平息洪水那样,轻易地将我们碾碎!” 房间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屏幕上定格的“神迹”光芒,映照着两张惨白如纸、写满惊骇欲绝的脸。 先前所有关于地缘博弈、势力扩张的野心,在此刻绝对的力量展现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真正的“神威”之下,凡人的谋划是何等不堪一击。 窗外,夜色渐渐笼罩城市,但对于无数人而言,这个夜晚注定无眠。青江水库的抢险与封锁仍在继续,网络上的暗流汹涌澎湃,国际暗势力在震惊中重新调整策略,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已悄然回归平凡的市井生活。 ps:要掉小珍珠了,十一月一天更6000结果每日收益连上个月一半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连全勤奖都摸不上门槛qAq 第135章 担心的萧雨晴 众人或震惊或感叹的话语萧雨晴不曾有丝毫在意,她在找。 她在找那挡在滔天洪水前宛若仙神般的男子。 紧张的死死攥紧拳头,她的目光急切的在渐渐稀薄的水汽中试图寻找苏然的身影。 就在刚才,她看着平常那个总和自己一起吃好吃的苏然,和自己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天的苏然,那个会因为自己亲密接触而害羞的的苏然宛若神明降世一般。 悬立于天地之间,抬手间便让奔腾的洪水静止,翻掌时便令巨浪化作冰柱,最后引动天火,将一切灾厄炼化成虚无。 那样轻描淡写,那样从容不迫。 萧雨晴一直都知道苏然很强,从他第一次展现非凡时她就知道。但知道与亲眼见证他挽天倾于既倒,终究是两回事。 震撼之余,更让她心头揪紧的是——她看见了。 在那煌煌神威达到顶峰,金色火焰冲天而起的瞬间,她分明看到萦绕着淡金色泽的血珠,从苏然体内溢出。 他流血了。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流血就意味着受伤,而这种特殊的必定是精血,这就意味着代价。 施展如此逆转乾坤的手段,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那苏然此刻一定消耗极大,甚至伤了元气。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紧紧揪在一起,比面对滔天洪水时更加慌乱。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她身旁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雨晴下意识低头,看见那柄苏然一直留在她身边的黑色短枪,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她面前。 与其他作为阵基的短枪不同,这柄枪始终被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直到这一刻,看着枪身上流转的微光,她才隐约明白,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苏然特意留下保护她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有些温热的枪杆。 紧接着,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那悬浮的短枪似乎确认了她的位置,一股柔和却庞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她! “嗖!” 萧雨晴只觉眼前景物猛地模糊、拉长,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线条,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的实地感骤然消失。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一声,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那仿佛成为了一切中心的短枪枪柄。 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许久。 当眼前的流光散去,耳边的风声停歇,萧雨晴踉跄一步,重新踩到了坚实的地面。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客厅熟悉的光线下。 窗外,天空已然万里无云,阳光正好,仿佛之前大坝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以及那个力挽狂澜的身影,都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但手中那柄冰凉、沉甸甸的黑色短枪,却又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一切都是刚刚发生的现实。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苏然!一定是他!在解决了大坝危机后,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她送了回来。他人呢? “咳…有些装大了…” 一个带着明显疲惫和些许自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雨晴猛地转头,看见苏然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日粗重几分。但最刺眼的,是他唇角那一抹未曾擦净的、异常醒目的鲜红血痕! “苏然!”萧雨晴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之前看到的金色血珠和此刻眼前的鲜红交织在一起,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放下短枪冲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你流血了!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看着她瞬间通红的眼眶和泫然欲泣的模样,苏然心中那份原本带着些许嬉戏与期待被她关怀的情愫,瞬间被一股怜惜与内疚取代。 他本想借着这点力竭的由头,看看她为自己着急心疼的模样,享受那份被她全然在意的温暖,却没想到似乎演得有些过火,真把她吓坏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掉那点他故意逼出的血痕,并解释一句“无妨,这只是……”, 然而,他微微抬手的动作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在萧雨晴眼中却成了虚弱和逞强的证明。 “你别动!” 不等他说完,萧雨晴已经带着哭音打断了他。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你这个笨蛋……干嘛要那么拼命啊……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她哽咽着说道,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微凉的卫衣。 苏然身体微微一僵,感受着怀中女孩温软的身体和毫不掩饰的担忧,那份内疚感更深了。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笨拙而轻柔地拍了拍。 “真的…没事。”他放柔了声音,试图解释,“那点血不算什么,是动用精血和阵法的正常现象,对我来说就像……就像普通人运动累了出点汗。我的消耗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只是初入此境,对天地之力的掌控还不够纯熟,所以显得有点……狼狈。” 他这话半真半假。消耗确实有,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武修气血厚重,这点精血于他而言也并非不可再生的珍贵之物。 主要是陆地神仙境掌控天地之力对他而言依旧是不如正常战斗的武技那样熟练于心,为了不出意外就祭点精血来化阵。 他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力量剧烈宣泄后的正常空乏感,以及……一点点故意博取怜爱的小心思。 比起解决灾难被芸芸众生推上神坛,他更期待萧雨晴的反应。 可这话听在萧雨晴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和那刺目的血痕,用力摇头:“你骗人!都流血了,脸色这么白,还说不严重!你是不是怕我担心才这么说的?” 她认定了苏然是在强撑,是在安慰她。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头酸涩的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更深的疼惜。 苏然看着她梨花带雨却异常执拗的脸,知道此刻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反而会让她更觉得自己在隐瞒伤势。他心中苦笑,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叹了口气,不再执着于辩解,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好,我不说了。”他顺着她的话,带着一丝纵容,“那……让我坐下休息会儿,总可以吧?” 萧雨晴这才反应过来他还站着,连忙松开他,但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似的,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沙发边坐下。 萧雨晴这才反应过来他还站着,连忙松开怀抱,但双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刚刚展现过神明般伟力的男人就会因“重伤”而倒下。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搀扶着他,一步步挪到沙发边,看着他安稳坐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写满担忧的眼神,丝毫未减。 “你好好坐着,不准乱动!”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命令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只是那双红红的眼睛让这命令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恳求。 苏然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感温暖,从善如流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配合地闭上眼,做出一副需要静养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萧雨晴化身为最尽职尽责的小护士。她先是重新倒了温水,试了试水温才递到他唇边。 接着又拧了热毛巾,不由分说地帮他擦拭脸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和那早已被他暗中抹去的血痕。她甚至跑去卧室抱来了薄毯,仔细地盖在他身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然几次想开口,告诉她自己的恢复速度远超她的想象,那点精血损耗更是无足轻重。但每次他一抬眼,对上她那水汽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泪珠的眸子,所有解释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纵容的默许。 他靠在沙发上,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识清明,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在厨房轻手轻脚忙碌的声音,水龙头小心翼翼的开关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硝烟与洪水的气息,而是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以及渐渐弥漫开的、属于“家”的温暖烟火气。 体内那点因强行调动天地之力而产生的空乏感早已被蓬勃复苏的真元驱散,但另一种更为奇异的暖流,却随着她忙碌的身影和无声的关切,悄然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被人在乎和珍视的熨帖让他感到一整恍惚他甚至开始觉得,偶尔像这样“虚弱”一下,似乎……确实是件不错的事。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橘红。 萧雨晴蹲在沙发边,仰头看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苏然,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她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不过我你受伤了只能吃点清淡…嗯…应该…”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想喝奶茶。” “啊?”萧雨晴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在她看来,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不该喝点鸡汤、鱼汤补一补吗?奶茶……这东西喝多了也不好呀…” 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立刻点头:“好,你等着,我这就点外卖!”在她看来,病人最大,他想喝什么都行。 奶茶很快送到。萧雨晴仔细地插好吸管,然后坐到苏然身边,将杯子递到他嘴边,那架势分明是要喂他。 苏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地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温热的、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平凡快乐。 “好喝吗?”她眨着眼,紧张地问。 “嗯。”他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笑意。 喂他喝完奶茶,萧雨晴又端来了她精心熬煮的、软糯清香的白粥,配上几碟清淡的小菜。她再次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仔细地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他唇边。 “来,张嘴,啊——” 苏然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仿佛照顾小孩子般的动作,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但在萧雨晴带着疑问和坚持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接受了她的投喂。 白粥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淡,但他却觉得,比平常吃的佳肴都要更美味些。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白日引起的轩辕大波正在网络发酵,各方势力都在紧急评估和调整策略。 可造就这一切的“原凶”对此毫不在意,在这间亮着温暖灯光的公寓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少女小心翼翼喂食的声音,和男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136章 事后的发酵 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抻长,又轻柔地放下。距离青江水库那惊天动地的一日,已然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外界早已因那场近乎神迹的干预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网络上,各种猜测、分析与模糊的视频片段在特定的圈子里疯狂流传;官方媒体则全力运转,试图用“最新科技突破”“军民齐心抢险”的论调引导舆论。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都被牢牢隔绝在青城市中心那间看似普通的住宅之外。这里,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宁静的孤岛。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心烫哦!”萧雨晴双手戴着一副略显可爱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走出来。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她脸上带着满足而期待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轻轻将汤锅放在餐桌正中央。 苏然就坐在餐桌旁,姿态放松。桌面上摆放着萧雨晴那台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这台老伙计性能确实不太行,电池更是糟糕,满电状态下也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对苏然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只需要将指尖若无其事地搭在电脑外壳上,便能持续为电池注入能量,硬是将这台普通的笔记本电脑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永动机”,随用随取,无比方便。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这是萧雨晴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美其名曰“看起来更知性,像个大学者”。这副装扮确实给苏然平添了几分文雅的书卷气,与他平日里那份深不可测的疏离感形成了奇妙的混合,配上他此刻凝视屏幕时专注的神情,散发出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质。 “好啦!苏大学者,可以暂停你的研究,准备开饭咯!”萧雨晴语气轻快,将一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饭稳稳放到苏然面前。 苏然顺从地合上电脑,推到一旁,接过碗:“谢谢。”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认真的商量,“明天,该轮到我做饭了吧?” “不行不行!”萧雨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摆出极其严肃的表情,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决定,“这才过去两天,你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观察期’!在此期间,一切饮食起居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说着,她又拿起汤勺,仔细地撇开浮油,为他盛了满满一碗金黄清澈的鸡汤,里面还贴心地放了一个肥嫩的鸡腿。 这所谓的“危险观察期”,源头可谓令人哭笑不得。 起初,在苏然一番轻描淡写的解释后,萧雨晴悬着的心确实放下大半,相信他只是“消耗略大,休息便好”。 然而,耐不住她时不时就会拿起手机刷一刷。网络上关于“青江神明”的讨论虽然被大幅压制,但各种离谱的猜测却层出不穷。其中一种说法流传甚广,声称那位“神明”在力挽狂澜后便消失无踪,定是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已陷入沉眠疗伤的关键时刻。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宣称,若能在这时找到并帮助他,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仙缘传承…… 这些脑洞大开的言论,看得萧雨晴是心惊肉跳,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于是,一种“我必须照顾好他,不能让他被外人发现”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这两天,她简直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来“伺候”苏然。除了变着花样地准备各种她认知里最滋补的菜肴,她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按摩,时不时就凑过去,用那双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在他肩膀上、腿上这里敲敲,那里捏捏,美其名曰“疏通经络,促进恢复”。 对于苏然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被萧雨晴这样“伺候”让他莫名有种爽感,而且萧雨晴的手软软滑滑的真的很舒服。 苏然对她这套“组合拳”自然是心知肚明。看着她忙前忙后、一脸紧张兮兮却又甘之如饴的模样,他觉得既好笑又温暖。这份纯粹而执着的关切,是他漫长岁月中极少体验过的珍贵之物。 赵雅欣这两天也来探望个一次,那天她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打开手机刷了一下结果就傻眼了,急急忙忙发消息给萧雨晴: 雅欣:晴宝!你老实交代!那个视频里的神仙是不是你家苏然?!绝对是他对不对!那身影!那气质!除了他还能有谁!你快告诉我!我要窒息了! 你们现在怎么样?他没事吧?我的天啊,我看着这场面都腿软!那可是……那可是……(此处省略五百字震惊体)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彻底变为了崇拜,同时还出现了和萧雨晴当初一样的一个小问题…你说苏然是练武道?你告诉我这是啥? 萧雨晴手机上有着一个缠着她问东问西的可爱女孩,苏然自然也有………两个缠着他问东问西的震惊老头。 相比起已经被安排负责研究所和苏然特别顾问事情的刘威海,罗振国这边的一些事情倒是让苏然颇感兴趣…或者说,让他感到不快。 天虚教。 当初在大坝中率先发难的杨伟第一时间便被带走审问,哪怕他一直不肯松口透露更多,但在当初发难时所大喊的为了天虚神可是让指挥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为天虚教的邪教教徒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不仅在数年前对至关重要的大坝做了手脚,还留下内应一直等待着这么一个机会。 他不介意蝼蚁的挑衅,但一而再地在他面前蹦跶,甚至差点波及他在意的人,这就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罗振国在信息末尾隐晦地提及,来自上层的压力巨大,他目前处境艰难,但会尽全力追查下去。 尽管时间过去还不算久,但在罗振国顶着巨大压力、调动所有可信资源进行的全力追查下,也已非毫无收获。 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部分杨伟的通讯记录,结合前期关于约翰还有天虚教一些系列的调查中,一个令人不安的大致框架已经浮现。 这个名为“天虚教”的组织,其成员渗透方式远比想象中更为隐蔽和分散。 他们中的许多人,并非集中潜伏于青城一隅,而是像播撒种子般,分散在青城及周边数个城市,多以外教、留学生、外贸公司职员,甚至是短期交流学者等合法身份作为掩护。 他们平日里过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授课、学习、工作,甚至可能还是邻居口中“彬彬有礼”、“专业过硬”的代表。 这种高度分散且身份“清白”的潜伏模式,使得常规的排查手段难以见效,而且系统中他们的身份都被人为的隐藏篡改,平日不出事谁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恐怖组织的成员。 罗振国在信息中沉重地提到,目前掌握的还只是一些零散的线索和身份信息,想要将这些分散的“点”串联成网,精准定位其核心成员及指挥结构,并找到确凿的证据实施抓捕,难度极大,且需要时间。 更棘手的是,其中部分嫌疑人员持有的还是短期签证,流动性强,随时可能离境消失。 信息的最后,罗振国的措辞变得极为谨慎,字里行间透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综合现有线索分析,该组织成员能长期、批量获取完善的合法身份掩护,其运作模式专业、资源雄厚,绝非普通民间团体所能企及。我个人判断,这背后必然存在一条高效的非法规避渠道,或者……是有内部人员利用职权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我局郑副局长及其提拔的杨瑜,在多个涉及外籍人员管理的环节上都存在可疑之处。虽然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们的行为模式与部分可疑身份的审批缺失,在时间点上存在太多‘巧合’。 这个判断目前还只是我的个人推论,我甚至不敢在内部会议上明确提出——事实上,最近的调查已经感受到无形的阻力,举步维艰。” “更令人担忧的是,从该组织的核心成员构成、武器来源和行动模式来看,其背后极可能存在某个或某几个境外国家势力的支持。他们披着宗教外衣,实际上却是在进行针对我国国家安全的超限战。只是……我们目前还缺乏指向具体国家的确凿证据。” 这封密信,几乎是在向苏然交底——罗振国不仅怀疑系统内部出了严重问题,更认为这场看似普通的反恐斗争,实则已经上升到了国家间隐秘战争的高度。 他将这些尚未证实却足以引发地震的猜测单独告知苏然,既是对严峻形势的坦诚,更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苏然看完,眼神微冷。 蝼蚁的聒噪他可以无视,但若这些蝼蚁的背后,是另一群不自量力、企图撼动他如今栖身之地的庞然大物,这就让他更加不悦了,甚至还一而再地在他面前蹦跶,甚至将爪牙伸向他所在意之人的周围,这就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第137章 根正苗红 关于罗振国信息中透露的这些略显沉重的问题,苏然并未选择隐瞒,而是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向萧雨晴大致讲述了其中的内忧外患——内部可能存在的庇护,以及天虚教背后可能牵扯的境外国家阴影。 他可以,也愿意做那个为她遮蔽一切狂风暴雨的人,但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她能够理解这风雨从何而来,为何而来,而非永远被懵懂地保护在绝对安全的羽翼之下,那对她而言,并非真正的成长与尊重。 他自然不会将这些想法直白地说出,而萧雨晴的性格,也注定她不会是那只甘心永远躲在温室里的花朵。 出乎苏然意料的是,听完他的叙述,萧雨晴并未露出过多的惊慌或是茫然。 她微微蹙起秀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沉吟片刻后,语气坚定地说: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邪教。”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分明就是境外某些敌视我们大夏的势力,精心扶植的傀儡组织!他们不敢正面交锋,就用这种阴险的手段,企图破坏我们的稳定,动摇我们的民心。” 她越说越是激动,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选择大坝这样的命脉工程下手,其心可诛!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乱起来,想阻挠我们的发展。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自豪,“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大夏人民。越是面对这种恶意的打压,我们只会越团结,越坚强!” 苏然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软可爱的女孩,在涉及国家大义时竟有如此清晰的立场和坚定的信念。 “倒是我小看你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萧雨晴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自豪的浅笑:“别说我了,苏然。在我们大夏,任何一个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血液里都流淌着对祖国的热爱。你问我们什么高深的知识,我们可能答不上来,但若说起爱国爱党,维护国家的稳定统一,那是刻在每一个大夏人骨子里的信念。”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继续说道:“我们从小的教育就在告诉我们,要树立红色信仰,要坚定不移地跟党走。这不是什么口号,这是我们真真切切的认同。任何想要破坏这份和平与安宁的势力,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苏然静静地听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孩、乃至这个国度的人民心中那份深沉而执着的家国情怀。这份众志成城的意志,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他微微颔首,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看来,确实是我小看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了。”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过那些人终究也只是跳梁小丑罢了……阴暗角落的臭虫。” 萧雨晴抬起头,目光与苏然相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担忧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神色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清楚的,苏然。”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我也很开心你会和我说这些事情,而不是把我一个什么都不知道,需要被时刻保护起来的人。” 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话语里透露出的那份想要去理解、去面对,而非单纯逃避或依赖的意愿,让苏然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她立刻变得多么强大,只需要她拥有面对真实世界的勇气和意愿。 “不用担心。”苏然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面、微微握紧的手,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的目光越过她,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潜藏着敌人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罗振国那边把老鼠洞都摸清楚了……”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凛冬将至般的寒意: “我会带着你一起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蟑螂老鼠,连同他们背后的窝,一并清理干净。” “带…带着我一起?”萧雨晴猛地一怔,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惊讶与错愕。 虽然自己刚才确实表达了不想被蒙在鼓里、想要面对现实的态度,也拥有理论上的战斗勇气,可她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醒——目前的自己,实实在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 跟过去,除了拖苏然的后腿,让他分心保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作用。 看着她这副因极度意外而显得有些懵懂的可爱模样,苏然脸上那丝凛冽的寒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几分戏谑与纵容的轻笑。 “怎么?”他眉梢微挑,语气轻松了起来,“这才几天?就忘了?咱们的雨晴女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表示不想只做个普通人,想要成为一名能够锄强扶弱、甚至将来或许能与我并肩遨游天地的武修呢。这初心,变得这么快吗?” “喔!你的意思是…?!”萧雨晴先是一愣,随即,一个无比惊喜的猜测如同破晓的晨光,瞬间照亮了她的心田,让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期待。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样。”苏然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虽然目前最核心的、关于你资质根本问题的完美解决方案,尚在推演与资源筹备之中,确实是个遗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现在就毫无作为。” 他耐心地解释道:“凭借我目前对此界能量与人体奥秘的理解,结合一些……嗯,比较特殊的方法和资源,暂时性地为你易经洗髓,激发潜能,搭建起最初的能量循环通道,让你初步踏入修行之门,甚至触摸到后天境界的门槛,还是可以尝试做到的。” 他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继续描绘着即将到来的可能:“届时,你虽未必能立刻拥有移山倒海之能,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你将开始拥有初步的自保之力,体力、速度、反应乃至五感,都会远超寻常人。至于感知、甚至初步引导和运用天地间游离的能量或许就要很久以后了,但唯有先‘入门’,方能真正谈及其后的一切。” 苏然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待我过几日,去研究所看看,刘威海称已经为我准备了一些珍稀药材” 萧雨晴屏住呼吸,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触手可及的希望而剧烈跳动着。她仿佛已经看到,一扇通往全新世界、充满无限可能与力量的大门,正在苏然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向她缓缓开启。 而门后的风景,是她渴望已久,能够拉近与他距离,能够真正去面对和理解他所在世界的第一步。 “我……我一定会努力的!”她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细微的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明亮,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嗯…”苏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最后话语一转道:“说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嗯…?有吗?”正享受着苏然摸头杀的萧雨晴有些疑惑,小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苏然看着萧雨晴那副全然忘却在脑后、略带茫然的无辜表情,不禁有些失笑,提醒道:“你和赵雅欣,之前不是兴致勃勃地……采购了不少东西?那些等待签收的快递?” “啊——!” 话一出口,看着萧雨晴那张因惊讶而微张的嘴,以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苏然的心湖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荡开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就是这一瞬间,那张与记忆中姐姐有着八九分相似的脸庞,在此刻流露出独属于萧雨晴的、带着些许羞窘和纯真的神态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悄然攫住了苏然。 这些快递中除了一些常见的衣物外定然藏了一些“不同凡响”的东西”,虽然具体未知,但大致用途……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在开口提醒的刹那,内心深处确实掠过一丝对“新风景”的期待,那是基于他对萧雨晴本人日益增长的好感与心动。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滞涩与自省。 “我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在心底冷静地叩问,“顶着这样一张脸……我此刻的期待,是否算是一种……” 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亵渎的微妙感悄然浮现。 而萧雨晴……她拥有相似的容颜,内核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鲜活灵动的灵魂。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对萧雨晴的在意与日渐加深的情感,早已脱离了最初的移情,是真切地源于她本身——她的善良,她的坚定,她偶尔的笨拙,以及她努力想要靠近他世界的勇气。 然而,当这份独属于萧雨晴的心动,与记忆中姐姐的容貌重叠时,理智与情感便会产生一瞬间的短兵相接。并非混淆,而是某种情感坐标的错位感,让他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如现在这般,产生一刹那的恍惚与自我审视。 但他很快便将这些许的纷乱思绪压下。他苏然行事,何须如此扭捏?他分得清过去与现在,辨得明影子与真人。 对姐姐的怀念深埋心底,永恒不变;而对眼前这个名为萧雨晴的女孩所产生的悸动与期待,同样真实不虚,且正在茁壮生长。这二者,本就不该是对立的存在。 “无需纠结。”他对自己说,“她就是她,是萧雨晴。我期待的,是她将要展现的样子,而非任何人的影子。” 这份心念的转动,看似繁复,实则只在苏然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眼底深处那抹因回忆而产生的细微波澜,迅速被更为清晰的、对眼前人的欣赏与温柔所取代。 萧雨晴也瞬间反应过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不是忘记了,事实上,那些由赵雅欣极力推荐、信誓旦旦说能“增加氛围”、“促进关系”的衣物和睡衣,早就到了小区的快递驿站。 只是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宁,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者说,没能鼓起勇气去取回来。 现在被苏然直接点破,她顿时感到一阵羞窘,眼神都有些飘忽起来,小声嗫嚅道:“我……我没忘,只是……前几天事情多,没来得及去拿……” 第138章 取快递 傍晚时分,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橘色的霞光,为喧嚣的城市披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萧雨晴做贼似的,脚步略显虚浮地蹭到了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刚掀开透明的塑料门帘,驿站负责人王阿姨眼尖地看到了她。 “哎呦,雨晴!你可算来了!”王阿姨放下手里的扫描枪,一脸和善地笑道,转身从柜台后面吃力地陆续抱出好几个叠在一起的大快递箱,旁边还散放着几个材质不一的软包裹袋。 “喏,这些,还有这些,我一看尾号7046就知道是你的,都给你归置到一块儿了。堆了这么些天,我昨天还跟你张叔念叨,再不来我们就用小推车给你送家楼下去算了。” 看着地上那几乎堆成小山的、包装各异的快递,萧雨晴脸上刚褪下去没多久的红晕“噌”地一下又全面复燃。 她在心里把赵雅欣“问候”了无数遍——买这么多,是打算把她未来一年的行头都承包了吗? 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喜”! 目光不安地扫过:那个用高档灰色防震袋包装的长条包裹,看起来颇为神秘;“会是雅欣说的‘战袍’吗?”旁边那个透明袋子包装,四四方方、印着知名时尚品牌LoGo的硬纸盒,显得正常许多;而另一个没有任何品牌信息、扁平的牛皮纸袋,却莫名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未知带来的恐慌,远比明确的羞耻更让她心跳失序。 赵雅欣微信里那些“保证让他移不开眼”、“氛围感拉满”的承诺,此刻像警告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烁。 “王阿姨,不好意思啊,又麻烦您了。”萧雨晴连忙上前帮忙整理,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最近…嗯,有点事,给忙忘了。” “嗨,跟我客气啥。”王阿姨摆摆手,热心地从角落拖出那辆熟悉的、吱呀作响的红色小推车,“来,用这个推回去吧,省劲儿。” “谢谢阿姨!”萧雨晴感激地道谢,开始手忙脚乱地将那座“恐慌小山”往小推车上转移。 她试图根据包裹的形状和手感猜测内容,却毫无头绪,只能胡乱堆放,只求稳固。 最终,小推车被她堆得摇摇晃晃,活像一座不堪重负、满载着秘密的移动堡垒。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车把,小心翼翼地推着这个“不定时炸弹”走出了驿站。 霞光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她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车子的平衡,心里七上八下,不断祈祷着千万别出岔子。 过于专注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拐向小区内部道路的转角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闲适地倚靠着墙壁,目光含笑地注视着她和她那支“辎重部队”笨拙地靠近。 就在她准备转弯的刹那,车轮不幸碾过一颗小石子,猛地一颠! “哎呀!”萧雨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稳住车身,但重心已失。眼看最上面的几个包裹就要滚落,她手忙脚乱地只抓住其中一个——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了即将侧翻的小推车,另一只手则轻巧地一抄,将那几个滚落的包裹悉数捞起。 萧雨晴僵在原地,呆呆地抬头,正好撞进苏然那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的深邃眼眸中。 “不是叫你在家等我么?”她语气有些慌乱,脸上烫得厉害,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笨拙小偷。 “这么多东西,没有我的话你怎么拿回去?”苏然嘴角带笑反问道。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轻笑一声,没再继续“为难”她。 他的目光扫过这满满一推车的、连他都无法完全窥探内容的“盲盒”,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吧,这么一大堆,推着费劲。” 说完,他甚至没有去接那辆小推车,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拂手。 下一刻,萧雨晴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荡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快递,连同那辆吱呀作响的红色小推车,就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清爽的晚风,以及身边长身玉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灰尘的苏然。 “???”萧雨晴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身边,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苏然,声音都带着不可思议的颤音:“你…你这就全都收进空间里了?” “嗯哼。”苏然眉梢微挑,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样子,觉得颇为受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 “厉害!太厉害了!”萧雨晴发自内心地赞叹,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自己手上仅剩的那个包裹,在自己小腹处比划着,俏皮地调侃道:“不过我记得,某个人之前好像说,需要…嗯…这样贴一下…才可以收进去的呀?哈哈哈…” “…”苏然顿时语塞,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他伸手自然地取过她手上那个最后的“漏网之鱼”,随意地在自己丹田处一按。 “咻~”黑色的包裹瞬间消失不见。 “嘿嘿…”恶作剧得逞的萧雨晴笑得更加灿烂,主动上前拉起他的手,轻轻摇晃着:“既然都出来了…我们不如再去买点好吃的怎么样?就当…犒劳你刚才帅气的表现!” “好,”苏然从善如流,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眼底漾开温柔,“不如就去那个老婆婆的甜点铺子?” “好哇!”萧雨晴眼睛一亮,牵着他欢快地向前走去。 苏然任由她拉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 巷子深处,一家门面古旧的甜点铺子亮着暖黄的灯光。 玻璃橱窗后,摆放着桃酥、鸡蛋糕、杏仁饼等各式传统点心,同时也有一些比较西式的蛋糕蛋挞类的甜点。 推开略带吱呀声的木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柜台后,一位系着干净围裙、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婆婆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抬起头。 当她看清来人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为熟稔又惊喜的笑容。 “是你们呀!”老婆婆的声音带着慈祥的暖意,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掠过,笑意更深了些,“小姑娘,我可记得你们。上次在超市。 萧雨晴有些惊讶,没想到仅有一面之缘,老婆婆还记得这么清楚。她连忙笑着点头:“婆婆您好,您记性真好。我们…我们今天特意来您这儿看看。” 苏然也对着老婆婆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您好。上次承蒙指点,受益匪浅。” 老婆婆笑呵呵地摆手,一边利落地为他们介绍着今天的点心,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苏然身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我这铺子啊,做的就是街坊生意和老主顾,用的都是实在材料和老法子。看你这小伙子是真懂行,也用心。”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封面泛黄的小笔记本。 “人老了,就爱啰嗦几句。”老婆婆翻开本子,里面是用钢笔工整书写的一些配方和笔记,甚至还有手绘的步骤图。“这里头记了几样我拿手点心的老式做法,跟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不太一样,火候、用料都有些独门的讲究。我看你是有灵性的,这个……送给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赠礼让苏然和萧雨晴都愣了一下。苏然双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岁月与真诚。他郑重地道谢:“这份礼物太珍贵了,多谢您。” 老婆婆只是慈爱地看着他们,语气温和而笃定:“好东西,要传给懂得珍惜的人。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心里头舒坦,般配得很。好好处啊!” 这话语直白而温暖,让萧雨晴的脸颊飞起红霞,心里却甜得如同化开的蜜糖。她偷偷看向苏然,见他神情专注地翻看着那本笔记,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并没有丝毫否认或不适的意思。 买了好几样招牌甜点,提着散发着温暖香气的纸袋走出铺子时,暮色已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隐没了下去,但小巷里路灯已然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回程的路上,萧雨晴依旧牵着苏然的手,却比来时更紧了些。 她看着苏然小心提着那袋甜点和那本笔记,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同时也冲淡了她对于那些未知新衣服的羞涩感,现在反而开始期待着一会儿回去苏然看自己换衣服会是什么反应。 ps:三十万字的书我每日收益只有4块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觉我快要炸了 第139章 论苏然的癖好 提着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纸袋回到家中,温暖的灯光瞬间将两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暮色。 不知是因为手中的甜点,还是二人之间愈发微妙融洽的气氛,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带着甜腻的味道。 “老婆婆人真好,那个本子看起来好珍贵。”萧雨晴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感慨,眼睛亮晶晶的,还在为刚才那份意外的赠礼而开心。 “嗯,是份心意。”苏然颔首,将手中的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却没有回头看正在努力凹造型、试图吸引他注意的萧雨晴,而是有些思虑地扫过这间不算宽敞的客厅。 这里承载了他初临此界最多的记忆,温馨而熟悉。但此刻,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堆快递放出来,这里恐怕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是不是……该换个更宽敞些的地方了? 玄关处的萧雨晴故意扶着墙,慢吞吞地脱鞋,甚至还无意识地微微撅起屁股,试图展现一下“曲线”,结果发现苏然这会儿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她身上? “唔~”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小小的羞恼,她快步小跑到苏然身边,探出头道:“你在想什么呢苏然?” 苏然顺手就摸了摸她凑过来的脑袋,柔软的发丝触感极好。“先尝尝婆婆的手艺?”他示意她来沙发上坐下,暂时按下了关于房子的想法。 “好呀!”萧雨晴雀跃地应道,瞬间将刚刚的烦恼抛诸脑后。甜点的诱惑力总是巨大的。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分享着酥脆的桃酥和嫩滑香甜的蛋挞,甜意在舌尖化开,也悄然沁入心间,营造出一种安宁温馨的氛围。 萧雨晴甚至小心地掰了一小块杏仁饼,试探性地递到苏然嘴边。苏然微微一顿,看着她眼中混合着期待与羞涩的光芒,随即自然地张口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微凉的唇瓣,让萧雨晴的耳根又悄悄漫上粉色。 苏然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享受着这份亲昵。他一边优雅地擦拭手指,一边顺势讲述起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关于借助此次官方的人情,换一个更宽敞住所的考虑。 “唔~有这个必要吗?”萧雨晴闻言,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小人疯狂摇头。换一个大房子,她岂不是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拉着苏然和她“同居”一室了?每天醒来也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看到苏然……这种隐秘的、带着点小小私心的不舍,让她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然而,苏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多言,只是随手一挥,动作潇洒写意。下一刻,只听得“哗啦”一阵轻响,原本还显得空荡的客厅,如同变魔术般瞬间被先前那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快递包裹填满! 纸箱、布袋堆叠起来,几乎占满了所有空地,将原本就不算大的客厅挤占得满满当当,连走路都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好叭~,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看着这瞬间变得无比逼仄的空间,萧雨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深以为然地点头。现在这个屋子确实太小了,自己也不能那么自私,哪能让苏然陪着自己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她那点小小的私心,在现实面前,瞬间瓦解。 “好啦,这个到时候我去谈谈。”苏然见她那副认命的小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指了指周围堆满的“小山”,“现在,是不是该验收一下我们的‘战利品’了?” 萧雨晴刚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来了,审判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她的目光在苏然帅气的、带着几分看期待和好奇的脸上,和那些可能暗藏着各种“奇奇怪怪”衣服的快递上来回扫视,最终破罐子破摔道:“那我们一起拆吧!看看雅欣到底买了些什么…我事先声明喔!我都不知道她买的到底都有些啥,可能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嗯…大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无妨,”苏然倒是显得兴致勃勃,仿佛在探索什么有趣的秘境,“未知,才更有趣味。”他随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 萧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的手。 苏然慢条斯理地撕开胶带,从里面取出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质地柔软,款式简洁大方。 “呼…”萧雨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还好,是比较正常的。 接着,苏然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同色系的半身裙,剪裁优雅,看起来很温婉。 “这套看起来不错。”苏然将衣服递给萧雨晴,她接过摸了摸面料,手感很好,确实是赵雅欣会挑的、品质不错的日常衣物。 “看来她的品味还是挺在线的。”苏然点评道,开始动手拆下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设计简约的裸色平底单鞋,很适合搭配刚才那套衣服。 拆箱行动正式展开。两人一个用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划开胶带,一个负责将里面的物品取出、整理。气氛渐渐从紧张变得活跃起来,真的像是在开盲盒。 又接连开了好几个,里面是都是一些比较简约清新的上下衣和裙子,风格偏休闲舒适。 “这条裙子感觉不错…很适合你。”苏然拿起一件碎花花纹的白色长裙在萧雨晴身前比了比。 “嗯,雅欣\\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萧雨晴点头,心里对赵雅欣的靠谱程度恢复了一点信心。 然而,下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破了这份“正常”。 苏然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极具设计感的黑色小礼裙。裙子本身并不暴露,但后背却是大胆的镂空设计,只有几条纤细的丝带相连。 “……”萧雨晴看着那条裙子,脸颊微热。这裙子很美,但绝对不属于她日常敢穿的范畴。 苏然的目光在裙子和她泛红的脸颊之间流转,唇角不知为何有些上扬随即又被他迅速压下:“这件…或许有机会可以试试。” 萧雨晴含糊地“唔”了一声,赶紧把裙子塞回盒子里,假装去拆旁边的另一个软包裹。 这个包裹一入手,触感就有些不同。拆开后,里面是几件…内衣。 虽然不是那种极其夸张的款式,但蕾丝边、丝滑的面料,以及比起萧雨晴平时穿的、明显更具“观赏性”的设计,还是让她瞬间血涌上头,手忙脚乱地想藏起来。 “这、这个不算!跳过跳过!”她几乎要把脸埋进那堆布料里。 苏然低笑出声,没有为难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团被紧紧攥住的柔软布料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堆尚未拆封的快递。 他视线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较大的、封装严实的独立纸箱上,看起来分量不轻。 “这个看起来内容颇丰。”他语气平常地说着,伸手将箱子拖了过来。 纸箱打开,里面并非单一物品,而是塞满了许多个独立的小包装袋,五颜六色,材质各异,看样子像是在同一家店铺下单了多种单品。 萧雨晴心中刚刚压下去的不妙预感再次升腾,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凑近一些,目光扫过那些小包装上的透明窗口…… 黑色、白色、肤色…… “这个…丝袜嘛,应该也算正常…”萧雨晴自我安慰般小声嘀咕,试图在苏然面前维持最后一点镇定,毕竟女孩子穿丝袜是很普通的事情。她心里默默给赵雅欣找补… 然而,随着苏然修长的手指将里面的小包裹一件件取出,她那点自我安慰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而且种类琳琅满目,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苏然似乎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拿起一个包装,上面清晰地印着极薄透肉的黑色丝袜,另一个则是不透光的厚实黑色连裤袜;有纯洁的白色过膝袜,带着俏皮的蕾丝花边;也有常规的肉色连裤袜,以及带着细微闪粉的肉色丝袜;更夸张的是,还有网格大小不一的黑色渔网袜,从细密到狂野;带有吊带的性感长筒丝袜,配着精致的蕾丝袜边;甚至还有渐变的烟灰色、神秘的深紫色,以及带着蝴蝶结或条纹装饰的各式款式…… 林林总总,几乎可以开一个小型丝袜展览了! 萧雨晴看得目瞪口呆,脸颊上的红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赵雅欣!你这是把丝袜店的库存搬来了吗?!买这么多,是打算让她一天换三双,一个月不重样吗?! 与萧雨晴的羞愤欲绝不同,苏然的反应却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纯粹欣赏与研究的态度。 他的目光在这些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丝袜上流连,眼神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此界的造物,确实精妙。”他低声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实的赞叹,“不同的织法,不同的颜色,竟能产生如此多变的效果。” 他拿起那双渔网袜,在手中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旁边常规的连裤袜,像是在比较两种不同阵法的效用差异,神情认真得让萧雨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能当作这或许就是苏然小小癖好了,毕竟他当初甚至能一本正经的从怀里掏出一条黑丝… 随后不一会儿,苏然又拆开了一个新的快递,那里面是一个格外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套…“战袍”。 那是一套紫色的蕾丝内衣,设计极其大胆妩媚,薄如蝉翼,几乎没什么遮挡效果,还配有一条吊带蕾丝袜。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雨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套散发着成熟魅惑气息的内衣,大脑一片空白。赵雅欣!你真是我亲闺蜜!这种东西你也敢买?! 苏然捏着那纤细的肩带,将那套“战袍”提在手中,深邃的目光落在上面,又缓缓移到已经变成熟虾米的萧雨晴身上。 “咳…”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下,苏然假装随意的将这“战袍”又重新放回盒子中盖上盖子。 萧雨晴羞愤交加,一把将盒子抢了过来,在心里疯狂呐喊,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为了缓解这过于暧昧和尴尬的气氛,她赶紧抓起旁边一个看起来最大、也最沉的箱子,“这个!这个看起来是外套或者大衣!” 她用力撕开胶带,打开箱子,却发现里面…是几件男装。 “诶?”萧雨晴愣住了。 苏然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重新变得温馨。两人继续拆箱,又陆续发现了给萧雨晴买的几条风格各异的裙子,几件上衣,以及…最后的一个小盒子里,竟然是两套风格比较…活泼的情侣睡衣,一套是带着卡通恐龙帽子的,另一套则是小狐狸图案的。 看着那毛茸茸的恐龙尾巴和狐狸耳朵,苏然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萧雨晴还以为他是对于这个比较萌系的不适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第140章 正式工作 时间一晃,自那晚“惊心动魄”的拆箱试衣会后,又是两天平静而微妙的时光在指缝中流过。 可惜的是,对于某位暗含期待当事人而言,这两日并未发生什么“喜闻乐见”的实质性进展。 那晚被苏然亲自“品鉴”过、并给予高度“评价”的诸多“战利品”,尤其是那套紫色的终极“战袍”以及其他几件风格大胆的衣物,仿佛被萧雨晴悄悄封印了起来,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冲击力过后,是更为绵长的羞赧。 那些衣物所代表的、过于直白的成人世界的暧昧与诱惑,对于她这个感情经历几乎一片空白的女孩来说,显然有些超纲了,哪怕心中再怎么喜欢苏然,作为女生的矜持也没让她有勇气做出更进一步的出格举动。 苏然自然也不好意思提起这些事情,日子变的平淡,又在学习与游戏中度过。 一种微妙的“防守”姿态不自觉地形成。这两日,苏然甚至没能在晚上踏足萧雨晴的闺房。 苏然对此倒也不急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鸵鸟般的模样格外有趣。 不过两套睡衣,最终还是被萧雨晴穿上了。 她自己穿的是那套带着可爱小狐狸耳朵和毛茸茸大尾巴的款式,而属于苏然的那套卡通恐龙睡衣,尽管他有些小小抗拒,但在萧雨晴软磨硬泡下还是在家里穿上。 苏然时常能看到,一只“小狐狸”在客厅里晃悠。 纯棉的材质柔软舒适,帽子上立着的两只橙白色狐狸耳朵栩栩如生,尤其可爱的是,衣服里面似乎还藏着什么精妙的小机关,当萧雨晴走动或者做出某些动作时,那对耳朵还会时不时地、轻微地抖动一下,配上她因为害羞而总是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中带着些许无辜的眸子,活脱脱一只刚刚化形、还不习惯人类身体的小狐妖,纯真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天然的媚态。 苏然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对偶尔抖动的耳朵和身后那条随着步伐轻轻摇晃的大尾巴,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赵雅欣在挑选这种“可爱攻击”型的装备上,眼光确实毒辣。 这种温馨中带着一丝甜蜜僵持的氛围,在第三天清晨被打破了。 早餐桌上,苏然放下喝了一半的豆浆,看着对面正小口啃着卷饼、帽子上狐狸耳朵随着咀嚼动作一颤一颤的萧雨晴,语气平常地开口:“今天我们去研究所。” “咳…咳咳……”萧雨晴猝不及防,被面包屑呛了一下,连忙拿起牛奶灌了一口,好不容易顺过气,才睁大眼睛看向苏然,“今天?这么突然?” “嗯,”苏然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刘威海那边已经准备妥当。药材,还有核能实验室的权限,都已协调好。是时候开始正事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意有所指,“你的根基改造,宜早不宜迟。” 想到即将开始的、能够让自己真正踏入苏然世界的修行,萧雨晴心中那点小小的羞赧立刻被巨大的期待和紧张所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狐狸耳朵也跟着郑重其事地上下晃动:“好!我…我去换衣服!” …… 当苏然带着萧雨晴再次踏入“羲和计划”那深邃如山腹、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地下研究所时,迎接他们的场面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尽管只提前发消息和李平以及刘威海打了个招呼,但等来时,主通道两旁,自发地站满了身着白大褂或科研制服的研究人员来迎接他们。 他们之中,有头发花白、目光睿智的老专家,也有满脸朝气、相对而言比较年轻的研究员。 当苏然的身影出现时,所有的交谈声瞬间停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感激以及近乎狂热的崇拜。 尽管官方通报极力淡化,以“高科技抢险”定调,但青江水库那逆转乾坤的“神迹”,尤其是那通天彻地的冰柱与凭空燃起的太阳真火,早已通过私人渠道和小范围流传的视频,在这些顶尖聪明人的圈子里形成了某种共识。 而且苏然那日穿的卫衣和当初来研究所也是一样的衣服,再配上那无二的气质与身段,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精神矍铄的李平教授,他如今面色红润,丝毫不见昔日的病容。 他身旁是神情肃穆又难掩激动的刘威海,以及一位有着一面之缘的老者——陈院士,此前负责李平的医疗团队,但他本身也是国内生物医学领域的泰斗,故而依旧留了下来打算辅助苏然对于医药生物方面的研究。 李平教授率先上前一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深深地向苏然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先生,青城数百万生灵,皆感念您力挽狂澜之恩!” 旁人或许只将李平视作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毕生致力于能源研究的老人,其故乡正是青城。 他的童年在那条奔流不息的青城河边度过,他早已过世的父母所安息的祖坟,皆在那座城市之下。 那日直播现场他便抽空在观看,当见到水库溃坝的时,他感受到的不仅是作为科学家的痛心,更是游子即将失去精神家园的彻骨之痛。 苏然拯救的,不仅仅是一座现代都市,更是他李平承载了半生记忆与情感的根。 他身后的所有研究人员,也齐齐躬身,无声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这不是官僚式的感谢,而是源于知识阶层对于拯救了无数生命和一座城市文明的、超越理解范畴力量的最高致意。 萧雨晴被这庄严肃穆的场面震撼了,下意识地紧了紧抱着苏然胳膊的手。苏然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 “分内之事。”他平淡的语气,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让在场众人心头更是一凛。 大多数事情早在来前苏然就和刘威海沟通好。 原本许多对苏然颇有微词的人也在了解到他的实力后彻底臣服。 哪怕苏然对他们研究项目一窍不通也无妨,有这位大神在可谓是添加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 …… 接下来的日子,苏然与萧雨晴便都在研究所安顿下来。 苏然的时间被高效地分割在两处:他深度参与“羲和计划”的核聚变研究,目前还无法作为他修炼的能源,但他本身对这项研究就很感兴趣,所谓核聚变最终目的便是一个“无尽的能源”他若是真搞出来了再来修炼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同时,他在陈院士的辅助下,开展基于传统药材的体质优化研究,核心目标便是为萧雨晴易经洗髓,改善修行根基。不过外界只当这是他对生命科学的独特探索,无人知晓其真正目的。 上面的人显然也是对苏然放的极宽,几乎是没有任何约束。 相较于苏然身边围绕的高深讨论,萧雨晴的日常则简单许多。 她被允许在苏然进行药材研究时在一旁观摩学习,虽然说完全不明白就是啦。 但这个活泼又带着点学生气的姑娘,很快成了研究所里颇受欢迎的“小吉祥物”。 这里的核心成员多是李平、陈院士这般年纪的资深学者,面对萧雨晴这个偶尔会显露出“小学渣”特质——看着复杂公式和文献时那副明显懵懂、眼神放空的模样的年轻女孩,非但不觉得困扰,反而觉得格外真实可爱。 她那份不掺伪的求知欲,以及遇到难题时下意识微微蹙眉、咬着笔头的苦恼样子,常让这些学界泰斗们会心一笑,仿佛看到了自家晚辈,态度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萧雨晴的存在,如同一点鲜活的亮色,为这片严谨到近乎刻板的科研圣地,注入了几分难得的轻松与生机。 大家对她这份善意的喜爱,既源于对苏然的尊重,也发自内心地接纳了她本身的纯真与朝气。 ps:历史新低昂家人们,昨天收益4.34,我看看啥时候跌到三块 (^◇^;) 第141章 药浴 又是几日后… “苏然……我…真的要都脱光嘛?” …… 一间封闭实验室内的气氛,在氤氲的药雾中变得有些凝滞而微妙。 这段时间下来,核聚变方面的研究尽管有着苏然的加入,但并未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将主要精力倾注在了眼前这件事上—— 乳白色的药液在特制的浴缸中微微荡漾,散发着混合了草木清香与一丝独特能量气息的馥郁味道。 萧雨晴站在浴缸旁,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颊绯红,连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艳丽的色泽。 她看着那缸看似平静却蕴含未知的药液,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做着最后准备的苏然,心跳快得如同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苏然…”她声如蚊蚋,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一定…一定要脱光吗?”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积攒的所有勇气。 苏然转过身,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荡,如同山间清泉,没有丝毫杂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物理定律:“药力需无阻碍地渗透每一寸肌肤,直达腠理,冲刷经脉。任何织物都会形成细微阻隔,影响药效均匀吸收,甚至可能因药力在某些部位淤积而损伤身体。”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只快要熟透的、连眼睛里都氤氲着水汽的“小狐狸”,语气放缓了些,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后腰的衣摆:“你就把我当作给你治疗的医生,医者眼中无男女,修行路上,亦需勘破皮相。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话听上去理智而冷静,像一本打开的教科书,反而让萧雨晴那份少女的羞怯显得更加无处遁形。 她知道自己不该扭捏,这是变强的必经之路,可……可是面对的是苏然啊! “要不…我在外面等你?”斟酌了一下,苏然还是开口道。 这药浴除了这几日的研究成果,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加入了一滴自己的精血作为引子与保障,虽然理论可行但毕竟是第一次常识终究担心出现意外,而且即便现在出去稍后开始引导药力淬体也需要他来操作。 最终,对苏然毫无保留的信任,战胜了蚀骨的羞赧。 她背对着苏然,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一个人害怕,你别出去了……你…你不准回头…” 苏然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向冰冷的金属墙壁,语气平静无波:“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到极致却无比清晰的衣物摩擦声。每一丝声响,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寂静的空气,也搔刮着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即使没有回头,那无限遐想的声音,以及空气中骤然增加的、属于少女的独特馨香,也足以在苏然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细微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捻动了一下。 “好…好了…”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身后传来萧雨晴带着颤音的通知,细弱游丝。 苏然缓缓转身。只见萧雨晴已经整个人尽可能地缩进了乳白色的药液中,水线没到她精致的锁骨下方。 因为水浮力和她自身身材较为丰盈的缘故,即便她努力下沉,那饱满的弧度顶端仍若有若无地轻触着水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隐约轮廓。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双臂不自觉地在水下交叠,微微环在胸前,试图遮掩,脸颊红得如同晚霞,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水下的具体光景,却又赋予了一种朦胧而极致、引人探究的美感。 苏然走到浴缸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平视着她,而非向下探寻。他需要近距离观察她的反应并随时准备出手引导。 “感觉如何?” “唔…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萧雨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就是温温的…好像泡在普通的热水里一样…” “嗯?”苏然眉头微蹙,这与他预想的药力激发状态不符。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在萧雨晴惊讶的目光中,他非常自然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浴缸边缘蘸了一点药液,然后放入唇边,用舌尖轻轻尝了尝。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科研人员检验试剂般的专注与坦然,仿佛尝的不是什么少女的浴汤,而是一味普通的药材。 “啧…”苏然咂巴两下嘴,仔细品味着其中的药性成分与能量反应,有些疑惑地自语道:“奇怪,理论上不该毫无反应……雨晴你等我一下。” 说着,苏然便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一旁的实验台前,打开电脑,调出复杂的数据模型和分子结构图,再次核验起来。 “唔~”萧雨晴看着他专注研究的背影,脸颊顿时烫得能煎鸡蛋,心中小鹿乱撞。苏然他……他刚才算是尝了她的……洗澡水啊……尽管知道他纯粹是出于研究和关心,但这行为本身带来的亲密感与羞耻感,还是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片刻后,苏然拿着两支装着不同颜色荧光液体的试管返回。“可能是初始反应阈值设高了,或者个体差异导致药力激发缓慢。”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试管中的液体谨慎地滴入浴缸,接着便射出一道温和的真气将水流缓缓搅动,使其与原有药液充分混合。 “嘶…嗯…”几乎在液体混合均匀的瞬间,萧雨晴秀眉微蹙,口中泄出一丝抽气声,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细细体会着:“刚才突然一下子,像有很多小针轻轻扎了一下…现在又感觉…痒痒的,麻麻的,好像有很多温暖的小气泡,在努力往皮肤里钻…” 苏然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她的反应:“这是药力开始渗透和初步活化的表现,正常的。你先适应一会儿,待会儿经络冲刷时,痛感会加剧。” “嗯嗯!没事!我可以忍受的!”萧雨晴握紧了水下的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苏然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略有些湿漉的头发,带着赞许。 随后他抬手虚引,一把椅子滑至浴缸边,他撩衣坐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静谧的、只有水波微澜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还需要泡一会接下来我所说的,关乎你接下来的情况,仔细听好。” 萧雨晴强迫自己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努力忽略掉身体因赤裸和他靠近而产生的阵阵陌生战栗,用力点了点头。 “我之前与你提过,你所在的这片天地规则有异,”苏然开始解释,声音平稳如山涧溪流,“此界众生,先天根骨有缺。并非不能变强,而是存在一道无形的枷锁。” 第142章 开脉 他的指尖在浴缸边缘的雾气上虚划,一道微光勾勒出简易的人体轮廓与几条主要线络。“人体内承载力量、运转气血的通道,我们称之为‘经络’。 在此界,绝大多数人的经络天生细弱,且关键节点多有淤塞。如同将一条本该奔涌的大江,束缚成了涓涓细流,甚至有些支流已然干涸。”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认真聆听而微微前倾、导致水面涟漪轻荡的身体,继续平静地阐述:“故而,在此界,依靠自身苦修,几乎不可能凝聚出突破凡胎桎梏的‘内力’,更无法踏入真正的武道之境,接触那些引动天地之力的玄妙。” 看到萧雨晴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与并未消失的期待,苏然知道她理解了其中的困境。 “也就是说,”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启发,“通俗的讲,我现在可以将你的上限拔高到后天境之前的凡武一品。” 随着他的讲述,萧雨晴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这是在武祖开创武道一路前属于人族修行路的顶点,是一条纯粹锤炼肉身,凝练气血的道路。 只求将血肉之躯,打熬至自身基因与当前世界规则所能允许的极限。”苏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讲述一部尘封的武学史。 “此道分九品,由外而内,循序渐进: ·九品至七品,主攻筋骨皮膜。臻至圆满,可力能开碑裂石,身轻如燕,迅捷超常。 六品至四品,开始触及经络,以气血贯通主要通道。此时气血旺盛如炉,劲力可初步透体而出,隔空寸许伤敌亦非不可能。 三品至一品,则由外而内,洗练脏腑,易髓换血。到此境界,可谓武力超群,夸张的说,在武道开创前,这个境界就堪称人间武圣。 总体而言的话,所谓凡武…嗯…就像你常见的那些武侠作品中的设定有些类似。” 他稍稍停顿,让萧雨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略带一丝遗憾地补充:“然而,此一品,便是此界凡人依靠自身所能抵达的理论极限。受限于天地规则与自身根骨,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滋生内力,鱼跃龙门,踏入真正的武道之途…” 说到这,苏然又顺手捞起一抹药浴,看着白色的药液从掌心滑落:“甚至就连我刚才说的凡俗武道,对这里的来说都是几乎没有可能,除非从小就按照系统性的锻炼。 我能让你在这个年纪再次修炼也是因为这药浴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无法复制。” 听到这话,萧雨晴想起前两天苏然拉着自己去做各种仪器检查的事情,想必那时他就在根据自己的身体进行相关的研究。 能变得如此强大,拥有保护自己和在乎之人的力量,已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至于那传说中的后天之境,她此刻并无奢望。 “正因你起步较晚,体内经络淤塞情况比常人更甚,”苏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的手掌再次抬起,掌心有温和而纯粹的真元光芒流转,“故需借这特制药液之力,辅以我手,为你‘开脉’。” 他解释道,“即以我之力为引导,催发药效,强行冲开、拓宽你体内那些淤塞的经络节点与细微通道。 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开始了,过程会颇为痛苦,你需凝心忍耐,并尝试用意念引导流入体内的药力,散向四肢百骸。” 他的手掌,悬停在她光滑圆润的肩头上方,并未直接接触,但那散发的温热能量场,已经让萧雨晴那片裸露的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一种混合着紧张与奇异期待的颤栗掠过脊髓。 “我…我准备好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长睫因紧张而微颤,如同即将迎接风雨的蝶翼。 “那我开始了。” 苏然话音一落,悬空的手掌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按!一股温和却磅礴坚韧的力量,伴随着浴缸中骤然活跃、仿佛沸腾起来的药液能量,瞬间涌入萧雨晴的体内! “唔!”她猛地闷哼一声,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密而灼热的钢针,混合着奔涌的熔岩,猛地刺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药力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仿佛在被暴力撕裂又飞速重组,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酸胀与刺痛感。 这,还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开始。 苏然操控着真气裹挟着药液开始在她背部的主要经络中游走。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引导着更强的药力洪流,冲击着那些封闭已久的穴位和淤塞的经络节点。 “意守丹田!抱元守一!引导药力,循经而行,散入四肢!”苏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奇异的安抚效果,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 萧雨晴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努力按照苏然的指引,集中全部精神去引导体内那横冲直撞的灼热洪流。 她能感觉到一股股灼热霸道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疯狂冲撞,而苏然那隔空传来的真元,则如同最精准可靠的导航与最坚固的堤坝,引导着这些狂暴的洪流冲刷着那些淤塞的“河道”,同时牢牢护住她的心脉和重要脏器,带来一种置身惊涛骇浪却知必有依靠的奇异安全感。 他指尖划过虚空,带动无形的气流与水波,轻轻拂过她裸露在水面外的背部肌肤,带来一阵阵介于痛楚与酥麻之间的微妙战栗。 偶尔,当他引导药力冲击某些位于身前或腿部的关键穴位时,那在体内敏感区域奔走的暖流与外界若有若无的能量牵引,让萧雨晴呼吸骤然急促,浑身僵硬,连剧烈的痛苦似乎都在那一刻被某种难以启齿的感官体验模糊了几分。 水波荡漾,乳白色的药液下,少女青涩而美好的身体曲线随着水波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诱惑。 蒸腾的热气中,她脸颊潮红,秀眉微蹙,唇瓣被贝齿咬得失去了血色,偶尔难以抑制地溢出一两声压抑的痛哼与喘息,这副柔弱与坚韧交织、纯真与媚态并存的模样,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足以撼动任何坚冰的美感。 苏然的动作稳定而精准,眼神专注如同在进行一场不容有失的精密仪式,周身散发着冷静强大的气场。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鼻尖萦绕的、混合了浓郁药香与处子清甜体息的独特味道,以及视觉上那无法完全忽略的、在水波与雾气中摇曳生姿的曼妙轮廓,正在如何一丝丝地侵蚀着他的定力。 他并非心如槁木,只是他那属于陆地神仙的惊人掌控力,足以将这丝悄然升腾的旖旎涟漪,牢牢压制在理智的绝对冰封之下,不露分毫。 “坚持住,最关键的一处来了!”苏然声音微沉,引导着汇聚而来的药力与真元,如同蓄势待发的浪潮,猛地冲向萧雨晴体内一处至关重要、却也异常坚韧闭塞的窍穴…… 第143章 苏然的怀抱 “坚持住,最关键的一处来了!”苏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眸光锐利如电,周身气息虽未外放,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 他精准地操控着那股汇聚了药液精华与自身精纯真元的磅礴能量,不再温和试探,而是化作一股凝练无比、锐意进取的“钻头”,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撞向萧雨晴足底那处至关重要、却也如同精钢闸门般紧闭的涌泉大穴! 这涌泉穴,居于足心,被视为人体接通地脉、引浊纳阴的根基门户之一,亦是足少阴肾经的井穴,关乎一身气血运行,是下肢力量与活力的关键节点。 此窍若不通,则足三阴经难以畅达,气血循环于下身便存有滞涩,犹如大树根系受损,根基便算不得圆满扎实。 “轰——!!!” 仿佛在萧雨晴的灵魂深处炸响了一道无声的惊雷!一股远超之前所有痛感总和的、极致而纯粹的灼痛,如同将脚心直接按在了融化的岩浆之上,混合着经络被无形巨力强行撕裂、撑开、碾碎的恐怖剧痛,悍然从她双足足底爆发,如同失控的火山,瞬间沿着腿骨、脊柱直冲天灵盖,席卷了她每一寸神经末梢! “啊——嗬——!” 一直凭借顽强意志苦苦支撑、将痛呼死死压在喉间的萧雨晴,在这超越了承受极限的冲击下,终于堤防尽溃,发出一声凄厉而短促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失控的惊惶。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意识的掌控,如同被高压电流穿过般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 原本因蜷缩而隐于水下的双腿,因这钻心蚀骨的剧痛猛地反射性绷直,修长的线条瞬间拉紧,如同受惊的天鹅引颈挣扎,“哗啦”一声巨响,纤巧的玉足、光洁如玉的小腿、弧度优美的膝盖悍然破开乳白色的药液,带起一蓬纷乱的水花,完全暴露在氤氲湿润的空气之中。 那精致的足踝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十根珍珠般的足趾紧紧蜷缩抠起,仿佛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依靠。 一直全神贯注在侧的苏然,对此也有所预料。 在那条绷直的玉腿彻底打破平衡、导致萧雨晴整个人滑入水中的前一刻,他温热干燥、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然精准探出,一把稳稳地握住了她那不断颤栗的纤细脚踝。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滑腻微凉的肌肤,以及其下因剧痛而不受控制震颤的筋络。苏然手下力道恰到好处,既牢牢稳固住她,又不至于弄伤她。 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将那条仍在微微痉挛的腿按回依旧温热的药液之中,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温和敦厚的真元,如同汩汩暖流,顺着脚踝处的接触点源源不断地渡入,迅速抚平着她腿部因剧痛而紧绷抽搐的肌肉与神经,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地在她耳边响起:“忍住!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然而,这最终关隘的冲击,对萧雨晴精神与肉体的消耗堪称毁灭性的。 那极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并非轻松,而是无边无际的虚弱与空乏。她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四肢百骸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连维持坐姿都成为一种奢望。 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止,娇躯一软,便如同断了线的傀儡,无声无息地向后瘫滑下去,眼看口鼻就要被那尚有余温的药液淹没。 一条坚实如铁、却又蕴含着无限温柔的手臂,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探入药液之中,穿过她的腋下,绕过光滑的脊背,稳稳地、有力地环住了她,将她那即将被水流吞噬的柔软身躯及时捞起,牢牢地固定住,让她虚脱无力的后背得以完全倚靠在他坚实如壁垒的臂弯上。 背后传来的坚实触感与灼热体温,如同在冰冷绝望的深渊中投下了一根救命的绳索,在无边虚弱的黑暗中给了她一个绝对可靠的支点。 萧雨晴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苏然温暖而可靠的怀抱里,螓首无力地后仰,枕在他颈窝与肩臂的连接处,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混合了此刻药香的特殊气息。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离水之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搅动着身前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她面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原本娇嫩如花瓣的唇瓣上,赫然残留着几个清晰的、被她自己咬出的深深齿印,隐隐渗出血丝。 额间、鬓角乃至全身,都已被汗水与药液彻底浸透,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黏贴在脸颊、脖颈上,整个人如同狂风暴雨后被摧折的娇花,透着一种极致虚弱后惊心动魄的、惹人无限怜惜的破碎美感。 “结…结束了吗?苏然……”她气若游丝地问,声音微不可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仿佛被剥夺,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无力地覆盖在眼睑上,微微颤动。 “最艰难的一步,已经闯过去了。”苏然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魔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还要勇敢。至此已算完成了大半,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他让她就着这个略显亲密的姿势,依靠在自己怀中休息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感受着她急促的喘息逐渐变得平缓悠长,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紊乱,才继续道:“不过,此刻尚不能松懈。 还有大半药力精华未曾被你吸收。需得将这些精华彻底融入你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方能达到易经洗髓、脱胎换骨的最佳效果,不浪费分毫。 接下来,你需要沉心静气,配合我最后的引导,沉入药液之中,完成这最后的吸收过程。” 萧雨晴闻言,覆盖在眼睑上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因虚弱和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迷离,其中清晰地映出一丝为难与下意识的恐惧。她此刻浑身软绵,连保持坐姿都全靠他支撑,还要沉入水中? 苏然立刻洞察了她眼中闪过的惧意,空闲的右手已然抬起,屈指轻轻一弹,动作优雅如抚琴。 一抹灵光精准地没入萧雨晴微微张开的唇瓣与鼻翼之间。 ps:难得的休息日从早起和复合的对象吵架开始(???︿???),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o·(? ??????????? )?o·? 昨日收益还真掉到三块了,哈哈哈哈 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和小礼物… 第144章 洗筋伐髓 萧雨晴只觉得一股清凉沛然、带着淡淡甘甜的气息瞬间涌入喉管,直降肺腑,并迅速扩散至全身。 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明明没有主动进行呼吸动作,口鼻也处于闭合状态,却感觉周身亿万毛孔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微小的肺叶,自主地在呼吸。 “一个水息的小技巧。”苏然解释道,“接下来你凝神静气,摈弃杂念,细细感受药力如百川归海,融入你身的每一个过程。” 苏然低声指引,声音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引导着她的意识。 同时,他环抱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调整了角度,更加稳固地支撑着她,帮助她放松身体,缓缓地、平稳地向后沉入那乳白色药液之中。 药液逐渐漫过她圆润的肩头,线条优美的脖颈,最终将那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容颜彻底淹没。水面之上,只留下一头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铺散开来,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在水下这片静谧而朦胧的世界里,萧雨晴依循着苏然的指引,竭力放松着近乎虚脱的身体,收敛所有纷杂的念头,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她开始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受到,周围药液中蕴含的那些温和而磅礴的能量粒子,正如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温暖的星点,透过她全身舒张开的毛孔,欢快而有序地渗入体内。 它们汇成涓涓细流,沿着刚刚被强行拓宽、尚且有些脆弱和灼痛的经络欢快地流淌,滋养修复着每一处损伤;它们融入她的血肉,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它们沉淀入骨骼,带来一种奇异的坚实与厚重感。这是一种生命层次正在被悄然提升的玄妙体验。 苏然的目光落在了逐渐变得稀薄的乳白色药液,落在那水下若隐若现的玲珑玉体上。 水波温柔地摇曳,如同最顶级的丝绸,拂过少女青涩却已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在药力与水中光线的共同作用下,她那身无寸缕的肌肤显得越发莹白剔透,仿佛是由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光滑得不见丝毫瑕疵。 水光潋滟,在她身体轮廓边缘折射出柔和的光晕,于这朦胧之中,散发出一种纯净无瑕、却又足以勾动任何男子心魄的天然诱惑。 他深邃的眼眸中,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随即,那足以冰封星辰的意志力便将那一瞬间的本能悸动强行压下,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绝对平静。 时间,在这寂静而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浴缸中的乳白色,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仿佛有无数个无形的、微小的旋涡在水下生成,正在以惊人的效率疯狂吞噬着其中蕴含的精华物质。 颜色从浓郁的乳白,迅速褪变为半透明的奶白色,如同兑入了清水的牛乳;继而,那白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清浅……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整缸药液竟已变得清澈透明,宛若一汪刚刚注入的山间清泉,纯净得可以一眼望到底部浴缸的纹路!所有的药力精华,已被萧雨晴的身体如同海绵吸水般,彻底、完全地吸收殆尽,没有一丝浪费。 水下的风光,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遮蔽,变得清晰无比。 那凝脂般雪白无瑕的肌肤,那起伏有致、宛若天成般优美的身体轮廓,还有那因闭气而显得格外恬静、却依旧带着一丝痛苦余韵的绝美侧颜……所有的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男子都为之呼吸一窒、血脉贲张的绝美画卷。 苏然的呼吸,在这一刹那,同样出现了凝滞,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在那完美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现实中虽然仅仅只是片刻,但以苏然那超乎常人的反应能力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怕只看一眼也足够他从上到下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里居然是没有毛发的嘛……啪!”苏然似乎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但随即反应过来的他有些羞恼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猛地闭上了眼睛,嘴中念念有词,似是再自语些什么。 当再度睁开时,眼底已只剩下纯粹的、医者般的冷静与审视,迅速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感应她体内气机流转与脉络稳固的状况上。 在这极致的清澈与短暂的平静后,一丝丝、一缕缕灰黑色的、质地粘稠犹如原油、并散发着点点腥臭气味的污浊物质,开始从萧雨晴全身的毛孔之中,被她体内新生的、旺盛的气血之力,混合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药力余韵,强行地、粗暴地挤压、排解出来!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晕开。 但很快,这排泄的速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仿佛她体内隐藏着一个污秽的泉眼被彻底凿开!大量的、浓稠的、乌黑的杂质汹涌而出,迅速污染着整缸清水。 原本清澈见底、恍如明镜的水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浑浊,粘稠得如同泥浆,并且散发出越来越浓烈、足以令人头晕目眩的刺鼻腥臭气味。 这正是她体内沉积了十数年的后天浊气、食物毒素、环境污染残留以及经脉深处最顽固的杂质! 这是洗筋伐髓过程中,最为污秽,却也最为关键的一步——排尽浊秽,方得清净无垢之体! 这排毒的过程,远不如之前吸收药力时那般温和顺从。 它更像是一场从身体最深处发起的、狂暴的内部清洗。 仿佛有无数细密而粗糙的砂纸,正在从内而外地、一遍遍地刮擦着她的经络壁膜;又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拳头,正在持续不断地、沉重地捶打、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 新一轮的、不同于之前冲关时那种尖锐撕裂痛楚的、更像是万蚁钻心、千针穿刺般的深入骨髓的麻痒、酸胀与深层钝痛,再次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萧雨晴刚刚得到片刻喘息、尚未完全恢复的心神。 “呜……嗯……”她在水下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与呻吟,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瞬间重新变得惨白,秀眉紧紧蹙起,拧成一个痛苦的结,额头上刚刚干涸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显然正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折磨。 苏然的声音透过污浊的水体,依旧平稳而清晰地传入她近乎被痛苦淹没的意识中:“坚持住!雨晴!这是洗筋伐髓必经的最后一关!排出这身浊秽,方能褪去凡胎,得见清净道体,奠定根基!熬过去,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迎来新生!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随我引导气血,加速排出!” 这漫长而痛苦的排毒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对于萧雨晴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 第145章 苏然什么也没干 当浴缸中的水已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粘稠,当最后一丝顽固的杂质被排出体外,那蚀骨灼心般的痛苦,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消散。 而萧雨晴,也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与体力,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意识被无边的黑暗与疲惫吞没,陷入了深度的、近乎昏迷的沉睡之中。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不再有丝毫犹豫,也不曾带有一点嫌弃的将双臂探入水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布满粘稠乌黑污秽、如同刚从泥沼中捞出的玉体,从散发着恶臭的浊水中横抱而出。 乌黑浑浊的水流“哗啦”作响,顺着她细腻莹润的肌肤蜿蜒滑落,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污迹,却也更反衬出那污浊之下,肌肤本身愈发显得白皙剔透的底色。 他打横抱着昏迷不醒、宛若沉睡公主般的萧雨晴,快步走到旁边早已准备妥当的、盛满了温热清澈灵泉水的浴桶旁,动作极致轻柔地、如同放置稀世珍宝般,将她缓缓放入那荡漾着清澈波光的温水之中。 清澈的水流瞬间被从她身上冲刷下来的污秽染上淡淡的灰黑。 萧雨晴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朦胧感知里,只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粘稠、腥臭、令人窒息的污浊噩梦深渊,骤然坠入了一片温暖、清澈、包裹全身的安宁海洋。 一双熟悉而温暖、稳定有力的大手,正细致入微地、充满耐心地、一遍遍地拂过她的肌肤,温柔地抚过她的手臂、后背、腰肢、长腿……为她洗去满身的疲惫与令人不适的污秽。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花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与怜爱,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安全感与舒适感。 她无力思考,也无需思考,只想彻底放松,沉溺于这片温暖安详的怀抱与水波中,沉沉睡去,直到地老天荒…… …… 苏然仔细的替萧雨晴洗净身上排出的污秽…… 而后取出一条早已备好的宽大柔软的雪白浴巾,动作轻柔地将萧雨晴从水中抱出,用浴巾将她从头到脚仔细地包裹起来,如同包裹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浴巾迅速吸走她身上多余的水分,却丝毫不影响她沉睡的安宁。 她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浴巾里,显得格外娇小脆弱,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替她烘干发丝,苏然将她横抱在怀,走出这间它专属的私人实验室,来到边上这几日来作为萧雨晴卧室的房间。 室内温度适宜,灯光被调节成柔和的暖黄色,一张宽敞舒适的大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 轻轻地将萧雨晴放在床榻中央,为她掖好被角,只露出一张恬静的睡颜。 做完这一切,苏然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床头坐下,静静地守候着。 时间悄然流逝。 苏然的目光始终落在萧雨晴脸上,观察着她细微的呼吸变化,感知着她体内逐渐平稳、并且开始自发缓慢运转的气血。 她的气息悠长而平稳,脸色也由之前的苍白逐渐恢复了淡淡的红润,如同初绽的桃花瓣,带着健康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然以为她会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时,床上的萧雨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小猫般的嘤咛。 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带着几分迷茫与沉重,掀了开来。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带着科技感的天花板,以及柔和温暖的灯光。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一股强烈的、如同被巨轮碾压过的酸软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感,也清晰地从身体深处浮现。 她微微偏头,视线偏移,然后,就看到了静坐在边上的苏然。 他正低着头看着萧雨晴,帅气的面容在灯光明暗交错间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正静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 萧雨晴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痛苦煎熬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但随即,身体那奇异的变化,以及眼前这张令人心安的面容,迅速抚平了那瞬间的惊悸。 “苏…苏然……”她开口,声音带着久未饮水的沙哑与虚弱,如同蚊蚋。 “感觉如何?”苏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萧雨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尝试着微微动了动手指,握了握拳。一股远超从前、清晰可辨的力量感,正蛰伏在酸软的肌肉之下。 这种感觉,奇妙而令人振奋。 “我……”她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逐渐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很轻,很有力……虽然现在还是很酸很软……”她老实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新生的喜悦。 苏然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凡武筑基已成。你此刻的虚弱,是身体在适应和消化这次蜕变的正常反应。好好休息一晚吧。” 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嗯…好…”萧雨晴说着,正要坐起身来,忽然感觉不对劲,随即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什么都没穿! “咳…”苏然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背过身去,只余下握着杯子的手正举在萧雨晴眼前。 萧雨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舒适了许多。 随后便重新躺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被子拉高,仅仅只露出半个可爱的小脑袋。 她抬起眼,看着他的扩阔的脊背,想起昏迷前那坚实的依靠,想到之后苏然为自己细致入微的清洗……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心中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全感所充斥。 “谢谢你,苏然。”她轻声说道,语气无比真诚,“没有你,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听到声音,苏然这才转过来,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摸了摸萧雨晴的脑袋:“是你自己的意志,跨过了那道门槛。”他顿了顿,继续道,“接下来几天,需要观察和适应,然后我会开始教你初步的修行功法,帮助你掌控和熟悉这具新生般的身体。” “嗯!”萧雨晴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疲惫再次袭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 “睡吧。”苏然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我在这里。”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最有效的安神咒。萧雨晴顺从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满足的笑意,几乎在瞬间,便再次沉入了安稳的梦乡。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昏厥,而是真正放松、充满希望的沉睡。 第146章 萧雨晴正半蹲在苏然面前 翌日,在被苏然将一切杂物都清空的房间里。 已成了一间简洁且独属于二人的训练室。四壁空旷,只有必要的通风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 萧雨晴正半蹲在苏然面前… 扎着马步… 高高竖起的马尾在脑后随着她极细微的调整一晃一晃的,透着十足的活力与专注。 她身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背心,透气而富有弹性的面料,恰到好处地贴合着经过昨日筑基后愈发玲珑曼妙的上身曲线,勾勒出饱满而健康的弧度。下方露出一小截腰肢,肌肤白皙紧致,已然浮现出清晰的马甲线轮廓。 与原先略显清瘦单薄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她,周身肌肤仿佛被细细打磨过一般,充盈着一种莹润通透的光泽,不见丝毫瑕疵,连脸颊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身体的线条流畅而饱满,在原本的骨感中注入了恰到好处的肉感,整个人焕发着一种蓬勃欲出的生命力与健康美感。 下身的鲨鱼裤同样紧贴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清晰地勾勒出其下流畅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这一身贴合的装束,既确保了训练时的动作毫无拘束,也将那份属于青春少女的活力,与初具雏形的、蕴藏着力量的武者体态,完美地融合展现。 苏然盘膝凌空悬浮在她面前不远处,离地约一尺,姿态闲适自然,仿佛重力在他身上失去了作用,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 然而,悬浮在他身前、正不断被噼里啪啦敲击着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复杂数据流,却与这份超凡脱俗的画面显得格格不入,十分突兀。 他不时抬眸,目光扫过气息平稳、神情专注甚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萧雨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这次筑基的效果确实远超预期,她如今的体魄根基与气血充盈程度,已然稳固在九品,并且潜力深厚。 “感觉如何?”苏然目光回到屏幕,修长的手指依旧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萧雨晴周身此刻正承受着由苏然真气模拟出的均匀无形负重。 她觉得尚有余力,于是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我觉得可以在加点重!”她渴望更快地变强,挑战自己的极限。 “嗯…”苏然点点头,也不见他有任何抬手动念的明显动作,仿佛只是心神微动,操控了某种无形的力场。 萧雨晴忽的面色一变,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被凝重取代,不消片刻,光洁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只感觉作用在全身的无形重量猛地增加了数倍,如同骤然被塞进了一个数倍重力的环境,又像是背负上了一座沉甸甸的巨石! 坚持了一会后就感觉双膝和腰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沉,发出一声闷响,原本稳固如磐石的马步姿势立刻变得摇摇欲坠,核心肌肉群传来撕裂般的酸胀感,呼吸也为之一窒。 “呀!不行!不行!苏然!太重了!”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都因骤然增加的压力而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吃力,感觉再多一秒就要被压垮。 苏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将刚刚写完的文档保存,然后随手一挥,那台笔记本电脑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托着,轻巧而平稳地滑移到远处的工作台上。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前方正努力与庞大压力抗衡、小脸都憋得通红的萧雨晴。 几乎在他目光彻底投过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身上的同时,萧雨晴忽的感觉如蒙大赦,周身那恐怖的沉重压力瞬间消散了大半,虽然依旧保持着足以让她感受到很强的负重感,但已从无法承受回到了她能够咬牙坚持并借此高效锤炼自身的精准范围。 她长长地、贪婪地舒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膛稍稍平复,连忙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重新稳住了微微颤抖的马步,略带嗔怪地瞪了悬于上方的苏然一眼,却见对方正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看着自己。 “凡武之道,首重体魄根基。”苏然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训练室内,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施加巨大压力的人不是他,“核心便是将这副皮囊、筋骨、气血,通过最直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打熬至当前肉身所能完美承载的极限。 而这精准调控的负重,便是最有效的锤炼方式之一,能让你更清晰地感知自身此刻更强的力量。” 他见萧雨晴一边努力对抗着调整后的压力,香汗淋漓,一边仍竖起耳朵,眼神专注地认真听讲,便继续深入浅出地解释那至关重要的力量体系:“而要高效地打熬身体,除了此类外力压迫,更需辅以相应的‘法’,也即是能完美调动全身气血流转的外家功夫。 你如今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体内正自行滋生着一股暖流,我们称之为 ‘内劲’ ,与之相匹配的则是一套呼吸法。” “内劲,源于你自身凝练的气血与蓬勃的生命精元,是人体自身潜能开发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他详细阐述道,“它藏于丹田,行于经络,能极大增强你的爆发力、速度、耐力与抗击打能力。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做到掌劈顽石、踏雪无痕,甚至将力量凝聚成束,透过表面防御直击内腑——这便是凡武境所谓的‘隔山打牛’或‘透劲’。” 萧雨晴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传统武侠小说里高手过招的画面,但随即又有些迷茫,这是内劲?那内力又是什么? 唔…好复杂…感觉要想不明白了… 修炼不应该脑子也会加强吗?要不然为何苏然这么聪明? “但内劲,是由内而发,其强弱完全依赖于你自身这具躯壳的强度与气血的旺盛程度。”苏然话锋一转,点出了关键局限,“它无法长时间离体存在,更无法主动引动、吸纳外界天地能量为之所用。 凡武境的极致,便是将‘内劲’修炼至浑圆一体、气血狼烟之境,但……其力量根源仍未超脱‘人体’自身的范畴。” 他的语气随之带上了一丝描述更高层次领域的肃穆与向往:“而后天境,则是一个生命层次的质变,是真正超凡脱俗的武道起点。到了那个时候,武者丹田滋生的不再是‘内劲’,而是‘内力’。” 完了,好像要长脑子了,这怎么听着差不多… 萧雨晴脑内不断消化着,最后还是忍着肌肉的酸麻,继续追问。 第147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根源不同,层次迥异。”苏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在空旷的训练室内清晰地回荡,“内劲是向内挖掘自身宝藏,如同匠人精心雕琢一块璞玉;内力则是以自身这块已具雏形的玉器为本,开始向外‘撬动’并‘掠夺’天地之力,为其注入灵韵。” 他看着萧雨晴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耐心解释道:“后天境武者,能够初步感应并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将其炼化为己用,这便是内力。内力相较于内劲,更为凝练、精纯,更具活性和近乎无限的可塑性。” 他再次运用那个浅显却直指核心的比喻:“若将凡武境的身体比作一个靠自己积蓄、容量有限的水桶,内劲就是桶里自身产生、增长缓慢的水。 而后天境,则是给这个水桶连接上了天地间无处不在、浩瀚无垠的江河湖海,可以从中源源不断地取水,甚至改变水的性质。待内力充盈、凝练到一定程度,与自身精神意志高度结合,便可进一步炼化为更高等、更具灵性的能量——真气,这,也是踏入先天境的显着标志。” “真气!先天境!”萧雨晴喃喃念道,心中波澜起伏。 虽然当初她就听苏然大致讲过修炼境界,但此刻亲身站在这条路的起点,感受着体内真实不虚的“内劲”流淌,再听这番阐述,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窥见了门后那波澜壮阔景象的一角。 “不错。”苏然肯定地点头,他的目光似乎也因她的领悟而变得更加深邃,“真气已经带上了武者自身独特的精神烙印与所修功法的属性特征。它能够离体攻击,隔空伤敌,施展出诸如剑气、刀罡、掌风、护体罡气等凡俗眼中近乎仙神的手段。 修炼特定属性功法者,其真气也会呈现出相应特性,或炽烈如火,或寒冽如冰,或厚重如山,变化万千。真气,是真正沟通内在小宇宙与外界大天地的桥梁,是运用天地之力的开端,是超凡之路的基石。” 他看着若有所悟,眼中闪烁着思考与向往光芒的萧雨晴,做出了清晰而富有层次的总结:“简而言之,凡武练‘劲’,后天修‘气’。劲是挖掘自身,固本培元,强健容器;气则是纳天地之力,反哺己身,开启超凡。 你现在所有的努力,包括承受这份负重,目的都只有一个——将这具身体的‘容器’打造得无比坚固、宽阔,将‘内劲’的基础打得牢不可破、雄浑无比。 唯有如此,将来时机一到,踏入后天境时,你的身体才能承载那更为磅礴的‘内力’,炼化那更为精纯的‘真气’,否则根基不稳,容器易碎,终是镜花水月,甚至有力未发而身先毁。”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持续承受压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如同老树盘根般牢牢钉在地上的双腿上,语气在严厉之中,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鼓励:“现在,凝神静气,仔细感受你体内那股在压力下加速运转、变得活跃的‘内劲’,用意念引导它,让它如同忠实的士兵,流向你最需要支撑、最感到疲惫的部位,去对抗压力,去滋养肌肉。这,便是你现阶段最重要、最有效的修炼。桩功,不仅是练体,更是练意,练心。” 萧雨晴依言,再次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忽的,苏然又猛的加重力道,萧雨晴措不及防之下闷哼一声,却是稳如泰山没有动摇。 训练室内,沉重的压力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无形的枷锁。但萧雨晴的呼吸已逐渐从最初的微乱,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显示出她正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慢慢适应并尝试掌控这种高强度的负重状态。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渗出,沿着鬓角滑落,在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处汇聚,最终不堪重负地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痕。 在稍稍适应了此刻的压力,心神不再全部被对抗痛苦所占据后,她那颗属于少女的、活泼而细腻的心思,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活络起来。 她抬起汗湿的小脸,几缕濡湿的发丝黏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倔强。 她的目光望向依旧盘膝悬浮于空中、一手随意托着腮,看似正注视着自己的苏然。 苏然的目光虽然落在自己身上,但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似乎有些飘忽,像是穿透了她的身影,思绪早已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是不是在透过她这张与故人相似的脸庞,无声地缅怀着那位已逝的姐姐…… 脑海中忽的闪过这个念头,轻轻扎了一下萧雨晴的心尖,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对于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的不齿。 但她有嘴,心思也灵巧。与其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被莫名的醋意和不安困扰,不如直接问出来,哪怕只是得到一个看似无关的答案。 “苏然?”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在想什么呢?”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沉思,又像是怕听到某个不想听的答案。 苏然似乎被她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温柔地拉了回来,聚焦在她脸上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专注,那眸中的飘忽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实在感。 他并没有回避她的问题,神色自然地回答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常:“嗯…我在推演,哪些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武学架势,以及与之配套的呼吸吐纳法门,最适合现阶段的你用来打磨身体,激发潜能。” 这个务实而专注于她修炼的回答,让萧雨晴心中那点小小的酸涩瞬间被冲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奇心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她忍不住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对未知领域的向往和对眼前人的全然信赖:“那你以前在我这个境界,嗯…就是凡武境的时候,都学的什么呀?是不是特别厉害、特别玄妙的招式?”她脑海中不禁想象着苏然年少时仗剑天涯、挥洒汗水的风采,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看着她那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子的眼眸,苏然微微摇头,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并未在凡武九境停留太久,所以,也未曾专门、系统地修习过什么外家功夫的固定套路。” “诶?”萧雨晴彻底愣住了,维持着扎马步的姿势,小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没…没停留太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用像我这样,一招一式、辛苦打熬,学这些基础功夫的吗?”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嗯…也不全是吧…”苏然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因极度惊讶而瞪大的眼睛上,“当我凭借先天禀赋与家族提供的充沛资源,将身体根基打磨到足以直接承载天地能量冲击与灌注的程度时,便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地直接跨越了凡武与后天之间那道困扰了无数武者毕生的天堑。内力自丹田滋生,如同种子破土,无需刻意引导,一步,便踏入了后天之境。” 萧雨晴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紧紧塞住,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胸腔里心脏在砰砰狂跳。 别人可能需要耗费十数年、数十年寒暑不辍的苦功,流尽汗水与泪水,精研外功,打熬体魄,甚至穷极一生都只能在门外徘徊、望洋兴叹、无法触及的后天境门槛……对他而言,竟仿佛是吃饭喝水、呼吸睡觉般简单自然、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148章 昊阳真解 看着她那副被震撼到几乎石化的小模样,苏然难得耐心地多解释了几句:“一般而言,武者停留在凡武境,孜孜不倦地打熬身体、锤炼气血,除了挖掘自身潜能、孕育‘内劲’之外。 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便是通过这个过程,让这具身体变得更加‘坚韧’和‘通透’,如同锻造一块凡铁,百炼成钢。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将来踏入后天境时,能够更好地感应、吸引、并安全地承载天地间各种或狂暴、或精纯的属性能量。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让身体适应能量存在的准备过程。” 他话锋一转,提及自身那堪称妖孽的过往:“而我,或许在肉身适应性这方面,可称得上天赋异禀。身体的成长、蜕变与适应速度极快,远超寻常武者按部就班的打磨进程。当肉身根基雄厚到某个临界点时,后天之门便自行向我敞开,毫无阻碍。 故而,那些主要用于循序渐进锤炼体魄、适应和掌控自身力量的外家功夫套路,于我而言,便失去了修习的必要。我几乎是跳过了这个阶段,直接开始了后天境的修行,起步便是家传的《昊阳真解》。” “家传的?”萧雨晴对苏然的身世背景也略知一二,知道他来自一个不凡的家族,但此刻听闻他能天赋异禀跳过凡武境,还有着家传的功法,他的来历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得多。 但她是个懂分寸的女孩,她强压下内心刨根问底的冲动,没有不识趣地继续追问家族细节,只是将这份好奇埋在了心里。 “嗯。”苏然微微颔首,提及家族,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别的什么。“我爹以前没少跟我吹嘘,说这《昊阳真解》的源头,乃是我苏家某位惊才绝艳的先祖,从一处极其古老神秘的大墓中,找到的某种上古修仙法门残篇演化而来。”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因其根源与上古太阳之精、煌煌大日之力隐隐相关,故而其根本属性便偏向于至阳至刚,属火。 修炼者以此法为根基也多是吸纳一些火属能量,炼化出的真气便天然带着炽烈、净化、霸道的特性,如同大日临空,焚尽万物。” 他进一步阐述着苍云大陆的普遍规律,以及自身后来那更为特殊的演变:“在苍云大陆,功法万千,流派纷呈。其核心区别之一,便在于它们感应和吸纳天地能量的‘偏向’与‘频率’不同。这决定了武者主要吸收和转化何种属性。” 他打了个比方:“有的功法亲和水属元气,修炼出的真气便绵长柔韧,似江河滔滔;有的功法亲近金石煞气,真气则锋锐无匹,可断金裂石;有的功法或许试图兼容数种属性,但往往博而不纯,难达某一属性的极致。不同的功法,就如同不同的滤网和精密转化器,决定了武者主要吸收何种‘燃料’,进而‘冶炼’出不同属性的真气。 这,便是世间武学属性各异、光华万千的根本原因所在。” 说到这儿,苏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顺口说道:“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比如说皇室的《皇极武道》,吐纳万灵,聚拢人皇之气,实力和自身建立的王朝气运深度绑定。” “那……你现在?”萧雨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细节,回想起他之前展现的能力,还是其他手段,似乎并不局限于单一的属性。 苏然眼中流露出一丝属于巅峰强者对自己所走道路的绝对自信,那是一种勘破万象后的从容:“《昊阳真解》是我武道之基石,其至阳之道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起点。但修行之路,漫长悠远,绝非固步自封所能成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淀:“后来我游历大陆,纵横八方,见识、研习乃至交锋过诸多不同属性的顶尖功法与强者。观其运劲法门,悟其能量真意,取其理念精华。最终,我并未被《昊阳真解》纯粹的至阳属性完全束缚,而是以其为根基,融汇百家之长,兼容并蓄,走出了独属于我自己的路。” 他总结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我之真气,早已超脱单一属性的藩篱,可谓海纳百川,包罗万象。心念动处,真气可刚可柔,可炎可冰,能根据战局需求,演化出种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萧雨晴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一条从专精走向博广,最终融汇贯通的宏大武道画卷。她原本以为苏然只是天赋异禀、起点极高,此刻才明白,他真正的强大,更在于那深不见底的悟性、敢于打破一切桎梏的魄力与熔炼万法的智慧。从执掌一道,到驾驭万法,这其中的境界差距,已非言语能够形容。 “怪不得你这么厉害……”她喃喃低语,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震撼与敬佩,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 苏然却微微摇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萧雨晴从未听过的、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无数血与火的记忆:“厉害么?或许吧。但这份‘厉害’的背后……在苍云大陆,对于绝大多数没有顶尖传承、没有强大背景的普通人而言,能够平平安安地在凡武境修炼到高品,凭借一身不俗的武艺安居乐业,安稳地度过百载春秋,已是非常不错的选择,甚至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幸运。” “幸运?”萧雨晴更加不解了,秀眉微蹙,“为什么这么说?踏入后天,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悠长的寿命,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不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力量,往往伴随着远超想象的代价与永无休止的纷争。”苏然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两个能将人灵魂吸入的漩涡。 他并没有直接描述那里的丛林法则,而是用一种让萧雨晴脊背发凉的方式,提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我所在的大夏王朝法律最后一条是什么吗?” 苏然没有卖关子,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念出了那条仿佛带着血腥味的铁律: “以上所有保护条款,其适用对象,排除所有后天境及以上武者。” 第149章 弱肉强食? 萧雨晴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脚下一直稳稳扎着的马步也不自觉的松掉:“排…排除?法律不保护你们?!那……那你们……” 她一时间无法理解这背后的逻辑。 “对的,一旦踏入后天境,你便自动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也同时脱离了律法的大部分庇护。”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的生命、尊严、财富,将不再主要由白纸黑字的律法来保障。朝廷默认了一个前提:武者之间的恩怨、争夺、厮杀,是常态,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 “为…为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起了苏然家族最后惨遭灭门的时期:“朝廷就不管了吗?就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不是不管,而是管制的逻辑和代价,完全不同了。”苏然冷静地剖析着,“一个心存恶念的后天武者,其破坏力和隐匿能力,远超凡人。 若要像保护平民一样,为每一个武者提供同等庇护,追查每一起仇杀夺宝,需要投入的力量将是天文数字,足以拖垮任何一个庞大的帝国。这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保护九成九无法踏足真正武道的凡人,维系社会的稳定与生产,远比去约束那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人来得重要和可行。这是经历过血与火的历史后,最理智,也最无奈的取舍。” 他看着萧雨晴苍白的小脸,继续道:“这条律法,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筛选和警告。它迫使所有踏入后天的人清醒地认识到:从此,你的安危,系于你自身。 这自然会催生出更极端的自律、对宗门家族的依附、以及对力量的更疯狂追求。 朝廷通过这种方式,间接地管理和消耗着高端武力,默许他们在内部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只要不越界影响到凡人社会与皇权统治即可。” “那…难道成为强者,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别的路了吗?反而失去了法律的保护?”萧雨晴感到一阵无力。 “路更宽了,只是规则不同。”苏然否定了她的看法,“首先,力量,即是权力与地位。一旦踏入后天,你便自动脱离了‘民’的范畴。 若你选择入仕为官,起点将远超凡人,所能触及的权柄和资源也非普通官吏能比。朝廷的律法虽然不保护作为‘武者’的你,但会保护作为‘官员’的你。 这是一种身份的转换和特权的赋予,也算是朝廷吸纳壮大自身的一种方法。” “其次,财富与资源的虹吸效应。”他继续列举,“武者修炼需要海量资源——丹药、功法、神兵。这些,凡人终其一生也难以触碰。而强者可以通过探索遗迹、猎杀妖兽、争夺矿脉等方式,快速积累起凡人无法想象的财富。”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寿命与超越凡俗的体验。”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这漫长的时光,意味着你能见识更多的风景,体验更丰富的人生,探寻武道的终极奥秘。这对于寿元不过百载、生老病死皆不由己的凡人而言,是根本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他总结道,描绘出苍云大陆真实的众生相:“因此,在苍云大陆,你会看到这样的图景:九成以上的普通人,终其一生在凡武九境中徘徊。 他们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是为了在田间能有更强的气力,是为了走镖护院时多一分保障,是为了在面对野兽或未开化的低阶妖兽时拥有自保之力——这是历史上人族曾被强大妖族奴役留下的深刻烙印,是刻入基因的生存本能。家家习武,但求安稳。 他们是王朝的土壤和根基。” “而只有那些天赋、毅力、机缘皆备的佼佼者,才会去冲击后天之境。他们清楚地知道,一旦推开那扇门,便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修罗道。要么在争斗中陨落,要么踩着敌人的尸骨,攀登更高的山峰,享受力量带来的无尽风光与特权。” 萧雨晴彻底明白了。苏然所在的那个世界,运行的是一套她完全陌生的、冰冷而高效的逻辑。追求力量,在那里不是可选项,而是想要活得更好、更久、更精彩的唯一途径,尽管这条途径布满了荆棘与尸骸。 “可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法律都不管了,那天下岂不是大乱?那些顶尖的强者要是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看谁不顺眼就杀,看中什么就抢,普通人世界不是会更惨吗?” “不是不管武者,而是不保护。”苏然小小的纠正了一下萧雨晴语句中的错误。 “大夏这套看似放任自流、实则精心设计的体系,自然有其赖以维持平衡的强大力量。朝廷或许无法完全掌控每一个顶尖武者的动向,但它拥有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冷静下来的底牌。他还有另外两条强壮的腿在支撑着它走路,维持着那微妙的平衡。” 苏然也没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那便是自古就有的机关术与近百年爆发式增长的阵师体系的蓬勃发展。” “机关术?就像我们的科技吗?” 不知何时,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扎马步的姿态,改为盘腿坐在了柔软的训练垫上,双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苏然,一副准备听长篇故事的模样。 苏然将她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并未出言纠正,反而顺势彻底撤掉了施加在她身上的重力压制,自己也缓缓落地,随意地在她对面坐下,摆出了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大致相似,都是为了便利生活、提升文明的整体力量,但内在的核心原理却截然不同。”苏然解释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来到这个世界,尤其是接触了核聚变等前沿项目后获得的全新感悟。 “你们的世界,依赖的是电力、集成电路和程序逻辑,追求的是整个技术体系的稳定、标准化和极致普及性,能量来源也趋向于集中化和规模化生产,就像正在全力攻关的核聚变,追求的是一轮照亮整个文明的不落之日。” 第150章 文化碰撞 他话锋一转,回到了苍云大陆的根本:“而苍云的机关术,核心驱动力是 ‘真气’ 与 ‘妖兽材料’。 驱动机关运转的能量核心,要么是猎杀妖兽后获得的、蕴含其生命精华与血脉能量的 妖丹,要么是由修为高深的武者,用自身修为充能,如同给特制容器充电一样,类似进行人工蓄能。它的基础,建立在个体修炼体系和蛮荒生态之上。”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客观地对比两个世界的优劣,语气中少了几分对故土的绝对推崇,多了几分跳出框架后的审视:“单从民生应用的普适性和对最广大普通人生活质量的提升幅度来看,你们这个没有真气、没有妖兽的世界,所发展出的电子科技、互联网体系,其带来的便捷性与触及生活每个角落的想象力,确实让苍云显得有些……古朴甚至笨拙。 你们选择的科技道路,让亿万普通人都能直接享受技术发展的红利,这种普惠性,是苍云机关术在其能量体系下难以企及的。” “但是,”苏然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回到了力量本质的对比上,“当我们把目光从民生领域,移向武器的范畴时,情况就瞬间反了过来。 你们主要依靠化学能、动能原理发展的武器,其威力存在一个可见的物理上限,并且极度依赖于庞大而精密的工业体系和后勤保障。 但是武者本身的个人伟力就是你们难以企及的了,更妄论一些有武者操控的战争兵器。 这并非是两个文明在智慧上的高低之分,根本原因在于我们所处的世界,其 ‘能量本质’的先天层次就有所不同。 你们的科技之路,胜在普惠、稳定与体系的强大;苍云的机关武道,则强在个体或顶级造物的极致威力与能量的‘质’上。” 他最后总结道,带着一丝勘破本质的淡然:“两者走了截然不同的路径,实在难说孰优孰劣。苍云的力量体系,造就了顶尖武者和战略级战争兵器的恐怖,却也必然导致了社会结构的撕裂与大部分民众的相对弱势;你们的世界,个体所掌握的力量相对‘平庸’,却意外地换来了社会更广泛的和平与整体繁荣。这或许,就是不同世界在不同条件下,做出的不同取舍吧。” “所以最终,”萧雨晴恍然大悟,理顺了其中的逻辑,“大夏就是靠着这种顶尖的、具备战略威慑力的机关术,还有阵师,来威慑那些无法无天的武者?” “威慑,仅仅是其中一个层面。”苏然微微颔首,但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更关键的是制衡与掌控。你要明白,在苍云大陆,个人武力的巅峰,是任何外物都难以真正取代的。一位大宗师若不顾一切,其破坏力足以倾覆山河,绝非依靠死物的机关兽能够轻易束缚。” 他话锋一转,道出了机关术的真正战略意义:“然而,朝廷发展机关术,尤其是战争机关,其精妙之处在于 ‘以众击寡,以量取胜’ 。 一台需要宗师充能或是以妖王晶核驱动的‘龙吼炮’,其蓄力一击或许无法锁定并杀死一位灵活的大宗师,但十台呢?百台呢?当它们组成阵列,覆盖性轰击一片区域时,即便是大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若是再有阵师布下杀阵,配合上制式化的破神弩、玄龟盾乃至战争机关兽,使得朝廷能够将低阶武者有效地组织起来,形成足以威胁、甚至围杀高阶武者的军事力量。 一个先天境武者,可以轻易屠戮上百名凡武境士兵,但若面对一支由数百名低阶武者组成、装备了破神弩和玄龟盾,并且由战争机关兽作为攻坚核心的成建制军团,即便是先天境巅峰,也可能被硬生生耗死。这便是 ‘军阵’ 结合机关术的初步威力。” “军阵?”萧雨晴捕捉到了这个新词。 “军阵,是人的艺术,是纪律、气血与意志的凝聚。”苏然解释道,“它并非简单的列队冲锋。精锐士卒通过长期严格的训练,呼吸同步,气血共鸣,再辅以特定的战阵步伐与口号,能将千百人的气血与杀意短暂联结,形成一股浑然一体的‘势’。 这种‘势’,不仅可以极大削弱高阶武者武道意志对个体的精神压迫,更能让军团攻击带上一种集束性的穿透力,防御时则能形成更稳固的整体。 一个配合默契、气血旺盛的万人军阵,其凝聚的‘血煞之气’,甚至能让身处其中的高阶武者感到真气运转滞涩,如同陷入泥潭。” 他点出了核心:“机关术与军阵、阵法,是皇权用来平衡、乃至压制江湖武力的最重要砝码。只要这些战争体系和利器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能量产,能列装,能训练,那么任何个体或势力,在想要挑战王朝秩序时,都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那由万千军队组成的战争洪流的冲击。” “唔~明白了!”萧雨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道:“那苏然苏然,那假设是你呢?能制衡住你吗?” 话说完,萧雨晴又忍不住腹诽。 都怪赵雅欣!搞得自己不知何时也养成了这种对比战力的高低的坏习惯! 苏然一愣,随即开始回忆起来。 就近代而言已经很少出现朝廷出动大规模军队围剿武者的存在了,基本上都是向蛮荒地扩张。 毕竟个人伟力的一大优势就是机动性,不可能跑到大空地上等着军队包围跟他们硬刚。 在脑海中思索一番后苏然答道:“换做是我,若与朝廷的正规精锐军团正面冲突,其极限……大概也就是独自面对并抗衡一个完整的天策府下辖集团军。” “一个……集团军?”萧雨晴对苍云大陆的军事编制完全没有概念,她知晓自己的国家一个集团军大致是是五到六万人:“那是什么规模?有多少人?” 第151章 陆战集团军 “天策府陆战集团军,是大夏赖以镇守国门、开拓境外蛮荒之地的绝对基石与核心战力。”苏然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这支钢铁雄狮的尊重,“其标准满编配置,总兵力约在四万至六万之间。这绝非乌合之众的数量堆砌,而是一台由各类精锐兵种精密咬合、协同运作的战争巨兽。” 他开始细致地拆解这支军团的恐怖构成,每一个数字都仿佛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其核心是重装步兵军,约二万五千人。士卒境界多在凡武三品至一品,他们身披铭刻基础加固阵纹的玄钢重甲,手持特制的破甲长戟,锋刃足以撕裂寻常先天境武者的护体真气。通过严酷至极的训练,他们能将个体气血与战场杀意隐隐联结,构成军阵最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 “神弩兵军,约八千人。装备制式‘破神弩’,此弩结合特殊机关术,可由大宗师协助批量锻造,射程极远,穿透力惊人,专为在中远距离压制、消耗敌方高手的真气与行动。战时,他们通常能得到随军阵师布下的增幅阵法加持,使得弩箭的精准度、射程与破坏力再上层楼。” “雷殛营,约两千人,并配备各类超远程重型打击灵械。他们的任务是以覆盖式的饱和打击,轰碎坚固城防,撕裂密集军阵,或将特定区域化为焦土。” “浮屠铁骑与兽骑兵的混成军,以约八千迅捷如风的兽骑兵为主体,负责侧翼穿插与机动袭扰。而其真正的攻坚矛头,是那二百人的浮屠铁骑,骑士皆需后天境修为,身披特制重甲,骑乘强大机关兽,冲锋之势,宛若钢铁洪流。” “阵师营,约五百人。他们不仅能在战前布设大型阵法,亦可在激战中为全军提供持续的加持、庇护,甚至操控一些专司杀戮的远程攻击阵法。” “机关兵团,通常配置五尊需由宗师境高手亲自操控的战争巨兽。它们是移动的堡垒,是战场上的定海神针,也是撕裂敌人防线的终极利器。” “最后,是武者突击队,约二百人。由清一色的后天境、乃至部分先天境高手组成。他们不参与正面大军团厮杀,专司在军阵与阵法掩护下,针对敌方核心高手进行精准突袭、骚扰,破坏其战斗节奏,或执行至关重要的‘斩首’任务。” 萧雨晴听得是杏眼圆睁,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哪里是古代军队的配置?这分明就是科幻片里才有的豪华阵容——重甲步兵、特种狙击手、炮兵部队、机械骑兵、法师团、巨型机甲,还有高武特种部队!每一个兵种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组合在一起,其威力她简直无法想象。 更让她大脑几乎宕机的是,苏然之前竟然轻描淡写地表示,能独自对抗这样一支军队?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你怕不是在逗我”的震惊小脸,苏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继续以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口吻说道:“寻常情况下,哪怕是大宗师境的武者,面对如此配置的军团,恐怕尚未照面,便已陨落于超视距的弩箭覆盖与灵械轰炸之中了。当然,这也是近些年国力鼎盛,资源倾斜下的最新配置,以往可没有这般阔绰。而且,在现实中中,几乎不可能出现动用如此规模的整编集团军,只为围剿单一个体的极端情况。多是由六扇门负责统筹处理武者间的事故。” 话至此处,苏然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超越凡俗、俯瞰尘世的超然与淡然。 “不过,以我如今的状态……”他语气依旧平和,却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弥散开来,“即便这支军队真的毫无花哨地平铺于我面前,若我一心想走,已无人能留。若我一意想战……” 他略作沉吟,似乎是在心念电转间完成了无数次推演与模拟,最终给出了一个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结论: “并且给我些许提前准备的时间的话,从中杀个对穿,犁庭扫穴,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嘶——” 萧雨晴倒吸一口凉气。她呆呆地看着苏然那张平静无波的俊美侧脸,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杀个对穿”四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得她心神摇曳。 愣了足足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汇聚成两个最简单直接、也最能表达她此刻心情的字眼,脱口而出: “牛……牛逼!” 她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变调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回荡,配上她那副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被重塑了的可爱模样,让一直维持着淡然姿态的苏然,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苏然那声低笑在训练室里轻轻回荡,将萧雨晴从对那支恐怖军团的震撼想象中拉了回来。他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故事听完了,”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意有所指地淡淡扫了一眼她此刻的姿态,“看来这军团再如何了得,也比不上你偷懒的功夫。我若没记错,方才某人似乎是在扎马步?” “呀!”她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尖,那模样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有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手脚麻利地重新站起身来,腰背挺直,双腿下沉,再次扎下一个稳稳的马步,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虚和讨好,眼巴巴地望着苏然。 苏然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放过了她这小小的懈怠。“既然精神头回来了,那便不再空耗时间。接下来,我开始传授你一套基础的锻体功法与配套的呼吸吐纳之术。” 他话音落下,眨眼间便站在萧雨晴身侧前方约三步之处,身形自然舒展。 “看仔细了。”苏然提醒道,随即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 他的动作并不迅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手臂的伸展,脚步的移动,腰身的扭转,配合着一种独特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吸节奏。 “外家功夫,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呼吸法,便是调和三者,让你在运动中更好地凝聚、运转内劲的关键。”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着动作要领与呼吸的配合,“吸气时,蓄力于丹田,意念随之凝聚;呼气时,力量顺招式勃发,内劲如流水般导向四肢……” 萧雨晴立刻屏息凝神,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苏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耳朵竖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152章 手把手教导 苏然演示完毕,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他看向萧雨晴,语气平和:“看清楚了吗?先尝试模仿动作,呼吸暂且跟随本能,感受内劲在动作间的流转意向即可。” “看清楚了!”萧雨晴信心满满地应道,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依葫芦画瓢地摆开起手式,架势倒是学得有七八分形似,然而,当动作展开,需要腰马合一、将力量贯穿于臂膀之时,她的动作便开始“走样”了。 只见她出拳软绵绵的,仿佛手腕失去了所有筋骨,腰身的转动也与步伐脱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风摇摆的柳条,虽然柔美,却毫无力道与准头可言。 更“巧合”的是,每当动作涉及到需要核心发力、或是较为复杂的衔接时,她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点点“偏差”——不是角度歪了几度,就是重心飘忽不定。 “苏然……这个地方,我感觉好别扭啊,”她蹙起秀眉,语气带着十二分的困惑与无辜,一边维持着那漏洞百出的姿势,一边求助般地望向他,“腰这里好像用不上力,一用力就觉得要摔倒似的……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呀?” 她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求知欲”,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勤奋好学却资质稍显愚钝的乖学生,正因无法领悟要领而苦恼。 苏然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那套破绽百出、却又努力维持的“表演”。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她那点刻意为之的生涩与不协调?那看似别扭的动作里,分明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引导和期待。 他心中了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点破,反而顺着她的“剧本”,缓步走了过去。 “意与形违,气自然散乱。”他在她身侧站定,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问题出在腰胯与肩背的联动上,核心未稳,力量便是无根之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萧雨晴包裹,让她心头一跳,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热。她强作镇定,维持着那别扭的姿势,小声嘟囔:“那…那要怎么办嘛……” “放松,勿要刻意抵抗。”苏然说着,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自然而直接,仿佛只是在进行最寻常的指导。 温热干燥的右手手掌,稳稳地贴在了她后背正中。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因姿势不正而微微塌陷的腰侧——那里,正是短款背心与鲨鱼裤之间裸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腰。 就在他掌心与她腰后裸露肌肤接触的瞬间,一种微妙的触感在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开来。 萧雨晴清晰地感觉到,他覆在她后背的手掌宽大而稳定,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布料,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 而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那只按在她腰侧的手——他的指尖带着训练后的温热,甚至有些烫人,毫无阻隔地贴合在她敏感的腰窝肌肤上。 和当时在浴桶中的感觉又是不同,那触感清晰得让她浑身一颤,如同被细微的电流瞬间贯穿,凶猛地从接触点炸开,迅速席卷全身,让她险些软了腿。 有些嗔怪的回头看向苏然,她猜肯定是苏然故意使坏了,哪能摸一下自己就这么大反应! 苏然的动作有片刻极其细微的凝滞。 掌下传来的触感,细腻得超乎想象,仿佛上好的暖玉,又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弹润与活力。 那截腰肢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柔韧,因他的触碰而瞬间绷紧的反应,更是带着一种青涩而直白的诱惑。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无声地萦绕在鼻尖。 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但旋即恢复了指导者的冷静。他收敛心神,力道沉稳不变,声音依旧平稳低沉,仿佛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 “这里,腰胯需稳,如磐石扎根。感受力量的传导,而非僵硬地抵抗。”他的指尖在她腰侧微微用力,引导着她调整髋部的角度,那动作专业而克制,却无法完全忽略掌心下那片肌肤传来的、愈发明显的温热与细微战栗。 萧雨晴咬住下唇,努力忽略腰间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强迫自己跟随他的引导。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她耳后的发丝,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整个人仿佛被他从身后半圈在怀里,一种强烈的、被笼罩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脸颊烫得惊人。 “感受我的引导。”苏然的声音近在耳边,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慌乱。 他贴在背后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引导着她的脊背挺直,肩胛微微向后收敛,形成一个更利于力量传导的架构。“这里,要如同山岳之基,不动不摇。” 与此同时,按在她腰侧的手,则开始引导她的髋部缓缓转动,调整着重心的位置。“力从地起,经踝膝,过腰胯,最终贯于肩臂。腰胯便是这力量传输的枢纽,需得圆融顺畅,如流水过渠。” 萧雨晴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种奇特的体验中。她不再需要“表演”笨拙,因为在他近距离的引导和气息笼罩下,她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心跳如擂鼓。 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无孔不入,那双引导着她的手,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不仅纠正了动作,更在她心湖里搅动起层层涟漪。 “呼吸。”苏然提醒道,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与我引导的节奏相合。吸气,蓄力于丹田,感受气机随我手势下沉;呼气,力量顺臂而出,意随劲走。” 萧雨晴连忙照做,尝试将紊乱的呼吸与他手掌推动的节奏、以及他低沉话语的韵律同步。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在他手把手的引导下,那些原本晦涩别扭的发力方式,仿佛突然变得清晰明了起来。内劲在他引导的路径中,果然变得更为顺畅、凝聚。 “对,就是这样。”苏然感受到她身体逐渐找到了正确的发力感觉,适时地给予了肯定,那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萧雨晴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之前的羞窘都被这进步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直到他将这个组合动作完整地引导她做了三遍,确认她的身体已经初步记住了这种发力模式,才缓缓收回了双手。 那令人心猿意马的温热触感骤然离去,带来一丝微凉的失落感。萧雨晴下意识地轻轻吁了口气,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不知是因为方才专注的练习,还是因为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近距离接触。 “好了,你自己再完整地演练几次,仔细体会。”苏然退开一步,神色如常地吩咐道,仿佛刚才那番贴身的、足以让任何旁观者面红耳赤的指导,对他而言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教学过程。 萧雨晴低垂着眼睑,不敢看他,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 她依言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动作果然标准流畅了许多。 第153章 力量的掌控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转眼间又是数日过去。 研究所的生活自成一体,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时间流逝。这几日,苏然与萧雨晴便在这片充满科技感的天地里,维持着规律而充实的节奏。 苏然在“羲和计划”上投入的时间依旧相对有限。 事实上,他目前仍处于快速学习相关知识的阶段。他的价值,体现在能力应用上。 研究团队在实验中遭遇某些难以逾越的物理障碍时,例如某个能量场的异常波动、或是特定约束条件下的材料极限、苏然往往能凭借其超越常识的能力,进行直接的物理干预极大地加速了实验进程,避免了许多盲目的试错。 而苏然自己,也将这视为一个快速学习此界能量规则与物质特性的过程,同时,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了萧雨晴身上。 这几日的训练,成果是显而易见的。 萧雨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协调、有力。原本还有些虚浮的脚步,如今落地沉稳;出拳、踢腿也带起了清晰的破风声。她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体内那股被称为“内劲”的暖流愈发壮大、听话。 这一日,高强度训练临近尾声。 萧雨晴刚刚独自完成一组结合了步法变换的快速出拳练习,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然因研究所那边一个临时的能量协调问题被李平教授请了过去,训练室内只剩下她一人。 空荡的房间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墙角那个孤零零立了快两天、却从未被“临幸”过的沙包。 那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训练沙包,厚重的帆布外皮,里面填塞着不知是锯末还是碎布,看起来朴实无华,与研究所里那些充满科技感的仪器格格不入,也不知道苏然从哪找来的。 苏然的训练要求极为严格,却只让她进行空击,对着空气反复演练架势、发力与呼吸的配合。 然而,空练了这么久,体内那股日益壮大的“内劲”奔腾不息,仿佛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幼兽,渴望着一次真正的释放与验证。看着那沉默的沙包,萧雨晴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就试一下……轻轻地,就打一下。苏然不在,我就试试看感觉,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发芽。她环顾四周,确认苏然确实还没回来,心里那点小小的叛逆和好奇心彻底占据了上风。 我现在也是九品的“高手”了,总不能一直对着空气比划吧?’她给自己打着气,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沙包前。 她回忆着苏然教导的发力要领——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由腰胯,贯通脊柱,送达肩臂。 她并没有打算用全力,甚至刻意收着劲儿,只想体会一下拳头接触到实物时,内劲随之吞吐的那种感觉。 “嘿!” 她轻喝一声,算是给自己鼓劲,随即右拳如同之前练习了千百次那样,带着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朝着沙包的中段击去。 在她预想中,这一拳大概能让沙包轻微晃动一下,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也就差不多了。 然而,拳锋接触沙包帆布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体内那奔腾的“内劲”,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根本不受她意念的精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自发地、汹涌地顺着她的手臂经络,悍然涌向拳头! “嘭!!!!!” 一声完全超出预料的、沉闷如击败絮却又带着撕裂感的巨响,在训练室内炸开! 萧雨晴只觉得拳头前方传来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麻。而那个可怜的沙包,并没有如她想象般只是轻轻晃动—— 它像一个被巨大铁锤正面轰中的西瓜,中拳处的厚重帆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竟被直接打穿了一个窟窿!里面填充的暗褐色锯末和碎布条,如同爆炸般从窟窿里喷涌而出,扬起一片粉尘,簌簌落下。 萧雨晴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 她……她只是轻轻打了一拳啊! 怎么会这样? 这沙包……怎么就破了? 看着那已经飞到边上、不断从中漏出“内脏”的沙包,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锯末灰尘,萧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混合着后怕、懊恼和闯祸了的心虚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慌忙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那只看似白皙纤细、却刚刚造成了如此“惨案”的手,欲哭无泪。 这下糟了,等苏然回来,该怎么解释? 她手忙脚乱的蹲下身来想要给那碎絮清扫一下,忽然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萧雨晴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是苏然! 她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来,小声说:“我…我没想用这么大力的,就是随手一拳……” “没事,是我疏忽了。”苏然的目光落在她刚才出拳的右手上,似乎没有什么大碍,随后解释道,“你现在拥有的力量,早已远超你过去十多年的认知范畴。你的大脑此刻或许还没熟悉你突然暴涨的身体力量。” “套路也差不多摸清了,接下来两日就用来‘适应’与‘掌控’吧。让你熟悉这具新的身体,精确地了解你如今举手投足间究竟蕴含多大的力量,学会如何收发由心,如何精细地调控每一分内劲。”顿了顿,苏然目光落在地上的沙包上。 “否则,你想拿个玻璃杯,可能会把它捏碎;你想拍拍朋友的肩膀,可能会让对方骨裂。一个对自身力量没有清晰概念的武者,就像孩童挥舞利刃,伤人伤己。” 萧雨晴听着,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明白了,苏然。”她认真地点点头,“我会更注重控制的。” 苏然见她听进去了,神色稍霁:“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过度疲劳反而会影响你对身体的感知。过去坐下。”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训练凳。萧雨晴依言走过去坐下,训练后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轻轻呼了口气。 今日换的是一套运动背心和白色的运动短裙,额前鬓角早已被汗水浸透,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背心也湿了大片,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曲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散发着热气与蓬勃的朝气。 第154章 按摩 苏然翻手间忽然多出一个药瓶,他走到萧雨晴身前,半蹲下来。 这个姿势让萧雨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缩脚:“苏然,你…你要做什么?” “你这几日训练强度不小,腿部经络负荷尤重。内劲初生,运行虽畅,但肌肉筋膜仍需疏导,否则易生暗伤,影响明日修炼。” 苏然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医学常识:“高强度训练后,肌肉筋膜易生僵直,内劲流转亦会滞涩。我以特殊手法配合这特制药油为你疏导一番,能有效缓解疲劳,更重要的是,能助你更清晰地感知下肢内劲的流转轨迹与肌肉的细微状态,对日后掌控力量大有裨益。”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手中那个小巧的瓶塞,一股更加浓郁醇厚、却不显刺鼻的草木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凉的意味。 “脚给我。”他抬起头,目光径直看向萧雨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澈见底,坦荡得让人生不出丝毫杂念。 然而,就是这过分坦荡的眼神和直白的要求,让萧雨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连精致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都迅速染上了诱人的绯色。 脚…… 虽然她心里清楚苏然此举纯粹是为了她好,但这突如其来的、涉及如此私密部位的接触,还是让她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平常苏然就有意无意的看她的脚,不怪乎萧雨晴多想他会不会此刻就是想借着按摩的名义上手。 可想起刚才他那清澈的眼神萧雨晴又感觉苏然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如果苏然真的有这种想法也何尝不是一种美事… 看着她僵在原地,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模样,苏然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下移去,落在了那双被包裹在白色训练鞋和干净白色短袜中的纤足上。 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便直接伸出了手,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因为主人心慌意乱而下意识想要向后缩去的左脚脚踝。 “等等等等!”萧雨晴像是被烫到一般,仓促地将脚踝从他微凉的手中挣脱出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自己来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勇气,这才慢慢地、带着几分笨拙地弯下腰,解开了左脚的鞋带,脱下了训练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褪下了那层白色的短袜。 一只白皙、秀气,还因方才训练而微微泛着湿润光泽的玉足,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也暴露在苏然的视线之下。 脚踝纤细玲珑,仿佛一手可握,足弓的线条优美流畅,五根脚趾如同初生的珍珠般圆润可爱,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极度紧张与羞怯,微微地向内蜷缩着,透出一股楚楚动人的意味。 “那个…要不我还是先去冲一下脚吧苏然,有点…有点汗……” 萧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中如何想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将自己脚上那点训练后的湿意展现在苏然面前,让她感到无比窘迫和无措。 苏然此刻正微微低垂着头,萧雨晴没有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欣赏与玩味的微光。 只见他动作从容地打开药瓶,将几滴色泽清透的淡绿色粘稠液体倒在掌心,用指腹缓缓揉开,那药香愈发浓郁。 “无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你已历经洗筋伐髓,体内浊秽尽去,如今的汗液,本质上已是极为纯净的水分。” 话音未落,那只涂抹了药液、带着清凉湿意与他本身体温的大手,便再次轻柔而坚定地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那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节分明,轻易地就将那不堪一握的脚踝圈住。药油的凉意与他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触碰到她微热的肌肤时,萧雨晴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接触点猛地窜开。 “放松。”苏然低声道,嗓音比平时似乎更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蛊惑人心的安抚力量,却也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他开始动作。他的手法极其精妙老道,绝非简单的揉捏,指腹、掌根、拇指交替运用,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和穿透性的柔韧劲力。 他的拇指首先精准地按压在她足底中心的涌泉穴上进行调理 “嗯……”萧雨晴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足底传来的酸、麻、胀、痛感异常清晰尖锐,但在这复杂的痛楚之中,酸涩感也正在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揉碎、化开。 苏然的手指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沿着她的经络缓缓游走上行,或轻或重地按、带着巧劲地揉、精准短促地点、平稳有力地推。 萧雨晴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明显的暖流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自己小腿、乃至大腿的肌肉群中迅速扩散开来,原本因高强度训练而有些僵硬、酸胀的肌肉,仿佛冰雪遇阳,逐渐变得松弛、柔软而充满活力。 然而,对于萧雨晴而言,这种感觉简直是一场甜蜜又难熬的酷刑。 脚本就是她极其敏感的部位,伴随着他的动作就好像是有道道微弱的电流,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她只能紧紧咬住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才能勉强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更令人羞耻的声音。 她怀疑苏然在故意搞她,故意利用真气或是其他什么在逗弄她。 否则为什么每次有什么身体接触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异样的舒爽感…被摸头也是…调整姿势时也是… 脸颊烫得如同火烧,她慌忙偏过头,死死地盯着训练室冰冷的墙壁,根本不敢再去瞧苏然一眼。 苏然似乎完全沉浸在他的“治疗”之中。动作稳定而流畅,不疾不徐地从左脚换到右脚,重复着同样精妙而“折磨”人的过程。 他甚至还会偶尔开口,声音平稳地指点她,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严格的导师:“集中精神,感受这里,内劲流经时是否感到些许阻滞?用意念跟随我的引导,尝试冲开它。” 在他的引导下,萧雨晴不得不强行收敛几乎溃散的心神,努力去感知身体内部那真实不虚的气血与内劲变化。 但她不得不承认,经过苏然这番细致入微的“疏导”,她对自己双腿的感知确实变得更加清晰、敏锐了,甚至能“内视”到一些以往无法察觉的细微筋络。这确实对她掌控新生的力量有着极大的帮助。 当苏然终于结束了这漫长而煎熬的流程,用一块干净柔软的细棉布,动作轻柔地擦拭掉她双脚上残余的药油时,萧雨晴终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如何?”苏然站起身,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药瓶,一边语气如常地问道,仿佛刚才那个借着疏导之名,行暧昧之实的人不是他一般。 萧雨晴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好…好多了,腿感觉轻松了很多……谢谢……”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 第155章 陈院士的请求 萧雨晴几乎是虚脱般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都泛着一种奇异的酥软与敏感。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苏然,指尖都有些发颤地开始摸索着穿袜子。 训练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她正弯腰,笨拙地试图将袜子套上,那截线条愈发流畅优美的腰肢微微弯曲着,勾勒出青春动人的弧度。 看着她弯腰的动作,苏然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保持着那份探讨学术般的平常,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后续建议: “腿上与腰背的肌肉群,今日训练负荷亦是不轻。若你觉着尚可,我可一并为你疏导一番,效果会更佳。” “……” 萧雨晴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定身咒命中。套袜子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身上……也……也按摩一下?!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刚刚足部那令人面红耳赤、战栗不已的触感还记忆犹新,如果换成腰背、甚至……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分析起苏然说这话的用意。 是真的单纯的给自己按摩疏导? 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我我我……愿…”她猛地抬起头,对上苏然那双依旧清澈、看不出半分邪念的眼眸,脑子里却是再度一片空白,语无伦次。 “那个!我突然觉得好饿!对!饿得不行了!训练消耗太大了!我…我得赶紧去食堂吃晚饭!再晚好吃的该没了!” 胡乱的穿好鞋子,看也不敢再看苏然一眼,丢下一句含糊的“我先去了!”,便头也不回地、近乎狼狈地冲出了的大门,那速度快得几乎带起了一阵风。 苏然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抬起的手微微顿住,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无需宽衣,我以真气隔空疏导即可”的解释,最终没能说出口。 他刚才真没啥奇怪的想法,只是想帮她做做拉伸什么的…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在嗅到指尖环绕的一抹药香和那淡淡的清香后又有些不自在的将手插回口袋跟了上去。 刚推开训练室厚重的门,迎面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正是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的陈院士。 他显然也是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此刻脸上带着些许未来得及收敛的惊讶,目光还追随着走廊尽头那个几乎跑出残影的、脸颊绯红的少女。 “咦?雨晴丫头这是怎么了?”陈院士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转头对走出来的苏然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跑得这么快,脸还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苏小子,是不是你又‘指导’得太严格,把人家小姑娘给吓跑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研究所核心层的这几个人精,谁还看不出来苏然与萧雨晴之间那非同寻常的亲近? 虽然两人从未明说,但苏然对萧雨晴那份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关注,以及萧雨晴每每看向苏然时那依赖又带着羞涩的眼神,早已被陈院士、李平等人看在眼里,默契地将他们视作了一对。此刻陈院士的调侃,便是带着长辈看待晚辈恋爱时那种心照不宣的打趣。 苏然面对陈院士的调侃,只是面色如常地淡淡道:“她训练消耗大,急着去食堂吃饭。” 陈院士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一副“我懂,年轻人脸皮薄”的表情,拍了拍苏然的肩膀,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入。 他话锋一转,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但眼神里依旧闪烁着热切的光芒,那是属于顶尖科学家看到未知领域时特有的光芒。 “对了,苏然啊,你之前让我协助调配的那几批特殊营养液的基底,效果数据分析我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 陈院士口中的“特殊营养液”,自然便是苏然用来为萧雨晴进行药浴筑基和后续体质改善的方子。 虽然最核心的药材精华提纯由苏然亲自利用研究室的特殊设备完成,但大量基础药液的制备、复杂仪器的操作以及部分生理数据的监测记录,终究无法完全避开作为生物实验室主要负责人的陈院士。 在这段时间苏然也从他那里学习到了许多,这位在生物医学领域浸淫数十载、嗅觉敏锐无比的老人,早就从那些药液成分看似古怪却暗含玄机的配伍、苏然对萧雨晴身体素质变化远超常理的关注、以及仪器偶尔捕捉到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细微能量波动中,窥见了一丝真相。 他知道苏然正在用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从根本上优化甚至……提升萧雨晴的生命层次。 这或许涉及某种超越现代医学和生物学范畴的、只存在于理论或幻想中的领域。 然而,陈院士对此选择了沉默,甚至主动利用自己的权限和经验,帮苏然模糊或合理化了一些过于异常的数据。 他并非不好奇,不渴望洞悉这背后的奥秘,而是他看得更远,也更谨慎。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能够定向、高效塑造超越常人体魄的技术,一旦被国家机器知晓并试图大规模复制,在目前机理不明、资源限制且人心难测的情况下,引发的恐怕不是民族飞跃,而是难以预料的动荡与灾难。 与其冒险,他更倾向于将这一切视为一种独属于苏然的、目前看来不可复制的奇迹。 在这些日子的紧密合作中,他与苏然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研究员与顾问关系,形成了一种基于相互尊重和某种默契的忘年之交。 此刻,陈院士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那个……苏然啊,我想了好久…你看,别的我就不说了,咱两都知道,我心里也有数…不过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也整点?” 第156章 回归日常? “哪个?”望着已经看不到萧雨晴背影的转角,苏然疑惑道。 “就是你的那个血,能不能给我来一滴?我想试试其他方面的研究…” 他指的是苏然之前调制时,不慎逸散出的、蕴含着他自身一丝本源力量的精血稀释物。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其在显微观察下展现出的惊人活性与无法解析的能量特性,足以让陈院士这样的科学家心痒难耐。 “我后来没忍住,做了个最基础的显微观察和能量谱分析……” 陈院士眼神发亮,比划着,“那结构、那能量反应模式……简直颠覆认知!你看,能不能……再赞助老头子我那么一丁点儿?真的,就一丁点!我保证,绝对只在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里,做最基础、最无害的性质探索,所有数据仅限我个人知晓,绝不外传!我这把老骨头了,就是……就是纯粹的科学好奇心作祟,你懂的!” 他看着苏然,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座未被发掘的科学宝藏,哪里还有半点学界泰斗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眼巴巴盼着能再多玩一会儿的老小孩。 苏然看着陈院士那副眼巴巴、搓着手,如同讨要糖果老小孩般的模样,心中虽觉好笑,但念及对方这段时间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且为人可靠、分寸感极强,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刚刚红着脸跑掉的姑娘,得赶紧去食堂看看。 “拿去吧。”苏然没再多言,神色平淡如水,仿佛给出的不是什么蕴含陆地神仙本源力量的珍贵之物,而只是寻常的蒸馏水。他心念微动,右手随意地在身侧一拂,动作自然得如同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下一刻,一支约莫食指长短、晶莹剔透的特制水晶试管便出现在他掌心。 试管密封极好,里面盛放着小半管恍若流动金色琥珀般的液体,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隐隐泛着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流淌。 当时调配时也提前准备了许多样本,这里面装着的,便是稀释并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一缕自身精血,其能量活性已被压制到极低且稳定的状态,足以满足陈院士那“纯粹的科学好奇心”,又不会引发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省着点用,解析不出什么也别太钻牛角尖。”苏然将试管递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他深知自己力量的本质远超此界科学理解的范畴,陈院士大概率是白忙活,并不觉得他会真的就靠着这么一点东西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针对萧雨晴的改造都是自己结合两界知识再配合自己“手操”才达成目标的。 陈院士几乎是双眼放光,如同接过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住那支试管,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先是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瑰丽的色泽,随即像是怕苏然反悔似的,连忙将其紧紧攥在手心,贴身收好。 “明白!明白!多谢!太谢谢了!苏小子你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不乱来!”陈院士连声道谢,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绽放的菊花,那兴奋劲儿,比他当年拿下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时还要更胜几分。他知道苏然这是看在交情和他守口如瓶的份上才给的,这份信任让他倍感珍贵。 苏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掠过陈院士,朝着食堂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他的步伐看似悠闲,速度却丝毫不慢,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转角。 陈院士还沉浸在获得“稀世样本”的狂喜中,对着苏然消失的方向又念叨了几句感谢,这才宝贝似的捂着放试管的口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他那防守严密的个人实验室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从哪个角度开始研究这颠覆他认知的“神奇物质”了。 …… 研究所的食堂环境雅致,灯火通明。苏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依旧引来了不少敬畏与好奇的目光,但他视若无睹,目光径直扫向角落。 果然,在那个他们常坐的位置上,萧雨晴正安静地等着。 在他平常坐的那一侧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份搭配均衡、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餐食,都是他平日里会多动几筷子的菜式。 餐盘旁边,还立着一瓶冒着丝丝凉气的冰镇可乐,铝罐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似乎笃定他一定会跟来,连他习惯喝的饮料都准备好了。 萧雨晴正小口喝着果汁,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当看到苏然的身影时,她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餐盘,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她。 苏然步履从容地走到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跑得倒挺快。”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听不出喜怒。 萧雨晴肩膀轻轻一颤,没敢抬头,声如蚊蚋:“……我给你打了饭,还有可乐。”她试图转移话题。 “嗯,看到了。”苏然拿起那瓶冰可乐,指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冰凉,打开,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激感,确实是他习惯的味道。 他放下可乐,看向依旧低着头的女孩,“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萧雨晴才悄悄松了口气,感觉那股令人坐立难安的尴尬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一点眼帘,偷偷看向苏然。只见他神色如常,拿起筷子,开始用餐,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刚才训练室里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她心里那点羞窘渐渐平复,也开始小口吃起自己盘中的食物。 食堂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周围低低的交谈声,让气氛变得不再那么紧绷。 吃了几口,苏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道:“说起来,再过两天,就该开学了。” “开学?”萧雨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你上什么学?” 她想象不出苏然坐在大学课堂里的样子。 苏然看着她那懵懂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是我,是你。马上要开学了,忘了?” “啊!” 萧雨晴轻呼一声,猛地想了起来,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对哦!我都……我都把这事给完全忘记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离奇和充实,早已将她原本普通的生活冲击得七零八落,开学报到这件事,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说起来这两天和赵雅欣聊天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提起这事,估计也是忘干净了。 “我明天带你回去一趟,收拾一下东西,也做些准备。”苏然继续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预计会以教授身份出现在青城大学的事情,这或许可以留作一个……小小的惊喜。 “那你呢?”萧雨晴下意识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自然还会时常往返于青城和这里。”苏然解释道,“研究所这边有些事情脱不开身。另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也该在青城置办一套更宽敞、更合适的住宅了,总不能一直住在你那个小公寓里。” 提到房子,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件事,或许可以问问罗振国,他那边应该有些资源。正好,也顺便问问看他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指的是一方面自然是对天虚教以及内部隐患的调查,还有之前罗振国隐约提过的为苏然他安排大学教授职位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几乎与外界隔绝,专心于修炼和研究,罗振国那边也确实有阵子没有主动联系了,不知情况如何。 萧雨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想到即将回归校园,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熟悉又陌生的日常生活,与眼下这光怪陆离的修炼之路,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157章 是幻术吗?什么时候?! 八月二十九日,夏日的余威尚在,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将暖融融的光斑洒满小小的公寓。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动。 苏然与萧雨晴回到这间熟悉的住所已有几日。于苏然而言,即便此地与远郊的研究所相隔甚远,也不过是信步几分钟的脚程,如同寻常人穿过一条街道去隔壁公司上班般轻松惬意。 此刻,厨房里水声潺潺。苏然挽着衬衫袖子,正站在水池前清洗午餐后的碗碟。他没有动用任何超凡的手段,任由清凉的水流滑过指尖,洗洁精的泡沫包裹着瓷器的温润触感。窗外是寻常的市井喧闹,身后传来女孩坐在餐桌边缘轻柔的说话声,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宁静时光,让他觉得格外舒心惬意。 嗯,没错,是坐在桌子上。在他们这儿,女孩是可以“上桌”的——字面意义上的。 事情须得回溯到几分钟前。当萧雨晴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饭菜,将碗筷放入水池,便轻盈地(她自认为)蹦向冰箱,从之前回来路上买的众多冰淇淋中选出了一个草莓味的。 她打算以一个灵巧的姿态,跃上旁边那把实木餐椅,慢慢享用这份甜蜜。 然而—— “咔嚓——哐当!” 突如其来的碎裂声惊动了正擦拭灶台的苏然。 他转头望去,只见客厅里那把结实的实木餐椅,已然化作一地狼藉的碎块。而肇事者——那位穿着被他亲手洗净、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睡衣的姑娘,正跌坐在木屑堆里,手里却稳稳当当地高举着那盒刚打开的、粉嫩嫩的草莓冰淇淋。毛茸蓬松的大尾巴无辜地摊在身后,帽子上那对竖起的狐狸耳朵随着她茫然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整个人看起来既无辜又委屈,仿佛在说:“是椅子先动的手。” “真是……”苏然几步行至她面前,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确认没有尖锐木刺。随即,他一手利落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背脊,轻松便将这只穿得像团雪球的小狐狸打横抱了起来,继而顺势抗在了自己肩头。 “呀!”萧雨晴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仍顽强地护着那盒幸存的冰淇淋,生怕它步了椅子的后尘。 苏然并未立刻放下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仔细检视她周身,确认没有木屑划伤。他的目光掠过她纤细的四肢,最后落在那条格外蓬松的狐狸尾巴上。他伸手,轻轻拎起尾巴抖了抖,拂去可能沾染的尘埃,指尖传来的毛绒触感比预想中更为柔软顺滑。接着,他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拍向她臀部的睡衣布料,轻轻拂拭,掸落可能沾上的细小木屑。 “唔!”萧雨晴整张脸瞬间爆红,连帽檐下的仿真狐狸耳朵都仿佛跟着抖了抖。她羞得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慌乱:“你、你干什么呀……”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苏然的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流星般划过。他这才将她安稳地放到被擦得光可鉴人的餐桌边缘坐好,总结陈词般吐出四个字:“笨手笨脚。” 萧雨晴鼓了鼓腮帮,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理不直气不壮——这已经是回家后,在她“蹂躏”下宣告报废的第三件家具了。前两位“殉难者”分别是被她一觉睡塌的床板,以及沙发上那个清晰的小凹坑。 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绝对没有因为苏然提及要换新房子,就开始毫无节制地“拆家”!这些家具可都是她当初精挑细选、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是承载了她过去生活痕迹的宝贵财产! 只可惜,刚刚筑基成功,对身体内那股暴涨的沛然巨力,她的掌控还远未达到精细入微的地步。寻常一个跳跃、一次落座,都可能蕴含着远超自己预料的威力。 无可奈何,她只好悻悻然地低头,舀起一大勺裹着草莓果酱的冰凉奶油,泄愤似地塞进嘴里,仿佛在咀嚼那不听话的力气。 苏然摇了摇头,任劳任怨地开始收拾地上的残骸。等他利索地将所有碎木清理干净,并把洗好的最后一只碗碟归入橱柜,转身便看见萧雨晴坐在桌沿,轻轻晃着白皙的小腿,正举着一勺沾满了巧克力脆珠的粉红色冰淇淋,殷勤地递到他面前。 “苏然,尝尝嘛,这个真的特别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分享的期待。 苏然的目光从她晃悠的小腿移到那勺冰淇淋上,微微蹙眉:“少吃点凉的,对身体不好。” 话音未落,他却已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冰淇淋盒,就着她用过的小勺,顺势将她以为他不吃、正要送往自己口中的那勺冰淇淋截胡了。 “哎?”萧雨晴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又抬头望向正细细品味着冰淇淋的苏然,嘴巴微微张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波操作。 “剩下的我来解决。”苏然说着,又舀起一勺,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你不许再吃了。” 萧雨晴委屈巴巴地瞅着他,但见他吃得专注,到嘴边的抗议又悄悄咽了回去。她百无聊赖地轻轻晃动着悬空的腿,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然慢条斯理地享用完最后一口冰凉甜腻,将空盒精准投入垃圾桶,这才看向她:“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萧雨晴晃动的腿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追问要去哪里,只是轻声确认:“是……要去找罗局长吗?” “嗯。”苏然有些意外于她的敏锐,但并未否认,“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无意间掠过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晚餐交给你?晚上我想吃水煮肉片。” “嘿嘿!好的,包在我身上!”萧雨晴立刻收起那点小情绪,乖巧点头,脸上重现光彩。 她看着他转身走向玄关的背影,忽然轻巧地跳下桌子——这次记得精准控制了力道,落地无声,宛如真正的灵狐。 “那你……小心些。”她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苏然回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眸子,心头莫名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拂过,泛起一丝微澜。 “放心。”他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转身开门,步入那片依旧明亮的午后阳光之中。 门扉轻轻合拢。萧雨晴独自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这才小声地咕哝起来:“真是的……想吃自己拿一盒就是了嘛,居然抢我吃剩下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溜回厨房,迫不及待地打开冰箱门。 “嗯……来个香草味的好了……唉?怎么一个都没了?!是幻术吗?什么时候?!”看着空空如也的冰淇淋专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 与此同时,高天之上,御风而行的苏然,正不紧不慢地从他的随身空间中,又取出了一盒香草冰淇淋,利落地撕开包装。 他心想:女孩子,还是少吃点生冷为好。这种东西,暂时还是交由他来统一“保管”比较妥当。 不一会儿,苏然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公安局大楼。 手中的冰淇淋早已吃完,取而代之的是一杯他在路上顺手买的、还带着温热的珍珠奶茶。 他觉得吃完冰的,需得喝点热的暖暖胃才舒服——很符合逻辑。 他甚至下意识地,也给家里那只可能正在嘀咕的小狐狸点外卖买了一杯。 所幸二人都非肉体凡胎,否则这般冷热交替,肠胃怕是先要提出抗议。 第158章 事情的经过 将喝空的奶茶杯精准地投入路边的垃圾桶,苏然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警察局大楼内部一条安静的走廊里。 他没有去罗振国的办公室——那里气息沉寂,空无一人。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最浓烈且沉凝的一道气息。 这道属于罗振国的气息,最终将他引向一间门禁森严的会议室。 气息在此处盘踞不去,带着烟草、浓咖啡、速食调料以及长时间封闭空间中人体的疲惫感,混合成一股滞重而复杂的味道,仿佛其主人已在此鏖战了数个日夜。 苏然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水膜,直接出现在门内。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会议。遍地狼藉的景象印证了他的判断: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随处可见的咖啡纸杯、散落的文件资料,无不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过怎样一场耗尽心力的头脑风暴。 中央的会议桌被推至墙边,腾出的空间里,一块巨大的移动白板占据了绝对核心的位置。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照片、打印的通讯记录与银行流水单,被各色磁钉与串联线条编织成一张看似纷乱、实则脉络逐渐清晰的关系网。 苏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信息的海洋。 白板正中央,“天虚教”三个字被猩红的记号笔重重圈出,如同所有混乱与危机的根源。 从这三个字辐射出数条主线,其中最粗壮的两条,径直指向两张外国男子的照片。 当视线落在照片上时,苏然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是这两个家伙? 照片中,一名金发短发、眼神阴鸷如鹰隼的白人男子,代号“金狮”;另一名是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黑发亚裔,代号“黑蛇”。 苏然对他们印象相对而言比较深刻——正是在益达商场,金发男被他用长枪贯穿眉心,如钉死苍蝇般当场毙命;黑发男更惨,连名号都未曾报出,便被狂暴的枪罡撕成了漫天碎肉。 他原以为这两人只是行动链条上两个稍微强壮点的卒子,没想到竟是那场商场恐袭中地位最高的现场指挥? “呵,原来是两条自以为能金蝉脱壳,却提前撞上铁板的死鱼。”苏然心中了然。 根据白板上罗振国团队梳理的信息脉络,“金狮”与“黑蛇”正是商场恐袭的策划与指挥者。 按照天虚教那套扭曲的教义,他们本计划聚集教徒与大量无辜群众,举行一场血腥的“献祭仪式”。也正因怀着这种疯狂的终极目的,他们在行动初期才显得如此决绝,自断后路。 但与那些被洗脑、甘心赴死的普通教徒不同,身为仪式“灯塔”的“金狮”与“黑蛇”绝无可能轻易牺牲。 他们必然准备了精密的逃生方案与隐秘的安全屋,意图在制造出足够规模的恐慌与混乱后,便立刻隐匿于暗处,如同潜入深水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兴风作浪的时机。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会一头撞上苏然这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杀神。所有的后续计划,都在商场那片狼藉中戛然而止,化为泡影。 然而,人虽伏诛,其遗毒未清。两人生前铺设的关系网络与残余势力,仍在阴影中悄然运作。 白板上,从“金狮”的照片延伸出一条醒目的蓝色箭头,直指后续的青江水库危机。旁边贴着的“金狮”档案摘要中,一行字被重点标出:【机械工程与爆破专家,早年曾以外聘顾问身份,参与过青城部分基础设施,包括青江水库辅助工程的监理工作】。 “原来伏笔埋在这里。”苏然瞬间明悟——这“金狮”竟是多年前就埋下的一颗暗雷。他极有可能利用早年监理工作的便利,在青江水库大坝的某些非核心但关键的辅助结构处,神不知鬼不觉地预设了物理隐患。 这颗“休眠”的炸弹,在多年后,与内部被策反的“灰雀”杨伟里应外合,最终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苏然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那些代表着已被击毙或抓获的天虚教外围成员的照片与代号,将商场袭击、零星武器走私等看似孤立的事件,与“金狮”、“黑蛇”的指挥网络逐一串联起来。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白板右下角,一个相对独立却同样被重点标注的区域。 那里贴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身着警服、面容带着刻薄与精明的中年男人;另一张是打扮入时、眼神却藏着不安与虚荣的年轻女子。 他们与已死的“金狮”、“黑蛇”并无直接连线,却通过几条迂回曲折的虚线,与天虚教隐秘的资金渠道、情报传递节点隐隐勾连。照片下方标注着他们的身份: 郑明(原青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杨瑜(原青城市公安局刑侦队政秘科) 显然,罗振国的调查触角已经敏锐地探及到了内部庇护网的核心区域,只是更确凿的实证与更深层的牵连,尚待最后的突破与固定。 苏然凝视着这两张照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已穿透纸面,看到了这场内部清洗无可避免的终局。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他脑海浮现。 一切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多年前。彼时,这个极有可能在境外势力秘密扶植下诞生的恐怖组织“天虚教”,开始将渗透的触角伸向大夏。 而青城市,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或某种尚未查明的因素,成为了他们重点经营的目标。 不,或许是仅仅是因为郑明率先被策反的缘故,有着这位身居高位的人遮掩使得他们一切的行动安排都极其顺利。 郑明系统性地为天虚教在青城的初期渗透、人员落脚和物资转运扫清了大量障碍,使得这个邪教组织得以在青城阴影下悄然滋生。 小打小闹的潜伏与破坏,远非天虚教的目标。他们渴望的,是一场足以震动大夏根基、撕裂社会稳定的“神迹”。 天虚教通过其操控的海外学术机构或文化交流项目,瞄准了当时公派留学、专攻水利工程的年轻学子杨伟。他们成功将其洗脑,将其塑造为代号“灰雀”的沉睡者。 杨伟学成归国后,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顺利进入水务系统,并最终凭借扎实的技术成为青江水库的技术骨干之一。 他的任务单一而致命:静默潜伏,等待指令,在关键时刻,引爆那颗由“前辈”“金狮”早已埋下的、被所有人忽略的“雷”。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杨伟的姐姐正是杨瑜,也是郑明的诸多秘密情人之一。 还是不久前从杨伟的口中撬出来的,而且似乎截至目前为止杨瑜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三人组成了这埋藏在青城市最深的内鬼。 “看来,老罗这次是真的钓到大鱼了,也把自己架在火上了。”苏然低声自语,瞬间洞悉了罗振国此刻面临的局面——收网在即,但网中的大鱼不仅狡猾,更可能拖着整个渔网一起疯狂反扑。他来这里,正是时候。 第159章 监听 苏然心下明了,这位身负重任的公安局长,此刻必然正身处某个不见光的战线前沿,亲自指挥着对内部毒瘤的清除行动。 “倒是来得不巧。”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考量。 此行的初衷颇为简单,不过是想问问罗振国关于青城大学身份的落实、上次大坝事件的后续,以及天虚教调查的进展。此刻贸然前去,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关键布局?办案最忌节外生枝。 然而,这缕犹豫如同水面涟漪,很快便消散无踪。 “罢了,既然来了,便去一看。若老罗真遇上了啃不动的硬骨头,顺手帮他敲碎,也省得日后麻烦。”比起过往,如今的他更倾向于随心所欲,念头通达便是准则。 他不再迟疑,缓缓闭上双眼。刹那间,周遭环境中驳杂的信息——训练器材的金属冷感、残留的汗味、电子设备的微弱电磁场——如同退潮般从他感知中剥离。 心神彻底沉静,宛若古井无波,清晰地映照出唯一的目标:那一缕曾经被他刻意留在罗振国身上的、独属于他的能量印记。 …… 片刻后,收敛了身形乃至所有的气息和存在感的苏然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建筑下。 “嗯…悦情情趣主题酒店…”苏然低声重复了一遍面前这栋即便在白天也执着闪烁着暧昧粉紫色灯光的建筑招牌,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刚才他脑海中确实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联想——怀疑罗振国是否因办案压力过大,故而寻了处地方“放松”。毕竟,人之常情。 但当他敏锐地捕捉到酒店周围散布的、那些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带着相同纪律性气息的便衣暗哨时,便立刻驱散了这无厘头的想法。 他微微摇头,不再耽搁。身形微动,空间仿佛在他面前产生了细微的褶皱。 下一刻,他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某层铺着厚实柔软地毯、光线被刻意调得昏黄朦胧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有些呛人的人工香薰味道,试图掩盖某些更为原始的气息,却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两侧那些挂着“爱琴海之梦”、“欲望迷宫”之类挑逗性名牌的房门,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看似与其他无异的房间门口。 罗振国那熟悉的气息,以及其他几道略显紧张与疲惫的波动,正从门后隐隐传来。 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涟漪或空气扰动,苏然的身影如同穿透一层无形的水幕,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房间内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临时征用、风格严重割裂的“蜜月主题”套房。 夸张的圆形水床和悬挂的纱幔被粗暴地推到了角落,上面随意盖了块不知从哪找来的深色遮布。 原本用于营造暧昧氛围的旋转彩灯和霓虹灯带已被关闭,只留下几盏必要的白色应急灯和桌上电子设备闪烁的指示灯,提供着冷静而高效的光源。 厚重的隔音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 房间中央,罗振国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铺满设备和线缆的桌面上。 尽管站姿依旧挺拔,但那宽阔的肩膀却透出一股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 旁边,三名身着便服、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干警正各司其职,高效且沉默地运作着。 一名技术员戴着专业的降噪耳机,似乎是在监听着隔壁房间;另一人则密切监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走廊实时画面;还有一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以电子记录的形式,实时标注着时间节点和监听中捕捉到的任何可能有价值的信息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人体长时间封闭滞留的汗液味,以及电子设备散热混合在一起的、略显沉闷的气息,气氛压抑而高度紧张。没有人察觉到房间里已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然目光淡然扫过,自顾自地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张与周遭香艳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临时搬进来的硬木椅子。他悠然坐下,双臂交叠,仿佛只是一位迟到的、对此间主题毫无兴趣的观众,静待正戏开场。 罗振国原本戴着耳机,凝神听了半晌。然而,耳机里传来的,除了一些激烈的喘息、肉体碰撞声和毫无意义的呻吟外,始终没有出现一些他想要的对话。 片刻后,“他们有说些什么吗?”罗振国声音沙哑低沉的问道,目光投向那名戴着耳机的技术员。 那名年轻的技术员脸颊难以抑制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免与身旁那位负责记录的女同事目光接触,声音有些发干地回答:“报…报告罗局,暂时还没有什么情况……额,现在杨瑜…好像在抱怨对方…时间太短…技术…粗糙…” 负责电子记录的女警抿紧了嘴唇,指尖在平板上的敲击速度更快了几分,努力维持着专业性的面无表情。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浊气与不耐一并排出。他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更添几分冷硬:“……再等等,注意监听对话间歇,或者等他们完事之后,看看会不会放松警惕,谈论些别的…” “明白!”技术员低声应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时间在一种混合着沉闷、尴尬和越来越浓的焦躁感中缓慢流逝。 监听设备那头,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带着餍足与疲惫的哼唧,以及逐渐变得平缓深沉的呼吸声。 预期的、涉及核心机密的对话,依旧没有出现。 隔壁的男女,似乎仅仅满足于这场赤裸裸的、各取所需的肉体交易,事后便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在享受不应期,或许是在清理身体准备分道扬镳。 罗振国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他猛地直起身,原本略显佝偻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如山岳,眼中所有的疲惫被猎豹般的锐利与决绝彻底取代。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增加着变数。 “不能再等了!”他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各小组注意!目标房间,准备行动!” 冰冷的指令,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所有残留的暧昧与尴尬,只剩下剑拔弩张的肃杀。 第160章 抓捕行动 命令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房间内的三名干警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般地迅速完成战前检查——确认枪套锁扣、轻拍备用弹匣、触碰后腰手铐,动作娴熟、无声且精准,展现出刻入骨髓的专业素养。 与此同时,分布在酒店走廊两端,伪装成客房服务人员推着保洁车、或倚在墙边低头玩手机实则眼观六路的特警队员,通过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接收到了指令。 下一秒,蓄势待发的力量骤然爆发! “砰——!!!” 一声沉闷如巨锤擂鼓的撞击声猛地炸响,悍然撕碎了走廊虚假的宁静。 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在专业破门锤的狂暴力量下,门锁连同部分门框瞬间崩裂、变形,整扇门带着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向内狠狠弹开,重重砸在墙壁上! 房间内,那荒唐的云雨刚刚歇止。 杨瑜和那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并未躺在床上,而是浑身赤裸的相拥坐在房间内侧宽敞的飘窗台上。 飘窗上铺着柔软的垫子,窗帘只拉了一半,窗外是城市白昼的天光。杨瑜脸上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不易察觉的幽怨。 手上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只鸡仔。 男子则一脸餍足地靠着窗框,刚将一支事后烟叼在嘴上,正准备点燃。这声破门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将两人从温存的余韵中狠狠劈醒,震得灵魂都在颤抖! 杨瑜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不由加重了力道。 男人疼的“嗷”地一声惨叫,刚吸了一口的香烟直接掉在了飘窗的软垫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靠在墙上!” 如狼似虎的特警队员如疾风般涌入房间,瞬间控制住各个角度,厉声呵斥,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搞…搞什么鬼?!警察?!”那胖男人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想找衣服,扫视一圈却发现自己的裤子正被冲进来的特警踩在脚底。 “有没有搞错!我们…我们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不是嫖娼!” 杨瑜在最初的惊骇之后,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无边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抓嫖娼怎么可能特警都有? 他们知道了!一定是自己的事情暴露了,可他们怎么会知道?!一点征兆都没有…是郑明出事了,还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手忙脚乱地拉扯过窗帘,试图遮盖住更多肌肤,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冲进来的警察。 当她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看到那个缓步走入房间、面色冷峻如万年寒铁、眼神如同冰冷刀锋般直刺她灵魂的罗振国时,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极度的恐惧让她反而生出一股畸形的勇气,她尖着嗓子,试图用泼辣掩盖心虚:“罗…罗局长?!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客房?!我……我和我男朋友正常开房,你们凭什么闯进来?!这是侵犯公民隐私!我要投诉!我要找我的律师!” 罗振国根本懒得与这拙劣的表演多费半句口舌。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这片弥漫着情欲与罪恶气息的狼藉现场,最终死死锁定在杨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和不容置疑的法律威严,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钉,狠狠砸向杨瑜: “杨瑜,现在我们以涉嫌职务侵占、泄露国家秘密、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罪,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他微微停顿,语气森寒得仿佛能冻结空气,“有什么话,回去,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交代。” “国…国家安全罪?!”一旁的男人听到这几个字,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彻底懵了。 他像是碰到烙铁一样,猛地一把推开还试图往他身后躲的杨瑜,连滚带爬地翻下飘窗,也顾不得赤身裸体,双手死死抱头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大喊:“警官!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跟她玩玩!我根本不了解她!我是清白的!我真不知道她犯了这么大的事啊!饶了我吧!” 杨瑜被这一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在甜言蜜语的男人此刻急于撇清关系的丑态,她心中一片冰凉,但也知道,到了这一步,任何诡辩和攀咬都毫无意义了。 罗振国对身旁一名眼神锐利的女警微微颔首。女警会意,上前一步,亮出了冰冷的手铐。 “等等!”杨瑜看着那副闪烁着寒光的手铐,声音尖锐,“就算逮捕,也得让我先把衣服穿上吧?!你们就这样把我铐走?!” 罗振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头,算是默认。毕竟基本的程序和人道还是要讲。 然而,杨瑜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得寸进尺地喊道:“那你们…你们全都出去!或者至少转过去!让我自己穿!” 罗振国积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如刀,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威压:“杨瑜!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提条件?!给你穿衣服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你要是再啰嗦,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铐上,拉着你这个叛国的邪教徒,就这样到街上去走一圈!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周遭几名年轻警员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目光在杨瑜身上快速扫过,又同步移开。听说她确实有刑侦队警花的称号?但这都黑成啥了,没眼看… 杨瑜被这番话刺激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反驳什么。 但罗振国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冷冷地盯着她,声音像是淬了冰:“收起你那套把戏。你真以为我们是在跟你讨价还价?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杨瑜的心上:“是你那个好弟弟,杨伟,亲口告诉我们,他亲爱的姐姐,是怎么帮着那群疯子祸害这座城市的!”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杨瑜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收缩,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小伟他……”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她不再叫骂,也不再试图争辩。弟弟杨伟的名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潘多拉魔盒。原来,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算计,甚至那点可笑的“保护”,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眼神空洞有些空洞,双手无意识地在地毯上抓挠着,开始机械地、麻木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目光在机械移动中,不经意地扫过那扇破开的房门和守在那里的警察,最终她背对着众人慢悠悠的穿着衣物。 目光落在了飘窗上那扇正透进外界嘈杂与光亮的玻璃窗上。 第161章 想死?回来吧你 尽管身处高层,但这扇看似只开了一条缝隙的飘窗玻璃,其实是可以完全拉开的。 不久前,她还曾撑在这窗沿上,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享受着那危险的快感。 此时此刻,在杨瑜眼中,这扇窗又成了唯一的“解脱”之门。 “既然小伟已经供出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 被至亲背叛的彻骨冰寒,瞬间淹没了她。多年来,她为弟弟杨伟担惊受怕,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最终换来的竟是如此结局?不如死了干净!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既能逃避即将到来的、无穷无尽的审讯与法律的严酷制裁,或许……或许也能用这决绝的死亡,向那个背叛她的弟弟,做最后一次无声而惨烈的控诉? 天虚教灌输的那套“死亡是回归源海、挣脱凡俗帷幕”的扭曲教义,此刻也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为这自毁的冲动披上了一层虚幻的“神圣”外衣。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发酵,最终凝聚成一股不顾一切的决心。 于是,在将裙子勉强拉扯到腰间,刚刚遮住最私密的部位后,她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在几名警员愈发警惕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且极度不适的举动——她竟然用双手,在自己胸前那片裸露的肌肤上,刻意地、带着一种近乎自残般的力道揉搓起来,指甲甚至在不甚饱满的弧度上留下了红痕,喉咙里还配合地发出模糊而诱人的呻吟。 她在进行最后一次豪赌,试图用这不堪入目、践踏自身尊严的方式,挑战在场所有男性的感官底线,制造哪怕一瞬间的混乱与视线遮挡。 这一招果然产生了效果。几名年轻的男警员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脸上混合着厌恶与尴尬,本能地将目光瞥向别处。 连那名女警都脸色铁青,极为不适地侧过身,不愿再看这丑陋的一幕。 罗振国背对着她,正通过对讲机低声确认外围情况,听到身后传来的古怪声响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就要转身—— 就是现在! 杨瑜眼中狠厉与绝望交织的光芒爆闪!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朝着那扇象征着“解脱”的窗户纵身跃去!裙摆在她身后扬起一道绝望的弧线。 “拦住她!”罗振国转身的瞬间恰好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厉声大喝!距离最近的女警反应已是极快,如同猎豹般猛地前扑! 但杨瑜这决绝的一跃,带着求死的意志,速度快得超乎寻常!她的上半身瞬间就探出了窗外,腰部重重撞在窗沿上,但下坠的势头已无法阻挡,长发在灌入窗内的狂风中肆意飞舞,眼看着整个身体就要彻底坠出窗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无形却磅礴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仿佛从虚空中诞生,无视了空间与物理规则,精准地、粗暴地攫住了杨瑜已然悬空的身体! 她非但没有继续下坠,反而像是一只被无形大手捏住后颈的猫崽,以比跃出时更快的速度,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地从窗外拽了回来!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她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地掼摔在房间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疯狂、算计与决绝,都在这一记沉重的物理打击下化为乌有,只剩下散架般的剧烈疼痛和求死不得的彻底茫然。 这完全违反物理常理的一幕,让房间内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几名警察虽然不明所以,瞳孔中满是震惊,但丰富的经验和铁血的纪律让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死死按住瘫软在地、连呻吟都发不出的杨瑜,“咔嚓”一声,冰冷坚硬的手铐终于彻底锁死了她的手腕,也锁死了她所有的妄念。 罗振国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蜷缩的杨瑜,又猛地扭头,目光如电般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刚才那诡异到极点的一幕,绝非任何已知的物理手段或人力所能及!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苏然! 只有他,才有可能,也才有理由,在这种关键时刻,以这种完全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出手干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左右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其他人,收队,彻底清理现场!” 队员们压下满腹的惊疑,严格执行命令,迅速将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杨瑜,连同那个早已吓瘫在角落、抖如筛糠的男人一并带离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罗振国,以及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情欲、恐慌与超自然力量的荒诞气息。 罗振国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揉了揉无比疲惫的眉心,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房间,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低声开口:“苏先生……是您吗?” 他话音落下片刻,房间角落,那片光线似乎微微扭曲荡漾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随即,苏然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般,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嗯。”苏然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罗振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地,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激和一丝深刻的后怕:“多谢苏先生及时出手!不然这女人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们好不容易摸到的许多线索,可能就真的断了。” “死了,太便宜。”苏然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淡漠和对“代价”必须清偿的执着,“犯了错,就得活着,慢慢偿还。” 罗振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苏然的话与他秉持的法治精神不谋而合。他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只是没想到,她反应会如此激烈决绝,竟不惜……” 第162章 两名老警察 他摇了摇头,作为一名老警察,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下的反应。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在枪口下的负隅顽抗,狡猾奸诈的贪腐分子在证据前的百般抵赖,乃至走投无路时的崩溃哭求……种种情状,他早已司空见惯。 在决定对杨瑜实施抓捕前,他早已将这对姐弟的背景、关系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父母早逝的杨瑜和杨伟,几乎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相依为命长大。 按照他过往的经验,这种因利益或胁迫而铤而走险的人,内心深处对所谓亲情的看重,往往要比常人淡薄得多,尤其是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或安危时。 就像审讯杨伟时并没有多费功夫,他很快就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甚至连他姐姐和那个男人上床后拿的钱更多都透露了出来… 因此,在杨瑜试图用拙劣的表演负隅顽抗时,他选择抛出“是杨伟供出了你”这张牌。 在他的预想中,这足以成为压垮杨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认清现实,放弃无谓的抵抗,老老实实接受逮捕。 他甚至准备好了后续一连串的审讯策略,打算利用这姐弟二人之间的猜忌与背叛,逐个击破。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记他以为精准的心理重击,非但没有让杨瑜屈服,反而像是一把开启绝望之门的钥匙,直接将她推向了自我毁灭的深渊。 她那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跃,那眼神中混合着被至亲背叛的痛楚、信仰崩塌的茫然以及彻底的心死,都远远超出了罗振国基于常理和经验的判断。 罗振国走到那扇差点成为死亡通道的飘窗前,目光透过玻璃,望向楼下依旧车水马龙、对刚刚发生的惊魂一幕毫无察觉的城市,胸口有些发闷。 他愤怒于杨瑜的堕落与罪行,但作为一名执法者,他更坚信一点:无论一个人犯了多大的罪,都应当接受法律的公正审判,明正典刑,而不是以这样一种决绝却糊涂的方式,自我了断。 死亡,对于罪人来说,有时反而是一种太轻易的解脱,更是对法律尊严的一种漠视和逃避。 杨瑜这突如其来的寻死举动,不仅打乱了他的审讯节奏,更让他对人性在极端压力下的复杂与难测,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感慨。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肩头。 罗振国微微一怔,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便看到苏然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 “我来时的路上,先去了一趟市局。”苏然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看到了你们留在会议室白板上的行动计划。” 罗振国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他自认为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的调查和部署都已做得足够隐秘,知情者严格控制。 没想到,在苏然面前,这些所谓的保密措施形同虚设,对方竟能如此轻易地洞悉他的全盘计划。 苏然没有在意罗振国脸上的细微变化,继续问道,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依常理推断,郑明身为副局长,位高权重,知晓核心机密更多,应是首要目标,风险也更大。为何选择先动杨瑜?郑明那边,现在又是何情况?” 提到郑明,罗振国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痛心、鄙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随后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有些踉跄地向后跌坐在床边。松软的床垫让他本就沉重的身躯微微陷了下去。 苏然没有着急,他看出来了,这是有故事呀,静静的站在罗振国身前的地面等待着他的下文。 罗振国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警服的内兜,掏出了一个金属烟盒,手指略显颤抖地弹开盒盖,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在身上摸索着打火机。 苏然站在他身侧,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上移,落在了天花板上那个醒目的烟雾报警器上。他嘴唇微动,似乎想提醒一句。 “嘿,苏先生,今天不用劳烦您给我点火…”罗振国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地打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今天…我带了打火机。” 他果然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与郁结都随着烟雾一同吸入,再缓缓吐出。 苏然目光微动,那原本笔直上升的烟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引导,极其顺从地改变了方向,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温驯地、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扇洞开的窗户飘去,迅速消散在外面的空气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就容他这一会儿吧。”苏然看着罗振国那在烟雾后面容模糊、更显憔悴的侧脸,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怜悯,暗中操控着气流,心中默念。 罗振国对此毫无所觉,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才用那带着浓重烟嗓的声音,低沉地开始解释,更像是一种倾诉: “苏先生,您问为什么先动杨瑜……是因为她相对而言,是比较好突破的缺口。而且我们监听到她近期活动异常,频繁接触可疑人员,怕她收到风声提前溜了,所以决定先控制她,争取从她这里打开局面,拿到更扎实指向郑明的证据,再动他……会更稳妥,也更符合程序。” 他顿了顿,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眼神透过烟雾,变得有些悠远而痛苦。 “至于郑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沉重得仿佛在咀嚼一块冰冷的铁坨,“他今天……在欢乐世界游乐园。” 这个地点与此刻肃杀氛围的强烈反差,让苏然的目光微微一动。 罗振国凝视着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声音低沉而艰涩:“今天……是他儿子小斌的生日。那孩子,今天刚满十岁。”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郑明他……是老来得子。当年他妻子身体不好,拼着命生下小斌,自己却没撑过去。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小斌,就是他的命。” 说到这里,罗振国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那时他们都还年轻,郑明还不是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副局长,而是和他一样冲锋在前的刑警。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他们联手侦破一起杀人案后,在一家烟雾缭绕的大排档里,一群兄弟举杯庆祝。郑明喝得满脸通红,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那时还是个稀罕物的最新款翻盖手机,笨拙地按着按键,非要给每个人看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皱巴巴的新生儿。 “罗哥!你看!我儿子!像不像我?”郑明当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份初为人父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与骄傲,至今仍清晰地印在罗振国的脑海里。那时,他们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罗振国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六七年前,或许天虚教就在那时开始在青城悄然活动。 郑明也渐渐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一线的案子,开始更专注于“管理工作”,待人接物也变得圆滑而疏离。 两人交集越来越少,再加上郑明有意无意的回避,那份曾经深厚的战友情谊,便在岁月和不知名的隔阂中,慢慢冷却、生疏了。 “所以,当益达广场出事时,暴露出内部可能有问题时…”罗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几乎是本能地……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不是因为有什么确凿证据,而是因为他太了解以前的郑明了,以至于郑明后来那些细微的、与过去迥异的行为模式、价值取向,在他这位老战友眼中,显得格外刺眼和不协调。 就像一个熟悉的体温计,刻度发生了微妙的偏差,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能感觉到。 他一度极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职位变化带来的必然改变,甚至暗暗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他派人秘密的调查,不是为了抓住他,而是想要证明他的无辜。 “可随着深入,所有的线索、资金的流向、人员关联的蛛丝马迹,都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最终……无可辩驳地指向了他。” 罗振国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眼中充满了痛心与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残酷现实的无力感,“一切都贯通起来了……他那些反常的举动,他忽然宽裕起来的经济状况,他对我、对其他老兄弟的疏远……都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份沉甸甸的失望与愤怒强行压下:“我多么希望不是他……但事与愿违。他不仅背叛了这身警服,背叛了国家和人民,也背叛了我们曾经……并肩流血的誓言。” 正是这份了然与最后一丝不忍的交织,让罗振国在制定抓捕计划时,做出了先动杨瑜的决定。 一方面,杨瑜是更易突破的环节;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给郑明……给那个他记忆中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友,再多留出最后一点点时间,哪怕只是陪儿子过完这个最后的生日。这或许是他在法律和职责之外,能为那段逝去的兄弟情谊,所做的、最后的、也是微不足道的祭奠。 罗振国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愤怒:“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怎么就能……怎么能走到这一步?!为了什么?钱?权?还是那些境外疯子给他画的什么狗屁大饼?!他忘了自己穿着这身警服意味着什么吗?!他忘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了吗?!他对得起他死去的妻子吗?!他对得起那个把他当成英雄、当成整个世界的儿子吗?!” 一连串压抑已久的质问,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在充斥着香薰和烟味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苍凉。 他猛地又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不知是被烟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们的人……已经盯住他了。”罗振国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更深沉的悲哀,“就在游乐园里。看着他陪着儿子坐旋转木马,看着他在摊前排长队,看着他把儿子扛在肩膀上看花车巡游……小斌那孩子,笑得很开心……” 他抬起头,看向苏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近乎祈求的复杂情绪,但那祈求的对象并非苏然,而是这残酷的现实本身。 “苏先生……我原本的计划,就是等他们离开游乐园,回到相对封闭的住所或车辆时再动手。尽可能……避开那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实在……我实在不想当着一个小寿星的面,亲手砸碎他心中的英雄偶像,亲手逮捕他的父亲……那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罗振国手中香烟静静燃烧的细微呲啪声,以及那被苏然悄然引导着、持续飘向窗外的缕缕青烟。 苏然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凡人的情感纠葛、伦理悲剧,于他漫长的生命与见闻中,并非鲜见。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深陷于职责与情感旋涡中的男人,他并未出言打断,也未作任何评价。 他只是等罗振国说完,才平静地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最初:“所以,你现在是在等。等一个……相对不那么残酷的时机。” 罗振国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把烟蒂狠狠摁灭在临时找来的一个一次性纸杯里,动作带着一种决绝。 “是。”他站起身,重新挺直了腰板,那双刚刚还流露着痛苦与挣扎的眼睛里,重新被坚毅和决断所取代,“无论如何,错就是错,罪就是罪。他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只是……希望这个过程,对那个无辜的孩子,伤害能降到最低。” ps:我的心,就和老罗一样冷,两块的日收,一条没有的段评 第163章 未燃尽的烟 下午的阳光透过游乐场高大乔木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爆米花和阳光烘烤青草的味道。 喧嚣声、欢快的音乐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构成一个鲜活而喧闹的世界。 郑明牵着儿子小斌的手,走在其中。 小斌的脸颊因为兴奋和奔跑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刚买的、造型夸张的擎天柱变形金刚,另一只手还拿着没吃完的彩虹。 他不停地仰头跟父亲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讲述着刚才坐过山车时有多么刺激,旋转木马的音乐有多么好听。 郑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回应两句。 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poLo衫和休闲裤,刻意收敛了平日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像一个最寻常的、宠溺孩子的父亲。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寻常”之下,压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暗流。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掠过那些带着孩子笑闹的家庭,掠过远处售卖气球的小贩,掠过几个看似无所事事靠在栏杆旁闲聊的年轻人……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缓慢地跳动着,节奏却如同敲响在坟墓边缘的丧钟。 他早就知道了。 从罗振国秘密调整人手,从几个关键岗位的心腹被以各种理由调离,从某些资金流向的查询痕迹……他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是老刑警了,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据,直觉就够了。 天虚教? 郑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弧度。现在回想起来,这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缓慢收紧的圈套。 当初,那个自称“使者”的人出现时,展现出的是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善意”和“理解”。 对方似乎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事业上的瓶颈,家庭的重担,独自抚养儿子的艰辛,以及对未来那种深藏于心的无力感。他们没有一上来就提出过分的要求,更没有暴露任何疯狂的终极目的。 开始时,只是一些简单到几乎不算是违规的“小忙”。 比如,提供一些非涉密的、关于某些商业区域治安部署的公开信息,或者告知一些无关痛痒的内部人事变动风向。 作为回报,他账户上会多出一笔远超预期的“咨询费”。那时他想,这没什么,不过是信息差的价值交换,很多身处他位置的人,或多或少都在进行类似的灰色操作。他用这笔钱改善了小斌的生活,请了更好的家教,换了更安全的住所。他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孩子。 然后,要求开始升级,但过程依旧缓慢而“合理”。对方会请他“留意”某些看似普通的案件卷宗,或者在某个不太重要的行动前“适时”地关闭一下某个区域的监控记录几分钟。 报酬也随之水涨船高。每一次,他内心都有过挣扎和警惕,但对方总能给出看似完美的理由——为了商业竞争,为了规避风险,诸如此类。 而且,他已经拿了之前的钱,似乎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轻易获得财富的方式,习惯了用它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对未来的焦虑。 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当他察觉到水温烫得足以致命时,已经跳不出去了。 当他真正感到了恐惧和不安试图拒绝时,对方的态度变得强硬,不再是请求,而是带着威胁的提醒——提醒他已经拿了太多钱,做了太多事,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面对暴露的风险,他妥协了。他用“这是最后一次”、“都是为了小斌的未来”来麻醉自己。 直到益达广场事件以恐怖袭击的定性震惊全城,直到大坝危机的内幕隐隐指向他提供过的某些“便利”,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卷入的绝不仅仅是灰色的商业勾当,而是一个极端危险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组织。他试图抽身,想要切断联系,但已经太晚了。 他尝试联系“上面”表达不安和退出之意,得到的回应先是安抚,承诺这是“必要的阵痛”,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随后是沉默,最后……是彻底的断联。他明白了, 自己从“合作伙伴”变成了一枚纯粹的、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他不仅被利用了,而且是被欺骗着,一步步走进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逃跑?他试想过。以他的反侦察能力,或许能短暂摆脱追踪。但他能逃到哪里去?出境通道大概率已被罗振国封锁,天虚教更可能在他失去利用价值后,直接“清理”掉他这个知情人兼累赘。 更何况,带着小斌亡命天涯,让儿子从此活在阴影和恐惧中?他做不到。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 不逃了。 就用这最后的时间,陪儿子过完十岁生日。然后,去面对他应得的结局。 这是他唯一还能为小斌做的,也是他身为人父,在彻底沉沦前,所能坚守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人性底线。 “爸爸,我们下次还能来吗?我想玩那个海盗船!”小斌晃着他的手,充满期待地问。 郑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柔和:“当然,只要小斌喜欢。” 这是一个谎言,一个父亲对儿子说的,甜蜜而残忍的谎言。没有下次了。 今天之后,他的人生将天翻地覆,而小斌的世界,也将随之崩塌。想到这里,一股尖锐的痛楚刺穿了他强行维持的平静。 他蹲下身,仔细帮儿子擦掉嘴角沾着的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儿子稚嫩的眉眼,那挺翘的鼻子,像极了他早逝的妻子。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小斌,”他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开心吗?” “超级开心!”小斌用力点头,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爸爸最好了!” 郑明紧紧回抱住儿子温热的小身体,将脸埋在孩子柔软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世界的全部重量,也是他坠入深渊的全部缘由。有几秒钟,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汹涌而来的绝望和悔恨。 但他不能。 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然后松开,站起身,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他牵着儿子,不疾不徐地朝着游乐场出口走去。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几个熟悉的面孔,是罗振国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将。他们伪装得很好,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一片冷寂的明悟。罗振国没有在游乐场内动手,这是对他,或者说,是对他们那段早已逝去的战友情,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是对一个无辜孩子最后的保护。这份“情义”,让他感到一丝复杂的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至少,小斌不用在极度欢乐的顶点,瞬间坠入父亲被当众逮捕的恐怖地狱。 走出游乐场大门,喧闹声被甩在身后,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停车场就在前方。 郑明的心跳,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 他带着小斌走到自家那辆黑色的SUV旁,并没有立刻上车。他蹲下来,双手扶住儿子的肩膀,目光与他平视。 “小斌,看着爸爸。” 小斌似乎察觉到父亲语气中的异样,乖巧地站好,大眼睛眨了眨。 “你记住,”郑明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儿子的灵魂深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听到别人说什么,爸爸都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小斌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后要听……嗯,听老师的话,听照看你的叔叔阿姨的话,”郑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枷锁中艰难挤出,“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学,长大了,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的嘱托,“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嗯,我明白!”小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他仰望着父亲,那双酷似他母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崇拜,他忽然挺起小胸膛,用一种带着稚气却无比坚定的语气说:“爸爸,你放心吧!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像你一样,当个大英雄,抓坏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郑明的心上。他整个人猛地一僵,仿佛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像他一样?英雄?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酸楚、尖锐羞愧和万箭穿心般痛楚的情绪,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无情地撕裂。 他配吗?他这个背叛了誓言、辜负了信任、与真正的“坏蛋”为伍、甚至间接手上可能沾染了无辜者鲜血的人,配得上儿子口中“英雄”这两个字吗?这纯净的崇拜,此刻像是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将他最丑陋、最不堪的真面目血淋淋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轻抚着儿子头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只能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儿子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的,是他早已失去、并且亲手玷污了的理想与荣光。 巨大的负罪感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恸,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崩溃。他想嘶吼,想忏悔,想告诉儿子真相——你的父亲不是英雄,他是罪人,是你要抓的“坏蛋”! 但他不能。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呜咽和所有真相死死咽了回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最终,他极其艰难地,从几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动作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沉重。 “……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小斌……一定……会是个好警察。” 这句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说完,他再也无法承受儿子那纯粹的目光,猛地将儿子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仿佛要将这具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他毅然松开了手,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推开。他不能再犹豫,哪怕多一秒钟,他都害怕自己会失控。他拉开车门,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将小斌抱上后座,细心却略显慌乱地系好安全带,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司机叔叔会送你回去。”他哑声对前座的朋友交代了一句,甚至不敢再看儿子一眼,迅速关上了车门。 隔着深色的车窗,他最后看到的,是儿子依旧带着些懵懂却依旧朝他挥手告别的模糊小脸。 再见,我的孩子。愿你永远不知道真相,愿你心中的英雄,永远活在你美好的想象里。 车辆远去,郑明站在原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孤寂而佝偻,仿佛刚刚那短短的几句话,已抽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支撑。 那“英雄”二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再见,我的孩子。愿你永远记得今天的阳光,忘掉父亲带来的所有阴霾。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停车场,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郑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他周身那股强行支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转过身,没有看向家的方向,而是朝着停车场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公园走去。那里有几张长椅,几棵在晚风中沉默伫立的老树。 他走到一张空着的长椅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习惯性地叼在嘴上,然后伸手去摸打火机。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维持着叼着未点燃香烟的姿势,动作停顿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和狼狈。就在这时,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沉稳而坚定,不止一个。 他没有回头。 罗振国带着几名下属,呈扇形缓缓围了上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罗振国看着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他嘴边那支孤零零的、未被点燃的香烟,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下属们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几名下属会意,默契地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目光警惕,但给予了中心区域足够的空间。 罗振国独自一人,缓缓走到长椅边,没有立刻说话。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在渐暗的暮色中跳起。他俯身,将火苗凑近郑明唇边的烟卷。 郑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略显僵硬地向前倾身,用手虚拢着火,吸了一口。烟头亮起暗红色的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谢谢。”郑明的声音沙哑。 罗振国收起打火机,没有离开,反而就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郑明。”罗振国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 郑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盘旋。他没有看罗振国,目光依旧望着前方某处虚空。“嗯。” “你知道为什么。”罗振国的陈述多于疑问。 “知道。”郑明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香烟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暮色渐沉,小公园里一片沉寂。 郑明将只燃了不到一半的烟,直接抵在自己的手背上摁灭。 “滋”的一声轻响,皮肉灼热的焦糊味细微地散开,这尖锐的疼感甚至没能让他皱起眉头,反而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近乎自虐的笑容。随着烟头熄灭,仿佛也摁灭了生命中最后一点虚幻的念想。 将烟蒂放在长椅的扶手上,他慢慢站起身,转了过来,面向罗振国。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恐惧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如同枯井的眼睛,对上了罗振国复杂的目光。 他没有做任何反抗的姿态,甚至主动将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便于被铐上的姿势。 “老罗,”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谢了。” 这一声“谢了”,包含了太多——谢他没有在游乐场内动手,谢他保留了这最后一点,近乎残忍的体面。 罗振国的心脏像是被重重一击,他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紧。他没有立刻动作。 郑明看着他,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小斌……被我送到他小姨那里了,地址你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他的档案,能处理就处理一下。别让我的事,耽误了他。” 这是交代,也是托付,更是一种无声的交易——用他的配合,换取儿子未来的清净。 罗振国沉默着,法律与情义在内心剧烈撕扯。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友,如今眼中只剩下对儿子未来的最后一点挂牵。 足足三秒的沉寂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这不是对交易的认可,这是一个警察对一名父亲残存人性的最后回应,也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即将万劫不复的灵魂,所能给予的、微不足道的一点慈悲。 郑明看懂了。 他眼中那最后一点紧绷的东西,似乎松懈了下来。 他看着罗振国紧绷的脸,嘴角忽然扯起一个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不知是嘲弄对方,还是嘲弄自己。 “你就这么一个人坐过来,”他轻声问,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严阵以待的同事,“还给我点烟……不怕吗?”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飘忽的意味:“记得以前在队里切磋,你可从来没打赢过我。现在……就不怕我突然暴起,挟持你当人质,搏一条生路?”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不远处的几名下属瞬间肌肉紧绷,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装备。 罗振国抬起脸,深深地看着郑明,看着那双死水般的眼睛上方被狙击枪的红色激光瞄准点锁定的眉心。 他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线条略微松弛了一些,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你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郑明内心深处,“因为那样,小斌就真的永远失去他这个父亲了。连一点……可供回忆的体面,都不会剩下。” 这句话,像最后一颗钉子,将郑明彻底钉在了命运的十字架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彻底的、毫无生气的虚无。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罗振国确实看透了他,看透了他这唯一,也是最后的软肋和底线。 他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将抬起的手腕,又往前默默送了送。 罗振国不再犹豫,对那名拿着手铐的年轻刑警点了点头。 “咔嚓。” 冰凉坚硬的触感锁住了他的手腕,也为他充满罪孽与悔恨的过往,画上了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他没有挣扎,任由那名刑警将他带上旁边停着的、没有任何标志的车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天边染成暗红色。 郑明的落幕,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寂,和一份沉甸甸的、作为父亲最后的、无声的交易。 他的故事结束了,但留给罗振国的,是复杂的思绪,和一条需要继续艰难前行的、扞卫法律与正义的道路。 而就在离他们二人一步之遥的另一张长椅上,苏然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ps:我放弃了,每天两块的收入,我不报希望了。我就当自己写着看好了,也写给还在追读的你们。 至少我应该会写到完结,不让我自己留下遗憾。 第164章 二手烟,真不是人抽的! 待郑明被押上车辆带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里,罗振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沉重地跌坐回那张冰冷的长椅上。 暮色如墨,彻底浸染了天空,远处城市的灯火挣扎着亮起,星星点点,映照着他脸上难以化解的疲惫与沧桑。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木质扶手上。 那里,静静躺着郑明方才摁灭的、那支价值不菲的香烟,还残留着小半截,带着一种屈辱又倔强的姿态。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截残烟拾起。 他轻轻拂去烟嘴上沾染的灰烬,仿佛在擦拭一段蒙尘的过往。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啪嗒。” 幽蓝的火苗在昏暗中骤然蹿起,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阴影,也点亮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火苗舔舐着烟支的伤口,重新引燃了那名贵的烟丝。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浓郁的、与他平日抽的廉价烟草截然不同的香气瞬间涌入肺腑。 这味道过于醇厚,甚至带着点人工调和的甜腻,像极了郑明不知何时开始的那富裕却空洞的人生,让他从喉咙到心口都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与排斥。 就在这时,身旁光影微动,空气似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苏然已无声无息地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与他隔着那段象征性的距离,如同一个从亘古沉默至今的旁观者。 罗振国没有侧目,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目光迷离地追随着那青烟在昏黄路灯下扭曲、变形、最终消散无形,自顾自地开了口,声音带着被尼古丁灼烧后的沙哑和一种穿透时光的遥远追忆: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队里经费紧张,烟瘾犯了,我们俩,就经常这样…”他顿了顿,嘴角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失败而苦涩的笑容,“一根最便宜烟,你一口,我一口,轮着抽,滤嘴烧软了都舍不得扔。”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看到了那两个蹲守在破车里分享烟卷的年轻身影,“那烟呛人,辣嗓子,抽完满嘴都是烟渣子…但抽着…带劲,也暖和。” 他又吸了一口手中这名贵的烟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仿佛在品味,又像是在忍受一种刑罚。“现在…他抽这个了。这味道…呵…”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失望与隔阂,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 这烟,何尝不是郑明蜕变与堕落的缩影?从共享的、辛辣却坦诚的廉价烟草,到独自享用的、精致却充满算计与距离感的名贵香烟,其间横亘的,是再也回不去的热血青春,和一条灵魂滑向深渊的不归路。 他试图通过这残存的烟蒂,去触碰、去理解郑明最后停留的世界,但这陌生的味道只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疏离与心痛。 连续几口之后,那过于浓郁高级的烟丝终于冲破了他习惯清淡的喉咙防线,引发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剧烈咳嗽。 他猛地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连眼眶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仿佛要将肺腑间积压的所有郁闷、痛心、无奈和对逝去情谊的哀悼,都借着这咳嗽彻底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一杯东西被递到了他低垂的视线前。 不是预料中的水,也不是应景的酒,而是一杯插着粗吸管、杯壁挂着冷凝水珠、看起来与此刻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珍珠奶茶。 罗振国错愕地抬起头,因咳嗽而泛红的眼眶带着茫然,顺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看向苏然。 对方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杯充满世俗烟火气的饮品,而是一件与拂晓清风、山间流云无异的东西。 看着这杯突兀出现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奶茶,看着自己指间那半截还在燃烧的、代表着一个沉沦灵魂最终印记的名贵烟卷,再想到自己刚才那狼狈不堪的咳嗽……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触,如同电流般猛地击中了他。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寂静的小公园里突兀地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更有一种从沉重枷锁中短暂挣脱的、近乎神经质的释放与解脱。 他一边笑,一边将手中那半截名贵香烟狠狠摁灭在脚下,用鞋底用力碾碎,仿佛要将那令人不适的味道和它所代表的一切肮脏交易与背叛,都彻底践踏、碾入尘土。 “妈的…”他笑骂着,声音还带着剧烈咳嗽后的沙哑与破音,“这二手烟…真他妈不是人抽的!” 说完,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告别过去的决绝,伸手接过了苏然那杯与他整体画风严重不符的珍珠奶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冰凉、甜腻、带着软糯q弹珍珠的液体瞬间充斥口腔,那过于世俗甚至略显幼稚的甜美,粗暴地冲刷走了喉间残留的辛辣与苦涩,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诞的慰藉与踏实感。 “谢谢。”他低声说,语气认真了些。这杯奶茶,与其说是饮料,不如说是苏然用一种超乎他理解的方式,表达的一种无声的、略显笨拙却又直指核心的关怀。 用最凡俗的甜,去中和那过于沉重的苦,将他拉回真实的、需要继续前行的“现在”。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罗振国小口喝着奶茶,感受着那份甜腻在口腔中慢慢化开,奇异地抚平了他翻腾的情绪。 苏然依旧静坐,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或者说,他并不认为此刻需要言语的安慰。 沉默本身,有时就是最好的陪伴。 再说了,老罗又不是萧雨晴,他也不可能在此时给出一个拥抱或者摸摸头。 随即,他自己也像是变戏法般,手中凭空出现了另一杯一模一样的奶茶,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那被碾碎的烟蒂,代表了无法回去的过去和堕落的诱惑;而这杯并肩同饮的奶茶,或许代表了必须面对的、哪怕显得荒诞却真实存在的现在与未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初步建立的默契。 当最后一颗黑珍珠顺着吸管滑入喉中,罗振国放下空空的奶茶杯,塑料杯底与长椅木板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那个公安局长的沉稳与冷静,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无法彻底抹去的疲惫。 “苏先生,您今天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这场抓捕吧?”他转向苏然,目光坦诚而直接,“我猜,您或许也在关心……上回水坝那件事的收尾?” 苏然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罗振国深吸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神色变得郑重:“大坝事件的内部调查和处理已经基本结束。最后结果也和我先前和您说的差不多,官方定性为‘境外恐怖组织天虚教策划实施的严重破坏活动’。相关报告和责任人处理,会按此结论推进并封存档案。” 他顿了顿,看向苏然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一丝深刻的后怕:“但我和上面都很清楚,如果没有苏先生您当时出手,力挽狂澜,拦截了那致命的洪峰,下游沿岸数百万民众的家园和生命,将尽数付诸东流。这份功绩,无法公开记录,无法授予奖章,但国家和人民,绝不会忘记。”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和绝对的坦诚:“其实,我今天本来也打算等这边事了,就去正式拜访您的。只是没想到,您先一步来了。原本这类沟通已另有安排,但最后兜兜转转……上面最终决定,还是由我来跟您进行这次关键的对话。” “说起来,也是托您的福。”罗振国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青城接连发生益达广场袭击、大坝危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按常理追究,我这个公安局长难辞其咎,撤职查办都是最轻的。但最终,我不但没有受任何处分,反而被要求‘戴罪立功’,全权负责后续对天虚教的清剿以及与您的……联络事宜。上面评估认为,我与您之间建立的、尚算顺畅的沟通渠道,其战略价值……远超我在具体案件上的失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声音压低了些,更显推心置腹:“不瞒您说,因为您展现出的……层次和力量,实在太高。高到让上面都感到……嗯,某种程度的无所适从。派级别太高的专职人员,怕显得太过刻意,引您反感,更担心一些人不明就里反而冒犯了您;派级别不够的,又显得极不尊重,无法体现诚意。 反复权衡、甚至争论之下,发现我这个最初与您接触、也算共同经历过险境的‘老朋友’,反而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我们之间,总算是有几分……并肩作战的香火情分。” 说到这,罗振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地观察着苏然的反应。这番话,半是解释,半是坦诚自己的处境因苏然而改变,无形中将两人的利益捆绑得更紧,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攀附。 苏然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罗振国语毕,他才轻嗯了一声,随即补充道:“在这里,我就认你,还有刘威海。”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句话让罗振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分。 铺垫至此,罗振国终于进入了最核心的主题,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 “苏先生,基于您无可比拟的贡献和展现出的力量,上面委托我,正式向您转达两个意向。” “第一,”他深吸一口气,“上面那位首长,希望能有一个机会,与您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坦诚的会面。他们想亲自表达感谢,并就一些关乎长远与未来的事情,聆听您的看法。当然,这完全尊重您的意愿和时间,您看……近期是否方便?” 他说完,目光带着期待与审视,仔细地看着苏然。这第一个“意向”,实际上是将苏然放在了与国之重器对等对话的层面,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与认可。 苏然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邀约,只是淡淡地道:“不必了,我不习惯这些繁文缛节。” 罗振国点了点头,没有劝说,意思传达到位即可。他清楚,对于苏然这样的存在,强求毫无意义。 他神色一正,说出第二个,也是让他掌心微微出汗的意向: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上面让我问您,除了之前承诺的身份和便利之外,您个人……还有什么需要?或者说,有什么是我们能为您做的?” 他的语气无比诚恳,“请您尽管提。只要不违背国家与民族的根本利益,我们将竭尽全力满足。” 苏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想好,开口道:“既然如此,我需要一处居所,嗯…在青城大学边上,大一点,安静一点…”他略作沉吟,补充了细节,“…厨房要四灶台,可以的话再带个小院子。” “啊?”罗振国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似乎卡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套房子。”苏然平静地重复道,语气理所当然,“这很难吗?” 罗振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错愕而显得有些僵硬,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合上。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从索要稀世奇珍、参与绝密计划到要求特殊权限,却万万没想到,对方那足以让国家顶层都慎重以待、反复斟酌的“要求”,竟然……竟然朴实无华到只是要一套房子?还是自带四灶台和小院子的? 这就好比集结了举国之力准备应对一场足以改变国运的谈判,对方却只提出了想要一个菜篮子和一小块可以种花的土地。 他看着苏然那平淡得不含一丝杂质、完全不像开玩笑的眼神,终于确认对方是认真的。 “有!必须有!这个太简单了!苏先生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罗振国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青城大学附近最好的地段,最安静的环境,独栋,带精装大院,厨房别说四灶台,六个八个都行!我保证您和萧小姐明天就能拎包入住!” 苏然看着他有些失态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 罗振国情绪平复了些,思路清晰地建议道:“您看这样如何?明日上午,我来接您先去看看房子,查验是否合意。另外,之前提及的安排您入职青城大学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借着明天的机会,顺道去学校报道一下,熟悉一下环境与流程?” “嗯,可。”苏然简洁应下。他看着已经彻底黑透、星月无光的夜空,转过头,看向罗振国,破天荒地主动问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需要我送你吗?” 罗振国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受宠若惊般笑道:“不用不用!苏先生您请自便,我…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正好还要去局里处理一下后续。” 苏然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然模糊,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长椅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罗振国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苏然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被碾碎的烟蒂和空空的奶茶杯,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挺直了腰板。夜风吹拂,带着凉意,却让他感觉清醒了许多。他迈开脚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公务车,步伐沉稳而坚定。 第165章 家的温暖 残阳煺尽,暮色四合,窗外的世界被深邃的蓝黑色笼罩,远近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苏然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身形在客厅空旷处凝实,仿佛从未离开过。 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立刻包裹了他,带着家常的温暖,轻易勾动了食欲。他的目光越过小小的餐厅,一眼就捕捉到了在开放式厨房里那个正在忙碌的窈窕身影。 萧雨晴背对着他,身上系着一条略显可爱的碎花围裙,柔顺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斜插着他赠送的那根银钗,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白皙细腻的脖颈。 她正专注于眼前的锅灶,锅里热油与食材激烈碰撞,发出“滋啦滋啦”令人愉悦的声响,间或夹杂着她心情颇好时哼出的、不成调的轻快小曲。 这一切,暖色的灯光、食物的香气、专注忙碌的身影、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共同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卷。 窗外是沉落的夕阳与渐起的万家灯火,窗内是这方为他点亮、为他飘香的小小天地。这种纯粹而扎实的世俗烟火气,对他这个原本已经习惯清冷的人生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在无尽的飘泊中,偶然触碰到了港湾的踏实边缘,心底某处被这平凡的温暖轻轻熨帖。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声息,没有惊扰,只是静静的上前倚在厨房门框边,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看她踮脚从橱柜取东西时轻盈的身姿,看她尝汤咸淡时微微蹙起又舒展的秀眉,看她利落地将爆香的花椒辣椒捞出,额角和鼻尖因热气沁出细密晶莹的汗珠……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冲动的情绪悄然涌动,驱使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伸出手,极为轻柔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呀!” 萧雨晴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个轻颤,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抖,倏然转身。 当看清是苏然时,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恼意只浮于表面,深处却漾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憨与依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她的声音带着被惊吓后的细微颤音,软糯糯的,不像是责备,反倒更像是带着亲昵的抱怨,“走路都没声音的,跟猫儿似的!” 苏然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和因忙碌与热气蒸腾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刚回。很香。”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萧雨晴脸上瞬间云开月明,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当然!这可是你点名要的水煮肉片,我特意多放了好多花椒和辣椒,保证麻得过瘾,辣得痛快!”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关火,用大勺将锅中红油滚沸、香气扑鼻的水煮肉片连汤带料,仔细地盛入铺满了焯好配菜的大海碗里,红油瞬间浸染了底层的豆芽、土豆片、黄瓜条、平菇和千张,色彩对比鲜明,令人食指大动。 “快去洗手!”她自然地催促着,语气熟稔而轻快,“饭菜齐了,可以开动啦!” 苏然从善如流,两人在小小的餐桌旁相对而坐。 除了主角水煮肉片,桌上还摆着一盘清炒的香菇青菜,翠绿诱人,以及一盆色泽鲜亮的番茄蛋汤,简单却温馨。 萧雨晴一边习惯性地给苏然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滑嫩的肉片和爽脆的配菜,一边按捺不住好奇地问:“今天出去还顺利吗?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然细细咀嚼着口中麻、辣、鲜、香、烫交织的美味,感受着味蕾的欢愉,随后才用他一贯平铺直叙的风格,将今日的见闻缓缓道来:如何寻到罗振国,目睹杨瑜被捕时的激烈反抗与心死,了解到郑明在其子生日这天的复杂处境,以及最后在暮色公园里,罗振国亲手为那段变质的情谊画上的沉重句点。 他也提及了大坝事件的官方收尾,以及罗振国代表高层转达的“酬谢”与意向。 他的叙述冷静而抽离,仿佛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旁人的故事,但萧雨晴却听得心潮起伏,尤其是听到郑明在给予儿子最后温情后从容被捕,以及罗振国内心那份挣扎与决绝时,她不由得放下了筷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与复杂难言的感慨。 “那个郑明,固然可恨,罪有应得……但一想到那个孩子,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她轻声叹息。 苏然未予置评,只是又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千张,放入口中。 而当萧雨晴听到罗振国转达的、来自国家最高层的会面邀请时,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第166章 不如再来点水煮肉片 “什么?!主……主席想见你?”她刚夹起的一颗小香菇“啪嗒”一下滚落在了桌面。 她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望向苏然,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对她而言,那位老人是存在于新闻联播和国家叙事中的巍峨象征,是遥不可及的权力巅峰。 苏然慢条斯理地将那片裹满红油、滑嫩异常的肉片送入口中,细致地品味着花椒的麻与辣椒的烈在舌尖交织绽放的层次感,对萧雨晴的剧烈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从容咽下食物,又面不改色的将萧雨晴掉落的香菇送入口中,才语气平淡地继续道:“嗯,罗振国是这么传达的,代表那位表达了会面的意向。” “然后呢?你……你怎么回答的?”萧雨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按在桌沿,紧张地追问,心跳都漏了几拍。 “我回绝了。”苏然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不吃夜宵。 “回……回绝了?!”萧雨晴愈发惊讶,有些无措的地挥舞着手,试图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汇来形容这次机会的千载难逢与意义重大,却一时词穷。 苏然看着她因激动而愈发红润的脸颊和那不敢置信的神情,终于放下了筷子,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困惑的视线。 “不必太过于惊讶。”他语气依旧淡然,“莫说此地,便是在苍云大陆,大夏王朝的皇帝夏弘毅,我也曾面对面打过交道,还踹过他几脚呢…” “啊?踹…踹过皇帝?”眨巴眨巴水润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然,期待着下文。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继续道:“那时我初登武林至尊之位,风头正劲,算是江湖上最耀眼的那面旗帜。 朝廷那时刚结束一轮‘马踏江湖’,正需立威维稳。一纸诏书便将我召至洛京,名义上是‘共商武道盛事’,实则无非是想借机敲打,让江湖势力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皇帝亲自接见你?还……共商武道?”萧雨晴觉得自己的认知边界正在被不断拓宽。 “嗯,就在皇城内的‘演武殿’。”苏然微微颔首,“夏弘毅身为人皇,修皇极武道,他当时便提出,要与我切磋一二,美其名曰‘领略年轻至尊的无双风采’。” “皇帝亲自跟你动手?!”萧雨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原以为最多是派出皇室供奉之类的高手,万万没想到竟是一国之君亲自下场。 “这……万一失手……” “万一我当时‘失手’把他给打死了,”苏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戏谑的弧度,“那现在可能就没人能坐在这儿陪你一起吃这么好吃的水煮肉片咯…”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平静,“当然,那是不可能的。皇极武道与王朝气运紧密相连。彼时大夏国运正值鼎盛,可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在洛京皇城之内,夏弘毅借磅礴国运与龙脉地气加持,其势如渊如岳,更是深不可测。 那场所谓的‘切磋’,与其说是比武较量,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的政治表演。” 他冷静地剖析着当时情势:“朝廷需要向天下人昭示,即便是武林至尊,在煌煌皇权与鼎盛国运面前,亦需低头。 而我当时虽与他境界相仿,同为大宗师,但在那方被他绝对掌控的天地内,也确实难以撼动其分毫。 彼此心知肚明,走过数十招,我便顺势认负,全了朝廷的颜面,也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萧雨晴听得心神摇曳,忍不住追问:“就这么……算了?你当时心里就真的甘心?” “形势比人强,识时务而已,谈不上甘不甘心。”苏然端起一旁的番茄蛋汤,轻轻吹了吹热气,“不过嘛……” 他眼中那抹戏谑再次浮现,“毕竟当时也算‘宾主尽欢’,没撕破脸皮,好吃好喝招待着。否则,待我后来修为再有突破时,说不得真要再上洛京,好好跟那位陛下‘复盘’一下当初那场切磋了。” 萧雨晴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紧张震惊气氛顿时冲淡了不少。 “所以说,”苏然将话题重新拉回当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见或不见,于我而言,本质并无不同。我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权势来彰显自己,也不愿成为任何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哪怕执棋者地位尊崇无比。我的道路,从来只由我自己决定方向。” 他稍作停顿,拿起汤碗,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就像当年面见夏弘毅一样,这种层级的会面,其意义早已超越了‘见面’本身。 它必然会被赋予沉重的政治符号意义,成为一种姿态的表征。一旦我踏入那个场合,无论我个人意愿如何纯粹,在外界乃至历史解读中,我都可能被视作与某些特定政策、派系或官方意图深度绑定。这将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关注、揣测,甚至是无形的束缚,于我追求的清净与自在,有弊无利。”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过于严肃,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盆依旧冒着热气的红油水煮肉片,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人间的温度:“有那些时间去应付繁文缛节和潜在的政治漩涡,不如安心在此修炼,或者,多品尝几顿你亲手烹制的佳肴。这实实在在的麻辣鲜香,不比那虚无缥缈的殿堂会晤,更值得珍惜吗?” 萧雨晴怔怔地望着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被一种更深沉的理解所取代。她明白了,苏然的拒绝并非出于傲慢或畏惧,而是源于一种置身云霄之上的清醒洞察和对自身道路的绝对掌控。 他站在一个她无法企及的高度,平静地俯瞰着世俗权力的峰峦叠嶂,并清晰地知道自己所求为何。 她重新拿起筷子,想夹起先前掉落在桌面上的香菇,却发现已经不见了,“你说得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苏然看着她迅速将注意力拉回眼前饭菜的娇憨模样,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浅浅地漾开,融化了惯常的清冷。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嗯,多吃点儿。” 第167章 青城大学 清晨的阳光尚未变得炙热,带着金边的柔和光线,悄悄爬上了窗沿,将房间内染上一片暖融融的色调。 苏然已然准备好了一份精心的早餐。 一切就绪,他看了眼时间,比平日稍早了一些,今天他约了罗振国去青城大学一趟,顺带去看看房子。 昨日关于此事并没有详细和萧雨晴说,苏然想等一切办妥给她一个惊喜。 不过现在还是可以先叫她起床吃早饭的。 他脚步轻缓地走向她的卧室,来到门前。 抬起手,指节刚要轻轻叩响那扇木门,力道尚未落下,门扉却随着他指尖轻微的触碰,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门并未锁死,甚至没有完全合拢,只是那样虚掩着。 苏然微微一怔。既然已经开了,他索性再靠近些,手臂撑着门框,微微探头,向房内望去。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铺洒在床榻之上。 萧雨晴侧卧着,大半边背脊裸露在空气中,肌肤在微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温润的光泽,肩头圆润,流畅的脊椎线条一路向下,隐没在被褥柔软的边缘。 不知是因为睡姿的缘故,亦或是萧雨晴根本没穿睡衣。 被子被她无意识地卷夹在腿间,导致一条修长、笔直、肤色莹白得几乎晃眼的玉腿完全暴露在外,腿型完美,仿佛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 那包裹着挺翘弧度的、一小片纤薄柔软的浅色布料,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暧昧轮廓。 她睡得极沉,呼吸匀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对门口这道凝视的目光毫无所觉,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慵懒又无意间展露着致命诱惑的猫。 苏然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形仿佛凝固。他的目光在那片毫无防备的莹白背脊和双腿上停留了数秒,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似乎比平时略微滞重了一分的呼吸。 他深邃的眼眸里,惯常的平静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难以名状的涟漪。 她对他,似乎太过放心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并非不解风情的顽石,自然懂得眼前景致所代表的诱惑与亲密。 只是,那份源于“相似”而产生的初始亲近感,与此刻心底细微的、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分辨。 他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份突然摆在面前、包装精美却内容未知的礼物,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波动。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既没有出声惊醒这睡梦中的旖旎,也没有上前去为她遮掩,那样反而会打破这微妙的气氛,更可能惊扰她的安眠。 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仿佛要将这无意间窥见的、带着强烈冲击力的画面刻印在脑海里。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克制与一丝隐秘留恋的情绪,收回了探入房间的视线,轻轻地将房门带回到原来虚掩的状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客厅,正想取出手机给她留言,却想起先前那次自己的一条消息给她惊醒,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好一会儿。 苏然环视一圈,找出了便签纸和笔。 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一瞬,才落下。留下的字迹,笔锋似乎比他往日的风格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雨晴,我出门一趟,饭菜在锅里准备好了,中午就回来。” 似乎是担心萧雨晴看不到,苏然一连写了数张放置在显眼的位置。 这才心安的身形一晃,便如一阵无形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客厅之中。 只留下满室静谧,与餐厅桌上那被他用真气小心维持着温度的早餐,静静地等待着房间内那位沉睡的、在不经意间拨动了某根心弦的女子,自然苏醒。 …… 青城大学,作为青城这座二线城市中首屈一指的一本院校,校园内绿树成荫,建筑带着岁月沉淀的庄重。 时近八月三十日,开学气氛已然浓郁,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面带憧憬的新生与忙碌布置迎新点的老生,空气中弥漫着青春与活力的躁动。 和对着美好大学生活向往不已的新生们不同。 陈继儒此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劲。 他前些日子就接到了通知,今天更是确定了市公安局的罗振国局长会亲自带一个人来办理特聘教授的手续。 对此,他内心是存有几分疑惑的,一位市局公安局长,手伸到大学的人事任命上来,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但他同时也接到了来自省教育厅、语焉不详却态度明确的指示,要求他“全力配合,不得多问”。 这组合拳下来,陈继儒心里直打鼓。他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上面的安排”。 最初,他猜测或许涉及某些特殊的、需要保密的产学研合作项目,或者是某种特殊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罗振国亲自出面……一个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出来:会不会是警方需要安插人手进来?卧底?调查? 这个想法让他脊背微微一凉。学校里难道潜藏着什么不法分子?或者有哪个领导层出了问题,涉及贪污腐败,需要警方动用这种手段来取证?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和事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紧接着,他又自我否定了。不对,如果真是那种性质的秘密调查,安排进来的人应该越低调、越不引人注目越好,怎么可能通过他这位校长走办理特聘教授手续来空降?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此人有问题吗? 而且,上面既然让他知情并配合,说明这件事至少在程序上是“正规”的,或许并非他想象的那种阴暗调查。 可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能让公安系统和教育系统同时出面,以这种半公开又带着强制性的方式安排一个人,其背后的能量和目的,绝非他能够揣度的。 他甚至有点后怕地想到:上面既然让我经手这件事,恐怕我的底细早就被查了个底朝天了吧?幸好自己平时还算谨小慎微,没借着校长的职位之便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 想到这里,他额角微微见汗,立刻打住了所有深究的念头。管他是什么来头,上面让配合,那就全力配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安全第一。 当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引着罗振国和另一位年轻人走进来时,陈校长立刻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迎了上去:“罗局长,欢迎欢迎!这位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罗振国身后的苏然身上,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太年轻了! 而且……不仅仅是年轻。眼前这个青年,身形挺拔,容貌俊逸得近乎不真实,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蕴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淡漠。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气质,卓尔不群,站在哪里,哪里就好像自动成为了焦点。 陈校长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作为新生入学,毫不夸张地说,凭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绝对能立刻空降青大校草宝座,甚至能在来年的招生宣传片上担当门面,吸引不知多少怀春少女报考青大! 可……你说他是教授?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甚至可能比一些博士生还要显得年轻!让这样一个人担任教授?这已经不是儿戏了,这简直是胡闹!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罗局长搞错了人,或者上面传达信息有误? “陈校长,您好。”罗振国仿佛没有看到校长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苏然,苏先生。今后将在贵校物理学院担任特聘教授,还望陈校长多多关照。” “啊……哦,好,好,苏……苏先生,你好。”陈校长勉强维持着镇定,与苏然握了握手,触手只觉对方手掌干燥稳定,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他引着两人到沙发落座,心中疑窦丛生,试探着问道:“苏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不知之前在哪所名校深造?或者,在哪家高研机构任职?主要专攻哪个领域?” 他试图用常规的学术背景来套取信息,化解心中的荒谬感。 如此年轻的特聘教授,除非是那种万里无一的、在某个极小众领域做出惊天成果的天才,否则根本说不通。 罗振国见状,知道不出示点“硬货”是无法打消校长的疑虑了。 他脸上笑容不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材质特殊、印有暗纹的深棕色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是罗振国很早之前就问刘威海要来的“预备”材料。最初,为了苏然能合理接触“羲和计划”相关领域,刘威海只是为他申请了一个相对普通的国家科学院“特聘研究员”头衔和一些基础权限。 但在大坝事件,苏然展现出让高层都为之震撼的力量并挽救了数百万人生命之后,这份档案的含金量被连夜紧急提升,所有能挂上的、不涉及具体绝密项目的最高级别荣誉头衔和顾问身份,都被一股脑地加了进去,以示国家的诚意与重视。 他将档案袋递了过去:“陈校长,苏先生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是他的部分身份证明,您看过就明白了。” 罗振国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校长带着满腹狐疑接过档案袋,入手感觉材质非同一般。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仅有的几页文件。 目光落在文件抬头的几个醒目大字和下方的具体内容时,陈继儒校长只觉得呼吸一窒,拿着文件的手猛地一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文件清晰地列明: 姓名:苏然 隶属机构:国家最高科学院 职称:终身荣誉院士(兼属物理学部、生命科学部) 现任职务:国家能源战略专家组首席顾问 保密级别:绝密(tS\/ScI) 下面盖着几个鲜红而极具分量的印章——国家最高科学院、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以及一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国家战略安全与人才发展专项办公室” 的钢印! “这……这……”陈校长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干涩发颤,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然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之前的怀疑、荒谬感瞬间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冲击得粉碎! 国家最高科学院的终身荣誉院士!还是跨物理学和生命科学两大领域!这已经是学术地位的极致象征!更别提那个“国家能源战略专家组首席顾问”的头衔,这几乎意味着他在国家最顶级的能源决策中拥有话语权! 这样一位国宝级的、本应存在于内部通报和国家级战略会议上的巨擘,竟然如此年轻,而且即将成为他青城大学的一名“特聘教授”? 陈校长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他用力扶了扶眼镜,几乎是贪婪地再次审视那份文件,确认每一个字、每一个印章都不是幻觉。 “罗…罗局长…苏…苏院士!”陈校长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彻底转变,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和激动,“失敬!实在是天大的失敬!我…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之前…您这…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苏然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仿佛在仰望一座突然降临在眼前的学术泰山。 “苏院士!您能屈尊莅临我们青城大学,这…这简直是我们建校以来最大的荣幸!是无上的光荣!”陈校长热切地说道,之前的疑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您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实验室?科研团队?经费?只要您开口,我们举全校之力也一定满足!只希望苏院士能在学术上多多指点我们……” 他此刻的心情,恨不能将苏然永远留在青城大学,这尊大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招牌和无法估量的资源!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异常顺畅,陈校长亲自协调,以最高效率为苏然办妥了一切手续。 第168章 青城湖苑 离开了校长室,二人并未急着离开校园。罗振国心领神会,主动陪着苏然在这座历史悠久又充满活力的学府内信步游览。 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叶隙,在红砖铺就的小径上投下斑驳光影。古老的图书馆与现代化的实验楼并肩而立,既有岁月沉淀,也有青春脉动。 穿过教学区,西面景致豁然开朗,宽阔的草坪、蜿蜒的小径映入眼帘,更远处便是如同碧玉般镶嵌在校园边缘的青城湖。湖水在微风下泛起粼粼波光,对岸城市轮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这片青城湖景区规划得不错,”罗振国指着沿湖修建的绿荫步道,“穿过景区,对面就是一些住宅区,环境都很清静。” 两人沿着湖畔步道不疾不徐地走着。罗振国稍前半步,虽身着便服,步伐间依旧带着职业性的沉稳。苏然走在他身侧,简单的休闲装扮掩不住那份与周遭环境既融合又超然的独特气质。 二人一路闲聊着,多是罗振国继续说着方才有关于学校的事宜。 又走了一段,苏然目光从湖面上收回,看似随意地问道:“天虚教,后续如何了?” 罗振国神色一正:“目前青城市内相关人员已经彻底拔除干净了,周边城市还在排查。官方层面消息严格管控,舆论已经平息。”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境外邪教组织,竟敢在我大夏境内策划如此袭击,造成伤亡与恐慌,这笔债必须血偿。” “他们在海外依托某些地方势力庇护。”罗振国声音里带着冷意,“我们在境内清净了,但针对他们的工作远未结束。上面已经动用海外力量和渠道,正在深挖他们的根基,摸清资金链、人员网络,尤其是与某些境外势力的具体勾连。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周密部署。” 苏然静静听着,随后淡淡道:“不方便出手的话找我吧,这些虫子挺烦人的。” “明白。”罗振国郑重应下,“若真有需要,定会劳烦苏先生。” 二人边走边谈,很快穿过青城湖景区。 面前是一片安保森严的高档住宅区。 “苏先生,您看,”罗振国指着前方树影后的别墅区入口,“前面就是‘青城湖苑’,我们给您和萧小姐安排的住所就在其中。” 高大金属栅栏门紧闭,旁边是现代岗亭和车牌识别系统。 就在罗振国准备上前交涉时,一阵低沉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亮蓝色流线型跑车精准减速,稳稳停在了门禁识别摄像头前。 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座上年轻男子的侧脸。 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头发精心打理,奢侈品牌墨镜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嘴角带着属于年轻富家子的倨傲弧度。他身上那件看似简单的t恤,是意大利小众高端品牌的当季新款。 等待栏杆抬起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人行通道旁的罗振国和苏然。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带着身处高位者对陌生人的天然漠视。但当视线聚焦在苏然身上时,墨镜几乎挡不住他眼中瞬间迸发的惊愕。他甚至下意识直起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男人……什么来头?怎么比我还帅这么多? 年轻男子内心受到不小冲击。他从小到大因家世和外貌条件,在任何场合都是被追捧的焦点,早已习惯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对自己的外貌魅力颇有自信。 可眼前这个陌生年轻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对方只是静静站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表情,身上穿的也是看不出牌子的杂牌,却仿佛自带聚光灯效应,将周围所有的光与注意力无形吸纳。 那是种超越性别界限的、近乎完美的俊逸,五官轮廓深邃协调,皮肤好得不像话。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气质,沉静淡漠,仿佛周遭一切,包括他自己这辆扎眼跑车,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那是种深入骨髓、绝非刻意营造就能拥有的超然。 一种基于原始外貌比较而产生的强烈好奇与不愿承认的挫败感,瞬间涌上心头。他飞快在脑中搜索青城乃至所知圈子里是否有这号人物,答案是否定的。 生面孔,气质绝顶,由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体制内实权人物陪同…… 男子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与此同时,罗振国也注意到这束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脸上却未露异样,直接迈步走向岗亭。 岗亭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穿着笔挺保安制服的男子,精神矍铄,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不像普通保安,倒有几分军警出身的气质。 那保安显然早看到罗振国,立刻起身敬礼:“罗局长,您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已毫不犹豫按下人行通道闸机开关,未做任何例行登记询问。 “辛苦了,小王。”罗振国微微点头。 苏然自始至终都未看向跑车和车内年轻男子,仿佛那与路旁被风吹动的树叶、湖面掠过的水鸟并无区别。 他神情淡漠,随罗振国径直穿过闸机,踏入小区内部林荫道,将探究目光和跑车低吼隔绝身后。 年轻男子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回过神。 栅栏门早已抬起许久,他却未立即踩油门,而是将车往前溜了一小段,停在岗亭旁,降下副驾车窗。 “王哥,”他摘下墨镜,露出确实英俊的脸庞,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笑容问道,“刚才那两位,面生得很啊?新搬来的业主?什么来头,能让您亲自放行,连问都不问一句?” 被称作王哥的保安显然和他很熟,笑呵呵递了根烟,自己点上,吐个烟圈才含糊道:“小顾总,你就别打听了。罗局长带来的人,那就是最高权限。这儿的规矩你懂,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语气客气,口风却严丝合缝。 “罗局长?哪个罗局?” “咱青城还有哪个罗局长?” “嘶…”男子倒吸凉气,又向苏然离去方向望了眼,咂咂嘴重新戴上墨镜,“有点东西啊卧槽,他儿子长这么帅?一点也不像他。” “…” “罗局长就一个闺女。” “啊,哈哈,当我没说,回见了王哥!” 看着王哥那有些无语和幽怨的眼神,男子打了个哈哈,一脚油门,跑车发出压抑咆哮窜入小区深处。 第169章 青A·88888 罗振国引着苏然,沿着小区内干净整洁、蜿蜒曲折的林荫主路向深处走去。 与许多高端小区不同,“青城湖苑”的容积率极低,越往里走,越是静谧。 路两旁是精心养护的草坪和名贵树种,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巧妙地掩映在绿植之后,彼此间隔很远,充分保障了私密性。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来到了小区侧边的尽头,或者说,是这片半岛区域的尖端。 这里只剩下寥寥几栋体量远超之前所见、完全独立的超大户型独栋别墅,如同君王般占据着最好的位置。 其中一栋,更是坐落在半岛的最前端,三面被清澈的青城湖水环绕,背后倚靠着一片被完整保留下来、植被茂密的小山丘,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私属领地,将“前有照,后有靠”的风水格局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先生,就是这儿了。”罗振国在一扇造型古朴厚重、融合了现代科技与中式元素的院门前停下脚步。他取出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声音,厚重的实木院门缓缓向内开启。 院落极其宽敞,绝非普通别墅可比。地面铺着质感温润的青石板,巧妙地留出了大片的土地,移植而来的罗汉松、紫竹、红枫等名贵花木已然成景,错落有致,似乎时常有专人来打理。 靠近湖岸的一侧,还有一个延伸至水面的木质观景平台,摆放着休闲桌椅。 罗振国推开别墅主体建筑的大门,内部是挑高近六米的宽阔客厅,装修风格是现代中式,典雅大气,线条简洁,用料考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敌的湖光山色,仿佛将整个青城湖都纳入了室内。 “接到为您准备住处的通知后,我们协调了一支信得过的专业工程队,连夜对内部进行了一些适应性的翻新和细节调整。”罗振国介绍道,“主要是根据可能的需求,加固了部分结构,更新了所有的智能家居系统,确保绝对安静和安全。一应生活用品都已备齐,您可以随时入住。” 苏然缓步其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餐厅、开放式的厨房。 厨房宽敞明亮,厨具餐具一应俱全,甚至特意配备了多个灶头。 他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是几间带有独立卫浴和观景阳台的卧室,视野极佳。 整个别墅内部弥漫着一种崭新却又舒适的氛围,显然是经过了紧急却不失品味的精心布置。 最后,罗振国又带着苏然下到地下一层。 这里别有洞天,不仅设有影音室、健身区,还有一个恒温酒窖和一个面积不小的收藏室。 最里面,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罗振国上前一步,将其推开。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辆车的车库,柔和的顶灯感应到有人进入,依次无声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特有的淡淡皮具与精密机械混合的气息。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远处那道流畅而极具攻击性的青色身影——一辆红旗S9超跑。 它静静地蛰伏在专属灯光下,低矮的车身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碳纤维材质在光照下泛着幽暗而冷冽的光泽,凌厉的线条从车头贯穿至车尾,每一道折线都仿佛经过风洞千锤百炼,带着一种未来科技感与东方美学交融的独特张力,无声地宣告着其不凡的性能。 稍近处,则是一台墨玉黑色的红旗L5轿车。它姿态雍容沉稳,与S9的激进形成鲜明对比。 经典的圆形头灯如同睿智沉静的双眼,直瀑式进气格栅庄重典雅,车身每一处弧度与接缝都透着手工打磨的温润质感与极致匠心。 两辆车,一动一静,一张扬一内敛,却都散发着不容错辨的非凡气度,静静地诠释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美学。 苏然的目光在两车间流转。他虽对这类钢铁造物涉猎不深,但以他跨越世界的眼界,依然能敏锐地感知并欣赏这份独属于此方天地人类的智慧结晶。 那流畅的线条背后是空气动力学的精妙,那精密的构造内蕴藏着能量转化的奥妙,确实颇具一种工业时代的独特美感,比起他在苍云大陆见过的一些机关车辇,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他看向罗振国,带着些许探询,语气中难得地有了一丝极淡的兴致。 罗振国适时上前半步,语气恭敬而自然地介绍:“苏先生,这是为您在此地生活起居准备的两台代步工具。那台红旗S9,性能尚可,零百加速据说不俗,造型也还算新颖;旁边这台则是红旗L5,更为沉稳舒适,适合多种场合。两辆都是我们大夏自主研发生产的顶级车型,也算是一份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块看似普通却绝不普通的蓝底车牌——号码是极其醒目且寓意非凡的“青A·”和“青A·”,继续说道:“车牌也简单处理了一下,在青城乃至周边地界,能为您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盘查与琐碎麻烦,只为图个出行方便。” 苏然闻言,很是坦然地摇了摇头,直接点明关键:“心意领了。但我不会开车。” 罗振国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仿佛早已备好说辞,从容解释道:“这一点,我们自然考虑到了。不过,萧雨晴小姐是考取了正式驾照的。” 他观察了一下苏然的神色,继续委婉地说道:“年轻人嘛,尤其是女孩子,看到这样兼具美感与力量的座驾,总会多几分喜爱。把车留在这里,萧小姐平日往来学校、或是处理些琐事也方便许多。闲暇时,或许还能载着您四处看看,更深入地体验一下青城的风土人情,总比徒步或叫车要便捷些。” 苏然闻言,侧头看了罗振国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自己竟不知萧雨晴何时考了驾照。这罗振国,倒是调查的蛮清楚。 罗振国此刻并未完全捕捉到苏然这一瞥中的细微含义,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属于男人对顶级机械的本能热忱,兴致勃勃地补充介绍起这两辆车的诸多亮点与不凡之处。 说实话,这两辆车他看着也眼热,不仅价值不菲,更代表着一种身份与认可,绝非寻常富贵能够触及。 “也好,那就留下吧。” 苏然不再纠结于此,淡然颔首。 见苏然应允,罗振国心中一定,随即又想到一事,谨慎地询问道:“另外,关于日常起居,苏先生是否需要配备专门的司机,或者是一位打理杂务的管家?这样能省去您许多琐碎时间。” “不必。” 苏然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独处惯了,不习惯外人在侧。” 罗振国立刻领会,点头称是,不再多言半句,只是妥帖地补充道:“明白。那日常的卫生清扫,可以联系小区物业,他们会安排固定人员定时前来,确保不打扰到您。此外,物业也提供临时的保姆、司机等服务,倘若日后偶有需要,只需一个电话,随叫随到,非常方便。” “后续您有任何需要,无论大小,随时联系我。” 罗振国最后郑重说道,“这里,就是您在青城的家了。” 苏然微微颔首:“嗯,费心了。” 得到这声平淡却明确的肯定,罗振国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忐忑终于安然落下。这份绞尽脑汁、力求周全的安排,总算是妥帖地送到了位,并且得到了接纳。 第170章 搬家 日头正盛,将近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干净的瓷砖地板上。 客厅中央,不知为何,那张本就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彻底散了架,木板、弹簧和填充物七零八落地摊了一地,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更衬得这间小屋子有些狼藉与空荡。 萧雨晴有些垂头丧气地鸭子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拿着一串鲜红晶莹的糖葫芦,小口小口地舔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带着点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的懊恼。 苏然就蹲在她边上,一手也拿着一根糖葫芦,另一手饶有兴致地在面前的“沙发废墟”中拨弄着,似乎在想这东西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没想到这个“陪伴”他度过数个夜晚的安生之物,就这样彻底结束了使命。 就在刚才,罗振国开着那辆线条凌厉的红旗S9超跑送苏然回来。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老局长坐上驾驶座时,眼神里难得透出几分光彩,连带着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仿佛年轻了数十岁一般,像是年少时第一次坐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座驾。 路过一处街角时,苏然目光扫过一个守着插满糖葫芦草靶子的白发老爷子,那红彤彤的果子勾起了些许遥远的回忆,他便让罗振国停了车。 在老爷子惊愕又感激的目光中,苏然将整个草靶子都买了下来,算是让刚出摊的老爷子提前收了工。 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萧雨晴对着一堆沙发“残骸”束手无策的景象。 她早上美滋滋的吃完苏然贴心准备的早餐后闲着无聊,见苏然不在,想着把家里那张被自己之前不小心弄得一边塌陷的沙发修一修,便去楼下的大爷那里借了工具和一些木料。 结果手艺实在不精,实际上是钉钉子时劲使大了… 非但没修好,反而让原本还能勉强坐人的另一边也彻底宣告报废。 “我…我就是想修一下…”她小声辩解,语气弱弱的,带着点心虚。 “无妨。”苏然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那堆破烂,“旧的不去。” 他顿了顿,看着萧雨晴因为吃着甜食而微微眯起、像小猫一样的眼睛,像是随意提起般说道:“新的不来…咱们有新家了。” “咳咳…”萧雨晴被糖渣呛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这么快?什么样的房子?” 苏然没有直接描述那半岛别墅的奢华与湖光山色,只是含糊道:“尚可,比这里宽敞些,还有个院子。” 他见萧雨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神色,心中微微一动,他话锋故意一顿,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勾起,又迅速隐去。 “待会过去你就知道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说道,“嗯…除此之外还有个另外的惊喜…” 萧雨晴果然更加好奇,追问道:“惊喜?是什么呀?” 苏然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探询的眼睛,存心卖关子,改口道:“不,应该说是两个惊喜。” “啊?两个?”萧雨晴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连糖葫芦都忘了继续吃。 苏然像是思索了一下,迎着对方迫切的目光,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促狭的意味:“或许…是三个。” “三个?!”萧雨晴彻底坐不住了,一下子挪到苏然跟前,仰着脸看他,眼神里满是渴望,“到底是什么嘛?告诉我嘛好不好~” 苏然却不再透露半分,只是看着她急切又可爱的模样,眼底那丝笑意终于微微漾开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所谓的惊喜,自然是那临湖的别墅和那两辆风格迥异的座驾。 至于自己即将成为青城大学教授这件事他想先瞒着。 他很期待她在课堂上突然见到自己时的表情,想必会十分有趣可爱。 “先收拾东西吧,”他避而不答,站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此处的琐事,日后再与房东清算不迟。我们去新家。” 说到收拾东西,萧雨晴的积极性立刻被调动起来。 她快速吃掉剩下的糖葫芦,仔细洗了手,便开始在屋子里忙碌地穿梭,准备收拾属于自己的行囊。 然而,她的东西确实少得惊人。 全部衣物加起来,甚至不如前段时间赵雅欣一时兴起购物时买的多,朴素且数量有限。 其他的一些零碎日用品更是寥寥无几。当她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那些叠放整齐的衣物、几本旧书、基础的洗漱用品,都堆在客厅中央那片唯一干净的空地上时,看着那勉强堆起的一个小堆,她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最终停滞。 在这个明明承载了她逃离原生家庭后几乎所有独立时光的小屋里,在真正要离开时,能真正代表“萧雨晴”这个人的、带有个人印记的物品,原来如此之少,少得让人心头发紧,泛起细密的酸楚。 除了衣物,唯一显眼的,便是苏然送给她的小伊卡。 此刻,她正紧紧抱着它,仿佛从中汲取着些许安慰。 另外,还有一个放在那笔记本电脑边上,和他一般大小、色泽沉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盒。 苏然的目光在那小木盒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此物,能感觉到萧雨晴对它有种不同寻常的珍视,但她没有解释,他也就没有多问,隐约间有些猜测。 一种巨大的、源自过往漂泊无依的悲凉感,如同冰冷无声的潮水,悄然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当初独自搬进这里时,自己就轻飘飘的没有带什么东西。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能够紧紧攥在手里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当”,依然只有这么一点点,单薄得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散,了无痕迹。 苏然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像一只储存过冬粮食的小松鼠般忙碌,也看着她此刻对着那堆几乎称不上“行囊”的物品流露出的脆弱与黯然。 他看到了那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格外纤细、孤单的背影,以及她紧紧抱着玩偶寻求慰藉的模样。 他没有出言安慰,那些空洞的话语此刻毫无意义。他只是走上前,衣袖在那堆物品上轻轻一拂,如同拂去尘埃。 下一刻地上所有的东西,连同她之前拿出来的那个旧行李箱,甚至包括她怀里抱着的小伊卡,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收入了自身的储物空间之中。 苏然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旧物不多,未必是坏事,轻装方能远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然后看着她有些湿润的眼睛,清晰地、缓慢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抚平不安的沉稳力量:“从今往后,是新的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 “嗯!”她重重点头,充满了迈向新生的力量,“我们走!” 第171章 看热闹 午后的秋阳斜斜地照进楼道,滤去了夏日的燥热,只余下一片温煦澄澈。苏然与萧雨晴前一后走下略显昏暗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中轻轻回响。 行至单元门口,萧雨晴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她下意识地回首,目光越过苏然挺拔的肩线,落在那扇熟悉的、漆面已有些斑驳的单元门上。门洞上方,那盏与她“斗智斗勇”了许久的声控灯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一个沉默的老友。 真的要离开了。此刻再看这个曾带给她诸多不便与小小抱怨的角落,心底竟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细节,在离别滤镜的柔化下,都化作了独属于这段时光的温暖印记。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微不可闻,带着一丝浅浅的眷恋: “以后……就不用总跟这盏任性的灯较劲了。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把它换掉呢……没想到,是我先走啦~” 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的轻快。 两人并肩朝着小区门口走去。萧雨晴心里那个关于“为何不飞过去”的小问号依然悬着,可看着苏然在秋日阳光下平静舒展的侧颜,她又觉得,就这样和他一起慢慢走着,感受着拂面的微风,似乎……也很好。 刚出小区大门,便瞧见侧面人行道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蜂群般嗡嗡传来。 “咦?那边怎么这么多人,”萧雨晴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她眼眸一亮,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小心翼翼地扯衣角,而是轻轻握住了苏然的手腕,带着几分雀跃与央求晃了晃,“苏然,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她仰起脸,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对未知热闹的探寻。 苏然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勾,点了点头。 即便萧雨晴不提,他也会过去——毕竟,他的车就停在那里。 挤进人群外围,几位相熟的大爷大妈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哟,雨晴来啦?快过来瞧瞧,你见识广,认得这是啥车不?九成九是个稀罕物!” 住在楼下的王大爷笑呵呵地招呼着,主动侧过身子,给他们腾出一点视野。 “我看着车标是红旗!不过这模样的,我可从来没见过。”一旁观棋的李大爷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研究的神色。 “去去去!谁问你了!你个臭棋篓子,刚才那盘要不是这儿有热闹看,我非将死你不可!” 王大爷立刻吹胡子瞪眼地反驳。原来二人方才照旧在楼下楚河汉界厮杀,王大爷眼看局势不利,正巧听闻小区门口来了“稀奇”,立刻顺水推舟,拉着老李头就赶了过来,正好解了棋局之围。 萧雨晴顺着让开的缝隙向中心望去。 一辆通体流淌着深邃“量子青”色的超级跑车赫然闯入眼帘。低矮匍匐的车身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道凌厉的线条都在阳光下闪耀着力量与速度的光芒,精密的细节无处不彰显着其昂贵的身份。 而最夺人眼球的,是那块蓝底车牌——青A·! 即便是对车了解不多的萧雨晴,也深知这样一串连号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正兴奋地围着车子,变换着各种角度与姿势,手中的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脸上洋溢着能与这奢华座驾同框的激动与自豪。 周围的惊叹与猜测不绝于耳: “嚯!这车真霸气!啥牌子的啊?这车标有点眼生?” “看着就像进口的超跑,估计没个几百万下不来吧?” “几百万?你看这气场,这做工,我看起码得上千万!” “关键是那车牌!五个8!我的老天,这得是多硬的关系和家底才能挂上?” “谁知道呢,保不齐是哪家的少爷开着出来兜风吧?怎么停咱们这儿了?” 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大多围绕着外观、价格和车牌展开,却无人能确切道出这辆车的真正来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人群稍后方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又足够清晰的笃定: “都说错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时尚休闲装、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放下了刚刚还在拍摄的手机。 苏然眼眸微眯,认出了此人正是先前在“青城湖苑”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男子。 竟跟到这里来了? 男子清了清嗓子,在众人好奇目光的聚焦下,从容开口解释道: “这可不是什么外国品牌。这是红旗S9,咱们大夏自主研发、生产的顶级超跑,是真正的国货之光。” 他伸手指向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车身,“它搭载的是V8涡轮增压发动机加上高效的混动系统,综合马力输出超过1400匹,百公里加速官方数据在2秒以内,极速可以突破400公里每小时!” 他略作停顿,享受着周围众人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巴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而且,这车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全球限量发售70台,每一台都有独立编号,购买者需要通过品牌方的资格审核,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霸气的车牌上,深吸了一口气,用总结般的语气说道:“再配上这块‘青A·’的车牌……这位车主的身份与能量,绝对深不可测,远非寻常意义上的富豪可以比拟。” 他这一番如数家珍、数据详实的解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冷水,瞬间让周围的气氛炸裂开来。 “14…1400匹?!那得是多大的劲儿啊!” “全球才70台?!还得审核?这哪是买车,这是选会员吧!” “我就说嘛!这派头,这架势,根本不是普通有钱!” “好家伙,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人群的议论风向立刻从之前的盲目猜测,转向了对这辆座驾及其背后主人的深深敬畏与无尽好奇。 第172章 顾云帆 男子那番详尽的解说,确实镇住了大部分围观者,但也引来了不同的声音。 “切——” 一个略显刺耳的不屑声从跑车另一侧传来。 只见一个原本正靠在车头自拍留着一头黄毛颇有些精神小伙模样的少年放下了手机,他穿着印有夸张logo的潮牌卫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上下打量着对方。 “手机搜图谁不会呀?说得头头是道,跟真的一样。”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挑衅,“你买得起吗,屌丝?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这话如同针尖,精准地刺破了男子刚刚营造出的“懂行”氛围。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怀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男子原本悠闲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刚刚熄屏的手机。 他确实对这些跑车颇有涉猎,但关于这台红旗S9的具体数据,尤其是限量数目和购买资格,他刚才确实是快速用手机搜索确认了一下。 被对方当众戳破这点小心思,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好歹也是从小被人捧到大的顾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奚落? “我买不买得起,需要向你汇报?”男子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硬,“至少我不像某些黄毛,只认得个车标就敢往车上靠,也不怕给人蹭掉漆,噢,不对,就你这种土鳖,估计这车车标在哪都不知道吧?” 这台红旗标志性的“红旗”车标没有像常规车辆那样标志在头部或者尾部,而是一条红色的线条沿着车身的纵向中轴线延伸,达成一个一抹红的设计。 “你说谁呢!”黄毛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炸毛,上前一步,他身边的同伴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说你了,怎么着?”男子毫不示弱,他心中原本对王哥口中罗局长陪同的年轻人很好奇,索性又折返回小区门口蹲守一下,想要结交一番认识一二。 结果就看到一辆青色的闪电咻的一下从自己面前冲过去,他心中笃定那一定就是他要找的,他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这辆车! 兜兜转转,找了半天,没想到运气不错正给他碰上了。 可却只见车,等了好一会却不见人,心中正有些烦躁,此刻正好找到了发泄口。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黄毛少年试图用气势压人。 年轻男子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从小到大,还真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傲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算是哪根葱?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顾家!顾云帆!” 他本以为“顾云帆”这三个字在青城多少有点分量。 然而,现场却出现了一阵尴尬的寂静。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显然都没听过这名字。 就连那黄毛男子和他的同伴,也只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具体是哪号人物,脸上讥讽的表情并未褪去分毫。 “招笑。” “呵…” “你!”这反应让顾云帆更是恼火,感觉面子彻底掉在了地上。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众人都默契的向后退去给他们让出场地等待着吃瓜。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稍前方的萧雨晴,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拉了拉苏然的衣袖,小声说道:“苏然,他刚才说…他叫顾云帆?” 苏然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萧雨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踮起脚尖压低声音凑到苏然耳边道:“我说刚才看他就觉得有点眼熟呢。虽然没怎么见过真人,但在雅欣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他是雅欣那个富二代圈子里的,景隆集团的少爷。听说他们小时候还是邻居,算是一起长大的。我听雅欣提起过几次,不出意外的应该就是他。” 而人群中似乎也终于有人回想起了什么,大声道:“是不是那个景隆集团的顾家?”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挽回颜面的方式,顾云帆立刻挺直了腰板,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亮出底牌的恼怒与傲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乎是宣布般地对着那黄毛少年和周围所有人说道: “没错!景隆集团,顾家,顾云帆!” “景隆集团”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远比之前更为复杂的波澜。 “景隆集团?!是那个干房地产的景隆吗?” 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愤怒。 “对!一定就是那个狗日的顾家!” 另一个声音立刻咬牙切齿地附和,显然积怨已深。 “就是他们家的房子!妈的,当初宣传得天花乱坠,结果延期交付快一年了!” “何止延期!我们那个楼盘,绿化缩水,承诺的学校也没影儿了!” “还有那公摊面积,简直坑死人!” “我家亲戚买的他们的精装房,还没住进去墙皮就掉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围观的人群仿佛瞬间忘记了那辆炫目的超跑和之前的争吵,矛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刚刚自报家门的顾云帆。 那些关于豪车、关于限量版的惊叹,迅速被更现实、更尖锐的民生问题所取代。众人或许不懂超跑,但对房子、对开发商,他们可有说不完的话。 顾云帆僵在原地,脸上那刚刚重新凝聚起来的傲气,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错愕、难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古怪神色。 房子?延期?缩水? 这些词汇如同冰雹般砸向他,与他平日里接触的集团财报、高端酒会、光鲜亮丽的项目发布会截然不同。 他只知道自家集团是青城乃至全省的房地产龙头企业,是父亲口中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是能让他顾大少在圈子里挺直腰板的底气。但何曾听过这些来自“下面”的具体而微的抱怨和控诉? “不……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却失去了刚才的底气,显得有些干涩,“景隆集团的项目都是……都是按照标准……” “标准个屁!” 那位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直接打断了他,从自己的包中翻找片刻后取出一叠文件,挥舞着手臂,“你去看看‘景隆·御景湾’!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今年六月交房,现在呢?你们的标准就是无限期拖延吗?劳资正准备去找律师告你们呢!” “还有‘景隆·悦府’的精装标准!” 另一位女士也高声补充,“样板间用的是进口品牌,实际交付的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杂牌!” “我家的漏水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 “承诺的学区房,教育局的批文呢?拿出来看看啊!” “退钱!我们要退房!” 质疑和指责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桩桩、一件件,具体得让他无法反驳。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御景湾”延期了,也不知道“悦府”的精装有这么多问题……这些具体项目的琐事,从来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敬畏或看热闹目光的人,此刻眼神也变了,充满了鄙夷和指责。那黄毛少年更是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极其畅快和讥讽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吧,装逼遭雷劈,原来是个黑心开发商的儿子!” 顾云帆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道目光鞭挞着。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千夫所指的待遇?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结交神秘同辈帅哥的念头也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低下头,用手臂格开前面的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而仓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是非之地。 萧雨晴看着顾云帆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对苏然说:“看来……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家公司有这么多问题。” 苏然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73章 走吧,我们回家 随着顾云帆那狼狈逃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聚集的人群也渐渐失去了焦点。大多数看热闹的人,尤其是那些对景隆集团积怨已深的,或是意犹未尽地议论着,或是摇着头散去,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人行道顿时空旷了不少。 萧雨晴看着迅速冷清下来的场面,轻轻拉了拉苏然的衣袖:“热闹看完了,我们走吧?” 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新家”,对那辆让人惊叹的跑车虽然也觉得好看,但终究觉得那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看看就好。 然而,苏然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 那个黄毛少年见讨厌的“懂王”跑了,周围人也散得差不多,顿时又觉得这车是自己的独家背景板了。 他嘴里叼着根刚点上的烟,重新懒洋洋地靠在了那流线型的车门上,调整着手机角度,准备再拍几张“人车合一”的帅照发朋友圈。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黄毛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见是刚才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个长得特别帅、气质也很独特的男人。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 “哥们,啥事?”黄毛的态度比起刚才对顾云帆时,倒是好了不少,毕竟苏然的颜值和气质摆在那里,让人很难生出恶感,他扬了扬手机,“等我再拍两张,很快,拍完就换你拍,这车当背景确实绝了!” 他以为苏然也是想跟这豪车合影。 苏然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用拍,麻烦让一下。” “哎呀,别急嘛,很快就好……” 黄毛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但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连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不仅是他,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人,包括正准备离开的王大爷、李大爷,以及被苏然拉着停下脚步的萧雨晴,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苏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造型简约而富有科技感的车钥匙。他甚至连按按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随意,只是指尖微动。 “啾——”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与此同时,“啪!” 那对锐利的c形矩阵LEd大灯如同沉睡巨兽苏醒般,猛然亮起,流淌出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白色光芒!那低矮的车身仿佛也随着灯光的点亮,被注入了灵魂,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黄毛少年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拍照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瞬间切换到了极致的震惊、尴尬,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惶恐。他……他刚才居然靠在车主的车上拍照?还让人家等? 拉着王大哥正准备接着回去下棋的李大爷张大了嘴巴,指着苏然,又指着车,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小苏…这…这车是你的?!” 王大爷更是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的老天爷……原来正主在这儿呢!咱们还瞎猜了半天!” 其他还没走远的邻居和路人也纷纷停下脚步,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惊呼和议论。 “我的天!车主是他?!” “我就说嘛!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刚才那个什么顾少,跟这一比,简直弱爆了!” “真人不露相啊!这才是真正的低调!” 而站在苏然身边的萧雨晴,此刻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看看那亮着灯、如同青色宝石般熠熠生辉的跑车,又看看身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苏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将她淹没。 这……这辆让顾云帆都如数家珍、让众人惊叹不已、价值无法估量的超级跑车……是苏然的? 这就是他刚才说的……惊喜之一?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仿佛要挣脱出来,脸颊也因为极度的惊讶和莫名的兴奋而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苏然做出了一个更让她心跳停止的举动。 他转过身,将手中那枚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钥匙,随意地、却又精准地抛向了还在发懵的萧雨晴。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第一个惊喜。” 萧雨晴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沉甸甸、触感冰凉的钥匙,仿佛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她看着钥匙上精致的红旗徽标,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跑车,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我…我…”她抬起头,看着苏然,声音都带着颤儿,“给我?可…可我…我虽然考了驾照,但从来没开过…没开过这种车啊!我…我不敢!” 让她开这种看起来稍微碰一下保险杠就可能让她倾家荡产的超级跑车?光是想想,她的手心就开始疯狂冒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这惊喜太大了,大到变成了惊吓! 苏然看着她慌乱无措、小脸憋得通红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笑意。他早就料到会如此。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牵起萧雨晴握着钥匙的手,引导着她按下了车门开启键。 炫酷的蝴蝶门如同天使之翼般缓缓向上开启,吸引了周围又一阵惊叹的抽气声。 然后,苏然不由分说,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了副驾驶座旁,示意她坐进去。 “坐这里。”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萧雨晴几乎是晕乎乎地、顺从地坐进了那包裹性极佳、触感顶级的高级皮革座椅里,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坚实支撑感和车内弥漫的、混合着皮革与精密机械的独特气息,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梦幻般的状态。 苏然为她关上车门,将那外界所有的震惊、议论、羡慕的目光都隔绝开来。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萧雨晴呆呆地看着苏然熟练地系上安全带,看着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右手随意地搭在那个造型别致的电子挡把上,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的生涩或犹豫,仿佛早已驾驶过千百回。 就在刚才罗振国开车送他回来那短短一段路,他那超越常人的学习与洞察能力,已将对方所有的操作细节,包括启动、换挡、油门刹车的力度与时机,都看得分明,刻印在心,所有操作手法,看一遍便已足够。 低沉而雄浑的引擎启动声在车内响起,并不吵闹,却如同沉睡巨兽心脏的搏动,充满了内敛而磅礴的力量感。 苏然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依旧处于呆滞状态、脸颊绯红的萧雨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坐稳,我们回家。” 话音未落,红旗S9如同一条灵活的青色蛟龙,平稳而迅捷地滑入车流,只留给原地那群依旧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邻居和路人一个惊艳决绝的背影,以及未来许多天都津津乐道的谈资。 车内,萧雨晴好不容易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一点神,她转过头,看着苏然完美侧脸上那专注而平静的神情,看着他单手操控这匹“猛兽”在车流中游刃有余地穿梭,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还开得这么好?”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颤。 苏然目光看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街景:“回来的路上看老罗开,便会了。” 萧雨晴:“……” ps:马上要月底了,这个月每天日收两块,我连全勤奖都摸不到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 第174章 新家 车子沿着湖畔的道路缓行,最终在一扇与周围绿植融为一体的低调院门前停下。 院门无声滑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由高大乔木和低矮灌木错落围合的前庭,青石板铺就的车道与人行小径分开,车道通向侧后方的独立车库,小径则蜿蜒探向主宅。 主宅是一座现代极简风格的三层建筑,大量运用玻璃与浅色石材,线条干净利落。它稳稳地坐落在半岛的最前端,仿佛是从土地上生长出来,与背后的苍翠小山和前方的无垠湖面构成了一个和谐的整体。 萧雨晴下了车,脚步有些迟疑地落在前庭柔软的草坪边缘。眼前的景象层次分明,静谧而富有格调,美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风景画,反而让她这个“闯入者”生出几分不敢亵渎的怯意。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苏然已绕过车头,来到她身侧。他没有说话,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紧绷的肩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他牵着她,不是走向车库方向,而是踏上了那条通往主宅入口的青石板小径。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回家。” 他牵着她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她,目光沉静而专注,补充道: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话音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全然明晰的柔光,随即用一种更确定的语气,清晰地修正: “…不,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这四个字像带着温度的清泉,悄无声息地流入萧雨晴的心田,将那层包裹着心脏的、名为“怯懦”的薄冰轻轻击碎。 她被他握住的手,不再僵硬,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回握了一下。 她任由他牵着,走过短短的小径,来到那扇厚重的入户门前。苏然另一只手在门锁处随意一按,门应声开启。 视野豁然开朗。 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拥有整面的弧形落地玻璃幕墙,将青城湖的浩渺烟波毫无保留地迎入室内,光线经过水面的折射,变得柔和而充满灵动。 家具是低调的现代风格,没有繁复的装饰,仅凭高级的材质、流畅的线条和恰到好处的留白,便营造出一种内敛的奢华与极致的舒适感。 “先随便看看。”苏然松开了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让她自由探索的意味。 他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像一只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雀鸟,开始熟悉这个崭新的环境。 “好大……”她轻声感叹,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细微。 他陪着她,像导游,又像沉默的同伴。厨房宽敞得超乎想象,那个巨大的四开门冰箱让她忍不住想象塞满食材的满足感。 走上二楼,卧室宽敞明亮,面湖的露台让人心旷神怡。 更让她心动的是,每一间卧室的床上,都铺着崭新的床品,面料柔软亲肤,颜色素雅,显然是被人细心挑选并铺设好的。 浴室里,宽敞的浴缸足以两人一起躺下。 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 然而,在这完美的参观途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如同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漫上萧雨晴的心头。 房子太大了,太空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小小的旧公寓。 在那里,苏然的气息无处不在。她可以在客厅一抬眼就看到他静坐的身影,可以很自然地蹭到他坐的那张旧沙发角落,甚至可以……在那些心照不宣的夜晚,分享他一半的床铺和体温。 清晨只有一个卫生间,他们不得不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中混合着彼此的洗漱品味道,带着窘迫又亲密的日常气息。 可现在,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独立的、带着卫生间的卧室。她还能用什么借口,在清晨和他挤在同一个洗手台前?还能有什么理由,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触碰到他? 这些细微的、带着点私心的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住她的心。 就在这时,苏然的声音将她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摊开了掌心。 “钥匙,你收着。”他的语气寻常得像在递一杯水,没有丝毫赠与重礼的郑重,只有一种“这东西归你保管”的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稍后,去录一下指纹和人脸,这东西还挺方便,不用掏钥匙开门。” 苏然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真正走正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萧雨晴怔怔地看着那串钥匙,又抬眼望进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他如此坦然,仿佛交给她的不是这栋价值连城的别墅的权限,而只是一个寻常的归属证明。 刚才那些关于“距离”的小小惆怅,瞬间被这沉甸甸的信任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而来的、几乎让她承受不住的亏欠感。 萧雨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给了你一个家,一个如此安稳、如此美好的庇护所,你却还在暗自计较那一点点所谓的“亲密距离”? 你凭什么?你和他之间,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让你有什么立场去奢望更多?住进这样的地方,承受他如此厚重的照拂,你……何德何能?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泄露了心底翻腾的复杂情绪。手指微微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从他掌心取过了那串钥匙。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却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 “……谢谢。”她声音低哑,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某种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和回报的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酸涩的亏欠感压下去。 她不能辜负这份心意,她必须做点什么,让这个“家”更像一个家,而不是她单方面承受恩赐的场所。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点亮的烛火,在她心中摇曳升起。 她没有立刻言明,只是将这个主意悄悄藏好。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努力扬起一抹更显轻松自然的笑容,眼神也重新亮了起来。 “苏然,”她语气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像是要分享一个很棒的主意,“为了庆祝乔迁,晚上我们在家做饭吃吧?咱去买些新鲜的菜,好好露一手!”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补充道:“嗯……还可以买点酒,一点点就好,就…增加点气氛。” “好呀,搬新家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情。”苏然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 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萧雨晴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喝酒?你会喝酒吗?”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自然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那眼神并非审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熟悉物品的某项未曾测试过的性能,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似乎在揣测这具躯壳对酒精的耐受程度会是如何。 “没、没怎么喝过……”萧雨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手指互相勾住,脚尖也无意识地在光洁的地板上轻轻点着,目光游移,不太敢与他对视,试图用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那模样,像极了被长辈问及是否偷尝过糖果的小孩。 苏然将她这副心虚又可爱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无妨,少饮一些亦可。” 他转念一想,萧雨晴如今已非吴下阿蒙。 经过药浴筑基,成功踏入凡武九品,滋生内劲,体魄远超寻常人。 这方世界的寻常酒精对她身体的影响,恐怕已是微乎其微,想来浅尝辄味,应是无碍,反而能增添几分乔迁的兴致。 “那说定了!”她顿了顿,目光盈盈地望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期盼: “我们把赵雅欣也叫来,好不好?她之前很照顾我,我想……请她来我们新家坐坐,第一个。” 她再次用了“我们”这个词,这一次,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想要共同经营什么的认真。 苏然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混合着喜悦与一丝寻求认可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他点了点头。 “好。” 他应得很干脆,对他而言自然没什么不妥的。 苏然喜欢热闹。 一个人是他的迫不得已而不是他的选择。 第175章 当面蛐蛐 夕阳将天边晕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也给“青城湖苑”静谧的林荫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苏然、萧雨晴和赵雅欣三人正并肩走在回别墅的路上。 他们刚刚在小区附近一家高端生鲜超市完成了大采购。 因为距离很近,索性就步行往返。 赵雅欣是由陆管家送来的,三人在超市门口碰头,随后便一同进去采购。 在她的建议下,原本只打算买些果酒的萧雨晴,最终挑选了两瓶看起来不错的红酒。 走出超市时,苏然只是随手在那堆琳琅满目的购物袋上轻轻一拂,所有东西便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那方玄妙的储物空间之中。 这神奇的一幕,赵雅欣虽已不是第一次见识,但每次看到,眼底仍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对苏然的神秘与强大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于是,回程的路途变得格外轻松。 萧雨晴和赵雅欣一人拿着一支刚从超市甜品站买的甜筒,细腻的奶油在舌尖缓缓融化,带来愉悦的甜。 萧雨晴小口小口地舔着,眉眼弯弯,像只被满足的猫咪;赵雅欣则吃得稍快些,偶尔还要小心地避开即将滴落的冰淇淋。两人一边享受着甜食,一边轻松地聊着天,多是赵雅欣在问萧雨晴新家的感受。 苏然空着双手,走在她们身侧稍前一步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赫然是在短视频上翻找菜谱,显然今天的晚餐他也不想简单了事。 走在环境清幽的小区内,赵雅欣忍不住再次打量四周,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这小区环境真是没得挑,闹中取静,还能独享这么大一片湖光水色。我听说,这里的房源非常紧俏,可不是光有钱就能轻易入住的。” “雅欣我感觉你家那边也很大呀,环境也很好。” “位置不同嘛。”赵雅欣摇摇头,耐心解释道:“你看这里,面朝青城湖,大学就在旁边,再下去就是青城山,这种地段,这些房子基本上都是不对外出售的,你有钱也买不着。”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除非是像你家苏然这样,被上面特别看中的。或者就是...” 话音未落,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目光在四周转了转,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对了,说到这个——我记得顾云帆那家伙,好像也住这个小区来着?他家就是做地产的,这里有他家的股份,近水楼台嘛。” 提到顾云帆,萧雨晴立刻来了精神。 她凑近赵雅欣,脸上带着分享趣事的雀跃,压低声音道:“雅欣姐,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和苏然准备过来的时候,就碰到他了!” 接着,她便绘声绘色地将早上那场“豪车围观”,以及后来顾云帆如何与人争执、如何自报家门却意外引来群情激愤、最后如何狼狈逃离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他那从傲慢到尴尬再到仓惶的戏剧性转变。 赵雅欣听完,先是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清脆又爽朗的笑声,在这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真的假的?他也太倒霉了吧!”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沁出来了,“不过说真的,那些具体项目里的糟心事,他还真未必清楚。” 她稍微收敛了笑意,对萧雨晴,同时也像是下意识地对一旁默不作声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苏然解释道:“顾云帆这家伙,初中还没毕业就被他爹打包扔到国外去了,美其名曰接受精英教育,其实就是嫌他小时候太皮,放在眼前闹心。 这也不知道顾叔叔最近怎么想的,又把他给弄回来了。他们集团里那些具体的弯弯绕绕,他知道的恐怕还没我这个外人多呢!这下可好,刚回来就莫名其妙替他爹挨了顿数落,哈哈哈!” 语气里带着点青梅竹马之间特有的幸灾乐祸,但也算客观地指出了顾云帆某种程度上也是“信息不对称”的受害者。 她越说越觉得这事透着股滑稽,一边笑着,一边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滑动屏幕:“不行不行,这么精彩的故事,我得亲自打电话‘慰问’一下顾大少,听听他本人怎么说,肯定更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前面领路的苏然,脚步不着痕迹地缓了下来,最终在一栋与其他别墅间隔稍远、庭院深深、绿植尤其茂密的别墅前,完全停住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爬满常春藤的铸铁栅栏围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神色未变,并未出声提醒身后两位聊得正投入的女孩。 萧雨晴和赵雅欣见苏然停下,也自然而然地止住了脚步和谈话,目光带着些许疑惑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旁边的别墅,暂时并未发现异常。 赵雅欣已经找到了顾云帆的号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按下了拨通键,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等待着那边的接听。 然而—— “叮铃铃铃——!” 一阵清晰而突兀的手机铃声,并非仅仅从赵雅欣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更响亮的来源,竟然是……直接从他们身边、那茂密的栅栏绿植后面响了起来! 这近在咫尺的铃声让赵雅欣和萧雨晴都愣住了。 赵雅欣下意识地拿下手机,确认屏幕显示正在呼叫中,而旁边栅栏后的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与她手机里的等待音同步。 儿女惊疑不定地循着声音来源看去——声音正是从旁边那栋别墅的栅栏后传来的。 茂密的常春藤和灌木几乎将栅栏完全覆盖,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墙。 但就在那一片浓绿之中,有一小块区域的叶片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那片绿色被一只修长的手指带着点暴躁地拨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后面,赫然出现了一只眼睛! 一只带着明显黑眼圈、眼神无比复杂、充满了幽怨、尴尬、羞愤和生无可恋……正死死盯着赵雅欣的眼睛! “啊——!” 这堪比恐怖片场景的突袭,吓得赵雅欣尖叫一声,手机差点脱手飞出。惊吓之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就要抱住身边的萧雨晴寻求安全感。 然而—— 萧雨晴如今的反应速度何其之快!几乎在那只眼睛出现的同一瞬间,她已如受惊的小鹿般,倏地一闪身,精准而迅速地躲到了苏然身后,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将半个身子都藏在了他挺拔的身影之后,心脏“砰砰”直跳,只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外瞄。 于是,赵雅欣这寻求安慰的一抱,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 她双臂环抱的动作僵在半空,只搂到了一团傍晚微凉的空气。这突如其来的落空感让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好友早已“弃她而去”,找到了更可靠的庇护所。 苏然身形稳如磐石,对于萧雨晴这近乎本能的寻求庇护举动,他只是微微侧身,将她更妥帖地护在身后,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地落在那栅栏后的“不速之客”身上,仿佛眼前这略显滑稽的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赵雅欣看看空荡荡的臂弯,又看看躲在苏然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萧雨晴,一时间,惊吓之余,竟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一阵窸窸窣窣、带着点狼狈的响声后,那片绿植被用力合上。 片刻,一个身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写着“倒霉”和“无奈”,从侧边的院门处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赫然是刚才二人还在说的顾云帆。 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衣服,但此刻显得有些褶皱,头发更是凌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眼眶上那个非常清晰的、带着点青紫痕迹的黑眼圈,让他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和狼狈。 “赵、雅、欣!”顾云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控诉,“你够可以的啊!站在我家门口,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编排我?!还打电话‘慰问’?我看你是想把我直接送走好清静是吧!” 赵雅欣惊魂甫定,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看清是顾云帆后,那股惊吓瞬间转化成了熊熊怒火和哭笑不得:“顾云帆!你是不是有毛病!鬼鬼祟祟躲在栅栏后面偷听!你想吓死谁啊?!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 她的目光随即精准地锁定在他那显眼的黑眼圈上,怒火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和再次涌上的、抑制不住的笑意取代,她指着他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噗……你这……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新的颓废风造型?难不成真被人追上给揍了?” “首先!这儿就是我家门口!是你站在我家门口嘀咕我呢!”顾云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好气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颧骨,语气悻悻然,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至于这个…还不是怪那个奸…哦不,是拜我家那位伟大的董事长所赐!”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带着点自嘲解释道:“早上那破事之后,我回来就忍不住找他问了问外面传的那些。结果……唉,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他觉得我是在外面给他丢人现眼了,我觉得他……算了,家丑不可外扬,不提了。”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家里的糟心事。 “总之,吵到激烈处,他没忍住,给了我一拳。我这不正躲在自家院子里思考人生,顺便让这新鲜的勋章冷静冷静吗?然后就听到某个毫无同情心的人在外面用大喇叭广播我的‘光荣事迹’!”他说着,幽怨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赵雅欣身上。 赵雅欣听他这么说,笑声收敛了些,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嘀咕了一句:“活该,谁让你以前总吹嘘你爹多么英明神武……” 顾云帆被她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只能干瞪眼。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尴尬、好笑和一丝丝同情的微妙气氛。 这时,顾云帆的目光越过了还在互相瞪眼的赵雅欣,也掠过了躲在苏然身后、正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的萧雨晴,最终,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落在了始终平静淡然、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的苏然身上。 他脸上的怨气和尴尬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深入骨髓的探究,以及一丝经过白天种种、尤其是回想起那辆红旗S9和罗局长亲自作陪后,油然而生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苏然的方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恳,带着点不掺杂质的直率: “那个……哥?我能这么喊你吗?”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显得有些笨拙,“早上在门位那的时候我们见过,我…我后来还跟着您到了之前那个小区,想必您也看见了…” 他挠了挠本就凌乱的头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努力保持着真诚:“我就是……就是觉得您非常不一般,就是特别帅!特别有气质!” “我回国没多久,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今天见到您,也不知道怎么就……就特别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我没什么别的意思,真的,就是……就是想跟您学习学习!” 此刻的他,褪去了早上那份富家子弟的张扬,也暂时放下了被围观和与父亲争执的郁闷,更像是一个身处陌生环境、渴望找到方向、却又不知该如何正确靠近和表达的、有些彷徨也有些真诚的大男孩。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带着黑眼圈的脸上,竟莫名显出几分落魄却真实的可怜兮兮。 第176章 四个人的晚宴 苏然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这个顶着个显眼黑眼圈、头发凌乱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少年身上。 对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因为家庭矛盾而产生的烦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所产生的本能敬畏。 倒是和自己最初预想的,有些不同。 苏然心中掠过这样一个平淡的念头。 “叫我苏然就好。” “苏…苏然…哥?”顾云帆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在名字后面加了个略显亲昵的称谓,带着点试探。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苏然深邃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仿佛某个尘封的、无关紧要的角落被这相似的称谓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点微不可察的涟漪,但旋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吃了吗?没吃一起来我家吧。” “好!谢谢苏哥!” …… 晚宴的掌勺理所当然地落在了萧雨晴和苏然头上。 作为主家,亲自下厨款待客人是应有的礼节。 不过无论是赵雅欣还是顾云帆这两位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少爷小姐都自告奋勇的想帮忙。 那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开放式厨房,也完全能轻松容纳多人同时操作。 今日买的食材也被苏然先一步取出放到厨房桌面或水池中。 起初,气氛是热烈而充满期待的。赵雅欣和顾云帆都兴致勃勃地挤进厨房,卷起袖子,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 “雨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客气!”赵雅欣自信满满,目光在料理台上搜寻着目标。 “对对对,苏然哥,萧…萧姐,我们也来搭把手!”顾云帆也连忙表态,试图弥补早上留下的不佳印象,显得格外积极。 萧雨晴看着两位热情过度的“帮手”,心里暖洋洋的,刚想分配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洗洗蔬菜之类的,变故却已悄然发生。 顾云帆一眼就看到了水池边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好奇地凑过去,解开袋子里面是好几只张牙舞爪、吐着泡泡的鲜活大闸蟹。 “哟!今晚有硬菜啊!”顾云帆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学着印象中大厨的样子,伸手就想把螃蟹抓出来清洗。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这些“铁甲将军”的活力,也高估了自己对节肢动物的掌控力。 他手刚伸进去,一只性子最烈的螃蟹就挥舞着大钳子,猛地夹住了袋子的边缘,顺势一荡,直接从袋口翻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光洁的地砖上。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袋子里其他几只螃蟹也仿佛收到了信号,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越狱”而出。 刹那间,几只青壳白肚的螃蟹在厨房地板上开始了“胜利大逃亡”,横着身子四处乱窜,蟹爪刮擦地砖发出“喀拉喀拉”的声响。 “哎?!别跑!回来!”顾云帆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灾难”也同步上演。 赵雅欣看中了那条在案板上还在微微扭动尾巴的鲜活的桂花鱼。 她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向来颇有信心,毕竟平时做模型、处理精细零件都是一把好手。 “雨晴,片鱼片交给我吧!我刀工六的一批!”她自告奋勇,拿起了一把看起来最锋利的厨刀,跃跃欲试。 萧雨晴刚想提醒她先把鱼拍晕处理好,却见赵雅欣已经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条还在做最后挣扎的鱼举起了刀。 然而,活鱼滑腻的身躯和那偶尔的扭动,让她原本稳健的手变得有些迟疑和颤抖。这跟处理静止的模型完全是两回事! “雅欣,你先用刀背把它拍晕……”萧雨晴的话还没说完。 赵雅欣看着那鱼尾巴又弹动了一下,心一横,眼一闭,原本打算精准片鱼的刀刃,带着一股“壮士断腕”般的气势,猛地垂直落下! “砰!”一声闷响。 那颗可怜的鱼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剁飞了出去!鱼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啪叽”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旁边萧雨晴为了准备调汁用的生粉里,溅起一小团白色粉末。 而无头的鱼身还在案板上条件反射地弹跳着。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好不容易逮着两只螃蟹的顾云帆站起身来看着边上在生粉碗里“安家”的鱼头,愣住了。 赵雅欣看着案板上身首分离、还在抽搐的鱼身,以及自己手里那把沾着血迹的刀,也傻眼了。 萧雨晴看着满地乱爬的螃蟹、身首异处的鱼,以及两位呆若木鸡的“帮手”,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出去!” 萧雨晴终于忍无可忍,一手一个,将还在发呆的赵雅欣和一脸无辜加懊恼的顾云帆,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厨房重地。 “你们俩,乖乖去客厅等着吃就好!别再进来了!”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砰的一声关上厨房的推拉门,至此四人两两一组被分割开来。 和厨房内苏然与萧雨晴默契搭手、暖光裹着饭菜香气漫溢的温馨截然不同,客厅里的空气静得有些发滞,赵雅欣与顾云帆相对而立,氛围微妙得能掐出几分尴尬。 两人本是儿时最要好的青梅竹马,即便后来顾云帆出国定居,隔着跨洋时差,两人也没断了联络,常在手机上插科打诨。 可真到了面对面站着,没了虚拟屏幕的缓冲,过往的熟稔反倒淡了大半,沉默沉甸甸坠在中间,隐约竖起层浅浅的隔阂,只剩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僵持了片刻,赵雅欣率先打破沉寂,她挑眉瞥向顾云帆,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裹着几分直白的调侃与讥诮:“某人在手机上不是挺能说的?嘴皮子溜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怎么到了现实里,倒变得跟个杵着不动的宅男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罢,她压根没去看顾云帆脸上先是错愕、再是窘迫、末了又添几分无措的古怪神色,径直转过身,随意扫了眼客厅简约大气的装潢,脚步轻缓地走到沙发边落座,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刻意没再分给顾云帆半点目光。 顾云帆愣在原地怔了好几秒,手指无意识攥了攥衣角,脸上的窘迫还没褪去,心里又涌上来几分莫名的憋屈。 他缓了缓神,才慢慢迈步跟上,在对面的沙发上拘谨坐下,视线落在赵雅欣侧脸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暑假不是去美丽国玩了吗?明明都到了同一个国家,怎么从没想着找我见一面?” “哼…”丝毫没有回话的意思,赵雅欣轻哼一声,换了个姿势,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扬起的下巴。 顾云帆被她那声意味不明的闷哼弄得心头一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往前凑了凑,弯下腰,试图捕捉她的视线,语气带着真诚的困惑:“不是,赵雅欣,你……你哼什么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出来,我跟你解释还不行吗?” 赵雅欣闻言,终于抬眸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带着点“你自己心里没数”的嗔怪,随即又迅速撇过头去,盯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没什么误会,你自己想。”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云帆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 他知道赵雅欣的脾气,她要是真不想说,撬开她的嘴也没用,想了好半天也没明白是哪里惹到她了。 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决定暂时放弃这个无解的话题。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 他重新在赵雅欣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好奇问道:“哎,说真的……那位苏哥,还有萧雨晴,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他们……感觉很不一般。” 他顿了顿,试图从赵雅欣这里找到更多信息碎片:“萧雨晴就是你之前常跟我提起的那个好朋友吧?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回忆着之前赵雅欣对萧雨晴的描述,多是些“安静”、“努力”、“有点让人心疼”之类的词,但亲眼所见,萧雨晴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尤其是站在苏然身边时,那种奇妙的和谐感,绝非普通朋友。 赵雅欣终于把目光从手机收了回来,落在顾云帆写满探究的脸上。 关乎苏然的秘密她不可能对顾云帆全盘托出,自己才不是那种大舌头。 于是,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苏然和雨晴的关系,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最需要知道的是,苏然……他非常人。” 她盯着顾云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顾云帆,我提醒你,对苏然,你必须保持绝对的尊敬,收起你那些不着调的心思,千万别有任何冒犯的举动,记住了吗?” 顾云帆被她这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震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哎呀,这还用你说吗?你看我这态度还不够明显?我崇拜苏哥还来不及呢!你知道吗,就早上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你当时没在场,没看到那种感觉……啧,简直了!那种气质,太帅了!” 闻言,赵雅欣目光有些诡异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家伙……在国外待了几年,该不会是……赵雅欣心里嘀咕,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看他这激动劲儿,一口一个帅,提到苏然时那眼神……不会是取向变了,或者……喜欢上男人了吧? 第177章 喝醉的萧雨晴 赵雅欣的猜想最终也没能得到验证,不过多时苏然和萧雨晴就端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出来。 晚宴的气氛比预想的要融洽许多。 顾云帆起初还有些拘谨和残留的尴尬,但在几杯红酒下肚,以及苏然那始终平静、并未流露出任何排斥或好奇的态度影响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话不多,偶尔插几句关于国外见闻,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然。 餐毕,萧雨晴和赵雅欣帮忙将碗碟放入洗碗机,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 顾云帆则靠在餐厅的椅子上,眼神已经有些迷离,面前的红酒瓶空了大半。 “嗝……”他打了个酒嗝,原本努力维持的仪态在酒精作用下荡然无存。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找到苏然的身影,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 “苏…苏哥……”他试图坐直身体,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用手撑住桌子,“今天…今天真的,谢谢你…收留我…” 苏然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清水,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算是回应。 这平静的反应,不知怎的,像是刺激到了顾云帆某根敏感的神经。他脸上的感激迅速被一种混合着委屈、酒精带来的冲动和长期压抑的愤懑所取代。 “苏哥!你是不知道…不知道我家那个老家伙…有多…多过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把我弄回来…什么都不让我碰…出了事…就全是我的错!还动手打我!你看我这眼睛…!” 他激动地指着自己依旧明显的黑眼圈,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桌子上,眼睛死死盯着苏然,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哥!你…你跟罗局长…关系那么好!罗局长他…他管公安局的啊!” 他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你跟罗局说说!查查他!对!查查顾景隆!他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把他抓起来!让他也尝尝…尝尝里面的滋味!” 这话一出,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赵雅欣刚擦完手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大义灭亲”的惊人之语,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顾云帆的胳膊: “顾云帆!你疯了吧你!喝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爸!”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手下用力想把他拽起来,“赶紧给我起来,我让陆叔送你回去!别在这儿撒酒疯丢人现眼了!” “我不回去!”顾云帆开始耍赖,身体沉得像块石头,拼命挣扎,带着醉汉特有的执拗,“那不是我家!那是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的巢穴!我要大义灭亲!苏哥…苏哥你得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他的“宏伟计划”,赵雅欣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客厅方向拉扯。 经过苏然身边时,她费力地停下脚步,额角沁出细汗,对着苏然露出一个混合着深深歉意和无奈的笑容,目光又飞快地瞥向客厅的沙发。 沙发上,萧雨晴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绵长,脸颊绯红,像是不胜酒力,已然沉沉睡去。 赵雅欣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意味深长的笑意,她自然看得出这“熟睡”里有几分真假,想必以苏然的敏锐,更能看出。 从下午买菜时萧雨晴破天荒的想要买酒时,赵雅欣便隐约猜到了她意欲何为。 只能说晴宝还是太想进步了,酒精是很好的催化剂。 此刻尽快将顾云帆这个蠢货拉着也算是为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她压低声音,对苏然道:“苏然,实在不好意思,这家伙一喝多就口无遮拦,满嘴跑火车。我先把他这个麻烦精弄走,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苏然目光平静地扫过沙发上“熟睡”的萧雨晴,又落回赵雅欣和还在扑腾的顾云帆身上,微微颔首,“那你路上小心。” 他已经感知到门外多了一道略有些陌生的气息,是赵雅欣的管家,故而苏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顾云帆是被送回他自己家还是直接被赵雅欣拐走…… 苏然觉得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赵雅欣不再耽搁,几乎是连扛带拖,将嘴里还在嘟囔着“查他…必须查…为民除害…”的顾云帆,艰难地挪出了别墅大门。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闹剧。 别墅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宁静,仿佛连空气都沉淀了下来。只剩下餐厅里杯盘狼藉的残局,和空气中弥漫的、一时难以散去的食物香气与淡淡酒气。 苏然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简单收拾餐桌。当他处理完一切,让一切恢复整洁后,回到客厅时。 发现萧雨晴已经从原本靠坐的姿势变成侧躺,整个人蜷在宽大的沙发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微微蹙眉。萧雨晴经过药浴筑基,体魄远胜常人,经脉间内劲虽弱却已生生不息,按理说,这点酒精应当不足以让她如此酣醉沉睡才对。 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女孩紧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安静栖息,脸颊上的绯红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海棠。 呼吸被刻意调整得均匀绵长,但以苏然的感知,如何察觉不到那细微的、与真正沉睡之人不同的紧绷感,尤其是当他靠近时,她那几乎不可察的、微微加速的心跳。 果然是在装睡…… 苏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莞尔。 他俯下身,凑到萧雨晴耳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打破了这刻意维持的“沉睡”: “九品武者的体魄,几杯红酒便能放倒?你这醉意……来得是否太过轻易了些?” 温热的气息和直击要害的低语,让萧雨晴装不下去了,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受惊的蝴蝶,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清亮如水,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迷蒙?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因着被戳穿的窘迫和此刻近在咫尺的距离,反而更深了些,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嘟了嘟嘴,带着点被识破的羞恼,又混合着酒意催生出的、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娇憨,声音软糯,带着耍赖的意味:“就是醉了嘛……我以前都没喝过酒的,头晕乎乎的,浑身都没力气,起不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掀开一点眼缝观察苏然的反应,见他只是挑眉看着自己,并无动作,便心一横,放软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口吻:“苏然……你抱我回房间好不好?真的没力气了,走不动了。” 苏然闻言,并未如她预想的那般直接俯身。 他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萧雨晴便感觉到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最稳妥的云团,轻轻托住了她的腰背和腿弯,让她整个人缓缓从沙发上悬浮起来,离地一尺,平稳地朝着二楼卧室的方向飘去。 萧雨晴先是一愣,随即在半空中不满地轻轻蹬了蹬腿,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不要这样!”她抗议,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这不算!我要你……像普通人那样抱!用手抱!” 托举的动作微微一顿,停在半空。 苏然抬头看着她悬在半空、手脚并用地表示不满,甚至开始小幅度的“扑腾”,非要他亲手来抱的模样,那架势,大有不依不饶之势。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没喝醉,但现在这酒精看来似乎也不是毫无作用,让这丫头把平日里收敛着的小性子全都释放出来了,似乎还是第一次这般像自己撒娇。 苏然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轻轻一叹,那无形的真气悄然散去。 萧雨晴瞬间从半空坠落,却稳稳地落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起。属于男性的、清冽而强大的气息瞬间将她完全包裹,这是切切实实的、带着体温和力量的亲密接触。 萧雨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所有的“撒泼打滚”瞬间停止。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了苏然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轻轻埋进他颈窝里,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儿,一动也不敢动了,只有微微加速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 苏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瞬间变得安静乖巧的人儿,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眼底最后一丝无奈也化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像我们的第一次…”萧雨晴小声道。 “嗯?”苏然微微低头,询问的目光投向萧雨晴。 萧雨晴把脸埋入苏然的胸襟,甜腻的嗓音从中闷闷传来:“我们…苏然和萧雨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抱着我…” 苏然细细品味着萧雨晴这话的含义,没有多言,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将一室的宁静与窗外清冷的月光,留在了身后。 第178章 不是这样的!旮旯game里不是这样的啊! 是夜。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纱,在卧室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银霜。 萧雨晴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动作幅度大得让柔软的床垫都跟着弹了弹。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满满的懊恼、困惑和一种“剧本不对”的强烈不甘。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的情景——苏然将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然后……就在她紧张又期待地闭着眼,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角,一股温和醇厚的力量便如暖流般涌入四肢百骸,带着难以抗拒的安抚意味,让她原本因装醉和害羞而加速的心跳渐渐平缓,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对!这不对!”萧雨晴抱着脑袋,无声地呐喊,“嘎啦game里不是这样的啊!” 她装醉被他抱回卧室,气氛暧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接下来的剧情难道不应该是感情急剧升温、关系突破性进展的时刻吗?无论是温柔的告白,还是一个情难自禁的亲吻,或者至少……至少也该有些脸红心跳的亲密接触和彻夜长谈吧?怎么到了苏然这里,就变成了用真气给她“强制关机”,直接哄睡着了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一丝自我怀疑悄然滋生。 “是不是……我对他根本没有那种吸引力?”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 曾经的那些担忧和猜想又像冰冷的雨水那般,浇熄了她心中因燃起的火花。 也许,从头到尾,动心的只有她自己。那些她以为的暧昧与特殊,在他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对“羁绊”的照顾,与男女之情无关。 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涩。如果真是这样,她此刻所有的纠结、不甘,甚至想要“主动出击”的念头,岂不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难道就要这样算了吗?”她不甘心地想。可一想到要真的去“突破”那道界限,主动去做些什么,刚刚借着酒意升起的勇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脸颊就又开始发烫,心跳失控。没有那起初一点酒精的加持,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他面前容易害羞、有些胆怯的萧雨晴。 纠结,无比的纠结。她在“主动出击”和“退缩等待”之间反复横跳,内心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可是……”她用力摇头,试图甩开那些令人沮丧的想法,“如果不去确认,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如果他真的只把我当‘责任’,那我……我也要亲耳听到!” 一股莫名的倔强从心底升起。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自我折磨,不如豁出去,求一个明白! 最终,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 她喃喃自语,像是给自己下达最后的通牒,“酒!还需要一点酒!”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赤着脚丫,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下楼。 餐厅里还残留着些许晚宴的气息,她凭借记忆摸到酒柜,找到了那瓶还剩小半的红酒。 和苏然想的略有些不同,酒精的影响确实很小,但萧雨晴却可以控制着不去驱散它。此刻,她需要这点微醺带来的勇气,去冲破内心的藩篱。 没有拿酒杯,她直接拿起酒瓶,深吸一口气,然后仰起头—— “吨吨吨……” 微涩而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她喝得有些急,差点呛到,但还是坚持把剩下的酒液全部灌了下去。 空酒瓶被轻轻放回原处,她扶着酒柜站稳,感受着酒精迅速在体内挥发,一股熟悉的、带着晕眩感的暖流重新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之前的犹豫、胆怯和那些令人不安的自我怀疑。 “好了……这下可以了。”她小声对自己说,眼神变得朦胧却又异常坚定。酒精不仅壮胆,似乎也暂时麻痹了那些尖锐的疑虑,让她能够专注于“行动”本身。 等待着酒精发酵的时间,她再次溜回二楼的卧室。 白天苏然虽然将储物空间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但大多还堆在衣柜里,没来得及仔细整理。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衣柜门,开始在一堆衣物里翻找。很快,她找到了那套熟悉的JK制服。 “就是它了。”她轻声自语,将制服小心地取了出来。 紧接着,她的目光在堆放配饰的角落逡巡,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雀跃,找出了一黑一白两双全新的过膝袜。 那是赵雅欣之前买给她的“战利品”,标签都还未拆,带着几分她平时绝不会尝试的大胆。 她坐在床沿,先拿起那双纯白色的。微微侧身,抬起左腿,小心翼翼地将柔软的袜筒卷起,套上脚尖,再一点点向上拉伸。 袜筒弹性极佳,紧密包裹住细腻的肌肤,直至大腿中段才停下,边缘处微微收紧,勾勒出一圈恰到好处的、细腻柔软的勒痕,非但不显束缚,反而更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娇柔。 深色的格纹短裙下摆与纯白袜筒顶端之间,那一段裸露的肌肤,构成了引人遐想的绝对领域,在朦胧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清纯中透出无声的诱惑。 稍作停顿,她又拿起了那双黑色的。如法炮制,为右腿穿上。 黑色的丝袜仿佛拥有魔力,瞬间为这条腿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气质——神秘、悄然滋长着一丝大胆的魅惑。与左腿的纯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撞击,一边是天使般的无垢,一边是暗夜般的撩人,奇妙的矛盾在她身上交织,营造出一种极富冲击力、又不至于流于俗艳的独特风情。 镜中的少女,穿着充满青春气息的制服,搭配着一黑一白不对称的过膝袜,脸上因酒意和害羞泛着动人的红晕,眼神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迷离的诱惑。 她对着镜子,努力练习了一个自以为很“魅惑”其实依旧带着青涩紧张的笑容。 “苏然……今晚,我一定要让你明白!”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最后打气,仿佛要将所有的自我怀疑都驱散,“我,萧雨晴,可不是你用真气就能随便哄睡的小孩子!” 她转身,带着一身混合了清纯与刻意营造的诱惑,以及那颗因紧张和期待而剧烈跳动的心,深吸一口气,走向房门。 第179章 叽里咕噜说啥呢?吃嘴子吧你! “嗯?怎么醒了…” 原本静卧在阳台躺椅上的苏然,身形微微一顿,有些突兀地坐起身来,回头望去。 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了身后不远处萧雨晴的房间上,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内那细微的动静与重新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这栋位于半岛尖端的别墅,二层的两间主卧室比邻而居,共享着这个宽敞的观景阳台。 在先前用一缕温和真气将那个装睡的小丫头“哄”入沉静后,苏然并未像往常一样即刻沉入修炼,而是来到了这是也开阔的阳台上来欣赏这静谧的夜色。 或者说,他需要这片绝对的静谧,来思考。 夜色已深。 天幕是纯粹的墨蓝,一轮皎月孤悬,清冷的光辉如瀑般倾泻而下,无声地笼罩着这片与世界隔绝的天地。 阳台之外,视野所及,空无一物——没有邻舍的灯火,没有人间的喧嚣,甚至听不到一丝虫鸣。 唯有脚下那片广阔的湖泊,在月光下呈现出幽深的墨色,平滑如镜,完整地倒映着天空中那轮孤月与远处连绵山峦沉默的剪影。 远山如沉睡的巨兽,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黛。 万籁俱寂。这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静,静得能让人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而,与这片天地间极致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然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今晚的月色真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前段时间萧雨晴在月色下说出的这句话。 苏然一直是个很好学的,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想搞明白。 所以无论是今晚月色真美,亦或者萧雨晴曾经口中揶揄的所谓男女朋友,这么久过去,他心中其实也明悟了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论起装傻充愣这回事他苏然可谓是一流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如此。 看得太清,道得太明,反而可能失了转圜的余地,打破了那份微妙的平衡。 他并非铁石心肠,少女那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意,如同温暖的涓流,早已悄然浸润他原本孤寂的世界。可正是这份日益厚重的羁绊,让他无法像处理武道难题那般轻易给出答案。力量的掌控他游刃有余,但情感的走向,却似乎有着自身不可预测的轨迹。 承认或否认,前进或止步,任何一种选择,似乎都指向一个他尚未完全看清的未来。这份纠结,远比任何功法难题都更耗费心神。 就在这心绪如乱麻般缠绕,理不清也剪不断之际—— 隔壁房间内,那极其细微,却绝难逃过他感知的、有人悄然下床的动静,猛地将他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声音的源头望去,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 “嗯?怎么醒了…” 或许只是起夜吧。 苏然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即却发现似乎萧雨晴打开了房门往楼下走去。 房间应该有卫生间吧?苏然很想去一探究竟,但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睡一下吧…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以往都是修炼代替入眠,但今日似乎因为这难以抉择的耗费了太多的脑力。 吹着晚风,苏然靠在躺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咔嚓” 未落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雨晴鬼鬼祟祟的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扫视了一圈却并没发现苏然的身影。 床铺十分平坦不似有人的样子。 她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仅仅穿着丝袜的小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奇怪…人呢…” 萧雨晴本以为苏然会躺在床上,亦或是盘膝坐在什么地方修炼,可却丝毫没有发现。 扫视一圈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通往阳台的门上。 轻轻推开,月光顷刻间洒满周身。 她的目光急切地搜寻,最终定格在前方那张宽大的躺椅上。 萧雨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一步步靠近,最终站定在了苏然的身后。 苏然其实在她推开阳台门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并未睁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带着酒意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小心翼翼的步伐。 “怎么半夜过来了?是住不习惯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微凉的小手从后面抚上了他的脸颊。 苏然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同样伸手盖住了萧雨晴的小手。 睁开眼抬起头来,和萧雨晴对上了视线。 此刻她轻轻踮起脚尖,向前俯身和苏然对视,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一缕缕垂落在苏然的手背乃至于脖颈间。 凑的如此之近,苏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萧雨晴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和她呼吸间的甜腻与那一丝酒香。 看着她似乎有些迷离的眼神,苏然忽感有些不妙。 “你又喝酒了?” “…” 萧雨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言语。 此刻的萧雨晴,酒意彻底上头,所有精心准备的台词和借口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苏然关切的询问,传入她耳中,只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根本无心回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她只在心里模糊地抱怨了一句,看着月光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和那似乎还在微微开合的唇,所有的犹豫都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淹没。 下一刻,带着葡萄酒气息的、温软而湿润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生涩而坚决的力道,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 苏然所有的思绪和未问出口的关切,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酒香与少女馨香的亲吻彻底封缄。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将两人这奇异的姿态勾勒成一幅绝美的剪影——男子仰靠于椅,女子从后俯身相就,仿佛月夜下悄然交织的宿命。 苏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指尖那滚烫的温度和无法抑制的轻颤,能感受到她青涩笨拙的唇瓣紧紧贴着自己的触感。 在那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而汹涌的悸动,如同涟漪般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深处扩散开来。 而萧雨晴,在最初的勇气耗尽后,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她遵循着本能,开始尝试着,用自己小巧的舌尖,怯生生地、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试图撬开他因惊讶而微抿的唇关。 这大胆的试探,像是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苏然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第180章 小小苏然?轻松拿捏!嘶…等等,不对! 良久。唇分。 很奇妙的感觉。 苏然仍处于巨大的冲击之中,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和那份生涩的探索让他心头震荡。 回味、茫然、还有一丝罕见的惊慌交织在一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试图通过拉远距离来理清这瞬间失控的局面。 “等……” 他刚吐出一个字,手臂微微用力准备撑起身体—— 但萧雨晴的动作却更快一步。 她像是看穿了他想要逃离的意图,借着那股豁出去的酒劲和初吻后更加汹涌的勇气,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极其迅速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执拗,灵活地绕到躺椅前方。 不等苏然完全坐直,她已然俯身,双手再次精准地捧住他试图偏开的脸颊,紧接着,一条腿利落地跨过他的身体,整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结结实实地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间! “!”苏然身体瞬间僵住。 少女身体的重量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以一种绝对亲密且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将他重新压回了躺椅之中。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透过丝袜紧贴在他身侧的腿传来的微颤。 月光勾勒出她逆光的轮廓,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那里面的决心和迷离的酒意彻底淹没了平日的羞涩。 她没有给他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 再一次,她低下头,带着比刚才更加灼热、更加坚定的气息,重新封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更像是攻城略地般的宣告。 萧雨晴轻松的突破了苏然几乎毫无防守的牙关。 仿佛要借此将心中所有积压的情感、所有不安的期待,尽数传递给他。 苏然被她禁锢在躺椅与她身体构成的方寸之间,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 鼻腔里充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甜美的酒气以及独属于她的味道。那生涩而热情的探索,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封闭已久的角落。 “哈…” 一个比方才更加持久的吻,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萧雨晴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彼此。 她的娇躯紧紧的贴在苏然身前,给他带来了深厚的压迫感。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苏然。 此刻,她背对着皎洁的月轮,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晕里,清晰的五官反而沉浸在些许暗影中,唯有一双眸子,因情动和酒意显得异常明亮,里面跳动着狡黠、得意和一种近乎胜利的光芒。 看着苏然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了罕见的慌张与无措,她嘴角无法自抑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混合着少女羞涩与小小恶魔般得逞意味的甜美笑容。 这笑容在逆光的阴影与月华的轮廓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带着一丝让他心跳失序的、陌生的诱惑。 “雨晴…你…我…” 苏然只觉得喉咙发紧,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语无伦次的滋味。 纵横捭阖、破碎虚空的力量在此刻全然派不上用场,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案和准备,让他如同一个迷失在陌生领域的旅人。 看着他下意识胡乱挥舞、却不知该置于何处的双手,那副与陆地神仙境强者身份截然相反的笨拙模样,萧雨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无比的温柔和坚定。 她伸出那双微凉却柔软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抓住了苏然那双无所适从的大手。 “手…放这儿吧…” 她的声音带着亲吻后的微喘和一丝沙哑,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然后,她牵引着他温热而略带僵硬的手,稳稳地、紧密地,按在了自己左心房。 “咚!咚!咚!” 那心跳如此剧烈,如此鲜活,如此坦诚,仿佛要撞破胸腔的束缚,直接烙印在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手臂,一路震撼到他同样失序的心核深处。 “你感受到了吗?” 萧雨晴微微前倾身体,让他的手掌贴得更紧,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有些失神的双眼,声音轻而坚定,带着豁出一切的颤抖,“我的心跳…全都是因为你…苏然…”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苏然清晰地看到,她浓密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月华凝结的露珠,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丽。 那双凝望着他的眼眸里,有不安,有期待,有义无反顾的决绝,像两簇在夜色中彻底燃尽的火焰,明亮得让他无法直视,更无法逃离。 他不再试图躲闪,也不再言语。 内心深处,那由万年冰霜与绝对理性构筑的堤坝,在这一刻,在这鲜活、炽热、名为“萧雨晴”的洪流冲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感受着那份为他而存在的悸动。 萧雨晴不再满足于仅仅让他感受心跳。 她俯下身,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试探,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的吻带着清甜的、微醺的酒气,如同她的人一样,笨拙却真诚,热烈而纯粹,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并渡入他的口中。 苏然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试图维持最后清明的理智,在她这毫无章法却倾尽所有的亲吻中,彻底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覆在她腰侧的那只大手,终于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叹息,却又无比坚定地,揽住了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这个回应让萧雨晴心中一阵狂喜,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许可。 她在他唇间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的嘤咛,更加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同时,那只原本按着他手掌的小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 指尖带着试探与好奇,划过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接着,又带着一丝莽撞的勇气。 南方是从未探索的新大陆… 就在此时,苏然猛地从意乱情迷中惊醒了几分,他微微侧开头,避开了她追索的唇瓣,呼吸沉重而急促,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带着一丝难得的慌乱和强自的克制: “等等,雨晴…不行…现在还不能…” 他试图按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想要解释。 然而,被酒意和汹涌爱意支配的萧雨晴,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拒绝或解释。 她固执地、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的莽撞,灵巧地避开了他阻拦的手。 等等!这不太对吧? 陆地神仙,恐怖如斯! 一种源自本能的畏惧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她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凡人与仙人之间的差距吗? 自己的实力完全不足匹敌吧! 苏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欲望洪流,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竭力控制的颤抖: “明白了吗…雨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夹杂着对她此刻状态的清醒认知与担忧,“你现在虽然体魄虽强于常人,但…经脉脏腑尚且稚嫩…”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艰难地继续说道: “而我…此刻…怕是难以完美掌控力道…会伤到你的…” “就像拿筷子吃豆腐脑一样…” 他的话语如同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醒了被震惊和情欲冲昏头脑的萧雨晴。 那蓄势待发的毁灭力量此刻仍旧藏锋于鞘。 她抬头看向苏然那双写满挣扎与克制的眼眸,一股后知后觉的羞赧和一丝真实的怯意,终于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懂了… 会死! 这是在玩火自焚! 第181章 战斗切磋 夜色如墨汁般浓得化不开,将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模糊。 他们仍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苏然的目光炽烈得骇人,眸中跃动的火焰几乎要将眼前娇柔的身影彻底吞噬。 萧雨晴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分,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试图安抚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空气正在变得滚烫,那是从苏然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失控的战意。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在微凉的晚风中格外醒目。 夜风拂过萧雨晴发烫的脸颊,将残存的酒意与朦胧情愫一并带走。她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敢于挑战固然值得赞赏,但若明知前方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还要执意向前,那就是愚蠢的自取灭亡。她比谁都清楚,在真正的战斗中,从来就不该指望对手会手下留情。全力以赴,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苏然…”她轻唤出声,嗓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苏然恍若未闻。此刻的他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全部的意志都用在压制体内沸腾的战意上。萧雨晴毫不怀疑,若是那杆长枪在手,必将掀起一场燎原之火,不见鲜血绝不回头。 一丝冷汗悄然浸湿了她的后背。她太清楚两人实力间的天堑——与苏然全力相搏不是切磋,是自寻死路。可若是因为顾忌而束手束脚,又违背了武者切磋的本意。就此罢手,改日再战?但此刻苏然那澎湃的战意已被她无心挑起,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若是贸然拒绝,不仅会挫伤他的兴致,更可能让那失控的战意反噬其身。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连漂浮的尘埃都在苏然散发的炽热战意中微微战栗。尽管他纹丝未动,但那无形的枪意已经锁定了萧雨晴,未及肌肤,灼热的气息已然让她如坐针毡。 千钧一发之际,萧雨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开口:“苏然,”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他那双燃烧的眸子,“你这样…难受吗?”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苏然周身凌厉的气势明显一滞。他眼中闪过措手不及的错愕,随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窘迫。那是一种被看穿心底秘密的尴尬。他抿了抿唇,视线游移了一瞬,最终还是诚实地、轻轻点了点头。 承认自己因为渴望战斗而难以自持,对他而言需要莫大的勇气。 见他如此反应,萧雨晴心下稍安,继续追问道,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当初…指导我修炼,是不是就想着,有朝一日,我能成长到可以与你并肩,能像现在这样,与你来一场毫无保留的切磋?”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以苏然的性子,未雨绸缪地“培养”一个对手,倒也合乎情理。 然而苏然却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在刹那间恢复了清明与真挚。他凝视着她,目光坦诚得不掺一丝杂质:“当时没有,”他的声音因压抑战意而低哑,却字字清晰,“教你,只是因为你想学。” 理由简单得令人意外,不带任何功利的目的。仅仅是因为她想,他便倾囊相授。 一股暖流悄然漫过萧雨晴的心田,驱散了长枪带来的寒意。这个答案,让她更加确信接下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中带着狡黠的弧度,目光掠过那杆令人胆寒的长枪,缓声道:“我明白了。不过…苏然,正如你所言,你使用兵器终究太过危险。一旦收不住手,非你我所愿。” 她话锋一转,提出折中的方案:“既然战意已起,不如…我们比划比划拳脚功夫如何?既算是给你这熊熊燃烧的战意找一个出口,为你‘消消火’,也让我能真正体会一下,你所说的‘酣畅淋漓’的战斗,究竟是什么模样。” 苏然明显一怔,周身炽热的气息再次波动起来。他望着对面已经摆出起手式、眼神坚定的萧雨晴,眉头微蹙,似在权衡。 几个呼吸的沉默,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释然。 “好。”他吐出一个字,简短却带着新的期待。“那就…依你。” 萧雨晴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但同时,更强烈的警惕感油然而生。她再清楚不过,即便是拳脚相向,面对认真起来的苏然,也绝不会轻松。 “那…我们就在这里?还是回房间…”萧雨晴轻咬下唇,一手抓着苏然的衣裳。 苏然目光越过的的身影看向远方平静的湖面,随即摇了摇头。 “夜风凉,我们回去吧。” 说罢,苏然揽着萧雨晴顷刻间消失在躺椅上。 下一瞬二人便回到了房间中,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那我上了!失礼了!” 房间内,灯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大、晃动,平添几分暧昧与紧张。 萧雨晴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她深知自己与苏然实力差距悬殊,唯有抢占先机,方能有一丝“表现”的机会。 被她抓住衣襟的苏然,似乎因她这突然的宣告而微微分神,竟真的没有立刻反击。 机会! 萧雨晴眼中精光一闪,腰肢猛地发力,借助依旧半倚在苏然怀中的姿势,手、肘、肩、膝……身体各处仿佛都化作了武器,如同疾风骤雨般向苏然攻去! 她的动作快、准、狠,招式衔接流畅,显然是尽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情,仿佛真的在面对一个必须全力以赴的强敌。 一时间,房间里尽是拳脚破风的呼啸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武者骨断筋折的猛烈攻击,苏然的身体只是随着她的力道微微晃动,如同狂风中的磐石,根基稳固,岿然不动。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很少,大部分攻击都直接用身体硬接了下来。 萧雨晴的拳脚落在他身上,感觉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躯上,更像是击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钢,反震之力让她自己的手脚隐隐发麻。 她心中暗惊,知道苏然身体素质远超想象,但攻势却丝毫不缓,反而越发急促,试图找到他的“弱点”。 苏然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先前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古井,里面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是隐忍,是探究,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每一次发力时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她因剧烈运动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能看见她额角渐渐沁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明亮眼眸中不服输的倔强。 她的攻击对他而言,确实如同隔靴搔痒。他体内澎湃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将这场“战斗”瞬间终结。但他不能,也不会。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战意失控时的危险,记得他的武器渴求鲜血的嗡鸣。 此刻,虽然换成了拳脚,但他若真的认真起来,哪怕只用一分真力,也绝非萧雨晴所能承受。 所以,他选择了承受。 任由她如同炸毛的小猫般在自己身上“发泄”,任由她那看似凌厉实则无法破防的连招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而陌生的体验。 萧雨晴一套组合攻势打完,气息已经有些紊乱,她微微喘息着,抬头看向苏然,却见他依旧那副沉稳的模样,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有被她重点“照顾”过的衣料处,留下了些许褶皱和属于她的微湿汗迹。 “你……”萧雨晴有些气结,同时也感到一丝无力。她火力全开,对方却仿佛在享受按摩? 苏然看着她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挫败的眼神,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终于动了,却不是反击,而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拂开了她因汗湿而黏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与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继续?”他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不再是战意燃烧的嘶哑,而是某种更低沉、更压抑的东西。 萧雨晴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没事,他承受得住,她可以继续“为他消火”。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激,有羞恼,也有不甘。她一咬牙,再次凝聚力量。 “当然继续!还没完呢!” 这一次,她的攻击不再局限于快速的打击,开始尝试运用巧劲和擒拿,试图破坏苏然的平衡。 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灵蛇,扣向他的关节,身体如同藤蔓,试图缠绕上去…… 苏然依旧没有动用真正的力量反抗,只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体协调性和核心力量,稳稳定在原地,如同最深扎的树根,任由藤蔓缠绕,我自岿然不动。 偶尔,他会随着她的力道微微调整重心,看似被她带动,实则始终掌控着全局,确保不会因为自己的“不抵抗”而真的被她摔出去,伤到她分毫。 房间内,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这场一方狂攻、一方全然承受的奇特“战斗”。 攻击者香汗淋漓,呼吸急促;承受者稳如泰山,目光深沉。 良久后,一场看似激烈,实则一方完全“放任自流”的切磋,终于渐渐止息。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灯光的摇曳,以及萧雨晴剧烈运动后难以平复的、带着娇喘的呼吸声。 苏然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态,从头到尾,他几乎未曾主动出手,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岳,承受着风雨的洗礼。 然而,那原本被少女挑起的在他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失控的战意和火气,竟在这番“被动”的承受中,悄然宣泄了出去。 看着怀中女孩为了“战胜”他而竭尽全力、甚至最后气急败坏地用上了那樱桃小嘴和那不算锋利的贝齿,在他身上留下了带着湿意的齿印。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和满足感取代了之前的躁动。 这是一种奇特的宣泄,无关胜负,更像是一种亲密无间的互动和确认。 而反观萧雨晴,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拳、脚、肘、膝……乃至最后羞恼之下的“嘴”,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尝试了一遍。 代价便是此刻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般,绵软无力地瘫在苏然怀里。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那超负荷的运动,尤其是手脚,更是酸疼难耐,仿佛刚刚捶打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人形玄铁。 苏然那变态的身体抗性,让她的一切努力都像是蚍蜉撼树。 “唔……累死了……”她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苏然微湿的胸膛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抱怨,“你这家伙……是铁打的吗?打你……手疼死了……还、弄得我牙酸……” 一边揉着腮帮子,萧雨晴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苏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上她汗湿的秀发,动作温柔地顺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是你太乱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比往常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萧雨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嘀咕道:“都怪你……明天……不对,今天已经是九月一号了,天都快亮了……我这副样子,还怎么去上学啊……” 她感觉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酸痛,只想昏睡过去。 苏然闻言,抚着她头发的手未停,另一只手却悄然贴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一股温润平和的真气缓缓度入她体内,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她过度疲劳的肌肉和经络,缓解着那难耐的酸疼。 “嗯…学,还是要上的。”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开始耐心地解释。 “虽然你已超脱凡俗,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完全脱离‘人’的范畴。校园生活,群体的交往,知识的系统学习,甚至是那些看似无聊的规则和琐事……这些都是构成‘人间烟火’的一部分,你体验这些也是心境历练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且我看很多短视频中都说校园生活很美好,我想让你也体验一下,不至于将来留下遗憾。” 他的话语清晰而平和,如同他度入的真气,缓缓流淌进萧雨晴的心田。 她迷迷糊糊地听着,感觉身上的酸痛在真气的滋养下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被珍视的安心感。 苏然的怀抱坚实而温暖,他的话语和道理像是最好的催眠曲。 “……哦……”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 第182章 睡前故事:苍云前传I (本来上章一直没过审,就写了这章,没想到好像都给过了。) “嗯…然然,能别捏吗…你这样我有点睡不着…” 片刻后,萧雨晴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倦意柔软的鼻音,像蒙着夜雾的微风。 苏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无意识地停留在她身上。 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像被烫着似的倏地松开了力道,却舍不得完全拿开,只是虚虚地拢着那片温热。 “噢噢,抱歉,”他压低声音,喉间滚出带着歉意的轻笑,“手好像自己有想法…总想碰碰你,摸摸你在哪儿。” “本性暴露了吧…”她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半张脸陷进他怀中,含混的嘟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你…” 苏然没有反驳,只是从胸腔里震出低沉的笑。 他垂眸看她——暖黄的夜灯为她侧脸勾了道毛茸茸的金边,长发散在他臂弯里,像流淌的墨色河流。他感受着她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知道睡意正如潮水般漫过她的意识。 “睡吧。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以前在古迹上看到的。”他顿了顿,开始用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语调,低低地吟诵起来。 —— 苍云大陆,太古年间。灵气充盈,万类竞自由,飞升之道并非虚妄。 然,有一段漫长的岁月被后世称为“天狱时期”。 势力“天衡殿”以“调和阴阳,维持均衡”为名崛起,实则行绝对控制之实。 他们掌控天地灵脉,裁定众生道途,将整片大陆化为其牢笼,万灵皆成囚徒。 故而,其门下行走,便被恐惧地称为——“狱卒”。 “天衡殿”的威权之下,即便曾是天地宠儿的龙族,亦难逃被管束与榨取的命运。 龙族浑身是宝,其龙元、逆鳞、精血乃至龙骨,皆为无上珍品。 更隐秘的是,龙族体内能自然蕴生一种名为“龙蜒精粹”的灵质,此物蕴含庞大的生命精华,造化气息,滋养神魂、淬炼体魄有奇效,且如泉涌般可再生。 故而成为“狱卒”们重点“征收”的对象,美其名曰“均衡天地至阳之气”。 今日,殿中两位声名赫赫的狱卒奉命出动。 她们身着代表阴阳本源的黑白二色袍服,身姿曼妙,气息交融宛若双生并蒂莲。 因其合击之术诡谲莫测,所至之处万物凋零,配合上她们素来喜着一黑一白的衣裙故被尊称为“白死狱卒”与“黑死狱卒”。 地位超然,寻常任务早已无需她们亲自出手。 白死狱卒一身月白流仙裙,裙摆缀着细碎晶石,行动间流光溢彩。她生得一张清纯可人的娃娃脸,杏眼圆润澄澈,宛如林间小鹿,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微微上翘的嘴角总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 银白长发梳成双环髻,系着月光丝带,随风轻扬时,恍若不谙世事的仙界精灵。 黑死狱卒则截然不同,玄色轻纱罗裙紧贴着玲珑有致的娇躯,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抹雪白。 她墨发慵懒披散,仅以一支红玉簪斜斜挽起几缕青丝。眉眼狭长,眼尾微挑,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幽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朱唇饱满,似笑非笑,每一步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风情,宛如暗夜中盛放的曼陀罗。 此刻,二人正御风前往云雾缭绕的藏龙渊。 在不久前,“天衡殿”监察法阵侦测到此处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燥烈而纯粹的真龙能量波动。 这意味着,一头从未被记录在册、更未被“征调”过的野生真龙现世了!它保持着完整无缺的龙躯,实力必然强横,但与之相对的,它体内蕴含的龙蜒精粹、心头龙血等珍稀能量,也必定前所未有的充盈。 此次任务选定她们二人,殿内自有深意。 黑白狱卒虽以镇杀各族叛逆、手段酷烈而闻名,但应对真龙,尤其是这头未被“登记造册”、野性难驯的强大个体,尚属首次。 盖因龙族秉性特异,其力量至阳至刚,且天性中暗藏一丝难以磨灭的原始欲望,易受极阴气息牵引,进而躁动、乃至失去方寸。 而黑死与白死,不仅修为高深,合击之术精妙,更难得的是二人皆禀赋特殊玄阴之体,且元阴未失,其纯净的阴元对龙族而言,既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亦是潜在的关键压制。 派她们前来,正是要利用这份特质的“加成”,扰乱真龙心神,为擒拿创造最佳时机。 黑死狱卒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发丝,眼波流转间带着狩猎前的兴奋。 白死狱卒则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似天真地观察着下方渊薮,手中那枚用来承装“收获”的玉瓶已被她悄然握紧。 二人落入渊中,神念如网般铺开,细细搜寻。 然而,这藏龙渊深邃广阔,且那真龙似乎极其擅长隐匿,竟将自身气息与山川地脉融为一体,一时难以锁定。 “藏得可真深呢……”白死狱卒嘟起嘴,模样娇憨,语气却渐冷。 黑死狱卒朱唇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笑意:“既然不肯自己出来,那便……请它出来。” 话音未落,两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磅礴浩瀚的灵力冲天而起,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交织,并非直接攻向某处,而是化作无数巨大的能量触手,蛮横地扫向四周! 轰隆隆——! 她们竟是真的开始翻江倒海!巨大的山崖被无形的力量掰断、推倒,深邃的幽潭被整个掀起,露出干涸的潭底,茂密的古林成片化为齑粉……她们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要将这藏龙渊彻底翻过来,逼出那头潜藏的真龙! 就在一片山脉被硬生生掀起,巨石如雨般滚落之际—— “吼——!!!” 一道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猛地从地脉深处炸响,声浪席卷,将漫天烟尘与碎石瞬间清空! 紧接着,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自那被掀翻的山脉基座下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黑红色鳞甲的巨龙,鳞片边缘闪烁着如同冷却熔岩般的暗红光泽,庞大的龙躯蜿蜒如山岭,仅仅是显露部分真身,其投下的阴影便将大半个藏龙渊笼罩。 它昂起的龙首宛若一座小山,金色的竖瞳燃烧着焚尽万物的怒火,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两个渺小如尘蚁的身影。 与这头仿佛能搅动天地的黑红巨龙相比,悬立于半空的黑死与白死狱卒,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巨龙一次呼吸就能将她们吹散。 白死狱卒仰着头,小嘴微微张开,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 黑死狱卒舔了舔饱满的红唇,媚意流转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面对值得一“玩”的猎物时才有的认真与炙热。 真正的目标,现身了。 黑白两道身影如电光交错,围绕着庞大的龙躯展开第一轮试探。 白死狱卒指尖弹出无数道晶莹的冰棱,看似美丽却暗藏玄阴煞气,足以冻结金石;黑死狱卒袖中则飞出漫天幽暗的影刃,无声无息,专攻龙鳞缝隙。 叮叮当当——! 然而,这些足以让寻常大妖形神俱灭的攻击,落在黑红色龙鳞上,却只爆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龙躯微微摆动,磅礴的气血之力便将冰棱震碎,影刃弹开,仿佛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 “好硬的鳞甲!”白死狱卒嘟囔着,清澈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认真。 她与黑死对视一眼,两人身形骤然后撤,同时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同沸腾般汹涌起来! 面对敌手自然一上来就当全力以赴! 两人打算先来个大试试水。 空中,黑白二色光芒开始疯狂汇聚,显然是在酝酿某种威力惊人的合击法术,那引动的天地灵气甚至让周遭空间都开始扭曲。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成型的刹那—— 昂! 巨龙发出一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龙吟,这声吟啸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洪荒本源的、否定一切法则的奇异律动!它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与威严。 嗡——! 一股无形的、绝对禁绝的领域以它为中心骤然扩张!黑白二色汇聚的磅礴灵力,在这领域展开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掐灭,骤然溃散!不仅如此,那被强行中断、反噬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狠狠撞回施法者体内! “噗——!” “呃啊……!” 白死与黑死狱卒如遭雷击,娇躯剧烈颤抖,檀口一张,殷红的鲜血混合着细微的内脏碎片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染红了洁白的衣襟与玄色的罗裙。她们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首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惊容。 禁法领域!万法归寂! 这头真龙的天赋,竟是如此逆天!直接将她们最强大的依仗化为乌有! “麻烦了……”黑死狱卒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抹去唇边血迹,眼中的慵懒与媚意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法术无效,意味着她们如同被拔去利齿的毒蛇。 “看来,只能活动活动筋骨了呢。”白死狱卒虽然气息紊乱,嘴角溢血,但那清纯可爱的脸上,反而绽放出一种更加“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此刻浸透了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战意。 既然妙法无功,那便回归最原始的力量! 两人心念相通,几乎在同一时刻,深藏于血脉深处、那浩瀚如星海的气血之力被彻底点燃、沸腾! “法天象地!” 一声轻吒,并非响彻云霄,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世界的根基之上,引动了肉身本源最古老、最蛮横的力量! 轰!轰! 在巨龙那即便庞大也首次流露出明显惊愕的金色竖瞳注视下,那两个原本渺小如尘蚁的身影,开始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疯狂膨胀、变大!她们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肌肉纤维如同龙蛇般虬结涌动,皮肤下流淌的神光化作撑开天地的帷幕! 眨眼之间,两尊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通天法相便巍然屹立!她们的身影没入云层,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方圆千里! 白死狱卒的法相,依旧保持着那副清纯绝伦的少女面容,但放大了无数倍后,那份纯真却化为了俯视众生的神圣与威严。月白流仙裙化作了笼罩数道山峦的氤氲云霞,裙摆飘荡间,似有星辰生灭。 她微微低头,那双如同湖泊般巨大的澄澈眼眸,此刻冰冷地锁定着下方的巨龙。 黑死狱卒的法相则更显妖异与魅惑,玄色罗裙如同翻涌的无边墨海,勾勒出足以让山河失色的惊心动魄曲线。 狭长的美眸如同两轮高悬的黑色月亮,俯瞰下来,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压迫感与一丝邪异的魅力。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搅动着风云。 方才还宛如移动山岭般巨大的黑红巨龙,此刻在这两尊真正的“巨神”面前,竟真的渺小得如同一条……在神灵脚边蜿蜒的、稍大些的黑鳞长虫! “小虫子,刚才……打得很开心?”白死法相发出银铃般却震荡着整个藏龙渊的笑声,她抬起那宛如由无数白玉山脉雕琢而成的纤足,看似随意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姿态,朝着盘踞在地上、如临大敌的巨龙,轻轻踩下! 这一脚,并非简单的踩踏,而是引动了方圆数百里的大地脉动!脚底符文闪烁,凝聚着纯粹的、碾压一切的质量与力量! 轰——————!!! 大地并非碎裂,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以那玉足落点为中心,掀起了一圈高达千丈的、凝固的土石巨浪! 紧接着,才是天崩地裂般的塌陷!巨龙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咆哮,周身黑红光芒爆闪,龙爪死死抠入大地,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硬生生顶住了那足以陆沉的玉足,但它那庞大的龙躯,依旧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下,被一寸寸地压向地底深渊! 紧接着,不等巨龙喘息,白死法相又伸出那五指张开便能遮蔽天空的纤纤玉手,掌心纹路如同沟壑纵横的山脉,带着拿捏日月星辰的气势,五指如笼,朝着被暂时压制的巨龙合拢抓去! 巨龙惊怒交加,再次喷吐出炽热如岩浆洪流的龙息,冲击在那巨大的手掌上,却只让其表面的神光微微荡漾,无法阻止其分豪! 下一刻,那温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巨手,已然将巨龙的身躯牢牢握住! “吼一!!!” 巨龙发出震天的咆哮,疯狂挣扎!坚硬的龙鳞与那看似柔嫩的掌心皮肤剧烈摩擦,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的刺耳噪音,以及漫天泼洒的、灼热的火星与龙血!它扭动身躯,利爪撕扯,龙尾抽击,却仿佛蚍蜉撼树,无法挣脱那五根如同撑天支柱般的手 指! 然而,真龙之威,岂容轻侮?就在白死法相以为已然掌控全局,心神稍稍放松,试图将其提起的瞬间—— 巨龙那双燃烧的金色竖瞳中,猛地闪过一抹极其拟人化的、狠戾与狡黠交织的光芒!它那被握住的龙躯非但没有继续向外挣扎,反而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龙尾根部肌肉贲张,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嘭! 一声闷响,白死法相那巨大的手腕竟然被抽得一偏,玉手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她吃痛之下,下意识松开了几分。 就是现在!巨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便要挣脱束缚! “妹妹玩够了?该我了。” 一直旁观的黑死法相终于动了,她魅惑的嗓音此刻如同滚滚魔音。 另一只玄色巨手仿佛自九幽探出,带着更加诡异刁钻的角度和力量,后发先至,直接扼向了巨龙相对脆弱的颈项与身躯连接之处! 那只玄色巨手甫一接触龙颈冰冷的鳞片,其上蕴含的恐怖握力便轰然爆发,指尖甚至迸发出幽暗的腐蚀性能量,试图穿透那层坚固的防御,直抵其生命核心!巨龙的金色竖瞳因窒息与剧痛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龙首被迫高高扬起,发出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沉闷而痛苦的呜咽。 “乖乖束手就擒,少受些皮肉之苦。”黑死法相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磁性,如同魔音贯耳,试图瓦解它的意志。 然而,极致的压迫往往催生极致的反抗!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巨龙眼中那抹狠戾与不屈骤然燃烧到了极致!它那被扼住的脖颈处,黑红鳞片间隙猛地迸射出亿万道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仿佛体内有一座沉睡的火山被彻底引爆!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星空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音浪,而是混合着磅礴生命精气与破碎法则碎片的冲击!它那原本就已极为庞大的龙躯,竟在黑死法相的手中,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猛然二次暴涨! 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每一寸肌肉、每一片鳞甲都在疯狂汲取着某种本源之力,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那坚硬胜过神铁的龙鳞边缘,甚至因这急速的扩张而摩擦出炽白的电火花!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黑死法相那足以捏碎星辰的五指,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蛮横无比的膨胀力量硬生生撑开!幽暗的腐蚀性能量被暴涨的龙躯直接震散,她玄色手掌的指骨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什么?!” 黑死法相狭长的美眸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诧。这孽龙,竟还有如此隐藏的力量?! 挣脱束缚的巨龙,身形已比先前庞大了近倍!虽然依旧不及法天象地的黑白狱卒,但那盘旋在空中的姿态,已然带着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凶威!它不再是被随意拿捏的“虫子”,而是一头真正被激怒的、展露全部獠牙的洪荒凶兽! 没有丝毫停顿,挣脱后的巨龙龙尾一摆,撕裂长空,带着碾碎山河的力量,如同一条横亘天际的神铁巨棍,朝着黑死法相的腰腹狠狠扫去!同时,龙首回转,巨口贲张,不再是喷吐龙息,而是凝聚周身气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红、中心一点漆黑的毁灭性能量束,直射白死法相的面门! “来得好!” 白死法相清叱一声,面对那足以洞穿星辰的能量束,她不闪不避,玉手捏拳,拳锋之上冰蓝色的气血之力凝聚成实质的晶体,一拳轰出!拳劲与能量束在空中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塌陷,那是空间结构被短暂湮灭的异象! 另一边,黑死法相面对横扫而来的龙尾,眼中媚意尽化战意,玄色巨手化掌为刀,掌缘缭绕着切割法则的幽光,不偏不倚地迎向龙尾! 轰——! 掌刀与龙尾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能量涟漪呈环形扩散,将下方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削平一层! 真正的肉搏战,此刻才刚进入高潮! 战斗陷入惨烈的僵持。禁法领域内,唯有最原始的力量与体魄在碰撞、嘶鸣。 白死法相那如玉山般的指节上已然布满细微裂痕,那是被龙尾舍命抽击以及龙爪疯狂撕扯的代价,月白流仙裙的袖口与裙摆多处破损,沾染着自身淡金色的神血与龙鳞刮擦留下的灼痕。她清纯的脸上再无半分轻松,唯有冰冷的执拗。 黑死法相情况亦不容乐观,玄色罗裙被龙息余波燎出数个焦黑的破洞,露出底下莹白却带着淤青的肌肤。 她那足以捏碎山峰的手掌,因长时间与龙颈逆鳞角力而被割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都沉重如汞,砸得大地轰鸣。她狭长的媚眼中燃烧着怒焰,这头孽龙的顽强远超预估。 巨龙同样不好受,它引以为傲的黑红鳞片多处碎裂,尤其是被黑白法相反复捶打、抓握的腰腹与颈侧,更是血肉模糊,龙血如岩浆般泼洒,将下方山河灼烧得千疮百孔。 金色的竖瞳虽然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却也透出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惊悸。这两个女人的肉身力量,竟恐怖如斯! “轰!” 又一次硬撼,白死法相一拳将龙首砸得偏向一旁,而黑死法相则趁机一记膝顶重重撞在龙腹。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龙尾顺势横扫,将黑白法相同时逼退数步,踏碎无数山峦。 眼见久攻不下,白死法相眼中寒光一闪。 她现在不想再完成任务了,而是要这个小虫子付出代价! 皓腕一翻,一枚散发着厚重玄黄气息的小印凭空出现,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座巍峨磅礴、缠绕着道道神链的太古神山! ——正是其法器之一,山河印! 虽然由于禁法领域导致它和其他法器一样有诸多玄妙的功能无法使出,但山河印还有着一个最基础的功效! “镇!” 随着她一声清叱,那太古神山带着无可抗拒的沉重道韵,轰然压下,精准地砸在巨龙刚刚扬起的背脊之上! “嘭——!”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庞大的龙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狠狠砸落在地,大地剧震,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它挣扎着想要起身,那山河印所化的神山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压在其上,神链缠绕,使其动作顿时迟滞了数分。 “妹妹的山河印,还是这般霸道。”黑死法相娇笑一声,玉手同样一扬,另一枚山河印飞出,化作一座通体漆黑、缭绕着幽冥之气的魔山,并非从上方镇压,而是如同巨大的壁垒,从侧面携万钧之势,狠狠撞向被暂时压制的巨龙! 两座神山,一玄黄一幽冥,一上一下,一正一奇,形成了绝妙的夹击之势! “吼!”巨龙惊怒交加,龙尾奋力抽向侧面撞来的幽冥魔山,龙首则喷吐龙息灼烧上方的玄黄神山,一时间竟被这两山之势牢牢牵制,疲于应付。 三方暂时分开,剧烈地喘息着,气势依旧滔天,但谁都清楚,再战下去,恐怕真是要同归于尽,这绝非她们想要的结果。 白死与黑死法相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不能再拖了! “冥顽不灵,只好请‘那位’出来活动一下了。”黑死狱卒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更显冰冷。 白死狱卒看了她一眼,心下已然明了。 两人同时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手印,这一次,引动的并非天地灵气,而是她们自身磅礴的精血与神魂本源!随着印法成型,她们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随即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撕开,形成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祥血光的巨大空间门扉! 门内并非寻常空间,而是一片深邃、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虚无。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极致贪婪与饥饿意识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瞬间甚至冲淡了巨龙的禁法领域! 紧接着,一颗巨大无比、形似羊首,却生有独角,双目赤红如血月的头颅,缓缓从空间门内探出。 它张开巨口,口中并非喉咙,而是旋转的黑暗漩涡,散发出吞噬诸天万物的恐怖吸力! 上古凶兽——饕餮! 并非实体真身,乃是一道被召唤而来的血脉投影,但其特性专克此类肉身强横之物! 巨龙在那饕餮虚影出现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想挣扎,想逃离,但两座山河印所化的神山魔岳依旧死死牵制着它,方才的激战消耗了它太多力量,而那饕餮巨口的吸力已然锁定其身! 就在那饕餮虚影张开深渊巨口,即将把巨龙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巨龙发出了震碎虚空的悲鸣!它那庞大的黑红龙躯爆发出最后、也最纯粹的生命潜能,震开了压制住自身的山岳,四只龙爪死死抵住饕餮虚幻却又凝实的上颚与下颚,燃烧着金焰的竖瞳中满是不屈的意志,竟硬生生卡在了巨口边缘,半个身躯还在外面疯狂扭动挣扎! “孽畜!还敢顽抗!”白死狱卒清喝一声,与黑死狱卒同时催动法天象地,那通天彻地的巨大身影再次爆发出伟力。 白死法相双手死死抱住巨龙剧烈摆动的龙尾,试图将其塞入饕餮口中;黑死法相则更显狠辣,直接以手肘锁住巨龙相对脆弱的颈项,修长有力的双腿更是盘绕在龙躯之上,全力压制! 与此同时,那两座山河印所化的神山与魔岳并未收回,反而在主人的操控下,如同两片巨大的磨盘,轰然移动,一左一右,带着碾压一切的沉重道韵,朝着卡在饕餮口中的巨龙龙躯中段狠狠夹击而去!意图将其彻底固定,助饕餮完成吞噬!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混乱与原始。一龙、二法相、一凶兽虚影、两座镇压神山,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进行着最野蛮的力量角斗。 巨龙嘶吼,法相娇叱,饕餮发出低沉的、充满贪婪的呜咽。龙躯在巨口边缘进进出出,火星与能量碎屑四溅,那两座神山更是不断撞击、碾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始终无法完成那最终的吞噬。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力量都在飞速消耗之际—— “昂——!” 巨龙仰天发出一声贯穿云霄的龙吟,这声吟啸不再仅仅是愤怒,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它周身原本黯淡的黑红鳞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仿佛回光返照,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他的身躯再度暴涨,挣脱开了压制! 轰! 这股力量是如此突然和猛烈,竟然瞬间挣开了黑白法相的钳制,甚至将那两座夹击的山河印都震得倒飞而出,重新化为小印落入主人手中,连那饕餮虚影都被冲得头颅后仰,巨口松动! 这一下,不仅黑白二人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那被召唤来的饕餮虚影,赤红的双瞳中竟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惊讶与被挑衅的暴怒! 它似乎被这蝼蚁般的挣扎彻底激起了凶性,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挣,竟然不再是虚影投射,而是更多的躯体从空间门中强行挤出——那覆盖着暗沉鳞甲、散发着洪荒凶煞之气的上半身几乎完全显现!它挥舞着利爪,带着吞噬万物的意志,主动扑向那挣脱束缚的巨龙,誓要将其撕碎、吞没! 真正的凶兽与真龙,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杀!饕餮利爪撕扯龙鳞,巨龙獠牙啃咬凶兽臂膀,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失色。 黑白狱卒也强提一口气,再次加入战团,法相巨掌如雨点般砸落,那两枚山河印更是被她们催动到极致,时而化作流星般砸击,时而试图再次合拢形成山岳囚笼限制巨龙行动。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那巨龙在极致的压力下,竟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愈战愈勇!周身伤痕累累,龙血泼洒,但其气势却越发惨烈磅礴,龙吟声中带着一丝破而后立的疯狂!它竟能与完全显化部分躯体的饕餮以及黑白法相和两枚山河印打得难分难解! 四者的混战几乎将这片天地彻底打崩,力量也在这疯狂的消耗中飞速见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同归于尽的结局时,那巨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痛惜交织的复杂光芒。 它猛地张开龙口,但这一次,喷吐出的不再是炽热毁灭的龙息,而是一道无比磅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造化道韵的纯白洪流! 这正是它体内蕴养不知多少岁月、精纯到极致的龙蜒精粹!其量之大,如同决堤天河,瞬间席卷天地!那精粹炽热滚烫,却充满了无限的生机,所过之处,连破碎的山石都仿佛要焕发生机。 这突如其来的、海量的、珍贵到极致的生命能量,让杀红眼的黑白狱卒和饕餮都猛地一滞! 贪婪,瞬间压过了杀意! “快!收集!”白死狱卒惊呼,再也顾不得追击,法相巨手慌忙间试图捧接那倾泻而出的纯白洪流。 那玄黄山河印甚至被她下意识用来当做承装的器皿。 黑死狱卒也是眼神炽热,玄色罗裙被那精粹沾染,瞬间如同被仙露浸透,散发出莹莹宝光。她那幽冥山河印亦悬浮于空,疯狂吸纳着弥漫的精粹气息。 而那饕餮,更是彻底放弃了攻击,赤红双瞳死死盯着那龙蜒精粹,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爆发出更强的吸力,疯狂地吞噬着这无尽的生命能量,连带着它虚幻的身躯都似乎凝实了几分!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巨龙发出一声混合着虚弱、痛楚与一丝解脱的低吟,拖着残破不堪的龙躯,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撕裂空间,瞬间远遁无踪! 天地间,只留下三位贪婪收集着龙蜒精粹的身影,以及那弥漫不散、令人沉醉的生命气息。 他们身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沾染了那莹白的精粹,显得有些狼狈,却又带着获得至宝的兴奋。 一场预期中的镇压与掠夺,最终以目标弃宝逃生、猎手收获意外之财而告终。 第183章 调查你学历没有? “雨晴…所以说…昨晚苏然调查你学历没有?” 阳光透过食堂明亮的玻璃窗,在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学期伊始,食堂里人声鼎沸,端着餐盘的学生们穿梭往来,嘈杂的交谈声与餐具碰撞声交织成校园特有的活力乐章。 就在这片喧闹中,赵雅欣这声压低音量的询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噗——咳咳咳……”正小口喝汤的萧雨晴直接被呛到,慌忙抽出纸巾捂住嘴,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过去捂住好友的嘴,满脸通红地四下张望,“滚啊!你在说什么呢!” 赵雅欣淡定地扒开她的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目光在萧雨晴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转:“问问嘛,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就是问问你苏然知不知道你来上学,我还以为他今天肯定会陪着你一起来报到呢。” “他…他好像有别的事情要忙。”萧雨晴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轻,“而且…也不用时时刻刻都陪着吧…” 赵雅欣了然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轻轻嗅了嗅,疑惑地皱起鼻子:“等等…你手上啥味道?”她又凑近了些,“用了什么新的洗手液吗?还挺好闻的,淡淡的…” “啊…”萧雨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藏到身后,连耳根都红透了。那哪里是什么洗手液的味道…她今早明明洗了好几遍手,怎么还有苏然身上的气息… 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没…没有…你闻错了吧?咱们先吃饭吧,等下还要去拿资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食堂的喧闹里,但那藏不住的羞赧和慌乱,让赵雅欣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看来进展很大嘛…晚上回去详细跟我说说…” 一整天下来萧雨晴都心不在焉的,被赵雅欣迷迷糊糊的带着搞完了一切,很快就准备离开。 暮色渐染,天边的云霞被夕阳勾勒出金红的镶边。青城大学的正门口,结束了第一天校园生活的学生们络绎不绝地涌出,欢声笑语充斥着这片空间,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活力。 萧雨晴被赵雅欣半挽半推着,随着人流向校外走去,脑子里还盘旋着白天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对话和纷乱的心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啦,别魂不守舍啦,你家那位说不定……”赵雅欣正打趣着,话音却戛然而止,随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萧雨晴,语气带着促狭和惊叹,“喏,看那边!我说什么来着?” 萧雨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仅仅是一眼,她的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 就在校门外不远处一个相对显眼却不碍事的位置,静静地停着一辆线条庄重、气场沉稳的黑色轿车——红旗L5。 它没有跑车那般张扬炫酷的流线,但那经典的直瀑式格栅、圆润复古的头灯以及超越寻常轿车的庞大车身,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尊贵与厚重感,如同一位沉默的贵族,悄然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斜倚在车门前的那个人。 苏然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扮,但挺拔的身姿和那份沉淀于骨子里的超凡气质,让他即便在熙攘的人群中也如同鹤立鸡群。 夕阳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他微微侧头,似乎在看远处的风景,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淡然,却足以让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沦为背景。 “哇!那车……是红旗吧?谁啊这是?” “…这不得了啊这个…” “那个男的好帅啊!是咱们学校的吗?以前没见过啊!” “这气质……是明星还是模特?来接女朋友的?” “这车看起来就好贵,而且感觉不是有钱就能坐的……”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周围散开。不少学生,尤其是女生,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目光或大胆或羞涩地落在苏然身上,夹杂着对那辆特殊座驾的好奇与惊叹。 甚至有两个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女生,互相鼓劲着,似乎想要上前搭讪。 然而,她们刚靠近几步,还未开口,苏然便似有所觉,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眼神并无凌厉之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让那两个女生瞬间偃旗息鼓,红着脸快步走开了。 萧雨晴站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混合着甜蜜、骄傲、还有一丝羞涩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看到他,是因为她来了。 苏然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萧雨晴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他不再停留原地,直起身,迈开长腿,从容而稳定地穿过些许人群,向她走来。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走吧,回家。”他走到萧雨晴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稳。 “嗯…” 萧雨晴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而一旁的赵雅欣,早在苏然目光看过来的瞬间,就非常识趣地松开了挽着萧雨晴的手,冲她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晚上聊!”,然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混入人流中消失了,将独处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苏然很自然地伸出手,并非牵手,而是极其顺手地接过了萧雨晴肩上那个并不沉重的双肩背包。 这个细微的、带着呵护意味的动作,再次引起了周围一小片压抑的低呼。 “他接过她的包了!果然是来接她的!” “这女生是谁啊?哪个院的?好漂亮啊…” “男才女貌,还开着这种车……也太配了吧!” 苏然对周围的拍摄和议论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只在眼前的萧雨晴身上。他护着她,绕过车头,绅士地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门框顶端。 萧雨晴在他体贴的举动下,心中的羞涩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她坐进车内,内饰是低调而奢华的氛围,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苏然关好车门,从另一侧坐上驾驶位。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启动声,黑色的红旗L5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将那些好奇、羡慕、议论的目光与喧嚣,都留在了身后。 车内一片静谧,与车外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昨夜未散尽的暧昧,以及今日重逢时悄然滋长的某种确认。 萧雨晴偷偷侧过头,看着苏然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冷峻而完美。 第184章 我想学枪 车厢内,一种微妙而粘稠的寂静无声地蔓延。 与外界隔绝后,昨夜那些破碎又炽热的记忆碎片,仿佛找到了滋生的温床,争先恐后地在脑海中复苏,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带着滚烫的温度。 萧雨晴端坐在副驾驶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叠在膝头,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她刻意将视线锁定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试图分散注意力,然而身边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萦绕过来,与记忆里意乱情迷时的味道重叠,让她心跳如擂鼓。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终究没能忍住,眼睫微颤,极快地用余光瞥向驾驶座。目光先是落在他骨节分明、稳稳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想起这双手昨夜是如何带着灼人的温度游走于她的肌肤……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下,掠过他休闲裤包裹下依稀可见的、蕴含着力量的大腿线条,在某处短暂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惊慌失措地弹开,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萧雨晴,你在看什么呀!” 她在内心无声地尖叫,一股混合着羞耻和难为情的热浪瞬间席卷全身,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慌忙将头转向车窗,假装对街边的广告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而苏然,看似目不斜视地专注于前方的路况,实则全身的感官神经都如同被无形的手拨紧,敏锐地捕捉着身旁女孩的一举一动。 她略显僵硬的坐姿,那比平时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中似乎隐约混合了自己气息的微妙味道,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他的眼神竟有些无处安放。看向她精致的侧脸,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昨夜氤氲着水汽、迷离望着他的眼眸便浮现眼前;目光下移,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樱唇上,那柔软甘甜的触感记忆瞬间苏醒;即便只是不经意扫过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那饱满柔软的触感也仿佛再次充盈掌心,带来一阵心悸。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悄然升起。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手指蹭了蹭鼻梁,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和脑海中不受控制翻涌的旖旎画面。 这个略带窘迫的小动作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面对千军万马亦能泰然处之的自己,竟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屡次失了方寸。 一路沉默,只有车载音乐在车内流淌,可这情歌非但没能缓和气氛,反而更像是在为这无声的暧昧伴奏。 回到那座宛如秘密巢穴的别墅,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并未立刻消散。 晚餐,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短而克制,目光偶尔在空中相遇,便像受惊的鸟儿般迅速分离,空气中漂浮着甜甜的、却又令人心跳加速的因子。 显然无论是失去了酒精加持的萧雨晴还是被动的苏然此刻都有些不知如何与对方相处。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粘稠的安静中结束。 二人相邻坐在客厅沙发上,就像从前那般。 但与往日的融洽不同,此刻连空气都仿佛放缓了流动,带着昨夜未散的暧昧与今日初显的羞涩,沉甸甸地萦绕在彼此之间。 苏然有些浑身不自在,目光不时落在萧雨晴身上,又偏移开来。 他想做些或者说些什么,但又迟迟难以定下。 他觉得或许是关系进展的太突然了、所以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或许应当从一场告白开始?既然萧雨晴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而他也“被迫”接受,还做了那些事情的话。 那也没什么好纠结了和优柔寡断的了。 苏然脑中思考的很快,已经在构想何时,如何,向萧雨晴来一场正式的告白。 萧雨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脑海中同样在飞速的是思考着,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积蓄了全身的勇气,终于抬起那双小鹿般清澈又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眸,望进苏然深邃难辨的眼里。 “苏然……”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我想要…” 后面的话语尚未组织好,或因羞赧而卡在喉间,形成了一个引人遐想的停顿。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配合她绯红的脸颊、闪烁的眼神以及那引人犯罪的欲言又止,在苏然听来,瞬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无声的邀请。 苏然仅仅犹豫了一瞬,而这一瞬对于萧雨晴而只不过是一个缓气的时间罢了。 苏然就已经带着一种被蛊惑般的冲动,倏然倾身过去,精准地攫取了她那微微张开的、如同玫瑰花瓣般柔软的红唇,将她未尽的话语彻底封缄。 “唔……!” 萧雨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男人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温热、清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抽空了她肺里的空气,也搅乱了她本就纷乱的思绪。他的吻不同于昨夜的温柔探索,更多了几分食髓知味后的急切与占有,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纠缠。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被他热烈的气息包围,身体深处似乎也泛起一阵熟悉的酥麻,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萧雨晴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融化在他滚烫的体温里。 直到苏然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向下的趋势,萧雨晴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意乱情迷中惊醒。 不行!再这样下去,肯定又要…… 她用尽残余的力气,偏头躲开了这个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吻,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带着被亲吻后的糯软和急促:“你……你听我说完呀!” 苏然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原来后面还有话要说吗? 苏然被她推开少许,深邃的眼眸里情潮尚未退去,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满足和疑惑,但看到她羞急的模样,还是强自克制着,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 萧雨晴连忙抓住这个机会,飞快地、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我是说!我想要修炼!我想变强!尽快提升自己!”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然眼中的情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化为恍然,紧接着,一抹极淡的、混合着自嘲和了然的无奈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原来……是他想岔了。 “……光你自己舒服了去了…我…我…”萧雨晴脸蛋红红的,撇开眼神不敢看他,支支吾吾继续道:“我手脚都快破皮了…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加大训练量,尽快变强…” 他看着眼前女孩羞得快要冒烟,却又强装镇定的认真模样,心中那点被打断的躁动瞬间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昨晚确实是苦了萧雨晴了,尽管事情确实是因她而起,但回想起她忙碌的模样,苏然心中一股混合着怜惜、自责与更为深沉的柔软情绪涌上心头。 他目光彻底柔和下来,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微肿的唇瓣,动作带着歉意的温柔,没有任何犹豫,温声道:“好。” 很快,苏然带着脸上红晕未完全消退的萧雨晴,来到了别墅地下一层专设的修炼室。 原本这儿同样配备的许多健身器材,但苏然早晨在家时也抽空整理了一下,不过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配备就在此刻迎来了这座修炼室的主角。 “外家功法的锤炼,是打熬筋骨、凝练气血最直接的方式之一。”苏然缓缓开口,“而配合兵器训练,能在掌握攻防技巧的同时,更有效地引导力量,淬炼肉身。你想学什么兵器?” 他顿了顿,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和眼前少女相似的倩影,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他看向萧雨晴,声音温和: “想学剑吗?轻灵飘逸,攻守兼备,很适合女子修习。” 萧雨晴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眼,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燃着一簇坚定的小火苗:“不,我不想学剑。”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内心的选择,然后清晰地说道:“我想学枪。” “哦?” 苏然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说的是这个枪吗?” 苏然手腕一翻,一把黑色的手枪出现在掌心。 “?!欸?”萧雨晴顿时小脸懵圈。“手…手枪?你哪来的?” 苏然一挥手,原本在掌心的手枪消失不见,“小把戏罢了,一种幻术,我可没地搞这玩意去。” 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苏然自然明白萧雨晴说的枪是什么枪,顿了顿,他语气变得正色起来:“所以说你想学长枪? 枪,百兵之王,长兵之帅,最是难学难精,对修炼者的力量、耐力、身体协调性要求都极高,修炼过程也远比练剑更为辛苦。 “为什么是枪?” 他饶有兴致地问。 萧雨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执着:“剑虽好,但我觉得……不够。”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觉得枪更……有力量感,更能锻炼全身。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真诚,“你也是用枪的…我想跟上你的脚步…” 她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然心中漾开圈圈涟漪。他看着她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眼神坚定的模样,心中那片因想起过往而泛起的微澜,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她不是任何人,她是萧雨晴,有着自己独特的、倔强的、想要变强的灵魂。 “好。” 苏然颔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更为明确的肯定,“枪,确实是锤炼肉身、磨砺意志的绝佳选择…” “嗯…不过嘛…稍等一下,眼下我们暂时没有一杆‘趁手’的枪可以给你用。” 见萧雨晴眼中浮现疑惑,苏然耐心解释道:“我枪匣中的,皆是以玄铁掺杂其他奇异金属,锻造而成。它们无坚不摧,灵性自生,威力绝伦。” 他一边说着,一边虚空一划,仿佛在勾勒枪形:“但问题也在于此。这等玄铁重枪,枪杆坚硬无比,浑然一体,几乎不存在任何形变与弹性。对我而言,力量灌注之下,枪随心动,自然刚猛无俦。可对于初学的你……” 苏然目光落在萧雨晴纤细的手臂和尚未经过充分锤炼的筋骨上,语气变得严肃:“铁枪杆缺乏木杆那种至关重要的‘韧性’与‘弹抖’。 初学发力,动作尚未纯熟,筋骨强度也远远不够。若使用铁枪,所有的反震之力、发力错误导致的僵劲,都会毫无缓冲地直接作用于你的关节、筋膜,极易造成暗伤,事倍功半,甚至损伤根基。这并非力量不足,而是身体结构尚未适应这种刚性的传导。” “你在此稍等片刻。” 苏然对她温和一笑,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修炼室门口。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去而复返。手中已然多了一杆新制成的长枪。 只见他右手握着一根长约两米有余、鹅卵粗细的笔直木杆,木质细腻紧实,隐隐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气息,显然是刚从后山挑选砍伐的良材,经过他力量的初步淬炼,去除了多余水分与杂质,变得既坚韧又趁手。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安装在枪杆顶端的枪头。 萧雨晴认出来了,这正是他从枪匣中的某个枪头之一。 苏然手腕一抖,将这杆“新枪”挽了个简单的枪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临时组合的兵器已与他心意相通。他随即将长枪郑重地递给萧雨晴。 萧雨晴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杆独一无二的长枪。 入手微沉,但重量分布极其合理,木杆温润,枪头冰寒,一种奇妙的平衡感油然而生。她能感觉到,这杆枪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既不会轻飘飘无所依凭,又不会沉重到难以驾驭。 “现在,” 苏然的声音将她从对新兵器的沉浸中唤醒,他站到她身侧,姿态变得严谨,“我们开始第一课——持枪。” 第185章 我感觉我好像变强了? 月色如练,悄然浸染着静谧的别墅。修炼室内,灯火通明,映照出萧雨晴挥汗如雨的身影。 今日,苏然正式传授她的,并非某一门特定的枪法或拳脚功夫,而是一部名为《归墟引》的根本武技法门,这是他一路以来关于战斗方面的感悟所汇聚。 “《归墟引》,取其海纳百川,包容万象之意。”苏然的声音在空旷的修炼室内回荡,带着一种阐述至理的平静,“它并非固定的招式套路,而是一门‘活’的法,一套运转力量、锤炼己身的核心逻辑与框架。” 他引导着萧雨晴摆开一个看似简单,却需调动全身大半肌群协同发力的奇特桩功,继续说道:“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元功法’。它的根基部分,旨在为你打造一具能够适应、容纳、转化各种形式力量的‘容器’——你的身体本身。无论是刚猛的拳劲、凌厉的腿功、轻灵的身法,还是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器的运使法门,其发力核心、气血运转、乃至未来真气的引导,其底层逻辑皆可融入《归墟引》的框架之中。” 萧雨晴努力维持着姿势,感受着肌肉的酸胀与气血的奔流,耳边是苏然清晰的讲解。 “这意味着,在凡武境,你可以凭借此法打熬出最坚实的根基,并且无论你在此期间选择专注于拳脚,或是如现在这般钟情于枪术,都不会浪费你丝毫的努力。 《归墟引》会将这些不同形式的‘锻炼’,统统转化为你最根本的积累。它不会限制你的道路,相反,它为你保留了未来无限的可能性,你可以是精通某一道的专家,也可以是融会贯通的全才,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中。” 萧雨晴忍不住仰头看向身边男子线条冷峻的侧脸,好奇地问:“这么说的话苏然…你是不是……其实什么兵器都会用啊?” 苏然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反问道:“你觉得呢?” 萧雨晴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我觉得是!你讲什么都很懂的样子。” 苏然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幕,声音平和而深邃:“兵器,不过是力量的载体,是手臂的延伸。像是你现阶段,筋骨气力为主,不同的兵器因其形制、重量、特性的差异,确实会存在克制与优劣之分,一招一式,技巧经验至关重要。”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超越现世桎梏的淡然:“但当你真正迈过那道门槛,踏入后天,乃至更高的境界。内力滋生,真气运转,乃至更本源的能量被唤醒、掌控……到那时,你便会明白,决定胜负的,早已不再是你手中握的是枪是剑,而是你自身所拥有的‘能量’的层次、质量与多寡。” “一草一木,皆可为剑;飞花摘叶,亦能伤人。到了那般境界,兵器本身,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偏好,或者是对特定力量增幅与引导的工具。真正的强弱,在于你自身这个‘源头’,是否足够浩瀚,足够精纯。” 萧雨晴似懂非懂地听着,这些话对她而言还有些遥远和抽象,但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她的心田。 夜色渐深,萧雨晴终于结束了今日的功课。 她缓缓收势,感受着周身肌肉传来的清晰酸胀感,但奇异的是,与以往修炼后的纯粹疲惫不同,一股蓬勃的精力正从身体深处不断涌出,冲刷着那些疲惫。 精神非但不萎靡,反而异常清明饱满,体内气血活泼泼地自行运转,充盈鼓荡,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反常的状态让她心中浮现出小小的疑问和雀跃。 她带着几分兴奋和不解问道:“苏然,好奇怪啊,今天练完感觉特别好,浑身暖洋洋的,力气好像也变大了一点,是因为《归墟引》特别厉害吗?” 正准备离开的苏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 “嗯……功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听起来有些含糊其辞,“不过…” 跟在身后的萧雨晴有些狐疑的眯起眼睛,看着苏然不知为何有些僵硬的背影,歪了歪头,正想上前,苏然的后文就接着道: “雨晴,不知你方才感觉疲惫或者疼痛难耐后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有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内劲流淌,但又感觉不一样!难道不是功法的原因吗?”萧雨晴闭上眼细细体会了一下,随后摇头道:“现在就没有那种感觉了…难道之前都是然然你往我体内渡入真气缓解吗?” 苏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坦白道:“也算是我吧…” “也算是…?”萧雨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更大的疑惑。 苏然什么时候变成谜语人了? 他顿了顿,避开她狐疑的眼睛,语速加快了些,“虽然……我们并未真正……水乳交融。但那个什么…额…精元…不是被你吞入腹中了吗…” “精……精元?”萧雨晴先是一愣,细细的品味起这个词语来。 “就是…热牛奶?苏然又补充道…或许应该叫苏然奶? 热牛奶…?昨晚自己吞…入腹中? 萧雨晴灵光一闪,昨夜那意乱情迷间,某些模糊而炙热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让她“轰”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什么她主动吞入腹中,分明是苏然这家伙使坏。 她当时察觉不对想躲开,可被苏然逮住机会。 后脑勺就被他的大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要知道没准备的情况下呛水可是很难受的。 而且当时水量一点也不少。 刚松口气,结果没想到还有。 最后全身都是。 “明…明明是你按着我的头不让我吐出来的!”她羞恼地瞪着他,“又不是我想吃!” 萧雨晴气得上前小拳头捶在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拦在怀里。 苏然看着她瞬间熟透的脸颊,自己也觉得尴尬万分,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这对于你目前的凡武之躯而言,不啻于大补之物。你此刻感觉精力充沛,气血充盈,正是因为吸收炼化了其中极小的一部分能量。” 短暂的极致羞涩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猛地冲上萧雨晴心头,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然,伸出手抓住了未来,带着某种天真又大胆的期待:“那……那是不是只要……多那个几次……我就能很快变强了?” “咳!咳咳……”苏然被她这直白又“功利”的想法呛得咳嗽起来,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这…不妥…” 他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且具有说服力:“你……你可以将此物理解为某种‘灵药’。” 他牵着她的手动作略显僵硬地抬起,而后轻轻握住萧雨晴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一股温和的气息探入。 片刻后,他松开手,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易察觉的羞赧:“你体内此刻尚有余韵未被完全吸收。以你目前的境界和肉身强度,吸收不了他们……嗯…不过无法吸收的部分在你体内的会被积累起来,会在你身体受损时华为能量进行修复治疗,这就是你为何不会感到疲劳酸痛的原因。” 他看着萧雨晴作思考状的小脸继续补充道:“至少应该要等你突破到后天境,体内滋生内力,经脉更为强韧之后,或许……才能更有效地利用其能量,主动的练化吸收,到时候境界会突飞猛进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即便我体内再多点对我也不会有影响的对吧?”萧雨晴追问道。 “嗯…是这样没错…” “!” 萧雨晴完全明白了。 这就像是某些游戏的中的道具一样,等级低的时候利用率比较低,收益不大,先攒着等到未来等级高了再使用会有更大的收益。 自己现在这个也是同理,自己没法完全吸收,但可以先攒着在体内,不仅能充当备用能源维持身体体征还能在未来作为修炼的养分! 那还等什么?这玩意不得多攒点起来! copyright 2026 第186章 我的床很大 心中虽然有了些想法,但今日失去了酒精的加持萧雨晴又变的像原来那般有些害羞。 并肩走上通往卧室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萧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比脚步声还要响,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来到二楼走廊,两间相邻的卧室门的关闭着。苏然的脚步在他自己的房门前习惯性地停下,他的手甚至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然而,指尖微微用力,却并未立刻拧开。他的动作停顿了,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 他终究还是回过头,目光落在身后一步之遥的萧雨晴身上。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眸,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住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落在身前,纤细白皙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纠缠在一起,互相绞动着,透露出主人内心的紧张与挣扎。走廊壁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也照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无所遁形。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早点休息”忽然就哽在了喉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绪翻涌?昨夜那超越以往界限的亲密,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 可是如何面对这份骤然拉近的关系,对他而言同样是个新课题,先前那一吻也算是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主动性,此刻再来一次是否会显得自己过于急色? 他其实并不是那种容易沉迷女色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来这个世界前一直是孤身一人。 他素来沉稳冷静,此刻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头脑,竟找不出一句恰到好处的话来。 一种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并不尴尬,却充满了某种亟待打破的张力。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 萧雨晴心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她想让他留下,想像昨夜那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寻找安眠。 可“一起睡”这样的话,在如今这清醒的时刻,要她如何说得出口?没有了酒精赋予的勇气,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再加上先前脑海中浮现的想法,让她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快要消失殆尽。 她只能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祈祷他能读懂自己的沉默。 苏然看着她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那细微的动作仿佛直接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过身,正对着她。声音比起平日,似乎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刻意: “那个……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眼神飘向一旁空荡的墙壁,找了个蹩脚无比,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我房间……好像有点……睡不习惯。” 然而,就是这句笨拙的、近乎幼稚的借口,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萧雨晴心中的迷雾和犹豫。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难得有些游移不定、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心里那点羞涩和胆怯忽然就被一股巨大的甜蜜和勇气冲散了。 她顺着他的话,几乎是立刻接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和一丝狡黠的邀请:“那……要不,你来我房间?” 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但还是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补充了一句,“我的床……还挺大…挺软的…” 话音落下,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但这次的沉默,与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忐忑和等待,而是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甜腻气息的暖昧。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奏响默契的乐章。 苏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那强装镇定却依旧红透的脸颊,心中最后那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 他朝她走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用一个简单的动作,给出了最明确的答复。 萧雨晴的心像是被蜜糖填满,她转身,几乎是雀跃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的布置温馨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两人站在房间中央,刚刚建立起来的“同室”关系,又带来一阵新的、手足无措的沉默。目光偶尔触碰,便飞快闪开,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我……我先去洗澡了。” 萧雨晴率先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声音细若蚊蚋。她不敢看他,低着头,快步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 “嗯。” 苏然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环顾着这间卧室,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很淡很淡,毕竟也仅仅只是在这里待过几个小时的时间罢了。 生活气息也并不是很浓厚,只有床头枕边还放着可爱的小伊卡彰显着主人曾在此入眠。 —— 卫生间内,萧雨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宽敞明亮的空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线条优美、足够容纳两人的白色大浴缸上。 共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温热的水流,氤氲的蒸汽,亲密无间的接触……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发热,血液加速奔流。她渴望那种毫无隔阂的亲近,渴望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他的温度和呵护。 可是……邀请他进来?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腿软。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感官和情绪都无比清晰,羞耻心也前所未有地强烈。她该怎么开口?直接说“苏然,我们一起洗吧”?这太……太羞人了!她自己绝对没有这个勇气。 她在浴室里来回踱步,内心挣扎万分。一会儿走到浴缸边,想象着两人浸泡其中的画面,脸颊绯红;一会儿又冲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勇气拧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甚至能听到外面房间里苏然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似乎在走动,但始终没有靠近卫生间。 他是不是也在等待?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心烦意乱。最终,对亲密的渴望,以及对昨夜那份温暖触感的怀念,渐渐战胜了羞怯。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不那么直白,却能让他进来的理由。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若桃李、眼波流转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轻轻拧开卫生间的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透过缝隙,她看到苏然背对着她,坐在床沿,怀中似乎正把玩着小伊卡? 背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力量。他似乎只是在安静地等待。 “苏然……” 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门缝里轻轻唤他。 苏然闻声,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门缝后那双带着水汽和怯意的眼眸。 “怎么了?”他起身,朝门口走来,语气带着关切。 萧雨晴看着他走近,心脏跳得更快了。她将门缝开大了一些,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边肩膀,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用细若蚊蚋、几乎要散在空气中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那个……我……我够不着背……你能……能进来帮我……搓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立刻缩回头,但门却没有关上,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带着极致羞涩的邀请。 门外,苏然的脚步倏然停住。他看着那扇虚掩着的、透出温暖水汽和光亮的大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明显紊乱的呼吸声,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过惊讶、了然,以及一种被这极致纯真又大胆的邀请所击中的柔软。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这两秒对门内的萧雨晴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他抬起手,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copyright 2026 第187章 真·一起洗澡 苏然推开浴室门,温热湿润的水汽夹杂着清新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 氤氲的雾气中,他看到萧雨晴已经泡在了那个宽敞的白色浴缸里。 浴缸水面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白绵密的泡泡,像一朵蓬松的云,将水面下的风景遮掩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萧雨晴只露出了圆润光滑的肩头和一截精致的锁骨,以及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 她湿漉漉的长发被灵巧地挽成了两个可爱的小丸子,固定在头顶两侧,更显得她脖颈修长,增添了几分娇憨。 苏然的目光触及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顿在门口,眼神有些无处安放地飘忽了一下。 他并非没有见过她的身体,无论是之前的药浴,还是昨夜的亲密,但此刻这般在明亮灯光下,带着少女刻意营造的、半遮半掩的诱惑,冲击力竟是截然不同。 萧雨晴原本心里也揣着小鹿,七上八下,但当她捕捉到苏然那瞬间的躲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时,她内心的害羞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大胆的兴奋。 她发现,当这位平日里沉稳如山、深不可测的陆地神仙露出类似“害羞”的情绪时,竟然……如此可爱,让她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想要看到他更多不同于平常的模样。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臂交叠,舒服地趴在浴缸边缘,将下巴搁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歪着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望向站在门口有些进退维谷的苏然,声音软糯地开口: “怎么啦?害羞啦?”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揶揄,“又不是没看过……上次泡药浴的时候,不是早看光光了嘛,而且昨天晚上…” 苏然被她问得喉结微动,目光终于聚焦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有些无奈地低声回道:“那……不一样。” 那时她昏迷不醒,他心无杂念,只为她疗伤淬体,与此刻这般她清醒着、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情景,怎能相提并论? 至于昨晚…那也不一样…他只是对于新鲜事物比较好奇而已… 见他耳根似乎更红了些,萧雨晴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心中的“小恶魔”彻底苏醒。 她乘胜追击,继续用天真又无辜的语气追问,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 “哦?哪里不一样了?那时候我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偷偷盯着我看了很久?” 她稍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是不是……还偷偷摸我了?” “我没有…” 苏然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确实不曾有过龌龊念头,但当时为她疏导药力,检查经脉,触碰在所难免。 此刻被她用这样的语气问出来,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狼狈的红晕。 看着他愈发窘迫,甚至有些百口莫辩的可爱模样,萧雨晴心中的征服感和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堂堂陆地神仙,弹指间可令山河变色,此刻却在她几句戏谑下露出了这般近乎“纯情”的反应,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成就感爆棚,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她不再满足于隔空对话。她朝着苏然勾了勾手指,眼神魅惑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娇蛮:“你过来嘛。” 苏然看着她如同召唤小狗般的手势,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他依言走上前,在浴缸边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持平,避免去看那泡泡之下若隐若现的诱人轮廓。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慵懒趴着的萧雨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亮光,如同一条灵活的美人鱼,猛地从水中跃起大半身子! 带起的水花和泡泡四处飞溅,她不顾身上滑落的泡泡和乍泄的春光,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上了苏然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紧紧抱住了他! “唔!” 以苏然的反应速度自然可以躲开! 但是…何必呢? 直接被抱了个满怀。 瞬间,一股混合着水汽、沐浴露清香和少女特有体香的温热气息将他彻底包裹。 更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的是胸膛上传来的、无比清晰而震撼的触感——两团惊人的、带着水渍湿意的柔软,紧紧地、严丝合缝地压在了他坚实的胸肌上。 我应该脱了衣服再进来的…苏然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那饱满、温润而富有弹性的弧度,如同最上等的暖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身体僵硬,呼吸一滞,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紧密相贴的方寸之地。 而萧雨晴,在成功“偷袭”、感受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后,心中充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满足感。 她环在苏然脖颈后的双手用力向下一按,同时借助身体的重量和水的浮力,娇叱一声: “下来吧你!” “噗通!” 水花四溅! 苏然根本未曾抵抗,或者说,在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反应速度,在怀中这具温香软玉面前彻底罢工——他被萧雨晴成功地、结结实实地拖进了宽阔的浴缸里,整个人瞬间被温暖的水流和漫天飞舞的白色泡泡所淹没。 巨大的浴缸因为突然加入的“重量级选手”而水位猛涨,温水溢出边缘,哗啦啦地流到光洁的地砖上。 一时间,浴室里只剩下水波晃动的声音和两人交织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苏然从水中冒出头来,黑发湿透,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罪魁祸首”。 萧雨晴也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微微喘息,身上的泡泡被水冲散了不少,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水光映衬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她看着苏然难得一见的、如同落汤鸡般带着点懵然和无奈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声如同清脆的银铃,在氤氲的浴室里回荡,充满了欢快与得意。 水波荡漾,泡沫漂浮,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紧密相贴的两人。 萧雨晴伸手替苏然褪去衣物,肌肤相贴的触感比方才隔着衣物时更加清晰、更加灼人。 苏然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毫无防备的模样,眼中最初的错愕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带着宠溺的幽暗所取代。 他伸出手,穿过温暖的水流和漂浮的泡沫,轻轻握住了她光滑的手臂。 萧雨晴的笑声渐渐止住,对上他那双变得深邃、仿佛漩涡般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起来。 …… “你敢吗?” “还不行。” “那我帮你?” “…嗯。” copyright 2026 第188章 酸奶蛋糕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如同温柔的画笔,透过轻薄的窗纱,在卧室内晕染开一片宁静而暖融的光景。 美人在怀,无心修炼。 苏然又是抱着软乎乎的萧雨晴美美的睡了一夜。 这两天的睡眠时间或许都要比他之前加起来都多。 苏然是在一阵轻柔的摩挲和细碎哼唧声中醒来的。 还未完全清醒,感官先被怀中温香软玉的存在所捕获。 萧雨晴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蜷在他身侧,秀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蹭着他的下颌。 迷迷糊糊间又闭上眼了,再次醒来时苏然向身下看去,萧雨晴似乎早已醒来。 此刻正在为自己烧早餐。 偶尔发出“嗯…唔…哈…”之类无意识的、惹人怜爱的鼻音。 昨夜没能吃上宵夜,或许让她有些不满。 当时萧雨晴花了很多时间才准备好的宵夜想先给苏然品尝,结果苏然不愿意,两人拉扯间那花费了好一番时间的宵夜就从萧雨晴手上滑落到了水中。 苏然此刻没有立刻睁眼,唇角却已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弧度。 他放松地躺在柔软的床榻间,感受着那细微的触感所带来的、如同涟漪般扩散开的愉悦。 他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慵懒的惬意中,思绪放空,只觉得通体舒泰。 他正享受着,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刚想抬手将这小妖精更紧地拥入怀中,加深这个朦胧的早晨互动,萧雨晴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预备仪式般,忽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与他对上,里面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 接着迅猛无比的扑上前来,凑到苏然眼前。 “我不吃…”苏然看着她那副“非要不可”的认真表情,难得地升起一丝窘迫,下意识地侧了侧脸。 “唔…”被明确拒绝,萧雨晴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被抢了的仓鼠,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但她的沮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那双灵动的眼眸滴溜溜一转,仿佛瞬间点亮了两个小灯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 “唔…唔啊唔吴…(我去下洗手间…)”她丢下这句话,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卧室自带的卫生间,甚至还顺手带上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苏然不疑有他,他重新放松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枕畔她留下的淡淡馨香,心情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与惬意。 他甚至没有去留意卫生间里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水流声和些许窸窣动静,只当是寻常。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清晨这份旖旎又安详的氛围里,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萧雨晴走了出来,脸颊带着刚被温水浸润过的红润,神情自若,甚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清醒的明媚。 她爬上床,重新窝进苏然怀里,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般蹭了蹭。 “还早呢…”她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糯软,含糊地撒娇,“再躺一会儿吧。” 苏然顺势收紧手臂,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暖意和依赖。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悄悄话,享受着晨光渐浓的静谧时光。 又温存了好一阵,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起来。 萧雨晴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说:“我去给你做早餐吧!你乖乖在楼上休息,不许下来偷看!我要给你个惊喜!” 她语气活泼,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苏然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觉得可爱,自然满口答应:“好,都听萧大厨的。” 他此刻身心舒畅,对她所谓的“惊喜”也只是当做小女孩家心血来潮的厨艺展示,全然没有多想。 萧雨晴得到保证,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她甚至贴心地拉过旁边那个毛绒绒的小伊卡玩偶,塞进苏然怀里,“让它先陪着你!” 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云雀,脚步轻快地溜出了卧室,下楼去了。 苏然心中一片宁和。重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被人细心照顾的清晨。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楼下传来了萧雨晴清脆而带着雀跃的呼唤:“然然!早餐准备好啦!可以下来啦!” 苏然这才慵懒地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睡袍,信步走下楼梯。 餐厅里,窗户半开,微风吹动纱帘,带着清晨花草的清新气息。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碟,上面盖着一个银质的餐盘盖,显得格外郑重。 萧雨晴站在桌边,系着一条略显可爱的碎花围裙,脸上洋溢着混合了成就感和神秘兮兮的笑容,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快坐快坐!”她小跑过来,拉着苏然的手,将他引到主位坐下,自己则紧挨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等待检阅的模样。 “神神秘秘的,做了什么好东西?”苏然被她这副样子逗笑,心情愈发轻松愉快。 “噔噔噔噔~”萧雨晴像模像样地自己配着音,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餐盘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造型颇为雅致的蛋糕。 蛋糕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柔和的淡粉色,质地看起来松软细腻,表面淋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诱人的透明釉层,边缘用几颗饱满的草莓和一小簇翠绿的薄荷叶作为点缀,显得清新又可口。 “你还会做蛋糕?”苏然有些诧异。 萧雨晴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地说:“就是从之前那个老婆婆那里得来的小本子上学的。不过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做这个蛋糕!” 她拿起旁边的小银勺,挖下最饱满、看起来最美味的一角,殷勤地递到苏然唇边,眼神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期待:“快尝尝怎么样~啊——” 苏然笑着,顺从地张开了嘴。在萧雨晴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将那勺蛋糕含入口中。 蛋糕的口感极佳,入口即化,绵密湿润,甜度把握得恰到好处,丝毫不显腻味。然而,当那独特的清甜风味在味蕾上彻底绽放开来时,苏然脸上的惬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味道……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猛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萧雨晴。她依旧眨巴着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但眼底深处那抹掩饰不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紧张,彻底印证了他脑海中那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猜测。 “等等…”苏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蛋糕,目光紧紧锁住她,“这是什么蛋糕?” “草莓酸奶蛋糕。” “我们家里……好像没有买过酸奶。” “嗯呐!对呀。” “你刚才出去买的?” “不是喔。” “所以…?” “早上我亲自搞的,嘻嘻~” 苏然彻底石化。 他回想起清晨她醒来后的异常热情,想起她中途跑去卫生间,想起她出来后那片刻的温存和让他放松警惕的撒娇……原来,这一切都是铺垫!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看着眼前这盘卖相精致、味道也确实上佳的蛋糕,再看向萧雨晴那副“快夸我聪明”的得意小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丫头……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主意她也想得出来?!而且还真的付诸实践了?!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在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着了她的道! 萧雨晴见他只是瞪着自己,却不说话,便笑嘻嘻地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小块,再次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撒娇和一丝不容置疑:“快吃嘛~我忙活了半天呢!而且,不是说好了吗?这对我的修炼大有裨益,不能浪费!你也要‘能量守恒’一下嘛!” 见苏然不为所动,萧雨晴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无限诱惑的嗓音低语:“乖乖吃完……晚上……我给你看些‘好看’的哦……嗯…就紫色的那件吧……” 说完,也不等苏然回应,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手:“好啦!那萧大厨的任务完成!剩下的你必须全部吃完哦,不许剩!我要去学校啦!” 她解下围裙,动作轻快地拿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朝他抛来一个飞吻,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红晕和狡黠:“晚上见哦,然然!” 说完,她便像一阵轻盈的风,消失在了门口。 copyright 2026 第189章 独眼顾 萧雨晴和赵雅欣并肩坐在教室中排靠右的位置。 萧雨晴坐姿端正,目光沉静的观察着新环境与人群。 赵雅欣则显得更为放松,指尖转着一支笔,偶尔侧头与萧雨晴低语两句,点评着前排某个同学的发型或是辅导员的衣着品味。 讲台上,年轻的辅导员李老师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大学四年的规划、学分制度、社团活动以及一些重要的校规校纪。 “总之,欢迎大家来到青城大学,来到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这个大家庭!未来四年,希望你们不仅能收获知识,更能收获成长与友谊……”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略显迟疑地探了探,随即,李老师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门口点了点头,然后面向全班,拍了拍手。 “同学们,安静一下。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们班还有一位同学,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昨天未能及时报到。让我们欢迎这位新同学加入我们一班的集体!”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在无数道好奇、探究的视线聚焦下,一名年轻帅气的男子迈步走进教室,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t台模特般的从容。 他一身看似低调,实则剪裁精良、质感高级的休闲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 然而,最抓人眼球的,却是他右眼上那个纯黑色的、带着点漫不经心酷感的眼罩。 左眼周围依稀还能看到些许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痕迹,但这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与那眼罩一起,为他原本就帅气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的、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传奇冒险”的故事感。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些许尴尬与更多“本少爷驾到”意味的笑意,目光在全班同学脸上一扫而过,坦然接受着所有的注视,仿佛这并非窘境,而是属于他的独家舞台。 “哇哦…”台下有女生下意识地低呼,显然被他这种独特不羁的造型和自信的态度击中了。 赵雅欣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微微张开了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男子那张写满了“快看本少爷多酷”的脸上和他那故作潇洒的姿态上来回扫视,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的荒谬感。 她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萧雨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见鬼了!顾云帆这显眼包怎么跑这儿来了?!” 毕竟前天刚见过面,萧雨晴同样认出来了,眼中同样掠过一丝讶异。 看着他那副努力把“狼狈”演绎成“不羁”的样子,想起那晚他的醉话,心下更多了几分了然和一丝好笑,对赵雅欣轻声道:“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顾云帆站在讲台前,下方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惊艳、疑惑——让他内心的那点小得意迅速压过了最初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非但没有怯场,反而将下巴微微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各位同学,上午好。鄙人顾云帆,因为前几天参与了一项…嗯…颇具挑战性的极限运动,付出了些许小小的代价,”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黑色眼罩,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时尚单品,“所以遗憾地错过了昨天的相聚。不过没关系,未来的日子还长,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方一个坐在角落、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忽然举起手,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好奇,高声问道:“顾云帆?同学,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景隆集团的少爷吧?我在财经新闻上好像见过你家的报道。”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景隆集团在本地可谓是声名显赫,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一个“独眼龙”造型要强烈得多。 顾云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倒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混合着尴尬与否认的笑容: “啊?不不不,这位同学你肯定认错人了!重名,纯属重名!我要真是景隆集团的少爷,我还来这儿辛苦读书干嘛?早就在家躺着当我的富二代去了,哈哈,哈哈哈……”他干笑了几声,试图用自嘲来掩饰,但那笑容里的勉强,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让赵雅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连萧雨晴都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李老师见状,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同学们,关注点不要跑偏。顾同学,你先找个空位坐下吧,我们继续。” 顾云帆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下讲台的台阶。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巡弋寻找着合适的空位。 由于右眼被眼罩覆盖,他的视野存在天然的盲区。 就在他迈步准备朝着左前方一个空位走去时—— 忽然,一只纤纤玉手从右侧的视野盲区猛地伸出,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他腰侧的软肉!那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拽! “嗷——!” 顾云帆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猝不及防之下,疼得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歪斜,几乎是踉跄着被“拽”进了旁边——也就是赵雅欣和萧雨晴身旁的那个空位,“砰”地一声坐了下来。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右眼的障碍让他根本没看清“袭击者”是谁。 他捂着被掐疼的腰,带着几分惊怒和狼狈,猛地转过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敢这么对他—— 下一秒,他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然后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被掐时更甚的震惊和愕然。 “雅欣…?!雨晴嫂子…” 他瞪大了唯一露在外面的左眼,目光在赵雅欣那带着“核善”微笑的脸和萧雨晴那带着些许无奈和好笑的表情上来回切换,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刚才在讲台上,视野受限加上有点小紧张,根本没注意到! 赵雅欣身体微微倾向他,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你怎么在这?还顶着个独眼龙造型招摇过市?顾云帆,你玩的这是哪一出?” 顾云帆龇牙咧嘴地揉着被赵雅欣扭的腰部,低声求饶:“轻点…姑奶奶你轻点!我这不是…昨天两只眼睛都跟熊猫似的,实在没法见人嘛!今天这只好歹消得差不多了,就剩这只还比较明显,戴个眼罩遮遮丑……” “而且这感觉也挺帅的!独眼!是男人的浪漫!” 赵雅欣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一分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专业?青城大学?你别告诉我你是靠真才实学考进来的!” 顾云帆腰间的软肉还在隐隐作痛,他扭曲着脸,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能龇牙咧嘴地凑近赵雅欣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辩解,语气里满是认命般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真不知道啊!早上我还在被窝里做梦呢,我家那死老头就直接把我从床上薅起来,二话不说就让司机把我打包扔到这儿来了,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你个废物点心,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赵雅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说辞表示鄙夷,但掐着他软肉的手倒是松开了。 顾云帆对她的责骂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腰。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开始好奇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最终落在了安静坐在一旁的萧雨晴身上,眼睛倏地一亮,带着点讨好和熟稔的语气,压低声音问道: “雨晴嫂子!我苏哥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这声“嫂子”叫得是无比自然,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萧雨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一愣,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像是晚霞初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但也没有否认,随即才回答他的问题,“苏然他没来。”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中带着些许真实的困惑,看了看顾云帆,又瞥向赵雅欣,小声反问:“不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应该来上学?连雅欣昨天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她微微歪头,似乎觉得这个想法有些难以理解,“我总觉得…苏然来大学,画风完全不对。他就算出现在这里,也应该是站在讲台上的教授,而不是坐在下面的学生啊。” 顾云帆一听,独眼里立刻闪烁起“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光芒,他身体往后靠了靠,用一种带着点戏谑又仿佛洞察一切的语气说道:“这还不简单?因为我苏哥看你的那个眼神啊!” 他煞有介事地用手指虚点了点萧雨晴。 “什么眼神?” 赵雅欣立刻被勾起了兴趣,也忘了继续声讨他,凑近追问道。 顾云帆被她问得一顿,独眼的目光下意识地从萧雨晴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近在咫尺的赵雅欣脸上。 他看着女孩那双写满好奇的明亮眼眸,小巧挺翘的鼻子,还有因为刚才说话而微微嘟起的唇瓣,脑子似乎短路了一瞬。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才用一种混合着玩笑、试探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就像…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这话一出,赵雅欣明显愣住了。她看着顾云帆那只专注望着自己的左眼,虽然被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眸子里此刻确实映着她的影子,带着点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认真的温度。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点着了火,心跳也漏了一拍。 但这羞赧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一股强烈的羞恼所取代。 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因为这个笨蛋的一句话而失神,顿时又气又羞,伸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压低声音骂道: “顾云帆!你从哪学来的这些土掉渣的土味情话?!恶心死了!闭嘴吧你!” copyright 2026 第190章 平淡的时光 晨曦初露,天光如水银般透过轻薄的窗纱,在卧室内流淌开来。 萧雨晴是在一种温暖而安心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她正被苏然紧紧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发顶。 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幸福感,让她忍不住往那温暖的源头又缩了缩,像只贪恋暖窝的猫儿,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 她细微的动作惊动了身后的人。 苏然其实早已醒来,或者说,他对于睡眠的需求本就极低。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愈发享受这种拥着她入眠的感觉,享受这份尘世间的温暖与宁静。感受到她的依恋,他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萧雨晴舒服地喟叹一声,意识在清醒与朦胧间徘徊。这些天的点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中回放。 自从正式开学,日子仿佛被装上了加速器,在规律的节奏中飞逝,却又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甜蜜。 每日清晨,她和苏然都会一起晨练。 嗯…是正经的修炼,也不止清晨,夜晚也会修炼。 平常结束晨练后她一般都会自己去学校,毕竟苏然还要赶去研究所那边。 但是几乎每天苏然都会雷打不动的在她下课时在校门口等她,还会给她带一些小吃食。 那辆线条庄重、气场沉稳的红旗L5,就这样每日准时出现在管理学院楼下,成为了一道固定的、引人注目的风景。 英俊不凡、气质卓绝的男士,清丽脱俗、渐展风华的少女,以及那辆身份感十足的座驾,这个组合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校园论坛和生活区的讨论版块上,已然出现了一些关于他们的帖子。 【每日一卦!管院那位开红旗L5的神秘帅哥和新生女神又双叒叕来啦!】 【求扒!这配置不是普通家庭吧?男主到底是什么背景?】 【酸了酸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每日接送,风雨无阻!】 【只有我觉得那女生也就那样吗?说不定是……】 帖子下的回复充满了各种猜测、羡慕与祝福,偶尔也夹杂着几声酸溜溜的议论和非议。 赵雅欣时常会拿着手机,一边刷着帖子,一边啧啧有声地念给萧雨晴听,末了还会调侃一句:“咱们雨晴现在可是校园名人了,有没有压力?等过段时间军训结束你肯定得被一些好事的人按差个校花女神之类的头衔。” 萧雨晴起初还会有些窘迫和担心,怕给苏然带来麻烦。但苏然对此的态度始终是置若罔闻,仿佛那些喧嚣与他存在于两个世界。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甚至开始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被他珍视的“麻烦”。每次下车时,他看似随意地一句“下课等我”,都能让她心头甜上许久。 而紧随其后的军训,则更像是一场对众人而言的“酷刑”,唯独对萧雨晴是个例外。 青城大学的军训是在开学后的第四天。 似乎是为了迎合新生,又许是因为八月末的那场大雨。 气温再次变得焦灼炎热起来,一片迷彩服的海洋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站军姿、踢正步、队列训练……枯燥而严苛的项目日复一日,消耗着新生们的体力与意志。 赵雅欣每日训练结束都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快要被晒成咸鱼干了,灵魂都要出窍了……” 顾云帆更是惨不忍睹。他虽然看着高大壮实,但纯粹是缺乏锻炼的细狗身材,在这等严酷考验下暴露无遗。 动作僵硬,协调性差,同手同脚是常态,成为教官重点“关照”的对象。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队列中身姿始终挺拔如松的萧雨晴。 烈阳于她,仿佛只是温暖的抚慰,体内生生不息的内劲自然运转,便能驱散酷热,维持着身体的清凉与平衡;长时间的站立和队列行进,对她经过药浴筑基、又引天地之力淬炼过的体魄而言,更是轻松寻常,连肌肉的酸胀感都极少出现。 她动作标准利落,神态沉静自若,汗都出得比旁人少许多,晶莹的汗珠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滑下,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在一群被烈日和疲惫折磨得东倒西歪、面色痛苦的同学中,她宛如一株迎着朝阳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清丽而坚韧,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连那位以严厉着称的教官,都对她投去了多次赞赏的目光,几次让她出列作为示范,引得其他连队的教官也频频侧目。 赵雅欣在一旁看着,只能有气无力地对萧雨晴竖起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呐喊:“非人类啊非人类!” 顾云帆更是趁机凑过来,小声拍马屁:“还是嫂子厉害!我苏哥调教有方!” 结果被萧雨晴红着脸瞪了一眼,被赵雅欣踹了一脚,才讪讪地缩回去。 这段汗水与口号交织的迷彩色时光,就在顾云帆的龇牙咧嘴、赵雅欣的奄奄一息和萧雨晴的游刃有余中,飞快地溜走了。 …… 思绪缓缓收回,卧室内依旧静谧安好。阳光在地板上移动,光斑变得明亮了些。 萧雨晴在苏然怀里轻轻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的怀抱温暖而可靠,让她无比贪恋。 她能感觉到他醒了,因为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四处游走起来。 “然然…” 萧雨晴忽然出声道。 “嗯?怎么了?” “别捏了…待会又想了…”萧雨晴哼唧两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道:“下回你能不能自己搞?我感觉我修炼的时候手脚都没有那么酸疼过…” 苏然“…” 萧雨晴见苏然没有回话,有些不满的嘟起小嘴,在他怀中蹭了蹭后再次闭上眼睛。 苏然思索了一下后也没有回答,开什么玩笑,他以前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没道理现在还要自己来。于是挑起了别的话题。 他想起了前两日在与陈继儒校长以及几位学院负责人最终确定的课程安排。 “羲和计划”前期的一些理论梳理工作已步入正轨,他有了一些闲暇,同时也需要通过教学接触更多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与思维方式。 他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萧雨晴的耳廓,唇瓣贴近她敏感的耳畔,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磁性,轻声问道: “雨晴。” “嗯?”萧雨晴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动人,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他的心尖。 “学校教务系统,”苏然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期待的情绪,“你选课了没有?” 萧雨晴的睡意,因这突如其来的、与此刻温馨氛围略显微妙的问题,瞬间驱散了大半。 她在他怀里轻轻转过身,仰起脸,对上他那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带着些许困惑和刚醒时懵然的倒影。 “选课?”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扫过他的下颌,“还没有呢,系统刚开没多久,这几天不是才军训完嘛。雅欣说让我别急,她研究好了培养方案和课程评价再帮我选……” copyright 2026 第191章 苏教授 “所以说能量科学是什么?” 顾云帆跟在赵雅欣身边,低头翻着手里那本崭新的《能量科学导论》教材封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你不知道这门课讲什么,那你选它干嘛?” 赵雅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他这种选课如同开盲盒的行为表示鄙夷,“还有,你不是都好了吗,为什么还戴着眼罩?” 顾云帆闻言,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我看你选了这个课,我就选了呗!” 赵雅欣无语的摇了摇头,心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口道:“我是看雨晴选了,我才选的。” “噢~”顾云帆应了一声,随后将原本带在右眼的眼罩又换到了左眼,冲着赵雅欣邪魅一笑喊道:“阿玛特拉斯!” “…” “煞笔…” 顾云帆自讨没趣,耸了耸肩,看向了萧雨晴问道; “雨晴嫂子,咱为啥选这个呀?” 几天下来,萧雨晴已经完全习惯了被这么称呼。 或许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现在她觉得这个位置她坐的可谓是名正言顺! 唯一还有有些奇怪的就是不知为何顾云帆这小子对苏然如此尊崇。 这自然不是说苏然不足以让他尊重,而是就目前苏然在他面前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不凡之处。 不过萧雨晴自然也没兴趣就此话题和顾云帆畅聊。 此刻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接着解释道“是…是苏然…他之前问过我选课了没有…然后,就叫我选了这门。” “苏哥要求的?!”顾云帆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刚才对课程内容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信任,“那没错了!苏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深意!这课肯定不一般,说不定藏着什么玄机!咱们跟着选就对了!” 三人达成共识,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校园小径上熙熙攘攘。 “不过,今天这条路怎么这么多人?” 赵雅欣很快注意到不寻常之处,扶了扶肩上单肩包的带子,看着前方比往常密集得多、且方向一致的人流。 顾云帆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却依旧难掩张扬的发型,脸上那个纯黑色眼罩更是让他显得格外扎眼。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越来越密集的人流,狐疑地嘀咕:“怪了,今天这是什么黄道吉日,咋这么多人往这边挤?”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抱着书本、脚步匆匆的女生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快点快点!听说那间大教室都快坐满了!” “知道啦!真没想到这门新课这么火爆,我还以为只有物理专业的才会报呢。” “你傻啊!校园论坛早就传开了,说教这门课的教授是学校花了大力气特聘来的,背景深不可测!而且据说……”女生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超级年轻,长得还特别帅!” “年轻帅气的特聘教授?”赵雅欣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顾云帆和萧雨晴,“听见没?看来咱们歪打正着,选了个‘网红课’。” 顾云帆立刻来了兴致,顺手拦住一个刚从他们身边跑过的男生:“同学,劳驾打听下,你们这都是去听《能量科学》的?” 那男生猛地刹住脚步,喘着气,正要回答,目光却突然定格在顾云帆的脸上,尤其是那个醒目的黑色眼罩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和几分好笑的表情:“咦?是你啊…” “啊…你认识我?”顾云帆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你不就是那个……军训汇演上戴着痛苦面具表演阿玛特拉斯的兄弟吗?” 男生看着他毫不作伪的懵逼表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兄弟?你都不上校园网的吗?你现在可是咱新生里的‘名人’啊!” 他见顾云帆还是一副“你在说啥”的样子,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说正事。你们也是去听《能量科学》的?赶紧的吧!去晚了别说座位,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你们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的急切,语速飞快地解释:“都说这新来的教授神秘得很,学校官网教师信息栏里连张照片都没有,越是这样,传言越玄乎!什么学术界隐藏大佬、颠覆传统教学之类的……反正听着就带劲!关键是,学分好像挺好拿的!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一步!” 男生说完,像一阵风似的又跑远了。 “神秘大佬?颠覆传统?” 顾云帆咀嚼着这几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词,表情更加困惑了,但眼睛却亮了起来,“听起来好像比那些老学究讲课有意思多了!走走走,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连课程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只剩下去看热闹的兴奋,甚至连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些小名声的事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赵雅欣看着顾云帆这后知后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萧雨晴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几分,她隐隐所感觉,这肯定和苏然有关。 她默默加快了脚步,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越靠近那间知名的大型阶梯教室,气氛就越是热烈。 教室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喧哗声、议论声不绝于耳。许多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待。 “我的天,这真是来上课的?”顾云帆看着眼前这堪比春运的景象,目瞪口呆。 “别废话了,挤进去再说!”赵雅欣当机立断,拉了萧雨晴一把。 三人凭借着顾云帆在前开路,赵雅欣居中策应,萧雨晴被护在最后的阵型,艰难地在人潮中穿梭,好不容易才挤进了教室大门。 偌大的阶梯教室此刻堪称爆满,所有的座位早已被占据。 新生的喧哗声、还有不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空气里混杂着年轻人的汗味、各种洗发水和香水的味道,以及一种几乎要实体化的、躁动不安的兴奋感,仿佛这不是一堂普通的大学课程,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 “这阵仗……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是开学典礼还是明星演唱会?”顾云帆看着眼前这片人山人海,忍不住咋舌。 “别贫了,赶紧找地方!再晚连站的位置都没了!”赵雅欣蹙着秀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拥挤的人群中快速扫视,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空间。 萧雨晴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清澈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一门选修课会有如此盛况,这让她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测又加重了几分。 顾云帆定了定神。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靠近后门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三个男生,像是一个宿舍的,正挤在一起座位上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旁边的空位上还随意地搭着书包,占住了一些额外的空间。 “有戏!”顾云帆低语一声,示意赵雅欣和萧雨晴跟上,来到了那三个男生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掏百元大钞,手伸到一半又改了主意,换成三张十元纸币,脸上堆起笑容:“哥们儿,行个方便?这点意思请你们喝瓶水,帮忙腾个位置?” 戴眼镜的男生瞥了眼他手中的钞票,眉头立刻皱起:“同学,这位置是我们给室友占的。不是钱的问题,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另外两个男生也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就在这时,三个男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顾云帆,落在了他身后——赵雅欣正有些不耐地四处张望寻找空位,她明艳的侧脸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而她身旁的萧雨晴安静站立的样子,清丽脱俗的气质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三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动摇起来。眼镜男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老四估计还在宿舍打游戏,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要不先让给她们?” 另一个男生犹豫道:“可是答应给老四占座的……” 第三个男生偷瞄了眼萧雨晴,小声道:“老四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眼镜男终于下定决心,转而对顾云帆说:“算了,看你们也是实在没地方,我们就挤挤吧…” “不过嘛,你看,只能挤出两个座位…”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顾云帆者“第三者”,话语中的含义显而易见。 “两个座位也行!”顾云帆立刻接话,完全不给人反悔的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侧身往三个男生中间挤,“我挤挤就好,不用麻烦!” 在三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云帆已经厚着脸皮贴上去往他们身上靠了靠。三个男生被迫又往里面挪动,这让即便多出了顾云帆后外侧依旧空出了两个位置。 最终形成的座位顺序变成了:最外侧是萧雨晴,她靠着过道坐着;往里是赵雅欣,紧挨着萧雨晴;再往里就是厚着脸皮挤进来的顾云帆,他紧紧贴着赵雅欣和一脸便秘的眼镜男生。 萧雨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忍不住轻轻摇头。她靠在过道边的位置,反倒成了最舒适的一个。 环视着这水泄不通的场面,心中那份不真实感越来越强。 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猜测,随着这满室的喧嚣,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让她心绪难宁。 过了片刻,大部分学生已经落座,就在这时,后门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他进来得悄无声息,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最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前排有几个女生无意间回头,目光瞬间被钉住,低低的抽气声像多米诺骨牌般从前排向后蔓延。 “喂,看后面…” “我的天…” 原本嘈杂的教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喧哗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艳、好奇与探究,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后门入口处那道刚刚站定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简约深色休闲装的年轻男人。没有任何刻意的打扮,却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肩线平直,双腿修长。简单的衣物穿在他身上,竟穿出了几分清绝出尘的意味。 他的面容极其俊美,肤色是冷调的白,五官轮廓深邃而清晰,仿佛是大师用最精细的笔触精心勾勒而成。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仅仅是这份俊美,而是他周身那股沉静而疏离的气质。 一双眸子深邃如同古井寒潭,平静无波地扫过教室,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与注视都与他无关。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场,将拥挤燥热的教室隔离开来,仿佛他身处另一个宁静的维度。 “这……这是哪个院的?校草榜上没见过啊!” “这颜值……是表演系的吗?不对,表演系也没这号人物吧?” “气质也太好了吧……感觉跟我们不像一个次元的。” “等等……你们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是不是经常开一辆特别霸气的黑色红旗车,等在校门口那个?” “啊!对对对!论坛上那个‘红旗帅哥’!原来是他!” “他居然也来上这门课?看来这课真是选对了!” 惊叹声、议论声在短暂的寂静后低低地响起,比刚才更加密集,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只是一个同样来上课的、外貌与背景都极为出众的学生。 毕竟他看起来如此年轻,那份从容与镇定,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贵族修养,而非师者的威严。 顾云帆也伸着脖子,踮脚望向后门,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用力扯了扯赵雅欣的衣袖,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我靠!快看!是苏哥!苏哥也来上课了!连苏哥都来了!” 赵雅欣也被苏然的出现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萧雨晴怔怔地望着后门方向,那双清澈的眸子睁得极大,有些惊喜,又有些许茫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然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迟到者一样匆忙寻找座位,也没有理会那些投向他身上的灼热目光。 他步履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适,径直从后方过道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路过萧雨晴身旁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修长的指节在她的桌面上划过。 但没有停留,一步一步向着讲台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原本低低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 不会吧…… 难道…… 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苏然步履沉稳地走到了讲台正中央。 他停下脚步,将手中仅拿着的一个轻薄平板电脑随意放在讲台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深邃如同星夜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平淡,没有任何压迫感,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所及之处,连最后一丝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充满压迫感的寂静。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看似随意,却在经过后排那个偏僻角落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视线与萧雨晴惊慌中带着嗔怪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萧雨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她下意识地想要瞪他,却在看到他站在讲台上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时,心头莫名一软。 这个人……居然真的成了她的教授。这个认知让她既觉得荒唐,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肯定是故意的,一直瞒着自己!就等着这一天给自己小小震撼吧! 苏然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留只是寻常的一瞥。 他的声音,没有使用任何音响设备,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学,上午好。” “我是苏然。” “《能量科学》这门课,由我负责。” 简单的三句话,如同三道惊雷,在极度寂静的教室里炸响! 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海啸般的惊呼与哗然! “什么?!他就是苏然教授?!” “那个‘红旗帅哥’?!他是老师?!”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我刚刚还以为他是学长……我居然还对‘学长’犯花痴……” “疯了!这世界疯了!” 顾云帆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讲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看看身边脸色复杂的赵雅欣,最后目光落在萧雨晴身上,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苏哥?!他是教授?!雨晴嫂子……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而讲台上的苏然,对于台下因为这石破天惊的身份揭晓而引发的巨大轰动,依旧置若罔闻。 他耐心地等待了几秒,待那几乎要冲破屋顶的声浪稍稍平息,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copyright 2026 第192章 这位同学,你似乎有些走神? “叮铃铃——”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阶梯教室里持续了近两小时的、近乎凝滞的专注。 讲台上,苏然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同一刻,便结束了最后一个关于熵增原理的简短阐述,干脆利落地说出了“下课”二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他精准地掐算好了每一秒。 然而,台下的大部分学生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思维风暴的余韵中。 直到苏然开始收拾讲台上那几乎没怎么用到的平板电脑,人群才如同解冻的河水般,渐渐恢复了喧闹,同样也没人注意到苏然那平板电脑悄无声息间就直接消失在了讲堂桌面上, 一些前排的学生此刻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苏教授!您刚才讲的那个能量转化效率的极限问题,我还有点不明白……” “苏教授,关于您提到的非平衡态热力学在生命系统中的应用,有没有推荐的参考文献?” 几个显然对物理颇有基础和热情的学生抢在最前面,迫不及待地抛出学术问题。 苏然神色不变,针对提问,用极其精炼的语言点出关键,三言两语便让提问者茅塞顿开,眼中露出钦佩的光芒。 与此同时,也有几个胆子大、妆容精致的女生,趁着人潮挤到了前面。 “苏教授,您讲课真的太有魅力了!” “苏教授,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有课程问题方便请教您……” 声音带着明显的娇嗔和试探,目光灼灼地落在苏然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 后排角落,萧雨晴看着讲台前那被簇拥着的身影,尤其是看到那几个主动搭讪的女生,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过去。一只微凉的手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赵雅欣冲她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玩味笑容,低声道:“急什么?看看你家苏教授会怎么做。” 她眼神里充满了洞察一切的狡黠,显然是想看看苏然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哟!小赵你很有心机啊!”顾云帆凑近赵雅欣身边开口打趣道。 “滚!” “切…”顾云帆缩了缩脖子,老实的坐在座位上。 萧雨晴抿了抿唇,也重新坐稳,但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苏然身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苏然要是敢加微信…自己就…嗯…就…就给他做加大剂量的特制酸奶蛋糕!还得逼着他全吃完! 讲台前,苏然对于学术问题,尚能简洁回应。 但对于那些明显超出师生界限的搭讪,他的处理方式则更为直接。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只是用那惯有的、平静无波却透着疏离的语气公事公办地说:“课程相关问题,可在课后通过教务系统邮箱联系。私人联系方式,不便提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那几个还想再说什么的女生瞬间语塞,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最终在周围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悻悻地退开了。 高效地处理完围上来的学生,苏然没有再停留。 步履从容地走下了讲台,没有走向教授专用的侧门,而是径直沿着阶梯,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朝着教室后方——那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充满了好奇、惊叹与探究。 “苏教授这是要去哪?” “好像是往后排去了……” “等等!他走向的是……是萧校花!” “我就说!论坛上那些帖子不是空穴来风!有人拍到好多次了,苏教授每天开那辆超有范儿的红旗车,接送的就是萧雨晴!” “哇!论坛上说的是真的!这也太小说剧情了吧!” “磕到了磕死了!刚才苏教授在台上那么高冷,现在直接去找她了!” 议论声中,苏然与萧雨晴之间那层未曾明说、却也未刻意隐瞒的关系,在众人拼凑的信息碎片中逐渐清晰起来,引发了更强烈的关注。 在所有这些聚焦的目光下,苏然稳步走到了萧雨晴、赵雅欣和顾云帆面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萧雨晴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之前授课时的清冷疏离悄然融化,但并未流露出过于私密的情绪,更像是一位教授对一位重点关注学生的询问。 他停下脚步,姿态从容,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耳中: “这位同学,”他开口,语气是师长式的温和,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只有萧雨晴能品出的别样意味,“我看你上课时,似乎……时常走神?是课程内容理解有困难,还是我讲得太快?” 这话问得极其自然,完全符合一个负责任教授的关注点。 然而,“走神”这个词,却像一根小小的羽毛,轻轻搔过萧雨晴的心尖。她哪里是走神,分明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教授身份以及两人此刻微妙的关系搅得心绪不宁。 萧雨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如同初春的桃花。 她抬起眼,对上苏然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一丝极淡戏谑的眸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微微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抗议:“嗯…苏教授我有些地方没太听懂,不知道你课后有没有时间来单独辅导一下?” 苏然眼底那丝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只是微微颔首,仿佛真的只是确认学生的学习状态:“哦?那自然是没问题的,现在也是饭点,不如去食堂边吃饭边讨论。” 随即,他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努力憋笑的赵雅欣和一脸“我懂我都懂”的顾云帆:“这两位同学一起吗?” “苏教授!我也有不懂的!”顾云帆立刻接话,声音洪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赵雅欣也笑着点头,挽住萧雨晴的胳膊,眼神里的打趣意味几乎要溢出来:“苏教授愿意指导,我们求之不得。” copyright 2026 第193章 饭后消食 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宽大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位置,气氛比在教室里轻松自在许多。 萧雨晴一边小口的用吸管喝着插在易拉罐里的冰可乐,另一只小手不老实的在桌下摸着苏然的大腿。 被苏然伸手抓住后指尖又开始继续摸索着他的手掌。 苏然松开他的手,温热有力的大手直接覆盖在了她柔软有弹性的大腿上。 今天萧雨晴穿的是一套比较宽松的偏运动系服装,苏然掌心的温度清晰的被她捕抓,吓得她一个激灵,彻底老实了下来、安安分分的收回了不老实的小手。 对面,顾云帆解决掉餐盘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满足地靠在椅背上,余光看见赵雅欣吃的比较慢盘中还剩下不少菜肴,略一思索,决定再找个新话题聊聊天,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他压低声音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苏然问道:“苏哥,现在没外人,您能不能透个底?您这年纪,这本事...到底什么来路啊?” 话音刚落,赵雅欣就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同时递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顾云帆吃痛地缩了缩脚,一脸委屈。 苏然从桌面下收回目光,目光平静地看向顾云帆:“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继续道:“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查吧,看看你能找到多少关于我的消息,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种锻炼。你家里也有不少能量,你自己要学会利用。” 顾云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害,我家里…” 这话立刻戳中了顾云帆的心事,他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声音低了几分:“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们家是黑心开发商...我在国外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你既然在国外学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只学会了用拳头表达不满?” “然然,顾云帆待的美丽国确实是一个崇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国家。”萧雨晴小声提醒道。 苏然一阵无语,他忽然回想起来了以前刚来时还听做笔录的警员说这个所谓的美丽国还有非常复杂的性别问题,看来不是一个像它名字那样美丽的国家呢,这或许就是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思考了片刻才继续说:“你觉得所有人都瞒着你,但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父亲要送你去国外?为什么从来不跟你谈公司的具体业务?” 顾云帆愣住了,这些问题他从未深思过。 “商场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苏然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什么,就该先学会了解,而不是一味地对抗。” 顾云帆低着头沉思良久,终于抬起头,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我明白了,谢谢苏哥指点。” 赵雅欣见状,立即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严肃话题到此为止。饭吃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对对,去篮球场那边看看!”顾云帆立刻响应,又恢复了活力,“我记得某个人小时候投篮还挺准的。”他说着,故意朝赵雅欣挤了挤眼。 赵雅欣白了他一眼,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萧雨晴看向苏然,轻声问:“去走走?” 苏然点头,于是四人一起离开了食堂。 苏然和萧雨晴并肩走在林荫小径的前方,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们身上跳跃。 周遭是校园特有的宁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欢声笑语。 这份静谧让萧雨晴忍不住悄悄缩短了与苏然并肩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转过一个种满香樟树的弯道,篮球场特有的喧闹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打破了先前的宁静。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崭新的现代化篮球场地,塑胶地面在阳光下反射着醒目的色彩。足足六个标准全场依次排开,几乎每个场地上都有年轻的身影在奔跑、跳跃、挥洒着汗水。 急促的运球声、球鞋与地面尖锐的摩擦声、进球后的欢呼声、队友间的呼喊声,以及篮球撞击篮板和篮筐的“砰砰”闷响,共同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与荷尔蒙的青春交响乐。 场地周围的简易看台和空地上,也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学生,气氛热烈。 “嚯!看那边!”顾云帆一个箭步窜到前面,兴奋地指着最靠近他们的一个半场,那里正在进行着异常激烈的三对三对抗,攻防转换极快,身体碰撞也毫不含糊,“打得真够劲啊!这水平,有点意思!” 他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转头看向苏然,语气带着试探和期待:“苏哥,看这手痒的。您会打篮球吗?看这气氛,咱要不去玩玩?活动活动筋骨?” 苏然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些奔跑跳跃的身影,敏锐的观察力让他迅速捕捉着这项运动的节奏与规律。 他听出了顾云帆语气里的那点小骄傲,心下明了,这小子球技估计是能拿得出手的,否则不会这么主动提议。 就在这时,萧雨晴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发丝几乎要蹭到苏然的下颌,她凑到他耳边,带着一丝好奇和一点点想要分享的小秘密般的语气,用气声轻轻说:“苏然苏然,你会打篮球吗?我以前体育课玩过一点点,你要是想玩,我……我可以教你点基础的哦。”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着光,带着点小小的自豪和想要参与他一切的渴望。 苏然微微侧过头,对上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的明亮眼眸,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回以一个极淡却真实的温和笑容。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却笃定地回答道:“现在会了。” 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让萧雨晴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想起他那种近乎妖孽的学习和观察能力,忍不住抿嘴轻笑,心里嘟囔了一句:“怪物。” 苏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萧雨晴蓬松柔软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好奇的小猫,然后才转向眼巴巴等着的顾云帆,微微昂首,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走吧,过去看看。就当是饭后消食。” 顾云帆闻言目光在几个场地间逡巡,显然是在评估哪边的队伍更适合加入,或者哪边的实力值得切磋,毕竟他们也没带球,自然只能加入别人的队伍。 copyright 2026 第194章 意外的冲突 四人走在球场与边上观众席的过道上,打算先观摩片刻。 忽然,几道惊呼声响起! “小心!”、“快躲开!” 只见一个橘红色的篮球,从他们侧后方一个相对空闲的半场,带着明显的发力痕迹和刁钻的角度,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并非意外失控,而是目标明确地、高速旋转着,直直朝着正走在过道上、尤为显眼,此刻正落后苏然与顾云帆一小步的萧雨晴和赵雅欣所在的位置砸来! 这突如其来且意图明显的“意外”,瞬间吸引了周围大片目光,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幕却让所有目睹者都瞪大了眼睛。 苏然甚至完全没有转身,他看似随意地向着侧后方一抬手,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利落的弧线,那蕴含着不小力道、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的篮球,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能瞬间消散,无比温顺、轻巧地停滞在了他的右手掌心之中,连一丝多余的旋转或晃动都没有。 “卧槽!” “这反应速度……绝了!” “怎么接住的?我都没看清!” 围观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这一手实在是太过漂亮,太过轻松,以至于显得有些不真实。 紧接着,一个穿着专业篮球鞋、身材高大健硕、留着利落短发的男生,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歉意”与隐隐自得的表情,小跑着从那个半场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被袭击目标的萧雨晴和赵雅欣,在她们出色的容貌和气质上刻意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看向手持篮球的苏然。 “哥们儿,实在不好意思啊!”他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懊恼,“手滑了手滑了,没吓到两位美女吧?” 他的道歉对象虽然是“大家”,但关切的眼神却明显只投向两位女生,其中的搭讪意图几乎不加掩饰。 萧雨晴微微蹙起秀眉,脸上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悦。 她侧过身,凑到赵雅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无语和嫌弃小声吐槽:“看吧,刚才我就在想,这地方肯定会有些小屁孩……这搭讪方式,真是有够拙劣又老套的小把戏。” 赵雅欣无奈地耸了耸肩,看了那男生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嘴角却带着戏谑的弧度回敬道:“笑死了,这货看着应该得大三还是大四吧…唉,没办法,谁让我们萧大校花太漂亮,走在哪里都像自带聚光灯,总有些不开眼的想用这种幼稚方式引起注意。” “少来,”萧雨晴轻轻撞了她一下,“明明是你赵大小姐明艳动人,魅力无边才对。” 这时,顾云帆也把脑袋凑了过来,插嘴道:“喂喂,你俩就别互相吹捧了!要我说,难道就不能是因为苏哥帅得人神共愤,连打篮球的都忍不住想用砸球这种方式来引起他的注意吗?” 他这话一出,顿时换来赵雅欣一个“你没救了”的白眼,连萧雨晴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而在她们说笑的同时,苏然已经与那个跑来“道歉”的男生对上了话。 “不好意思?”苏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单手随意地托着那个篮球,五指微动,篮球便在他指尖稳定地旋转起来,仿佛粘在了上面。 “你的球技,有待提高。”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张扬脸上,“控制力,更是欠佳。”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围观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谁都听得出这个陌生男子话里的不悦。 “方才这一球,”苏然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周遭原本分散在各处的目光,也都被这里的事情吸引,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显然都在等着看这场意外的后续发展,“力道不轻,角度也颇为刁钻,砸到人了怎么办?”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转向站在身旁的萧雨晴,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瞥,但其中蕴含的维护与冷意却让在场不少人都捕捉到了。 萧雨晴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中的温度,心头像是被暖流包裹,下意识地又向他靠近了半步,站在他的身后。。 来人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用这种在篮球场上常见的小伎俩,引起两位难得一见的美女的注意,顺便展现下自己的“男子气概”,没想到却碰上了个完全不吃这套的硬茬,还在这么多围观者面前被如此直白地教训,面子上实在有些下不来台。 而且方才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眼前的男子不仅比自己高一线,还格外帅气,如今风头都被他抢去,自己反而在这挨训。 “哥们,我都说了是手滑,意外而已...”他试图辩解,声音拔高了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和恼火,试图在气势上找回场子,“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球场上有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惊讶的涟漪,几声压抑着的惊呼接连响起: “等等...那个人是不是论坛上说的苏教授?” “哪个苏教授?很出名吗?” “就是今天刚开《能量科学》那门爆火新课的那位!我的天,真是他!我下午刚去蹭过课!” “真是苏教授!本人比照片还帅啊!” “你们是没去上课!苏教授真的太带派了!而且我跟你们讲!旁边那个女生……” 与此同时,也有眼尖的人立刻认出了那个扔球的男子: “对面那个不是校队的张扬吗?” “张扬?那个体育特招生?听说他打球风格挺凶的,小动作也多。” “这下有意思了,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教授对校队队员?这画风有点新奇啊!” “应该会就篮球切磋一场吧?” “是为旁边那两个女生出头吗?我好像看到球是冲着她们去的...” 双方的身份在人群中迅速传开,引发了一阵更大的骚动和议论声,许多人甚至掏出了手机。 得知苏然竟然是教授后,张扬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错愕,他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个身份。 但随即,那抹诧异就被更强烈的、被当众下面子激起的好胜心所取代。 教授又怎样? 这里是篮球场!他看向苏然的眼神中,挑战的意味更加浓郁了。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之际,顾云帆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凑到前面,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对着张扬大声道: “不是吧哥们?就你这控球技术还是校队的?球都能‘手滑’成炮弹飞向观众席,这要是在正式比赛里,怕不是得把裁判席都给掀了?” 他故意把“手滑”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我看你这校队名额,该不会是靠这种‘精准’的传球技术混来的吧?差点就砸到人了,连句像样的道歉都不会说?” 顾云帆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精准地戳中了张扬最在意的点——他的球技和校队身份。 在这么多围观者,尤其是两位美女面前,被如此奚落,张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你他妈说什么?!”张扬彻底被激怒了,苏然若真是教授他至少还得有些礼貌,眼前这戴着眼罩的独眼二货总不至于也是劳什子教授吧?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指着顾云帆的鼻子吼道,“老子是不是校队的,球技怎么样,轮得到你在这放屁?有本事别光耍嘴皮子,上场来比划比划啊!3V3,敢不敢?输了的人,绕着球场爬三圈,边爬边学狗叫!” 他几乎是咆哮着发出了挑战,目光凶狠地扫过苏然、顾云帆,以及他们身后的萧雨晴和赵雅欣,显然是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在球场上找回尊严和面子。 “嘿!你丫的!给劳资在这狗叫!我让你飞起来!”顾云帆一把扯下自己戴着的眼罩抛给赵雅欣,而后冲着苏然摆了摆脑袋:“走!苏哥!咱好好教训教训这混账!” ps:大家有看到最近关于新规的报道吗。 我后面想开展写一下,真的是太过分了。 禁毒行动,寸步不让啊! 我要让把苏然搞事的都给做了! copyright 2026 第195章 三对三! 眼见张扬情绪有些失控,他的两名队友赶紧冲上前来,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扬哥,冷静点!” “就是啊,没必要闹这么大...” 张扬被两人拉着后退两步,却突然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地说道:“别慌!你们看看对面,一个书呆子教授,一个吊儿郎当的二货,能有什么运动细胞?咱们仨天天在球场上泡着,还怕打不过他们?” 他刻意用“书呆子”来形容苏然,试图给自己和队友打气,在他想来对方如果这么年轻就是教授必然是成日沉迷实验与文献的人,必定不如自己! 然而两名队友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担忧。 “可是扬哥,他毕竟是教授啊...”其中一个队友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这要是得罪了,以后在学业上给咱们穿小鞋怎么办?” 另一个队友也连连点头,额头已经渗出冷汗:“要不...还是算了吧?道个歉就完了...” 张扬不耐烦地甩开他们的手,语气坚决:“怕什么?球场上的事球场上解决!这么多人看着,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两位队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站到了张扬身后,一副“被迫营业”的苦瓜脸。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顾云帆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啊...”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还有我。” 只见萧雨晴不知何时已经将披散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 她向前迈出一步,站到苏然身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当你们的队友。” 萧雨晴站出来的举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让整个球场边缘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是萧雨晴!她要上场?” “哪个萧雨晴?” “就是管理学院那个新生女神啊!论坛上评的一年级校花女神!” “真是她!我刚才光顾着看苏教授和张扬对峙,都没注意到她也在!” “女神要打篮球?还是跟校队的人打?这……” “我没看错吧?她这细胳膊细腿的,经得起撞吗?” “啊!苏教授怎么就点头同意了?他不是萧校花男朋友吗?这也太乱来了吧!” 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比刚才认出苏然时还要热烈。 萧雨晴在新生中本就因其出色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小有名气,甚至被一些人在私下里冠以“新生女神”的称号,此刻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无疑将这场比赛的戏剧性和关注度推向了新的高度。 就连张扬也懵了片刻,但随即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打球嘛,那待会有些磕磕碰碰可就怪不得他了… 他身后的两个队友更是目瞪口呆,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拉了拉张扬的球衣,小声道:“扬哥……这……这还打吗?跟女生打,赢了也不光彩啊,万一不小心……” 张扬被队友的话点醒,于是佯装正经的客套了一句:“喂,我说……这位同学,还有苏教授,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打球可是很认真的,场上对抗免不了,要是磕了碰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你们确定要这样?”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待会有什么“意外”可不能怪到自己头上来。 面对张扬的质疑和周围嘈杂的议论,萧雨晴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内敛的协调性。她没有看张扬,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苏然,带着征询,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和坚定:“我可以的。” 苏然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她体内已然生生不息的内劲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干脆利落地点头,声音平稳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嗯。” 顾云帆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用力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定了!三对三,我们这边,苏哥,我,还有雨晴嫂子!齐活了!”他这声“嫂子”喊得顺溜,又引来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和低笑。 赵雅欣也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她双手环胸,对着张扬那边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怎么?怕了?怕输给我们女生?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哦!” 篮球场上的气氛,因为萧雨晴的主动请缨,变得愈发微妙而热烈。 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论坛和聊天群里传播——“新生女神萧雨晴为苏教授挺身而出,即将与校队成员篮球对决!” 张扬看着对面已经确定的三人阵容——气定神闲的苏然、跃跃欲试的顾云帆,以及那个扎起马尾后更显清丽脱俗,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萧雨晴,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与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交织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这是球场,实力说话! 热身阶段,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张扬心思愈发活跃,这一场如果打赢了,那他也一定会小火一把!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别怪我们不懂怜香惜玉了!”张扬扬了扬下巴,试图找回场子,“规矩很简单,半场三对三,三分线内得1分,三分线外得2分,罚球得1分,达到21分的获胜!” 苏然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没问题!”顾云帆抢着回答,显得比谁都兴奋。 他凑到苏然和萧雨晴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谄媚:“苏哥,嫂子,待会儿你们尽量把球传给我,我来负责得分!保证不给你们丢脸!”他盘算着好好表现一番,既能挫挫张扬的锐气,也能在苏然面前刷刷好感度。 萧雨晴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苏然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她并不在意谁得分,她只是想站在他身边,分担任何可能指向他的麻烦。 苏然瞥了顾云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顾云帆瞬间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随机应变即可。”苏然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 copyright 2026 第196章 比赛开始! 随着临时裁判——不知被那个好事者拉来的体育老师的一声哨响,这场备受瞩目的3V3篮球赛正式开始! 由张扬一方率先发起进攻。 张扬站在中圈,轻松地将球拨给了自己的队友,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他瞥了一眼对面在他看来严阵以待的三人,尤其是那个站在篮下附近、身形纤细的萧雨晴,心里冷笑:就先从你这个最弱的点打开突破口! 他的队友持球,面对的是顾云帆的防守。 顾云帆此刻收敛了玩笑的心思,防守姿势摆得有模有样,张开双臂,降低重心,眼神专注,似乎以前有着不少的经验。 那队友尝试了几次突破,发现顾云帆脚步居然跟得上,一时间没能找到太好机会,便将球回传给了跑到侧翼接应的张扬。 张扬接球,面对的是苏然的防守。 “苏教授,得罪了!”张扬嘴上客气了一句,眼神却锐利起来。 他根本就没把苏然放在眼里,一个整天泡在实验室和书本里的教授,能有什么防守能力?他直接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加速就想从苏然右侧强突过去! 但苏然就像一面无形而又密不透风的墙,无论张扬如何施展出他苦练的交叉步、背后运球,甚至是带着误导性的肩部假动作,苏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脚步移动间总能提前卡住他最舒服的突破路线。 防守区域稳如磐石,让张扬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憋屈无比。 “我去!苏教授这防守……脚步扎得太稳了!” “这预判,绝了!张扬那些假动作好像完全没用啊!” 围观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着的惊叹,原本一些等着看苏然出糗的人,眼神也开始变了。 张扬连续尝试突破未果,额角隐隐见汗,胸腔里那股燥火越烧越旺。 作为校队的,他何曾在一个“外行人”面前如此吃瘪过?眼看进攻时间在一秒秒流逝,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篮下那个看似最薄弱的环节——萧雨晴!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既然突破不了你,我就从你女朋友这里打开缺口!让她出个丑,看你还怎么淡定!” 心中发狠,张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再次做了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试图调动苏然的重心。 然而,苏然对他的行动轨迹早已了然于胸,甚至连他此刻的心理活动都猜到了七八分。 就在张扬起跳,看似要强行干拔的瞬间,苏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给小妮子找点事做,免得她觉得无聊。不过,这力道……” 苏然心念微动,原本可以轻易拦截的动作故意慢了半拍,仿佛是被张扬的假动作骗过了零点几秒,恰到好处地给张扬留下了一个看似绝佳的传球缝隙。 张扬的“妙计”得逞了! 只见他在空中强行扭腰,将原本瞄向篮筐的球,猛地朝着篮下的萧雨晴甩了过去!这一球,他铆足了劲,传球速度极快,而且带着强烈的旋转,飞行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刻意瞄准了萧雨晴身侧半步之外,一个极其别扭、需要大幅度弯腰或侧身才能够到的位置! 其用意昭然若揭:要么让你接球脱手,直接失误;要么让你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小心!”场边的赵雅欣看得分明,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篮球带着呼啸声,如同一个不怀好意的炮弹,直射而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屏息凝神的人,包括传球者张扬在内,都瞪大了眼睛。 面对这个角度刁钻、力道迅猛的传球,萧雨晴的反应快得超乎寻常!那不是经过大脑思考后的动作,而是体内内劲自发流转、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后带来的本能反应! 在篮球即将飞过身侧的刹那,她甚至没有太大的预备动作,纤腰如同柔韧的柳枝般轻盈一拧,脚下步伐迅捷而精准地侧移半步,恰好封堵在篮球的飞行路线上。 同时,她那看似纤弱白皙的双手,如同早已等待多时般迎了上去——手腕柔和地一引,五指如同带有某种奇异的粘性般,顺着篮球旋转的力道轻轻一拨、一扣! “啪!” 一声清脆而利落的轻响。 那个带着恶意的、力道十足的篮球,竟被她用一种近乎“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方式,稳稳地“吸附”在了双手之中! 整个接球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仓促和勉强,仿佛那球本就应该飞到她的手中一样。 “哗——!”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接住了?!这么稳?!” “刚才那球传得又快又旋,她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这核心力量和控制力……开玩笑的吧?!” 萧雨晴自己其实也微微怔了一下。 她只是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协调性做出了应对,但接球瞬间手掌传来的力道还是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球并不友好。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寻找最可靠的依赖。 目光所及,苏然正站在三分线外,身边空无一人。 他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鼓励和一丝“做得不错”的意味。 几乎是出于本能和全然的信任,萧雨晴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便将球迅速、准确地传向了苏然的方向。 她尚且还没完全适应球场节奏,不知道该如何自己处理,将球交给苏然,是她此刻最自然的选择。 苏然轻松接住萧雨晴的回传。 他站在三分线外,姿势随意却暗合某种韵律,甚至没有标准的瞄准动作,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将球托起,手腕轻柔地一抖。 篮球应声而出,划过一道优美到令人心醉的弧线,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空心入网! “唰!” 清脆的刷网声,为这个精彩的防守反击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场边瞬间沸腾了!而张扬,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精心设计的“妙计”,不仅没能让萧雨晴出丑,反而成就了对方一次惊艳的防守表现和一个干净利落的三分进球!这记无声的耳光,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要来得响亮! “好球!!”顾云帆第一个跳起来欢呼,虽然这第一轮他似乎都没摸到球!但他同样也觉得自己与有荣焉! 场边的赵雅欣也用力鼓掌。 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 “卧槽!空心三分!” “苏教授真会打篮球啊!” “这投篮姿势,也太标准了吧!” “帅帅帅帅帅!吊打张扬这个二货!早就看他不爽了!人如其名!” 张扬和他的队友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他们居然被一个“书呆子”教授投进了三分? 张扬沉声道:“强子,小宋,咱别慌!他这一球一定是运气!” 李强和宋城两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球的游刃有余,他们显然是踢到铁板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全力以赴! 攻守转换。 这次由苏然一方进攻。顾云帆兴致勃勃地想要持球表现一下,他利用一个掩护摆脱防守,冲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哐当!”一声,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 “篮板!”顾云帆大喊。 篮下,张扬和他的队友李强已经卡好位置,志在必得。 张扬甚至已经想好抢下篮板后如何快速发动反击,找回面子。 然而,就在篮球弹起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窜起!是萧雨晴! 她的起跳速度快得惊人,弹跳高度更是远超常人想象,在那两名身高体壮的校队队员头顶,轻舒猿臂,指尖轻轻一点—— 不是抢篮板,而是如同打排球中的“探头”一样,直接将下落的篮球,向着对方篮筐的方向一拨! 篮球改变轨迹,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打板入框! 2 : 0! 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喧哗! “我的天!!!她干了什么?!” “在张扬头上补篮得分?!” “这弹跳!这时机把握!她是怪物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女生……” 张扬和他的队友李强还保持着抢篮板的姿势,仰头看着空荡荡的篮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们甚至没感觉到多少对抗,那个女生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中间“飘”过去,然后把球点进去了?! “嫂——子——牛——逼——!!”顾云帆的破音呐喊响彻球场,他此刻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化身成为纯粹的啦啦队员。 赵雅欣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场边那位体育老师裁判,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镇定下来后他回想起方才萧雨晴的操作严格来说在正规比赛会判做干扰球,不过看周围学生兴奋的模样… 他管这那的?他只是被学生临时拖过来看戏的罢了。 “同学,你的饼干分我几块…” copyright 2026 第197章 扣篮! 观众席中,不知哪个好事的广播系学生,竟不知从哪弄来个扩音器,模仿着专业解说员的激昂腔调,开始即兴发挥: “各位同学!各位观众!欢迎来到青城大学世纪对决现场!就在刚刚!我们见证了神迹降临!管理学院新生女神萧雨晴同学,在两位校队内线的钢铁丛林之中,如蝴蝶穿花,拔地而起,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补篮得分!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是补篮得分!一位女生,在对抗中摘下了前场篮板并打进!让我们为她欢呼吧!女神!万岁!”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解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将全场气氛推向了狂热的顶峰。 口哨声、欢呼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交织成一片。 张扬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煞白,额角青筋跳动,死死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苏然,又看向虽然微微喘息但眼神清亮的萧雨晴,一股混杂着羞辱、愤怒和无法理解的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是运气!他们怎么可能……” 然而,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彻底将他的侥幸心理碾碎,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防守端,他面对苏然,仿佛在对抗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峦。 无论他施展出多么逼真的假动作,多么迅捷的变向,苏然总能提前预判到他的意图,脚步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每一次干净利落的切球都带着冰冷的精准,让张扬运球时都感到心惊胆战。 他试图呼叫队友挡拆,但苏然总能像泥鳅一样瞬间绕过人墙,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更让他崩溃的是内线。 那个看似纤细的萧雨晴,卡位时下盘稳得惊人,对篮板落点的判断敏锐得可怕,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被一股巧劲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篮球被她轻松摘走。 甚至连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顾云帆,也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防守,滑步、干扰,不给他丝毫轻松出手的机会。 最耻辱的一刻来了!张扬好不容易利用速度强吃了顾云帆,杀入内线起跳上篮,心中刚闪过一丝得意,却见一道身影后发先至,如同遮天蔽日般笼罩了他! 是苏然! 他甚至没看清苏然是怎么补防过来的,只听到一声沉闷的 “啪” ! 苏然的手掌如同排球扣杀般,将他志在必得的上篮结结实实地摁在了篮板上! “钉板大帽!” “苏教授!一记教科书级别的钉板大帽!干净!利落!无情!张扬选手的进攻再次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扩音器里的解说声适时响起,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引来看台上一片毫不留情的哄笑。 而转换到进攻端,场面更是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苏然他可以在距离三分线两步远的地方干拔跳投,篮球划出的弧线完美得像用圆规画出,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颤。 他的突破第一步快如闪电,结合着节奏诡异莫测的停顿和变速,张扬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木桩,被过得干干净净。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与萧雨晴之间那心照不宣的默契。 萧雨晴虽然持球单打技巧看似生涩,但她无球跑位的嗅觉堪称顶级。 她像一尾灵活的游鱼,在肌肉碰撞的内线穿梭,借助掩护后的反跑、V字切出,总能诡异地甩开防守人。 而苏然的传球,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舒服的力度和旋转,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送到她手中。 接球、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轻松写意。 有一次,萧雨晴沿底线空切反跑,苏然心领神会,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吊传球越过所有防守者的指尖。 萧雨晴在万众瞩目下全力起跳,那惊人的弹跳高度和空中短暂的悬浮感,再次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她在最高点轻舒猿臂,柔和地将球拨向篮筐—— “空中接力!我的天呐!他们打出了空中接力!”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嘶哑变调,“苏然与萧雨晴!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这配合!这想象力!这执行力!简直是职业级别的表演!不,这甚至是艺术!” 比分牌上的数字残酷地跳动着:19 : 0。张扬一方,一分未得! 顾云帆早已彻底放弃了持球进攻的念头,专心给他的哥嫂子们喊起了“666” 以及在他眼中的“神”苏然和“女神”萧雨晴每次得分后,用力鼓掌、振臂高呼,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场下的观众彻底陷入了疯狂。手机、相机举成一片森林,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想在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战。 萧雨晴每一次触球,都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她那清丽绝伦的面容、飞扬飒爽的马尾,以及在球场上展现出的超越性别的强大与灵动,瞬间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萧雨晴!太帅了!” “女神!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忠实拥趸!” “这身体素质!这球商!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教授也太全能了吧!文武双全,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扬的心态,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彻底崩碎。 他从最初的胜券在握,到震惊,到不解,到愤怒,再到现在的茫然、绝望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看着对面气定神闲、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运动的苏然,看着那个一次次用超越常识的方式得分、清冷中带着锐气的萧雨晴,再看看自己身边垂头丧气、士气全无的队友,以及场边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惊叹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聚光灯下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无比的可笑和可悲。 而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最后一个回合。 苏然在后场轻松接到顾云帆抢下的篮板球,甚至没有运一下,目光如电,早已穿透全场,锁定了那个如利箭般启动,直插对方腹地的身影——萧雨晴! 他手腕轻轻一抖,一个如同长了眼睛的跨越全场的长传,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划破喧嚣的空气,带着优美的旋转,飞向对方空旷的禁区。 萧雨晴心领神会,将体内那丝内劲催动到极致,速度在瞬间爆发,如一道闪电,将拼命回追的对手远远甩开数个身位!在罚球线内一步,她左脚猛然蹬地,那股来自武道筑基的强大力量轰然爆发! “嗖——!” 她整个人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又如同展翅欲飞的凤凰,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高度和姿态,腾空而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全场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在空中极致舒展的优美身影。 阳光勾勒出她身体边缘的金色轮廓,马尾辫在她脑后飞扬,仿佛一道黑色的流光。 她单手稳稳接住那恰到好处传来的篮球,手臂向后充分拉开,如同一张满弦的强弓,凝聚了全身的力量与苏然赋予的那份信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决绝气势,将篮球狠狠地、雷霆万钧地砸向篮筐——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橘红色的篮球穿过网窝,急速旋转着落下! 那结实的篮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剧烈地上下震颤着! 扣篮! 萧雨晴!完成了扣篮!!! 球进!21 : 0!比赛,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宣告结束! 死寂! 全场陷入了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落地的萧雨晴,微微屈膝缓冲,胸口因激烈的运动而起伏,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她第一时间抬起头,越过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防守球员,望向场那边始作俑者的苏然。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骄傲。 两人隔空相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秒…… “轰!!!!!!!” 整个篮球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核弹,之前压抑的寂静被彻底引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尖叫声、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天空,震落云朵! “扣篮!!!!!!!” “女生扣篮!!!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现实吗?!” “萧雨晴!你就是我的神!!” “拍下来了吗?!刚才谁拍下来了?!快!发论坛!发短视频平台!要炸!” 广播解说员已经彻底癫狂,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史……史诗级的一扣!旷古烁今!萧雨晴!她做到了!她完成了可能是青城大学建校史上,第一个由女生在正式对抗中完成的实战扣篮!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时刻!这是奇迹!是神迹!” 赵雅欣激动得满脸通红,跳着和身边完全不认识的女生抱在一起,尖叫声刺破云霄。 顾云帆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场边,双手高举过头顶,顶礼膜拜,嘴里念念有词:“哥!嫂!请收下我的膝盖!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最忠实的信徒!” 而张扬,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彻底石化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物,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那记惊天动地的扣篮景象在反复轰炸。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输得毫无尊严,而且是以一种他穷尽所有想象力也无法预料的、近乎玄幻的方式。 他看着那个完成惊世一扣后,依旧清冷如月下仙子的少女,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像只是散了个步的教授,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荒谬感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能够重来,他希望当初他不要投出那一颗球… copyright 2026 第198章 还没帮你打累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篮球场上空久久回荡,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夕阳的余晖为这片沸腾的场地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正中央,苏然和萧雨晴却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静谧结界之中。所有的欢呼、惊叹、议论,在他们周围都化作了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苏然穿过沸腾的人群,步履从容地走向刚刚完成惊世一扣、还在微微喘息的萧雨晴。 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只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在流转。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用指尖将萧雨晴额前因汗水和激烈运动而散乱的几缕发丝轻轻掠过,别到她微红的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让萧雨晴因兴奋而有些发烫的脸颊感到一阵舒适的清凉。 “累吗?”苏然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萧雨晴耳中。 萧雨晴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未曾褪去的兴奋光芒,以及全然的依赖。她用力摇了摇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打球一点也不累…” 她顿了顿,目光狡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狂热的人群,而后突然贴近苏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还没帮你打累呢…” 说完,萧雨晴笑嘻嘻地回正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圈。 苏然被她这大胆的耳语说得一怔,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纵容——这小妮子,现在是越来越放得开了,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不过确实有些超乎我预料啦,”萧雨晴踮着脚,身子轻轻左右摇晃,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和一丝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雀跃继续道,“平常修炼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没想到我居然可以跳得那么高了。在空中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好奇妙。” 她的话语中满是一个初窥武道门径者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力量真谛的新奇与喜悦。 苏然闻言,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之间这种旁若无人的、充满了无形信任与亲昵的互动,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 原本有几个激动万分、试图冲上前索要联系方式或表达崇拜的学生,看到这一幕,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钉在了原地。 那两人之间流淌的默契和氛围,既让人羡慕,又让人不忍心上前打扰。 他们只能举起手机,用更加炽热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身影,疯狂地记录着这神颜情侣的每一个瞬间。 而另一边,顾云帆已经从顶礼膜拜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此刻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得意,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依旧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的张扬面前。 “嘿!老弟!你也不行啊!”顾云帆双手插兜,下巴微扬,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现在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还球场上的事球场上解决负不起责任?啧啧,21比0啊,哥们儿,你这脸皮……怕是比篮筐还结实了吧?” 顾云帆说着,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扬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张扬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拍开顾云帆的手,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难堪的酱紫色。 “你……”张扬死死地瞪着顾云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任何言语在如此惨败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带着嘲讽、怜悯,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顾云帆那副可恶的嘴脸,也无颜再去看周围任何一道目光,用力推开身边试图安慰他的队友,低着头,如同斗败的公鸡,挤开人群,狼狈不堪地快速逃离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球场。 顾云帆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没有阻拦,也没有故意提起一开始时张扬放狠话说的输的人学狗叫。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在逼下去狗急跳墙了可不好。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中,拍照和录像的行为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许多人不再满足于校园论坛的分享,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着,直接将那些拍摄到的精华片段——尤其是萧雨晴那记石破天惊的扣篮,以及苏然与她之间默契互动、苏然精准三分和冷酷封盖的镜头——配上各种吸引眼球的标题和背景音乐,发布到了抖音、b站、微博等更大的社交媒体平台。 【青城大学惊现女神扣篮!颜值与实力双双爆表!】 【这不是拍电影!大学教授带队血洗校队,21比0!】 【现实版超甜神颜cp,联手碾压球场!】 而对于周遭这些此起彼伏的拍摄镜头,苏然完全视若无睹。 从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的小心谨慎,担心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如今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与力量上限后,他已经确信这些所谓的现代科技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种转变让他对这些拍摄行为产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他不在意被记录,因为无人能凭此奈何他;影像流传出去,也不过是让凡人窥见一丝他愿意展现的、无关紧要的表象而已。 而且,苏然敏锐地察觉到,萧雨晴似乎很享受此刻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她清丽的侧脸微微仰起,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亮晶晶的光芒。 那不是虚荣,而是一种被真诚赞美后的新奇与欣喜。苏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在他出现之前,那些因她容貌而来的目光往往带着审视与距离,让她不安;而此刻所有的欢呼与惊叹,都纯粹源于她展现出的实力。 这种基于实力的认可,像温暖的阳光照进她心里,让她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接受众人的注目。 苏然感受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眼中掠过一丝纵容。这样,似乎也不错。 “走吧。”苏然对身边的萧雨晴轻声说道,也对凑过来的赵雅欣和刚刚‘凯旋归来’的顾云帆示意了一下。 “好嘞苏哥!”顾云帆立刻响应,主动充当起开路先锋的角色,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这边请,这边请!” 赵雅欣也赶紧挽住萧雨晴的另一只胳膊,脸上依旧激动得通红,小声在萧雨晴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四人便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悠然离开了这片依旧沸腾的篮球场。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copyright 2026 第199章 新的规划 青城大学篮球场的喧嚣似乎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然而,在距离校园几公里外的市公安局大楼内,一种截然不同的、由数据流构成的紧张氛围正在弥漫。 局长办公室内,罗振国刚结束一个短暂的内部通话,正准备起身去网安支队指挥中心,门外就传来了两下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 “进!”他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声音沉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意味。 门被迅速推开,进来的是网安支队的队长李明。 他步履生风,脸上看不出太多熬夜的疲惫,反而因高度专注而显得目光炯炯。他手中拿着一台亮着屏幕的平板电脑,指尖还带着刚从键盘上移开的迅捷。 “罗局!”李明立正敬礼,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我正要向您紧急汇报!关于苏然先生和萧雨晴同志的最新网络舆情。” 罗振国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太拘礼,同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正打算过去找你,坐,你那具体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已然落在平板上,那里正实时跳动着多个数据监控窗口。 李明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将平板电脑屏幕转向罗振国,指尖快速滑动,调出几个核心数据面板和视频缩略图。“就在大约十五分钟前,青城大学篮球场三对三篮球赛的相关视频开始出现在校园论坛和部分短视频平台。 由于涉及苏然先生和萧雨晴小姐,我们的监测系统在视频发布三分钟内就标记为高敏感度,并按照《特殊人物网络信息管理内部条例(试行)》第三章第七条,于五分钟内启动了第一级应急响应,对已发现的视频链接进行了初步限流和技术屏蔽,暂时延缓了其传播速度。” 屏幕上,几条关键视频的播放量、转发量和评论增长曲线虽然在控制下,但那条陡然上升后又被人为压制的趋势线,依旧显示出其潜在的巨大能量。 截图里,苏然那闲庭信步般的防守、精准的三分,尤其是萧雨晴那记石破天惊的补扣,画面清晰,冲击力极强。 “但是,罗局,”李明语气凝重起来,“话题的热度潜力和网民的自发传播意愿非常高。视频内容本身……极具爆点。 单纯依靠技术限流,就像试图用沙袋去堵一条决堤的河,可能需要投入极大的资源,并且效果难以持久,甚至可能因为过度压制而引发逆反心理和更深的猜疑。 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立刻升级管控等级,动用更多权限,力求在事态扩大前彻底‘冷却’它?还是……调整我们既定的应对策略?” 李明汇报完毕,目光紧紧盯着罗振国,等待指示。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以及平板电脑散热风扇细微的嗡鸣。窗外的阳光正好,与室内紧张的数据博弈形成鲜明对比。 罗振国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目光深沉地扫过屏幕上那些定格的画面。苏然的平静,萧雨晴的飞扬,以及围观者的狂热,都浓缩在这小小的屏幕之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李明,之前处理青城水坝事件网络痕迹的时候,那些可能捕捉到苏先生‘非常规’画面的零散信息,后来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彻底清除?” 李明虽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但作为亲历者,他立刻回答:“报告罗局,水坝事件后,我们对所有主流公开平台进行了彻底清理,确保没有任何清晰、直接的影像资料留存。 但您知道的,网络是有记忆的,总有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比如极模糊的远景截图、经过多次转码导致失真的短视频,会通过私人群聊、境外小众网站等渠道潜伏下来。我们持续监控,发现这些‘残片’大多因为信息不全、画面模糊,被当成了网络谣言或者特效视频,并未形成有效传播链,但其‘存在’本身,无法根除。” 罗振国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继续追问:“那么,更早的,市中心商场事件之后呢?我记得当时也有一些后续波澜。” “是的。”李明迅速调出内部档案记录,“商场事件平息后,我们监测到,有少数被苏先生救下的幸存者,可能出于感激,在他早期注册的一个到目前位置没有第二个作品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下,留下了某些隐晦的、带有指向性的评论。 由于所有幸存者均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我们在发现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沟通,相关评论已被发布者自行删除,所有公开讨论也被及时引导和消解,影响范围极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还有一次,就是一个月前,苏先生和萧同学在中心商业区步行街散步时,因其出众的外形和气质,被一名户外主播的镜头偶然捕捉到,在当时的直播间内引起了小范围的关注和讨论,短暂地圈了一波‘颜值粉’。同样,在我们介入后,相关直播录屏和网络话题被迅速降温处理。” 罗振国静静地听着,像在脑海中复盘一幅幅被悄然抹去的网络轨迹图。 这些事他都知道,但此刻由负责具体执行的李明再次系统陈述,更清晰地揭示了一个事实: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想要完全“隐藏”一个像苏然这样注定不凡的存在,是何其困难,背后又需要投入多少无声的努力进行“维护”。 “也就是说,”罗振国缓缓总结,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分量,“从商场事件的身份关联风险,到街拍的意外曝光,再到水坝事件的力量惊鸿一瞥……关于苏然先生不同于常人的迹象,在网络世界并非毫无痕迹,只是过去,我们都选择了在萌芽阶段,用各种方式,将其‘抚平’和‘掩盖’。” “是的,罗局。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工作原则和成效。”李明确认道,同时心中的疑惑更深。 罗振国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平板电脑上那场刚刚结束、却已在网络世界掀起微澜的篮球赛。 视频里,萧雨晴落地后与苏然对视的那一眼,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罗振国注视着这个画面,眼神复杂难明。 他沉吟了不到十秒,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权衡利弊,因为方向已经再明确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李明,眼神锐利而坚定。 罗振国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上级已经有了新的指示…所以关于这次篮球赛的视频,立即停止所有限流和屏蔽操作,已经实施的,全部撤销。” 李明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停止?罗局,您的意思是......不再进行任何特殊管控,任由其传播?” “没错。”罗振国斩钉截铁地确认,常规的内容审核,比如涉及暴力、色情、侵权等违法违规内容,照常进行。 但针对苏然先生和萧雨晴同志个人形象、能力的正面或中性展示内容,不再施加任何人为的抑制。”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桌上那部红色电话,语气变得更加深沉:“不仅如此,根据上级最新指示精神,要求我们立即对之前依据内部条例建立的、所有关于苏然先生的非核心机密网络信息屏蔽条目和关键词过滤规则,进行系统性调整。” “系统性调整?”李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非同寻常的措辞。 “是的。”罗振国直视着李明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经过最高层级慎重研究后的战略决策。除涉及国家安全绝对红线的内容外,其他历史屏蔽条目,要分阶段、有步骤地解除限制,恢复其在网络环境中的正常流通。” “解除历史屏蔽?!”李明这次是彻底震惊了,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罗局,这......这风险太大了!这意味着我们过去耗费大量资源构筑的防护体系将出现重大缺口,之前被我们成功控制的那些信息碎片,很可能会被重新挖掘出来,与现在这些清晰的视频相互印证,产生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这完全违背了我们一直以来的工作原则啊!” 罗振国完全理解李明的震惊和担忧。事实上,在二十分钟前参加那个加密视频会议时,他内心也曾经历过同样的震动。但他现在要做的,是坚决、准确地传达并执行上级的决策部署。 “李明,”罗振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担忧我都明白,这些风险评估在上级决策时都已经充分考量过。 但你要认识到,时代在变,我们的工作策略也要与时俱进。一味的隐藏,在当前的国际形势和网络环境下,已经不再是最优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语气凝重:“当对手已经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并且可能已经触碰到一些边缘痕迹的时候,我们是继续被动地堵漏,疲于应付,还是主动调整策略,化被动为主动,这是一个事关全局的战略性抉择。” 李明敏锐地注意到,罗振国说的是“战略性抉择”,而不是“我的决定”。 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别,再加上先前的一些话语,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桌上那部自从苏然出现后就特别配置给罗振国的通讯器,心头一震——这不是局里的决策,而是来自最高层的直接指示。 罗振国转过身,语气坚定而沉着:“上级经过多轮慎重研究和战略评估后认为,过度的、绝对的隐藏,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反而会成为被对手攻击的弱点。 在当前复杂的国际局势下,我们需要转变工作思路,主动为我们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营造一个更加合适、更具主动性的舆论环境。” 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苏然和萧雨晴的画面上轻轻一点:“从即日起,只要苏然先生和萧雨晴同志的行为不触及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底线,他们在网络世界的正常活动,我们要转变工作思路,从事无巨细的管控转变为以宏观观察、动态评估和必要时的正面引导为主。 这个工作尺度的把握,既需要原则性,也需要灵活性,你需要精准把握。” 李明彻底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调整或工作方法的改变,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战略转变。 从绝对的藏匿,转变为有限度的‘展示’,这背后必然有着应对更加复杂国际局势的深远考量。 “我明白了,罗局!”李明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困惑已被坚毅和责任感取代,“我立刻返回指挥中心执行命令!我们会立即制定详细的工作实施方案和应急预案,确保政策平稳过渡,精准掌控舆论走向,绝对不会让事态失控,更不会让苏然先生感到困扰!” “记住,”罗振国郑重嘱咐,目光如炬,“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调整,而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要稳妥推进,注意方式方法,确保万无一失。上级对这个转变高度重视,会有专门的联络员配合你们的工作。”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明拿起平板,向罗振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坚定而有力。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罗振国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通讯器上。 他想起二十分钟前那个加密视频会议里上级领导的明确指示:“适时、适度地让苏然走到前台,既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保护,更是一种对潜在对手的战略震慑。” 但罗振国心中明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牵扯着何等复杂的国际博弈与严峻现实,更蕴含着他个人深切的担忧。 作为深度参与其中、与苏然接触最多的人之一,他清楚地知道大夏当前面临的国际压力,以及“天虚教”这类受敌国扶持的邪教组织带来的切肤之痛,该案件已移交更高单位,明确其为敌对国家支持的“超限战”工具,大夏的追责自然不会停止。 而此刻选择将苏然这张王牌亮出来,确实是应对当前困局的一步狠棋、妙棋,能有效震慑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敌人。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步棋,等于是将苏然个人,以一种近乎“绑架”的方式,与大夏的国家利益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苏然虽然拥有近乎神只的力量,但他本质上并非体制内的人,他有着自己的目标和行事准则。 他接受官方的身份和合作,就罗振国看来更多是出于一种互惠互利和暂时的安稳需求,而非对某种理念或集体的绝对忠诚。 “将他推到聚光灯下,真的完全符合他本人的意愿吗?” 罗振国不禁自问。虽然苏然表现出对网络曝光无所谓的态度,但这种“无所谓”是建立在绝对实力带来的超然心态上,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可一旦官方开始主动引导、甚至利用这种关注,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这不再是单纯的“不干涉”,而是主动的“塑造”和“利用”。 这会不会引起苏然的反感?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安排”,尤其是像苏然这样的强者。 如果他觉得官方在利用他,或者试图将他架在火上烤,以此来分担国家的压力,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合作关系,会不会出现裂痕?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的是苏然对此的容忍度,赌的是他不会因此而产生离心。 万一玩脱了,失去了苏然的信任甚至引来他的恶感,那后果……罗振国简直不敢想象。 一个能与国家平等合作、甚至某种程度上需要官方小心翼翼维护关系的强者,若转而成为不稳定因素,其破坏力恐怕比十个“天虚教”都要可怕。 这真的是苏然想要的“安宁”吗?还是说,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意愿和安宁必须做出让步? 罗振国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理解上级的决策,从国家战略层面看,这或许是当前形势下最优的选择,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对潜在对手的最大威慑,并为后续可能的反击积蓄势能。 但作为具体执行者,也作为与苏然有过多次接触、内心对其存有几分敬重与感激的人,他无法完全摆脱这种道德上的负疚感和对未知风险的忧虑。 copyright 2026 第200章 国庆假 篮球场上那场惊世骇俗的21:0对决,如同在青城大学的池塘里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最初几天几乎席卷了整个校园网络和社交圈。 苏然那深不可测的球技与冷静,萧雨晴那记打破性别壁垒的实战扣篮与清丽脱俗的容颜,共同构成了一个短时间内无人能够超越的校园传说。相关的视频、截图、讨论帖以各种形式疯狂传播,“苏教授”、“萧女神”、“神颜cp”等标签一度霸占校园论坛热搜榜前列。 然而,正如所有喧嚣终将归于平静,再火爆的话题也敌不过时间的冲刷和新生热点的涌现。 官方层面,在罗振国接到指示后,确实停止了对相关信息的主动压制,但也并未如李明最初担心的那样立刻进行大规模的“助推”。 网络的记忆向来短暂,众人的聚焦不过片刻光景。 那些曾刷屏热搜的热点、引发热议的话题,转眼就会被新的信息流覆盖,渐渐淡出视线,无人再提。 唯有当有人刻意回望、主动提及,那些被遗忘的碎片,才会短暂浮现又迅速沉寂。 因此,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苏然和萧雨晴而言,除了球赛结束后最初几天走在校园里会收获远超以往的目光注视以及苏然那通选课在第二次开课时被闻讯而来的学生挤得水泄不通、需要校方紧急协调更换更大教室之外,他们的生活,在表象之下,其实并未立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网络世界的暗流涌动,暂时还未能穿透现实的屏障,真正影响到他们具体而微的日常。 苏然依旧是那个挂着特聘教授头衔、偶尔去上一堂座无虚席的课、大部分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普通”教授。 萧雨晴也依旧是管理学院那名容貌出众的新生,只是头顶上多了一个更加耀眼的光环。 开学后不久,各大社团“百团大战”招新活动如火如荼地展开。以萧雨晴在篮球场上展现出的身体素质和个人魅力,她自然成为了众多社团争相抢夺的香饽饽。 最积极的莫过于校女子篮球队的教练和队长。她们几乎是堵在萧雨晴下课的教学楼门口,热情洋溢地发出邀请,言辞恳切,描绘着萧雨晴加入后如何带领青大女篮横扫各大赛事的光明前景。 “萧雨晴同学,你的天赋是我们见过最惊人的!不需要基础,我们可以从头教你战术,以你的条件,绝对能成为明星球员!”女篮教练眼中闪着发现瑰宝的光芒。 萧雨晴看着眼前激动的教练和队长,礼貌地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坚定:“非常感谢教练和学姐的看重。但是,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参与球队的常规训练和比赛。” 队长急忙道:“时间可以协调的!以你的天赋,我们甚至可以给你安排最灵活的训练计划!” 萧雨晴轻轻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家中那个身影,以及夜晚修炼时体内内劲流转的奇妙感觉。 相比起在球场上奔跑、对抗,她更渴望回到那个位于“青城湖苑”半岛尖端的家中,在苏然的指引下,探索身体更深层次的奥秘,感受那股每天都在增长的力量。 那种不断提升自我、触及未知领域的感觉,远比在篮球场上赢得掌声和胜利更让她着迷。 “真的非常抱歉,”她再次婉拒,眼神清澈而真诚,“我个人的兴趣和规划,可能并不在篮球运动上。辜负您们的期望了。” 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舞蹈社,看中她的柔韧性与气质、武术社觉得她是个好苗子甚至一些文艺类社团的邀请上。 萧雨晴一一礼貌回绝。她的理由都很统一:学业繁忙,个人时间有限。 几次之后,校园里渐渐流传出“萧女神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说法。 毕竟,一个刚入学就在全校面前大放异彩的新生,却拒绝了一切抛来的橄榄枝,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除了上课基本不在校园里多做停留,这在她人看来,确实显得有些神秘和难以接近。 她就像一颗骤然点亮夜空的流星,在绽放出最夺目的光芒后,便迅速隐入了沉沉的夜幕,只留下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传说和无数猜测。 唯有赵雅欣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哪里是高冷,分明是“家有严师”,心有所属,且志不在此。她偶尔会打趣萧雨晴:“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头号‘失踪人口’,论坛上都快把你神化了。” 萧雨晴通常只是笑笑,不予置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外界的喧嚣与赞誉,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会泛起涟漪,却无法动摇湖心的深邃。她的根,她的重心,早已牢牢地系在了那个人的身边。 日子,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看似平淡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苏然依旧会去“羲和计划”的基地,利用那里的高能环境进行自己的研究与修炼,与官方的合作平稳而深入。 萧雨晴则严格按照苏然为她制定的计划,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偶尔在苏然的指导下尝试些…嗯…更精细的能量,吸收,或者学习一些修炼相关知识,为后续可能炼制更高级的丹药打基础。 他们的别墅,成了两人在这个世界最安稳的修行道场和家园。 顾云帆倒是时不时会跑来“叨扰”,美其名曰汇报工作,或者单纯就是来刷存在感,对苏然和萧雨晴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苏然对他不冷不热,但也不驱赶,偶尔心情好时,还会留他下来一起饭。 校园里关于苏然和萧雨晴的热度,随着没有新的爆点出现,以及官方并未真正发力推动,也渐渐从沸点降温,变成了时常被人提起、但不再引发大规模讨论的“经典话题”。 转眼间,秋意渐浓,青城大学的银杏树叶开始泛黄,空气中带来了凉爽的秋风,也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国庆长假即将到来。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一个期盼已久的假期,意味着回家、旅游、放松。校园里开始弥漫着假期前的躁动和计划。 这天傍晚,在别墅顶层的露台上,萧雨晴刚结束一轮枪法的锻炼。 然而这些枯燥且繁复的修炼非但没让她感到疲惫,反而愈发有干劲。 尤其是当快要力竭时,身体自发地开始吸收那被她攒在体内属于苏然的能量时更是让她感到一阵舒爽。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也映照在身旁苏然的侧脸上。 “国庆假期,学校要放假。”萧雨晴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们……要出去玩吗?” copyright 2026 第201章 假期安排 夜幕低垂,别墅露台上的自动感应灯随之柔和亮起,驱散了秋日傍晚的最后一缕微凉。 萧雨晴那句带着试探与期待的“我们……要出去玩吗?”仿佛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想要与心上人分享世界的悸动,也隐含着一丝怕被拒绝的忐忑。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萧雨晴微微泛着红晕、在灯光下更显细腻的脸颊,越过露台的栏杆,投向远方那片由无数灯火勾勒出的、璀璨而富有生机的城市轮廓。 国庆假期?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在苍云时国庆是一个比较普遍的概念,是庆祝大夏王朝的建立。 而这里…心念微动间,一些更深层的印象浮现脑海。 初临此界,为了尽快理解这个规则迥异、却与他故土同名“大夏”的国度,他曾在萧雨晴的引导下,观看过一些记录其历程的影像。 那并非冰冷的知识灌输,其带来的情感冲击,远超预期。 他仍记得,光幕上呈现那段充满屈辱、战火与绝望挣扎的近代史时,自己胸腔中那股不受控制、翻涌而起的气血——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愤怒,是对文明蒙尘、同胞受难的不平,甚至隐隐牵动了他作为曾经屹立于苍云大陆巅峰的强者,那份刻入骨子里的傲气与不容侵犯的护短之心。 而当画面转向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先驱者,在万般艰难中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路时,他心中竟也罕见地生出了几分超越欣赏的激赏。 这种强烈的共情,事后想来,连他自己都略感意外。或许,正是两个世界在文化底蕴、风土人情上那份难以言喻的相似性,无形中消弭了隔阂,拉近了他与这片土地的心理距离。 “大夏的‘国庆’……” 苏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但若细细品味,便能察觉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超越了纯粹求知的探究意味。 他似乎在确认某个已经知晓的答案,又似乎在期待更多的解读。 萧雨晴的心微微一颤。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深处那丝微妙的情感波动。 这让她瞬间欣喜起来,仿佛在茫茫雾霭中,终于找到了一束可以引导他靠近自己内心世界的灯塔之光。 机会! 她心中暗呼,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可以引导他更深入了解、进而或许能真正认同这片土地的机会! 哪怕事到如今,她也一直怀揣着隐忧,担心苏然对此界始终缺乏归属感。 她无比渴望能有什么东西,能像最坚固的锚,将他的心的一部分,牢牢系在此处,系在她身边。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眸在露台柔和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语气也变得更加柔软,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性:“是的,国庆就是为了纪念那段历史的终结,与一个全新篇章的开启。不过,网络上能看到的,终究是隔了一层屏幕,很多精髓,尤其是那种精神与气韵,是冷冰冰的文字和剪辑过的影像无法完全传递的。” 她停顿了一下,乌黑的睫毛轻颤,仔细观察着苏然的反应,见他眼神平静,并未流露出排斥或不耐,这才鼓起勇气,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和盘托出:“苏然,这个假期,我们不一定非要出远门去挤那些热门的景点。不如……就让我带你,真正地、深入地看看大夏,看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这片土地?我们不去当走马观花的游客,而是试着去感受它的脉搏,了解它究竟凭借着什么,才能从那样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焕发出今天的生机与活力。” 说出这番话时,萧雨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她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带着一点精心包装过的“小心机”。她不仅仅是想和他拥有一段美好的假期回忆,更是想主动扮演一个向导、一座桥梁,将那份自己从小耳濡目染、早已深植于血脉骨髓中的对家国的热爱与自豪,以一种更自然、更深刻的方式,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他。 她希望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鳞次栉比的高楼与四通八达的交通这些繁华的表象,更是支撑起这表象的、那根无形的脊梁与不灭的灵魂。 她渴望他能理解,为何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会对他们的历史,对他们的引领者,抱有如此深沉而独特的情感。 苏然沉默地注视着她。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人心,萧雨晴那点小心翼翼的“算计”和其背后所包裹的纯粹而真挚的情感,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然而,他并未因此感到不悦,反而……觉得有些有趣,甚至,心底深处,隐隐升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期待。 了解这个国度的内在精神与核心驱动力吗? 这确实符合他深入认知此界的需求。更深层次地理解这个文明的内核,都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由萧雨晴这个心思纯净、对脚下土地爱得深沉的少女来引领,其过程与体验,或许远比任何官方安排的、程式化的解说,都更为真实、鲜活,更能触及本质。 “哦?” 他尾音微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仿佛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看什么?” 这既是对她提议的初步认可,也是一种无形的考验,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女孩,究竟能为他展现出怎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大夏”。 听到苏然这近乎同意的回应,萧雨晴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骤然落地,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所填满。她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立刻开始构思:“那我们明天就先从市里的历史博物馆开始怎么样?虽然可能人会多一些,但那里是了解这片土地近代历程最直接的地方之一。如果觉得太拥挤,我们就随时撤,再去别的地方!” 她的语气轻快,已然开始期待明天的行程。苏然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历史的画卷,即将在他们面前,以一种更具参与感的方式,徐徐展开。 copyright 2026 第202章 他死了 晨光熹微中开始的行程,最终在午后略显疲惫的喧嚣里暂告一段落。 当苏然和萧雨晴从那座庄严肃穆的抗战纪念馆中走出来时,秋日的阳光正毫无遮拦地洒落,刺得人微微眯眼,与馆内那种沉浸式的、沉重而激昂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从一个凝滞的历史时空,猛地被推回了鲜活而有些吵闹的现实。 苏然沉默地走在萧雨晴身侧,神情看似与往常无异,但那双深邃眼眸的底层,却似乎比平日更沉静了些,如同深潭投入了几颗石子,涟漪虽已平复,水的深度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馆内的一切——那些模糊却坚定的黑白照片、那些锈迹斑斑却曾饱饮热血的武器、那些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绝笔信……并非仅仅作为“展品”被他观看,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同的感受。 那种为了某种信念、某片土地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是跨越了世界壁垒的共通语言。 他心中并无夸张的波涛汹涌,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理解”——理解了这个文明韧性的一部分源头。 “没想到……这里人也这么多。”萧雨晴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被秋风吹拂到额前的几缕发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苏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依旧川流不息的人群。“嗯,不愧是大夏的国庆假期。”他平淡地陈述。 “走吧,找个地方坐坐,喝点东西。”萧雨晴很自然地提议。 两人在转角处一家雅致咖啡店的角落找到了空位。 毕竟是出门游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扰同时也能顺利进行体验,苏然没有选择带着萧雨晴隐匿身型,而是进行了一番小小的改头换面,使得二人可以更好的融入周遭。 萧雨晴点了杯卡布奇诺,上面的拉花是一棵小草的图案。 她抿了一小口咂巴咂巴嘴,又从边上取过糖包倒了进去拿起小勺子轻轻搅拌起来,看着对面的苏然试探着问:“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太压抑了?” 苏然摇了摇头,将吸管插入他的舒芙蕾脆脆奶茶中,“谈不上压抑。更像是在看一幅笔触沉重,但底色最终走向光明的长卷。牺牲与抗争是过程,而非结局。” 他顿了顿,“而且,那些人的选择,我能够理解。” 能够理解。从苏然口中说出这四个字,其分量很重。萧雨晴心中一动,一种欣慰感油然而生。 话题自然而然地沿着历史脉络滑向更深处。 萧雨晴回想着方才的一些见闻结合着自己的一些记忆和儿时课本上的内容给苏然缓缓讲述着。 “其实,”萧雨晴轻声开口,眼神凝重,“我们大夏近代史这长达百年的屈辱与挣扎,其开篇,并非始于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枪炮与战争,而是源于一种更阴险、更恶毒的东西——鸦片。” “鸦片……”苏然轻声重复,眼神微微闪动。 “是的。”萧雨晴点点头,语气带着愤懑与痛惜,“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强行撬开我们的国门,大规模地向大夏倾销鸦片。 白银外流,无数人沉迷其中,精神萎靡,身体垮掉,家破人亡。军队失去战斗力,官场腐败横行,整个国家就像被蛀空的大树……” 她描述的画面冲击着听者的感官。苏然安静地听着,异常专注。 忽然,他语气有些冰冷的开口道:“这鸦片…是毒品吧…” 萧雨晴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有些意外于他语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寒意,但还是立刻点头:“嗯,是毒品,危害性极大的毒品。”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然,“你们那儿…也有类似的东西吗?” “嗯…”苏然点了点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咖啡店,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沉痛的过往。“我们那里,有一种东西,叫‘蚀魂草’。”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 “说来讽刺,”苏然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东西的源头,还是百年前王朝鼎盛,大军开疆拓土,深入南方被称为‘万瘴荒墟’的蛮荒之地时,被某些利欲熏心之人当作‘奇珍’带回来的。”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诮,“本以为得了什么宝贝,却不知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萧雨晴屏息听着,历史的相似性让她感到心惊。 “寻常烟草在王朝也有盛行,但对于后天境以上几乎毫无作用,而此物…”苏然顿了顿,思考片刻后语气转冷继续道:“此物极其诡异阴毒,初时能带来力量暴涨、灵台清明的幻觉,甚至对修炼突破瓶颈都有些微作用,但代价是透支生命本源侵蚀血肉乃至灵智。 一旦沾染,极难摆脱,心性大变还是轻的,最终往往修为尽废,神智癫狂而亡。即便是修为有成的武修一旦染上想要摆脱也极其困难。” “那…朝廷不管吗?”萧雨晴忍不住问。 “管,当然管。”苏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祸蔓延极快,引发的动荡难以想象。为获取它,兄弟反目、师徒成仇、铤而走险者不计其数,血案频发,严重动摇社稷安稳。 为此,朝廷专门设立了‘靖安司’,那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权限极高,专司稽查清剿此物及相关的一切。手段…颇为酷烈。” “可惜,百年时光过去,这毒品仍旧屡禁不止,总会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那时,我尚在六扇门挂职,协理江湖事务。 因一桩牵扯到蚀魂草的连环命案,与靖安司产生了交集,和他们的一位靖安使……沈寒舟,成了搭档。” 说到“沈寒舟”这个名字时,苏然的语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他是个怎样的人?”萧雨晴忍不住轻声问。 苏然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微光。“一个…意志如铁,手段果决,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他父亲本是一门派长老,因沾染了蚀魂草……总之他对此物深恶痛绝。 我们当时一起联合查案,捣毁过几个窝点,算是…并肩作战过。” 他的描述很简洁,但萧雨晴能想象出那段刀光剑影的岁月。 “那…后来呢?”萧雨晴看着苏然,心中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眸,看着手中那杯已经见底的奶茶,塑料杯壁因他的无意识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端起杯子,将最后一点微凉的奶茶饮尽,然后轻轻地将空杯放回桌面。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起眼,看向萧雨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平静得令人心慌。 “他死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块沉重的寒冰,猛地砸在了萧雨晴的心上。 copyright 2026 第203章 南云省 苏然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但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被岁月沉淀却未曾消散的痛楚与冰冷。 “一次行动,他独自去接头…是陷阱。我赶到时,只在荒郊的破屋里找到他……”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他们用了刑,很残忍。十指尽断,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野兽啃噬过……现场…有蚀魂草提炼物灼烧过的痕迹,他们在用这种东西折磨他,逼问情报。” 萧雨晴的呼吸骤然停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脸色瞬间苍白。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是怎样非人的折磨,这与现实世界中缉毒警察可能遭遇的酷刑何其相似! 苏然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和骤然泛红的眼圈,知道她明白了那惨烈景象背后的含义。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需要积攒力气,才能继续诉说那残酷的结局。 “现场很混乱,几乎没留下什么完整的……”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能带走的只有他的半杆断枪。” “断枪…?”萧雨晴喃喃重复,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她猛地抬头,想起了苏然那个枪匣以及其中的七杆枪 苏然注意到她恍然和探究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想。“嗯,你没猜错,匣中七枪,其中一杆,就是他的断枪。”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被精心收藏、细心拂拭过的残骸,那断口处仿佛还残留着当日不甘的悲鸣与凛然的意志。“那枪,名为‘破云’。” 破云。 一个曾经寄托着刺破世间迷雾、扫清一切污浊期望的名字,最终却折损在人性最深沉的黑暗与背叛之中,只剩下半截冰冷的残骸,沉默地诉说着那场未竟的战斗和一个已然逝去的、炽热的生命。 “我替他报仇了。”苏然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血洗了那个据点,所有参与的人,一个没留。”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已经空了的奶茶杯,似乎想再喝一口,却发现早已喝完,只能又缓缓放下。 “但是……没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疲惫和嘲讽的冷笑,“我替他沈寒舟报了仇,但还会有下一个‘沈寒舟’倒下。我或许能救下下一个‘沈寒舟’,但还会有下下一个‘沈寒舟’为此牺牲。 只要毒品还在流通,只要那背后的利益链条还在,这样的牺牲就永无止境。”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苍云大陆那广袤而复杂的疆域。 “因为这东西,拔不干净。大夏……太大了,疆域太广,历史也太久了。王朝内部派系错综复杂,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总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总有一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滋生黑暗。 哪怕后来……我修为突破,臻至陆地神仙之境,可谓世间无敌,对于这种事情,依旧感到无从下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个人的武力,可以碾压,可以震慑,但无法根除这种深植于人性贪婪与社会缝隙中的顽疾。 威逼之下,只会让黑暗隐藏得更深,行动更加小心谨慎,却无法让它真正消失。” 说到这里,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看向窗外这个车水马龙、信息流转的现代世界。 “但是在这里,在你们这个世界,”他缓缓道,“我觉得……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信息如此发达,理论上不应再有偏远地区的愚昧和闭塞,网络的普及应该能让每一个人都清楚地认识到毒品的危害。 而且,此界个体平均战力……嗯,相对平凡,这意味着官方的强力机构能够更有效地实施管控和打击,来自武力层面的反抗和阻碍会小很多。理论上,治理起来,应该比我们那里更容易、更彻底才对。” 萧雨晴听着苏然的话,从他沉重悲伤的回忆,到他对此界抱有的、近乎天真的期望,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理解苏然的想法,但也知道现实远比理论复杂。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萧雨晴轻声接过话,小心翼翼地不去打破他眼中那丝微光,但又必须让他看到更全面的图景,“我们国家的禁毒力度确实非常大,宣传也很到位。但是……总有一些人会为了巨额利润以身试法。而且,我们也有我们特殊和复杂的地方。” 她斟酌着词语,自然而然地引出了那个地方:“比如……南云省。” 苏然的目光转向她,带着询问。 “南云省在我们国家的西南边陲,”萧雨晴解释道,“那里风景很美,民族很多,文化也很多元。但是,它的地理位置也很特殊,与好几个国家接壤,边境线很长,而且很多地方是深山密林,地形非常复杂。”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最关键的是,它毗邻的那个区域……就是国际上臭名昭着的‘金三角’地区。 那里长期以来就是毒品的核心产区之一,各种武装势力错综复杂。 虽然我们国内的防线非常坚固,打击也从不手软,但因为这种特殊的地缘关系,南云省一直处于禁毒斗争的最前沿,面临的渗透和走私压力非常大。很多你看不见的较量,每天都在那条漫长的边境线上演着。” 她的话,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苏然心中漾开了新的涟漪。 苍云大陆的“万瘴荒墟”与此界的“金三角”,历史中的鸦片与此界的各类毒品,沈寒舟与那些无名英雄……两条原本平行的线,仿佛在这一刻,于“南云”这个地名上,产生了宿命般的交汇。 苏然沉默着,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目光投向窗外澄澈如洗的天际,仿佛已穿透千里云烟,落在了西南边陲那片苍茫的群山之间。那里有他未曾踏足的土地,却有着与他过往惊人相似的沉重。 萧雨晴安静地陪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她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情绪,比看上去要汹涌得多——那是一种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共鸣,关于牺牲,关于守护,关于未能护住的遗憾。 那些沉在心底的回忆,此刻正悄然凝聚,化作一个清晰的、坚定的念头。 她托着腮,凝视苏然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啊。萧雨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他所经历的过往,她所知不过冰山一角。 他的肩上承载着太多她尚未理解的重量,家族的,挚友的……每一桩都刻着深深的遗憾。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由地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苏然微微一怔。他缓缓抬眼,眼底沉郁的追思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作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刃。 “南云省,”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已然做出决断的沉稳,“我想去看看。”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和煦,然而当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骤然改变。 那不再是假期闲谈的轻松,而是平静海面下,暗流开始汹涌,风暴即将降临的序曲。 copyright 2026 第204章 手绘 车厢内安静而平稳,只有高铁行进时特有的低沉嗡鸣与窗外景色飞速后撤带来的动态感。 晨光透过宽大的车窗,在过道间投下明亮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旅途伊始的崭新气息。 为了方便旅途摄影什么的,萧雨晴给苏然出了一个好主意。 二人没再改变相貌或是气质,而是由苏然替二人极大幅度的降低了在外人眼中的存在感。 这让他们彼此依旧能保持自己,但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不起眼的出游情侣。 萧雨晴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逐渐从熟悉的城市景观过渡到起伏的丘陵、连片的田野,心情如同这飞驰的列车一般轻快。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然。 他依旧坐得笔直,但神情是罕见的放松,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观察着车厢内部。 自动感应的车门、座椅后背可折叠的小桌板、头顶可调节的出风口、甚至前方屏幕滚动的实时速度和站点信息……这些在萧雨晴看来司空见惯的细节,落在苏然眼中,却似乎都成了此界文明的一种有趣表征。 他只是纯粹地用眼睛去看,用身体去感受这钢铁造物平稳运行带来的、与御空飞行截然不同的体验。 “感觉怎么样?比……嗯,比你自己飞,要慢不少吧?”萧雨晴凑近了些,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小声问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苏然收回打量车厢各处细节的视线,看向她,唇角有微不可查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丝思索的神色。 “速度的快慢,并非关键。”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令我略感惊异的,是此物背后所代表的……路径。” 和当初初次坐飞机时与刘威海间的尴尬无言不同,苏然面对萧雨晴明显变得活络,话语也更多起来。 “路径?”萧雨晴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嗯。”苏然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车厢内简洁而富有功能性的设计,“在我故乡,亦有机关傀儡、飞行楼船之术,这些你也知道。 但究其根本,大多是对前人遗存图谱的不断优化、改进,永远都是那些老套的设计思路。说得直白些,多少有些……‘啃老本’的嫌疑,数千年来,核心的框架与理念,突破有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坚固的合金窗沿,发出清脆的微响。 “而你们此界,灵机不显,个体力量微渺,却另辟蹊径。”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赞赏,“纯粹凭借自身的智慧,去观察物质的本性,总结其运行的规律,再将这规律化为可以重复、可以验证、可以不断优化的‘知识’。 以此为基础,一代代积累,竟能造出如此精妙、复杂且能让亿万普通人共同享用的造物。”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电网与信号塔,继续道:“此等发展之路,看似步步维艰,却胜在根基扎实,潜力无穷。 无需依赖某些不可控的‘天赋’或‘机缘’,而是将力量切实地构筑在每一个人都可能通过学习和努力能够触及的‘认知’之上。这种……嗯,‘格物致知’、进而推及万众的道路,确实别具一格,很有意思。” 萧雨晴听着他这番远超寻常游客感悟的论述,眼中异彩连连。 她没想到,苏然不仅仅是看到了高铁的速度,更是看到了其背后所代表的文明发展模式的根本差异。 “被你这么说,感觉我们平常坐的车,一下子变得好伟大哦。”她笑着调侃道,心里却因为他的理解和认同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苏然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萧雨晴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无线耳机,分了一只给他。“路程还长呢,听听歌吧?你想听什么?” “算了,还是我来选吧!你可别又听那哈基米去啦!”萧雨晴收回了递出手机的手,而是凑近苏然让他能够看到手机屏幕。 苏然将那白色的小巧耳塞放入耳中。 顿时,清澈而富有节奏感的乐声流淌进来。 他微微阖上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随着节拍轻轻点动,仿佛在解析这陌生旋律中蕴含的情感与律动。 萧雨晴看着他沉浸其中的侧脸,心里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 她拿出手机,偷偷调整角度,将苏然安静听歌的沉静侧影,找准光线最好的瞬间,按下了快门。 “咔嚓”。 轻微的声响惊动了苏然,他睁开眼,略带询问地看向她。 萧雨晴笑嘻嘻地把屏幕转给他看:“留念一下嘛,苏然同学的第一次高铁之旅。” 照片里,光影构图都恰到好处,他侧脸线条流畅,神情专注。 苏然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怎么能只有我?现在应该是拍合照啦。” “嘻嘻~”萧雨晴甜甜一笑,又凑近了些,接过苏然的手机开始为二人自拍。 旅程旅程的后半段,车厢内光线变得柔和。 或许是起得太早,又或许是方才的兴奋劲过去,萧雨晴的脑袋不知不觉间慢慢歪斜,最终轻轻靠在了苏然的肩膀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细软馨香的发丝随着车身的微微晃动,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直达心底的微痒触感。 苏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依靠过来的重量,以及透过两人单薄衣衫传来的、属于她的温热体温。 他略微偏头,垂眸就能看见她轻阖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脸颊透着熟睡时淡淡的红晕,唇角还无意识地微微抿着,模样是全然的信任与放松。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苏然冷峻的眉眼在不自觉间柔和下来,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浮现在唇角。这片刻的宁静,比窗外任何风景都更值得驻足。 心念微动间,他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空气中随意一探,如同掠过无形的水面,下一刻,一个颇具分量的、封面是柔软浅棕色皮革的本子便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出发前萧雨晴精心挑选的旅行手账本,她原本的打算是旅程结束后,将打印出来的照片和收集的票根仔细贴进去,再配上文字,做成一本厚厚的纪念册。 为此,她还特意买了配套的彩色笔和贴纸,一股脑儿都收在了苏然的储物空间里,说是“交给你保管最放心”。 此刻,苏然却有了别的念头。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萧雨晴靠得更稳,同时小心地避免惊醒她。 然后,他翻开手帐本崭新还带着纸香的第一页。 没有选用那些花哨的彩笔,他只是从本子侧面的笔槽里,抽出了一支最普通的、萧雨晴用来打草稿的黑色签字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空,他再次低头凝视肩头的人。这一次,目光不再是随意的扫过,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观察,仿佛要将这光影、这角度、这瞬间的神韵,一丝不差地镌刻进眼里。 笔尖终于落下。 没有一丝犹豫,线条流畅而肯定地自笔端流淌出来。 这并非苍云大陆任何一门高深的武学图谱或符文刻画,没有任何灵力灌注,仅仅是最简单的手工。 然而,苏然对自身肌肉、力道乃至每一丝震颤的控制早已臻至化境,此刻尽数倾注于这小小的笔尖之上。 他先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线条流畅而柔和;接着是轻覆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笔触细密轻盈;然后是那排如同小扇子般垂下的睫毛,他用了极轻的力道,画出毛茸茸的质感;微微嘟起的唇瓣,睡着时显得格外柔软……他甚至没有忽略她搭在他臂弯处的那只手,手指自然蜷曲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他没有追求写实到照片般的精细,而是捕捉着那种神韵——那份全然依赖的安宁,那份穿梭于热闹与宁静之间的疲惫与满足,以及他自己此刻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充盈的平静。 不过寥寥数笔,一幅生动传神的睡颜速写便跃然纸上。画中的萧雨晴,神情恬静,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一起沉静下来。 苏然停下笔,静静看着自己的作品,又看看肩头真实的原型。 画中人与现实的人彼此映照,一种奇妙的、被定格了的温暖感在心间弥漫开来。 他小心地将笔放回原处,又看了一眼画,才轻轻合上手账本。 指尖在那柔软的皮革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心念再动,本子便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了储物空间那个专门存放她小物件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完全投向窗外。 飞驰的景色似乎都染上了肩头那份温暖的重量。 他想,或许在这本手帐最终被萧雨晴贴满照片和回忆的时候,这最初的一页,这由他亲手画下的、她所不知道的开篇,会是一个不错的惊喜。 车厢依旧平稳前行,载着满厢的旅客,也载着这一角无人知晓的、笔尖流淌出的温柔时光,驶向云雾缭绕的南境。 山河表里,阡陌纵横,城镇与村庄星罗棋布,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这份安宁,是无数人习以为常的底色,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弥足珍贵。 数小时后,列车平稳抵达南云省省会。 一脚踏上南云的土地,一股湿润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芬芳的空气便扑面而来,与青城干燥爽朗的秋意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空是一种澄澈的、近乎透明的蓝,仿佛被水洗过一般,大团大团洁白柔软的云朵低垂,形态各异,仿佛触手可及,与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交织在一起。 “哇!空气真好!”萧雨晴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拉着苏然的手快步走向出站口。 他们入住了预订的,位于古城附近的酒店。 酒店颇具民族特色,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草,潺潺流水穿过小桥,环境清幽。 稍作休整,换上一身轻便的旅行装扮,两人便如同所有期待的游客一样,开始了真正的游览。 copyright 2026 第205章 春城 他们抵达南云省的第一站,自然是省会春城。 这里的天空果然名不虚传,澄澈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灼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后来他们才知道,春城几乎四季都有鲜花盛开。 第一日,他们去了滇池畔。当那片烟波浩渺的湖水映入眼帘时,萧雨晴兴奋地指着远处盘旋的红嘴鸥:“看!是西伯利亚来的候鸟!” 秋日的滇池,湖光山色与翩跹鸥影相映成趣。苏然站在观景长廊上,远眺对岸西山睡美人的轮廓,感受着湖面吹来的清风。 这水域的辽阔让他想起苍云大陆的某些大泽,但此地的氛围却如此闲适——老人沿着堤岸散步,孩童向空中抛撒鸥粮,年轻的情侣在拍照,一切都是舒缓的节奏。 萧雨晴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美景。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轻便的浅色长裙——棉麻质地透气亲肤,裙摆缀着细碎的米白色小花边,走动时随清风轻扬,衬得身姿愈发灵动,脚上配了双干净的小白鞋。 此刻正在湖边各个角度让苏然帮忙拍照。 “苏然,从这个角度拍,能把湖水和那些海鸥都框进去!” “等等,我站到那块石头上去——要把后面的西山也拍进去哦!” 苏然举着手机,很认真地寻找着最佳构图。 他发现这件小事其实颇有乐趣——如何捕捉光影,如何将人物与景致和谐地置于画面,这与他过去修炼时追求“天地人合一”的境界竟有某种微妙的相通。 不过其实哪怕苏然的拍照技术烂成一坨,萧雨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对她而言,重要的从不是照片拍得多完美,而是身边站着的人是苏然,是两人并肩看湖光鸥影、踩碎晨光的时刻——哪怕照片糊了、角度歪了,也是独属于他们的珍贵纪念。 更何况苏然的拍照技术远比她预想的靠谱,镜头下的她笑意明亮,身后的滇池碧波、翩跹鸥群恰到好处地作衬,每一张都鲜活又出片,让她忍不住捧着手机反复翻看,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之后两人又拍了不少合照,全然不必劳烦旁人。 苏然只需心念微动,手机便稳稳悬浮于半空,在身前身后、高低远近间灵活调整角度,将滇池的碧波鸥影与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一并清晰定格成专属的亲密瞬间。 第二日,他们沉浸在了周边老城区的慵懒氛围里。 比起那些完全商业化的古镇,这里更有生活气息。陆军讲武堂的黄墙、文林街的梧桐、钱局街的菜市场,还有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咖啡馆和小书店。 他们沿着翠湖慢慢走,这个季节湖中的荷花虽已凋谢,但残荷也别有韵味,湖面上依然有零星的水鸟。 午后,他们无意间拐进了一条与翠湖仅一街之隔的老巷。 这里没有主街的规整,却充满了鲜活生猛的市井气息。 巷子不宽,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和店铺,支起的篷布连成一片,遮住了春城过于明媚的阳光,只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空气里混杂着几十种食物炙烤、蒸煮、油炸的浓郁香气,吆喝声、刀勺碰撞声、食客的谈笑声沸反盈天,仿佛一段旧日繁华的市井时光被完整地裁剪下来,镶嵌在这座现代省会的肌理之中。 萧雨晴的眼眸,几乎立刻就被这琳琅满目的小吃牢牢吸引住了。 她紧紧跟在苏然身边,那清丽的身影在这人声鼎沸、烟火升腾的巷弄里,像一抹误入繁华的皎洁月光,格外显眼,却也奇异地融洽。 “来,试试这个。”苏然拉着她在一家其貌不扬的小摊前坐下,将一碗刚出锅、热气袅袅的豆花米线推到她面前。 乳白的豆花颤巍巍地盖在米线上,缀着碧绿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油。 萧雨晴期待地捧起碗,先是小心地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口尝了一下裹着豆花和辣油的米线。 味道确实非常好吃,但后知后觉的,一股远超预期的、直冲天灵盖的凶猛辣意在她口中炸开!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被辣得轻轻吸了口气,脸颊飞快地染上绯红。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苏然,正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难得一见的狡黠笑意,以及他手边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颜色明显清淡许多的豆花米线。 她立刻明白了——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刚才肯定趁她不注意,往她碗里“加料”了! “你……!”萧雨晴又嗔又笑地瞪他,眼尾因为辣意泛着一点水光,非但没有狼狈,反而显得生动极了。 她倒是能吃辣,不过这个有点小小的超出她一贯的接受度,搞的舌头有点麻麻的。 就在这时,一碗冰镇过的、色泽诱人的木瓜水被适时地推到了她面前,清甜的香气袅袅飘来。 苏然看着她,虽未说话,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眼中尚未散去的笑意,分明写着“是我干的,给你解药”。 萧雨晴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他一眼,赶忙捧起木瓜水喝了一大口。 冰凉清甜瞬间抚平了舌尖的灼热,那奇妙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安抚后、一边享受一边还记着刚才被小小捉弄了一下的小猫。 她放下碗,看着对面眸中含笑的苏然,自己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喧闹的人流裹挟着他们向前。手艺人现场制作糖画引来孩童惊呼,卖烤乳扇的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扇着炭火,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端着试吃米酒穿梭,满是人间烟火。 “比我们学校后街的小吃城还热闹!”萧雨晴眼眸中映着灯光与蒸汽,格外璀璨。 “那再尝尝这个。”苏然在炸物摊前停下,买了两串挤满肉丸、菌菇和青椒的炸串,金黄酥脆的外壳刷上傣味酱料,焦香扑鼻。 萧雨晴吹了吹,轻轻咬下一口,眼睛“唰”地亮了,边被烫得丝丝吸气,边含糊赞叹:“这个好吃!”“贪吃的小花猫。”苏然笑着,自然地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酱料。 突然,萧雨晴狡黠一笑,趁他不注意,将自己咬了一半的炸串在他嘴边轻轻蹭了一下。 “哈哈!”她像只成功恶作剧的小狐狸跳开,举着“罪证”笑得眉眼弯弯,“苏然,你现在像只偷吃不会擦嘴的小花猫!”苏然愣了一瞬,周围的喧嚣仿佛骤然褪去,只剩下她开怀无阴霾的笑容,和自己胸腔里陌生的悸动。 他无奈摇头,眼底却泛起柔软的微波,没有立刻擦去酱料,反而跟着低低笑了起来。 走出喧闹的小吃巷,重新沐浴在开阔而温柔的午后阳光下,周遭的鼎沸人声仿佛瞬间被隔了一层透明的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萧雨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和一点运动后的红晕,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往苏然怀里靠了靠,之后抬起眼眸向着他伸出手。 苏然自然知道要做什么,他带着萧雨晴在一处长椅坐下;取出了那个手帐。 萧雨晴翻开手账本,崭新挺括的纸页散发着好闻的淡香。 这本手帐此刻已经记录了不少的东西,她直接翻到了靠后面一些的空白页——前面的页面似乎都还空着,被她细心地预留了出来。 她咬着笔帽思索了一两秒,眼中亮光一闪,便低下头,认真地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然的目力极佳,即便只是随意一瞥,也能看清那行被她用略带稚气却工整的字体写下的句子: “和苏然一起逛了超——级棒的小吃巷!豆花米线好辣但木瓜水超赞!炸串的酱料味道很特别!(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流口水的表情)——南云·春城” 写完后,她并没有合上本子,而是用笔杆轻轻点着下巴,打量着这一页的布局。接着,她在这段文字的右上方和左下方,分别用笔画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方方正正的框框,框线画得有些随意,却特意空出了足够的面积。 她还在框框旁边用更小的字标注了一下:“待贴:巷口全景照”、“待贴:炸串特写(酱汁!)”。 看着那两个等待被填充的空白框,她似乎已经想象出照片贴上去后图文并茂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然后,她才小心地合上手账本,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轻轻舒了口气,将本子和笔重新收回包里的内层。 萧雨晴眼睛亮晶晶的,“等回去把照片打印出来,再找找今天拿到的漂亮票根或者地图,一起贴上去。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颜色笔来写,这里……” “……还可以贴点邮票啊、树叶标本啊什么的。要把这次旅行好好记录下来才行。” 之后他们路过一家临街的普通银饰店,橱窗里摆着不少亮闪闪的小首饰。 萧雨晴脚步慢下来,目光落在一只设计特别的银镯上——那不是宽面雕花,而是三枚细环相互扣连,环身打磨得光亮,边缘却带着细微的肌理,在店内的灯光下流转着静默的银辉。 她忍不住推门进去。店面不大,玻璃柜台里整齐排列着各式银饰。 那款三环镯,店员取出递给她。萧雨晴将它套进右手腕,三环随着动作轻轻相碰,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不张扬,却自带存在感。 她转过身,将手腕举到苏然眼前,轻轻晃了晃:“这样好看吗?” 苏然低下头细看。那银环圈圈相扣,环环相映,既简约又不失层次,恰如其分地贴在她纤瘦的腕上,随着她手腕的转动,漾开一抹柔和的光泽。 “很别致,”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三环相连,好像比单环更有故事感。很衬你。” 萧雨晴嘴角扬起,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抹银色,终于点点头:“那就它吧。” 这只镯子便被买下,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们又去了大观楼。 登上楼阁,俯瞰滇池与城市轮廓,萧雨晴念着着名的长联:“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 苏然静静听着,目光掠过眼前的山水城市——人们在公园里跳舞、下棋、喝茶、遛鸟,孩童奔跑嬉戏,年轻人在草坪上弹吉他,蓬勃而安宁的生活气息如此具体鲜活。 傍晚,他们在文化巷的一家小店吃了地道的过桥米线。 滚烫的鸡汤里,数十种配料依次加入,萧雨晴认真教苏然步骤:“先放鹌鹑蛋,再放生肉片,然后是蔬菜……”热汽蒸腾中,她的脸庞格外生动。 饭后他们随意散步,路过一家小唱片店,里面传来舒缓的民谣,萧雨晴轻轻跟着哼唱,手指无意识地在苏然手心里轻点。 这种深入骨髓的安宁与满足,让苏然心中悄然生出念头:需要何等精心的守护,才能让这般规模的城池、如此众多的凡人,日复一日沉浸在平和之中? 夜晚,他们坐在酒店顶层的露台酒吧。春城的夜景没有一线城市的璀璨,却有着温暖的光晕。 萧雨晴翻看着两天的照片,满足叹息:“真好。”她抬头看着苏然,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陪我出来。”苏然望向远处阑珊灯火:“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看见这样的世界。萧雨晴似乎懂了,笑着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来南云省会的两天时间在悠闲探索中一晃而过。 第三天清晨,在酒店餐厅吃着早餐时,萧雨晴的语气略微严肃了些。 她可没有忘记一开始苏然为何想要来南云看看。 她翻着手机攻略提议:“我们在春城玩得很尽兴了,接下来要不要往边境方向走走?腾冲或瑞丽那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还有特别的边境小镇。” 苏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迎上她的视线。 春城的安宁让他看见了此界的美好,而边境之地或许能让他看到这美好的另一面。“好。”他简洁应道,语气温和。 他们回房收拾简单行李,办理退房。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微笑着说:“祝你们接下来的旅途愉快!”春城的阳光透过玻璃大门洒进来,暖洋洋的。 预约的车辆已在外等候。 坐上车,窗外春城的街景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田野和远山。 道路向着西南方向延伸,南云的群山在晨光中显露出更加原始而深邃的轮廓。 copyright 2026 第206章 瑞丽江的两侧(上)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盘山公路,将淡淡山路的雾甩在身后。 当客车缓缓驶入瑞丽市客运站时,苏然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 这里的阳光是泼洒下来的,毫无保留,穿过车窗玻璃在座椅上烙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中有种独特的湿润感,混杂着植物蒸腾的香气、泥土被晒暖后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异国的香料气息。 “我们到啦!”萧雨晴从靠窗的位置直起身。她今天换了一套比较朴素的牛仔裤配卫衣,苏然也是如此。 客运站比想象中热闹。 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人们穿梭其间,汉语、傣语、缅语交织成独特的背景音。 墙壁上贴着中缅双语的公告,挂着写有“严厉打击跨境犯罪”的红色横幅,字迹在日晒下有些褪色。 几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蹲在出口处抽烟,脚边堆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扫视着来往旅客。 “这里和别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萧雨晴小声说,不自觉地靠近苏然。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节奏。”苏然平静地说,目光扫过车站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感知如同水银般铺开,捕捉着这个空间的“气”——大多数是平凡的、为生计奔波的疲惫;少数几处藏着紧张,像绷紧的弦;更远处,边检站的方向传来一种公事公办的肃穆感。 没有杀气。至少此刻没有。 他们走出车站,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是四处随意的逛了逛。 一直到下午,二人叫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傣族汉子,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去哪里嘛?” “江边路。”萧雨晴看着手机导航,“师傅,那里是不是能看到缅甸?” “当然嘛!”司机发动车子,语气里带着本地人的自豪,“瑞丽江嘛,这边是大夏,那边就是缅甸。有些地方江面窄得很,丢块石头都能过去——当然不能真丢啊,犯法的。” 车子穿行在街道上。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芭蕉树,商铺招牌几乎都是双语。 五金店隔壁是玉石店,再过去是写着“缅甸奶茶”的小摊。 摩托车比汽车多,载着货物、孩子,甚至整笼的鸡鸭,在车流中灵活穿行。 “看那里。”萧雨晴指着一栋建筑外墙,上面绘着色彩鲜艳的壁画:孔雀、大象、身着筒裙的少女,背景是金色的佛塔。“好漂亮。” “缅甸风格。”司机接过话头,“我们这里嘛,很多缅甸人来打工,也有很多大夏人过去做生意。白天过来,晚上回去,跟上班一样。” 苏然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一些更细微的地方——某个巷口蹲着的中年男子,虽然穿着普通,但坐姿笔挺,视线规律性地扫视街道;一间茶馆二楼,窗帘拉开一条缝,有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或相机镜头;电线杆上贴着的“扫黑除恶”宣传单,边缘已经卷曲,但浆糊还是新的。 这个地方在祥和之下,有一套自己的警觉系统。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条临江的街道旁。 付钱下车时,司机热情地说:“你们要是想吃正宗过手米线,往前走一百米有家‘云之南’,老板娘手艺好,人也好。” “谢谢师傅。”萧雨晴笑着挥手。 等车开走,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苏然:“我们到了——中缅边境线。” 眼前是一条不宽的江,江水呈黄绿色,流速平缓。 对岸是连绵的丘陵,植被茂密,能看见一些零散的房屋,屋顶多是铁皮或茅草。一条简陋的木船拴在对面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江这侧,是修葺整齐的石质栏杆和步行道。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小孩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 沿着江是一排店铺:旅游纪念品店、水果摊、小餐馆。喇叭里播放着软绵绵的傣族歌曲。 表象上,一切风平浪静。 萧雨晴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石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她掏出手机,打开某个地图App,放大再放大。 “你看,”她把屏幕转向苏然,指尖点在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蓝线上,“这就是瑞丽江。我们站的位置,到对岸直线距离——”她滑动屏幕,看到下面的注释,“87米。只有87米。” 苏然看向江面。87米,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抬脚即至的距离。 “这么近。”他说。 “是啊,这么近,却是两个国家。”萧雨晴收回手机,目光投向对岸,“我听说这里以前没有明确的边界,两岸的百姓互通婚姻、赶集贸易,就像走亲戚。后来划了国境线,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网上说,这87米,有时候是生与死的距离。” 苏然没有接话。他的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出,越过江面,触及对岸的土地。 那里的“气”确实不同——更杂乱,更无序,像是多种力量在暗中角力。 有几处聚集着浓烈的贪婪与暴戾,像是溃烂的伤口;更深处的大山里,则蛰伏着某些黑暗的东西,散发出让他想起“蚀魂草”的腐朽气息。 沈寒舟的脸在记忆中一闪而过。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挚友,他总是会一脸惆怅的拿着装着蚀魂草的容器对自己说:“这东西……不能留在这世上……” “苏然?”萧雨晴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想起一些往事。”苏然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面上,“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萧雨晴低下头看了看手机,之后继续答道:“边境是最矛盾的地方。它既是屏障,也是通道;既隔绝,也连接。你看——” 她指向江面,一艘巡逻艇正缓慢驶过,艇身上涂着中国边防的标识。艇上的士兵穿着救生衣,手持望远镜观察对岸。而在巡逻艇后方几百米,几条小渔船正在撒网,渔夫们对近在咫尺的国界线视若无睹。 “官方有官方的规矩,百姓有百姓的生活。”萧雨晴总结道,“但有些东西,还是会趁着夜色,从对岸溜过来。” 她说这话时,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她从来不是那个对世界阴暗面一无所知的天真少女了,更何况现在作为武道入门者,又和苏然相处这么久,她心中也感觉自己生出一抹侠义之心。 苏然注意到她的变化,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现在我们是游客,嗯…应该…”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深邃,他察觉到对岸似乎有一道隐秘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这边。 ps: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还有礼物,谢谢,笔芯V(^_^)V 因为作者木有电脑,没法从后台复制名字进行感谢,不过我都有看到的! 非常感谢! 明天多更章 copyright 2026 第207章 瑞丽江的两侧(中) 不是杀气,也不是针对他的探查。那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混合着某种深沉情感的注视。 目光的源头隐藏在对岸丛林某处,借助地形和植被巧妙遮蔽,却并非在观察苏然二人。 那视线最初落点,似乎是江这边某个固定的位置——顺着那视线的“指向”回溯,苏然的回首轻轻扫过身后的街巷。 那目光的落点,大约在街巷中段。 苏然没在理会,开始和萧雨晴靠在栏杆前闲聊起来。 那道来自对岸的、压抑的注视,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移动。 天色渐渐的变暗下来,苏然和萧雨晴正倚着江边的石栏上聊天,他们这会儿的话题略有些沉重肃穆。 二人靠在江边护栏上良久,也没有人打扰他们。 苏然施展的秘法并非完全隐匿,而是如微风拂过水面,悄然降低了他们在大环境中的“突兀感”。 旁人看去,都只会下意识忽略掉,哪怕有所察觉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容貌出众的年轻游客,赏景聊天,与周遭和谐相融,却不会生出特别关注或轻易上前打扰的念头,除非苏然二人主动搭话。 这份“寻常”的静谧,正是苏然想要的。 时间悄然流逝,暮色渐浓。 就在萧雨晴低声说着关于自己知晓的一些缉毒警故事时,她忽然感觉身后的衣摆被一只很小、很软的手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t恤和运动裤的小女孩,正仰着小脸望她。 女孩约莫七八岁,头发扎成两个有些松散的小揪揪马尾,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触碰过后,小手已飞快缩回背后,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小妹妹,怎么了?”萧雨晴几乎是本能地放缓声音,弯下腰与她平视。 小女孩眨了眨眼,目光在萧雨晴温柔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她抿了抿小嘴,声音细细的:“那个…嗯…姐姐……你们,在这里站了很久呢。” “嗯?”萧雨晴有些意外,随即莞尔,“是啊,江景很好看。” 小女孩点点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们脚下这片栏杆前的空地:“我……我平常傍晚常在这里玩,看江,等妈妈不太忙的时候。今天……今天这里被你们‘占’啦。”她用了“占”这个字眼,带着孩童的直接,却没有埋怨,只是陈述。 苏然原本落在江对岸暮色中的目光,此时也缓缓收了回来,落在小女孩身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降低的是被“主动注意”的可能,但对于一个将此视为固定活动领地、有着习惯性观察的孩子而言,这种“存在”本身,尤其是长时间的静止,反而成了一种需要被确认的“异常”。 是自己和雨晴停留的姿态,无意中嵌入了这孩子的生活图景,引来了这次计划外的交集。 小女孩这时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更仔细地看了看萧雨晴,又怯生生地抬眼瞥了一下转过身的苏然。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小声道:“姐姐你好漂亮……大哥哥也……很好看。”孩子的赞美直接而纯粹,她似乎也被两人出色的容貌短暂地吸引,但很快,更重要的心事占据了上风。 “我妈妈的店就在那边,”她指向自己身后不远处,“她煮的米线很好吃的……是正宗的。”说完,似乎怕自己表达不够好,又小声补充,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担忧:“最近……来这边的客人好像变少了。妈妈的店里没什么生意。她看上去每天都很……很发愁。” “所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试探和一丝恳求,“你们要不要去尝一尝?我妈妈手艺真的很好的。”她抬起眼,怯生生又满怀希望地看向萧雨晴。 萧雨晴心头一软。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直起身,抬头看向苏然,用眼神询问。 小女孩的目光也跟着移到了苏然身上。站在孩子的高度仰望,苏然显得异常高大。 夕阳最后的余晖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却也让他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深邃。 对于小女孩而言,这种沉默的高大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小手攥住衣角,显然有些胆怯。 但想到妈妈空荡荡的店面和紧锁的眉头,那股小小的勇气又挣扎着冒出来。她咽了口唾沫,仰起脸,声音更轻了,带着点颤音:“大哥哥……可以吗?” 苏然的目光完全落在小女孩身上,平静无波,没有成年人面对孩童时习惯性的夸张温和,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的冷漠。 他看着孩子眼中那份为了母亲而强撑的勇敢,片刻后,同样蹲下身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 “你走过来邀请我们,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萧雨晴微微一愣。 小女孩显然也被问住了。 她的小脸先是浮现一丝困惑,随即是紧张,但很快,她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妈妈是教过我,平常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可是……我感觉你们不是坏人。姐姐看起来很漂亮很温柔。” 她顿了顿,看向苏然,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大哥哥你也很帅气,而且嗯………你给我的感觉…嗯…很……安稳,是好人。”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嗯…就像我爸爸一样有种很让人安心的感觉……”她低下头,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不过……爸爸的样子,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他好久好久才回来一次。” 孩子的直觉往往是纯粹而敏锐的。 苏然沉默了片刻。江风拂过,带起小女孩柔软的发丝。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丝温柔。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叫杨小云!万里无云的云!” “小云,”苏然重复了一遍,然后道,“带路吧。” 小云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辰。“真的吗?谢谢大哥哥!谢谢姐姐!”她雀跃起来,转身指向那个方向,“就在那边,叫‘云之南’,很近的!” 萧雨晴松了口气,对苏然投去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牵起小云主动递过来的小手。“那我们快点去,姐姐的肚子也有点咕咕叫了呢。” 小云一手被萧雨晴牵着,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确认苏然真的跟了上来。 见那位高大沉默的大哥哥步履平稳地走在后面,她才彻底安心,小脸上绽开纯然的喜悦,开始叽叽喳喳:“妈妈做的肉酱是秘方哦!汤也是每天清早熬的……” 几乎只是过了马路,就到了,方才苏然和萧雨晴二人所在的位置可以说就是店门口。 小云或许也是注意到他们后又在门口看了他们的背影许久才鼓足勇气来搭话。 “就是这里!”她自豪地宣布。 店面不大,招牌是简单的白底黑字——“云之南过手米线”,旁边一行小楷:“家的味道”。 玻璃门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木质的桌椅。 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生机勃勃。 此刻,店里只有一桌客人,正在低头用餐,显得有些冷清。 收银台后,一个围着蓝色碎花围裙的女人正低头记着什么,侧脸清秀,眉头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和小云雀跃的声音,她抬起头来。 本没什么反应的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小云正一手拉着一个陌生女孩,那女孩还牵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 女人先是一愣,手下意识的向桌下摸去,但在见到小云脸上的笑容时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 随即脸上迅速堆起笑容,从收银台后快步绕了出来。 “妈妈!我带客人来了!”小云松开萧雨晴的手,扑到女人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邀功。 “欢迎光临。”女人先是对苏然和萧雨晴客气地点点头,然后轻轻按了按小云的肩膀,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又跑出去了?妈妈不是说过……” “是我看哥哥姐姐在江边站了很久,好像没吃饭,才问他们的。”小云急忙解释,“他们答应了。” 女人看向苏然和萧雨晴,眼神里的些许警惕稍减,歉意浮了上来:“真是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两位了。快请进,快请进。” “老板娘别这么说,小云很可爱,是我们刚好饿了。”萧雨晴连忙笑着摆手,拉着苏然走进了店里。 店里弥漫着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 环境整洁朴素,墙上挂着几幅边境风光的照片和。 靠窗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简单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山茶花,花瓣上还带着剔透的水珠。 “两位这边坐吧。”女人引着他们在靠里一张桌子坐下,手脚麻利地擦了一遍本就光洁的桌面,“吃点什么?” “就来两份招牌的过手米线吧。”苏然开口。 “好的,两位稍等。”女人记下,又对小云柔声道,“小云,去给哥哥姐姐倒茶。” “嗯!”小云用力点头,欢快地跑向后厨。 女人对苏然和萧雨晴再次抱歉地笑了笑,也转身进了后厨。 隔着半开放式的隔断,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锅勺碰撞声、水流声,以及女人压低声音的、带着疼惜的轻语:“下次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可是妈妈,他们真的是好人……”小云稚嫩的反驳声隐隐传来。 后厨的声音低了下去。 萧雨晴收回目光,看向苏然,压低声音:“这孩子真懂事得让人心疼。她妈妈……” 苏然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 墙角佛龛前的香炉里,三炷香静静燃烧,烟气笔直。 小云很快端着两杯热茶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哥哥,姐姐,请喝茶。” “谢谢小云。”萧雨晴柔声道,然后很自然地问,“你妈妈怎么称呼呀?” 小云站直了些,很认真地回答:“我妈妈叫杨兰。杨柳的杨,兰花的兰。” 她说起妈妈的名字时,小脸上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杨兰……”萧雨晴重复了一遍,笑道,“名字真好听,和人一样秀气。” 小云开心地笑了,露出了并不整齐的牙齿,似乎正在陆续换牙。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苏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绿茶,温度适中,却有股朴素的清香,“嗯…茶很好喝呢,是你妈妈自己炒的?” 小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嘻嘻!是啊!妈妈每年春天都会去后面山上采些野茶,自己炒。哥哥你喜欢吗?我可以送一些给你!”她说着,就想要转身去拿。 “不急。”苏然微微抬手,那动作很自然,却让小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茶很好,留着招待客人。你妈妈手艺很用心。”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的掠过窗台上那瓶沾着水珠的白色山茶花,最后落回小云写满期待的小脸上。孩子的世界简单直接,一份善意就想用最好的东西回报。 萧雨晴也尝了茶,笑着附和:“真的很香,你妈妈真厉害,煮米线好,炒茶也这么好。” 小云听到夸奖,开心得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动了一下,杨兰端着一个大托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自然而妥帖的笑容,目光先快速扫过小云,见女儿正开心地和客人说话,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看向苏然和萧雨晴:“米线来啦,两位久等了。” 她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开始将七八个精致的小碟一一摆上桌:雪白的米线、深棕色的秘制肉酱、金黄的花生碎、鲜红的辣椒油、翠绿的芫荽末、嫩黄的酸笋、切成小块的柠檬,还有一小碗清澈金黄、香气扑鼻的鸡汤。 动作熟练,却隐约能感觉到指尖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是蘸料,这是配菜,汤是单独的。吃的时候,取一些米线放在手心,加上自己喜欢的配料,捏成团吃就好。” 杨兰简单地介绍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片江对岸的土地。 她的眼神,空茫而沉重,仿佛没有焦点,又仿佛穿过了87米的江水与夜色,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谢谢老板娘,闻着就很香。” 萧雨晴的称赞将杨兰的思绪拉了回来。 杨兰笑了笑,没再多言,只是习惯性地抬手,轻轻抚了抚凑到她身边的小云的发顶,指尖带着些许常年劳作的微糙,动作却温柔至极。 她的目光随即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远眺。窗外,那盆绿萝在太阳的余晖中剩下一个浓墨般的安静轮廓。 “妈妈,姐姐哥哥夸我们的茶好喝呢!”小云拽着杨兰的围裙,小声而兴奋地报告。 “是吗?喜欢就好。”杨兰收回视线,低头对女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明显的暖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在面对女儿时才敢稍稍流露的疲惫。“别光顾着说话,打扰哥哥姐姐吃饭。” “我没有打扰……”小云小声辩解,却乖乖地松开了手,只是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苏然和萧雨晴。 “你们慢慢用,有什么需要就叫小云或者我。” 杨兰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拉过还在桌边眼巴巴看着的小云,“走,跟妈妈去后面,别打扰哥哥姐姐吃饭。” 小云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跟着妈妈走了,走到厨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对萧雨晴和苏然腼腆地笑了笑。 店里恢复了安静。鸡汤的香气混合着各种佐料的辛香,在温暖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萧雨晴学着杨兰说的方法,尝试着捏了一个米线团,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嗯!真的很好吃!” 苏然也拿起米线,肉酱咸香微辣,花生碎增香,米线爽滑,混合着柠檬汁的微酸和芫荽的清新,口感层次丰富。鸡汤醇厚,回味甘甜。 他慢慢地吃着,目光掠过窗台上那几支沾着水珠的白色山茶花,望向窗外。 夜色已完全降临,街灯在江面上投下长长的、摇晃的光影。对岸此刻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寂静无声。 仿佛那道压抑而复杂的目光,从未出现过。 小云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向正在用餐的两位客人,看到萧雨晴姐姐脸上满足的笑容,她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苏然放下手中的米线团,端起鸡汤,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暖鲜香的汤汁滑入胃中,驱散了边境夜晚初临的微寒。 窗台上,那几支白色的山茶花,在灯光下静静绽放。 copyright 2026 第208章 瑞丽江的两侧(下) 江面咽下最后一缕锈红色的天光时,对岸的轮廓开始模糊,像一滴浓墨在湿润的纸上晕开。 先是一双手,在望远镜冰凉的金属筒上显露出来。 指节粗大,皮肤粗糙,虎口和食指内侧覆着厚茧,但此刻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它们稳稳地托举着镜筒,如同磐石托举着唯一的缝隙,透过那狭窄的视界,贪婪地汲取着87米外的、另一个世界的光与影。 夜色如潮水漫上来,淹没了山峦的棱角,吞没了江心的波光,却在那双手中紧握的镜筒尽头,固执地留驻了一小团暖黄——那是“云之南”米线店窗内透出的灯光。 光线昏朦,堪堪勾勒出店门口一个旧木凳的轮廓,以及凳子上那团更为深邃的、几乎与黑夜同化的浓郁影子。 那影子,是一盆绿萝。 持镜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手背上的青筋在逐渐失去温度的空气中微微凸起。 镜筒微微调整角度,让那点稀薄的光更好地流淌过叶片的轮廓。 一片,又一片。肥厚,油亮,舒展得近乎肆意,即使在暮色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叶片里满溢出来的、倔强的生命力。 藤蔓从盆沿垂下,在晚风里极轻微地晃动着,像无声的招手。 许久,许久。久到江对岸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久到身后丛林里传来第一声夜枭的啼叫,那双手的主人才有了下一个动作。 镜筒被极其缓慢、轻柔地放下,仿佛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 手腕处传来一阵滞涩的酸麻,那是长时间绝对静止后,血液重新奔流的抗议。 他依旧匍匐在原地,保持着隐蔽的姿势,只是目光不再需要镜片的折射,直接投向那片已几乎完全沉入黑暗的江对岸。那点暖黄的灯光,此刻成了天地间唯一明确的坐标。 “还是这样……” 一声低语,比掠过草叶的夜风还要轻,刚一出口,就被浓稠的夜色吸收了去。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却又沉甸甸地压着什么。 一点没变。 那盆绿萝。三年,还是七四年?它好像就一直是这样,在那个位置,以那种姿态,活着。 仿佛时间的流逝、边境的风雨、人世所有的变迁,都与它无关。它只是活着,绿着,用那种沉默的、固执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蓬勃,对抗着一切。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一片在暗夜里依然挺立的叶子,都在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讯息,穿过冰冷江水,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 我们还在。我们都好。你,别回头,别分心。 夜雾,不知何时从江面升起,丝丝缕缕,开始模糊对岸本就朦胧的光影。 那盆绿萝的轮廓,渐渐变得氤氲,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温暖的、却遥不可及的昏黄光晕之中。 又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直到那团光晕也似乎要被雾气稀释。 然后,他动了。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像融入地面的黑暗一样,向后缓缓蠕动,退入身后更深、更安全的丛林阴影中。整个过程,只有衣物与枯叶摩擦发出的、几乎不存在的窸窣声。 当他终于完全站起身,佝偻着背,像一个真正的、疲惫的夜归人般,转身走向丛林深处时,最后一缕属于“那边”的光,也终于被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彻底隔绝。 他比平常多逗留了片刻。这很危险。 任何脱离日常节奏的行为都可能被记录、被分析。 但他今天需要这些时间,需要多观察片刻那突兀出现的陌生男女。 他相信她们一定会被保护好,但是他自己也放不下心来,总想着亲眼目睹,每当有空时他都会想着来这儿看看。 他利落地拆解望远镜,金属部件在手中发出轻细的咔嗒声,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不过三十秒,它已变成几截看似普通的金属管和镜片,被分别塞进特制工具包的不同夹层。 他拍了拍裤腿,像个收工后顺便在江边透口气的本地工人,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入身后那片更深的黑暗。 …… 夜色如墨,缓缓浸透边境小镇。 “云之南”米线店内,一盏暖黄色的旧式灯泡,将小小的空间晕染得温馨而静谧。苏然和萧雨晴是今夜唯一的客人。米线早已吃完,空碗旁残存着食物带来的暖意和满足感。 小云没有像寻常店家孩子那样避回内室。 她搬了个自己专用的小板凳,悄无声息地挪到萧雨晴旁边的空位,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捧着下巴,大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写满了想与人分享些什么的渴望,又带着点怕打扰的拘谨。 杨兰在柜台后,并非一直忙碌。她似乎完成了一天的劳作,此刻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无意识地反复擦拭着一个早已锃亮的玻璃杯。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女儿身上,那眼神温柔而复杂,沉淀着日复一日的守望。 偶尔,她的视线会飘向窗台上那瓶新鲜的山茶花,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仿佛自带微光,每当这时,她擦拭的动作会放得极缓,眼神也变得空茫,像是在凝视着花瓣纹理中流逝的时光。 这细微的异常,落入了苏然比常人敏锐百倍的观察中。 “小云,平常晚上都做些什么呀?”萧雨晴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小云眼睛弯了弯,又有些落寞地扁扁嘴:“写作业,看电视,有时候在门口看看江……妈妈不让走远。”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孩子气的、已然习惯的失望,“前阵子,有几个常来店里吃饭的叔叔,说好了放假要带我去新建的公园玩,坐那种会发光的小船。我都准备好啦!可是……他们好像突然都好忙,一直没再来。” 她没说“叔叔”们是谁,但语气里的熟稔和期待后的失落,让萧雨晴心里微微一动。 “你爸爸呢?假期也不回来陪你玩吗?”萧雨晴问得更加小心,带着纯粹的关怀。 “爸爸在缅甸那边跑木材生意,”她复述着母亲说过无数次的话,熟练得让人心疼,“妈妈说,木材生意就是这样,要跟着山跑,跟着河走,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外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想,声音变得更轻,“上次他回来,还是……还是我过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他就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带了一个好大的蛋糕,上面有巧克力做的小斧头和小树!” 说到这儿,她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被记忆的火花点燃,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啊!对了对了!那天我还画了一幅画!我找给你们看!” 她不等回应,便从凳子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进柜台后面一处通往二楼的阶梯,想来楼上就是她们平日的住所。 很快,她抱着一本边缘有些卷角的图画本跑回来,小心地翻找着。 “喏,就是这个!”她献宝似地将那一页举到萧雨晴面前。 画纸上是稚拙却充满感情的蜡笔画: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但色彩缤纷的蛋糕,蛋糕旁站着三个简笔画小人。 中间最小的是她自己,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旁边牵着她的手、穿着裙子的,明显是妈妈杨兰,线条温柔些。而另一边…… 另一边那个代表“爸爸”的小人,画得有些局促。身体是简单的蓝色长方形,脑袋是个圆圈,脸上只有两个黑点和一道向上弯的弧线算是笑容。 孩子努力想画出更多特征,在“爸爸”的肩上,她用棕色蜡笔重重地涂了几笔,旁边还画了一把小小的、歪斜的锯子。 “我画了爸爸的工作服!还有他的锯子!”小云指着那几处,认真地解释,小脸上洋溢着创作完成的骄傲。 但很快,那骄傲淡去,变成了一丝困惑和沮丧,“可是……可是我画不好爸爸的脸。我照着妈妈说的画,画了眼睛和嘴巴,但总觉得……不像。不像真的爸爸。”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画纸上那个简单的笑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孩童难以理解的失落:“妈妈和爸爸都不喜欢拍照,家里只有一张很旧很旧的全家福,还是我小时候的,都看不出爸爸的模样了… 所以我最喜欢画画,我想把爸爸画下来,这样他不在的时候,我就能看看。” 她抬起头,眼里有迷茫的水光,却努力忍着,“但我画得不好……画不出来。现在……现在我有时候使劲想,都有点想不起爸爸笑的时候,眼睛到底是弯成什么样子的了。只记得……他手心很粗糙,但是很暖和。” 她努力想说得更生动些:“爸爸身上总有股好闻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木头,还有一点点……江水的味道。” 她的鼻子皱了皱,仿佛在试图捕捉那早已消散的气息,“他还会认好多星星,说在山上夜里看得很清楚。他答应过我,下次回来,教我认北斗星和猎户座……”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承诺,轻得像一声叹息,飘散在暖黄的灯光里。 “他本来说今年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可是最后是妈妈还有一些叔叔阿姨一起,他却没回来……” 她最后轻声补充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句话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茫然的、被时间稀释的思念,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酸。 柜台后,杨兰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然的笑容,适时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热水壶,为苏然和萧雨晴续上微温的茶水。 “小孩子就爱瞎想。”她的声音温和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的家事,“她爸就是个普通伐木工头,跟着项目走,哪里有大木料就去哪里,深山老林的,信号不好,回来一趟也不容易。赚的都是辛苦钱,也没啥本事,倒是让孩子惦记了。” “妈妈,爸爸很厉害的!”小云却立刻抬起头反驳,小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他能看懂好复杂的地图!力气也大!他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只是……只是工作太忙了。” 她再次为父亲辩护,那份无条件的信任和爱,与她话语里那巨大的时间空白形成刺眼的对比。 杨兰没有接女儿的话,只是伸出手,极为轻柔地将小云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压缩了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的酸楚、骄傲、歉疚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担忧。 “嗯,爸爸忙。”她只低声应了这么一句,便转身走回柜台,背对着灯光。 苏然全程沉默地听着,看着。 他能“听”到杨兰平稳语调下,心脏如困兽般沉重而焦虑的搏动;能“看”到小云天真话语背后,那如同缺了一角的拼图般不完整的童年;能“感”受到那瓶山茶花上,凝聚着何等深沉而无望的祈盼。 所有的线索——女人过度平静的掩饰、孩子缺失的父爱、窗外若有若无的规律性视线、都在他心中无声拼凑,指向一个超越普通“木材生意”的残酷真相。但他此刻并未说破,只是将这厚重的沉默尽数收下。 为了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萧雨晴努力将话题引向学校、画画、小云喜欢的动画片。 女孩渐渐恢复了孩子的活泼,笑声清脆起来。杨兰也重新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真实的微笑,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眼神片刻不离,仿佛要将这平凡的温馨时刻,牢牢刻进心里。 夜渐深,江风带来沁人的凉意。苏然和萧雨晴起身告辞。 “老板娘,附近有干净的住处吗?”苏然问。 杨兰立刻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抽离,恢复成干练热情的店主模样:“有的,往前走不远,‘边防宾馆’,干净也安全。老板是我远房亲戚,提我名字就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雨晴单薄的衣衫,语气里多了份自然而然的关切,“晚上这边比城里凉,宾馆热水倒是充足,回去记得喝点热水驱驱寒。” 这份透着烟火气的细致关照,在边境寒夜里显得格外熨帖。 小云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半个身子藏在妈妈身后,挥着小手:“姐姐再见!大哥哥再见!明天……明天米线汤会更鲜哦!”她努力想出一个让人再来的理由。 萧雨晴笑着回头:“好,明天…明天姐姐来教小云画画好不好?” “真哒?太好啦!” copyright 2026 第209章 我是不是……被做局了? 走在被稀疏路灯照亮的清冷街道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出夜的深邃。萧雨晴不由自主地靠近苏然,挽住了他的胳膊,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然,”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闷,“小云她……杨兰姐她们……我总觉得,不像只是普通的丈夫外出打工那么简单。小云提起爸爸时,杨兰姐的那个样子……还有那瓶花……” 她的直觉让她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屋顶,投向那仿佛吞噬一切光亮的、江对岸的沉沉山影。在他的感知中,那片黑暗里涌动的“气”,浑浊、暴戾、充满不祥,与身后那点微小却执拗的温暖灯光,隔着87米江水,形成了无声而惊心动魄的对峙。 “世间有许多分离,”他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低沉,“有些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有些……本身就是为了守护那份‘寻常’。” 他没有点明,但萧雨晴听懂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 “边防宾馆”正如杨兰所说,朴素但整洁。提及“云之南的杨兰”,前台那位面色黝黑、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果然态度更亲切了些,利落地办好了入住。 房间里,萧雨晴望着窗外无垠的夜色,忽然转身抱住苏然,将脸埋在他胸前,却没有说话。 苏然轻轻抚着她的背,目光却仿佛穿透墙壁,再次投向南方。 沈寒舟临终前紧握着蚀魂草、眼中映着破碎家庭景象的模样,与小云仰望母亲时纯真而孤独的眼神,在他意识深处重叠。一道江,隔开了两种人生,却隔不断同样因“阴影”而承受的代价。 “睡吧。”他低声道,语气里有一种难以动摇的沉静,“有些事,看到了,便有了分量。” 房间浸在昏黄的床头灯光里。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遥远江流低沉的呜咽,像大地沉睡中的呼吸。 萧雨晴早已熟睡,侧颜恬静,呼吸轻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苏然的手腕上,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一份安心的实感。 苏然轻轻抽出手,为她掖好被角。 今晚他没有睡意,只是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缘分。 这个寻常的字眼,此刻在他心中盘桓。 本是计划着国庆出来游玩,又想着多了解了解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又因观后的感触聊起了往事,因沈寒舟之死而生的心绪牵引,让他踏入这片土地。 一次无计划的驻足江边,一次因停留过久而引起的、孩童的注意与搭讪。 然后,他便毫无防备地,窥见了一个沉重如渊的故事边缘像是不经意间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门后并非风景,而是另一个家庭正在无声承担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命运。 这一切的连锁,精准得如同设计。 从青城到瑞丽,从江边到“云之南”,从一碗米线到一幅画……太多的“恰好”。 对于习惯以力量洞悉万物本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感知因果脉络的他而言,这种密集的、富有情感冲击力的“巧合”,隐隐透出一丝异样。 是此界天地意志无意识的聚拢?还是某种更深沉难言的牵引? 他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侧熟睡的萧雨晴。暖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长睫如蝶翼栖息,睡颜纯净得不染尘埃。这张脸…… 思绪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骤然扩散。 这张与逝去姐姐惊人相似的脸,不正是他降临此界后,所遭遇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巧合”吗?茫茫人海,无尽时空,偏偏在第一天,就让他遇见。 这让他漂泊无依的神魂,瞬间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温暖的锚点,一份能牵动最深情感的羁绊。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甚至堪称奢侈的“缘”? 太精准了。 精准得……不像纯粹的偶然。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这个想法并非基于任何证据或法术探测,更像是一种超越逻辑的直觉,一种站在更高维度审视自身际遇时产生的、微妙的违和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或是一套隐形的叙事法则,正在将他这个“变量”,巧妙地编织进某个既定的、充满戏剧性冲突与情感张力的“故事”里。 这个想法让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惊出一身冷汗。 他又回想起许久前,那夜屠灭云家后自己最后的选择。 他有些慌张的抬起自己空放着的那只手,那只曾经被姐姐拉着一路奔逃的手。 自己……明明答应过姐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 就在他气息微乱、周身那无形气场因心绪波动而泄出一丝凛冽的瞬间—— “嗯……” 身侧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萧雨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眉头轻轻蹙起,无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那只原本搭过他的手,又摸索着探了过来,这一次,精准地抓住了他微微发凉的指尖。 温暖的触感,真实而柔软,瞬间将苏然从那种近乎冻结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她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驱散着他指尖的凉意,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翻涌的惊涛。 “苏然……”她并未完全醒来,只是半梦半醒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得不像话,“没事的……” 仿佛只是感应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便本能地给出安慰。 这毫无防备的、纯粹的依赖与关怀,像一束光,刺破了那层因怀疑而生的阴郁迷雾。 布局?故事?剧本? 就算真有,又如何? 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身旁人的呼吸与牵挂是真实的。 江边那对母女眼中沉重的爱与期盼是真实的。沈寒舟的血、姐姐临终的嘱托、自己心中那份历经万劫不曾磨灭的道义与温情……这些都是真实的。 纵然天地为局,万象为棋,他苏然,又何尝不能是那个掀翻棋盘、自定规则的人?他的路,他的选择,他的守护,只应源自本心,而非任何形式的安排或算计。 惊出的冷汗慢慢退去,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他反手,将那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 仿佛被这安稳的力道安抚,萧雨晴的眉头舒展开来,往他身边贴得更紧,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苏然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睡颜,眼中最后一丝凛冽化为深沉的柔和。 心境澄明,前路便豁然开朗。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带着过往伤痕、冷眼观察此界的异客,也不再是那个因怀疑被“做局”而心生抵触的警惕者。 他是在此界找到了温暖羁绊的苏然,是承诺要好好活下去、并愿意为这份“活着”增添重量与意义的苏然。 那么,关于小云,关于那幅画中模糊的父亲,关于杨兰眼中深藏的惊惶与坚韧,关于那瓶仿佛寄托着无声约定的山茶花……他就不再满足于仅止于“看见”和“感慨”。 他想了解。 他不会贸然介入,打破那脆弱的平衡。但若那平衡自己崩溃,若黑暗真的越过江水袭来,危及那点他已在意的微光……那么,他也绝不会再是袖手旁观的看客。 ps:今天一万字,力竭了宝宝们…(>﹏<) copyright 2026 第210章 老杨 缅北的午后,阳光像熔化的铅块,沉甸甸地砸在地上,空气里黏着锯末的粉尘和植物腐烂的甜腥气,混杂着远处隐约飘来的柴油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路边的野草蔫头耷脑地垂着,叶片上蒙着一层灰黄,只有偶尔飞过的牛虻,带着嗡嗡的刺耳声响,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宏通跨境建材贸易公司”的后院里,老杨——杨建斌或者说——陈文辉,正蹲在一堆刚卸下的原木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晒成深褐色的皮肤,上面还沾着几道新鲜的木屑划痕。 手里那柄巴掌长的专用探尺,是他这四年“木材生意”最趁手的工具,此刻正顺着柚木粗糙的纹理,缓缓插入预先钻好的细孔。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清晰:外层是木材天然的疏松纹路,而芯部却带着一丝均匀的沉坠感,不是空芯木的虚浮,也不是实心木的密实,恰恰是“特殊货物”被精密嵌合后的独特反馈。 他故意用探尺在孔边敲了敲,沉闷的“哆哆”声在嘈杂的装卸声里并不起眼,却像密码一样,只有他自己能听懂。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背着沉重木料的工人经过,老杨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生意人惯有的挑剔:“这批料怎么回事?芯部密度不均,下次再这样,不仅扣你们验货的工钱,运费都得打折扣!”工人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成一小片白雾。 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 后院里,七八个工人赤裸着晒成古铜色的上身,在监工的呼喝下麻木地搬运、堆叠原木,他们的动作机械而迟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不远处的厂房里,电锯切割木材的“滋滋”声此起彼伏,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厂区门口,两名抱着老式步枪的守卫靠在阴影里打盹,枪身的铁锈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他们的裤腿上沾着泥污,眼神偶尔睁开时,带着几分慵懒的凶狠。 远处的山峦被热浪扭曲成模糊的轮廓,青黑色的山脊线在昏黄的天幕下,像一道凝固的伤疤。 但老杨的后颈皮肤,却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瞬间绷紧。 太安静了。 不是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氛围上的“空”。平时总在厂区里晃悠、眼神像秃鹫一样扫视每个人的监工头目巴莱,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那家伙最是嗜赌,每天这个点,本该在院子里清点前一天的“货”,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手气不好。 更让他警惕的是,厂区东南角那个用来堆放“瑕疵品”的破旧棚屋附近,多了两个生面孔。 他们穿着黑色的速干衣,裤脚塞进高帮靴里,不像工人那样满身汗臭和木屑,也不像纯粹的守卫那样懒散。 两人斜斜地倚着棚屋的木柱抽烟,烟蒂扔了一地,视线没有固定落点,却像两张无形的网,恰好覆盖了老杨宿舍的窗户和这个装卸区域的大部分角度。 老杨注意到,他们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大概率藏着武器,而且他们的鞋子是防滑的户外款,鞋底沾着的不是厂区的水泥灰,而是山里的红泥——这说明他们刚从外面进来,而且很可能是长期在野外活动的人。 观察哨。 老杨心里默念,手上的动作没停,慢悠悠地抽出探尺,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木屑,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两个生面孔。 对方似乎没在看他,一个低头刷着手机,另一个望着远处的山峦,但老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起身的瞬间,两人的肩膀有极其短暂的凝滞,眼角的余光正飞快地掠过他的全身,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 这是第一个异常,也是最直接的警告。 他不动声色地走回自己那间兼做办公室的简陋板房。板房是用铁皮和木板搭成的,阳光一晒,里面像个蒸笼,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纸张和淡淡的霉味。 桌上摊着几份运输清单和票据,上面的字迹潦草,标注着“柚木”“红木”“运费”等字样,实则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他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木椅坐下,拿起一份清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那台老旧的收音机。 这台红色外壳的半导体收音机,是他三年前刚“入行”时从边境小镇的旧货市场淘来的,外壳已经掉了漆,旋钮也有些失灵,却是他与外界最脆弱的单向联系纽带。 按照约定,每天凌晨三点十分,一个特定的短波频率会播放十分钟的边境地区天气预报,播报员用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念着温度、湿度和降水概率,而其中某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表述其实是经过加密的指令或平安信号。 过去三天,这个频率在约定时间传来的,只有持续不断的、规律的沙沙声,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耳膜,又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在黑暗里轻轻叹息。 他试过调整旋钮,换了好几个相近的频率,听到的不是干扰声就是外文广播,那个熟悉的方言播报,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渠道静默,或已被污染。 这是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异常。 老杨清楚除非遭遇极端情况,否则绝不会无故中断联络,尤其是在原定四天后的“收网”行动临近之际。 要么,是传递信号的同志出了意外;要么,是这条联络线已经被毒贩察觉,他们故意让频率静默,等着他主动暴露;更坏的可能是,组织已经察觉到他这边出了重大问题,正在暂时切断联系,避免更大的损失。 老杨拿起一支圆珠笔,在清单的空白处写下几个看似凌乱的数字,仿佛在计算这批“木材”的运费和利润。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将近期所有细微的、被他暂时忽略的碎片一一拼凑起来: 一周前,沙托的得力干将梭温,在一次“出货”后的庆功饭局上,酒过三巡,突然话锋一转,端着酒杯凑过来,半开玩笑地拍了拍老杨的肩膀:“陈经理,看你孤身一人在这边打拼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听说你在国内有对象?怎么不把人接过来,也好有个热饭的,互相照应着?” 这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老杨的警惕神经——他对外的假身份“陈文辉”,本就是个专注“木材生意”、常年跑边境的单身汉,从未提过有家室,梭温这话,分明是带着试探的意味。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破绽,先是故作错愕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摆手道:“梭温哥这是听谁传的闲话?你记错啦,我哪有什么对象,至今还是光棍一个呢。” 他拿起酒瓶,给梭温的杯子满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天天忙着跑货源、盯运输,哪有时间谈恋爱?再说这行常年东奔西跑,居无定所的,也对不起人家姑娘不是?” 说话时,他眼神坦荡,甚至还主动碰了碰梭温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丝毫心虚。 梭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那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老杨的表情太过坦然,语气也毫无闪躲,加上酒局上喧闹的氛围,梭温没再多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哦?是我记混了?那倒是可惜了,陈经理这么能干,该找个好姑娘安定下来。” 说着,便转移了话题,聊起了下一批“货”的运输路线,仿佛刚才的提问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可老杨心里却警铃暗响——梭温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话,要么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么就是单纯对他这个“外来者”的背景产生了怀疑,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问,实则是毒蛇吐信般的试探。只是当时他应对得滴水不漏,才暂时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另一个是五天前,一次小范围的“出货”会议临时更改地点,从原定的市区茶馆换到了郊外的废弃仓库。 通知他的时间比另外两个核心成员晚了整整半个小时,当他急匆匆赶到时,会议已近尾声。 他问起原因,梭温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以为你在忙验货,没好早打扰”,但老杨清楚,自己前一天就跟梭温说过,当天下午没有重要事务。 以及三天前,老杨本该去镇上那家挂着“便民杂货铺”招牌的联络点,跟老鬼交接一批“货物清单”。 那是用密写墨水写在普通进货单背面的、关于毒贩近期活动的外围情报,老鬼的杂货铺是组织设在边境的秘密联络点,六十多岁的老头为人谨慎,经营杂货铺几十年,从未出过纰漏,更没失约过。 可那天下午,老杨按照约定时间赶到茶馆隔壁的杂货铺,却发现店门紧闭,门上挂着“临时进货,暂停营业”的木牌——这不是老鬼的风格,他哪怕有事,也会留一个暗号标记。 直到第二天,老杨通过藏在杂货铺后墙砖缝里的备用联络盒,拿到了老鬼托可靠线人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风大,暂避”。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他心头。“风大”,是指毒贩近期在边境大肆排查外来人员?还是这个联络点已经被盯上,老鬼被迫转移?亦或是……组织的联络网络出现了缺口?他不敢深想,只知道这又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与之前的异常叠加在一起,让空气中的杀机越来越浓。 昨天晚上,他趁着夜深人静,例行检查藏匿在宿舍床下夹层里的应急装备。那个伪装成防潮剂的微型定位发射器藏盒,是他最后的保障,平时从不轻易触碰。 但昨晚他回来后发现,藏盒封口的胶带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横向划痕——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当初是用牙齿咬断胶带封口,痕迹是斜向的,而且胶带的粘性也比之前弱了一些,明显是被人撬开过再重新粘贴的。他当时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原样复原了藏盒,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那种被人暗中窥探的寒意,却一直蔓延到今天。 这不是孤立事件,也不是巧合。这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网绳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带着冰冷的杀意。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贴身的背心,顺着脊椎往下滑,在闷热的空气里带来一丝诡异的凉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他可能已经暴露了,或者至少,被沙托团伙列入了必须“重点关照”的怀疑名单。对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收集证据,或许还在等待他与外界联络,以期顺藤摸瓜,将整个联络网连根拔起。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老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年卧底生涯,他经历过无数次危险的试探,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变的定力。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的表情、一个反常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需要试探,需要用最稳妥的方式,验证这危险的直觉。 copyright 2026 第211章 机会 机会在下午三点多钟到来。 一个穿着黑色t恤、留着寸头的年轻伙计敲响了他的板房门,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陈经理,梭温哥让你过去一趟,老板对下一季的‘特殊建材’运输线路有新想法,让你去仓库那边一起参谋参谋。” 老杨放下手里的清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好嘞,我这就去。”他起身时,故意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飞快地扫过桌角的收音机,又瞥了一眼床底的方向,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异常痕迹,才跟着年轻伙计走出板房。 仓库区在厂区的最深处,比后院更显幽深。 高大的铁皮棚顶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棚顶的破洞处漏下来,在堆满木材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的清香、霉味和淡淡的火药味,让人很不舒服。 梭温带着两个人等在仓库中央,地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条蜿蜒的线路,应该是缅北到边境的秘密通道。 梭温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是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针,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跟着他的保镖阿坤,另一个则是个陌生面孔,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老杨,像是在评估一个猎物。 “陈经理,你可来了。”梭温指了指地图,“你看这条从孟洪到景栋的老路,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我听下面的人说,前段时间有人在半路被截了。”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标注着“备用线”的红线,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 老杨凑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地图,指尖轻轻点在孟洪的位置,摇头道:“这条路确实不太行。 雨季的时候塌方多,路况差,运输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意外。而且……”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我最近听国内的老伙计说,对面的检查站增加了夜间流动岗,巡逻的频率也比以前高了,这条线风险太大。” 他说的部分是事实——边境检查站确实加强了巡逻力度,而另一部分,则是他之前传递回去的情报,正是这份情报,导致沙托团伙两个月前的一次“出货”在边境被截获,损失了近百公斤的毒品。他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想看看梭温的反应。 “哦?陈经理对对面的情况,倒是很灵通。”梭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锐利更甚,“连流动岗的事都知道,比我们在那边的眼线还消息灵通啊。” “做我们这行,耳朵不灵通可不行。”老杨赔着笑,语气恭谨,心里却警铃大作。 梭温的这句话,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试探,带着明显的质疑。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然亏了本,老板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他一边说,一边故意露出几分憨厚的讨好。 “是啊,亏本可不行。”梭温点点头,忽然状似随意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上回听你说,大夏国内最近建材行情有变?哪种材料看好?我有个朋友也想做这行,想问问你的意见。” 来了! 老杨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个问题,是他三天前在与梭温闲聊时,故意“无意中”提起的模棱两可的话——“最近大夏建材市场好像有波动,具体哪种行情好还不清楚”,目的就是为了测试对方是否会留意他的话,是否对他产生了怀疑。 而此刻,梭温精准地问起,显然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并且在有针对性地验证。 这是毒蛇吐信般的试探,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嗨,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老杨面露难色,挠了挠头,故意表现出几分犹豫和不确定,“大夏国内建材市场波动太大了,前阵子说钢材涨价,没过几天又跌了;昨天听人说板材俏,今天又说需求饱和。 我也没摸准具体的行情,还得等国内的老伙计寄来详细的行情表,才能确定哪种能做。” 他刻意给出模糊的回应,又没有直接回避问题,避免引起更大的怀疑。 说话的同时,他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像一头警惕的猎豹,捕捉着梭温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他看到梭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失望,或者说是“未确认”的烦躁,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嗯,是该再看看,谨慎点好。”梭温拍了拍老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老杨感受到他掌心的硬茧和潜在的威胁,“陈经理是老人了,跟着老板这么多年,眼光准,做事稳。老板常说,公司离不开你这样的栋梁。” 这话听着是十足的夸奖,落在老杨耳中,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寒意森森。 他太了解这些毒贩的套路了,越是“看重”你,越是对你客气,就越意味着危险离你更近。 他谦卑地低下头,双手微微垂下:“都是老板和梭温哥关照,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谈不上什么栋梁。” 离开仓库,走回板房的路上,老杨看似步履从容,甚至还跟路过的工人点了点头,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湿透,工装粘在身上,又闷又凉。 梭温的试探,几乎已经证实了他的判断——对方不仅怀疑他,而且已经开始有针对性地收集证据、验证信息。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 回到板房,老杨反手锁上门,又把那扇永远也洗不干净的窗户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瞬间陷入昏暗,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布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桌椅的轮廓。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木椅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廉价的本地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火柴摩擦的“嗤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橘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紧绷的脸。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焦虑和警惕,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呛得他喉咙发紧,却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原定于四天后的“收网”行动,必须被假定为陷阱。 沙托团伙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他,就不可能没有防备。 他们很可能已经伪造了假的“出货”情报,就等着他将这份虚假的情报传递出去,然后在我方人员行动的路线上设下埋伏,上演一场“请君入瓮”的惨剧。 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三年卧底,他付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绝不能让兄弟们的鲜血白流。 但比任务失败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梭温那刻意询问他关乎家人的问题。 是仅仅通过外围调查知道了他有所隐瞒,还是已经摸到了具体位置?甚至,已经对兰子和小云采取了监控,或者更可怕的行动? 兰子……小云…… 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烟灰落在布满划痕的桌面上,碎成粉末。 三年卧底,他无数次想象过暴露的结局,想象过自己可能会遭遇的酷刑和死亡,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被一种近乎窒息的后怕攫住。 他个人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从踏上这条道路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但那不足百米的瑞丽江对岸,挂着“云之南米线”招牌的小店灯火,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是他三年如一日支撑下去的精神支柱,更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软肋。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暴露,沙托团伙会对兰子和小云做什么。 那些人的心肠比缅北的沼泽还要黑,手段比最凶猛的野兽还要残忍,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烟蒂烧到了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老杨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掐灭烟头,将烟蒂摁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所有的恐惧、焦虑和柔情,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凝结成一块坚冰。 不能再等了。绝对不能。 他必须立刻启动最终的应急方案,用备用渠道送出最明确的警告,告诉组织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取消原定的收网行动,或者改变计划。 然后,他要为自己,也为那遥远的牵挂,杀出一条血路——要么成功突围,回到国内,回到兰子和小云身边;要么,就在这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尽可能多地拖延时间,为组织争取破局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闹钟。 时针指向下午四点,分针在“12”的位置微微晃动。阳光透过布帘缝隙的角度,已经开始慢慢倾斜。 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夜幕会像一张巨大的黑布,覆盖整个缅北大地。 到那时,密林会成为最好的掩护,黑暗会成为最有利的盟友。而他,必须在这三个小时里,做好一切准备,迎接一场生死未卜的较量。 copyright 2026 第212章 逃亡 板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铁。 老杨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些零散的工具和账本。他移开几本厚重的货物登记册,露出抽屉底板。 手指在底板边缘摸索到一处细微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哒。” 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弹开,露出下方一个狭窄的夹层。 里面没有枪械,只有几样东西:一小卷用油纸包着的缅币现金、一张塑封的简易地图、一包压缩饼干、一把多功能军刀、一小瓶净水药片,以及——最重要的——一枚乌黑的、比小指指甲盖还小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像一块风化剥落的铁矿石。 这是伪装成“铁木种子”的备用载体,内嵌微型芯片,存储着他能接触到的、尚未送出的最核心数据:沙托集团三个移动仓库的坐标、两条隐秘的湄公河转运水道识别码、以及部分加密的财务往来片段。 他迅速将金属片塞进嘴里,压在舌下。 现金、军刀、压缩饼干和净水片被分装进衣服内袋。 塑封地图被他飞快地扫了几眼,重点记忆了几个标记点之间的路径,然后将其撕碎,塞进烟灰缸,用打火机点燃。 纸张在火焰中蜷曲成灰烬,混杂着烟蒂和尘埃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花了不到三分钟。 他换上另一套半旧的工装,将一件深色雨衣卷好夹在腋下——雨林湿气重,夜色降临后更凉,这件雨衣既能隔绝潮气,深色布料也能帮他融入夜色。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板房,目光掠过收音机、木板床、沾满油污的桌子,没有留恋。 这里从来不是家,只是一个观察哨和庇护所,现在,它已成囚笼。 推开门的瞬间,他脸上的紧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焦急的匆忙。 他快步走向厂区后门的方向,那里靠近厕所和一个堆放废弃零件的垃圾场,平时人员往来杂乱,监控也相对稀疏。 “陈经理,去哪?” 后门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老守卫抬起眼皮。 “肚子疼得厉害,去镇上找吴医生抓点药!” 老杨捂着肚子,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痛苦和不耐烦,“妈的,中午那碗米粉不干净……你先帮我盯着点,我很快回来。” 他边说边脚步不停地往外走,顺手将口袋里一包未开封的廉价香烟塞进老守卫手里。 老守卫捏了捏烟盒,睡意朦胧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啊。” 出了后门,是一条被车轮碾得坑洼不平的土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竹林。 老杨没有走向两公里外的小镇,而是一头扎进路旁的林子,沿着一条几近被野草覆盖的、干涸的夏季河床,向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刻意放轻,利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隐蔽身形。 雨林里闷热潮湿,蚊虫嗡嗡作响,但他浑不在意,全部的感官都向外延伸,聆听着身后远处的动静。 果然,不到十分钟,厂区方向隐约传来了引擎的咆哮和几声短促的呼喝。追兵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他立刻离开河床,转向更陡峭的山坡。 这里林木更加茂密,藤蔓纠缠,几乎无路可走。 但对老杨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屏障。过去三年,他以“勘察木材资源”为名,几乎踏遍了这片山岭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哪里有一处猎户留下的、几乎被遗忘的歇脚石屋,知道哪条山脊线能避开主要的道路和村庄。 他必须在梭温的人形成合围之前,赶到那个地方——“野蜂岭”腹地,一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废弃傣族村寨。 那里有他预设的终极安全屋,也是他能发出最后警报的唯一地点。 身后的追捕声似乎被茂密的丛林过滤、分散,但老杨能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紧迫感正在逼近。 对方动用了车辆,甚至可能还有摩托车,在几条主要的土路上包抄。他必须更快。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混合着林间的露水和泥土。 腿部肌肉因为持续攀爬而开始酸胀,但他不敢停歇。舌下的金属片冰凉坚硬,时刻提醒着他肩负的使命。 下午五点四十分,天色开始变得昏黄。 老杨抵达了一处悬崖边缘。 下方几十米处,是浑浊湍急的南卡江支流。对岸,就是那片废弃的村寨,几座高脚竹楼在暮色中只剩下坍塌的轮廓。 没有桥。唯一的路径,是上方三十米处,一根被藤蔓缠绕、不知何时架设的、碗口粗的钢索,锈迹斑斑,通向对岸一棵巨大的榕树。 追兵的呼喊和狗吠声已经从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来不及犹豫了。 老杨将雨衣展开,包裹住双手,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牢牢抓住那冰冷的钢索。身体瞬间悬空,下面是咆哮的河水。 他依靠手臂和腰腹的力量,交替向前挪动。钢索在重压下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掌心的锈屑混合着汗水打滑,每挪动一寸都感觉手臂要被撕裂。 就在他移动到钢索中段时,对岸的树林里,出现了人影——不是追兵,而是预先埋伏在这里的暗哨! 林子里还隐约藏着两道黑影,显然是暗哨的同伙,只是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没来得及反应。显然,梭温的网撒得比他想象的更广。 暗哨举起了枪。 老杨在钢索上猛地一荡,同时松手,身体向下坠落!但不是坠向河流,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右脚勾住了钢索下方一丛异常坚韧的古老藤蔓。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 利用藤蔓的摆动,老杨像人猿般再次荡起,险之又险地落在对岸距离埋伏点几米外的乱石堆里。 落地瞬间,他顺势翻滚,军刀已滑入手中,在那名惊愕的暗哨反应过来之前,刀锋已精准地划过对方的脚踝肌腱。 惨叫声被淹没在江流声中。老杨毫不停留,一拳击晕对方,夺过他手中的手枪和一个弹夹,像一头猎豹般窜入废弃村寨的阴影中——身后另外两名暗哨的枪声才刚响起,子弹打在乱石上迸裂出碎屑。 …… 安全屋在村寨最深处,一座半塌的高脚楼下,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覆盖着腐烂的竹席和泥土。 他掀开伪装,钻进地窖。里面空间狭小,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角落有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物体。 他扯开防水布,露出一台充满工业粗粝感的设备——一台改装过的长波电台,依靠埋设的太阳能板和蓄电池组维持最低限度待机。 这是与总部直联的最后生命线,设计为一次性高强度爆发式发送,之后会自毁。 老杨快速接通电源,设备上的几个指示灯艰难地亮起绿光。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简陋的键盘上以特定的节奏敲击,调出加密发送界面。 没有时间起草复杂的密文。他必须用最简洁、最明确的方式,送出三条足以改变一切的信息。 他键入第一条,每个字母都重若千钧: 【身份暴露,原定收网计划为陷阱,立即取消。重复,立即取消。】 第二条信息时,他的手指停顿了半秒,眼底深处的冰层似乎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哀求: 【对方可能已掌握我在瑞丽的家人信息。请求紧急介入,保护她们!】 第三条,是他作为“山鹰”最后的职责: 【最后确认坐标:北纬xx.xxxx,东经xx.xxxx(沙托核心仓库);北纬xx.xxxx,东经xx.xxxx(新型毒品合成点)。传输完毕。】 键入最后一行代码,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那个猩红色的 【发送/自毁】 按钮。 设备内部传来高频的嗡鸣,指示灯疯狂闪烁。一股无形的电波,携带着老杨用三年潜伏和此刻性命换来的情报,穿透厚重的地层和山峦,射向预定的接收方向。 几秒钟后,嗡鸣声达到顶峰,随即戛然而止。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传来,设备内部关键元件已过热熔毁,再也无法使用。 计划会被取消,兰子和小云……希望还来得及。 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去年回去过那一趟正好是撞上去大夏出差办事的机会,而且那一次他做得极为隐秘,路线、接头都绕了三道弯,绝对不可能暴露。 除那之外三年来他也只会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来到江边远远的看上一眼。 可梭温能精准锁定他的逃亡方向,甚至摸到家人的线索,这让他心底掠过一丝寒意,却又强压下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地窖里重归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完成了最关键的任务,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感袭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清晰的危险感知——刚才的枪声和动静,一定已经暴露了他的大致方位。 他抓起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只有七发子弹。 军刀插回腰间。 他快速嚼了两块压缩饼干,灌下一小口提前溶解了净水药片沉淀后的清水。 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已经完成了使命,也即将成为坟墓。 他必须离开,尽量远离这里,将追兵引开,为可能到来的救援(如果还有的话)或者别的什么,争取一点点渺茫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要活着,哪怕多活一刻,就能多吸引一刻的注意力。 他钻出地窖,重新掩好入口。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天光,废弃的村寨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黑影幢幢。 远处,已经传来了清晰的犬吠声,以及越野车引擎粗暴的轰鸣。数道雪亮的车灯,刺破了林间的昏暗,正在朝这个方向包围过来。 梭温的主力,到了。 老杨最后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村寨后方更浓密、更黑暗的原始丛林之中。 copyright 2026 第213章 她们会来吗? 晨光熹微,瑞丽在淡金色的雾气中苏醒。 苏然和萧雨晴从宾馆走出,边境小镇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昨夜露水和远方山林的气息,与对岸那种隐约的甜腥腐败味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直接去江边,而是查找一番绕到了镇中心。 先是去了一家较大的服装店,里面大人小孩的衣服借有出售。 不仅为小云和杨兰买了几套,二人也给自己添了几件新衣。 此刻苏然正穿着新买的卫衣和萧雨晴在一家较大的超市中。 萧雨晴推着购物车,眼神在货架间认真搜寻。 “买点水果吧,小云正在长身体。”萧雨晴拿起一盒苹果,又选了香蕉和当地产的青芒,“还有牛奶。再买些画画的本子和笔…”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苏然跟在旁边,目光扫过货架,买了一些零食,又选了一些耐储存的糕点。 嗯…玩具也买点,看她似乎平常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结账时,收银的阿姐看着他们买的东西,笑着用带口音的普通话问:“来走亲戚的呀?买这么多。” 萧雨晴笑着点头:“嗯,看朋友。” 他们提着几大袋东西,再次走向“云之南”。 清晨的江边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热气。对岸的群山在晨雾中轮廓模糊,静谧得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 “云之南”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一半。 杨兰正在里外打扫,动作有些迟缓,眼下的青黑显示她昨晚可能又没睡好。 小云则趴在靠窗的桌子上,对着自己那本旧画册发呆,但手上拿着的却是一根崭新的削好的彩绘铅笔。 旧画册是上面有着许多回忆,而新的一直不舍得用的彩绘笔是她刚找出来的。 “妈妈,”她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确定,“你说姐姐今天……真的会来吗?” 杨兰擦桌子的手顿住了。她看着女儿侧脸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女儿在问谁,更知道女儿为什么这么问。 这根崭新的铅笔,和女儿眼里那点微弱的光,让她想起太多类似的情景。 想起丈夫每次离家前,揉着小云的脑袋说“下次回来一定带你去坐大船”,然后“下次”复“下次”,承诺在漫长的等待里褪成模糊的背景音。 想起前一个月,警局那位总是笑眯眯的李阿姨,说好了周末带小云去动物园看新来的熊猫,结果周五晚上一个电话过来,只有满怀歉意的“临时有紧急任务,宝贝下次一定补上”。 小云把准备好的小水壶和饼干默默放回抽屉,什么都没说。 甚至想起更久以前,两个常来店里吃饭、会偷偷给她塞水果糖的叔叔,说等天暖了带她去新建的游乐场坐“会飞起来的蝴蝶船”。 可春天还没过完,那两个叔叔就再也没出现过,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她问过一次,妈妈只含糊地说“叔叔们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答应她的人,好像总是很忙。答应她的事,好像总会被“更重要”、“更突然”的事情推开。 爸爸的“下次”,阿姨的“补上”,叔叔们的“等天暖”……这些词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渐渐和“不会实现”画上了隐形的等号。 所以,即使手里握着崭新的、漂亮的铅笔,即使昨天的姐姐那么温柔,教她画画时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小云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真的吗?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杨兰放下抹布,走到女儿身边,手轻轻放在她细弱的肩膀上。 她想说“会的,姐姐答应你了”,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保证。 那个萧姑娘和苏先生,是游客,是随时可能离开的过客。她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承诺? 最终,她只是用力按了按女儿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干:“姐姐她……应该会记得的。” 这话说得很轻,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小云“嗯”了一声,低下头,用那根崭新的铅笔,在画册空白处无意识地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圈圈。 阳光把她低垂的睫毛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微微抿起的嘴角旁。 她在等。带着一点不敢放大的希望,和许多次失望积攒下来的安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熟悉的笑语。 “杨兰姐,小云,早上好!”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阳光般的活力,打破了店里的沉闷。 杨兰抬头,看到他们和手里提的东西,愣了一下,连忙擦手:“哎呀,你们怎么又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些用的吃的,正好看到就买了。”萧雨晴笑着把东西放下,拿出那盒崭新的三十六色蜡笔和厚厚的素描本,走到小云面前,“小云,看姐姐给你带什么了?” 小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葡萄。她看看蜡笔,又看看萧雨晴,小手想摸又不敢摸:“给……给我的?” “当然呀。”萧雨晴把东西推到她面前,“你不是喜欢画画吗?用这个,颜色更多,画出来更漂亮。” 小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蓝色的蜡笔,摩挲着光滑的笔身,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有些羞涩的笑容:“谢谢姐姐!” 杨兰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笑脸,鼻尖微微一酸,别过头去,低声道:“真是……太破费了。快坐,吃了吗?我给你们煮早饭去。” “那就麻烦杨兰姐了。”苏然开口道,将带来的零食和糕点放在柜台,“一点心意。”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萧雨晴就坐在小云旁边,看她画画,偶尔轻声指点两句。 苏然坐在二人的对面,桌面上还摆放着三杯奶茶。 本来苏然打算从自己空间里拿点“存货”的,但在超市出来的地方居然就有一家雪王奶茶,当真是意外之喜,这雪王可真是随处可见。 小云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新本子上画了好几张画。 有窗台上的山茶花,有门口那盆绿萝,还有萧雨晴微笑的侧脸——虽然线条稚嫩,但抓住了神韵。 “姐姐,我画得好吗?”小云仰头问,眼里满是期待。 “画得特别好!”萧雨晴真心夸赞,“小云很有天赋哦。来,姐姐教你画小猫咪好不好?” “好!” 萧雨晴拿起蜡笔,在纸上简单勾勒。小云凑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叹。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宁静的画面。 苏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萧雨晴专注温柔的侧脸上。 阳光给她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长睫微垂,嘴角含着自然的笑意。 这一刻的她,褪去了属于少女的些许青涩,散发出一种宁静而包容的光辉,与她记忆中姐姐教导自己识字时的模样,依稀重叠。 他心中微动,伸手从小云的画具里抽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空白纸。 没有刻意摆姿势,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只是平静地、一笔一划地,将眼前这幅“少女教童画”的景象,细细描绘在纸上。 笔触精准凝练,线条流畅肯定,寥寥数笔,已捕捉到萧雨晴那份专注的神韵和小云眼中纯粹的崇拜。 这不是艺术创作,更像是一种记录,一种将此刻温暖凝固下来的本能。 copyright 2026 第214章 周正 时间在画笔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接近正午。 一个穿着普通poLo衫和休闲裤、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老板娘,生意好啊!老样子,一碗牛肉饵丝,多放芫荽!” 来人名叫周正。 今天他轮休,便想着来看看杨兰母女,顺便履行带小云出去玩的承诺。 作为老杨的战友和这条保护线的执行者,他进这家店早已是习惯。 “周叔叔!”小云抬头,高兴地喊了一声。 “哎!小云真乖!”周正笑着应道,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店内——干净,安静,杨兰在柜台,小云在画画,一切如常。 真好啊,再过几天等老杨任务结束了,他们也能一家团聚。 他的目光甚至直接从苏然和萧雨晴身上滑过去了,就像看到两件店内本就该有的摆设,并未引起任何警觉。 他径直走到常坐的靠里位置,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舒了口气,对杨兰说:“今天休息,答应带小云去新开的江滨儿童乐园转转,小家伙念叨好久了。” 他语气自然,带着长辈的慈爱。 杨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低头:“哦,好啊……小云,周叔叔要带你去玩。”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云却看了看手里的新蜡笔,又看了看身边温柔教她画画的萧雨晴,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她很喜欢周叔叔,但萧姐姐刚来,还送了这么多漂亮的画笔……她挣扎了几秒,鼓起勇气,小声对周正说:“周叔叔……我,我今天想和萧姐姐画画……可以改天再去玩吗?” “萧姐姐?”周正正准备掏手机的手一顿,直到这时,他顺着小云的目光和话语,才仿佛突然之间,真正“看见”了店里除了杨兰母女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正温柔地坐在小云身边,手里拿着蜡笔。另一个男人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拿着铅笔似乎在画画。 两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周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所有的职业本能和警铃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我进来时为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接近杨兰和小云想干什么?是不是对面派来的?老杨是不是出事了? 无数个问题电光石火般闪过。他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后腰摸去——那里有着他即使在休假也从不离身的配枪。 但指尖在触碰到硬物前,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拔枪!会吓到孩子,也会彻底暴露意图,万一对方只是普通游客…… 他强行控制住拔枪的冲动,但身体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看似随意搁在桌下的左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调整到了最能发力的角度。 他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了苏然和萧雨晴,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更沉静、更让他看不透的男人。 “哦?有客人啊?”周正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爽朗,但每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重量,“老板娘,这是你家亲戚?以前没见过。” 杨兰连忙道:“是……是昨天来的游客,觉得米线好吃,今天又来了。” 她语气有些紧张,显然也察觉到了周正状态的变化。 周正“哦”了一声,站起身,仿佛很随意地踱步到了苏然的桌子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正好与苏然呈侧对角度,既能观察对方全身细微动作,又能兼顾到萧雨晴和小云的方向。 “小兄弟,画什么呢?挺有雅兴啊。”周正笑着,目光落在苏然面前的画纸上,看到是萧雨晴和小云的素描,眼神微闪。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向苏然,动作自然,但递烟的角度和距离,都暗含着某种试探,“来一根?本地的烟,劲儿冲,试试?” 苏然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周正审视的视线。 那眼神太沉静了,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潭,没有好奇,没有紧张,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平平淡淡地接过了那支烟:“谢谢、不过这有孩子,不抽烟。” “你瞧我这,不好意思!”周正打了个哈哈,将烟插入自己耳后。 “听口音,兄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来旅游的?”周正吐了口烟,看似闲聊,实则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苏然的手指。 干净,没有长期劳作的厚茧,或者训练留下的老茧,但骨节分明,稳定有力、坐姿看似放松,但腰背自然挺直,重心沉稳,于当代年轻人普遍的松散全然不同。 衣着普通但合身…嗯…等等?这logo不是我老婆服装店的吗?小伙子眼光可以,这衣服真好看… 最后落回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深,太深了,看不出任何情绪底色,绝非普通游客能有的眼神。 “嗯,陪女朋友出来走走。”苏然语气平淡,目光甚至没有刻意转向萧雨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地方不错,清静,风景也好。”周正点点头,话锋却似随意一转,带着点本地人提醒外地游客的熟络口吻,“不过嘛,边境地方,到底不比大城市。晚上最好别乱跑,尤其是江边偏僻处。” 他朝江对岸努了努嘴,“边境不太平,有些杂碎,穷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但眼角余光死死锁住苏然面部和身体的每一丝微反应,心跳声在自己耳中鼓噪。 是茫然,是好奇,是警惕,还是……了然? 苏然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听说了。谢谢提醒。” 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要么是心理素质极高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对此早有预料,或者根本不在意。 周正心里的疑云更重,但对方没有破绽,他也不能再进一步试探,否则意图就太明显了。 他迅速判断:至少此刻,在店内,当着杨兰和小云的面,这两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异常举动。 他不能打草惊蛇。 “哈哈,就是随口一说,你们玩得开心就行。”周正打了个哈哈,迅速转换话题,将注意力引向小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爽朗,试图缓和气氛,“小云,画画这么用功啊?那周叔叔下次再带你去玩,你可不能再耍赖了!” “嗯!拉钩!”小云伸出小手指,她完全没感觉到刚才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 周正笑着和小云拉钩,又对萧雨晴和苏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杨兰端着他的牛肉饵丝过来,他立刻埋头大口吃起来,不再多看苏然他们一眼,仿佛真的只是个来吃饭的熟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脊背的肌肉依旧绷着,耳朵竖着,全部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留意着店内每一丝声响,店外每一个路过的人影,以及对岸那片看似平静的群山。 他必须尽快把这里出现两个陌生人的情况报上去,同时,要更严密地监控这对男女的动向。 周正吃完饵丝,付了钱,没有着急走,又逗留了些许,和小云玩了会儿,直到下午三点才走出店门。 而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没有立刻走远,而是像普通散步一样,在附近街巷绕了一圈,用眼角余光确认了外围几个监控点同事的位置,并用手势传递了一个“加强观察,目标出现陌生接触者”的简易暗号。 店内的空气,在周正离开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阳光依旧温暖,小云依旧在画画,萧雨晴耐心指导。 但苏然能感觉到原本几道分散在四周的目光忽然齐聚店内,但又带着疑惑的感觉移开了。 他猜测应当是周正和附近保护人员打了个招呼,不过他们显然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的存在。 苏然从自己的画上移开目光,看向前面在和萧雨晴玩耍的小云。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深邃。 附近这些保护人员显然不是针对自己的,假设自己的猜测正确那么小云的父亲应该是一名卧底缉毒警,而且此刻已经到了快要收网的时刻,以防出现意外所以附近多出了人手用于保护。 那昨天来自对岸的视线…是已经盯上他家人的毒贩? 不…那目光中苏然并没有察觉到敌意,那就只能是小云的父亲了… 他放下铅笔,面前的画纸上,萧雨晴温柔的侧影和小云仰头聆听的姿态已栩栩如生。他看了一眼,将画纸轻轻推到萧雨晴面前。 萧雨晴转头,看到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漾开一抹惊喜又略带羞涩的红晕。她小心地拿起画纸,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苏然,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 小云好奇地问:“姐姐,大哥哥画的是什么?” 萧雨晴摸摸她的头,柔声道:“画的是……值得记住的美好时光。” copyright 2026 第215章 围堵 与江边小店内的温馨不同,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般,此刻夜色如墨,彻底吞没了老杨所在的野蜂岭。 废弃村寨重归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和杀机。 老杨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在坍塌的竹楼和疯长的灌木间快速穿行。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不远处逐渐收紧的包围圈所发出的各种声响。 他感觉自己似乎因为高度紧张出现了幻听,仿佛皮靴碾过碎木的咔嚓声、压低嗓音的短促交流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三年。 他在这片山林里“勘察”了整整三年,每一处可以藏身的石缝、每一片便于观察又利于逃脱的林间空地、甚至哪些植物的汁液可以暂时掩盖气味,他都了然于胸。 这深入骨髓的地形熟悉度,是他此刻唯一能倚仗的武器。 他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直接爬上村寨后方近乎垂直的岩壁。 这是他三年来反复推演过的“安全通道”之一——岩壁难以被犬只追踪,一旦攀上顶端,便可迅速遁入后方连绵的山脊,那是他预留的、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终极撤离路线。 岩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坚韧的藤蔓,稍有不慎摔下去或许不会直接毙命,但面对重重包围和死也没有区别。 他利用军刀和手指的力气,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粗糙的岩石磨破了手掌,鲜血混着汗水,留下淡淡的痕迹。 攀登异常艰难,不仅因为体力消耗,更因为必须极度安静,任何落石的声响都可能是致命的。 就在他即将攀上岩壁顶端那块标志性的凸出岩石时,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仿佛藤蔓被轻轻勾动的轻响从上方远处传来——是埋伏者在试探下方动静! 他的心骤然一沉。这不是偶然遭遇,是预判! 梭温的人,竟然预判了他会选择岩壁!他们不是从后面追上来的,而是早已分兵,有一组人绕了远路,提前守在了岩壁上方或侧翼的某个隐蔽处,甚至大概率带着夜视仪,早就发现了他的攀爬轨迹,却故意按兵不动,等着他爬至绝境再收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下方,他刚刚离开的村寨方向,犬吠和嘈杂的人声果然响起,那是驱赶,是制造压力,逼他走向这个预设的陷阱。 紧接着,一道并非从下方、而是从侧上方某片阴影里射出的雪亮手电光柱,猛地扫了下来,如同舞台追光,牢牢钉住了他悬在半空、无处借力的身影。 “在下面!岩壁!” 喊声用的是缅语,近在咫尺,冰冷而笃定。 瞬间,至少三道从不同角度射来的手电光聚焦过来,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岩壁下方,被他摆脱的追兵也正好赶至,灯光自下而上将他彻底暴露在交叉光网中。 枪声随即从上方和下方同时响起!子弹“噗噗”地打在他身边的岩石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和碎石屑,将他前后左右的落脚点完全封死。 真正的避无可避!他像一个活靶子被钉在了光秃秃的岩壁上。 老杨眼中闪过一丝绝境下的狠厉。在下一轮更精准的齐射到来前,他放弃了继续向上攀爬那块凸岩的原计划——那只会成为固定的靶子。 他咬牙,用尽腰腿力量向斜上方、光线相对较弱的侧方猛地一蹿,单手惊险地抓住了上方另一根粗壮但更远的藤蔓,身体完全悬空,在岩壁外危险地晃动。 几乎在身体荡出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拔出那支缴获的手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全凭对光源方向的直觉,朝着侧上方刚才最先传来喊声和灯光的阴影处,快速扣动两次扳机。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一道手电光应声熄灭,伴随着人体滚落撞击灌木的闷响。 蒙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制造了瞬间的混乱和迟疑。 老杨趁机借助藤蔓快速下降,最后摆动,双脚在岩壁上用力一蹬,不再向上,而是向着侧下方一片茂密树丛的方向全力荡去! 落地时冲击力巨大,他顺势翻滚,利用树木和坡度卸力,最终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 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打得身后树叶噼啪作响,尘土飞扬。 他背靠岩石,剧烈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迅速检查弹药。 还剩五发。对方布局精密,上方有埋伏,下方有追兵,他等于是一头撞进了口袋阵的侧面。 必须立刻转移,绝不能停留。岩壁顶端路线已被封锁,原计划报废。 他强迫自己冷静,记忆中的地形图在脑中闪电般展开。 目前所在的岩壁中段侧方,连接着一片坡度较缓的斜坡,穿过这片不足二十米的开阔带,就能冲进另一片更幽深、地形更复杂的原始老林。 那是他预案中的次选路线,但此刻,这二十米开阔地,完全暴露在上下方敌人的火力视野下。 只能搏一把,用速度换空间。 他从身下摸索出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向自己左前方、更靠近下方追兵方向的灌木丛。石头撞在枝叶上,发出清晰的窸窣声响。 “在左边!他想往下跑!” 下方立刻传来呼喊,脚步声和数道手电光果然朝着那个错误的方向快速移动、包抄过去。 就是现在!老杨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猎豹,从岩石后猛然窜出,不是向左,而是向右,以最快的速度呈不规则的“之”字形,冲向斜坡上方的密林入口。 若是面对训练有速的枪手,在这样开阔地带无论如何走位都是徒劳,但对手是一群没有丝毫系统训练的毒贩。 他的身影借着夜色在摇曳交错的光柱边缘一闪而过。 “在右边!上面!他往老林跑了!” 上方埋伏的敌人率先发现,调转枪口。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和身侧射入泥土、打在石头上。 老杨感到小腿外侧突然一热,一阵尖锐的灼痛传来,面对众多的枪线终究是无法幸免,他被一颗跳弹或边缘弹片擦伤了。 伤口不深,但血流立刻涌出,湿透了裤腿。 他闷哼一声,剧痛反而刺激了神经,速度丝毫未减,借着下坡的势头和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以近乎狼狈却高效无比的姿态,终于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暗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与声音的原始老林。 身后,枪声、犬吠、气急败坏的呼喊声被厚重的林幕迅速隔绝、减弱,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然而老杨知道,这片刻的喘息,代价惨重,而且转瞬即逝。 copyright 2026 第216章 雨夜 几乎在他没入林线的同时,第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了他的后颈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点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密,转瞬间便连成了线,最后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哗哗声。 夜雨来了,而且来得迅猛暴烈。 这场雨瞬间改变了一切。 身后追兵的喧嚣——枪声、犬吠、呼喊——并未被林幕隔绝,而是被更巨大的雨噪吞没、打散,变得遥远而模糊。 雨水击打在无数层叠的叶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白噪音,充斥了整个感官世界。 然而老杨知道,这绝非喘息之机。 雨水带来了寒冷,迅速浸透了他本就汗湿血染的衣物,带走宝贵的体温。 冰冷的雨水流进额角的擦伤和腿上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持续的刺痛。 更致命的是,脚下的腐殖层迅速吸饱了水分,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深陷打滑,消耗着成倍的体力。 原本浓密如盖的树冠也开始漏水,形成一道道冰凉的水帘。 光线并未完全隔绝,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会在一瞬间将晃动的雨林照得青白惨淡,树影张牙舞爪,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雷声在云层间滚过,低沉而压抑。 他不敢停留,凭借记忆和闪电的刹那照明,在泥泞与藤蔓间艰难跋涉。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靠触觉和残存的方向感前进。 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麻木了些,但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弱感,正随着每一次抬腿而加剧。 仅仅几分钟后他几乎是瘫软着,靠向一棵巨榕盘根错节的气根。 粗大的根系在暴雨中犹如冰冷的肋骨。 他背靠着它,剧烈喘息,喷出的白气瞬间被雨打散。 撕下内襟布料包扎的动作变得笨拙而缓慢,湿透的布条很难系紧,很快又被血水和雨水浸透。 伤口在雨水浸泡下泛白,边缘火辣辣地疼,提醒他体力和热量正在飞速流失。 他需要水,但此刻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反而加剧了身体的颤抖。 他需要一个干燥隐蔽的地方,但举目四望,只有无尽的、哗哗作响的湿冷黑暗。 他知道,梭温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场雨困住了他,也同样会驱使追兵更加疯狂地收缩包围圈——他们清楚,这是拖垮猎物的最佳时机。 果然,没过多久,透过重重的雨幕,老林外缘亮起了更多、更顽固的光源。 那不是普通手电,而是穿透力更强的探照灯或矿灯,光柱在雨帘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带,缓缓扫动。 砍伐声、吆喝声隐约传来,虽然被雨声削弱,却稳定而持续地逼近。他们正在利用雨声掩护,更粗暴地清理道路,压缩每一寸空间。 “陈文辉!” 梭温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扩音器,竟有些扭曲地穿透了部分雨噪,带着一种湿冷的戏谑,“喜欢这场雨吗?它正好帮你洗洗干净……也帮我们,更容易找到你走过的痕迹。” 雨水会冲刷掉气味,但也会让被踩踏过的泥泞、碰断的枝叶留下更清晰的痕迹,尤其是在强光照射下。老杨心脏缩紧,寒意深入骨髓。 他强撑起几乎冻僵的身体,借助气根和雨帘的掩护,向记忆中的二号洼地侧后方蠕动。 动作必须极慢,因为任何稍大的声响都可能被附近的追兵捕捉。 腐殖层吸饱了水,不再完全吸收脚步声,每一次从泥泞中拔腿,都可能发出“噗嗤”的轻响。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沉重的心跳,以及牙齿无法抑制的轻微磕碰声。 他勉强绕到了预想的位置。下方洼地已积起浑浊的雨水,三名披着雨衣的搜索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进入,手电光柱在雨幕中乱晃。 计划不变,但执行起来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湿滑的手几乎握不住枪。 他拔出枪,拼命稳住不住颤抖的手腕,将最后五发子弹中的三发,朝着洼地对面雨夜深处概略射去! 砰!砰!砰! 枪声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但依然清晰。搜索者受惊,迅速转向,灯光和枪口齐齐对准那个方向。 老杨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匍匐着靠近。 一名搜索者似乎听到了,迟疑地将手电光柱扫向声音的大致方位。 就是现在!老杨从藏身处暴起,冲锋的脚步因腿伤和泥泞而无比拖沓、踉跄,速度远不及平日,但面对他们却也足够! 军刀挥出,刃口划开雨幕和一名敌人的雨衣,狠狠刮过对方脖颈动脉,温热液体喷溅的瞬间就被雨水稀释,因为手腕有些颤抖而没有一击直接毙命,反而让对方踉跄倒地更痛苦的挣扎片刻才死去。 夺枪!自动步枪入手冰冷沉重,型号陌生,湿滑的握把差点脱手,他死死用胳膊夹住枪身,才勉强稳住,枪口因身体颤抖不停晃动。 他躲到树后,背靠树干,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凉的刺痛和血腥味。 另一名敌人躲到石后,惊慌地朝大致方向扫射,同时对着对讲机嘶声呼救。 第三名搜索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洼地外跑,边跑边对着对讲机嘶吼求援,刚好将其他方向的追兵引向这边。 老杨咬紧牙关,从树侧猛然探出持枪的胳膊,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滚烫的枪管上,激起嗤嗤白气。 根本无暇瞄准,视线一片模糊到看不清目标,全凭最后的战斗本能,朝着石头方向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 一个长长的扫射,子弹泼水般泼洒过去,大部分打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少数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钻进泥泞,撕开雨幕,击碎树干。惨叫响起,又迅速被雨声淹没。 这不是精准点杀,这是绝望的咆哮,是试图用最后一点火力撕开生路的挣扎。 老杨踉跄冲过去,踢开武器,夺下对讲机,搜出弹夹。 每一个动作都因寒冷和虚弱而迟钝费力,雨水混着血水不断流进眼睛,世界一片模糊。 他看了一眼倒在水洼中的年轻马仔,眼神空洞,转身欲走。 但,太晚了。 更多的光,更多的声音,穿透重重雨幕,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 至少三四挺轻机枪的恐怖咆哮同时响起,枪口焰在雨夜中格外刺目,炽热的弹道在黑暗中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将他所在的洼地边缘彻底覆盖。 泥土、碎木、积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掀起,混合着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 绝对的压制火力。 老杨被死死压在积水的浅坑里,泥水呛入口鼻。 每一次试图抬头,都有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或打入身边的泥水,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声。 他摸出刚搜到的弹夹想换,刚抬手就有子弹打在身边泥水溅起,只能将枪死死握在手里,连举枪的间隙都没有。 包围圈正借着雨声和火力的掩护急速合拢,他能听到皮靴沉重地踩进泥水、踩断枯枝的声音从多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扩音器里,梭温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重重雨幕,带着一种猫玩老鼠的残忍愉悦,却依旧不见其人: “陈文辉,或者……我该叫你一声,‘山鹰’?” 老杨浸泡在泥水中的身体猛地一僵,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遍全身,比雨水更刺骨。 copyright 2026 第217章 困兽之斗 这个代号……已经三年没人叫过了。这是他档案里最高级别的行动代号,知道他这个代号的人,在整个系统里不超过五个。 雨声依旧哗哗作响,但梭温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清晰地钉进他的耳膜: “没想到吧?‘山鹰’落进我们这林子里,一藏就是三年。藏得可真好啊!啊?!” 梭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沉默带来的压迫感,只有雨点击打万物声作为背景。 “半年前,腊戌那批货出事,我就知道,窝里有只不听话的雀儿。查来查去,谁都有可能,又谁都不像。你太干净了,太像那么回事了。” 梭温的语调转为一种冰冷的审视,“可太干净,本身就是破绽。我们慢慢筛,慢慢等……等你下次‘不小心’。” 老杨趴在泥坑里,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泞。半年前那次拦截行动,他传递了关键信息,但也留下了难以完全抹除的风险。原来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在针尖上跳舞了。 “你跑得很快,‘山鹰’。” 梭温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般的残酷,“察觉到了风吹草动,连我们都差点被你甩掉。可惜啊……” 他的话音故意拉长,然后,抛出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足以击穿任何心理防线的炸弹: “你老婆杨兰,在瑞丽江边开的米线店,生意不错吧?女儿小云,是不是该上小学了?” 轰——!!! 老杨的脑海仿佛被惊雷劈中,霎时间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滔天的恐惧和暴怒彻底吞噬!所有的剧痛、寒冷、疲惫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岩浆般的情感冲得粉碎! 他们不仅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竟然连兰子和小云在哪里、在做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先前关于家庭的对话根本不是虚言恫吓,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哦,对了,” 梭温的声音愈发“温和”,却透着彻骨的恶毒,“算算时间,我派去‘请’你家人过来做客的兄弟,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放心,我会让他们好好‘照顾’嫂子和侄女的。” 此刻,在他们于山林中围捕他的同时,另一支黑手,已经伸向了江对岸那间温暖的小店! “梭温——!!!” 一声嘶哑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怒吼,猛地从老杨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着父亲和丈夫最极致的恐惧,混杂着被触碰逆鳞的狂暴杀意! 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暴露位置,不在乎那倾泻而来的子弹,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甚至是被情绪硬生生榨出的所有力量,猛地从泥坑中半跪而起! 他手中那支刚刚夺来、型号陌生的自动步枪,被他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死死攥住,枪口喷吐出的不再是战术性的火力,而是纯粹复仇的火焰!他根本不做瞄准,朝着记忆中扩音器声音最集中的方向,将扳机一扣到底! 哒哒哒哒哒——!!! 炽长的火舌疯狂地撕裂雨幕,弹壳在泥水中跳跃。 枪身在手中剧烈跳动,后坐力撞击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肩膀和胸膛,但他恍若未觉。 子弹大部分消失在黑暗的雨林中,少数击中树木和岩石,爆开刺目的火花和碎屑。 这歇斯底里的射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最后一个弹壳抛出的瞬间,他所有的力量也仿佛随着子弹一同倾泻殆尽。 步枪脱手,哐当一声掉进泥水里。 他本人则像是被抽掉了脊梁,向后踉跄,重重地靠在一棵湿滑的树干上,只剩下胸腔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却无力的起伏。 雨,冰冷地浇在他的脸上,混合着眼角迸出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更多的手电光柱汇聚而来,更多的脚步声踏破泥泞,迅速围拢。 “别打死!抓活的!” 梭温的命令声隐约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冷酷,“我要让‘山鹰’亲眼看看,他的巢,是怎么没的。” 至少六七个人影,端着枪,从树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围成一个半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但已经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 老杨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右手缓缓握紧了沾血的军刀。 “上!”不知谁喊了一声。 第一个马仔吼叫着冲上来,老杨侧身,军刀精准地刺入对方持枪的手臂,顺势卸掉武器,一脚踹开。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老杨低头躲过挥来的枪托,匕首反手扎进对方大腿,在惨叫中将其绊倒。 但第三、第四个同时到了。 老杨格开一记劈砍,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枪托,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踉跄后退,背靠上树干,喘息如破风箱。 更多的人围上来。他们像狼群围捕受伤的猛兽,用枪托、用砍刀、用皮靴,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消耗。 老杨的军刀胡乱划开一人的手臂,自己的肋下也被刀刃擦过,温热的血立刻浸透衣服。 紧接着就是不知何处探来的枪托狠狠砸在他持刀的胳膊上。 军刀掉落在地,他忍着疼痛想夺一把砍刀,明明已经擒拿住却因为虚脱和却手滑没抓住,反而被紧接而来的其他人的枪托砸中后背,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左右挥拳,逼退近身的敌人,但每一次动作,都带走所剩无几的力气。 “按住他!” 一根削尖的粗木棍狠狠撞在他的后腰,老杨向前扑倒,咳出血沫。 几双手立刻按了上来,他怒吼,挣扎,用头撞,用牙咬,将一个压在他身上的敌人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 惨叫声中,他挣开束缚,翻滚着爬起,但视野已经模糊重影。 又一记重击落在他的伤腿上,他单膝跪地,差点晕厥。 最后的力量在燃烧。他看到了梭温,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终于出现在手电光的后方,冷冷地看着这场围猎。 老杨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声,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腿,向着梭温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绝望的冲锋。 三米。两米。 数根木棍和枪托同时砸在他的背上、腿上、手臂上。 他扑倒在地,脸埋进腐殖土里,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冲进口鼻。 无数只手按住了他,膝盖顶住他的脊椎,粗糙的绳索勒进他的手腕、脚踝,紧得像是要切断血液循环。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肌肉抽搐,然后彻底瘫软。 右眼透过血污,死死盯着梭温的方向,胸膛微弱地起伏,再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梭温慢慢走近,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老杨的脸。 “带走。”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别让他死了。我们的‘山鹰’,得好、好、招、待。” 沉重的皮靴踢在他的侧腹,剧痛吞噬了最后一点意识。 黑暗。无尽的坠落。 只有那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指,在失去知觉前,还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归于死寂。 copyright 2026 第218章 苏然的决定 午后的“云之南”,时间仿佛被阳光浸泡得绵长而柔软。 萧雨晴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小云,也心疼这个过早懂事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杨兰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更能隐约猜到这份沉重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一个长期缺席的父亲,一个边境小镇独自撑起生意的母亲,这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充满隐忧的故事。 而苏然偶尔望向对岸时那沉静目光中透出的凝然,让她明白,这隐忧或许并非杞人忧天。 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这个下午,对小云而言,能更像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无忧无虑的周末。 画画只是开始。萧雨晴又和苏然配合变魔术般拿出了一副崭新的儿童羽毛球拍和一只轻盈的塑料羽毛球。 “小云,我们来打球好不好?就在门口这块空地上。”萧雨晴笑着邀请。 小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又怯生生地看向妈妈。 杨兰看着女儿眼中那难得一见的跃跃欲试,再看看萧雨晴真诚的笑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哑声道:“去吧,小心点,别摔着。” 店门前的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萧雨晴耐心地教小云如何握拍,如何判断球的落点。最初的几个球总是打空或飞得歪歪扭扭,但萧雨晴不厌其烦地捡球、发球,口中鼓励着:“没关系,再来!”“好,这次碰到球了,有进步!”“对,手腕轻轻用力……” 渐渐地,清脆的“啪、啪”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小云越来越响亮的笑声和偶尔兴奋的惊呼。“姐姐我打过去了!”“看球!”她的小脸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扎着的羊角辫随着跳跃欢快地摆动,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苏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目光平静地掠过窗外缓缓流淌的江水,投向对岸那片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又格外沉默的山峦轮廓。 然而,在他那超越凡俗的感知世界里,那片土地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色彩,不是形状,而是一种“气”的显化。 他能“看”到,对岸深处,正有一股浓烈如黑烟、粘稠如血浆的“气”在剧烈翻滚、升腾,其中夹杂着刺目的、代表暴戾与贪婪的猩红,以及更多灰暗、麻木、绝望的混沌色彩。 而在这片令人不适的污浊中央,一道曾经明亮、刚烈、带着灼热信念感的金色气息,正如同陷入泥沼的猛虎,左冲右突,光芒却在无数灰暗与猩红气息的缠绕、啃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气”,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开始从那片沸腾的污浊中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弥漫,方向隐隐指向此处。 因果在收紧,风暴在迫近。 苏然的心境,便在这“看见”中,从最初旁观者的微微涟漪,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非嗜杀好斗之人,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无尽岁月早已洗去躁动。但正因如此,某些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准则反而更加清晰、不可动摇。 守护值得守护的微光,涤荡迫近眼前的黑暗。 这并非崇高的使命,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存在”意义的朴素践行。 沈寒舟的遗憾告诉他,有些“活着”需要为他人的“生”搏出一线天光。 眼前的小店,这对母女,这份与萧雨晴共同感知到的沉重温暖与即将降临的冰冷绝望,已然触碰了那条线。 所以,他留了下来一直没走。 但他早已过了轻易被情绪驱动的阶段。漫长的岁月与巅峰的位置,教会他审慎。 出手与否,何时出手,如何出手,都需要权衡。 他固然有能力以雷霆之势横扫对岸,但之后呢?是否会打乱官方既定的布局?是否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是否会让这母女二人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苏然思考了良久又或许只是片刻,窗外萧雨晴正和小云打着羽毛球。 小云正努力挥拍,试图接住萧雨晴故意放慢的球。 阳光在她汗湿的小脸上跳跃,因运动而真正焕发出的、属于孩童的鲜活快乐,与她平日里那种过早的懂事所形成的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笑声清脆,毫无阴霾,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了苏然心中。 苏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审慎?权衡?蝴蝶效应? 苏然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考,或许陷入了一个误区,过于将自己置于一个“变量”的位置,担心自己的介入会破坏某种“平衡”。 但现在他不是。 他不是那个初临此界、对一切都充满陌生与试探、需要如履薄冰隐藏自身的异客了。 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是巅峰,是绝壁。 这个世界不存在能威胁到他根本的存在。那些枪支弹药,那些阴谋诡计,在绝对的速度、力量与掌控力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他之前顾忌的,从来不是自身的安危。 那他顾忌的是什么?是怕麻烦?是怕暴露?还是潜意识里,仍残留着某种“旁观者”的疏离? 窗外的笑声再次飘来。 他看着小云跳起接球时那全心投入的雀跃模样,看着萧雨晴为了配合孩子而故意放慢动作的温柔侧脸,看着店内灯光下杨兰那强撑平静却难掩空洞的眼神……这些不是“变量”,不是“剧情”,而是活生生的、正在承受苦难与恐惧的人。 而他苏然,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他要做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剿灭一伙跨国毒枭,解救一位陷入绝境的战士,保护一对无辜的母女免受报复……这放在任何一部法律、任何一套道德标准下,都是毋庸置疑的正义之举,是值得勋章与赞颂的英雄行为。 区别只在于,他准备采用的方式,可能超出了常规的流程与界限。 但那又如何? 当常规力量因种种限制而行动迟缓或代价高昂时,当黑暗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爪牙、威胁到具体而微的鲜活生命时,拥有力量者选择出手,不是破坏,而是匡扶;不是添乱,而是止损。 他之前太过执着于“融入”和“不干扰”,却忘了力量本身赋予的责任,以及他内心深处从未泯灭的准则——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不,是以雷霆扫穴,使魑魅魍魉无所遁形,使无辜者得享安宁! “平衡?”苏然心中冷笑。对岸那片罪恶滋生的土壤,本身就是对‘平衡’最大的破坏。 它破坏的是家庭的平衡,是生命的平衡,是社会安宁的平衡。 自己要做的,不是打破一个健康的平衡,而是摧毁一个畸形的、充满脓血的肿瘤,或许手段猛烈,但结果是为真正的平衡恢复创造条件。 心念至此,豁然开朗。 打球累了,两人回到店里喝水。萧雨晴又用纸巾折了一只小巧的兔子,引得小云惊呼连连,缠着要学。 接着,萧雨晴开始给小云讲故事。不是童话书里的王子公主,而是她根据古籍和苏然偶尔提及的逸闻,改编的一些小故事。 她讲得绘声绘色,小云听得入了迷,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故事余韵的激动,但更深处,有一种小心翼翼、几乎不敢触碰的期盼,“后来那个剑客,真的打败了山里的妖怪,救出村子里的人了吗?” “当然啦,”萧雨晴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他很勇敢,而且他答应过要保护大家呀。承诺了的事,真正的英雄一定会做到。” “那……”小云沉默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落,又倏地抬起。 这一次,她眼中闪烁的不再只是听故事的好奇,而是一种骤然被点亮的、近乎炽热的光彩,那光彩瞬间冲淡了她眼底常有的那抹早熟的沉静。 她凑近萧雨晴,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又像是急切地寻求确认: “我知道了!姐姐!” “有没有可能……我爸爸也是像故事里那样?”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孩子气的、不容置疑的逻辑,“他经常不在家,妈妈说他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但是什么工作要这么久,每次都这么久不回来,还不能常打电话?” 她越说眼睛越亮,那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此刻全然绽放,甚至带上了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他其实是一个隐姓埋名的英雄,对不对?就像故事里的剑客,穿普通的衣服,住在我们这里,但其实……他是在外面打更厉害的‘妖怪’,拯救更多的人!所以他不能常回来,也不能告诉我们,对不对?” 孩子的声音清脆,却像一把裹着绒布的锤子,轻轻敲在萧雨晴的心口。 那猜测天真浪漫,却无限接近残酷的真相边缘。 萧雨晴喉头一哽,看着小云脸上那混合着自豪、期待与终于为父亲“异常”找到完美解释的释然神情,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 她无法承认,更不忍否认。 她伸出手,将小云轻轻搂进怀里,指尖抚过孩子细软的发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小云……你爸爸,一定是非常非常勇敢的人。比故事里的剑客还要勇敢。” 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对不对”,但她的怀抱和语气,已经给了小云最温暖的回应。 小云依偎在她怀中,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守护住了这个关于父亲的、最了不起的猜想。她小声地、坚定地说:“嗯!那我也要勇敢,要开心地长大,等爸爸把‘大妖怪’都打完,凯旋归来的时候,我要告诉他,我有多棒,我有多想他……我还要给他看我画的全家福,上面有他,有妈妈,有我,我们都在笑。” 孩子的呢喃如同最纯净的誓约,落在寂静的店里。柜台后,一直沉默如雕塑的杨兰,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迅速低下头,手中的抹布被攥得死紧。 苏然静静听着这一切。小云那充满希冀的“英雄猜想”,像最后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他心中那座早已倾斜的天平上。 英雄不该无声陨落在黑暗里,英雄的家人更不该在恐惧中期盼一个可能永不会实现的“凯旋”。 夜色,终于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无声无息地浸润开来,吞没了最后的天光。远处天际,乌云开始汇聚,隐隐传来闷雷的序曲。 copyright 2026 第219章 枯萎的山茶花 一起吃过晚饭后,小云趴在桌上,脸颊还带着饭后满足的红晕。 暖黄的灯光下,她面前铺展着今天下午的全部“战果”——那些用崭新画具认真绘就的作品。 一张画上是色彩明丽的“云之南”米线店,橘黄色的外墙,靛蓝色的窗框,店门口站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中间矮矮的是她自己,穿着红裙子;左边是妈妈,系着围裙;右边那个高高的身影……她当时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画上五官,只是在那人身旁用绿色画了一棵小小的、挺拔的树。 窗台上,一盆山茶花与一盆绿萝被她用稚嫩但细致的笔触描绘出来。 另一张画上是漫天彩虹,横跨在深蓝色的山川之上,彩虹尽头有一座糖果做的小房子。 还有一张画的是飞舞的羽毛球,线条虽笨拙,却能看出球在空中划出的轨迹。 而最让她费神、也最让萧雨晴忍俊不禁的,是那幅“苏然哥哥和雨晴姐姐”的肖像画。 画面中央,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高挑身影并肩站着。 他们都有一头用黑色蜡笔用力涂画出的、长长的头发。 小云觉得长头发的苏然哥哥和雨晴姐姐都很好看,她也想留长长的头发。 画中他们都穿着今天那种简简单单的、颜色素净的连帽卫衣,小云并不知道他们这其实是情侣款休闲卫衣,只觉得哥哥姐姐穿的都好像,在自己画上后就变得一模一样了… 显然,小云自己也意识到了“分不清谁是谁”这个重大难题。 于是,整张画纸的空白处,变成了她“抢救性说明”的战场。 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还拉出许多条细细的箭头,像一张严谨的地图标注,指向画中人的各个部位: 这个是苏然哥哥(箭头指向左边人影)他的眼睛比较安静(她在人影眼部旁画了两条微微向下的短线,代表平和的眼神) 这个是雨晴姐姐(箭头指向右边)她笑的时候这里有弯弯(她在人影嘴角旁画了个上扬的弧线) 苏然哥哥的手有时候会这样放(箭头指向口袋位置,并画了个小手插兜的简笔) 雨晴姐姐的头发这里有一点点不一样(她在发梢处仔细地画了个小圈,大概是想表示发型微妙的区别) 他们今天衣服颜色很像,但我记得苏然哥哥的深一点点!(她在颜色块旁用力点了好几个点强调) 最后,在画纸最下方,她还用更大的字写了一句: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今天一天小云也玩的很累了,不知不觉枕着自己的手臂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乖巧的弧形阴影,手里还松松地捏着那根天蓝色的铅笔。 萧雨晴轻轻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小云身上,动作温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抬头看向苏然,苏然对她微微昂首,示意她凑近些,自己有些事情要交代。 不久后,店门忽然被推开。 不是客人,似乎是附近一家花店的人,苏然早晨曾见到过她几眼。 进来的正是街角花店的王姐,杨兰对她很是熟悉,每周她都会为自己送来一捧新鲜的白色山茶花。 此刻她脸上却没了往日那种和煦从容的笑意,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杨兰妹子。”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快速在店内扫过。 苏然此刻已经没在保持较低存在感,当她看到苏然和萧雨晴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落回杨兰身上。 杨兰几乎是立刻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她看着王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哎,这天看着要下雨了。”王姐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走到柜台前,从布包里拿出一小束用旧报纸松散包裹着的花。 和往常不同,这次她没有笑着递过去,而是轻轻将花束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王姐才用那种带着歉意的、略微提高的嗓音说:“这花……品相一般了,你将就看看。我明天得关店回老家一趟,我老娘身体不大好,得回去照看段日子。” 杨兰的身体,在听到“关店”两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柜台那束花上。 旧报纸的缝隙里,露出的不是素雅的白,而是几支颜色深红得近乎发黑、花瓣边缘蜷曲萎蔫、仿佛浸透了绝望与暮气的山茶花。 她清楚,这甚至不是“危险”的信号,而是比死亡通告更彻底的色彩——终结,与永诀。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了。店内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细微的嗡鸣,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的低沉回响。 杨兰就那样站着,低着头,看着那束花。她没有哭,没有叫,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 她只是伸出右手,用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拿起了那束花。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又仿佛那花有千钧之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花店王姐。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深井,所有的惊涛骇浪、撕心裂肺,都被死死封冻在了那层平静的冰面之下。 她甚至对王姐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更让人心碎的、苍白而空洞的“微笑”。 “谢谢王姐。”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路上小心…” 王姐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忍和痛色,她不敢再多看杨兰一眼,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似乎哽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快步离开了店面。 萧雨晴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她看着杨兰和她手里那束花,又看向苏然,眼中充满了不安与询问。 苏然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给她传音解释了起来。 几乎就在花店王姐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店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 是白天的周正去而复返。 他的表情与下午来时截然不同,没有了丝毫伪装的轻松和熟络,只有一片冷硬的、属于职业的严峻。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一进门,目光如电,首先锁定了依旧坐在原位的苏然和站在桌边的萧雨晴,瞳孔瞬间收缩,锐利如刀!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一股凛然的压迫感,右手再次下意识地按向了后腰。 店内的空气,因他这句话和他浑身散发出的紧绷敌意,骤然降至冰点。 连趴在桌上熟睡的小云,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轻轻动了一下。 杨兰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正,又惊慌地看向苏然和萧雨晴,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悲痛和突如其来的紧张扼住了喉咙。 萧雨晴下意识地站起身向前半步,隐隐将睡梦中的小云挡在身后,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本能的防御姿态。 苏然却依旧坐着,只是缓缓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周正那双充满审视、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杀气的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有雨点开始零星地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啪嗒”声,更衬得店内的寂静令人窒息。 “我们不是坏人。”苏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正的敌意。 周正的目光在苏然脸上、身上迅速扫过,又瞥了一眼萧雨晴那不自觉流露出的防御姿态,心中的警报升至最高点。 这两个人,在这个敏感得不能再敏感的时间点,依然滞留在此。 无数危险的猜测在周正脑中翻滚。 外面的雨开始下大,密集的雨声哗哗作响,远处雷声隆隆。 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转移杨兰母女,而这两个身份不明、行迹可疑的陌生人,成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周正向前逼近一步,一手按在后腰,另一只手“刷”的一声。 他展开了自己的警官证在二人眼前,气势逼人:“两位,有些情况需要你们配合说明。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件。”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属于国家暴力机关在面对重大嫌疑时的威严。 萧雨晴眉头蹙起,看向苏然。 苏然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正,看了大约两三秒钟。在这短短几秒里,他似乎权衡了很多东西。 他可以直接带着萧雨晴离开,周正拦不住,外面的雨夜和边境的复杂地形也困不住他。 但那样做,可能会让本就紧张的官方保护力量产生误判,甚至可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反而将杨兰母女置于更不可测的境地。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外面…风雨很大 于是,在周正越来越锐利的注视下,在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中,苏然伸出手掌。 掌心凭空出现了个小册子般的物件。苏然将其打开,然后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推向了周正的方向。 周正的目光带着高度警惕落在那打开的证件夹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证件左上角那枚庄严肃穆的金色国徽。 国徽之下,是“大夏科学院”的钢印和字样。 再往下,是苏然的免冠照片、姓名,以及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机构名称—— 所属机构:羲和研究所 职务:特聘高级研究员 证件样式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朴素,但用料和工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最重要的是那枚国徽和科学院的印鉴,绝非寻常伪造者能够企及。 周正愣住了。 “羲和研究所”?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单位。 但“大夏科学院”和那枚国徽,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脸上的严厉和敌意并未完全消退,但明显被巨大的惊愕和疑惑所取代。 他拿起证件,仔细地翻看、触摸纸张和印鉴的质感,又抬头仔细对照苏然的容貌。 证件是真的,至少以他有限的识别能力,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对方是极高明的伪造者,或者这个“研究所”本身就有问题。 “羲和研究所?”周正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地盯着苏然,“我没听说过这个单位。我需要核实。” “请便。”苏然依旧平静,“你可以通过你的上级,联系科学院相关部门查询。我的档案,有一部分是对外可查的。” 苏然取出的是自然是在研究所期间办理的特殊证明,此刻想来应该也能证实自己的身份。 周正不再犹豫,他立刻走到角落拨通了一个内部加密号码。他背对着众人,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情况。 苏然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在杨兰和小云脸上徘徊。 事情一切脉络都已经清晰了起来。 一切线索在他脑中瞬间串联,脉络清晰如水落石出: 小云的父亲——那个长期“在外工作”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他或许正如自己猜测一般是一位缉毒卧底。 而那山茶花——它绝不仅是普通礼物或装饰。它是单向传递的暗号,一种原始却有效的警报。 白色是平安,而深红与枯萎……意味着暴露,或者说…死亡。 这也解释了周正的突然到来,他或许是某个专门负责此类“后方”事务的部门,是连接前线卧底与后方保护的桥梁。 他的到来,意味着官方已经收到了警报,保护或者说紧急撤离程序已经启动。 不过,苏然却看到了另一层“真相”。 他略通望气之术,能观人气运根本。此刻凝神细察: 杨兰面上灰黑之气浓重,确是大凶临门、至亲蒙难之相。然而,在那片晦暗深处,却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黄生气牢牢扎根于鼻准,始终未灭——这在相法上意味着血亲虽临大难,但生命本源未断,牵连犹在。 再看小云,孩童灵光虽受惊扰而黯淡,但眉心那点象征血脉根源的赤子红光依然稳固,耳廓气血也未涣散,全然没有至亲猝然离世时通常会出现的“根脉断绝”之象。 气色虽凶,却非死局。 周正的紧急到来、那盆意味着终极警告的山茶花,都清晰指向小云的父亲多半已陷入绝境,甚至可能已被认为“终结”。 可若真的已经牺牲,这种至亲之间的无形“牵连”往往会率先显现断裂的征兆,体现在至亲的气机上便是某种根性的突然虚浮或黯淡。 但此刻,他在杨兰和小云身上“看”到的,更像是至亲身处巨大危难、命悬一线所带来的沉重压抑与惊悸,却非那根深蒂固的“线”彻底崩断后的死寂与虚无。 这时,周正结束了通话,大步走了回来。 他将证件递还给苏然,脸色依旧严峻,但眼中的极度戒备稍稍缓和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身份核实了。苏研究员,感谢你的配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眼下情况特殊,涉及重大安全行动。请你和你的同伴,务必立刻离开此地,不要干扰警方工作。” 苏然接过证件收好,对周正的警告未作直接回应。 他转向萧雨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雨晴。” “嗯?”萧雨晴立刻抬头,她从苏然平和却深邃的目光中,读出了某种决定。 “你留在这里。”苏然的话简洁明确,“陪着杨兰姐和小云。协助周警官,务必确保她们安全转移到该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与萧雨晴相接,传递着更深层的嘱托,“护好她们,也护好自己。我留了后手在你身上,危急时自会触发,但你仍需谨慎。” 萧雨晴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她向苏然身边靠了半步,姿态看似只是聆听,实则气息微调,已隐隐将杨兰和小云护在更易反应的角度。 苏然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投向窗外。 暴雨如瀑,天地晦暗,雷声沉闷滚动。 苏然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投向窗外。暴雨如瀑,天地晦暗,雷声沉闷滚动。 他随手将卫衣兜帽拉起戴上,这个寻常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带着某种利落的决意。指尖掠过领口,随意地松了松,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出去透口气。”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厚重的雨幕,直抵漆黑如墨的江对岸,“顺便看看,这下了半夜的雨什么时候能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萧雨晴脸上,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而后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店门。 经过周正身边时,这位经验丰富的警察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右手本能地微微抬起,像是要阻拦或询问。 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滞住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让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苏然平静的侧脸。 下一秒,几乎是下意识的,周正将自己靠在身边墙上的那把黑色长柄伞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紧:“外面……风雨很大。” 苏然没有看他,脚步甚至未曾停顿,只是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伞。 指尖相触的瞬间,周正只觉得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快得像是错觉。 门被推开,风雨声瞬间吞没了所有细微的响动。 周正下意识追了两步,停在门边向外望去—— 昏黄灯光勉强切割出门前一小片湿漉漉的光区,之外便是被雨水统治的黑暗。 他只在视线的尽头,隐约捕捉到一个撑着黑伞的挺拔背影。 那背影在倾盆大雨中稳定得近乎诡异,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与江流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很快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最终彻底融入磅礴的雨幕,再也看不分明。 只有手中的余温,和门外无边无际的雨声雷鸣,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copyright 2026 第220章 雷雨夜 轰隆—— 惊雷在耳畔炸响,震得鼓膜嗡嗡作响,仿佛有重锤直接砸在颅腔里。 老杨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从无边的黑暗混沌中被硬生生拽回,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费尽全力才掀开一条缝。 视野先是被一片模糊的灰黑占据,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幕在眼前疯狂晃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几秒后,混沌的景象才渐渐清晰——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一片浑浊的水色,他被吊在空地中央那根粗如碗口的木桩上,手腕被磨得发毛的麻绳勒得死死的,双臂高高吊起,全身重量几乎都挂在肩骨上。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肩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胸腔发闷,忍不住呛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这姿势像极了受难的耶稣,却没有神圣的十字架,只有一根浸透雨水、散发着腐朽潮气的木桩,脚下勉强能蹭到软烂的泥泞,每挪动一下,都像是要把骨头扯断。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被抓后第几次醒来了。 毒贩的折磨从未停过,拳脚、刀刺、竹签穿指,能想到的酷刑几乎都尝了遍,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来都是对这群杂碎祖宗十八代的咒骂,半个字的情报都没漏。 冷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刺骨的寒让他浑身打颤,雨水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混着身上的血水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的水洼。 疼痛更是无孔不入,肋骨至少断了四根,深呼吸时都能感觉到骨头茬子磨着内脏,左肩关节早就脱臼,耷拉着毫无知觉,腹部的刀伤被雨水泡得发白,十指被竹签刺穿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疯狂跳跃,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里煎熬。 老杨艰难地抬起沉重的脑袋,雨水顺着凌乱的头发、额角的伤口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他用力眨了眨眼,透过密集的雨帘望向不远处——那里搭着几间简陋的油布屋棚,檐下挂着两盏昏黄的瓦斯灯,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投出一圈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的光区,光里晃动着七八个人影,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喝酒、抽烟、大声说笑,污浊的气息隔着雨幕都能隐约闻到。 “……这鬼天气,雷打得人心慌。”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着,带着几分不耐。 “慌什么?”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老杨的瞳孔猛地一缩——是梭温,这群毒贩的头目。“‘山鹰’都落网了,该庆祝才对。” 棚下立刻响起一阵附和的哄笑,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铁板。 老杨低下头,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拼尽全力想要积攒一点力气,哪怕只是能挣脱绳索,跟这群杂碎同归于尽也好。 “老大,岩达的尸首都运回来了。”又一个声音传来,“心口中枪,一枪毙命……” 棚下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雨声和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咔嚓”声。 “我弟弟……”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哽咽着开口,压抑的哭腔里满是滔天怒火,“他才十九岁!我要把那杂种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让他生不如死!” “岩噶,冷静点。”梭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安抚,慢悠悠的语气像毒蛇吐信,“放心,有你动手的时候。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音量,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雨中的老杨身上,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戏谑:“咱们得让‘山鹰’同志好好活着,等他老婆孩子到了,一家人团聚,那场面才够热闹,够好看,不是吗?” 老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听说那小丫头才八岁?长得还挺水灵?”梭温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等抓来了,咱们给小姑娘开开荤,让她也尝尝滋味,怎么样?” 棚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有人吹着下流的口哨,有人用力拍着桌子,污言秽语像一条条毒蛇,顺着雨幕钻进老杨的耳朵里,啃噬着他的理智。 老杨开始剧烈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疼,而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和愤怒,正从心脏里疯狂滋生,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血液沸腾,几乎要冲破血管。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棚下的方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梭温——!畜生!你们有本事冲我来!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啊——!” 嘶哑的吼声在暴雨中破碎、消散,却精准地传到了棚下,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棚下的笑声瞬间停了,神色各异的目光此刻都齐齐聚焦到透过层层雨幕聚焦到老杨身上。 几秒后,一个身影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棚檐边。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新鲜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雨水打在上面,显得格外狰狞——是岩达的哥哥,岩噶。 他死死盯着雨中的老杨,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要把老杨生吞活剥。 “杀你?”岩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刺骨的寒意,“太便宜你了!你害死我弟弟,我要让你受尽世间所有苦楚,再慢慢死去!” 他一步踏出棚檐,走进倾盆暴雨中,距离老杨又近了几分。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充满戾气的轮廓,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老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你们这些警察,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拯救世界的英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他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展示姿势,语气里满是嘲讽:“像不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为世人受难?可惜啊,这里没有信徒,只有我们这群你们口中的‘恶人’。你的神呢?你的正义呢?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啊?!回答我!” “我操你妈!”老杨嘶吼道,眼神恨不得将面前这些人千刀万剐。 面对老杨的怒吼,棚下却只传来几声零星的嗤笑,带着幸灾乐祸的恶意。 没有人会将此刻宛如丧家之犬的他当回事,哪怕在不久前面对他时众人皆心生战栗。 岩噶又往前走了几步,雨水顺着他脸上的疤痕汩汩流下,混着他眼底的戾气,让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你们总说我们在作恶,在害人,可我们给山里人提供工作,给他们钱,让他们能吃饱饭,能活下去!你们呢?你们除了抓人、杀人,还做了什么?我弟弟跟着梭温哥之前,我们全家快饿死在山里了!现在呢?我们盖了新房子,我爸妈能去医院看病了——这一切,都是你们口中的‘罪恶’换来的!” 老杨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品害了多少家庭,毁了多少人的人生……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清楚?”岩噶猛地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偏执的疯狂,“我当然清楚!那些吸毒的都是自己愿意的,是他们自己意志薄弱,自己堕落,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在做生意,各取所需而已!” copyright 2026 第221章 雨夜杀人不带刀 全是歪理!强盗逻辑! 老杨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猛地眼前一黑,失血过多、极致的寒冷和疼痛正在迅速抽走他的意识,他只能死死瞪着岩噶,用最后一点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再次昏过去。 “不过你说得对,”岩噶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眼神里闪过一丝变态的兴奋,他缓缓从后腰拔出一把带钩的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我弟弟的命,必须用你的痛苦来还。但直接杀了你,太无聊了……”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匕首的刀刃,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我要一点一点地割,先从你的手指开始——就是这双手,开枪杀了我弟弟。然后是你的眼睛,你用这双眼睛盯着我们,破坏我们的生意。最后是你的舌头,你用这根舌头骂我们,骂了这么久,也该让它尝尝滋味了。” 他握紧匕首,指节因极致的用力泛出死白,朝着老杨的方向,又迈进一步。 “放心,我会很慢,很仔细。”岩噶的声音在雨幕中悠悠飘荡,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让你好好感受,什么叫真正的‘受难’!” 他再度向前逼近,脚步却骤然滞涩了半分,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拽住,动作僵硬得诡异。 老杨猛地眯起眼——不是错觉! 岩噶裸露的手臂上,忽然闪过几道极淡的银芒,快得如同雨丝里藏着的星刃,转瞬即逝。 下一秒,几道细密的红线便顺着他的皮肤蜿蜒而下,瞬间被雨水晕成淡红,在泥泞里洇开细碎的血花。 岩噶瞳孔骤缩,下意识低头看向手臂,满脸错愕与茫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嗤”的一声轻响刺破雨音,细若蚊蚋,却精准扎进老杨耳膜。 他胸前的脏污背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笔直的口子,切口锋利得如同刀裁,底下的皮肉瞬间外翻,滚烫的鲜血顺着肋骨的轮廓喷涌而出,转眼染红了大半衣襟,顺着腰线往下淌,在脚踝处汇成一汪暗红。 “怎、怎么回事?!”岩噶愕然抬头,眼底的凶狠瞬间被惊恐吞噬,话音未落,第二道、第三道银芒便在雨幕里炸开——不是幻觉,是雨水! 漫天倾盆的雨水仿佛化作了锋利的刀刃落在岩噶的躯体上! 雨刃掠过之处,衣服寸寸碎裂,皮肉层层翻卷,血珠在雨幕中炸开,溅起细碎的红雾。 他的脸颊、脖颈、肩膀、腰腹……密密麻麻的伤口瞬间爬满全身,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狂喷而出,将周身的雨水染成一片猩红,整个人成了暴雨里移动的血泉。 “呃啊——!!!” 岩噶终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凄厉得如同被生生撕裂的野兽,他挥舞着匕首想要反抗,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可每一次移动,都有更多雨刃循着轨迹袭来,伤口越割越深,疼得他浑身抽搐,意识在极致的痛苦里摇摇欲坠。 他成了雨幕中被凌迟的血影,每一步都踩在浓稠的血水里,泥泞中留下一串狰狞的血印。 如同被无形的刀阵死死锁住,一点点朝着老杨的方向拖拽。 是被雨刃推着向前的、缓慢而恐怖的凌迟游行! 棚下彻底死寂,众人都怀疑人生般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梭温和其他毒贩早已惊得猛地站起,瞳孔瞪得快要裂开,嘴巴张成了o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一张张脸惨白如纸,眼神里翻涌着惊恐、茫然与极致的难以置信,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颠覆认知的超自然浩劫。 岩噶又被雨刃推着“走”了两步,此刻的他早已不成人形。 皮肤被层层削开,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肌肉碎块混着衣服碎片顺着雨水滑落,一只眼球从破裂的眼眶里垂吊出来,挂在沾满血污的脸颊旁,另一只眼睛空洞地瞪着前方,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破洞的风箱在暴雨里艰难喘息。 他终于被推到了老杨面前,那只勉强能称作“手”的残肢,只剩几根断裂的指骨挂着零碎血肉,朝着老杨的方向徒劳地抽搐了一下,便无力垂落,溅起一小片血花。 老杨近距离目睹了这场炼狱般的凌迟,雨水混着血珠溅在他脸上,温热的触感与极致的震撼撞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沸腾,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悚然——雨水化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地间只剩暴雨砸落的轰鸣,似乎还有岩噶喉咙里微弱的气音? 他成了这幅模样居然还未曾死去!还在体会着痛苦!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亮白色电光,仿佛是从岩噶头顶的雨幕中直接“生长”出来,细小却刺目无比,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垂直落下,精准地击中了岩噶残躯的天灵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声,在暴雨中悄然扩散。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岩噶存在过的最后痕迹,连同那些飞溅的血肉、破碎的骨头,瞬间被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小片略微焦黑的地面,冒着淡淡的白汽,很快就被倾盆暴雨冲刷干净,仿佛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人,从未存在过。 死了?不,是彻底消失了。干净、利落,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天地间只剩下暴雨砸落泥地的“哗哗”声,还有毒贩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老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脚底直冲头顶,与此同时,另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狂喜,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无形的利刃和致命的电光是什么,可他清楚地知道,这绝非人力所能做到!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血水、雨水和泪水,眼神里满是近乎狰狞的狂喜,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棚下那群呆若木鸡的毒贩,发出嘶哑却穿透雨幕的厉吼: “看见了吗?!狗杂种们!这就是报应!是天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的梭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狠狠砸了过去: “梭温!你看见了吗?!下一个就是你!你们这群杂碎,一个都跑不了!天打雷劈!老子等着看你们全部被天打雷劈成灰——!!!” copyright 2026 第222章 天罚 棚下死寂,静得能听见瓦斯灯芯轻微的噼啪声,却压不住人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七八个毒贩或站或坐,尽数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手钉在了泥地上。 昏黄的灯光在他们脸上疯狂跳动,将惊愕、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揉碎,又狠狠烙印在每一寸皮肉上——岩噶不见了。 不是倒在血泊里的死,是彻头彻尾的“消失”。 就在众人眼皮底下,倾盆暴雨仿佛化作无数柄锋利的冰刃,密密麻麻地朝着岩噶劈砍而去。 血肉被一片片剐落,筋脉寸寸断裂,不过瞬息,原本鲜活的人便如同被这大雨凌迟,只剩一具惨白的骨架在雨幕中摇摇欲坠。 紧接着,一道凭空撕裂雨幕的雷光轰然落下,精准劈中,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没有残破的尸体,没有散落的残骸,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片被雨水反复冲刷的泥地,还残留着淡淡的臭氧味,像无声的嘲讽,昭示着刚才那幕绝非幻觉。 “我……我是不是磕冰磕嗨了?”一个瘦高个喃喃自语,指尖用力揉搓着眼眶,通红的眼球里满是混沌。 他叫阿木,平常负责看管制毒原料,早染上了恶习,此刻竟想靠这点念想麻痹自己。 “清醒点!”旁边的光头猛地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阿木脸上,“岩噶人呢?!” 阿木被扇得踉跄着撞在棚柱上,脸颊火辣辣地疼,眼神却愈发恍惚,嘴唇哆嗦着:“真的……真的没了……我看见雨……雨在割他的肉……” “放屁!”梭温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神,猛地从破木椅上弹起身,椅腿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指甲挠过心脏,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脸色铁青如铁,往日里眼底只装着残忍与贪婪,此刻却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死死占据。 可他是梭温,沙托集团手下最狠的悍将,手上沾过的人命不下百条,他不能慌,至少不能在手下面前露怯。 “幻觉!都是幻觉!”梭温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尾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虚浮,“这鬼天气雷打得太近,晃花了眼而已!” “可……可是那雨……”一直沉默的梭温贴身保镖阿坤颤声插话,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雷或许是巧合,被闪电劈死也并非不可能,可他看得清清楚楚,雨水是如何一寸寸剐下岩噶的血肉,那画面逼真得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梭温环视一周,手下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有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有人手里的枪握得越来越松,枪身都在微微晃动。 他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这群人迟早要被吓破胆。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证明刚才的一切只是意外,是巧合,是…… 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还没缓过神的阿木身上,梭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他抬手直指阿木,声音陡然拔高,“出去看看!查清楚岩噶到底怎么回事!” 阿木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老、老大,我……我不敢……” “去!”梭温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阿木的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敢不去,我现在就崩了你!” 阿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看梭温手里冰冷的枪口,又看看棚外倾盆而下的暴雨,再瞥见远处空地上被吊着、还在疯狂狂笑的老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地蹭到了棚檐边。 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砸在棚顶的铁皮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狂风从山林间呼啸而来,卷起漫天雨雾,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远处的山峦在雨夜中化作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棚下的这群亡命之徒。 阿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冲进了雨幕。 “啊——”短促的惊叫声在雨水中炸开,他脚下一滑,在泥泞的地面上踉跄了好几步,双手胡乱挥舞才勉强稳住身形。 雨水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他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心脏狂跳着等待预想中的疼痛,可几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雨还是冰冷的雨,风还是呼啸的风,除了刺骨的寒意和浑身湿透的黏腻,没有任何异常。 阿木慢慢站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又低头打量自己——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胡乱地贴在脸颊,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他愣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恐惧瞬间消散,转身朝着棚下用力挥手:“老大!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普通的下雨,刚才肯定都是咱们看错了!” 棚下的毒贩们面面相觑,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动了一瞬,有人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 “我就说嘛!”满脸横肉的胖子猛地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的底气,“肯定是看花眼了!岩噶那小子说不定是自己脚下打滑,滚到哪个沟里去了!” “可是……那道雷……”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依旧带着迟疑,刚才那道凭空出现的雷光,实在太诡异了。 “雷怎么了?这种鬼天气打雷不正常?”梭温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妈的,肯定是哪个蠢货生火的时候,把毒品混在里面烧了,这才让人出现了幻觉!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雨水杀人、甚至落雷天罚? 若真有神明审判罪孽,他自己一定是第一个死的。 梭温猛地摇摇头,把脑海里那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不敢再往下想。 他重新坐回木椅上,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流,灼烧着食道,却也让他找回了一丝往日的戾气与底气。 “阿木,回来!”他朝着雨幕喊道,语气带着不耐烦,“别在那儿淋雨了,像个蠢货!” 阿木应了一声,转身往棚下走。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甚至还在泥泞的地面上蹦跳了两下,朝着棚下的同伴做了个鬼脸,语气轻松:“看!我说没事吧!刚才肯定是咱们——” 话音未落。 轰——!!! 雷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滚而出,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低沉而厚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震得整个棚子都在微微晃动,连人心都跟着剧烈共振,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阿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凝固成一片死寂的惊愕。 他看见棚下的同伴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脸上的神色从刚刚的松懈,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想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脖子刚转动到一半—— 光。 刺目的、惨白的光,陡然从天际迸发而出,像是天神降下的审判,笔直地朝着地面坠落。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道光芒蕴含的力量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这片极致的白。 光束触及阿木头顶的瞬间,他整个人开始“融化”。 不是被烈火焚烧后的碳化,也不是被利刃切割后的残破,而是像冰块遇上滚烫的铁块,瞬间气化、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棚下的毒贩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木的身影在光中扭曲、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雨幕里。 照亮黑暗的光束也随之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雨水依旧倾泻而下,泥地上阿木刚才站立的地方,连一个浅浅的脚印都没留下,只有雨水不断砸出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迅速被新的雨点覆盖,仿佛那里从未站过人。 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连呼吸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棚下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哐当——” 有人慌乱间将桌上的酒瓶碰落在地,黄色的酒液混进泥泞的地面,很快就被雨水冲淡,只留下淡淡的酒气,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恐惧。 “呕……”一个年轻的毒贩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胃酸灼烧食道的疼痛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那幕有多恐怖。 “尿了……”有人喃喃低语,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棚角看去,刚才还拍着大腿说没事的胖子,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缓缓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淡淡的痕迹。 可他浑然不觉,依旧呆呆地盯着阿木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个提线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梭温坐在木椅上,手还保持着抓着酒瓶的姿势,指节却已经捏得发白,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来稳定人心,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再次在雨夜中响起,老杨笑得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见了,他全都看见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雷光,那是报应,是上天对这群亡命之徒的审判! copyright 2026 第223章 报应 “报应!这是报应啊!!”老杨嘶声大笑,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嘶哑、破音,却依旧带着穿透雨幕的力量,“梭温!你看见了吗?!你逃不掉!你们这群混蛋,全都逃不掉——!!” 狂笑声在雨夜中不断回荡,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雨声,像来自地狱的丧钟,一声声敲在每个毒贩的心上,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雨势疯魔般倾泻,如天河倒卷,砸得天地间一片混沌;狂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席卷而来,嘶吼着掠过山林,卷起的碎石、断枝如漫天飞刃,呼啸着砸向地面,碗口粗的小树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卷着重重砸进泥地,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原本寻常的暴雨,此刻竟似被深渊意志操控,褪去温顺,露出獠牙毕露的狰狞。 雨点砸在棚顶铁皮上的声响,早已从“噼里啪啦”蜕变成震耳欲聋的“咚咚”轰鸣,像千军万马的战鼓在耳畔擂动,又似无数只巨手疯狂捶打,铁皮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开来。 闪电开始密集地撕裂夜空,却无半分自然之态——若这诡异的光带还能称作闪电,它们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 有的笔直如银枪,从厚重云层中直插地面,炸开数尺高的电光;有的在半空骤然折转,拐出凌厉的直角,劈向林间;更有甚者横向扫过,寒光过处,一片树木齐刷刷断裂,切口平整如削,断枝在雨中簌簌发抖。 雷声早已不复沉闷,每一次炸响都似从地心深处翻滚而出的惊雷,震得大地剧烈震颤,棚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檐下的瓦斯灯疯狂摆动,昏黄的光线在毒贩们惨白如纸的脸上剧烈跳跃,将他们眼底的惊恐一遍遍放大,刻进骨子里。 “老、老大……”一个毒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这雨、这雷……是要吃人啊!” 梭温怎会不知不对劲?可此刻他的脑子像被灌满了冰水,混沌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恐惧不再是藤蔓缠绕,而是化作无数根冰锥,从脚底狠狠扎进骨髓,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勒得他胸腔发闷,几乎要窒息。 他见过枪林弹雨里的生死搏杀,见过爆炸后血肉模糊的残骸,甚至亲手将活人分尸解剖,早已对血腥麻木——可眼前这种超自然的、颠覆认知的毁灭之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轻易收割性命的恐怖,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底气。 “都给我聚过来!”梭温猛地撑着棚柱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硬撑着挤出几分暴戾,“背靠背围成圈!枪上膛!眼睛瞪到最大!敢走神的,我先崩了他!” 毒贩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梭温扑过去,脚下的泥水溅起数尺高。 七八个人死死贴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一个紧绷的圆圈,枪口胡乱指向四周,颤抖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球瞪得布满血丝,却连该瞄准哪里都不知道。 敌人是谁?是藏在雨里的狙击手?还是林间的追兵? 不,都不是。这分明是妖魔降世,是鬼怪索命! “梭温哥……”刚才尿湿裤裆的胖子,此刻哭得涕泗横流,声音里满是绝望,“咱们是不是……是不是惹到神仙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放屁!”梭温狠狠踹了胖子一脚,踹得他踉跄着撞在同伴身上,“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鬼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用邪门法子吓唬咱们!” “可岩噶和阿木……他们都…都死了啊!”胖子忍不住嘶吼,声音里的崩溃再也藏不住。 “闭嘴!”梭温的吼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抬脚又要踹,却被自己晃了一个趔趄,“再敢扰乱军心,我现在就毙了你!” 胖子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的湿痕越来越大,混着泥水淌在地上,恶臭与雨水的腥气交织在一起,格外刺鼻。 棚外,老杨的笑声依旧没停。 只是那笑声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笑一声都要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可他偏要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笑,笑得浑身抽搐,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要亲眼看着这群丧尽天良的毒贩,在恐惧中崩溃,在绝望中覆灭! “梭温……咳咳……”老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棚下的身影,声音微弱却带着穿透风雨的恨意,“你也有今天……你也会怕……你这群杂碎,终于要遭报应了!” 梭温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老杨,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暴戾取代。 对!都是因为这个“山鹰”!都是因为他!自从他落入手中,一切都乱了套——围捕折损兄弟,现在又引来了这种诡异的灾祸!一定是他搞的鬼!一定是! “杀了他!先杀了山鹰!”梭温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疯狂,“他就是祸根!杀了他,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毒贩们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迟疑——可此刻,杀了老杨,似乎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老大,可是……” “执行命令!”梭温一把夺过旁边人手里的AK47,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几十米外被吊在木桩上的老杨,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都给我开枪!一起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七八支枪同时抬起,冰冷的枪口在雨夜中泛着寒光,齐刷刷指向那个单薄的身影。 老杨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能亲眼看到梭温这群杂碎陷入绝境,能带着对他们的恨意死去,值了。 只是……小云,杨兰……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开火——!!” 梭温的嘶吼声刺破风雨,扣动扳机的声音紧随其后,密集的枪声瞬间压过了雨声、雷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舌从枪口疯狂喷吐,子弹撕裂雨幕,带着尖锐的呼啸,如暴雨般朝着老杨倾泻而去。 老杨沉默着等待着剧痛降临,等待着意识消散。 copyright 2026 第224章 压迫感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甚至连子弹掠过皮肤的灼热感都没有。 他困惑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足以颠覆认知的一幕—— 那些数以百计的子弹,那些本应将他的身体彻底撕碎的子弹,在飞到他身前半米处时,竟全部……停住了。 是的,完完全全地停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又极度粘稠的壁垒,一颗颗子弹悬在半空,枪膛里带出的硝烟在雨幕中缓缓散开,子弹头还在高速旋转,带起的螺旋状雨雾清晰可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噗……噗噗…… 几秒钟后,子弹的旋转渐渐失去动能,一枚枚轻飘飘地坠入脚下的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枪声骤然停了。 毒贩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枪无力地垂下,有人的枪滑落在地,砸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浑然不觉。 “不……不可能……”梭温喃喃自语,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手里的AK47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呼。 “那……那边……看那边!” 所有人猛地回过神,顺着那人颤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在空地边缘,树林与旷野的交界处,那片风雨最浓重、黑暗最深邃的地方,一道人影,正于混沌中缓缓现身。 他走得很慢。 不,不是慢,是一种踏碎风雨、无视天地的从容。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沉,仿佛脚下不是泥泞不堪的土地,而是万丈高台。 战术靴踩在泥水里,竟没有溅起半点泥浆,甚至连鞋底的水渍都未曾沾染——不是泥水凝固,而是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泥浆在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便悄然向两侧退去,连一丝污秽都不敢沾染。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宽大,纯黑如墨,将他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深沉的阴影里。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顺着伞沿滑落,连成一道道笔直的水线,垂直坠入泥地,从未偏离半分。 更诡异的是,那些斜着飞舞、本该打湿他衣袖和裤脚的雨点,在靠近他身体半尺范围时,竟会自动向两侧分开——不是被伞面遮挡,而是被那层无形的力场轻轻推开,化作细碎的水雾,顺着力场的边缘滑过,连他卫衣的衣角都未曾浸湿分毫。 狂风卷着戾气扑面而来,到了他面前却骤然减弱,只剩下微风拂过,连他帽檐的绒毛都未曾吹动。 他就这样,一手随意地插在卫衣口袋里,一手稳稳地撑着伞,微微低着头,从暴雨与黑暗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似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降临,踏碎混沌风雨,踏入这片被罪恶浸透的土地。 “谁?!”梭温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举起AK47,枪口死死对准那个身影,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断裂,“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那人没有回应。 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保持着那份不疾不徐的节奏,朝着棚子的方向走来。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随着他的靠近,周遭狂躁的风雨竟渐渐变得温顺,卷着碎石的狂风悄然平息,密集的雨点也稀疏了几分,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他让步。 “开火!!给我开火!!”梭温彻底疯了,嘶吼着扣动扳机,眼底的恐惧与疯狂交织在一起,“杀了他!快杀了他!” 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炸响,这一次,所有毒贩都像丢了魂似的,发了疯似的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金属狂潮,朝着那个身影疯狂倾泻而去。 然而,比刚才更诡异、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子弹,在飞到距离那人还有二十米左右时,竟突然凝滞在半空,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拨弄,轨迹瞬间发生剧烈偏折。 有的子弹猛地向上攀升,划破夜空,带起一串微弱的火花,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有的子弹向两侧飞去,射进旁边的树林,炸开一片片木屑,惊起无数飞鸟;更有甚者,竟直接调转方向,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毒贩们所在的棚子射了回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个毒贩躲闪不及,大腿被一枚掉头的子弹狠狠击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裤腿,顺着伤口淌进泥水里,汇成一小片血洼。 “见鬼!真的见鬼了!!”有人彻底崩溃了,猛地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想往树林里跑,“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不许跑!”梭温双眼赤红,猛地挥起枪托,狠狠砸在那人的后脑上,将他打翻在地,鲜血瞬间从额头涌出,“谁他妈敢跑,我先毙了谁!都给我集火!对着他的脑袋打!往死里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人依旧在往前走,步伐从容,稳如泰山。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距离越来越近,他周身的力场愈发清晰,雨水在他身边化作一道道优美的弧形水痕,狂风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连远处狰狞的闪电,都似畏惧般在他头顶划过,却从未有一道敢靠近他半分。 子弹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混乱的金属风暴,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及,只能徒劳地在他周身盘旋、坠落。 终于,他走到了空地中央,恰好站在老杨与棚子之间,将两者隔开。 风雨在此刻彻底平息了几分,雨点变得稀疏,狂风也悄然消散,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雷声,像是在为他的降临伴奏。 他缓缓抬起了伞。 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极致的从容。 伞沿微微上扬,阴影散去,露出了一张脸。 年轻,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静气场。 五官清俊得近乎凌厉,眉骨挺拔,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皮肤在昏暗的雨夜中显得异常白皙,却没有半分阴柔,反而透着一股冷冽的质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的戾气,也没有嗜杀的狠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点涟漪。 但那双眼睛—— 老杨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不,外形分明是人类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浅淡的眼白,可眼神却深不见底,静得可怕,古老得令人心悸。 像是仰望星空时,看到的不是闪烁的星辰,而是亿万光年外的宇宙深渊,冰冷、浩瀚、永恒,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那人的目光在老杨脸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短暂的一瞬,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老杨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彻底看穿了——身上的伤势,卧底的身份,过往的经历,甚至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牵挂与恨意,全都无所遁形,在那双眼睛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下一秒,他缓缓移开目光,看向了棚子的方向。 看向了梭温。 仅仅是一个目光的注视,梭温便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握着AK47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枪身捏碎。 他想嘶吼,想开枪,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在风雨中伫立如神,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场,缓缓向自己靠近。 copyright 2026 第225章 死神 梭温在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在看着路边的石头,看着地上的蚂蚁。 漠然。 绝对的、彻底的漠然。 梭温这辈子见过很多眼神——仇恨的、贪婪的、恐惧的、疯狂的——但从未见过这种。 这种眼神让他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人眼里,他们不是“敌人”,甚至不是“人”。 只是……需要被清理的“东西”。 “你……你究竟是谁?”梭温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想干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棚子,看着棚下那七八个挤在一起、脸色惨白、枪口乱指的毒贩。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 五指张开,对着棚子的方向,轻轻一握。 不是握拳,更像是……凭空抓住了什么东西。 “啊啊啊——!!!” 第一个发出惨叫的,是那个腿中弹的毒贩。 他原本坐在地上捂着伤口,此刻却突然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猛地抛向空中。 不是垂直向上,而是斜着飞向棚子旁边的山壁。 “救命——!!!” 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砰——!!! 不是枪声,是肉体与岩石碰撞的闷响。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以超过每小时百公里的速度,狠狠撞在山壁上。 不!与其说是撞上去,更像是“拍”上去。 就像有人用苍蝇拍打苍蝇那样。 血花炸开。 整个人在山壁上摊成一片模糊的血肉,骨骼尽碎,内脏外溢,然后顺着岩壁缓缓滑下,在雨水冲刷下,变成一滩红白相间的、不断扩散的污迹。 寂静。 这一次,连老杨都笑不出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山壁上那摊正在被雨水冲刷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他恨透了这些毒贩,虽然他也杀过人,但眼前这种死亡方式……太粗暴,太原始,太……不把人当人。 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不,比那更随意。 棚下的毒贩们彻底崩溃了。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几个人就像炸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什么梭温,什么命令,什么枪,全都顾不上了。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这是死神!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但他们忘了,这里是空地,四周除了这几个勉强遮蔽风雨的棚子,只有树林和旷野。 而暴雨,还在下。 狂风,还在刮。 闪电,还在劈。 “进树林!”梭温还算保持着一丝理智,嘶声吼道,“分开跑!” 可惜,已经晚了。 第一个跑的最快的不是别人,正是身为梭温保镖的阿坤。他身手矫捷,几个纵跃就冲到了树林边缘,眼看就要没入黑暗—— 原本无须乱舞的大风忽然变换了方向。。 而且风力瞬间增强了十倍不止,仿佛凝结成了一堵“风墙”。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雨滴和碎叶组成的、横向移动的白色气墙,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高天中席卷而来。 阿坤眼睛瞬间瞪大,嘴里发出不成声的尖叫。他想躲,想趴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风墙扫过。 就像一把无形的、绵延数百米的巨型镰刀。 他的身体在接触风墙的瞬间,被“切”开了。 被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风刃同时切割。 他的衣服先碎成布条,然后是皮肤、肌肉、骨骼……整个人在半秒钟内,被分解成数千块指甲大小的碎块。 血雾爆开,混进风墙,染出一片淡红色的、向前推进的死亡地带。 风墙继续推进,扫入树林。 咔咔咔咔——!!! 密集的断裂声响起。 碗口粗的树木像麦秆一样被齐刷刷切断,树冠倒下,枝叶乱飞。整片树林的边缘,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 跑向其他方向的毒贩也没能幸免。 胖子朝西边的旷野跑,没跑出二十米,头顶一道闪电劈下。 从云层劈下,笔直如剑,贯穿他整个身体。 瞬间碳化,然后碎裂成黑色的灰烬,被雨水冲散。 一个中年人朝东边的山坡跑,脚下突然一空——不是踩滑,是他站立的那片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三米、深不见底的坑洞。 他掉下去的瞬间,坑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挤压的声音,然后归于寂静。 坑洞随即合拢,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年轻人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饶命”,朝着那个撑伞的身影磕头。 但雨水落在他身上,开始变得“锋利”。 起初只是皮肤上出现细小的割痕,然后伤口越来越深,越来越多。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胸口、大腿上的肉一片片被剥离,露出下面的白骨。 他想叫,但喉咙也被割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后,他变成一具坐在雨中的、基本完整的骨架,血肉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内脏散落一地,很快被雨水冲走。 短短几秒。 四散奔逃的毒贩,以超乎想象的方式,死了。 现在,空地上还活着的,只剩三个人。 吊在木桩上的老杨。 撑着黑伞、静静站在雨中的苏然。 以及,棚下唯一还没死的——梭温。 梭温没有跑。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腿已经软了,动不了。 他背靠着棚子的立柱,手里的AK早就掉在泥水里,但他没去捡。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同伴们一个个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去,看着那片空地变成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梭温,沙托集团最能打的头目之一,在这片山区横行十几年,手上的人命能凑成一个连。 他怎么能死得这么憋屈?死得这么……莫名其妙? “你……”梭温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撑伞的年轻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然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看梭温一眼,只是微微偏头,耳廓轻动,似在捕捉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雨水砸在伞面的噼啪声、狂风卷过林梢的呼啸声、远山枝叶摇曳的沙沙声……这些寻常的自然声响,在他耳中仿佛被拆解重组,流淌着截然不同的韵律,藏着周遭每一丝动静的轨迹。 copyright 2026 第226章 杨同志,我来接你回家了 几秒后,苏然重新抬眼看向梭温,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梭温和老杨都始料未及的动作——转身,背对着穷凶极恶的敌人,朝着被吊在木桩上的老杨,缓缓迈步。 毫无保留地,将整个后背暴露在梭温面前。 梭温猛地愣住,下一秒,狂喜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理智——机会!这是唯一能撕碎这个魔鬼的机会!管他是人是鬼,此刻背身无防,就是致命破绽! 梭温的目光瞬间变得凶戾如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扫过脚边掉落的AK,那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又骤然瞥向棚子角落——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斗被厚重的帆布死死盖着,下面藏着他们的“货”,还有足以逆转局势的杀器。 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腔,梭温的眼神彻底变得疯狂,血丝爬满了眼白。 他清楚记得,车斗里除了成箱的毒品,还藏着一把RpG-7火箭筒,配着三发炮弹,只要掀掉帆布,抬手就能拿到。 拼了! 梭温猛地动了,没有去捡近在咫尺的AK,反倒像一头蓄势扑食的猎豹,朝着皮卡车疯狂冲去。 不过两三秒,他便冲到车尾,一把扯开厚重的帆布——狰狞的笑容瞬间爬满脸庞,眼底满是毁灭的快意。 他抓起冰冷的火箭筒扛在肩头,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飞快装填炮弹、打开保险,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个撑伞的背影,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 “小心!!”老杨拼命嘶吼,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稠的血沫,嘶哑得几乎要被空气吞噬,拼尽全力想要提醒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 可雨幕中,那个撑着黑伞的背影依旧稳步前行,步伐从容,仿佛对身后的致命杀机毫无察觉。 “去死吧——!!!” 梭温目眦欲裂,狠狠扣下扳机。 嗤——!!! 灼热的尾焰骤然喷吐,火箭弹拖着刺眼的橘红色尾迹,撕裂滂沱雨幕,朝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激射而去。 弹头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不过零点三秒,便能将目标彻底撕碎。 但苏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火箭弹飞到他身后时,骤然……停住了。 弹头悬在半空,尾焰还在疯狂喷吐,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雨丝,推动力与一股无形的阻力形成诡异的平衡,整枚火箭弹在原地高速旋转,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 梭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嘴角还维持着狰狞的弧度,眼神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荒谬与恐惧。 苏然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梭温身上时,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愤怒,也无丝毫嘲讽,只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拿着危险的玩具肆意玩火。 然后,他伸出食指,对着那枚悬停的火箭弹,轻轻一点。 嗡—— 弹头骤然调转方向,直直对准了梭温,尾焰依旧在疯狂喷吐,却像是被驯服的野兽,静静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梭温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想跑,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每一寸肌肉都在僵硬地颤抖;他想扔掉火箭筒,可手指却死死扣在扳机上,僵硬得根本松不开,像是与武器焊在了一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自己发射出去的火箭弹,调转方向,将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自己头顶。 “不……不……”他摇着头,声音破碎,满是绝望的哀求。 火箭弹动了。 不是迅猛的发射,而是缓缓“飘”了过去——尾焰推着弹体,以比发射时慢得多的速度,朝着梭温一步步逼近,每靠近一分,死亡的气息便浓烈一分。 三米,两米,一米……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灼伤,尾焰的光芒映亮了他扭曲的脸庞。 梭温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饶命——!!!” 太迟了。 轰——!!!! 巨大的火球在棚子前骤然炸开,却并非毫无章法的扩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约束,集中在极小的范围内爆轰。 火焰呈完美的球形扩张,直径刚好三米,将梭温整个人彻底吞噬,旁边的皮卡车、棚子,甚至地面的泥泞都未曾波及分毫,仿佛那片区域被单独隔绝开来。 火光中,梭温的身影瞬间被烈焰汽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消失在世间,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火焰褪去后,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三米、深约半米的焦黑坑洞,边缘整齐得仿佛用圆规勾勒而出,坑底熔化的土壤与金属残渣冒着袅袅青烟,很快便被残留的雨水浇灭,只留下一片死寂。 一枚火箭弹的威力,被精准掌控到极致。 这种控制力,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啪嗒—— 一个东西掉落在老杨脚边的泥水里,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杨瞳孔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那只断手。 梭温的右手,从小臂处齐齐断裂,皮肤灼得焦黑如炭,五指却还僵硬地蜷曲着,死死保持着抓握火箭筒的姿态,像一尊凝固的罪恶雕塑。 它没被爆炸彻底汽化,反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抛到他脚边,像是刻意摆在眼前的审判证物,又像是对所有罪恶的无声震慑。 老杨死死盯着那只断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再抬头看向那个撑伞的年轻人时,对方已经走到了木桩前,距离他不过几步之遥。 雨,不知何时骤然停了。 不是循序渐进的减弱,而是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倾盆而下、砸得地面泥泞四溅的暴雨,下一秒便彻底静止,连伞沿残留的水珠都悬在半空,转瞬便悄然蒸发;呼啸的狂风也瞬间沉寂,连林间最后一丝枝叶的晃动都归于平静。 厚重如墨的乌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一道狭长的裂缝从云层深处缓缓展开,清冷的、皎洁的、近乎银白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泼洒在这片刚刚被鲜血与死亡浸透的土地上。 月光先漫过空地中央的焦黑坑洞,坑底熔化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再顺着地面流淌,漫过山壁上凝固的暗红血迹,漫过树林边缘折断的枯枝上挂着的碎肉;最后,才轻轻落在那个撑伞的年轻人身上,也照亮了被吊在木桩上的老杨。 苏然缓缓抬起头,黑伞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收拢,伞骨碰撞的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摘下卫衣的兜帽,月光洒在他那如夜色一般的长发上反射出点点星芒。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在地面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挺拔清冽,一道佝偻残破,却在这一刻,莫名地相互映衬,驱散了些许死寂。 “你……究竟是谁?”老杨艰难地开口,喉咙像是被利刃割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稠的血沫,微弱得几乎要被夜风吞噬,视线模糊中,只能勉强看清眼前年轻人的轮廓。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掠过老杨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迹干涸成暗红的痂,有些伤口还在渗着新鲜的血沫,触目惊心。 之后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直直望向北方。 几秒后,他重新转回头,目光直直撞进老杨涣散的眼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种极淡的、带着安抚与救赎的暖意,像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随即,他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让老杨瞬间僵住的话: “杨……同志…”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裹挟着滚烫暖意的惊雷,猝不及防地撞进老杨冰冷僵硬的胸腔,瞬间炸开层层冰封的绝望。 老杨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因失血过多而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污糊住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污,顺着颧骨滑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称呼,是他三年卧底生涯中,藏在伪装之下从未敢轻易触碰的信仰,是他在酷刑折磨里,支撑着不崩溃、不放弃的最后一丝光。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轻响,像是斩断了所有桎梏与苦难,老杨手腕和脚踝的麻绳应声而断,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进满是泥泞的血泊里。 苏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将这个浑身血污泥泞、皮肉外翻、甚至散发着伤口腐败气味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干净的黑色卫衣,浑浊的泥泞糊脏了他的裤脚,可他的手臂却稳得像巍峨的山岳,稳稳托住老杨几乎脱力的背脊,掌心中不断有着暖流,透过布料一点点渗进老杨冰冷刺骨的皮肤里,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苏然微微调整姿势,让老杨靠得更稳些,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抬起来,顺着老杨颤抖的背脊慢慢拍着,动作轻缓却坚定,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后蜷缩的孤兽。 老杨的身体有些颤抖,喉咙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呜咽,终于冲破所有束缚,破碎、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后怕,像一头在绝境中挣扎许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蜷缩的巢穴。 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未干的雨水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也浸湿了苏然肩头大片衣料,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一点点渗进苏然的皮肤里,带着无尽的苦难与终于到来的解脱。 他伸出手——那双被竹签刺得血肉模糊、被烙铁烫得疤痕累累、此刻还在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拼尽全力,紧紧抓住了苏然背后的衣料。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的纤维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茫茫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怕自己又会跌回那无边无际的地狱里,只能死死攥着,像是攥着自己最后的生机与希望。 苏然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那双手传递来的恐惧与依赖,拍着背脊的手更轻了些,在老杨耳边,用清晰而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开口肯定的说道: “杨同志,我来接你回家了。” copyright 2026 第227章 危机 苏然离开后,店内陷入一种比窗外暴雨更沉重的寂静。 周正如同一尊绷紧的雕塑,背脊微弓,侧身立在门旁的阴影里。 他的脸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如鹰隼般穿透模糊的雨幕,反复扫视着外面被黑暗和雨水统治的街道。 他在等。 等待那辆预定来接应转移杨兰母女的车辆。 每一次手表秒针的跳动,似乎都在加重他眉宇间的沟壑。 他不时抬起对讲机,压低到极限的声音短促而焦灼:“‘家雀’,报告位置……‘斑鸠’,外围有无异常?” 萧雨晴静静站在靠近柜台的地方,目光从周正紧绷的背影,移到趴在桌上酣睡的小云——孩子的小脸在梦中似乎还皱着眉,再到柜台后仿佛灵魂出窍、只是机械地捧着那深红枯萎山茶花的杨兰。 店内暖黄的灯光努力支撑着一小片安宁的假象,却驱不散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她知道苏然去做什么。 对岸的雷霆……由他来平息。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他的绝对信任,知道他将以摧枯拉朽之势扫清阴霾;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自责。 失落于自己只能被留在“安全”的后方,自责于自己的弱小。 如果……如果自己能有他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力量,此刻或许就能站在他身侧,而非在这里心焦地等待,甚至成为需要被保护的一环。 “还是不够强啊……”她无声地喟叹,指尖微微收拢。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仿佛满腔的担忧和力气都无处安放。 目光游移间,落在了墙角倚着的一把旧扫帚上。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也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走了过去,将它拿了起来打算扫扫地。 扫帚杆是铁质的中空管,大约齐眉高,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粗糙。 顶端的塑料扫把头用一颗生锈的螺丝固定着,看上去摇摇欲坠。 萧雨晴下意识地摆弄了一下,手指抚过管口——如果拧掉扫把头,这中空的铁管切口,在某种情形下,或许会相当锋利。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一愣,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紧张过头了,看什么都像武器。 不过……握着这冰凉铁管的感觉,倒是让她不期然地想起了苏然教导她归墟引衍生基础时的一些片段。 那并非具体的枪法招式,而更像是一种“运械”的核心理念和身体发力方式。 “器械是肢体的延伸,意到,气到,力方到。”苏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勿要僵持于形,要体会那股‘贯通’之感,仿佛你握着的不是死物,而是你手臂骨骼与肌肉的自然延长。” 他让她用长枪做过最基础的刺、挑练习,强调腰马合一,力从地起,整劲发出。此刻握着这铁管,那些要点模糊地浮现在身体记忆中。 她甚至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握持的姿势,脚下微微分开,想象自己持着一杆大枪,中平而指…… “想什么呢。”她立刻打断了自己这有些荒唐的联想,脸上微微一热。 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离实战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她定了定神,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地扫起地来,试图用这最平常的家务动作,驱散心头的焦躁和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预感。 时间在沉闷和等待中煎熬地流逝。 周正又一次查看时间后,忍不住再次拿起对讲机,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家雀’,车辆到底到什么位置了?重复,报告你们的位置和预计到达时间!” 这一次,对讲机那边的回应似乎更加模糊不清,夹杂着令人不安的电流嘶啦声。 就在气氛凝结到几乎要断裂时,远处雨幕中,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了黑暗,缓缓逼近,最终在距离“云之南”店门约二十米外的路边停了下来。 车灯熄灭,车辆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雨中,一动不动。 萧雨晴心有所感,停下了无意义的扫地动作,握紧了手中的铁管,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向周正。 周正的身体瞬间绷直到了极限,如同发现致命威胁的猎豹。 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地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低声对着对讲机急速说了几句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周警官,”萧雨晴快步靠近,声音压得很低,“是接应的车吗?” 周正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寒意。 他急促地、几乎是用气音命令道:“不对!萧小姐,快!带杨兰和小云上二楼!从里面卧室阳台跑!快走!不要回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种“最后指令”般的沉重。 萧雨晴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想,松开扫把靠在墙边,猛地转身,一手抱起还在睡梦中的小云,另一手拉起还在发呆的杨兰:“杨兰姐!快!跟我上楼!” 或许是周正那决绝的语气,或许是萧雨晴动作中不容反抗的力度,杨兰浑噩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惊恐的清明。 她跌跌撞撞地跟上萧雨晴的脚步,一同奔上狭窄的楼梯。 二楼是居住区,此刻没有开灯显得很是昏暗,只有楼梯口透上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走廊和几扇房门的轮廓。 萧雨晴迅速将母女二人推进最里面那间卧室,语速快而清晰:“杨兰姐,这里不能待了!快,抱紧小云,我们得马上离开这房子!” 小云此刻也已醒来,迷迷糊糊地被萧雨晴放在地上,正乖巧地拉着杨兰的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安地望着萧雨晴。 萧雨晴转身冲向卧室窗户——那是老式的外推木窗。 她用力推开,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立刻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额发和脸颊。 窗外是相邻一栋低矮老房子的瓦片屋顶,黑漆漆的,在暴雨中湿滑反光。更远处,是错综复杂、淹没在黑暗和雨幕中的小巷。 目光所及,只有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 copyright 2026 第228章 扫把杆也是枪! 暴雨如瀑,砸在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完全掩盖了其他任何声音。 屋顶湿滑,瓦片松动,小云和杨兰这样的普通人,在这样的大雨夜里几乎不可能平稳通过。而下面那些漆黑的小巷……像一张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萧雨晴全身。 不行!这样不行!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敌人既然能精准地堵在正门,难道不会在可能的逃离路线上也设下埋伏?周正一个人留下,无疑是送死。 而她们盲目逃跑,生存几率同样渺茫——带着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和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贸然闯入这样陌生、黑暗、恶劣且敌情不明的环境,简直是把她们推向另一个可能更危险的深渊!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缩回身子,用力关上了窗户,将风雨隔绝在外。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颤抖的窗框,看向蜷缩在床角、用惊恐无助眼神望着自己的杨兰和小云。 心脏还在狂跳,但思绪却在极致的压力下变得异常清晰。 苏然在自己身上有留下一些后手,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有它在,自己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刺破了眼前的黑暗和恐惧。 如果……如果此刻,在这个有着苏然力量庇护的自己身边,才是她们母女最安全的所在呢? 楼下,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汽车引擎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咆哮,轮胎在湿滑路面剧烈摩擦、转向,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声响! 没有时间犹豫了! 萧雨晴一个箭步冲回床边,语气斩钉截铁,完全推翻了刚才的计划:“杨兰姐!计划改变!你们就藏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如何不要出声,不要出来!相信我,也相信……苏然!他会安排好的!” 说出“苏然”两个字时,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和底气。是的,她相信他。 相信他留下的后手,相信他此刻正在对岸扫清威胁,也相信……他不会让留在这里的自己,真的陷入绝境。 有人兜底的感觉,真好,原先的慌乱感一瞬间驱散了许多。 杨兰被她瞬间转变的态度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震慑,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小云,用力点头。 “藏好!”萧雨晴最后看了一眼她们,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决绝,也有一丝托付的沉重。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卧室。 她如同矫健的猎豹,两步并作一步冲下楼梯!身形在转折处几乎带出风声! 就在她重新踏上一楼地板的刹那,视线恰好撞上门外那噩梦般的景象—— 那辆停在雨中的汽车,车头已经调转,两道亮度骇人的惨白强光如同死神的凝视,骤然爆闪,将整个店面和她的视野映成一片空白! “砰!砰!” 门边阴影里,火光迸现!是周正!他在致盲的强光和震耳引擎声中,凭着感觉悍然开枪! 但车太快了!近在咫尺!那狰狞的钢铁车头,正对着他站立的位置,咆哮着撞来! 他开枪的姿势,让他根本来不及向侧面完全闪开! 眼看那毁灭性的撞击就要将他吞噬—— “周警官!!” 萧雨晴的清叱压过了轰鸣! 她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时间去害怕、去思考。 在冲下楼梯的惯性未消之时,脚下猛地一蹬,将归墟引基础步伐催动到前所未有的速度,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周正! 这一刻,她的身体仿佛脱离了她的意识掌控,完全被数月苦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支配。 体内似乎也有一道不同于自己已经熟悉的内劲的暖流涌现,让她的速度、力量、精准度都在瞬间拔升到一个她平时绝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她的手,快得只剩残影,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抓住了周正后颈处的衣领!五指灌注了全身拧转的劲力,结合前冲的势头,向自己身侧后方猛地一拽! “嗤啦——” 布料撕裂声响起。 周正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倒退,险之又险地与咆哮着撞破玻璃墙、冲入店内的钢铁巨兽擦身而过!破碎的玻璃渣和凛冽的劲风刮过他的脸颊! “轰——哗啦啦——!!!” 天崩地裂般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玻璃爆碎,木架断裂,桌椅翻飞,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那辆汽车,如同失控的巨兽,蛮横地碾过前台,直到车头狠狠怼上里面的承重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才终于停了下来。 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扭曲翘起,嘶嘶地冒着白汽,前挡风玻璃呈蛛网状,上面有两个清晰的弹孔。 死寂,只有一秒。 随即,变形的车门被猛地踹开,破碎的车窗里,数道充满暴戾气息的身影跃入店内。五人。 萧雨晴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看得很清楚。 四人手持砍刀、钢管,另一人,那个站在稍后位置、眼神阴鸷如毒蛇的精悍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但让她心头微松的是,那枪口……是朝下的。没有第一时间抬起指向他们。 她微微喘气——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掌心湿滑一片,分不清是先前粘到的雨水,还是冷汗,又或者是两者皆有。心跳如擂鼓,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这就是真正的战斗吗? 不是练习场上的对练,不是苏然引导下的感悟,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搏杀。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血腥味、还有……一种冰冷的、赤裸裸的杀意。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至少在几个月前还是。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萧雨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但她不能怕。 苏然把后手留给她,不是让她躲起来瑟瑟发抖的。 他信任她,相信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而且……楼上还有杨兰和小云。周正受了惊,手臂似乎也在刚才的拉扯中扭伤了,持枪的手有些发抖。 她必须站出来。 先前的扫把不知何时已经落在脚边。 顶端的塑料扫把头在刚才的激烈动作中早已脱落,露出下面参差不齐却异常尖锐的金属管口,在昏暗摇曳、忽明忽灭的破损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冷静的寒芒。 她的目光,沉静地看向那几道从钢铁残骸中走出、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 站在最后的那个精悍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那把锯短的猎枪,眼神阴鸷如毒蛇,正冷冷地扫视着店内,似乎并不着急动手。 萧雨晴弯腰捡起这杆“长枪”。站在周正身侧,他正举着枪瞄准着身前的四人,却迟迟没有开枪。 人分散开来,两人持刀,两人持棍,最后一人握枪形成半包围的态势,缓缓逼近。 萧雨晴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在她和周正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更多地落在了她身上——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一根可笑的扫把杆。 她甚至看到其中那个持刀的年轻暴徒,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是啊,在这些人眼里,她大概就是个不自量力、试图螳臂当车的傻子吧。 萧雨晴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掌心的冷汗慢慢干了,手臂不再发抖。心跳虽然依旧很快,却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一种规律的、有力的搏动。 她想起了苏然教她的那些东西。想起了“归墟引”的运转,想起了那些基础的“枪势”——虽然她从未真正在实战中用过,但那些理念、那些发力方式、那些对身体的控制,早已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 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也不能退。 苏然的后手是她最后的底气,但前方的战斗,需要她自己来面对——用这具被锤炼过,不再是普通人的身体,用这根简陋的铁管,用她这几个月所学到的一切。 为了身后楼梯上那对命运已足够悲惨的母女,也为了眼前这位尽责到最后一刻的警察。 她缓缓调整呼吸,将铁管握得更稳。脚下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持枪预备式——那是苏然教她的第一个姿势。 铁管的尖端,微微抬起,对准了离她最近的那个、正狞笑着持刀逼近的凶徒。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凝然。 风暴,已至。 而她,必须成为风暴中那根不折的芦苇,或者……一杆初试锋芒的枪。 copyright 2026 第229章 一击毙命 周正的枪口已经抬起,食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扫视着众人。 但他没有开枪。 萧雨晴瞬间明白了原因——对方站位分散,且显然有所顾忌。 那猎枪没有第一时间瞄准,另外四人虽然逼近,但动作并不算迅疾致命,更像是一种压迫和包围。他们……似乎不想立刻下死手? 这个念头刚起,那持猎枪的中年男人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警察同志,把枪放下。我们只要那女人和孩子。” 他的目光越过周正,扫向楼梯方向,意思再明显不过。“没必要见血。” 周正的手臂很稳,枪口在那中年人和最近的一个持刀暴徒之间微微移动,声音冷硬:“你们已经袭警、破坏公私财物、持械入境,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是唯一出路。” “出路?”中年男人扯了扯嘴角,没笑,“我们的出路就是带人走。而且我想你如果知道我是谁的话……” “就算我举手投降你恐怕也会一枪把我打死。” “你…你是吴刚?”周正很快明白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神似要喷火。 吴刚微微抬了抬手,那四个持械手下立刻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包围圈进一步收紧。 “不过…你子弹够打几个?打死一个,还是两个?那我保证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是谁呢?好难猜啊!哈哈哈哈!”他特意强调了,目光再次掠过萧雨晴,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萧雨晴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有所图,所以一开始不会轻易下杀手。 但周正一旦开枪,局势就会瞬间失控,变成你死我活的枪战。 对方人多,周正的子弹有限,他迟迟不开枪,不是犹豫,而是在权衡,在寻找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能一举逆转的时机。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持枪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刚才的拉扯,开始有极细微的颤抖。 那四个持械暴徒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僵持和警察的顾忌。 他们逼近的速度更慢,但姿态更加咄咄逼人,脸上的狞笑也越发明显。 尤其是离萧雨晴最近的那个年轻暴徒,剃着青皮头,脸上有道疤,手里的砍刀随意地晃动着,目光像黏腻的舌头一样在她脸上、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手中那根可笑的铁管上,嗤笑出声:“哟,小妹妹,拿根烧火棍就想学人拼命啊?” 嘲讽引来同伴几声低沉的哄笑。 恐惧再次攫住了萧雨晴的心脏,比刚才更冰冷。 脑海中回忆起她苏然的教导。 归墟引的法门悄然在体内加速运行,驱散着四肢的冰冷和颤抖。 那些关于“力贯尖端”、“身械合一”、“静如山岳、动如奔雷”的要诀,一字一句划过心头。 持刀的青皮头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似乎想用刀背去拍打她手中的铁管,进一步羞辱和瓦解她的抵抗意志。 就是现在! 萧雨晴眼中最后一丝惶惑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剔透的沉静。 她脚下重心微沉,铁管中段执于右手,左手虚扶管身,管尖微抬,指向青皮头的咽喉——并非刻意瞄准,而是一种本能的、最利于发力刺击的起手式。 “退后。”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青皮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吓坏了的女孩竟敢主动开口,还敢用这种语气。随即,他脸上的戏谑化为了被冒犯的恼怒:“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萧雨晴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 她的动作简洁得近乎冷酷。 右脚向前半步踏地,力从脚跟起,经腰胯拧转发于脊背,肩臂顺势前送——正是苏然反复锤炼过千百次的、最基础的“直刺”发力! 那根看似笨拙的铁管,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短促的“呜”一声,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贯青皮头洞开的咽喉! 快!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包括萧雨晴自己! “噗嗤!” 一声沉闷而滞涩的轻响,在突然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青皮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目光渐渐向下只看到那截冰冷铁管。 他能感觉到金属破开皮肉、挤压软骨、刺穿组织的恐怖触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漏气声。 温热的液体顺着铁管的凹槽汩汩涌出,溅射在萧雨晴的手上、脸上,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萧雨晴握着铁管的手很稳,没有颤抖。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铁管尖端传来的、穿透生命体的微妙阻力变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平静笼罩了她。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恶心或惊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这个动作,这种感觉,这种生死一线的触感,早已在灵魂深处演练过千百遍,只是被遗忘了,此刻又被重新唤醒。 这陌生的平静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砰!砰!砰!” 几乎在青皮头身体软软瘫倒的同一瞬间,周正扣动了扳机!他的反应快得惊人,指尖发力连射三枪,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而吴刚的反应同样迅疾,侧身躲闪的同时猛地抬猎枪对准周正扣动扳机,第四声枪响与前三声几乎重叠,四声响动搅得空气都在震颤。 吴刚躲在车头后,两颗子弹擦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砰砰”两声打在身后的车身上,溅起一片火星与碎屑。 可他身前的一名壮汉却没能躲开——那壮汉还死死盯着倒地的青皮头,根本没反应过来局势突变,下一秒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鲜血瞬间爆开成一团刺眼的红。 周正的第三枪精准命中他的心脏位置,壮汉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重重向后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电光石火间,五人已折损其二! “操!都给我分开!”吴刚躲在车头后,看着瞬间少了两人的手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怒,厉声嘶吼着下令。 剩下的两名暴徒反应不算慢。 “砰”的又一声枪响,瘦高个持刀者惊骇之下,猛地向旁边扑去,子弹击中瘦高个的左肩,鲜血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袖。 而右侧的黄毛则被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惊到,朝着车尾处躲闪而去。 而抽出了铁管的萧雨晴也在此处。 原本的局面,瞬间被彻底割裂! 周正守在左侧,与躲在车头后的吴刚、还有受伤的瘦高个形成对峙——吴刚手中的猎枪依旧是最大的威胁,但周正看得真切,那是一把自制的双管土枪,对方至今只开了一枪,显然另一管弹药是最后的底牌,绝不会轻易动用。 可坏消息是,周正自己枪里也仅剩最后一发子弹。 他手中的是特勤专用手枪,弹匣容量本就只有七发。 此刻弹匣中仅有一颗子弹,必须把握时机,一锤定音,因为吴刚显然不会给他更换弹匣的机会。 果不其然,吴刚缓缓从车头后探出身,手中已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眼神阴鸷地盯着周正,一步步逼近。 copyright 2026 第230章 破云! 萧雨晴甩落铁管上的血珠,目光锁死了那个持刀的黄毛。 黄毛脸上的惊恐已被一种扭曲的狠厉取代。他死死盯着她手里那根弯曲的铁管,又低头看看自己掌中开了刃的砍刀,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 “妈的……”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毒,“刚才绝对是走背字……”小时候被这种破铁管豁口刮伤手的记忆涌上来——这玩意儿算什么武器?顶多是这女人手脚快,加上青皮头自己蠢! 这么一想,胆气顿时壮了。自己手里可是真刀!怕个鸟! “小娘皮,拿根破管子吓唬谁!”黄毛猛地从车后窜出,不再躲藏,双手握刀,恶狠狠地逼上前,“老子今天非把你……” 话没说完,萧雨晴已动! 没有废话,只有行动。 她脚步迅捷前冲,手中铁管借势直刺黄毛面门!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却因速度与精准而凌厉无比的直刺! 空间狭窄,限制了枪势回转,却也压缩了对手闪避的余地! 黄毛心头一凛,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还这么快!慌忙侧头,刀身下意识竖起格挡。 “铛!” 刀锋与铁管弯曲处碰撞,闷响声中黄毛手臂一震,心下却是一喜——挡住了!这破管子果然不济事,一碰就弯! 他顺势就想挥刀反击,劈断这根碍眼的铁条! 然而萧雨晴一触即收,刺出的铁管如毒蛇回缩,脚下步法变幻,已绕至他侧面,铁管再次疾点,直取肋下! 黄毛急忙拧身挥刀横扫,刀锋呼啸,带着狠劲,想将铁管连同萧雨晴一同逼退。 萧雨晴却不硬接。 腰身柔韧如柳,顺着刀势来的方向微仰,手中铁管不是格挡,而是贴着刀背向上一撩,尖端顺刀身滑向黄毛持刀的手腕!这一下若戳实,手腕必废! 点鳞破绽!源自《归墟引》“渊渟式”理念——攻敌必救! 黄毛吓得冷汗直冒,慌忙撤刀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这女人滑得像泥鳅,根本不正面硬碰,那根破管子专挑难受的地方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就算不像青皮头那样一击毙命,被剜掉块肉也够受! “操!有种别躲!”黄毛怒吼,挥刀再上。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大开大合,刀光紧贴周身,护住要害,步步紧逼,想利用刀的硬度和锋利,将萧雨晴逼入死角。 萧雨晴且战且退,步伐灵动,在满地狼藉中穿梭。 铁管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刁钻的灰影,点、刺、撩、拨,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或偏转刀锋轨迹。 好几次刀锋几乎贴着铁管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火星。铁管上的弯曲处又添几道深深的斩痕,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断。 黄毛越打越急。 他空有狠劲和利刃,却总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即便手持破烂,速度与力量也隐隐压他一头。他毫不怀疑,若这女人手里是杆真枪,自己一个照面就得被捅穿! “给老子断!”他瞅准萧雨晴后退时脚步被杂物绊得微滞的刹那,眼中凶光爆闪,双手抡圆砍刀,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朝着铁管中段狠狠斩落!这一下,他自信就算实心钢筋也能砍出缺口! 萧雨晴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无法完全避开,只得双手握紧铁管,横枪上格! “完了……”她心中一凉。这破烂铁管,绝扛不住……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清脆、更悠长、甚至带着金属铮鸣的巨响,猛然在狭窄空间内炸开! 预想中的断裂没有发生。 萧雨晴只觉双臂巨震,虎口发麻,但手中传来的触感却截然不同!不再是濒临碎裂的脆弱,而是一种深沉、坚韧、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稳固! 她惊愕低头。 手中握着的,哪还是那根弯曲破烂、满是斩痕的空心铁管? 那分明是一杆通体黯淡如墨、隐隐流动幽邃光泽的长枪!枪身笔直,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沉凝,刚才格挡刀锋的位置,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枪尖处,一点寒芒凝而不发,仅直视便觉眼球微刺。 这是苏然的长枪之一!它怎会……? 萧雨晴脑海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战斗本能让她无暇细想。 黄毛更是惊呆了。他双手被反震得发麻,虎口崩裂渗血,而手中那把精钢砍刀……刀刃与黑色枪杆碰撞处,竟崩开一个醒目缺口,细密裂纹正从中蔓延! “什么鬼东西?!”黄毛失声尖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就是现在! 萧雨晴眼神一凛,手腕翻转。沉重的长枪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借着格挡反弹的力道,枪身划出一道浑圆弧线,带着沛然莫御的沉重力道,朝黄毛拦腰横扫! 黄毛呼吸一窒!亡魂大冒下拼尽全力向后急跳,同时将破损砍刀竖在身前格挡。 “咔嚓!” 脆响声中,本就布满裂纹的砍刀竟被枪杆直接扫断!断裂的刀尖崩飞。枪杆余势未消,重重擦过黄毛胸膛。 “噗嗤——!” 衣帛撕裂,血肉翻卷!黄毛胸前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槽,巨力让他如被狂奔野牛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墙壁上。 他口中鲜血狂喷,眼神涣散,胸前剧痛几乎令他晕厥。 萧雨晴一步踏前,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滞。 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 枪尖如暗夜骤现的寒星,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笔直黑线,撕裂空气,发出轻微颤鸣。 直刺! 最简单的招式,此刻却快得超越黄毛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 枪尖毫无阻碍地没入黄毛因痛苦而大张的嘴,自后颈透出,将他死死钉在扭曲的汽车铁皮上!鲜血顺着枪杆纹路缓缓流下。 黄毛眼中神采迅速熄灭,只剩一片死灰。 萧雨晴缓缓抽回长枪。 枪身离体,轻若无声,唯枪尖一滴血珠滚落,在昏暗中划过短暂红痕,随即枪体恢复幽暗,不染半分污浊。 她双手握枪,指腹传来温润沉实的触感,与先前冰冷粗糙的铁管天壤之别。 枪杆色泽深黯,似墨玉淬火,又似沉夜凝铁,细看有极淡流纹隐现。 长度比苏然日常携带的“霜月”略短,但她认出来了——这是苏然枪匣中那些短枪的其中一杆。原来……是可伸缩的?还是折叠? 枪杆中段略粗,便于握持发力,向两端流畅收束。枪头是简洁凌厉的三棱锥形,血槽深峻,寒芒凝于一点。整体透着一股无饰的、专注于“穿透”的凛冽意志。 萧雨晴的目光细细抚过玄黑的枪身,指尖最终停留在靠近尾端的一小段区域。那里,深深镌刻着一列细小的铭文。 那字体……她从未见过。 既非楷隶,也非任何她所知的外文,想来便是苍云大陆的文字。 笔画结构奇古,转折如刀劈斧凿,带着一种跨越了遥远时空般的、铁血律令般的肃杀之气。 每个字都像是被巨大的决心与力量凿入钢铁,成为了这凶兵魂魄的一部分。 她努力辨认,只能依凭极其模糊的轮廓与直觉去猜测。 靖安? 她的心微微一跳。苏然提过,他那逝去的故友沈寒舟,难道…… 目光移向后面更小的字迹。那像是一个名字。第一个字,笔画孤峭如寒峰……也许是“沈”。最后两字纠缠在一起,气息凛冽如霜雪,又似孤舟凝冻于寒江。 沈……寒……舟? 那这杆枪便是破云。 穿透云层,拨云见日。 苏然……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吗? 里侧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将她思绪拉回现实。周正喘息粗重,金属碰撞声越发急促。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单手握紧“破云”,转身,目光如电,。 她提枪,迈步。 身影在破碎店面中掠过,带着一股初试神兵、锋芒初绽的凛冽气息,直扑最后敌人。 copyright 2026 第231章 这里交给我! 钢管与刀刃再次狠狠磕碰,“铛啷”一声爆响,震得周正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背靠着里间厨房冰凉的瓷砖墙,粗重的喘息撕裂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 左臂无力地垂着,一道从肩头斜划下来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早已浸透袖管,正顺着指尖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脚边混着玻璃渣的污水里。 右脸颧骨处高高肿起,皮下渗着血,他右手死死攥着的,是从最早击毙的壮汉手边捡来的一截空心钢管。 冰凉,粗糙,沾着血。 这比仅剩一发备弹的枪更有杀伤力,也更趁手于这种毫无章法的亡命搏杀——但也仅此而已。 对面的吴刚,右手握着一柄狭长的缅刀,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阴冷的光,现在那杆仅剩一发子弹的短猎枪,正斜挂在他的腰侧。 他并不急于抢攻,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而稍远些,那个绰号“山猫”的瘦子,左手无力地垂着——那是之前被周正一枪打穿的肩膀,此刻只用右手勉强提着一把砍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但眼神依旧狠毒。 二对一,且对方一人尚有余力,一人负隅顽抗。 周正被逼在墙角,体力随着温热的血液和冰冷的汗水一同流逝。 绝望感不再是无形的压力,它有了重量和温度——就是这身浸透血汗的衣服,就是身后这面冰冷滑腻的墙。 萧姑娘……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混杂着自责的寒意。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仅仅是从小云那声稚嫩的“萧姐姐”里猜了个姓氏。 在不久前他还对她厉声呵斥,用最不信任的眼神审视她,催她快走。 而现在,就是这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被他视为“麻烦”和“潜在风险”的女孩,在这罹难的绝境里,折返了回来救了自己一命。 一股滚烫的羞愧猛地冲上喉咙,比伤口更灼人。 他算哪门子警察?连一个普通市民的安危都确保不了,甚至在绝境中,需要被这个他本应保护的对象回头拯救。 那杨兰和小云呢?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们成功逃出去了吗?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老杨呢?那捧深红枯萎的山茶花,几乎就是无声的讣告。 他没能护住战友的家庭,没能完成转移的任务,现在,连回头来救他的这个女孩,都可能因为他的无能而…… 什么都没护住。 任务失败,保护目标陷入绝境,甚至连无辜卷入的群众都可能因他错误的判断而…… 警察的职责和此刻的无能,像两把钝刀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 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淌过手掌,与他右手虎口崩裂处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再沿着那截冰冷粗糙的空心钢管,缓缓向下流淌,在钢管下端汇聚,然后—— 嗒。 一滴饱满的血珠,挣脱了金属表面的张力,坠落在地面那滩混合着污水的血泊中,发出微不可闻却又惊心动魄的轻响。 这细微的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周正濒临涣散的意识上。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像这样倒下。 “啧,周警官,”吴刚没有立刻抢攻,他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用缅刀轻轻拍打着自己另一只手掌,脸上是混合着残忍和戏谑的笑,“警校教的玩意儿,不太够用啊?骨头倒是挺硬,打断起来声音一定很脆。” 山猫在一旁配合地发出低哑的笑声,刀尖挑衅地指向周正:“放心,梭温哥发话了,要活的。把你们都带去跟那位‘山鹰’兄弟,好好团聚团聚。” 吴刚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毒蛇般的阴冷:“光是团聚多没意思?我们得给杨建斌准备点‘见面礼’。听说他闺女,叫小云是吧?八岁,长得跟朵小花似的……”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周正再度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紧绷的身体,才慢悠悠地,用那种能让人血液冻结的语气继续说: “你说,要是让他亲眼看着,他最好的兄弟、这位人民警察,是怎么‘照顾’他女儿的……当着他的面,慢慢来……那场面,是不是特别够味?是不是能让他记到下辈子,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液的冰锥,狠狠凿进周正的耳膜,刺穿他的心脏,再将他整个人钉在耻辱和愤怒的十字架上。 畜生!杂碎! 我操你妈的! 怒火轰然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红,握钢管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颤抖不止。 极致的愤怒带来了短暂的力量,这是肾上腺素?还是回光返照?周正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将面前两个杂种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店铺另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重物拖拽的动静。 山猫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大喊道,:“阿泰! 你他妈摸鱼呢?!搞个小娘们要这么久?该不会你先自己‘验了货’吧?哈哈哈!” 他的骂声和猥琐的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店内显得格外刺耳。 吴刚也皱了皱眉,似乎对同伴的拖延有些不满,目光下意识地朝着脚步声方向瞥去。 正是这一刹那的分神。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击碎骨骼的闷响,清晰地盖过了山猫未落的笑声,也盖过了屋外的暴雨声。 山猫狂笑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茫然。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正中央,一截幽暗、修长、闪烁着非金非玉的冷冽光泽的三棱枪尖,毫无征兆地透体而出。 枪尖滴血不沾,唯有森然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生机。 站在他对面的周正,脸上被几点温热的液体溅到。 他瞳孔骤缩,看着山猫身后,那道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持枪挺刺的染血身影—— 是萧姑娘! 她没事!而且,她手里那杆……是什么?! 萧雨晴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刺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演练过千百次的草靶。 她没有拔出枪,反而手腕猛地一拧,腰身随之发力——竟将挂在枪尖上的山猫尸体当作了一件沉重的武器,连同那杆幽黑的长枪一起,朝着近在咫尺的吴刚拦腰横扫而去! “呜——!” 沉重的破风声裹挟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刚惊骇欲绝,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如此凶残连贯的打法。 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向后仰倒,几乎是贴地滚了出去。 “嗤啦——!” 血光迸现。 锋利无匹的“破云”枪刃在挥舞中,毫不费力地撕裂了山猫残躯的胸膛,破碎的脏器与更浓稠的血雨泼洒开来,在墙壁和地面上涂开大片骇人的污迹。 吴刚虽避开了正面撞击,但飞溅的腥热液体和碎块仍扑了他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萧雨晴就借着这一扫之力,脚步滑动,轻盈而迅捷地插入了吴刚与周正之间。 她手腕一振,甩脱枪上挂着的残骸,染血的“破云”指向吴刚,稳稳护在了周正身前,将二人彻底隔开。 “周警官,”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度,“,这里交给我,你先缓口气。” 周正背靠着冰冷的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薄背影,以及那杆仍在滴落浓稠血珠的奇异长枪,大脑有刹那的空白。 copyright 2026 第232章 乱来的老师 周正靠着墙,目光无法从她挺直的背影和那杆凶兵上移开。 震惊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这女孩的身手,这武器的诡异,尤其是她面对刚才那惨烈一幕时近乎漠然的冷静!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反应,甚至不是一般受过训练的人能做到的。她到底…… 紧接着涌上的,是滚烫的羞愧。自己堂堂一个警察,被逼到绝境,现在却要靠一个女孩保护。 这份认知比身上的伤口更疼。他咬紧牙关,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一股不肯就此倒下的倔强,混合着残存的责任感,催动着他。他不能真的就躲在一个女孩身后!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用那根染血的钢管撑地,试图借力站起来,加入战团。 至少,他还能吸引一点注意,创造一点机会…… 但萧雨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周正身体刚刚前倾,重心未稳的刹那,她动了。 仿佛能感知到身后他微弱的意图,又或许只是战斗本能的驱使。 她脚下一蹬,身影如离弦之箭,手中“破云”发出一声低沉颤鸣,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疾电,直刺刚刚爬起、惊魂未定的吴刚! 吴刚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污,只见一点寒芒在瞳孔中急剧放大。他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挥起缅刀格挡。 “铛!” 刀枪交击,火星四溅。吴刚只觉得一股远超想象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缅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萧雨晴却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长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刺、扫。 它时而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钻狠辣,专攻吴刚防守薄弱的咽喉、心口、关节;时而如巨蟒翻身,以枪身强行磕打开吴刚的刀锋,震得他虎口崩裂;时而又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黑色虚影,将吴刚周身笼罩。 “操!什么鬼东西!他妈的……” 吴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借多年亡命积累的险恶经验和一股狠劲,连滚带爬地躲闪、格挡,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既是在发泄恐惧,也是在试图干扰对手。 但他很快发现,眼前这女孩的眼神始终冰冷专注,那些辱骂对她毫无影响,反而因为分神,自己身上又被枪风划开了几道血口。 周正撑着钢管,半跪在地,眼睁睁看着这场近乎一边倒的战斗,心中的惊骇一浪高过一浪。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格斗术,那杆枪,那女孩……他们正在以一种超出常规的方式,碾压着敌人。 而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萧雨晴的枪尖撕开吴刚的防线,也撕开了她自己心中最后一丝迟疑。 苏然一定早就知道… 吴刚狼狈躲闪的每一个瞬间,自己体内奔流不息、越战越酣的气血于内劲,还有手中这杆仿佛如臂使指的“破云”……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苏然留下这杆枪,不仅仅是给她武器,更是给她设下了一场血淋淋的实战考核。 让她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去体悟力量,去习惯鲜血,去直面人性最深的黑暗与残酷。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嗔怪在心底掠过——真是个……乱来的老师。 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教学! 但这嗔怪瞬间便被更汹涌的斗志吞没。既然他想看,那她就证明给他看! “喝!” 萧雨晴清叱一声,眸中光华内敛,手中“破云”的轨迹陡然变得更加简洁、迅疾、致命! 每一次刺击都凝聚着数月来日夜苦修沉淀下的筋骨之力,每一次挥扫都贯穿着对“归墟引”运劲法门的领悟。 不再仅仅是应对,而是掌控。她要让他看到,她流的汗,吃的苦,还有日夜的操劳都没有白费! “噗嗤!” 枪尖再次挑开吴刚格挡不及的缅刀,在他肋下添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啊!” 吴刚痛嚎,脸上终于被恐惧彻底占据。 这女人是怪物!那杆枪更是邪门!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亡命徒的凶性被求生的欲望压倒,他猛地将手中缅刀朝着萧雨晴面门掷出,同时脚下一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被撞烂的店门方向——那片暴雨如注的黑暗亡命奔逃! “别跑!” 萧雨晴长枪一摆,磕飞袭来的缅刀,毫不犹豫疾追而去。 几乎就在吴刚转身冲出的同一时刻,后方的周正,终于抓住了机会,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和力气,举起了手枪。 视线因失血和汗水模糊晃动,吴刚的背影在瞄准缺口里分裂成两三个虚影。他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嘈杂的雨夜显得突兀。 子弹擦着吴刚的脑袋飞过,并未如周正期望的那样击中后心或头颅,只削掉了他左耳大半块皮肉! “啊——!我的耳朵!” 吴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踉跄了一下,却跑得更快,瞬间扑入了门外铺天盖地的雨帘中。 “操!……妈的!” 周正看着自己颤抖不止、无法再次稳定瞄准的手,以及消失在雨幕中的目标,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咒骂,不知是骂敌人,还是骂无能的自己。 萧雨晴的身影,也旋即没入狂暴的雨夜深渊。 瞬间,冰冷刺骨的雨水如瀑布般从头顶灌下,将她浑身浇透。 狂风嘶吼着掠过街巷,卷起破碎的招牌与杂物,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才短暂地撕裂夜幕,映亮如麻的雨丝和泥泞飞溅的地面。 湿滑、昏暗、喧嚣……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一个巨大而危险的迷宫。 但极致的环境压力下,在归墟引的悄然运转中,她的感官反而被逼迫得更加敏锐。 她能透过震耳雨声,捕捉到前方吴刚沉重慌乱的脚步与粗重喘息;能借助偶尔的闪电,锁定那在雨幕中踉跄奔逃的模糊背影。 她越追越近,五米、三米……手中“破云”嗡鸣渐厉,枪尖直指那仓皇后心。 店内,周正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那把被吴刚挂在腰间、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还有一发子弹! “萧姑娘!小心他的枪——!!!”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然而,声音冲出喉咙,立刻被狂暴的风声、雨声、雷声撕碎、吞没,传不出几步远。 门内门外,仿佛已成两个隔绝的世界。 萧雨晴的全部心神,已锁死前方的亡命之徒。 距离,只剩最后两米…… 就在她气血奔涌,劲力贯注枪尖,即将发出决胜一击的刹那—— 前方奔逃的吴刚,毫无征兆地、猛然回身! 那张因失血、剧痛和绝望而扭曲到极致的脸上,绽开一抹孤注一掷的、混合着疯狂与怨毒的狞笑。 他手中,那杆短猎枪已然举起!黑沉沉的枪口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瞬间,死死对准了近在咫尺的萧雨晴! 时间仿佛凝固。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恰在此时撕裂苍穹,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烈分明。 震耳欲聋的惊雷几乎同步炸响,滚过天际,震得大地微颤。 就在这雷光耀目、雷声贯耳的瞬息之间—— 萧雨晴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似要冻结。 枪! 她忘了!在绝对优势的追击中,在急于证明自己的心绪下,她竟完全忽略了对方还有这件足以逆转生死的利器!巨大的疏忽感与冰冷的死亡预感,如同这漫天冰雨,将她彻底吞噬。 雷声未尽,吴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然狠狠压下—— “砰!!!” 第二声巨响,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来自那近在咫尺的、喷吐火光的枪口。 枪声与隆隆的残雷混杂在一起,震动着潮湿的空气,也震碎了雨夜最后的侥幸。 copyright 2026 第233章 啧,这就玩不起了 死亡从未如此具象地逼近——萧雨晴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颗刚刚脱离枪膛的铅弹。 它旋转着,撕裂雨幕,裹挟着灼热的火药气息与纯粹的死亡动能,朝着她的眉心笔直射来。 距离,不过一米。 这个距离,对于出膛的子弹而言,连千分之一秒都无需。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苏然呢!苏然救救我! 萧雨晴心中疯狂呐喊。 在极致的危机刺激下,她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被逼出了某种潜能,运转得异常清晰、迅捷。 她甚至能“看清”子弹表面的细微划痕,能“捕捉”到它旋转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扰动,能“追踪”它那理论上快得不可思议的飞行轨迹。 躲开!快躲开! 身体的本能在尖叫。 但身体的反馈却沉重而迟滞。 神经信号的传递、肌肉的收缩、重心的调整……所有这些生理过程,在那绝对的速度面前,都显得如此缓慢可笑。 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那清晰的轨迹,仿佛成了一条为她精准绘制的死亡线,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沿着这条线,撞向终点。 咦?等等? 不太对劲啊? 就在这思维高速运转与身体无力反应的矛盾撕裂感中,一个更荒谬的疑点猛地撞入她的意识:我如果真能“看清”子弹飞行的完整轨迹,那意味着我的视觉感知和思维速度已经跟上了子弹的速度。 既然跟得上,理论上就存在反应和躲避的可能……哪怕再微小。可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强行压下濒死的恐惧,将所有的感知聚焦于那颗越来越近的弹头。 不是“快”。 是……“静止”了?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凝固、压实。 她猛地“醒”了过来——不是她的反应快到了能捕捉动态的子弹,而是那颗子弹,它竟然保持着高速旋转的姿态,诡异地、彻底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就在她眉心前方。 它悬停在那里,黄铜色的弹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弹体上细微的加工纹路都清晰可辨。 尾端,一圈圈被撕裂、搅动的空气波纹,以及从枪口带出的、尚未被雨水完全浇熄的灼热微光与淡淡硝烟,同样被定格,如同环绕弹体的诡异装饰。 它不再是一个飞行的杀手,而变成了一件被精心封存在透明琥珀中的、残酷而精致的死亡工艺品。 这超越常理的认知让她背脊窜过一道更深的寒意,随即是席卷全身的震撼。 然后,她看到了更令人心神战栗的景象。 不仅仅是那颗子弹。 眼前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倾盆暴雨,亿万颗从天而降的水珠,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空中。 它们大小不一,保持着坠落的瞬间形态,密密麻麻,无边无际,构成了一片浩瀚的、静止的立体珠帘。 原本被狂风吹成斜线的雨丝,此刻凝固成无数道晶莹的直线或弧线,交织出一幅混乱又诡异的几何画面。 一些从地面反溅起的更大水花,也悬浮在半腰,保持着炸裂四散的动态瞬间。 风消失了。或者说,风的痕迹被定格了。几张破烂的纸片、塑料袋,僵在飞舞到一半的轨迹上。远处歪斜的店铺招牌,停止了晃动。 声音消失了。震耳欲聋的雨声、风声、以及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喘息声,全都被抽离,万籁俱寂。这是一种足以让人发疯的绝对寂静,仿佛突然被抛进了宇宙真空。 她的视线移动——尽管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分毫——看向前方的吴刚。 他脸上那混合着疯狂、绝望、以及最后一击时那一丝狰狞快意的表情,像一张拙劣的面具,牢牢焊死在肌肉扭曲的脸上。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表面甚至能看到凝结的血丝。 扣动扳机的手指还维持着下压的动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身体则处于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因为猎枪的后坐力,他的上半身正要开始后仰,右脚跟微微离地,重心后移……但这个动作刚刚开始,就被彻底冻结。 他肋下伤口处,几滴刚刚渗出的血珠,艳红刺目地飘浮在身体旁边的空气中。 左耳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皮肉翻卷,更多的血珠正欲滴未滴。 一切动态,尽数化为静态。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萧雨晴的思维在这片绝对凝固的、超现实的景象中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这不是幻觉,感官传来的信息如此清晰、细致,甚至比动态时更能观察到细节。 这更像是……某种超出她理解范畴的力量,强行介入了这片空间的物理规则,将“时间流动”这一基本属性,短暂地剥离了。 这是…苏然干的吗?这是他留下的后手?他……竟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真的是武道应该触及的领域吗? 不对,我若还能思考,那这就不是时间静止…对了!是空间!这一定是属于空间的运用,这片空间被禁锢了! 苏然真厉害! 脑海中无边的震撼,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面对这神迹般伟力时的渺小感,如同冰与火的浪潮,交替冲刷着她的意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的力量正从她身体最深处——或许是丹田,或许是更深邃的某个窍穴——苏醒、涌出。 这股力量温和而浩瀚,带着她无比熟悉的、属于苏然的苍茫气息,如同无形的环流,瞬间涤荡了她所有的恐惧与后怕,带来一种奇异的、置身事外的清明。 一道冰冷、平淡,却又仿佛从虚空最深处、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回荡在空间中: “啧,这就玩不起了。” 是苏然的声音! 语气里似乎有着一丝愤怒或和不耐。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雨晴感到那股源自体内的温暖力量骤然变得明亮! 随后她便发现自己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copyright 2026 第234章 嘿嘿,你踢到钛合金钢板咯 万籁俱寂,唯有自己可以活动自如… 很奇妙的感觉。 萧雨晴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动作流畅,毫无阻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那颗悬停在眉心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金属寒意的弹头。 好奇心压过了后怕。她抬起破云,轻轻的碰向那静止的弹头。 弹头那原本被“凝固”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高速旋转姿态,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纯粹的“静止”,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件静止的模型。环绕弹体的、被定格的空气波纹和硝烟微光,也随之悄然淡去。 萧雨晴伸出手,两根手指微微用力,那颗失去了所有动能、温顺无比的黄铜子弹,便轻易地滑落,被她握在了掌心。 沉甸甸的,带着雨水的湿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她捏着这枚险些终结自己的凶器,目光转向面前姿态滑稽、表情狰狞的吴刚。 一股混合着愤怒、后怕、以及掌握绝对力量后微妙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刚下可是差点就死这儿了! 还好有苏然,他也真够心大的… 她几步走到吴刚面前。他脸上凝固的狞笑近在咫尺,那双瞪大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嗜血的快意。 萧雨晴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小腿上。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似乎没过瘾,又再次加重力道一脚给吴刚踹翻在地,狠狠的在他脸上踩了好几脚。 随即意识到,在这种状态下,单纯的殴打毫无意义,也……不太解气。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这家伙再有机会反抗。 抓活的! 她此刻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这个人肯定是条大鱼,没准还能提供很多情报什么的。 可怎么抓?她没有手铐,甚至没有绳子。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个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行了—— 废掉他的手脚。 这个想法清晰而冷静,甚至没有经过太多伦理的挣扎。 在刚刚经历生死一瞬、又掌控着眼前“猎物”绝对生杀大权的此刻,这似乎成了最合理、最有效的选择。 她被自己脑海中如此自然而然蹦出的、堪称血腥的念头惊了一下。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核”了?这怕不是被苏然传染了,还是自己心里其实藏着什么阴暗面? 不由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冷颤。 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有另一个更果决、更适应这杀戮场面的自己在主导行动。 她抬起破云,略一沉吟,调整了一下他的凝固姿势——近乎粗暴地将他“摆”成面朝下、四肢略微摊开的俯卧状。 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他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然后,她握紧“破云”,枪尖对准吴刚的右手腕。 刺下。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甚至没有鲜血喷溅——一切都被凝固着。 枪尖精准地穿透皮肉、筋腱,钉入下方湿冷的地面。 接着是左手腕,右脚踝,左脚踝。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四个贯穿伤,位置精准,足以确保主要的运动和承重功能暂时报废,又不至于立即致命。 做完这一切,萧雨晴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吴刚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丑陋昆虫,以俯卧姿态固定在那里,四肢被黑色的枪杆贯穿。 画面……确实相当暴力。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和自我怀疑又冒了出来。 是不是太狠了?苏然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太凶残? 就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那股笼罩四周、维系着这诡异静止的浩瀚力量,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声音。 并非一下子恢复,而是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传来了被严重压抑、拉长了的、沉闷如牛吼的……雷声余韵? 还有风,那呜咽般的风声,也以某种扭曲的姿态,丝丝缕缕地渗入这片死寂。 紧接着是视觉。最近处,一颗悬浮在她眼前、几乎触手可及的雨滴,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随后,以这颗雨滴为中心,某种“松动”的迹象开始向外极速扩散。 亿万颗静止的雨珠同时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沉睡的军队接收到了苏醒的号令。 被拉成直线的雨丝恢复了柔软的弧度,将落未落的水花重新拥有了下坠的趋势。 风重新开始流动,卷着纸片和塑料袋继续它们未完的飘摇。 萧雨晴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 她迅速拔出“破云”,在吴刚痛苦的闷哼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鲜血尚未喷溅之前,闪身退开几步,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和表情,尽量显得……嗯,平静且掌控局面。 她刚刚站稳,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那颗冰凉子弹。 “哗——!!!” “呜——!!!” “轰隆隆——!!!” 暴雨倾盆的喧嚣、狂风穿巷的嘶吼、天际滚雷的轰鸣……所有被剥夺的声音,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地倒灌回来! 空间的枷锁彻底崩碎,世界重新开始喧闹而忙碌地运转。 “嗯?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我的手!我的脚!!” 吴刚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压过了风雨雷声。 上一秒,他脑海中还是子弹射出、女孩即将殒命的残忍快意,下一秒,难以想象的剧痛就从全身上下和四肢末端爆炸开来! 他整个人趴倒在冰凉泥泞的地面上,鲜血迅速从四个血洞中涌出,混合着雨水,在他身下晕开暗红的颜色。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手腕和脚踝完全不听使唤,只有剧痛无比清晰。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扭动着躯干,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被雨水和血污遮挡,但他还是看到了。 一双沾满了泥点和水渍、却依旧看得出原本是白色的小鞋,就站在他面前,不过咫尺。 视线颤抖着上移。 是那个女孩。那个他以为已经一枪解决掉的女孩。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滑落,手中的黑色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而最让吴刚灵魂都冻结的是—— 女孩的另一只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捏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用指尖把玩着。 那子弹的型号,他熟悉无比,正是他猎枪里装填的那种。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因剧痛和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她缓缓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干净,甚至带着点少女的腼腆,在她被雨水打湿的清丽脸庞上绽放。 但在吴刚此刻的眼中,这无疑是地狱深渊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吞噬他之前,露出的最“和善”的慈悲假面。 “你……” 他喉咙咯咯作响,却只能挤出这一个破碎的音节,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甚至暂时压过了四肢的剧痛。 萧雨晴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嘿嘿…你踢到钛合金钢板咯。” copyright 2026 第235章 同一片月光下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俏皮的轻松,但在吴刚耳中,却如同最后的审判。 他瞪大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被无边的剧痛和更深邃的恐惧彻底吞噬,眼皮一翻,脑袋无力地垂落,彻底晕死过去。 “呃……” 萧雨晴眨了眨眼,看着瞬间没了声息的吴刚,心里咯噔一下。 别啊,这就晕了?可别死了! 她连忙蹲下身,伸手小心地探到吴刚鼻端。指尖传来微弱但还算平稳的气息拂动。 “呼……” 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收回手,在湿透的裤腿上蹭了蹭。 没死就好。 她心里莫名地想着:像这种贩毒害人、穷凶极恶的家伙,要是就这么简单地死掉,那也太便宜他了。 活该被抓回去,接受审判,把知道的肮脏事都吐出来,再在漫长的牢狱里慢慢偿还罪孽,那才叫真正的惩罚。轻易死掉?想得美。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遭那铺天盖地的喧嚣,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雨,停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最后几缕雨丝从空中飘落,便再无声息。 取代暴雨轰鸣的,是一种战后般的、潮湿的寂静。 风也小了,只剩下温柔的夜风拂过街巷,带走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 头顶,厚重的云层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清冽的月光,如同银白的纱幔,从云隙间无声倾泻而下,正好笼罩住这片刚刚结束生死搏杀的小小战场。 月光洗去了暴雨的狂乱,将满地狼藉——破碎的招牌、积水的反光、泥泞的道路、以及倒卧血泊中的吴刚都蒙上了一层清冷而清晰的轮廓。 一切暴力与混乱,在这月光下似乎都暂时沉淀下来,显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宁静。 萧雨晴蹲在月光里,看着手中那颗在月华下泛着微光的子弹,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着的、痛苦的喘息。 “萧……萧姑娘!” 是周正的声音,嘶哑而焦急。 萧雨晴回过头。 只见周正正踉跄地从米线店方向追来,他的模样比刚才更加狼狈。 左手紧紧捂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仍有血渗出,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但他右手却紧握着他的配枪,看来是换好了新弹夹,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而他的左手……竟然还提着一把从店里带出来的、明晃晃的菜刀,刀锋沾着水光。 踉跄着来到萧雨晴身后不远处,他的目光锁定安然无恙蹲在地上的萧雨晴,又看到旁边四肢呈现诡异角度、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吴刚,眼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猛然松了下来。 “你……没事……太好了……” 他吐出这几个字,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仿佛瞬间泄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也顾不得地上满是积水血污,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手枪无力地垂在身侧,菜刀也“哐当”一声掉在手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抽搐的疼痛,但眼神却始终看着萧雨晴,里面混杂着难以置信、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一时无法理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孩……她到底…… 周正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艰难地取出了对讲机。 ——— 同一片清冽的月光,越过山峦与国境线,毫无偏袒地洒在缅北一处偏僻山谷的空地上。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而不对等的“清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以及雨后泥土和植被被践踏后的腥涩气息。 空地中央,一堆新生的篝火正噼啪作响,努力驱散着夜晚山谷的寒意和死亡的阴冷。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方圆数米,也映出火堆旁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影。 老杨——杨建斌,裹着一件苏然给他的干净外套,坐在一段潮湿的树根上。 他脸上的血渍和污渍已经被粗略擦去,露出原本坚毅却此刻难掩疲惫的轮廓。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身体的状态——之前突围时留下的枪伤、刀伤,乃至长期潜伏积累的暗伤和过度疲劳,此刻竟奇异般地愈合了大半。 伤口处传来微微的麻痒,那是组织在飞速再生,体力也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恢复。 他清楚记得那以非人手段瞬间清空所有敌人的身影,那个自称“苏然”的年轻男子! 杨同志——对方当时是这么称呼他的。 一声久违的、带着国内特定语境和信任感的“同志”,让他在最绝望的时刻心头一热,几乎瞬间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但此刻,在篝火旁冷静下来,回想起那几名毒贩离奇的死状,老杨的后背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至少不是他认知中任何格斗术、特种战术甚至现有科技能解释的。 眼前这个救了自己、语气平和、甚至称自己为“同志”的年轻人,绝对“不是常人”。 这个结论让他坐在温暖的火堆旁,心底却一片冰凉与戒备,混杂着获救的感激与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为对面那人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苏然已摘掉了卫衣的兜帽,老杨这才得以仔细看清他的样貌——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堪称俊逸非凡的脸,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神情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然而,最让老杨感到某种奇异违和感的,是他那一头显然未经修剪、浓密如瀑的黑色长发。 这长发并未披散不羁,而是在脑后利落地束成了一个马尾。 而束发之物……竟是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女孩子气的、深红色的蝴蝶结发圈——那自然便是萧雨晴给苏然的发圈。 这极具生活气息甚至略带柔和的细节,与他方才展现的实力形成了一种微妙而鲜明的反差。 苏然对老杨好奇的目光并未过多解释,他正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随处可见的、表面还算平整的深灰色石板,约莫两个巴掌大小。 老杨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刚才苏然在附近随手捡的普通石头。 此刻,苏然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专注地在石板上刻画着什么,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沙滩上涂鸦。 树枝划过石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不见石屑纷飞,只有淡淡的、微不可察的荧光在刻痕中一闪即逝。 篝火上,架着几串穿着新鲜鸡腿、鸡翅的树枝,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烤肉香气弥漫开来。 苏然是从哪里搞到这些的?他的行囊看起来可不像能装下这些。 就在老杨思绪纷乱,目光在石板、烤肉、苏然平静的侧脸以及北方夜空之间游移时—— “翻一下面,快糊了。” 苏然头也没抬,淡淡提醒道。 老杨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去转动烤串。动作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苏然似乎用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咻。” 几样小东西凭空出现,掉落在老杨脚边的干燥地面,老杨认出来了,这些分明是辣椒面、孜然粉还有盐…… 老杨的手顿在半空,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他默默地继续翻转烤串,将纷乱的疑问和惊骇强行压回心底。 只是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北方,那国境线的方向,忧色如沉重的雾气,笼罩了他的眉眼。 “别担心。” 苏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老杨抬起头,只见苏然已经停下了刻画,举起手中的石板,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月光透过石板本身,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极淡的银辉,隐约构成一幅难以辨识的复杂纹路。 苏然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放下石板,看向老杨,补充道: “你的同事们,可能受了点伤,但没有人死亡。” 明明是轻飘飘毫无依据的一句话,可却如同定心丸,瞬间击中了老杨最紧绷的神经,并且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安心和信任。 他看向苏然,嘴唇翕动,想问“你怎么知道”,想问“你是谁”,想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呼气,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足够了,只要人没事,只要人还活着……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烤好了,吃点吧。” 苏然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一些,然后拿起一串烤得金黄冒油的鸡腿,自顾自吹了吹气,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似乎在品尝味道,而后才看向老杨,“吃点,垫垫。然后,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老杨没有犹豫,也拿起一串烤翅,食不知味地啃了起来。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确实带来了一些真实感和暖意。 他一边吃,一边调整呼吸,无论对方是谁,拥有何种力量,目前看来至少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苏然吃得很快,几口解决掉鸡腿,将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看向老杨: “梭温背后的贩毒集团,你了解多少?不是指他手下这些小虾米,是真正支撑他、给他提供新型毒品配方、资金渠道,甚至可能……提供某些非常规‘庇护’的势力。” 老杨捏着半根鸡翅的手指顿住了。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与挣扎。 沉默了两秒,他才沉声开口,字斟句酌:“确实……不止梭温。背后有一个更庞大的网络,我们内部有代号。”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然,带着不容模糊的界限,“但更多的细节,涉及尚未核实的高度机密,也关乎其他线人的安全。我需要……回去后,向上级请示。” 苏然看着他,脸上并无被拒绝的不悦,反而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似乎对老杨这种符合其身份和纪律的回应早有预料,甚至有些赞许。 “理解。”苏然的声音平稳,“待会回去了再说吧。” 丛林重归寂静,只有柴火噼啪。 copyright 2026 第236章 不要让沉默堆积成伤 黎明时分,晨曦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瑞丽江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调。 江面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宛如轻纱般缭绕,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尽管昨夜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但江水依然毫不留情地向东流淌而去,似乎昨晚发生在两岸的激烈战斗只是它众多梦境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江边的栏杆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苏然和萧雨晴再次来到这里,站在一起,但两人的姿势已经完全不同于初次的时候了。 当时,他们面对着滚滚东去的江水,遥望着对岸缅甸北部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个陌生地方的好奇以及些许的冷漠与距离感。 而现在,他们则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头栏杆,视线望着街道对面那家名叫云之南的米线店里。 店铺已不复昨日温馨整洁的模样。 卷帘门扭曲变形,残留着撞击的凹痕与泥污;玻璃橱窗完全碎裂,被几块粗糙的木板临时封堵;门口散落着来不及清理的玻璃碴和杂物碎片,在渐亮的晨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凌乱的光。 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连同两名便衣,正沉默而高效地在里外忙碌,清理、登记、拍照,用秩序的动作覆盖着昨夜暴力的痕迹。 苏然小小的打了个哈切,不是因为困或者累,而是昨夜的一些繁琐的“走流程”。 将老杨移交后,面对必要的身份核验、情况问询、以及为获取更详细毒贩情报而与相关部门进行的繁琐沟通。 萧雨晴则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疲惫。 她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颗黄铜子弹,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仿佛要确认它的真实存在。 她看了看对面忙碌而疏离的景象,将子弹放入口袋,又侧头看向身边沉默的苏然。 “我们……不去跟他们告个别吗?”她轻声问,声音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很轻,“杨兰姐,小云,还有周警官?” 苏然的目光落在对面残破的店铺上,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萧雨晴抿了抿唇,也不再追问,将视线转回浩渺的江面。 但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思绪,却随着江水的波光,不受控制地翻涌回来——血腥气、金属撞击声、濒死的惨嚎、眉心前冰冷的死亡触感,以及那超脱常理、万物凝滞的寂静世界……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微凉的栏杆上,背对着那片正在被“修复”的狼藉,面朝开始被朝阳染上金鳞的宽阔江面。 晨风拂过,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泥腥味。 “苏然。”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压着一团未经梳理的、复杂而粘稠的情绪。 随后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她只是望着江水,嘴唇微动,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又或是在抗拒将某些感受诉诸于口。 苏然原本随意靠栏而立的身子微微向后仰了仰,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向前倾靠的侧影上。 初升的阳光恰好越过江岸的建筑,斜斜地铺洒过来,为她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几缕未被束妥的细软发丝,因着江边充沛的水汽,轻轻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泛着健康红润的脸颊边,随着微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颤动。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晨光与她此刻略显紧绷的侧影。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他开口,声音比拂过江面的风更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不必压在心里。疑虑、后怕、不满,或是别的什么……说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罕见地多了一丝近乎劝诫的意味: “你我之间,若因沉默堆积下无形的隔阂,比面对任何敌人都更麻烦。” “苏然,”她终于小声开口,声音在江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昨晚发生的那些……是不是,都在你预料之中?或者说,是你……安排好的?” 苏然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端详着她侧脸上残留的一丝苍白和眼底复杂的痕迹,反问:“不开心吗?觉得被我算计了?” 这句直白的反问让萧雨晴一愣,随即各种情绪翻涌上来。 她转过身,正面看向他,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波澜: “不开心?我差点被子弹打中脑袋!我…我还杀了人!我……我看着周警官流了那么多血,看着吴刚像条疯狗一样……” 她吸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些,但尾音还是泄露了后怕与委屈,“是,最后没事。但我当时真的以为要死了!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而且,你明明可以早点出手,或者用更……更温和的方式?你就那么放心把我扔进那种局面里?” 她越说越有些激动,眼圈微微泛红,不是想哭,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残余、劫后余生、以及对眼前这个人“乱来”行径的强烈不满。 苏然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缓和了些。 他没有立刻言语,只是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雨晴不知何时已攥成拳头、微微颤抖的一只手。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恒定温度,与她指尖的微凉和掌心因紧张而生的薄汗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那只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拇指的指腹以一种平缓而稳定的节奏,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光滑的皮肤,以及微微凸起的指节。 那动作不带任何狎昵,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试图熨平她紧绷的神经和翻涌的情绪。 萧雨晴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温和而坚定地握住,那持续传来的暖意和沉稳的触感,让她的激动稍稍沉淀。 他这才摇了摇头,掌心依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拇指无意识般轻轻抚过她指尖,语气平稳地开始解释: “我没有算计你,也没有故意把你推入险境。一开始,你也知道,我确实只是想过境救出小云的父亲,同时也免不了要清理一些人。将你留在瑞丽,在我看来比带你深入缅北更稳妥。只是……” 他略微停顿,似在回溯当时的判断:“我起初未料到他们还有人手能如此迅速地偷渡回境,但这并不影响我的顾虑。你体内,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一道我种下的保护禁制,只是昨夜……被我刻意压制了。” copyright 2026 第237章 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萧雨晴抬起眼,困惑地看着他,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禁制有三重作用,”苏然耐心道,手指轻轻拢了拢她的指尖,仿佛在安抚,“其一,感知你周身三米内的活物气息与潜在敌意;其二,在你遭受超出自身承受的攻击时,自动激发真气护体,抵挡伤害,并会根据攻击强度予以一定程度的反弹;其三,它本身蕴含温和生机,能助你平复气血,加速伤势愈合。” “这禁制本是自行运转的守护,”他继续道,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但近期我对空间之道有些新的体悟,便在你身上留下了些新手段。能让我能更清晰、更实时地‘感知’到你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动,甚至……近似于‘看见’。” “也就是说…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萧雨晴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苏然被她直白的说法弄得微微一噎,随即有些无奈地承认:“额…大致…可以这么理解。” “变态!”萧雨晴立刻甩给他一个眼刀,脸颊微微鼓起,侧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着,字句却清晰地飘进他耳中,“偷窥狂……这种事,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苏然并未因她的指责而着恼,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散在风里。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反问道:“若我提前告知,你便会欣然同意?” “那不然呢?”萧雨晴撇了撇嘴,将手从苏然手心抽回,双手抱胸侧靠在苏然肩头:“你也不想想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喜欢你啥也不跟我说,搞得我心慌慌的。” “抱歉。”苏然低低的答了一声,继续解释道:“不过那本质是守护的延伸。这让我能在必要时刻,跨越空间进行干预。” 他看向萧雨晴,目光坦然:“昨夜,我已身在境外。察觉到你那边骤起的冲突与枪械的危险气息,我最初的打算,是立刻激发护体,保你周全,同时隔空抹除威胁。那样的话,周正或许不会受伤,场面也会干净许多。” 他话锋微转,声音里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但当我看到你并未选择逃离,而是折返店内,拾起手边之物意图援助周正的那一刻……” 苏然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微光:“我改变了主意。你展现的胆魄超出了我的预期,而那正是检验你数月苦修、直面真实生死压力的绝佳时机。因此,我压制了禁制的自动护体,只确保你不会被流弹所伤,然后将‘破云’在必要时刻送到了你手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接下来的话:“至于周正等人的受伤……我当时算过,他们虽陷危局,但并无即刻殒命的死劫气机显露。既有余地,我便选择了让你,也让他们,去经历这场必要的淬炼。” “你要明白,不是我不出手救他们而让他们负伤,而是没有你我二人的出现,他们原本面临的就是死局。” 萧雨晴听着,心情如同脚下这片江水,表面在晨光下逐渐平静,深处却仍有暗流回转。 她开始理解,他并非漠然,而是站在一个她难以完全触及的高度,用另一种尺度丈量生死与得失,将一切变量纳入掌控。 “可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而准确地落在他话语的逻辑间隙里,漾开新的涟漪,“我当时选择留下、选择回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心里觉得,你或许就在附近,不会真的让我出事。” 她抬起眼,直视着苏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试图将内心最真实的褶皱摊开的坦诚,甚至带着一点寻求确认的脆弱。 “我的胆魄…里面混着对你的依赖和信任。你看到了我的‘选择’,可这选择本身……有一部分是建立在相信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基础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困惑更深,“这样的‘淬炼’,还能算是完全属于我的成长吗?还是说……你连我这份‘相信’,也一并计算在内,当成了推动‘教学计划’的一环?”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任何质问都更锋利,它不再仅仅关乎行为的结果与代价,而是溯流而上,指向了动机的源头与信任那纯粹却又易染尘埃的本质。 如果连她鼓起勇气的凭依,都是他冷静布局中默许甚至依赖的一环,那么这份被催生出的“成长”果实,其根基究竟扎在何处?又有多少,真正源于她自己的土壤?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凉,也让她看向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探寻与疏离。 而正是这份骤然拉开的、关乎立场与本质的距离感,让她脑海中另一个更根本的问题,随之浮现得无比清晰自然。 她望着他,声音比刚才更平静,几乎融进了拂面的江风里,却字字清晰: “所以,你当时就一直都只是……那样看着吗?” 她能理解。 理解他那超越常人的视角,理解他将生死当作可计算的变量,理解他所说的“余地”和“淬炼”。 甚至,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她感激这份近乎冷酷的理智——若非如此,她或许永远只是被他妥善收藏在身后的附庸。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属于“萧雨晴”这个普通女孩的本能,又在隐隐抗拒。 她理解不了——理解不了一个人如何能那样“平静”地注视着她挣扎、恐惧、乃至濒临死亡,哪怕明知那根“保险绳”始终攥在他手里。 那注视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距离感。 仿佛她是被观察的标本,而他是实验室外记录数据的观察者。 即使这观察源于保护,甚至源于某种更深沉的期待,也依然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和……委屈。 这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无声撕扯,最终化成了这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质问。 苏然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似于“理亏”的神色。 这暴露了他视角中某种不自知的“傲慢”。 “现在想来,”他微微吸了口气,目光与她胶着,“是我的疏漏。这并非我的本意。你的勇气,无论源于何处,直面危险的决断本身,依然真实且可贵。只是……我或许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在引导你成长的同时,更好地尊重……你我之间这份信任的纯粹。” 萧雨晴抬眸看着苏然,没有回话。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若非有这份信任托底,她或许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未必能有。信任与依赖,本就与勇气交织难分。 copyright 2026 第238章 雨晴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算了。”萧雨晴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将最后那点郁结也呼了出去,“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好歹跟我打个招呼…但是——” 她抬起头,眼中那点狡黠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判决”。 “——惩罚不能少!” 话音未落,她忽然探身,双手抓住苏然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拽。 苏然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俯身,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 萧雨晴踮起脚尖,对准他毫无防备般露出的脖颈与锁骨交接处,张口便咬了下去。 这一次,她带了十足“泄愤”的劲头,不是浅尝辄止的磨牙,而是真真切切地用力合拢齿关,仿佛要将这一夜的惊吓、委屈、后怕,还有对他那套“淬炼理论”的复杂情绪,都烙印在他身上。 然而,触感依旧。 牙齿陷入的并非温软的皮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密与坚韧。那感觉奇异极了,明明肌肤的温热与弹性就在齿间,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牢不可破的屏障。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颌用力的酸胀,能听到自己用力的闷哼,可对方颈侧的肌肤只是微微下陷,随即传来更强的反弹力道,震得她牙根发麻。 “……唔!” 萧雨晴不甘心,换了个位置,又咬向那线条清晰的锁骨。 结果依旧。再换,再咬……她像只固执的小兽,执拗地在他颈窝与锁骨附近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带着她气息的痕迹。 可除了弄皱他的衣领、沾上自己的唾液,连一丝泛红的印记都未能留下。 挫败感混合着尚未消散的后怕、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闷堵在胸口。 她终于松了口,额头抵在他肩头,微微喘息——不是累,而是一种情绪剧烈翻腾后的虚脱,以及对着这堵“铜墙铁壁”无处着力的憋闷。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像是在给撒娇的小猫顺毛一般。 这无声的接纳像一道舒缓的堤坝,让萧雨晴心中奔涌的激烈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他,脸颊埋进他颈窝,汲取着他身上那份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属于昨夜的、被强行压抑的某些画面,却在这安全感中悄然浮上心头。 “苏然……”她的声音闷闷的,从紧贴着他肌肤的位置传来,不再是赌气或质问,而是带着真实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昨晚……杀人了。第一次。” 她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眼神有些空茫,仿佛在回溯那个瞬间。 “不是犹豫之后才动手……是看到机会,身体自己就动了。我心里什么也没想,没有‘这是杀人’的念头,没有害怕,甚至连他该死这种情绪都没有。”她语速很慢,试图精确描述那种奇异的状态,“就是……很冷静。刺穿他喉咙,看着他倒下,血喷出来……我心里还是静的。” 她抬起自己的手,放到眼前,晨光下,手指白皙干净。“你看,手也没抖。现在想起来,画面清清楚楚,可心里……好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玻璃,看着,知道,但碰不到里面该有的……情绪。不对劲,是不是?” 她再次看向苏然,眉头微蹙,寻求一个答案,或者说,一份确认:“你早知道我会这样,对不对?这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苏然沉默了。 昨晚他一直选择“看着”而没有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后面萧雨晴的表现。 她持枪突刺时的果决,面对血腥时的漠然,乃至追击时那种摒除一切杂念、只锁定目标的专注……那不像是一个初经战阵者在危急关头被激发的潜能,也不是自己目前给她传授的功法所带来的心境影响。 那更像是一种……深植于血脉骨髓里的东西被短暂唤醒。 就像大妖的幼兽第一次面对猎物时,无需教导便懂得如何扑咬要害;像某些天生便为战而生的种族,其战斗本能几乎与呼吸等同。 没有普通人首次夺取生命时通常会产生的剧烈心理震荡,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的“完成感”。 萧雨晴当时的表现,隐隐有这种味道。 只是这感觉极其隐晦,与她那清澈的心性和此世成长的背景格格不入,让他一时难以断言,只能将这模糊的异样感暂时压下。 此刻,剖析这尚不明确的根源并非良策,反而可能徒增她的困扰。 他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按回自己肩头,声音低沉平稳地响在她耳畔,压下心头的思量:“临战之际,心若冰清,意专于行,是求之不得的状态。并非无情,而是心神极度凝聚,摒除了一切会迟滞行动、扰乱判断的杂念。许多人历经生死也未必能做到。你能如此,是天赋,亦是心志坚毅。” 他顿了顿,指尖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将话题引向更踏实的方向:“至于事后的‘感觉’,因人而异。或许会迟来,或许会以别种方式显现,亦或许……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能承受这份重量。关键在于,你清楚自己为何而战。昨夜你守护了无辜,铲除了恶徒,这便是全部意义。不必用寻常的‘感受’来衡量自己行为的对错。” 他的话语理性而坚实,像一块镇纸压住了她飘摇的思绪。 是啊,她保护了该保护的人,阻止了更坏的事情发生。这才是核心。 那种异样的平静……或许,真的是某种自己还未完全理解的“天赋”?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随即,一个更带着自嘲和些许不安的念头钻了出来。 她伏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言自语: “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天生就适合干这个?听起来可不像什么表扬……该不会我骨子里,其实就有点……暴力?或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试探的玩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有点心理变态?” 她本是带着一丝期望他立刻否定、甚至笑着反驳她“胡说”的心情。 然而,苏然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竟然真的微微偏过头,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安抚,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评估的专注。 他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萧雨晴是否存在心理变态倾向”这个突如其来的假设,甚至还在衡量其可能性与表现特征。 片刻后,苏然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其他猜想,最后直言道:“其实也不是没可能,若仅仅只是这样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 “你——!” 萧雨晴瞬间从他怀里弹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迷茫脆弱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羞愤之火,“唔…可恶!你还真觉得我是呀!” 她气得又想咬人,可目光触及他颈间那些未干的、自己留下的湿痕,想到刚才徒劳无功的“攻击”,挫败感更盛。咬是没用了……那…… 目光掠过他微抿的唇,那里刚才还吐出气人的话。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报复的念头再次成形。说不过,咬不痛,那就换个方式让他“闭嘴”! 她拽着他衣领的手再次发力,同时仰起脸,毫无预警地凑了上去,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带着明显的恼意、惩罚的意味,还有一丝“看你还敢不敢乱想”的霸道。 她甚至故意重重碾磨了一下他的下唇,这才泄愤般松开,脸颊绯红,气息微乱。 苏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少女唇瓣柔软而带着羞恼力道的触感尚未散去,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新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独属于她的甜。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因刚才举动而更显润泽嫣红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属于他的气息。 眼底最初的错愕迅速被另一种更深沉、更幽暗的情绪取代——那并非单纯的纵容,而是一种被骤然点燃、又被他强大自制力强行按捺下去的灼热。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要顺应那瞬间涌起的、陌生的冲动,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那个带着赌气意味的浅吻加深,索取更多,教导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惩罚”。 然而,就在他眸光转暗、指尖微动的刹那,远超常人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什么,动作骤然顿住。 所有翻涌的念头在瞬间被压下,快得仿佛从未出现。 他抬起的手转而轻轻拂过自己的下唇,指尖擦过那抹残留的温软,眼底深处那簇幽暗的火光迅速收敛,恢复成惯常的深邃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未得餍足的、极淡的遗憾。 而此刻的萧雨晴,刚刚完成一次“反击”,正处在羞恼与小小得意的混合情绪中,见他只是抹了抹嘴唇,眼神深幽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在“回味”或者酝酿别的“气人”话。 她心下不服,想着不能就这么算了,干脆—— 心一横,她再次踮脚,打算趁着这股气势,再迅速“盖章”一次,务必要让他露出点别的表情才行! 可就在她的唇即将再次触碰到他的前一刻—— “雨晴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一个清脆稚嫩、充满好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两人身后极近处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萧雨晴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离苏然的唇仅剩毫厘。她整个人像被冰水泼中,猛地扭过头,脸颊上的红晕“轰”一下炸开,蔓延至脖颈耳根。 copyright 2026 第239章 小云的画 “雨晴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萧雨晴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那声音……是小云! 她猛地从苏然怀里弹开,惊慌地转过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只见小云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干净的小裙子,背着一个小书包,正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苏然,满脸纯真的探究。 萧雨晴的第一反应是瞪向苏然,眼神里写满了质问:你不是有那种降低存在感、让人下意识忽略我们的法子吗?怎么失灵了?! 苏然接收到她的视线,只是非常轻微地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他压根就啥也没做,而且他之前可没否认不去告别这件事。 萧雨晴随即也想起来了一件事:最一开始,他们刚来瑞丽,在江边初次“偶遇”小云时,苏然就用了类似的降低存在感的方法,可小云却还是发现了他们并主动搭话。 “小、小云……” 萧雨晴赶紧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社死瞬间咚咚直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爸爸妈妈呢?” 小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看起来普通但车窗贴膜很深的黑色轿车。 杨兰和杨建斌老杨正并肩站在车旁。杨兰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裙,脸上终于看见了不似作伪的温和笑容。 老杨则穿着便服,站得笔直,目光复杂地望向江边,最终落在苏然和萧雨晴身上,远远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告别,也有无需言说的托付。 看到萧雨晴注意到他们,杨兰也轻轻招了招手,却都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的站在那儿。 “我们要搬走啦,去一个新地方。” 小云收回手指,声音脆生生的,“爸爸说,这里暂时不能住了。妈妈和叔叔阿姨们想找哥哥姐姐,可是都找不到。我就猜,哥哥姐姐一定在这里!” 她的逻辑简单又直接,却精准得让人哑然。 小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一点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雨晴姐姐,苏然哥哥,你们……是不是才是真正的‘英雄’呀?” 她想起之前和萧雨晴聊天时,曾偷偷猜测自己总不见踪影的爸爸是不是在做什么“拯救世界”的秘密大事。 但昨天半夜爸爸突然就回来了,虽然身上带着尘土和疲惫,眼睛也红红的,可抱着她和妈妈很久。 爸爸悄悄跟她说,自己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一位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爸爸说:“那个长头发的大哥哥,他才是真正的英雄。爸爸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他……救了爸爸,也保护了我们大家。” 萧雨晴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英雄这个词太过沉重。 苏然却向前走了半步,也蹲了下来,视线与小云平齐。 他没有立刻回应关于自己的部分,而是看着小云,语气认真地说:“你爸爸,杨建斌同志,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小云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困惑,小声却坚持地说:“可是爸爸说……你才是。” 苏然微微摇头,声音平稳而清晰,确保孩子能听懂其中的分量:“你爸爸,为了守护像你、像妈妈、像很多很多家庭的美好生活,离开你们,去了非常危险的地方,做了三年非常重要却没有人知道的工作。他每一天都在冒险,每一天都在想着你们,却依然坚持完成自己的任务。这需要巨大的勇气、智慧和牺牲精神。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而坚定:“而我们做的,是帮助像你爸爸这样的英雄,让他们能够平安回家,让他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我们,和你爸爸一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纠正一些错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让更多人可以像你们一样,重新获得平静、安全的生活。” 他看着小云似懂非懂却努力理解的眼睛,继续道:“我们确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去更远的地方,解决更多的问题。但这和你爸爸所做的一切,同样重要,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这话语在成年人听来或许复杂,但在小云的理解里逐渐清晰:爸爸是英雄,哥哥姐姐也是英雄,他们都在做很厉害、很重要的事,为了保护大家。 小云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小小的脸上有一种混合了骄傲与崇敬光彩。 然后,她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确认,小心地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画纸,郑重地递给萧雨晴:“我和爸爸妈妈要走了。我知道,哥哥姐姐你们也要走了,对吗?” “这是我连夜画的!”小云的声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分享欲。 萧雨晴接过那幅显然被精心对待、折痕都尽量对齐的画纸,指尖能感受到纸张因反复触碰而微微发软的质感。她轻轻展开。 依旧是稚嫩却充满感情的蜡笔画,背景是朦胧的夜色与雨丝,还有熟悉的江边栏杆轮廓。。 最中央,是一个用深色蜡笔重重勾勒出的、异常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几乎占据了画面近三分之一的高度。 小云画工有限,但这个“苏然哥哥”有着长长的黑色头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撑着一把巨大无比的伞。 那把伞大得有些夸张,伞面圆圆的。 伞的弧度将下方一片区域完全笼罩。伞骨显得格外有力。 在这把巨伞之下,风雨似乎都被隔绝在外,灰色的雨丝只在伞缘外围飘洒。 巨伞下方,在“苏然哥哥”的身边是同样巨大的雨晴姐姐小人。 而在巨伞笼罩范围的边缘和下方,还挤着其他几个更小但清晰的小人:一个戴帽子站得笔直的男人,一个系围裙、张开手臂仿佛在保护什么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画得很小、只露出脑袋的小女孩,还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头上有个简单徽章图案的小人。 虽然姿势各异,但所有人都在这把巨伞的范围内。 画面的上方,越过伞缘和雨丝,小云用稚拙的笔触画了一弯小小的、银色的月亮,和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仿佛风雨之上,仍有静谧的夜空。 “爸爸说,”小云指着画,认真地解释,眼睛亮晶晶的,“苏然哥哥特别厉害,像……像能把所有坏天气都挡住的大山,又像有特别特别大的伞,一下子就把爸爸,还有我们都护住了。”她看了看萧雨晴,“雨晴姐姐也在伞下面,和爸爸他们在一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没见过那把伞……但爸爸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是这么大,这么亮的!”她用小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孩子没有画出血腥的战斗,没有画出冰冷的枪锋,她画出的是风雨夜里,一把仿佛能撑开天地、隔绝一切危险与寒冷的巨伞,以及伞下得以喘息、团聚、受到庇护的人们。 萧雨晴看着画,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小心翼翼地将画重新折好,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礼物。 “画得真好,小云。姐姐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她摸了摸小云的头。 小云抬起头,看看萧雨晴,又看看苏然,最后小声问:“那……哥哥姐姐以后还会记得我吗?会不会……忘了小云?” 萧雨晴立刻摇头,非常认真地说:“绝对不会忘记。小云这么聪明,这么可爱,是姐姐见过最棒的小画家。我们永远都会记得你,记得在瑞丽,认识了一个叫小云的好朋友。” 苏然也微微颔首,声音虽淡,却足够清晰:“不会忘。” 小云这才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远处,杨兰轻轻招了招手。分别的时刻到了。 小云转过身,朝着爸爸妈妈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用力朝苏然和萧雨晴挥了挥手,然后才蹦蹦跳跳地回到父母身边。 杨兰牵起她的手,老杨最后朝江边深深望了一眼,拉开车门,一家人坐进车里。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离江边,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萧雨晴站起身,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舒了一口气。 copyright 2026 第240章 选择的权利 晨光彻底驱散了江畔最后的薄雾,将城市染成一片明亮的金白色。远处小云一家乘坐的黑色车子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街角空荡的转弯处,仿佛昨夜至今的所有喧嚣与离别,都随着那辆车悄然驶离了这片江岸。 萧雨晴望着那个方向,良久,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热闹、危机、鲜血、泪水、温暖的画……这一切骤然涌来,又骤然退去,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对“接下来”的短暂茫然。 她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对岸那在晴朗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缅北群山轮廓,又移回身旁沉默伫立的苏然。 “现在……”她开口,声音在宁静的晨风中显得清晰,“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今天……都十月八号了,国庆假期结束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心算了一下缺勤的可能性,一种属于学生的、近乎本能的“焦虑”浮现出来。 “旷课……不知道会不会被点名。王教授特别严,上次隔壁班有人迟到五分钟,都被记了平时分……”她嘀咕着,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微妙荒谬感。 苏然也收回了远眺的目光,闻言,看向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有趣的神色。“你记得很清楚。” “当然啊,课表排得满满的。”萧雨晴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本来还想趁假期最后两天预习一下下周的科目,结果……” 结果却在这里经历了生死搏杀,手上沾了血,心里塞满了复杂的情绪,还收到了一幅能让她珍藏一生的蜡笔画。 校园、课堂、习题、点名……那些曾经构成她日常生活全部重心的事物,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纱,变得有些遥远而不真实。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苏然,眼神认真,带着一丝迷茫和探寻:“苏然……你说,我现在……还有必要回去上学吗?” 以前,她和苏然的关系,更像是奇妙的交集与守护。 她仍是她,当时她的人生轨迹清晰可见。 苏然是闯入她世界的意外,强大、神秘,给她打开了另一扇门,但她总觉得,那扇门后的世界和她按部就班的生活之间,尚有一层模糊的界限。 可现在,界限被昨夜的血与火彻底烧穿了。 她亲手杀了人,握住了象征另一段人生的“破云”,体内奔涌着不属于凡俗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行者,甚至……更亲密的关系。 一旦站在他身边,以这样的身份去看未来,“像普通人一样读完大学、找工作”这条路,忽然就显得苍白而充满问号。 她还回得去吗?还有必要回去吗? 苏然侧过头看她,似乎一眼看穿了她平静语气下的纷乱思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回校,而是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缓缓开口,声音比晨风更稳: “我记得以前你也问过类似的话。我当时说,拥有力量,不等于就要彻底脱离‘人’的范畴。”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那时的对话,“校园、人群、系统知识、甚至琐碎的规则……这些都是‘人间烟火’。经历它们,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心境历练。”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比以往多了几分深沉的考量:“而且,我看过短视频,都说校园时光是人生中一段独特而美好的经历。那时我希望你能体验,不留遗憾。” “现在呢?”萧雨晴忍不住问,“经历了昨晚……你还觉得,我应该回去体验那些‘美好’吗?” 她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仿佛他的答案能帮她锚定方向。 苏然沉默了片刻。江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现在,”他声音低沉了些,“我或许更想让你明白——残酷,你已亲眼见过,亲手经历。而拥有选择是否去体验‘平凡美好’的权利与余地,本身是一种幸运,甚至是一种力量。” 他看向她,眼神深邃:“许多身不由己卷入漩涡的人,没有这份选择。而你还有。在真正决意斩断所有退路、全身心投入另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之前,不妨珍惜这份‘还能回去上课’的奢侈。这未必是妥协,而是让你未来某日回顾时,不至于叹息自己未曾领略过另一番风景的完整。” 他的话让萧雨晴心头一震。 选择的权利……奢侈的余地。她想起苏然刚才提及的过去——十四岁,家族惨变,颠沛流离,从此与“正常”的成长轨迹绝缘。 那平淡语气下未曾言明的遗憾,此刻她忽然感同身受。 他不是在阻止她走向强大,而是在提醒她,正因为她拥有了力量,或许才更应该清醒地、主动地去把握那些寻常人可能视作寻常、实则易碎的“美好体验”。 这与逃避无关,而与如何塑造一个更完整、更少遗憾的自我有关。 心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但那股急于割舍过去、证明自己已然不同的躁动,却奇异地平复了许多。她明白了苏然的用意。 “我懂了。”她长长舒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那……苏教授,我们是不是该赶回青城了?而且今天下午你好像也有课?” 她甚至试着让语气轻松一点。 苏然却微微摇头。 “课,可以调。”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南方天际,那里群山连绵,云层低垂,“但在那之前,我们手头还有一项‘紧急课题’需要优先完成。” “课题?”萧雨晴一怔。 “嗯。”苏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略一思索,而后开口字字清晰道,“基于昨夜我获取的‘一线田野数据’,我认为有必要对毗邻区域的某个‘高危害性非正规社会组织’进行一次深入的清除性实地调研与干预实践。” “机会窗口有限,作为你的特聘导师,我认为这是将近期实践教学成果应用于更复杂社会生态的宝贵机会。” 萧雨晴:“???” 啊!等等!她明白了! 能把跨国剿灭毒枭集团说得像申请了个紧急科研项目,还带“田野数据”和“社会生态”的,真不愧是苏教授。 但这次,她没有惊讶或吐槽,反而在最初的错愕后,眼底燃起一簇冷静而坚定的火焰。 “明白了,苏老师。”她站直身体,语气认真得像在确认课题任务,“那么,我们的‘调研目的地’和‘行动方案’?” 苏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copyright 2026 第241章 他们咋还没回来? “萧雨晴。” 后排靠窗的位置,赵雅欣心里一紧。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教授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在座位间逡巡。 “……到!” 赵雅欣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头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敲着鼓。 这是她第一次替人答到,还是在这种大课上。 教授似乎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似乎没有。 最终,他低下头,在名单上做了个标记,继续念下一个名字:“顾云帆。” “到!” 斜前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 赵雅欣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敢稍稍抬起头。 讲台上,教授已经继续往下点名了。阳光从她身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矩形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她悄悄从背包侧袋里摸出手机,藏在摊开的课本下面,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萧雨晴两天前发来的——一张色彩稚拙的蜡笔画照片。 萧雨晴的配文是:“路上遇到的小朋友送的,可爱吧?” 再往上翻,是国庆假期零零散散的分享:江边落日染红半边天的照片、街边小摊上红油满满的米线、夜市里悬挂成片的彩色灯笼。 每一张照片里,萧雨晴都笑得眉眼弯弯,对着镜头比耶或是做鬼脸。背景里偶尔会出现苏然的模糊侧影——束着长发,身形挺拔。 赵雅欣盯着那张蜡笔画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晴宝,今天怎么没来上课?教授点名了,还好我机智[机智]” 消息发出去,绿色气泡旁边转着小小的圈圈。 她又补了一句:“你咋还没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圈圈转了十几秒,变成了“已送达”,但没有“已读”标记。 “喂。” 压低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欠揍的调侃意味。 赵雅欣抬眼,看见顾云帆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往后挪了半截,正侧着身看她。 望着他的眼眸,赵雅欣忽然一阵恍惚。 他以前是桃花眼吗?怎么和映象中不一样?是被他爹两拳给锤出来的? 此刻,那双桃花眼在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亮,正微微弯着,满是八卦的光。 “雨晴嫂子今天咋没来?” 他用口型无声地问,还故意挑了挑眉,“苏哥呢?是不是也没来?” 赵雅欣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低头继续在手机上敲字。 顾云帆却不罢休。 他悄咪咪地瞥了讲台上的教授一眼,而后身子一矮,竟然直接从桌子底下钻了过来,溜到了赵雅欣所在的这一排。 别问为什么一开始没坐一起——问就是一开始坐一起时被她掐得腰疼,被迫落荒而逃。 他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他俩到底干啥去了?一整个假期都没见着人,我还心心念念想着找苏哥打球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不会是……私奔了吧?” “顾云帆你有病吧?” 赵雅欣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怼回去,“人家正儿八经谈恋爱,叫什么私奔?刚学个词就乱用是吧?” 顾云帆下意识地一扭腰,躲开想象中的“袭击”,不过这次赵雅欣没伸手。 她稍一思索,猜测道:“她们是去南云省了。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晴宝就是跟苏教授去那边采风了吧,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采风?” 顾云帆挑眉,那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采什么风需要采到开学还不回来?而且苏哥不是物理学院的教授吗?跟南云的山山水水有半毛钱关系? 物理教授带学生去边境采风……这课题方向是不是有点太‘跨界’了?还不如说他们玩嗨了忘记时间不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 赵雅欣不耐烦地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手指碰到他柔软的黑发,像触电般缩回来,“他们的事轮得到你操心?听课!” 顾云帆被她推得晃了一下,却死不悔改地又凑回来,视线精准地落到她藏在课本下的手机上:“你跟雨晴嫂子聊啥呢?我看看——” 说着,他眼疾眼快地就要去拿她的手机。 “看你个头!” 赵雅欣一把按住手机,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离我远点!” “哎哟,我就关心一下……” 顾云帆被她推得往侧边一靠,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 “吱嘎——” 一声尖锐的声响。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解信息检索基本模型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方,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赵雅欣和顾云帆身上。 赵雅欣的脸 “腾” 地红了。她立刻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仿佛那里刻着宇宙终极真理。 顾云帆也赶紧转过身,背挺得笔直,一副 “我刚才什么都没干,我很认真” 的模范生表情。 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在两人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那眼神算不上严厉,但带着一种师长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审视感,看得人心里发毛。 “后面那两位同学,” 教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穿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还有旁边穿白色针织开衫的女生——你们在干什么?” 赵雅欣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她能听见前排有人压抑不住的、细碎的笑声。 “对不起,教授。” 她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 顾云帆也赶紧跟上:“我们……我们在讨论刚才讲的布尔逻辑运算符,有点分歧。” “哦?” 教授推了推眼镜,“那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了?谁说服谁了?” “……没,还没讨论出结果。” 顾云帆卡壳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再也憋不住的低笑。 教授看了他们几秒,终于叹了口气:“你们叫什么名字?” “赵雅欣。” 她声音更小了。 “顾云帆。” 教授这才低下头,在名单上找到两人的名字,用红笔在旁边各画了一个醒目的 小圈。 “上课认真听讲。” 教授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再有一次,就请你们出去。” “是。” 两人异口同声,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copyright 2026 第242章 你不对劲! 教授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粉笔,转向黑板:“好,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在构建检索式时……” 教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但赵雅欣再也不敢碰手机了。 她假装认真听讲,目光跟着教授在黑板上移动,手里机械地记着笔记,心思却早飞到了千里之外。 晴宝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有苏然在,安全肯定没问题……但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连个准信都没有? 这些问题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爬来爬去。 旁边的顾云帆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身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划出银色的弧线。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但焦点涣散,显然在走神,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赵雅欣眼角的余光瞥见,顾云帆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点亮屏幕,迅速按了几下,教室里光线明亮,从赵雅欣的角度,只能看到屏幕反射的模糊光影,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她注意到,顾云帆的表情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的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专注得近乎锐利,甚至带着点……凝重。那是赵雅欣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顾云帆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赵雅欣正盯着黑板发呆,被他一碰,不耐烦地转过头:“干嘛?” “问你个事。” 顾云帆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苏哥他……是不是拍过电影?或者客串过什么特效大片?那种超级英雄题材的?” 赵雅欣愣了一下:“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顾云帆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往她这边小心地递了递。 这次赵雅欣看清楚了——那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 画质很差,像是在暴雨中拍摄的,镜头晃动得厉害。 但能勉强辨认出背景:一座巨大的混凝土水坝,浑浊的洪水正从坝体某处汹涌而出,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 而在画面中央,溃口正前方的天际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暴雨如注,洪水咆哮,水花溅起白茫茫的雾气。 那人影在画面中似乎做了个什么动作——因为画质太差,画面又剧烈晃动,完全看不清细节——然后,诡异到令人屏息的事情发生了: 汹涌的洪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势头猛然一滞。 紧接着,以那人影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气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翻腾的洪水、溅起的水花,甚至空中倾泻的雨丝,都在瞬间被冻结,化作一片死寂的、泛着寒光的冰原。 视频只有十几秒,到这里戛然而止。 赵雅欣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脱口而出,声音比想象中急促。 “还记得苏哥以前怎么说的吗?‘想知道,就自己查’。” 顾云帆迅速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眼神却紧紧锁着赵雅欣。 “我本来一直都没怎么收获,后来也就放下了不了了之了。但是昨晚睡不着,我就又想起这事,结果你猜怎么着?忽然多出来了一些之前排查时没有的东西,就像是原本有人隐藏现在故意放出来了一般…” “但那是在大夏网络上的,而这段视频里面的讨论更加清晰,是我在‘x’上翻到的,用我国外的号。发帖人说这是大概三个多月前,大夏某水库出险时的真实画面,不是电影特效,也不是AI生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你看那个人……身形,站姿,还有那种……感觉,像不像苏哥?” 赵雅欣的喉咙有些发干。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画质这么糊,能看出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一点,“可能就是长得像,或者角度问题。现在网上这种博眼球的假视频还少吗?” “我开始也这么想。” 顾云帆转着笔,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侧脸上,“但我根据视频里模糊的背景和描述的关键词,反向搜索,真的找到了国内一处符合特征、且在差不多时间发生过险情的水库,而且就在我们青城市附近,现在还在修缮中。地点和时间都对得上……” 他忽然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笔 “嗒” 一声掉在桌面上。 “等等……” 顾云帆像是骤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身体猛地前倾,声音压得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颤栗,“赵雅欣,你刚才的反应……不对。” 赵雅欣心里一紧:“什么不对?”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这是什么’,也不是问‘这是谁’。” 顾云帆盯着她的眼睛,他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着锐利如手术刀般的光芒,精准地解剖着她最细微的反应,“你直接说的是‘你在哪里找到的’。” 他语速加快,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这说明,你不仅看过这个视频,或者至少知道类似的事情,而且你认出了视频里的人是谁。所以你跳过了一切关于内容和人物身份的疑问,直接追问来源——因为你关心的是‘它怎么会流传出来’,而不是‘它是什么’。” 顾云帆越说,眼睛瞪得越大,瞳孔里映出赵雅欣微微僵住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推理得到印证的兴奋: “所以……你认得这个人。你不仅认得,你还确信视频里发生的事是真的,并且你潜意识里在担心它的传播会暴露什么……你在下意识地为他遮掩身份!” 话没说完,顾云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让他自己都头皮发麻的结论冲口而出: “卧槽!苏哥难道真是——” “顾云帆!赵雅欣!” 讲台上,教授忍无可忍地把讲义重重拍在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惊雷,炸得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方。赵雅欣甚至能看见前排几个女生眼中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copyright 2026 第243章 卧槽,苏哥他… 教授铁青着脸,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射出冰冷的光。 他伸手指着后排,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还有你旁边那位女同学——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教授,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在讨论一个重要的学术问题……” 顾云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出去!立刻!” 五分钟后,赵雅欣和顾云帆并肩站在教学楼外的台阶上。 初秋的阳光还很温暖,但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几片早落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赵雅欣恶狠狠地瞪着顾云帆:“都怪你!现在好了,咱都得去辅导员那儿喝茶签字!” 顾云帆却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地反驳:“我的错我的错……这样,晚上请你吃火锅赔罪?就咱们前天去的那家,你说毛肚特别脆那家。” “不去!” 赵雅欣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啊。” 顾云帆一把拉住她手腕,但很快又松开,像是怕真的惹恼她。他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大半,换上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雅欣,刚才在教室里……我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我猜对了,是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放手机的口袋,屏幕虽然暗着,但那段颠覆认知的视频画面,仿佛已经烙印在两人的视网膜上: “我本来今天就想找苏哥当面问点事的,结果他没来……不过现在看来,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对吧?” 他不再绕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雅欣:“苏哥他……到底是什么人?那视频里的……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吗?我跟你讲,我第一次见到苏哥就觉得他不一般,那气质,那眼神,那么帅的男人根本不应该存在好吗?完全不符合我认知里的人类范畴,你知道吗?” “而且不止这个视频,” 顾云帆越说越兴奋,仿佛侦探拼凑出了关键线索,“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关注苏哥的抖音——他好像就发过一条视频,但播放量不小。当然,视频内容本身没什么,重点是下面的评论!好多人都称呼他为‘仙人’,说什么感谢救命之恩,语气根本不像玩梗。” 他语速飞快,逻辑清晰:“我顺着这些评论,点进他们的主页,结合一些公开信息……发现这些人,很大一部分在大概四个多月前,都曾被困于市中心那场益达广场特大火灾!” 他不再继续陈述,因为赵雅欣脸上那种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的错愕与紧张,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我靠……” 顾云帆双手插进卫衣口袋,抬头看向澄澈的秋日天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世界的另一面,喃喃道:“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居然是真的?!” 赵雅欣看着他这副又震惊又得意、仿佛破解了世界之谜的模样,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她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凉意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 “嗯,嗯,嗯,对,对。”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然后呢?推理大师,要不要我给你颁个‘年度最佳脑补奖’?” 没有理会赵雅欣的嘲讽,顾云帆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片梧桐落叶。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股震惊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仿佛一个刚拿到关键拼图的孩子。 “如果……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路过的秋风听了去,“苏哥他真的是那种……有‘超能力’?或者说,是小说里写的‘修行者’?那他带着萧雨晴跑去南云,一个边境省份,现在开学了还不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雅欣,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们去干什么?总不可能是真去画山水画吧?结合地点,时间,还有苏哥展现的那种……非人力量……” 他忽然重重一拍手,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台阶前回荡:“杀毒贩!” 这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南云那边,紧挨着金三角!新闻上隔三差五就有禁毒的报道。苏哥那种人,路见不平?不,那太普通了。他更像那种……嗯,武侠小说里惩奸除恶、千里独行的大侠!不对,比大侠还厉害!” 顾云帆越说越兴奋,在原地踱了两步,“你想啊,他有这种本事,怎么可能对眼皮子底下的罪恶视而不见?带着萧雨晴去,说不定是在‘教学’,带她实战!我靠……这也太酷了吧!现实版都市兵王带妹剿匪?不对,是仙尊带弟子下山历练!” 赵雅欣被他这番脑补说得一愣一愣的,想反驳,但这说的好像都是真的啊! “你小声点!”她赶紧拽了他袖子一下,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别瞎嚷嚷!” “我懂我懂!这叫做隐居!” “行行行。”她没好气地说,“但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到处乱说。苏教授和晴宝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别添乱。” “我知道我知道。”顾云帆摆摆手,但眼神里的兴奋丝毫未减,“我就是……太震撼了。原来世界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赵雅欣,表情带着一丝委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可恶啊!你们居然都瞒着我!”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缅北丛林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草木被踩踏碾碎后的青涩气息。 一处简陋的竹木营地此刻已化为废墟,几具穿着杂色军服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泥泞中,暗红的血缓缓渗入黑色的土地。 燃烧的帐篷冒出滚滚黑烟,被林间的风吹得歪斜。 萧雨晴靠在一棵被流弹打掉半边树皮的树干上,微微喘息。 她手中的“破云”枪尖斜指地面,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三棱血槽缓缓汇聚、滴落,在脚下的落叶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copyright 2026 第244章 向我开枪! 萧雨晴坐在一处树桩上仔细擦拭着破云枪尖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 暗红色的血渍在棉布上晕开,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她的动作很专注,但微微发亮的眼神和略显雀跃的嘴角,却泄露了不同于昨日初次杀人后的心境。 “苏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杀?”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嘴唇,将嘴角那丝不自觉的弧度压平,让声音努力显得沉稳:“咳咳…额,我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是不是该直捣他们的老巢了?” 萧雨晴有些羞恼的避开苏然古怪的视线。 她现在也是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变态了,一连端了几个岗哨,她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战斗!爽! 这些坐落于金三角密林深处的武装分子们显然平日松散惯了,从未想过会有单枪匹马的两个人敢于深入此地,以这种近乎古典刺杀的方式,将他们的外围岗哨逐一拔除。 苏然的目光从地上的尸体上移开,望向山谷深处葱郁的树林。 昨夜和老杨的交谈以及后续和一些官方人员的接触所获得的信息其实都不是跟充分,他们对于自己皆有所保留。 最后还是把在睡觉的刘威海喊起来接通了视频会议这边的公安才核实自己身份并分享了更详细的情报。 虽然不是很全面,但其实对苏然而言只需要知道地标就够了,其他无所谓。 而这在此地盘踞数十年的名为黑雨的贩毒集团也即将引来它的覆灭。 “七个岗哨,清理得很干净。”苏然看向萧雨晴,声音里带着一丝客观的赞许,“出手果断,招式的衔接也流畅了许多,知道利用环境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没有无谓的缠斗,嗯……做的很棒!” “嘿嘿。”萧雨晴听到这明确夸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往苏然身前凑了凑。 苏然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少女的发丝依旧柔软蓬松,甚至没有沾染上血迹,不过这自然是苏然的小操作,经历早上那番谈话,他心中的想法也是有了些许变化。 此方世界可以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威胁自己,又何必太过于强逼着磨练萧雨晴呢? “但是,”苏然继续道,语气平静,“先前虽然都很顺利,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我们是在进行隐秘接近后的突然袭杀,是在他们毫无戒备、甚至多数人连枪都未端起时,拉近到你的长枪可以发挥的距离内解决战斗。地形、时机、信息差,这些优势我们占全了。” 他指向山谷:“而在老巢,不会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开阔地、制高点、交叉火力、远程重武器。当战斗从刺杀变成攻坚战,从近身搏杀变成火力对抗,你目前所掌握的力量,性质上就不适用了。” 萧雨晴认真地听着,脸上的那点小得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思考。 她并非盲目自信之辈,她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在冷兵器近战中优势巨大,但面对现代热兵器的饱和打击,完全是另一回事。 “也就是说,我的‘长枪’,”她扬了扬手中银光闪闪的破云枪,语气有点遗憾,“待会儿派不上用场了呗?” 苏然微微颔首:“正面强攻,用不上。” 萧雨晴眼珠转了转,忽然瞥见脚边一具尸体旁那把黑乎乎的AK-47,她灵机一动,弯腰把它捡了起来,略显生疏地端在手里,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冲着苏然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调皮:“那这个‘长枪’呢?这个够远了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玩笑话,让向来神情淡漠的苏然也微微一怔,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牵起了一个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像是被她的活泼劲儿逗笑了。 看到苏然笑了,萧雨晴自己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把沉重的步枪放下:“开玩笑的啦!我哪会用这个,就算会用,抱着这铁疙瘩冲过去,怕不是还没看到人家的大门,就被机枪打成臊子了。里面肯定一堆重火力等着呢。” 苏然收敛了笑意,但眼中的温和尚未完全散去,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个认知,很好。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听到这句预料之中却又分量极重的话,萧雨晴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失了。 她看向苏然,尽管内心无比清楚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是能够掌控天地之力的陆地神仙,可一想到他要独自面对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毒窝,莫名的担忧还是像细微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你……你真的没问题吗?”她忍不住问,声音里透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 苏然看着她眼中真实的忧虑,没有用言语去保证什么。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再次面向山谷的方向,然后,向后伸出了右手。 “拿起你这把‘长枪’,”他侧过头,对萧雨晴说道,语气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子弹上膛,对着我,开火。” 萧雨晴愣住了,接过沉甸甸的步枪,有点无措:“啊?开…开火?对你?” “放心扣扳机。”苏然已经在她对面二十米处随意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连防御的姿态都懒得摆,“用全自动模式,打光这个弹匣。” 萧雨晴看了看手中的铁家伙,又看了看对面赤手空空的苏然,心跳有点加速。 她知道他很强,强得超出想象,但让人用步枪对着他扫射…… “别担心。”苏然的声音传来,平淡中却似乎带着一丝小小的傲气,“看来你对我的实力还是不太自信,这是最直观的教材。”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依言端起枪,摆出军训时学的举枪姿势。 枪口对准苏然,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有些僵硬。 “啊啊,感觉好奇怪…然然…我…我不敢…” 萧雨晴绷着小脸,细看下眼中似乎都快有泪花流出。 “我做不到……” “你就当我们平日对练那样即可,那时你出枪不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吗?” 苏然指的自然是平日在别墅时和萧雨晴修炼时的对练。 “这…”握着手中冰凉的枪械,萧雨晴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出汗了。 “那…我真的打了?” “打。” 咬了咬牙,萧雨晴闭上眼睛,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林间的寂静,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强大的后坐力冲击着她的肩膀,但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全自动ak的后坐力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她下意识地压枪,让子弹的扫射范围尽量集中在苏然躯干区域。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没有护体真气的光芒,没有闪避的残影。 苏然就那样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枪口的气浪吹动。 而那些以每秒数百米速度射向他的黄铜弹头,在进入他身前一尺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骤然失去所有动能,叮叮当当地掉落在他脚下的草丛里,弹头扭曲变形。 不,不是全部。 就在弹匣即将打空的前一瞬,苏然忽然抬起了右手,手掌摊开,五指微张,正对着枪口。 最后几发子弹,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不再坠地,而是笔直地射向他的掌心!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几乎被枪声余韵掩盖的闷响。 萧雨晴松开了扳机,枪声停歇,空气中弥漫开硝烟的味道。 苏然缓缓收回手,然后,将手掌朝她摊开。 在他温润如玉的掌心上,静静躺着三颗已然变形的铅芯弹头。 弹头甚至没有嵌进皮肤,只是那么躺着,而他掌心的皮肤,连最细微的红痕都没有。 萧雨晴快步跑过去,凑到苏然手边仔细看,甚至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还微热的弹头,又摸了摸苏然的掌心。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皮肤光滑,温度如常。 苏然合拢手掌,再张开时,那三颗弹头已化为细腻的金属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现在对于这些我甚至不需要护体的真气,这些子弹携带的能量,层次太低了。低到甚至无法与我身体最基本的能量场发生‘有效交互’。就像一滴水无法击穿岩石,不是因为岩石硬,而是因为那滴水的‘存在’,对岩石而言太过微弱。” “哪怕我真打在我身上也是事情也不会有,顶多身上这普通衣服可能会破损罢了。” 听到这话,萧雨晴下意识的环住苏然的腰部,脸色有点红道:“那你可千万注意,可别走光了…”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苏然看着她眼中震撼渐渐沉淀为明悟,缓声道,“交给我。你找个安全的位置,仔细看。看,也是修行。” 萧雨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或不服气,她郑重地点头,将打空的步枪扔到一边,:“我明白了。嗯…我会好好看,好好学!” copyright 2026 第245章 黑雨集团 黑雨集团总部最深处的私人餐厅里,漫着一片与外界燥热隔绝的恒温阴凉。 桑坤——人称“毒狼”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他的午餐。 长条柚木餐桌上铺着熨帖的雪白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未点烛火,却在冷光里漾着一圈霜白的弧影。 他面前的骨瓷餐盘里,躺着一块从澳洲空运而来的m9+级和牛牛排,被主厨煎得火候绝妙,粉润的切面正缓缓渗出琥珀色的汁水。 偶尔,他的厨师会为他准备些不一样的“食材”——那些碍了他眼、或是误入他地盘的美貌少女,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剔出最细嫩的肩胛肉,用白葡萄酒浸去腥气,再裹上一层碾碎的黑松露,煎到外皮微焦、内里凝着一抹近乎透明的粉嫩。 但今天只是一块简单的牛排。旁边配着薄如蝉翼的阿尔巴白松露片,浓稠的佩里戈尔黑菌酱,还有一小碟用液氮急冻又解冻、保持着极致爽脆的罗马生菜心。 他拿起沉甸甸的纯银餐刀,刀锋轻落,几乎没怎么用力,牛排细腻的肌理便温顺地分离开来。 餐厅角落,一支小型弦乐四重奏正奏着舒缓的古典乐,乐声在隔音极好的空间里悠悠回荡,像一层柔软的纱,罩住了满室的奢靡。 这一切都透着一种刻意雕琢的“文明”,与外界的丛林蛮荒格格不入。 身旁没有趋奉的下人,只有个穿熨烫平整的卡其色制服、腰间枪套空着的年轻人。 他是桑坤的贴身助理阿伦,专管最机密的通讯与日程,此刻正垂着声,向他汇报梭温和吴刚失联的消息。 桑坤握刀的手指顿了顿,不过一瞬。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淡淡的“嗯”,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听到的只是哪家分公司丢了一箱货物。 “知道了。”他抬手摆了摆,刀尖重新落回盘中的牛排,“让底下查的人手脚干净点。有消息立刻报我。下去吧。” “是。”阿伦躬身应下,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又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弦乐声继续流淌,像不曾被打断过。 桑坤切下一小块裹着松露的牛排,送入口中,闭着眼,任由那浓郁复杂的香气在味蕾上层层炸开。 梭温……吴刚……一个是他的智囊,一个是他的铁拳。两人同时出事? 巧合?绝不可能。吴刚是他亲手派去配合梭温,抓捕那只可能混进来的大夏“小虫子”的。如今这般,只能说明他们不仅栽了,还被人连根拔起,死得透透的。 他睁开眼,眼底沉得像淬了墨的寒潭,可手上切割牛排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多年,他早学会了,绝不让任何情绪,搅扰自己享受一顿顶级的午餐。恐慌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人脑子发昏,做出愚蠢的决定。 就在他端起水晶杯,啜饮一口陈年勃艮第红酒时,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急促得有些刺耳。 桑坤皱了皱眉,握着酒杯的手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潋滟的弧:“进来。” 进来的是武装卫队的指挥官阿泰。他穿着作战背心,额角挂着汗,气息粗重,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这副模样,与他平日里的沉稳判若两人。 “老大!”阿泰甚至来不及站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出事了!东北山脊线,七号到三号,五个暗哨,全、全部失去联系!” 桑坤手中的高脚杯猛地一松,“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猩红的酒液溅在他锃亮的皮鞋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弦乐声戛然而止。乐手们手里的琴弓僵在半空,面面相觑,而后齐齐看向阿泰。 最终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放下手上的乐器取出腰间的配枪往大门外跑去。 桑坤垂眼,看着被酒液濡湿的裤脚,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阿泰脸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整个房间的空气,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变得粘稠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全部?”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带着慑人的沉响。 “全部!”阿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厉害,“上午十一点左右,七号哨发完定期通讯后就没了声。我们起初以为是设备故障,可紧接着,六号、五号……最后是三号哨。我派了两支快速反应队去查,结果……他们也断了联系!” 桑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瞥了眼腕间的手表。 现在是十二点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真要有敌人,这会儿怕是已经摸到家门口了。一群废物! 他没了半点吃饭的心思,抬手将没吃完的餐盘往旁边一推。金属刀叉撞上瓷盘,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指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完成某种肃穆的仪式。 梭温和吴刚的离奇失联,甚至是横死,他尚且能接受。可重要的外围岗哨集体失联,这绝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一次进攻。一次他完全无法预判、甚至无法察觉的,悄无声息的进攻。 政府军?不可能。任何成建制的军事行动,都瞒不过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情报网,那简直是在澡盆里藏一头大象,蠢得可笑。 敌对势力?更是笑话。那些家伙手里的武器,比他落后了整整一代,打法粗暴又直接,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的“抹除”。 雇佣兵?私人军事公司?或许……可谁能出得起这么高的价钱?又能从他这里,捞到什么好处?黑雨集团的仇家多如牛毛,可既有这般能量、又有这般动机的,寥寥无几。 想到这里,桑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种久违的、面对未知危险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一路攀上来,缠得他骨头缝都发寒。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让所有据点进入最高戒备。”桑坤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一丝波澜,“关闭外围所有非必要通道,启动所有监控和报警系统。武装人员全部就位,重火力点加派双倍人手。再……备好撤离的车和船。”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窗外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安静得像一幅画,可谁也不知道,那片浓绿之下,藏着多少淬了毒的獠牙。 他背对着阿泰,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戾。 “把那个东西拿来。” “现在,立刻,马上!” copyright 2026 第246章 代号‘仙\’ 同一时间,距离金三角两千公里外,某热带海岛的地下设施内。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永不熄灭的LEd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怪异气味。 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屏幕悬浮在半球形空间中央,构成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列。 大多数屏幕上都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而在阵列最核心的几块屏幕上,一段经过无数次增强和降噪处理的模糊影像,正在以每秒一帧的速度缓慢播放。 画面中的场景正是大夏的青河水库。 滔天洪水在溃坝边缘咆哮,一个人形的身影立于洪峰之前,抬手间,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被无形地约束、扭转、平息。 “第309次专项分析报告。”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目标个体,代号‘仙’。基于唯一可信影像的能量干涉逆向建模完成度:47.8%。 作用机制无法归类,其能量输出上限估算,超越已知任何能量武器理论最大值,至少五个数量级。结论:存在技术代差,或涉及未知维度。” 合成音沉寂,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 屏幕前站着两人,皆着深灰色无标识制服。 稍前的女子面容冷冽,齐耳短发纹丝不乱,灰色的眼眸映照着流动的数据,如同两口深井。 “银狐,他们似乎……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地藏着了。”站在侧后方的男人开口道。“在大夏的网络渠道中关于‘仙’的信息不再被封锁了,他们放出来了更多的信息,但并没有什么价值…” 被称为银狐的女子没有立刻回应,指尖在轻点,调出另一组数据面板。 “一次有克制的泄露。”银狐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听不出情绪,“他们在用‘仙’这个饵,测试水域,测量不同鱼群的反应深度和速度。渡鸦,你怎么看这背后的意图?” 被称为渡鸦的男人微微偏头:“威慑。或者,挑衅。他们在展示一件我们无法理解、无法复制的‘武器’,并借此宣告某个领域的绝对控制权。‘金狮’的计划成了这件武器的首次公开‘试射’靶标,这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武器……还是现象?”银狐低声自语,灰色眼眸中数据流快速掠过,“‘仙’,关联身份:苏然。青城大学物理学院特聘教授。大夏科学院官网可查的荣誉院士名录中有其名,但无具体项目关联。” 她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流汇聚成一个简略的档案投影,核心依旧是那段水库的模糊影像。 “有趣的是,”银狐继续道,语气里首次带上了一丝近乎冰冷的玩味,“这位苏教授的公众痕迹,虽然被官方力量精细地修剪过,但仍有一些……颇具人情味的枝叶残留。” “比如,在某个以分享生活为主的短视频平台上,一个认证为他本人的账号,发布过的自拍视频下方,有数条来自不同用户的留言,核心词是‘感谢’与‘仙人’。这些留言Ip集中,内容隐晦,显然都是源于那场失败的计划。” “大夏方面似乎并未彻底抹除这些微弱的民间反馈,而是容许其作为一种……背景噪音存在。” 她转过身,面朝向渡鸦,数据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冷硬的线条。 “这不符合对一个完全受控的‘国家级武器’或‘秘密武器’的常规处理方式。真正的绝密武器,应当彻底隐形,不应有任何民间痕迹,更不应有如此‘个性化’、甚至带有人情味的公开互动存在。青城大学特聘教授、科学院荣誉院士……这些身份更像是某种‘安置’或‘妥协’,而非‘任命’。” 渡鸦面罩下的目光微微闪动,金属质的声音低沉响起:“你是说,大夏官方对他……并非完全的掌控者?” “更准确地说,”银狐的指尖在空中划过,将“苏然”的档案与“青河水库事件”的影像并排,“他们更像是在与一种‘现象’或‘存在’进行合作,而非指挥一件‘工具’。你看这些信息留下的方式——既非完全公开引发恐慌,也非彻底抹杀不留痕迹。这是一种精妙的平衡,一种对强大力量的‘管理’而非‘拥有’。” “大夏方面在小心翼翼地划定边界,同时也在向外界——包括我们——传递一个微妙的信息:他们与‘仙’的关系,是独特且排他的,但这关系的基础,可能并非我们最初设想的那种自上而下的绝对控制。” 她停顿了一下,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冰冷的计算光芒达到顶峰。 “这意味着,‘仙’本身,很可能是一个具有高度自主性、甚至独立意志的个体。他选择留在大夏,与他们合作,或许是基于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共同利益、条件交换,或者……仅仅是暂时的便利。” 控制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渡鸦嗓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本能的审慎与探究:“你的意思是……存在拉拢的可能性?” 就在这思维转向危险而诱人方向的瞬间,边缘屏幕猛然亮起刺目的猩红边框,急促的蜂鸣声割裂了控制室内恒定的数据流背景音。 紧急通讯请求被强行切入,来源标识闪烁着——“黑雨集团-紧急”。 渡鸦发出一声极轻的、混杂着不耐与被打断思路的嗤音。 银狐的眼神甚至没有从主分析屏幕上偏移半分,只以一贯的平静语调命令:“接进来。” 桑坤语速极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汇报了心腹手下梭温与吴刚疑似离奇死亡、外围岗哨在不到一小时内被彻底、无声“抹除”的骇人情况。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未知逼近的寒意。 听完这缺乏细节、充满主观恐慌的汇报,渡鸦上前半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与冰冷厌弃:“桑坤,组织给你武器、技术和渠道,不是让你像个被踩了窝的蚂蚁一样慌慌张张来求救的。” “你的人死了,是你的无能和疏忽。守不住你自己的地板,就证明你对组织而言已无价值。自己把麻烦清理干净,否则,你知道后果。” 通讯被毫不留情地单方面切断,桑坤惊愕焦虑的脸瞬间从屏幕上消失。 “手段粗糙,但传递的信息足够明确,效率尚可。”银狐淡淡评价,目光依旧停留在她面前流淌的数据上。 “一个毒枭的生死恐慌,无关紧要。”渡鸦转过身,显然想将注意力拉回刚才那个更具颠覆性和潜在价值的议题上——关于“仙”与大夏之间那微妙而令人浮想联翩的关系。 “恐慌本身,确实无足轻重。”银狐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了一份刚刚由次级分析线程自动生成的简报,那是桑坤汇报中提及的失联岗哨坐标与精确的时间戳序列。 同时,她另一只手划开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档案。 “但诱发恐慌的‘事件模式’,有时比事件本身的直接结果更值得玩味。”她将两份档案并置。 左边是黑雨集团岗哨失联的分布图,线条干净得诡异;右边,则是一份关于“仙”——苏然的最后已知行踪报告。 报告页面简洁,核心是一条抓取自青城大学内部校园论坛的帖子快照,发布日期是十一月三十日晚。 帖子标题带着夸张的网络语气:“啊啊啊啊!苏教授又来接雨晴学妹了,我磕死好吗!!!”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明显是手机远距离拍摄的照片,正是苏然日常接萧雨晴下课回家的画面。 “这是‘仙’最后一次被我们的监控网络捕获到确切踪迹。”银狐的声音平稳无波,“自此之后,无论是公开活动、交通记录、还是任何常规或非常规的监控渠道,关于‘苏然’或‘仙’的直接信号,完全消失。” 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向渡鸦,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逻辑推演:“你说…这位游戏人间的‘仙’在这大夏长达一周的假期里回去哪里呢?” 渡鸦的嗓音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进行快速的关联计算:“你的意思是……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我们尚未建立的连接?” “我的直觉!至于是否存在关联,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银狐不再多言,指尖在光屏上疾舞,调出资源控制界面。 屏幕中央瞬间浮现出近地轨道卫星的实时分布图与状态列表,光点在深蓝色的虚拟星图上明灭闪烁。“申请临时最高权限,调用‘幽影-7’侦察单元。立刻调整其既定巡逻轨道,优先对以下坐标区域,执行最高分辨率光学侦察。” 渡鸦俯身凝视着她的操作,眉头微蹙:“‘幽影-7’现在处于低功耗巡航状态,从调整轨道姿态、校准光学镜头,到捕捉合适的日照窗口、完成数据压缩与回传……就算全程零故障,也得等上至少二十分钟。”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结果的耐心。”银狐指尖重重落下,确认指令发送。 一行行烫金色的授权代码如流光般掠过屏幕,转瞬隐没。“而要是这份等待,能撕开‘仙’那段令人费解的静默期的一道口子……那么这点时间,这点资源消耗,根本不值一提。” 指令穿透大气层,直抵近地轨道。 遥远的太空之中,一颗以多层空壳公司为掩护、代号“幽影-7”的高精度侦察卫星,其休眠中的轨道姿态控制系统陡然被加密指令唤醒。 几不可闻的嗡鸣里,微型离子推进器悄然启动,淡蓝色的离子流如萤火般喷射而出,推动着这颗冰冷的金属造物,缓缓偏离既定的巡航路径,将镜头的朝向,精准锁定在地球另一端——那片被湿热雨林层层包裹、滋生着无数罪恶的隐秘之地。 copyright 2026 第247章 你想看他们怎么死? 正午的阳光,按理说在这个十月中旬的金三角丛林,本不该如此酷烈。 但此刻,阿泰站在外围岗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了望台上,却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灼热从头顶倾泻而下。 那轮悬在当空的太阳,白晃晃得刺眼,光线毒辣得像是盛夏的熔炉,要将他连人带这钢筋水泥的工事一同烤化、晒透。 可诡异的是,与这幻觉般炙烤着皮肤的阳光截然相反,一股寒意却从他脊椎骨缝里滋滋地往外冒,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冷汗不听使唤地渗出,浸透了他贴身的迷彩背心,湿冷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黏腻而战栗的触感。 热与冷,外灼与内寒,两种极端的感觉在他身体里冲突、交织,让他牙龈发酸,心跳得又沉又乱。 派出去的两支快速反应队像被这片沉默的雨林吞掉了,无线电里只剩令人心慌的嘶嘶杂音。 更不对劲的是,连惯常的鸟鸣虫嘶都消失了,营地外围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就在他神经被这矛盾的感官和极致的寂静拉扯到几乎断裂时—— 小径尽头,林叶晃动,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阿泰立马举起望远镜观察。 那人穿着浅灰色卫衣和休闲裤,像个走错片场的游客。 更扎眼的是,他一头黑发在脑后束成干净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过于俊朗的脸有种古典与现代交织的奇异感。 是大夏人面孔! 是游客?在金三角最深的丛林里? 阿泰愣了一秒,随即感到一股荒谬的怒火。 他妈的,管你这那的!找死找到黑雨集团头上了! “嘿!你!”他探出身子,用不太标准的大夏语咆哮着,同时狠狠一巴掌拍在身旁重机枪的枪身上,“给老子站住!再动一下打成筛子!” 岗哨上,四个守卫也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举起了枪,枪栓拉得哗哗响。 被数条枪指着,那年轻人——苏然,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抬眼,朝了望台瞥了一眼。 就一眼。 阿泰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块石头,一片叶子,一种绝对的、非人的淡漠。 阿泰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进冰窟,连血液都要冻住,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然的目光扫过阿泰,扫过那挺指着自己的重机枪,最后落向高高的了望台本身。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奇异地压过了林间风声: “我不喜欢,有人站得比我高。” 话音刚落。 在阿泰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在下方守卫瞬间僵硬的脸上—— 苏然双脚离地,缓缓飘了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违反一切常识。他就那么笔直地上升,马尾的发梢在上升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卫衣的兜帽被风微微拂向后颈。 “鬼……鬼啊!!!”一个年轻守卫最先崩溃,尖叫着朝空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炸响,子弹呼啸而出。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大脑彻底空白。 射向苏然的子弹,在进入他身周约三尺范围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速度骤减,然后……叮叮当当地垂直掉落在地,弹头扭曲,仿佛只是射中了一块无形的钢铁。 苏然依旧稳稳悬停在离地二十余米的空中,彻底俯视着下方整个营地。 阳光倾泻,他悬于光中,长发如墨,面无表情。 下方,死寂了两秒。 “开火!全体开火!把他打下来!!!”阿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几乎要把声带扯裂。他疯狂地压下重机枪的扳机。 “咚咚咚咚咚——!” 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向空中,其他守卫也如梦初醒,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弹幕瞬间笼罩了苏然所在的位置。 金属风暴持续了整整十秒。 硝烟弥漫。 当枪声暂歇,烟雾稍稍散开—— 苏然依旧悬在原处,连衣角都没乱。以他为中心,下方的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扭曲变形的弹头弹壳,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毫发无伤。 “怪……怪物……”一个守卫喃喃道,手中的步枪哐当掉在地上。 苏然悬浮在空中,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陷入彻底混乱、却仍在徒劳举枪嘶吼的营地。 枪声渐渐稀疏,不是他们想停,而是恐惧和绝望开始吞噬理智。 “打完了?” 苏然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零星的枪响和嘈杂,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平淡。 “那该我了。” 他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拇指相扣,如同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阿泰所在的了望台方向,轻轻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宽逾三尺的淡青色弧形罡气脱指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它没有浩大的声势,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微扭曲光线的透明轨迹。 下一秒。 轰!!! 阿泰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和他脚下那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足以抵挡重炮轰击的坚固了望台,以及台后连接着的整整一排附属岗哨、掩体、铁丝网……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横亘天地的绝世利刃正面扫过!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 罡气所过之处,混凝土、钢筋、沙袋、人体、枪械……所有一切,都在接触到那淡青色弧光的瞬间,化为最细微、最均匀的齑粉!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彻底的、分子级别的湮灭! 原先矗立在那里的一切防御工事和人员,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光滑如镜、深约半尺的平整切痕,边缘甚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出高温灼烧后的焦土气味。 风一吹,切痕边缘的齑粉簌簌飘散,如同灰色的沙尘。 营地内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无论是那些刚从更深处赶出来支援的人,还是躲在屋子中透过玻璃窗观察的,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苏然甚至没有多看那片被他随手抹去的区域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他的俯瞰下,黑雨集团的布局清晰可见。 刺耳的警报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拉响,声音凄厉。 苏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 一个约莫罗盘大小、由无数细微光流交织构成的繁复阵图,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方寸许处展开,缓缓旋转。 此阵是他近两个月来的小研究之一,并非用于攻伐,而是侦测。 阵图光芒流转,透过它俯瞰下方,景象骤变。 营地上空,再无土木建筑与慌乱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血气,其中纠缠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污浊黑气。 血气源于杀孽与暴戾,黑气则来自贪婪、毒品催生的欲望以及深重的罪业。 两气交织,如厚重的阴云笼罩整个山谷,几乎看不到半点代表“无辜”或“平和”的清白之气。 “果然。”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下方这片土地,已被罪孽彻底浸透。目之所及,血气缠身者众,竟无一人气息干净。 皆是该死之人,既如此,便无需再有丝毫顾忌。 他散去掌前阵图,眼中银芒收敛,恢复成那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雨晴。” 苏然轻声唤道,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空间。 话音刚落,在他身旁约丈许处的半空中,一团洁白的云气毫无征兆地凭空汇聚、凝实,迅速化作一朵边缘清晰、约莫床榻大小的凝实白云。 云朵微微沉浮,边缘还透着些许湿润的光泽。 下一瞬,一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云层边缘探了出来,正是萧雨晴。 她乌黑的发丝被云气染得微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显然,她刚才一直按照苏然的吩咐,藏身在这由苏然随手驱使的“云驾”之中,于高空目睹了下方发生的一切。 “然然?”她眨了眨眼,看向下方那一片因为苏然悬空而彻底混乱、如热锅蚂蚁般的营地,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平静的苏然,小声问,“怎么了?” 苏然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语气平淡地如同在询问待会想吃什么: “下面这些人,你想看他们怎么死?” copyright 2026 第248章 七绝封天阵 某栋挂着厚重防弹玻璃的窗户后面,桑坤脸上的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身体都有些发软站不住。 他亲眼看着阿泰和整排外围工事像沙堡一样,被那道从天而降的、淡青色的“光”抹去,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那不是爆炸,不是炮击,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抹除”。 恐惧,冰冷的、黏腻的恐惧,像无数条毒蛇钻进了他的骨髓,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经营半生,在金三角这块吃人的地盘上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自认见过世上最残忍的死法,也亲手制造过无数地狱般的场景。 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关于“暴力”和“死亡”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战争,甚至不是屠杀。 这是……神罚?还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清扫? “老……老大……”身边的心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浓重的尿骚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我们……我们怎么办……” 桑坤猛地回过神来,求生欲压过了瞬间的呆滞。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椅子,踉跄着冲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书架。 他哆嗦着手,按照特定顺序抽出几本书,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密码盘。 指纹、虹膜、动态密码……一连串验证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完成。 书架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暗金属通道。这是直通地下秘密逃生通道的入口之一,只有他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 “走!快走!”桑坤几乎是滚爬着钻进通道,对着身后吓傻了的几个心腹嘶吼,“不想变成灰就他妈跟上!” …… 高空,云驾之上。 “雨晴,”苏然平淡的开口道,“你觉得,下面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他们……”萧雨晴咬着下唇,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他们都罪大恶极!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如果……如果就这样一下子没了,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应该……应该受到惩罚!为他们做过的所有坏事!” 她说不出太过具体残酷的刑罚,但“不能死得太痛快”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苏然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无数受害者的残忍。 就在这时,下方营地深处,一栋加固的机库大门轰然被内部撞开!一辆喷涂着丛林迷彩、炮管粗短的重型坦克咆哮着冲出,履带碾过泥地,炮塔急速旋转调整! “苏然!他们还有坦克!”萧雨晴小小地惊呼一声。 苏然甚至没有朝那坦克看一眼,只是对着萧雨晴继续刚才的话题,同时左手随意地朝着坦克冲来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言之有理。”苏然的声音淡漠中透出一股属于曾经苍云大陆巅峰强者的决断与威仪,“贩毒戕害生灵,散播绝望,以他人血肉铸自身富贵,其罪滔天,其业深重。当受……业火焚身之刑,焚其罪业,灼其神魂…” 他说话间,那辆正加速冲锋、炮口已然微微抬起的坦克,如同被一只无形且巨大的天神之手迎面拍中!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整辆坦克,连带着它厚重的装甲、旋转的炮塔、咆哮的发动机,在瞬间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三维空间强行“压”成了一个不足一米厚的、边缘扭曲冒烟的不规则“铁饼”! 巨大的动能在瞬间被抵消、转化,地面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着履带和坦克轮廓的凹坑,以及那堆冒着青烟、彻底报废的金属残骸。里面的乘员连惨叫都没机会发出。 “…直至形神俱灭,方显天道昭昭。” 苏然说完最后几个字,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萧雨晴张了张嘴,看着下方那迅速冷却的“铁饼”,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如常的苏然,把“哇”字咽了回去,但眼中的震撼丝毫未减。 他不再多言,右手在身侧虚虚一划。 “嗡——!” 一声低沉悦耳、仿佛龙吟又似金铁震鸣的声响凭空出现。 只见他身侧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许久不见的枪匣被再次祭出。 紧接着,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凛冽寒光与磅礴气息的流光,自那枪匣中激射而出! 如同七条苏醒的苍龙,发出欢悦又肃杀的清鸣,盘旋着冲向四周的天空。 它们在苏然精准无比的神念操控下,于高空略一盘旋,随即化作七道肉眼难以追踪的惊鸿,朝着下方黑雨集团营地的外围七个不同的方位,疾射而去! “咻!咻!咻!咻!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却又转瞬即逝。 七杆枪落定的刹那!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以七杆长枪为基点,冲天而起! 光幕在百米高空处穹顶合拢,形成一个将整个黑雨集团核心营地连同部分周边山林都彻底笼罩在内的、巨大的半球形光罩! 光罩表面,七色流光如水般循环流淌,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隔绝内外的磅礴威压。 营地内试图向外开枪或扔手雷的人绝望地发现,子弹和破片撞在光幕上,连涟漪都难以激起,便被无声湮灭。 光罩内部,空气似乎都凝滞沉重了几分,一种无形的封镇之力弥漫开来,让所有被困其中的人感到心悸气短,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套住。 “哇啊啊——!” 清脆而充满活力的惊呼声打破了高空云驾上的静谧。 萧雨晴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那团柔软的白云,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里面映满了下方那流转着七色符文、恢弘瑰丽的淡金光罩。 她兴奋地转过身,小手抓住苏然的衣袖摇了摇,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苏然苏然!好帅!这个阵法……这个阵法叫什么名字呀?” 叫什么? 苏然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名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了他某个不太擅长或者说从未在意的领域。 无论是那时颇费一番周折的游戏Id,还是身边这陪伴他征战、却从未被正式命名的枪匣;甚至那七杆与他心意相通、威力绝伦的战枪的名字都不是自己取的。 他,苏然在起名这件事上……似乎有点捉襟见肘。 死脑子,快想一个听起来厉害又贴切的啊!总不能告诉雨晴这叫“那个金色的罩子阵”吧? “嗯…” 苏然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俯瞰众生、云淡风轻的高人姿态,甚至还特意将负在身后的手调整了一个更显从容的角度。 然而,他大脑此刻却在飞速运转,堪比推演一部高阶功法。 电光石火间,他灵光一现。 迎着萧雨晴那双充满好奇与期待的亮晶晶眼眸,苏然以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阐述天地至理般的淡然语调,缓声开口: “此阵,勾连七方,封绝天地,锁禁虚空,故名——七绝封天阵。” 话音落下,他还微微颔首,似乎在肯定这个名字的恰如其分。 “七绝封天阵……”萧雨晴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她用力地点点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两只小手立刻欢快地拍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帅!太帅了!名字也超厉害!” 苏然嘴角微微上扬,背手而立,俯瞰下方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众人。 copyright 2026 第249章 画风不太对 而在大阵落成的不久前,营地另一侧,一处隐蔽的直升机起降坪附近。 起降坪上,一架保养良好的军用直升机静静停着,旋翼在阳光下反射冷光。 桑坤带着最后几心腹,狼狈不堪地从一条地下通道出口爬出。 他脸色惨白,但眼中还残存着一丝疯狂希望——他自然不指望着这架武装直升机可以和那天神般的人物有一战之力。 那狗日的天虚教也一点援助没办法给到自己! 他只想趁着对方没发现自己,登上那架常年待命、加满油的直升机,冲出这片该死的雨林! 无论是去到缅甸也好,大夏也好,总之他要远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甚至生出一股荒诞的怨愤:老子就算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按规矩也该是政府军围剿、国际刑警通缉,或者被仇家寻上门火并至死…… 凭什么会招惹来这么一个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怪物?这完全超出了可以理解的的范畴,简直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陨石精准点名一样不讲道理! “快!上飞机!”桑坤嘶哑着吼道,连滚带爬地冲向停机坪。 就在这一瞬—— “咻——!!!”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尖啸,仿佛将天空都撕裂!一道月白色的流光,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自高天贯空而下,精准得令人绝望!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金属碎片! 那架直升机,在桑坤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被那道月白色流光直接命中、贯穿!剧烈爆炸将它撕成碎片,燃烧的残骸四散飞溅,灼热的气浪将桑坤再次狠狠掀翻在地,脸上身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无数血口。 爆炸的火光迅速散去,烟雾稍霁。 桑坤被呛得剧烈咳嗽,满脸血污和黑灰,他挣扎着抬头,看向直升机原先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堆燃烧扭曲的残骸。 而在残骸中央,一杆通体流转着月华般清冷光泽、造型古朴修长、枪尖斜指地面的长枪,静静地插在焦黑的地面上。 枪身纤尘不染,月白的光芒柔和却带着斩断一切希望的锋锐与冰冷。仅仅是凝视,就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冰针在刺扎灵魂。 霜月。 那是苏然最常用的枪。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儿,无声地宣告着一切逃逸企图的终结。 而后一道通天绝地的金色光幕自那长枪处升起。 桑坤瘫坐在滚烫的灰烬和泥土里,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望着那杆月白长枪,望着头顶那笼罩一切的淡金色光罩,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一股更浓重的腥臊味弥漫开来。 完了。全完了。 连最后搏命的机会,都被轻描淡写地钉死在了地上。 “不……不!!”一名心腹从剧痛和震撼中回过神,发出绝望的嚎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他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朝着起降坪边缘、光罩之外隐约可见的茂密丛林疯狂跑去!他只想远离这里,远离那个怪物! 另一名心腹见状,也嘶吼着跟上。 桑坤也想动,但腿脚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向自由。 就在两人用尽全力,眼看就要扑入丛林阴影的怀抱时——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以一种滑稽又可悲的姿势,狠狠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屏障上! 他们撞得鼻梁骨折,满脸开花,头晕目眩地反弹回来,摔倒在地。 两人不死心,他们爬起来,开枪射击,子弹打完了就疯狂地用拳头砸,用脚踢,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石猛砸那层淡金色的、微微荡漾着涟漪的光幕。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们的攻击如同蚍蜉撼树,连让光幕产生一丝明显的波动都做不到。 光幕之外的世界近在咫尺,却已遥不可及。 “放我出去!啊啊啊!!”其中一个心腹彻底崩溃,用头疯狂撞击光幕,直到头破血流,软软瘫倒。 …… 苏然悬于七绝封天阵的穹顶之下,淡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周流转,映得他周身仿佛流转着神性辉光。 就在这时,一直托着腮、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萧雨晴,忽然眨了眨眼,小声开口道: “然然啊…” “嗯?”苏然收回投向下方地面的视线,侧头看她。 萧雨晴歪了歪脑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脸上带着点思索和一丝微妙的、想笑又努力憋住的表情:“就是…感觉有点点奇怪。” “哪里奇怪?”苏然眉梢微挑。 “你看哦,”萧雨晴伸出葱白的手指,虚虚点了点苏然身上那件连帽卫衣和休闲裤,“你这身打扮,嗯…很帅啦,特别帅!但是……”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但是配合上你现在在干的事显得怪怪滴?” 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绝妙的比喻:“就好像…嗯,就像看到一位应该穿着古装、仙气飘飘、在云端抚琴或者御剑的绝世高人,突然换上了t恤牛仔裤,然后跑去用电脑编程拯救世界一样!虽然还是很厉害,但画风…唔,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搭?” 说完,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和某种恶作剧般的小小兴奋,亮晶晶地看着苏然。 苏然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萧雨晴蓬松的发顶承诺道:“那下回穿那套玄色的衣装可好?” “好耶!”萧雨晴开心地应道,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个小插曲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下方那片死寂中透着绝望的营地拉回,神情重新变得专注而肃然。 苏然也收敛了方才那丝温和,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被“七绝封天阵”牢牢锁住的瓮中之鳖。 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俯瞰般的平静与淡漠,仿佛刚才关于衣着的闲谈只是幻觉。 萧雨晴小手抓紧了云絮,眼睛一眨不眨。她知道,接下来看到的,将是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画面。 copyright 2026 第250章 业火,净世 苏然不再多言。 他双手于身前缓缓抬起,十指以一种充满古老韵律的姿态交错、结印,周遭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天地之力开始被他调动着汇聚于此。 随着他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银白色的轨迹残影,那些轨迹并未消散,反而彼此勾连,逐渐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比之先前更为复杂的立体法印。 法印核心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锁链,又如星辰轨迹。 他并未诵念任何冗长玄奥的咒文。 掌控调用此界天地之力,心念动处,法则自随。 那结印的动作,更多是作为引动庞大能量时一种辅助确保力量以他想要的形式精准呈现,而非必需。 此刻法印已成,力量已然引动、蓄势待发。 最后从他唇齿间清晰吐出的四个字: “业火,净世” ——音节确实带着一种古老悠远的韵味,但与其说是咒言,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是专门说给身边某个小听众听的“招式名”。 果然,这简洁有力、充满威严与神秘感的四字一出,旁边云驾上的萧雨晴眼睛瞬间睁大,本就明亮的眸子里崇拜的光芒更盛了几分,如同洒满了细碎的星光。 她看着苏然凌空而立、吐字如律的侧影,只觉得这简短四字比任何冗长咒语都更有气势,更贴合她心目中“仙人施法”该有的风范——言出法随,莫过如是! 苏然自然能感受到身旁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崇拜目光,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专注于对力量的微操,但眼底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几乎算是“得逞”的细微笑意一闪而过。 嗯,效果不错。 四字真言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七绝封天阵,剧烈地震荡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共鸣! 七杆作为阵基的长枪同时发出或清越、或低沉的颤鸣,枪身光芒大放,与头顶光幕交相辉映。 紧接着,阵内异象陡生。 原本被正午阳光照得明亮的营地天空,光线仿佛被无形之手急速抽离,迅速黯淡下来! 不是乌云汇聚,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夜幕骤然降临般的“暗”。 然而,这黑暗并非虚无,其中开始浮现出点点星火。 最初只是零星的金色、白色与赤红色光点,如同逆飞的萤火,从地面,从建筑缝隙,甚至从那些惊慌失措的毒贩身上,丝丝缕缕地飘向空中。 但下一秒,“萤火”的数量呈几何级数暴增! “呼——!” 仿佛打开了连接火焰世界的闸门,无穷无尽的光点从虚空中涌现、汇聚、流淌!顷刻之间,黯淡的天幕下,化作了璀璨夺目的火焰瀑布、火焰星河、火焰暴雨! 金色的火焰煌煌如日,带着审判的威严;白色的火焰圣洁冰冷,蕴含着净化的决绝;赤色的火焰炽烈狂暴,奔涌着惩戒的怒意。 三色火焰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缠绕、交融,形成一种瑰丽而致命的洪流,朝着下方整个营地,倾泻而下! “那……那是什么?!天火!是天火!”一个毒贩望着头顶倾泻而下的璀璨火雨,发出崩溃的尖叫,连滚爬的力气都没了,瘫在地上。 火焰并未直接落地焚烧建筑草木。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在半空中自动分流、转向,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身负罪业的目标! “不——!!!”一个躲在钢筋混凝土掩体后的机枪手,眼睁睁看着一簇赤金色的火焰无视了厚重的墙体,如同流水般从射击孔“钻”了进来,然后猛地扑到了他身上! “啊——!!!”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响起。 那火焰沾身即燃,却并非只烧皮肉。 中招者痛苦地翻滚,皮肤上迅速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如同他一生沾染的血腥与罪孽被具现化,然后从内而外被点燃! 他试图拍打,火焰却越烧越旺,甚至从他的口鼻、眼眶中喷涌而出,颜色逐渐变成肮脏的暗红与污浊的黑。 营地各处,同样的景象在上演。 无论躲在哪里——床底、水箱、甚至临时挖掘的浅坑——那三色火焰总能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找到”他们,然后附体燃烧。 惨嚎声、绝望的哭泣声、癫狂的咒骂声瞬间响彻营地,与火焰燃烧时发出的、低沉的“呼呼”声混合在一起。 看着下方宛若人间地狱的场景,萧雨晴心中毫无波澜,这些人丝毫不值得同情! 以这种痛苦的方式死去也远远无法偿还他们所犯下的罪孽。 桑坤瘫坐在直升机残骸旁,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头顶倾泻而下的璀璨火雨,看着手下在火焰中化为翻滚的火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看着那象征着他一生罪业的黑烟被烧出、消散……极致的恐惧甚至压过了求生的欲望,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以及下身彻底失禁后传来的温热与恶臭。 直到眼睁睁看着周遭所有人都被焚灭后,一股混合着威严与净化的火焰似乎才姗姗来迟般飘向了他。 那簇格外凝练、几乎化为纯白与淡金交融的火焰,如同拥有意识般,悬停在他面前咫尺之遥。 它不疾不徐地燃烧着,散发出纯净的热量,以及一种冰冷的、审判般的耐心。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他死灰的脸,映出他眼中彻底的绝望。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桑坤能清晰地看到火焰跃动的光斑,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正一丝丝烤干他脸上的液体,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又仿佛即将停摆的濒死闷响。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被这“天火”活活烧死。 可为什么……还不落下? 这种“等待”本身,成了最残忍的酷刑。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钝刀在神经上拉锯,将他最后一点麻木都切割干净。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恐惧中蒸发,能“听”到内心疯狂的尖叫却发不出声,只能徒劳地瞪着那团越来越近、仿佛要占据整个世界的火焰倒影。 这种被宣判后、行刑前的“瞬间”,将他彻底浸入了冰冷的绝望深渊。 他不再是人,只是一只被钉死、等待着火焰移近的虫。 终于,那火焰似乎“欣赏”够了他眼中彻底崩溃的死寂,轻轻一晃—— 然后,带着终结般的优雅,覆盖了上来。 “嗬——!”桑坤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却没有立刻发出惨叫。 他感觉火焰并非从外焚烧,而是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点燃了他五脏六腑中沉积的贪婪、暴戾、以及无数害人家破人亡的罪孽! 比肉体痛苦强烈百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眼前闪现出无数画面:被他下令处决的叛徒、因他毒品而死的枯瘦尸体……这些画面此刻仿佛化作了燃烧的烙铁,反复烫印在他的灵魂上。 “啊啊啊啊啊——!!!”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却很快被更加猛烈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无声嘶鸣所取代。 他的身体表面没有立刻化为火炬,但皮肤下却透出恐怖的金红色光芒,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即将熔化的琉璃人偶,内部充满了毁灭性的火焰。 焚烧,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营地内的惨嚎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寂静。 然而,业火并未就此熄灭。 焚烧了所有罪业生灵之后,那些三色火焰仿佛失去了主要目标,却依然熊熊燃烧。 它们开始“流淌”向营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每一件沾染了罪恶气息的物品——那些用来制毒的设备、堆满毒品的仓库、刑讯室、乃至毒贩们居住的、弥漫着堕落气息的营房。 火焰温柔而坚定地覆盖了一切。 木制营房在火焰中无声地化为灰烬,却奇异地没有产生浓烟;混凝土建筑表面被烧得琉璃化,反射着七彩光芒;金属扭曲、熔化,最终汽化消失。 就连那辆被苏然拍成铁饼的坦克残骸,也被火焰彻底吞噬、净化。 整个黑雨集团营地,连同其内所有的罪恶痕迹,都在这种圣而残酷的火焰中,被一点点抹去。 七绝封天阵的光芒,与阵内熊熊燃烧、几乎充斥每一寸空间的净世之炎交相辉映,从外部看去,整个半球形光罩内部仿佛成了一个正在锻造琉璃或熔炼金丹的巨大鼎炉,光怪陆离,能量澎湃。 萧雨晴看得心神震撼,久久无言。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天罚”,什么是“净化”。 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一场对“罪”本身的仪式性终结。 苏然静静地悬浮着,注视着火焰净化一切。 随后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然后,对着下方那依然火光冲天的区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如同按下了某个宇宙级的开关。 那充斥了整个七绝封天阵、仿佛要永恒燃烧下去的三色净世之炎,在这一声响指下,骤然、同步、彻底地——熄灭了。 没有逐渐暗淡的过程,没有残留的火星。 前一秒还是火焰地狱、光芒万丈,下一秒,万籁俱寂,所有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copyright 2026 第251章 卫星影像 半球形空间的主屏幕上,高分辨率卫星图像正逐渐渲染完成。 长时间的等待让银狐和渡鸦二人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尝试重新联系黑雨集团却也石沉大海。 随着最后一丝数据流稳定,清晰的画面展现在银狐和渡鸦面前。 然后,两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静默。 屏幕中央,理应标注为“黑雨集团核心营地”的坐标点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建筑群、防御工事,甚至没有战斗后的残骸与硝烟。 那里只有一片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圆形琉璃平原。 光滑,平坦,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介于金属与玻璃之间的暗沉光泽,与周围葱郁起伏的热带雨林形成了触目惊心、近乎荒诞的对比。 边缘整齐得如同用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 没有生命活动的热信号,没有车辆,没有散落的武器,什么都没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杂质”连同地表本身一起熔融、抹平、再冷却。 “……定位系统出错了?”渡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他甚至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坐标数据流,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的这位是绝无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那就好比自己出门把内裤套在头上一般可笑。 “坐标没错。”银狐的声音比平时更低,灰色眼眸中倒映着那片诡异的琉璃平原,数据流在她眼底疯狂冲刷,却得不出任何符合常理的解释,“地貌特征与存档卫星图对比,地形轮廓吻合,但地表覆盖物……被彻底改变了。这不是轰炸,不是炮击覆盖。” 她快速调出刚刚捕获的、尚在解析中的能量残留光谱碎片。 那光谱形态古怪,峰值高得离谱,衰减曲线却异常“干净”,没有常规爆炸或燃烧产物的复杂谱线。 “能量释放形式……无法归类。高效,集中,毁灭性……且高度‘洁净’。” 就在两人被这超越理解的景象所震撼时,一名技术员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寂:“银狐大人,渡鸦大人,检测到‘镜面’区域东南边缘,有微弱移动热源信号……两个,体积符合人类。” 两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经过数次算法增强和去模糊处理,在那片死寂的、光滑的暗色“镜面”边缘,靠近丛林交界处,两个几乎与像素点无异的“黑点”显现出来。 它们正在缓慢地、却方向明确地移动着。 分辨率太低,放大后也只能勉强看出是两个人形的轮廓并肩而行,更细节的特征——衣着、面容、性别——完全无法辨认。 “是他们吗?是‘仙’和他的同伴?”渡鸦紧盯着那两个移动的黑点。 “概率超过90%。”银狐的视线锁定着目标,“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并活动的,不会是普通人。‘幽影-7’,调整至最高追踪精度,持续锁定这两个目标。” …… 同一时间,金三角,那片新生的琉璃平原边缘。 苏然抬手,对着那片光滑如镜的平原中央虚虚一招。 并非寻找,而是取回预先留置之物。 只见一点微光自平整的琉璃地面下悄然浮现,破土而出,轻盈地落入他掌心。 光芒散去,露出的并非文件或地图,而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以某种生物薄膜和金属箔严密封装的扁平方块。 方块一角有烧灼痕迹,但整体结构完好,表面印着一行小字:纯度≥99.8%。 “这是什么?”萧雨晴好奇地凑过来,小手挽住苏然手臂,踮脚去看。 她对那精致的封装有些疑惑。 苏然指尖轻轻一划,那看似严密的封装如同被无形刀锋切开,露出里面浅灰色、质地细腻如石膏的粉末。 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刺鼻化学气息的味道微微逸散出来。 “毒品的最高纯度成品样本。”苏然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介绍一块普通的石头。 “啊!”萧雨晴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向后小跳了半步,小手掩住口鼻,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一丝生理性的抗拒,仿佛那不是粉末,而是爬满蛆虫的腐肉。“你留这个做什么?快丢掉!” “稍安勿躁。”苏然淡淡道,指尖微光一闪,那包被打开的样本重新被一层无形力场严密包裹,所有气味被彻底隔绝,“他们很是机警,所有交易记录和罪证都没有物理手段保存,我也没心情再在这里耗费更多时间了,而此物虽污秽,却是绝佳的‘媒介’。” 他不再解释,而是蹲下身,左手虚按在脚下琉璃与泥土的交界处。 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流淌出银白色、凝练如实质的微光,开始在身前空地上凌空勾勒。 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他的指尖就是最精准的刻刀。 银光划过空气,却留下清晰无比、微微嵌入地面的光痕。 线条纵横交错,迅速构成一个直径约两尺、结构异常繁复精密的圆形阵图。 阵图核心并非符文,而是几个层层嵌套、不断变幻的立体几何结构。 萧雨晴也顾不上那令人厌恶的毒品样本了,屏息凝神地看着苏然蹲在地上“画画”。 她知道苏然又要施展他那神乎其技的阵法了,但这次的感觉……似乎和之前挥手成阵、或者祭出枪匣布下“七绝封天阵”那种恢弘磅礴的气势截然不同。 眼前的苏然,指尖流淌着凝练的银光,在空中、地面勾勒出无比繁复精密的线条与结构,动作流畅而专注,不像一位即将征伐的武道强者,倒像是一位沉浸在公式与几何世界中的学者,或者一位正在绘制精密电路图的大师。 这种反差让萧雨晴有些愣神,跟着苏然修炼了也有段时间了,萧雨晴对于苍云大陆的武道一途也有了比之以往更深刻和不同的理解。 武者更多的是力量的化身。 却没有修仙者那样繁多的手段和诡异神通。 几乎一切都是为了战斗服务。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发展出了其他辅助领域,比如眼前这精妙绝伦、近乎艺术的阵法之道。 copyright 2026 第252章 完了!你考不了公! 她正看得入神,苏然似乎察觉到了她探究中带着点困惑的目光,并未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解释道: “不必讶异。”苏然指尖银光流淌,勾勒出阵图又一个精妙的结构,语气平淡如常,似乎是想起来有意思的往事,一心二用的跟萧雨晴分享起来:“阵法一道,在苍云发展历史尚浅,常被视作‘小道’、‘旁门’。”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能让萧雨晴理解的表述。 “此非因阵法不玄奥、不强大。恰恰相反,高深阵法足以改天换地、困杀强敌,其理至深。然其研习门槛颇高,不仅需要一定修为打底,还需极精微的操控、浩瀚的知识、以及对运行近乎直觉的感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因武道鼎盛许久,可谓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绝大多数人毕生所求,都是武道绝顶,信奉‘一力降十会’,以自身伟力横推一切。” “故而,”苏然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带着点淡淡的、近乎回忆的意味,“许多师长面对门下那些心思活络、想兼修阵道甚至沉迷其中的年轻弟子,往往会板起脸训斥‘阵道小道尔,痴迷此等外物,何时方能领悟武道真谛?一力破万法,方为堂皇正道!’” “但,”他话锋一转,指尖最后一道弧线落下,整个阵纹嗡然点亮,流光溢彩,“真正登临高处者,无论嘴上如何说,或多或少都会涉猎阵法。不求专精,但需通晓其理,知其优劣,关键时刻方能以阵辅武,或以武破阵。” 他看着眼前自行运转、开始捕捉冥冥中信息流的阵法,声音平稳:“我惯用于攻伐、增幅、封禁的核心阵纹与符文,早已以秘法凝练,或烙印于兵刃之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是以气血真元为墨,神魂为笔,铭刻于周身关键窍穴、骨骼之上。临敌之际,心念微动即可激发,威力不减,却省却了临时布阵的繁琐与风险。” “至于眼下这种,”他将毒品样本置于阵眼,“需临时结合特定媒介、环境气机进行定向推演的辅助阵法,则需现场刻画,引动与此物相关的天地‘信息’与‘因果’,方能见效…我将它命名为…嗯…溯因追迹阵!” 萧雨晴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阵法很厉害也很难学,所以很多武道强者懒得深究,但真正厉害的大佬还是会用,而且用得出神入化。 但是…等等…刻身上?萧雨晴眨了眨眼。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苏然那看起来肌理匀称、线条完美的身体皮肤之下,骨骼之上,是否布满了无数肉眼不可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玄奥纹路?当他全力催动时,这些纹路是否会隐隐发光,透过皮肤显现出来? 那画面……岂不是有点像……纹身? 而且是把整个身体内部都“纹”满了超级复杂图案的那种?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突然蹦了出来:纹身……好像不能考公务员吧?苏然这算不算“政审”过不了? “噗嗤——” 她一个没忍住,低笑出了声,虽然立刻捂住了嘴,但弯起的眉眼还是泄露了笑意。 苏然恰好完成了阵图最后一笔,整个阵图骤然亮起,自行运转。他闻声略带疑惑地微微侧头看向萧雨晴:“怎么了?” “没、没什么!”萧雨晴连忙站直,小脸憋得有点红,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眼神却飘向旁边,“我就是……觉得你这个阵法画得真好看!对,真好看!” 苏然看了她两秒,虽然觉得这小妮子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深究,只当她是孩子心性。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阵法,将手中那包被力场包裹的毒品样本,轻轻放置在阵图核心的节点上。 阵法光芒大盛,开始履行它“追根溯源”的使命。 银白色的阵图光芒中,开始夹杂涌现出无数极其细微、色彩纷杂的光点与丝线,它们以那包毒品为核心,疯狂地向外延伸、钻探,有的没入虚空,有的连接向远方,还有的似乎在模拟着复杂的交易网络与人际关联。 苏然却只是静静看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复杂的光影流转,仿佛在阅读一本摊开的书。 就在这时,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望了一眼此刻晴朗无云、一片湛蓝的天空。 目光悠远而淡漠,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仅仅一瞬,他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阵图。 萧雨晴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天,除了几缕云丝,什么都没发现,便又将注意力放回阵法上。 她感觉苏然刚才那一眼,有点奇怪。 约莫十息之后。 阵图的光芒和那些纷乱的光点丝线骤然向内一收,全部敛入阵图核心,而后整个阵图连同中央那包毒品样本,无声无息地化为点点细碎的光尘,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地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然缓缓站起身。 “如何?”萧雨晴连忙问。 “清楚了。”苏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查了个地图,“方圆三百里内,与之有直接或间接深度关联的制毒贩毒据点,尚有七处。其中三处规模较大,不过并不及黑雨集团。至于其他的更隐秘更复杂的关系网络暂且不论了。” “那我们……”萧雨晴仰起脸,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清澈的坚定。 “这边上地带的都顺路,便一并清理了。”苏然说得轻描淡写,如同决定饭后散步去丢几袋垃圾,“走吧。” 话音落,他便迈开脚步,朝着东南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速度不快,甚至比常人步行快不了多少,完全不像要赶路的样子。 萧雨晴愣了一下,小跑两步跟上,疑惑地问:“苏然,我们不快点吗?这个速度走到那边得什么时候呀?而且……我们不飞过去吗?” “不急。”苏然目视前方,声音依旧平稳,脚下不疾不徐。他忽然抬起手,食指随意地向上指了指蔚蓝的天空。 萧雨晴顺着他的手指抬头望去,除了几缕被高空风吹散的白云和刺眼的阳光,什么也没看到。 copyright 2026 第253章 上帝之杖 和苏然和萧雨晴可以称作惬意融洽的氛围不同,此刻在这天虚教的基地内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短短不到三个小时,主屏幕上代表“仙”的信号已经完成了数次毫无烟火气的“清扫”。 他们的移动轨迹精准得可怕,如同拥有这片雨林的上帝视角,总能避开无意义的绕路,直插目标腹地。 更令银狐和渡鸦感到脊椎发寒的是“幽影-7”在牺牲了部分广域监控精度、将资源集中于高分辨率光学与能量同步捕捉后,传回的那些影像。 那自然是苏然带着萧雨晴开始‘慢条斯理’的清扫整个金三角地区的贩毒团伙。 尽管他为了试探这个一直暗戳戳在高天观察自己的‘视线‘刻意放缓了动作,并且还只是展示性的小小出手。 但对银狐和渡鸦而言却是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武器’或‘技术’能解释的了。”银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他是在……展示。展示他应对不同情况时,可以随心所欲调用的、完全不同性质的‘力量’。这完全是一个……超人!一个真正意义上,超越了人类生物学和物理学极限的个体!”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面前的屏幕上,来自总部分析部门、心理学团队、能量研究小组的初步报告正在疯狂刷新,结论几乎一致: 1. 目标个体“仙”掌握多种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能力体系,无法归类,威胁等级评估无限上调。 2. 其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目的性和可控性。 3. 基于其展现出的绝对力量、自主性以及对大夏体系的有限配合,结合其清除目标的选择,初步心理侧写认为,其核心价值观可能与“秩序”、“惩恶”观念有关,极难被外部利益或理念所动摇。 4. “拉拢”方案可行性评估:极低(<5%)。建议策略:绝对避免直接冲突,持续隐蔽观察,尝试理解其行为逻辑与潜在弱点。 “拉拢可能性极低……”银狐低声重复着总部的结论,灰色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最终却凝结成一种复杂的、近乎固执的神色,“他们的分析基于常理,基于对‘人’的理解。但‘仙’……他真的还属于‘人’的范畴吗?他所追求的,如果真如侧写所言,是某种‘秩序’,只要找到符合他这种‘道’的‘势’,或者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践行其‘道’的舞台……” “银狐,”渡鸦打断了她,声音严肃,“总部的命令很明确。风险评估已定。我们的权限只到观察和有限测试。” 银狐沉默了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恢复了绝对的理性:“我明白。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两个热源信号再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位于一个地形极其特殊的地点——一个深陷于山体之中的大型天然天坑。 坑口直径超过五百米,底部平坦,建有大量棚屋和防御工事。 看着这个地方,渡鸦开口道:“这是“毒蝎帮”经营多年的老巢,易守难攻。这种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奇特地貌对于常规军队来说或许棘手,不过对于他而言恐怕不是问题…” 银狐看着屏幕中显示的巨大天坑,忽然道:“根据他们过去的移动路径和平均速度,他们的陆地行进能力虽然超常,但并未表现出瞬移或超音速移动…” “你什么意思?”渡鸦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不由皱起了眉头。 银狐调出一份刚刚解密、权限极高的指令摘要,快速说道,“‘仙’的存在,其力量性质、行动逻辑、与大夏的关系,均已成为最高优先级的不确定变量。其对我们在东南亚地区利益网络的潜在威胁等级,已上调至‘临界’。单纯观测已不足以评估风险,总部授权我们……在确保绝对隐秘、无法追溯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主动接触测试。” “接触测试?”渡鸦的声音微微一沉。 银狐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理性的冰冷计算,“一次可控的、匿名的、非致命的火力试探。” “一测其应对‘天外’打击的反应;二探其力量是否存在未知短板;三观其是否会因此暴露新手段;若一切徒劳甚至引火烧身……所有痕迹将指向‘轨道垃圾意外’或‘他国秘密试验’。这是一次无法追溯的测试。” 她指向屏幕上那个天坑地形:“而这里,是目前最理想的测试场。地形有利于能量观测,且远离任何主权国家的敏感区域和民用设施。” 渡鸦沉默了数秒。 这个决定风险极高,但逻辑上符合组织“消除一切不可控因素”的核心原则,以及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标准应对流程——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 “如何执行?”他问。 “‘裁决之镰’试验型,早在我第一次汇报时他们就着手安排了。”银狐调出了另一个绝密界面,上面显示着一颗造型奇特的卫星状态图,其下方悬挂的多用途载荷舱中,一个模块正闪烁着幽蓝的预热光芒,“搭载一门‘上帝之杖’动能武器系统。” 渡鸦凝视着屏幕上那象征着人类顶端科技结晶的卫星模型,沉默片刻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两人心头,甚至可能萦绕在整个“灯塔”议会高层决策中的根本问题:“这能有用吗?我指的是这狗屁天基武器,这玩意不是已经被宣告无用了吗?” 银狐灰色的眼眸扫过数据,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上帝之杖’,冷战构想。理论上,从轨道投下钨棒,靠动能造成巨大破坏。但现实是,它的威力远不及同重量炸弹,精度难控,效费比极低。” 她看向渡鸦,点明核心:“所以,它对我们已无用。但正因如此,它才是此刻最理想的测试工具。” “用这个注定失败的废物,去砸向那个天坑。”银狐的指尖落在代表‘仙’的光点上,“我们不需要它成功。我们需要看的,是当这根‘来自苍穹的垃圾’落下时——” “‘仙’会有什么反应。 是挥手拍开,是提前感知到避开,还是……根本不屑一顾?” “我们需要数据,渡鸦。不是模糊的能量光谱,而是他应对‘意外’、应对‘威胁’时的行为模式数据。这比观察他用何种手端清扫毒贩更有价值。即使失败,所有痕迹都可以导向一次‘轨道垃圾意外’或‘未知测试事故’,我们依然安全。” 渡鸦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一场冷酷到极致的科学实验。 而“仙”,就是那个被置于实验场中央,却可能完全无视整个实验装置的“特殊样本”。 “倒计时开始了。”银狐看向最终确认界面。 渡鸦不再犹豫。 对于未知,恐惧源于无知,而消除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获取信息——哪怕这信息可能证明对方的不可战胜。 指令确认。 外层空间,“裁决之镰”卫星的磁轨发射器无声启动,赋予那根承载着人类试探与畏惧的钨合金长杆一个初始速度。 长杆脱离卫星,开始沿着精确计算的弹道,向着地球,向着那片东南亚的雨林,向着天坑中那两个静止的微小热源信号,坠去。 预计撞击时间:117秒。 观测所内,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屏幕上跳动的、冰冷的红色倒计时数字。 copyright 2026 第254章 两个好消息 巨大的天然天坑如同大地上一只深陷的眼窝。坑壁近乎垂直,高逾百米,底部平坦,面积广阔。 毒蝎帮的老巢便盘踞于此,建筑杂乱而有序:依托坑壁岩洞搭建的仓储和居住区,坑底中央用原木和钢板垒砌的防御碉堡和指挥所,几处隐蔽的岗哨则设在半壁的天然平台上。 整个布局易守难攻,唯一的常规入口是一条崎岖隐秘的之字形小路。 对于缺乏重火力和空中支援的常规地面部队而言,这无疑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钢铁刺猬。 但这甚至不需要苏然亲自出手,直接投放了一只萧雨晴下去。 当然,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一人单刷自然是不切实际的,苏然给她小小的上了一点buff。 现在萧雨晴可谓是在下面开无双大杀四方了。 萧雨晴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快如鬼魅。破云长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银色惊雷,点、刺、扫、挑,干净利落。 她的力量远超常人,枪锋所至,简陋的木栅栏如同纸糊般碎裂,试图阻挡的毒贩往往连人带武器被一并扫飞。 射向她的子弹大多落空,偶有击中也被肌肤表层浮现的淡银光晕无声弹开。 抱着炸药的亡命徒在她身边引爆,烟尘散尽后她仅是晃了晃头,反手一枪挑飞残敌。她的动作迅捷、力量狂猛、防御近乎无懈,如同被规则加持的战争化身,以最粗暴的方式碾碎着毒贩一切抵抗意志与防御布置。 苏然并未参与下方的清扫。 他独自立于天坑边缘最高的一处岩柱之上,视野极佳,足以俯瞰整个坑底战局。 他负手而立,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萧雨晴身上,看着她枪法日益纯熟,力量运用越发精妙,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但那份认可之下,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疑虑,从她第一次杀人后那超乎寻常的“镇定”与快速适应起,便已埋下。 当时他只以“心志坚毅、天赋异禀”暂作解释,可随着观察越深,这“天赋”的某些侧面,隐隐透出一种让他都感到些许陌生的诡异。 并非指她力量增长过快——有他亲自筑基和资源倾斜,这速度虽惊人,却仍在合理推演范畴。 而是那种融入战斗的本能,那种面对血腥与杀戮时近乎天然的冷静与高效,甚至……是某种潜藏在清澈眼眸深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对力量释放与掌控的渴望与愉悦。 这不像是一个在和平环境长大的普通少女该有的特质。 即便经历过苦难,心志坚韧,但战斗的“天赋”与“本能”是两回事。 萧雨晴展现出的,更像后者。那种近乎本能的战斗韵律,面对生死搏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狩猎般的专注与锐利,让苏然感到一丝陌生。 ‘血脉?’ 一个念头划过。在苍云大陆,拥有上古妖兽或特殊种族血脉者并非罕见,其表现往往异于常人。 但这个世界显然不可能存在这种事情。 更重要的是,在青城时,他为萧雨晴亲手调理筑基,甚至借用过研究所的部分精密生物检测设备辅助分析,均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载体或遗传标记,她的基因图谱与常人无异。 苏然随手射出一道真气,将一名借着掩体阴影偷偷摸摸准备开溜的毒贩无声点杀,思绪却仍在脑中盘旋,终究未果。 “罢了,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轻声自语,似在说服自己,随即抬头望向那片被岩壁框出的湛蓝天空。 那自黑雨集团废墟便如影随形的注视感,依旧恒定地悬挂在高天之上。 他始终有些拿捏不定,只因这注视中并无直接恶意,不排除是隶属大夏的侦察卫星——若真是如此,贸然击落,后续与刘威海那边难免尴尬。 就在他心中权衡、眉头微蹙之际—— 杀气! 一股极其尖锐、纯粹的冰冷杀机,骤然刺破苍穹,锁定此地! 但这杀机……并非来自高天之上那个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源头。 它源自另一处!另一个隐藏更深、此刻才亮出獠牙的存在! “啧。” 苏然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瞬间消散,被冰冷的锐利取代。 他身形一晃,已从百米高的岩柱上消失。 下一瞬,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天坑中央的半空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向下方虚虚一抓。 下方的萧雨晴刚用一记凌厉的回马枪,将一名从背后偷袭的毒贩刺了个对穿,正待抽枪,动作却猛地一滞。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巨力凭空降临,精准地“握”住了她后颈的衣领,然后—— “嗖——!”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拎起的小鸡崽,双脚瞬间离地,以让她头晕目眩的惊人速度,朝着上空……或者说朝着苏然所在的位置,“飞”了上去! “诶?啊?啊啊啊!什么鬼——?!”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萧雨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宛若坐了跳楼机一般,视野飞快的便从坑底的血腥战场,切换成了飞速掠过的岩壁和急速扩大的天空,最后定格在苏然近在咫尺的、线条冷峻的侧脸上。 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右手兀自紧握着破云,而枪尖上,还串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甩脱的毒贩,穿透胸膛,鲜血正顺着枪杆蜿蜒滴落。 她的左手,则还死死掐着另一个刚才近身被她制住、现已翻着白眼半昏迷的毒贩脖子。 “诶?苏然?怎么……哇啊!”骤然悬停在半空,脚下空空荡荡,萧雨晴吓得又惊叫一声,手脚下意识扑腾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是被拎着的,右手沉甸甸,左手也沉甸甸,更是茫然无措,“这、这是干嘛呀?我还没打完……”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左手的钳制。 “啊——!!!”那名倒霉的毒贩骤然获得“自由”,惊恐到极致的短促惨叫划破空气,手舞足蹈地从这百米高空朝着坑底自由落体而下,很快化作一声遥远的闷响。 右手感觉一轻,萧雨晴这才反应过来枪上还串着一个。 “呃!”她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手腕用力一抖、一甩! “噗嗤!”长枪抽出,那名被刺穿的毒贩也惨叫着,追随前者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 做完这些“清理工作”,萧雨晴才勉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有些滑稽的、像被拎着后颈皮的猫一样的姿势,仰起小脸看向苏然冷峻的侧脸。 见他神色冷峻的望向高空,她也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小声问:“怎、怎么了?天上……有东西?是之前那个卫星?” 苏然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那冰冷的锐利忽然如春雪消融,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好消息,想先猜猜看吗?”他语气轻松得不像话,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说话间,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原本拎着萧雨晴后颈衣领的手松开,改为单手稳稳环抱住她。 手中传来苏然臂弯安稳的力道,萧雨晴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旋即她便发现,一直被自己紧握的长枪已消失不见,想来是被苏然收起来了。 “有什么好消息呀?”萧雨晴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对话有点耳熟,似乎以前发生过? 苏然也不再卖关子,抬头望向苍穹某处,语气依旧平静,却吐出了石破天惊的内容: “第一个好消息:刚才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那个‘眼睛’,是敌非友,基本可以确定了。” 萧雨晴:“……?” “第二个好消息…”苏然继续道,甚至微微笑了笑,“它现在,正朝我们扔‘东西’下来。” 萧雨晴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漂亮的杏眼慢慢瞪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然,”她沉默了两秒,声音干涩,“你管这两个……叫好消息?” 这难道不应该是两个坏到不能再坏的、致命的坏消息吗?! copyright 2026 第255章 纯粹的垃圾 “因为,”苏然抱着她,目光却已锁定了苍穹深处那几个急速变大的黑点,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第一,终于搞清楚了是敌人,不是需要顾忌的自己人。第二,他们似乎……很看不起我们。” “看不起?”萧雨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抬头,瞳孔不由有些放大,她看到数个拖着极淡尾迹的黑点正在苍穹上迅速放大,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逼近。 “嗯。”苏然依旧抱着她,仰头观察着那些坠落的物体,语气平静地分析,“扔下来的东西……速度相对而言很快,但结构简单,没有复杂的制导或能量反应。不是核弹,也不是什么精密的高能武器。” 他略一沉吟,结合之前隐约感觉到的、来自极高处的“注视”与发射时的特殊波动,做出了判断:“应该是从卫星上,直接投掷的某种高密度实体,依靠从极高处坠落获得的速度来产生破坏。原理粗陋,但对付地面固定目标或大型设施,理论上威力应该尚可。”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可惜,准头太差,真正的威力,恐怕连理论值的一半都达不到,纯粹的垃圾。”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判断。 “咻——轰!!!” 第一根钨合金长杆以数倍音速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狠狠砸落在天坑另一侧的边缘。 撞击的瞬间,大地剧烈震颤,烟尘与碎石混合成灰黄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地面被凿开一个直径约七八米、深三四米的丑陋弹坑。 单论撞击点的破坏力,确实足以瞬间抹平一栋混凝土建筑,但威力集中,扩散的冲击波对于远在数百米外、悬浮于空中的苏然二人而言,仅仅是拂动了他们的衣角与发梢。 苏然甚至连抱着萧雨晴的手臂都未曾晃动一下,只是静静看着那腾起的烟尘,评估着这“天外袭击”的威力上限。结果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声势尚可,威力……不过如此。”他淡淡评价,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无聊。 紧接着,第二根接踵而至,落点偏得更加离谱,直接砸在了天坑外的茂密丛林里,炸起漫天破碎的枝叶与泥土。 “果然,毫无准头可言。”苏然摇了摇头,对这攻击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 银狐和渡鸦紧紧盯着屏幕。能量传感器和光学镜头全力捕捉着撞击点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更重要的是——那个被锁定目标(仙)的反应。 “目标……未移动。”渡鸦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冲击波未对其造成可见影响。能量护盾?还是单纯的距离太远?” 他们自然也没指望这破东西能真有什么建树,只是想要多逼‘仙’展现一些手段罢了,现在对他的信息太少了。 “继续观察。”银狐的灰色眼眸映着爆炸的火光,“第三枚弹体轨道参数……正在计算。” 就在这时,计算结果同步显示在屏幕上。 银狐的瞳孔骤然收缩:“第三枚……预测落点,与目标当前坐标……重合度99.8%!” 这并非他们刻意调整的结果,而是“上帝之杖”那糟糕的精度和复杂的弹道相互作用下,产生的极低概率巧合! 渡鸦的呼吸一窒。难道…… 然而,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让两人瞬间陷入了更深的、近乎荒谬的呆滞。 画面中,面对那撕裂苍穹、以毁灭之势坠下的最后一根钨棒,那个被称为“仙”的身影,依旧没有闪避。 然后,在钨棒即将临体的那一刹那—— 他抬起了空着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以数倍音速袭来的、数米长的狰狞金属巨物,轻轻一抓。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仿佛捏碎一块松软泥土般的闷响。 那根长达六米、直径零点三米、通体由高密度钨合金铸造、在末端与大气摩擦得炽红、携带着足以将一艘战舰甲板凿穿的恐怖动能的金属巨棒…… 就这么停住了。 被那只看起来修长白皙、属于人类的手,稳稳地抓在了前端。 苏然五指如铁钳,陷入了因高速摩擦而有些软化的炽热金属表面,将其牢牢固定在空中。 巨大的冲击力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他手臂丝毫的颤动,甚至连他怀中萧雨晴的发丝都未曾多飘动一下。 萧雨晴只感觉苏然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就看到一根冒着青烟、通体暗红的大铁柱子突兀地出现在苏然手里,她甚至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热浪、狂风或者震动,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苏然,这……这是……”她看着那根比她整个人还粗长许多的金属棒,有点结巴。 “哦,这个啊,”苏然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钨棒,仿佛在掂量一根木棍,语气随意,“他们送下来的‘礼物’,质量还行,就是‘扔’的力气小了点。”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钨棒末端因大气摩擦留下的烧蚀痕迹,点评道:“做工粗糙,能量利用效率低下,果然是失败品。” ……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所有的传感器数据都在疯狂报警又归于混乱。动能数据消失,能量反应数据异常,光学成像反复自检确认没有错误…… “他……他用手……接住了?”渡鸦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那东西……末端速度超过四千五百米每秒!质量超过八吨!估算撞击动能相当于……超过十吨tNt当量!他就这么……抓在手里?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防御”或“抵挡”的范畴! 这是以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足以摧山裂石的恐怖动能,在接触的瞬间,彻底湮灭、吸收! 银狐的指尖冰凉,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画面。 总部的评估报告、心理学家的侧写、武器专家的威力分析……所有建立在人类认知和物理规则上的推演,在这一抓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这不是“未能造成伤害”。 这是对现有物理规则和力量体系的、赤裸裸的漠视与践踏。 而更让她感到彻骨寒意的是——对方似乎……早就知道这攻击不痛不痒,甚至懒得躲。 刚才那等待和测试的姿态,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观察与戏谑。 他们以为自己在测试神明。 殊不知,神明或许只是在无聊地掂量着凡人掷来的石子,并对此给出了“力气太小”的评价。 copyright 2026 第256章 这么大的钨棒!还给你! “不过如此。” 苏然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中的失望毫不掩饰。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根入手微烫、沉甸甸的钨合金长杆,目光顺着它原本袭来的轨迹,望向那深邃无垠的苍穹。 “扔垃圾,也得扔对地方。”他低声自语,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却冷了下来。 下一刻,他握持钨棒末端的手指略微一松,让这根数吨重的金属巨物顺着掌心向下滑动了半尺。 随即,五指骤然收紧,稳稳扣住了钨棒中段更趁手的位置。 姿势调整间,这根原本象征着人类天基打击力量的造物,在他手中竟真有了几分长枪大戟的悍然气韵。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凝聚惊天动地的光芒。 只是腰背微微舒展,肩臂的线条流畅地划过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将怀中萧雨晴护得更稳,而后—— 振臂,投掷!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丝粗犷的暴力美感。 “嗤——!!!” 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瞬间炸响,比钨棒落下时凄厉百倍! 那根暗红色的金属长杆脱手而出,并未遵循抛物线下坠,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撕裂视觉残留的暗红流星,以远比来时更加狂猛暴烈、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逆着它来时的轨迹,轰然贯向天外! 大气被蛮横地排开,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激波锥,音爆的雷鸣滚滚碾过天际。 钨棒表面因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再次炽热发亮,甚至开始熔融、汽化,拖出一条短暂而耀眼的光尾,仿佛一柄由凡人掷向神国的叛逆之矛。 不,不是“仿佛”。 在苏然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无视规则的力量投送下,这根钨棒爆发出的动能,早已远远超过了将它送下来的地球引力与初始速度之和。 它粗暴地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甚至还在不断加速! 目标明确——来处。 将你刚下下来的崽子在塞回你肚里! …… 另一边,屏幕上,那定格的身影单手接住钨棒的画面还未消散,新的、更加匪夷所思的实时数据流已经如同海啸般涌入! “他……他把那东西……扔回来了?!”渡鸦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死死盯着那条代表反向投射物的、以恐怖斜率向上飙升的能量轨迹和速度曲线,“速度……速度还在提升!已经突破第一宇宙速度!这怎么可能?!没有推进器,没有能量喷射……纯粹肉体力量?!” 银狐的脸色在屏幕光芒映照下苍白如纸,她面前的多个监视窗口正在疯狂报警、闪烁、然后因信号源消失而一个接一个地陷入黑屏或雪花状态。 那是“镰刀-3”卫星各个子系统相继失效、被摧毁的实时反馈! 光学观测的最后画面捕捉到了一道拖着光尾的炽热流星,以绝对精准、毫无偏移的姿态,正面撞入了位于近地轨道的“裁决之镰”卫星主体! 没有爆炸的火光,但高速撞击产生的碎片云和能量释放,在传感器上清晰无比。 代表“镰刀-3”的光点,在轨道图上彻底消失。 沉默。 比之前更沉重、更绝望的沉默笼罩了观测所。 他们用一次“安全”的试探,去测量神明的边界。 神明给出的回应是:捡起你扔来的石子,随手扔回去,并精准地砸碎了你的窗户,不对,不是窗户,是直接还了颗陨石回来把你家都扬了。 “报告……”银狐的声音极其沙哑,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基本的镇定,“‘镰刀-3’……信号消失,确认……被毁。攻击物为……我方发射的第三枚动能弹体。攻击者……‘仙’。” 渡鸦缓缓转过头,面罩朝向银狐,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姿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僵直:“他……不只是接住了。他还……记得路?而且……能用更大的力气……扔回来?” 这已经超越了力量的范畴,涉及到了他们对“仙”认知的另一个可怕层面:难以理解的感知能力、空间定位能力,以及一种近乎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与从容。 “立刻……”银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与后怕中抽离,“启动最高应急协议。销毁所有与本次‘接触测试’相关的本地数据副本,只保留核心结论上传总部。申请启动静默程序,切断一切可能与此次事件产生关联的潜在外部联络和物理痕迹。”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片代表“镰刀-3”曾经所在位置的空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知体系被彻底击穿后的虚浮: “我们……刚刚可能不是进行了一次测试。” “而是……完成了一次愚蠢的挑衅,并收到了明确的、毁灭性的回执。” 说罢,银狐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 她试图抬起手,执行那条冷静的指令——关闭非必要连接,开始向上级做最终汇报。 今天所见的一切,必须用最严谨、最客观的语言记录下来,哪怕那些语言在描述的事实面前,苍白得像个笑话。 她是“灯塔”中的“银狐”,是组织内顶尖的技术统筹与战略分析者。 她的思维建立在严密的逻辑、可验证的数据、以及对此界物理规则与科技边界的深刻认知之上。她信奉的是可控的实验、可重复的现象、可推导的结论。 而“仙”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在用最粗暴、最直观、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践踏着她所信奉的一切基石。 能量守恒? 那根钨棒携带的动能去哪里了?被他“接住”时凭空消失了?被他“扔回来”时凭空产生了?这不科学! 材料强度极限? 什么样的生物组织,能以那种姿态硬接超音速坠落的数吨高密度金属而不损分毫?不,甚至没有丝毫形变?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他掷回钨棒时,自身为何没有反方向的加速或位移?他脚下是空气!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力学原理! 精准制导与轨道动力学? 徒手投掷,跨越数百公里真空与大气,精确命中高速移动的卫星……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计算能力、感知能力和力量微操?这根本不是“精度”的问题,这就像用一根牙签,隔着太平洋刺中另一根牙签上的特定细菌一样荒谬! 每一个现象,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构建了数十年的世界观上。不是修补,而是粉碎。她试图在脑中调用所有已知的物理模型、前沿理论去套用、去解释,却发现连一个勉强能自圆其说的框架都搭建不起来。 这不仅仅是“未知”,这是对现有认知体系的绝对否定。 她一直以为,“仙”或许是掌握了一种未知的、高效的能量利用科技,或许是某种基因改造或意识上传的终极产物,又或者是得到了外星文明的遗泽……总之,应该有一个在科学逻辑上能说得通的“解释”。 但现在她明白了,自己错得离谱。 “仙”的存在本身,可能就不遵循她所理解的“科学逻辑”。 他行走的,或许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她甚至无法想象的“道路”。 就在这股混杂着极致震撼、自我怀疑与冰冷恐惧的洪流即将淹没她时—— “等等!”渡鸦惊骇到变调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她的恍惚,“他……他没走!观测画面……不对劲!” 银狐猛地回神,灰色的眼眸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上。 只见主屏幕上,原本因为距离、大气扰动和卫星分辨率限制的实时画面忽然变得比之前更为清晰起来。 让他们清楚的看到了苏然脸上的表情和那双此刻仿佛已经穿透虚空,正带着玩味神色“看”着他们的眼睛。 这眼神比任何暴怒都让渡鸦和银狐感到窒息和冰寒。 渡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着屏幕,而是被屏幕里的那双眼睛凝视着。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被捕食者盯上的大恐怖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他在看我们?”渡鸦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已经完全无法用任何技术或巧合来解释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不仅感知到了观测,更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反向介入甚至接管了部分观测流程! 银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极致的理性在巨大的非理性恐怖面前艰难运转。 她死死盯着那双充满玩味的眼睛,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不是刚发现我们。”她的声音如同梦呓,却冰冷地揭示着更深的绝望,“他可能……一直都知道。刚才没理会,或许只是……我们之前愚蠢举动,才让他觉得我们……从‘值得观察的蚂蚁’,变成了‘需要瞥一眼的烦人飞虫’。” 苏然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他甚至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屏幕后方那两个胆战心惊的观察者——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无尽嘲讽与冷漠的信号: 我一直都知道你们在。 下一秒,在渡鸦和银狐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屏幕中的苏然,对着苍穹,对着“幽影-7”的方向,缓缓地…… 抬起了那只刚刚掷出钨棒、摧毁了“镰刀-3”的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对着虚空,做出了一个类似凌空摄取的动作。 观测所内,所有连接“幽影-7”的数据流,在同一瞬间,彻底疯狂! copyright 2026 第257章 只手摘星 渡鸦的惊呼和银狐冰冷彻骨的战栗,在观测所内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绝望。 屏幕上,苏然那只对着虚空缓缓张开、做出摄取姿态的右手,仿佛穿透了数百公里的真空与数据流,直接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下一瞬,连接“幽影-7”侦察卫星的所有数据通道,爆发出一片象征系统过载与物理损毁的猩红警报! 轨道参数疯狂紊乱!姿态稳定系统失效!光学传感器传来最后一段极度扭曲、充满炽白色强光和翻滚火焰的影像后,彻底黑屏! 引力感应器记录到一股无法解析、违背所有物理模型的巨大牵引力,正作用在卫星主体上! “幽影-7……失去联系!轨道高度正在……急速衰减!这不是推进器失效的漂移,这是……被拖拽!”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对的不可置信。 银狐和渡鸦死死盯着主屏幕,那里原本是“幽影-7”俯瞰大地的视角,此刻已变成一片漆黑,只有边缘不断刷新的、显示卫星正被不可抗力强行脱离原有轨道、加速坠向地面的冰冷数据。 他……他真的做了。 不是干扰,不是摧毁。 是隔空摄取,将一颗在近地轨道高速运行、重达数吨的精密人造天体,像从树上摘下一颗果子一样,拽下来。 “幽影-7……轨道消失,确认……毁灭。”技术员的声音干涩地念出最终结论,观测所内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衬得绝望愈发刺骨。 银狐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彻底漆黑的屏幕,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只手隔空摄物的幻影。 渡鸦的呼吸粗重而混乱,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无能为力——不是战术失败,而是认知层面的碾压。 就在这时,内部最高优先级通讯频道急促地闪烁起来。 来自“灯塔”议会直属上级的加密讯息接入,没有影像,只有经过重重扭曲、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汇报接触测试结果。” 银狐与渡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黑锅。 命令是上面下的,但搞砸了,责任一定是他们这两个具体执行的人来扛,甚至可能会为了平息事端讲他们两人直接推出去… 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对组织可能因错误情报而做出更致命反应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照实汇报的念头。 银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到极致,伸手捂住了想要开口的渡鸦,眼神示意他退下,而后用同样平稳无波的声线开始汇报,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的淬炼与省略: “接触测试已完成。结果:失败。” “具体。” “测试单元‘镰刀-3’在发动攻击后,遭受到来自地面目标的、无法识别类型的超高强度能量反制,当场被毁。”她隐去了被目标原路掷回这个最骇人的细节。“观测单元‘幽影-7’在后续监测中,同样遭遇性质不明的强烈能量冲击及疑似定向引力场干涉,轨道崩溃,已确认坠毁。” “地面目标性质?与大夏关联?”上级追问。 “无法最终确认。”银狐强调,“能量特征不符合大夏任何已知武器系统数据库。但事发区域紧邻大夏边境,不排除为其未公开之高度机密防御项目的可能性。” 她将“仙”的个体威胁,巧妙转移并稀释成了对“大夏可能拥有未知顶级防御技术”的、相对“常规”的战略警惕。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数秒,似乎在进行评估。 “结论?” “建议:立即终止一切直接或间接针对该区域及疑似关联目标的主动行动。 相关技术现象已超出当前评估框架,继续接触风险极高,且已造成不可挽回之损失。建议转入长期、被动、绝对隐蔽的观察模式。”银狐给出了最保守,也是最符合自保逻辑的建议——彻底“静默”。 “收到。生成最终报告。你们,等待后续审查。” 通讯切断。 银狐瘫坐在椅子上,背后已被冷汗浸透。渡鸦也缓缓坐下,眼神充满了疲惫与后怕。 他们瞒下来了。 暂时保住了自己,或许也下意识地想避免组织因恐惧或误判,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招致真正的末日。 但代价是,这份被阉割的情报,将如同一个信息黑洞,被送入“灯塔”乃至其背后美丽国部分高层的决策流程中。 一个被严重低估、性质被完全扭曲的“威胁评估”,将代替“仙”的真实姿态,成为更高层面进行战略博弈的依据。一颗危险的、基于谬误的种子,已被他们亲手埋下。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在那只摘星之手面前,凡人最直接的恐惧与自保的本能。 …… 金三角,天坑上空。 苏然虚握的右手,并未有光芒万丈的异象,只有五指间流转着一种引而不发的、令人心悸的沉重韵律。 引力——空间一道的衍生。 于是,在那股无形伟力的拖拽下,“幽影-7”卫星脱离了赖以维持高度的轨道速度,一头扎向稠密的大气层。 起初,它只是一颗在湛蓝天幕上急速移动的亮星。 但很快,与大气剧烈的摩擦点燃了它的外壳。 防护层、太阳能板、精密天线在数千度的高温下迅速熔毁、剥离、汽化,卫星化作一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炽烈火球,拖曳着长达数十公里的、混杂着融化金属与燃烧碎屑的耀眼尾迹,像一颗真正意义上的、逆向飞行的“流星”,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苏然所在的这片天坑上空,轰然坠来! 天空被这道火焰轨迹撕裂,正午的阳光仿佛都黯然失色。 极致的速度与燃烧,让它看上去宛如一场降临人间的、毁灭性的烟花的前奏。 “卧槽…” 萧雨晴在苏然怀中,仰头望着这壮观到令人窒息、也恐怖到极致的景象,小嘴微张,完全忘记了呼吸。 苏然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颗燃烧的“星辰”,估算着它的轨迹和最后的结局。 他没有施加任何缓冲或保护,任凭大气层完成它的“加工”。 终于,在距离地面尚有数千米时,承受了极端应力与高温、内部精密设备早已熔毁短路、燃料可能泄漏的卫星残骸,在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鸣中—— 轰!!! 凌空解体,彻底炸裂! 不是爆炸物的火光,而是结构崩坏、剩余燃料被点燃、各种材料在超高温高压下产生的剧烈能量释放。 一团刺目的巨大火球在空中绽放,膨胀,随即化作无数燃烧或熔融的碎片,如同最盛大的金属与火焰的暴雨,向着下方广袤的丛林和天坑区域,绚烂而致命地泼洒下来! 炽热的光芒映亮了苏然平静的脸,高温的气浪即使在高空也清晰可感,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臭氧与金属蒸发的怪异气味。 他低头,对看呆了的萧雨晴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刚看完一场表演: “流星?或者算是烟花?虽然简陋了点,但效果还行。” 萧雨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尽的火焰与缓缓飘落的灰烬烟云,又看了看苏然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脸,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牛逼!” 这简单粗暴的评价,完美概括了她此刻震撼到近乎空白的心情。 手接天基武器,反手掷回击毁攻击卫星,再隔空把侦察卫星当流星拽下来放烟花…… “不过我们现在应该走了。”震撼归震撼,萧雨晴的脑子转得飞快,她扯了扯苏然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 “苏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天上掉下来的是卫星!还爆炸了的!这种东西,绝对、绝对会惊动全世界所有具有航天科技的国家。咱们再待在这儿,就跟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照着没区别,麻烦肯定会找上门。” 苏然闻言,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天坑地面上另外两根斜插着的钨合金长杆。 若是再有类似的东西不知死活地凑过来,他倒是不介意再活动下手腕。 不过,萧雨晴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也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还是没必要再节外生枝的好。 “嗯,言之有理。”苏然微微颔首,认可了她的判断。 他不再多言,伸手再次揽住萧雨晴的腰肢。这一次,并非简单的提速。 只见苏然脚下微微一顿,周身仿佛有极淡的银辉一闪而逝,并非照亮周围,而是让两人身处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轻微的、水波般的扭曲感。 与此同时,也不出萧雨晴所料,二人前脚刚走,后脚数道冰冷的“天眼”便自苍穹高处悄然转动,将探测波束牢牢锁定了金三角上空那片能量扰动异常的空域。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拥有最完善太空监视网络的大夏与美丽国。 它们的高轨侦察卫星捕捉到了攻击起始、诡异拦截与牵引坠落的完整数据链。这些彻底违背现有物理模型的信号,瞬间引爆了两国最高情报中枢的警报。 它们忠实地记录下所有的完整数据链。 这些无法用现有物理模型解释的信号,在两国最高级别的战术情报室内,同时亮起了代表“重大威胁”与“战略机遇”的猩红标识。 与此同时,那片被搅动的战略天平之上,一个关键砝码却悄然蒙上了阴影。 银狐提交给其美丽国上线联络人的报告中,“仙”的存在与那颠覆性的徒手反击被彻底隐去。 报告被扭曲成一个符合常规认知的、便于推卸责任的版本:“我方在金三角的某次‘特别清扫’行动中,遭遇了大夏方面疑似部署于该地区的、某种未知但高效的区域性反卫星武器或能量屏障的意外拦截,导致试验性支援平台损失。” 他们交出的,是一把被刻意折断、指向错误的匕首。 于是,当这份经过关键阉割的报告,与美丽国自身卫星监测到的“攻击发起后己方卫星被神秘力量瞬间摧毁”的骇人数据相结合时,在其最高情报分析层面催生出的,并非真相,而是一个更加危险且坚定的误判: 大夏不仅秘密研发并实战部署了超越认知的太空防御/攻击系统,更在边境地区主动设伏,公然击毁了他们的先进卫星平台!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具有极强挑衅意味的战略测试与技术展示。 但当各国的目光还死死锁定在那片卫星坠毁的天坑区域,试图从焦土和残骸中拼凑“未知武器”的线索时,一个更诡异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的碎片信息,渐渐浮出水面。 起初只是零星的情报异常。 某个常年向欧洲供货的毒品中间人,发现上家的加密频道已经许久没有响应。 金三角几个主要贩毒集团控制的边境通道,出货记录在同一晚戛然而止。 越是调查越是心惊,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拂过,将那些盘踞此地数十年、根系错综复杂的毒瘤,从这片土地上悄然“抹去”。 消息无法封锁,如同野火般在地下世界和边境情报圈里蔓延,最终又一份重磅的大新闻摆上了各大国情报主管的案头。 copyright 2026 第258章 吃饺子 世俗纷扰与二人无关。此刻他们已经回到了家中。 “啊——!” 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低呼。 萧雨晴甚至没顾得上看清周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股绷了许久的、属于警惕和随时准备战斗的弦,“啪”一声彻底松开了。 长途跋涉、生死搏杀、震撼景象带来的所有疲惫与紧张,在这一刻被“家”这个字眼温柔地吞噬。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野孩子般的欢脱,脚后跟互相一磕,两只本该沾着些许泥泞和林间碎叶却诡异的干净无比的鞋子便被甩脱,一只飞到了门边,一只滚到了书桌底下。 然后,整个人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又像一颗出膛的、却毫无杀伤力的“炮弹”,带着一声满足的、长长喟叹,直挺挺地朝着几步外那张铺着浅蓝色格子床单的柔软大床扑了过去! 苏然无奈扶额,就这个冲击力度怕是又要给床压塌咯。 一股真气轻柔的“接”了一下萧雨晴。 少女对此浑然不觉。 “噗——” 身体陷进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柔软被褥里,巨大的安心感将她彻底包裹。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呻吟和傻笑之间的声音,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手脚摊开,摆成一个毫无形象可言的“大”字,一动不动了。 好像要把这些天欠下的所有松弛,一次性补回来。 “诶嘿嘿…还是家里的床好啊,又大又暖和…”萧雨晴又在床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抓过床头被盖在被子里的小伊卡。 “好久不见呀~”闷闷的声音带着笑。她这才仰面躺好,将小伊卡搂在胸前,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吊灯,只觉得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就在这时,苏然的脸庞出现在她视线上方,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放松模样。 萧雨晴眨眨眼,嘴角翘起一个甜软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忽然仰起脖子,飞快地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却带着归家后全然依赖的亲昵。 苏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那丝无奈彻底化开,抬手揉了揉她散在枕上的发丝。 “累了便歇着。”他直起身,语气平缓如常,却比平日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温和,“饿不饿?我去弄些吃的。” “饿!”萧雨晴立刻点头,肚子也很应景地轻鸣一声。 她侧过身,支起脑袋看他,“可是我们出去这么久,家里冰箱早就空空如也了吧?要不……我们叫外卖?或者一起出去吃?” 苏然却沉吟了一下,问道:“饺子,吃么?” “饺子?”萧雨晴一愣,随即眼睛瞪大,猛地想起,“啊!是国庆前我们一起包的那些!冻在冷冻层最里面了!” “嗯。”苏然点头,“不过应该不能叫饺子,或许是面皮肉丸汤。” 那是假期前一个寻常的夜晚,窗外秋意渐浓,他们在小小的厨房里边笨拙地擀皮拌馅边笑闹,包了好多奇形怪状的饺子。 萧雨晴那时显然是生手。她学着苏然的样子擀皮,面皮却总是不听使唤,厚的厚,薄的薄;笨拙地舀起一勺馅料放在皮中央,手指怎么捏合也弄不出那漂亮的褶子,不是馅料挤出来,就是捏成了奇形怪状的四不像。 下锅一煮,好些都“原形毕露”,成了面片汤和肉丸。 “诶呀…吃到肚子里都一样嘛…”萧雨晴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让萧雨晴比较惊讶的是自己包不好就算了,苏然包的居然是个顶个的好看,只能说他手真够巧的。 苏然说他小时候是姐姐教她包的饺子,不过她姐姐和口上说的头头是道,但上手包出来的却也是一个个“皮开肉绽”的。 “好。”苏然转身往卧室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乖乖等着吧,我等会端上来。” “好~”萧雨晴甜甜的应了一声。 我能在房间里吃饭!还有谁! 片刻后,当苏然回到卧室时,房间里已是一片静谧。 两碗热气袅袅的饺子被他稳稳托在手中,红油汤底浮着翠绿的葱花,酸香与辣意丝丝缕缕地飘散,为这安静的卧室注入了一丝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一碗里是圆润饱满、形如元宝的饺子,每一个褶子都透着细致;另一碗则卖相有些“坎坷”,净是散开的饺子皮和滚圆的肉馅,但同样诚意满满。 每碗里都特意浸着几块吸饱汤汁的鱼豆腐与白玉般的鱼丸。 那碗卖相极好的自然是给萧雨晴的,苏然自己就准备解决这些承载着笨拙却真诚心意的“瑕疵品”。 但苏然目光落到床上,动作便不自觉地放得更轻,连呼吸都敛去了几分。 萧雨晴不知何时已抱着小伊卡,歪在蓬松的被子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几缕发丝被薄汗粘在光洁的额头。 午后经历生死激战,傍晚又跨越空间长途归家,紧绷如弓弦的心神一旦确认抵达绝对安全的港湾,那排山倒海的疲惫便立刻淹没了她。 他凝视片刻,才低低唤了一声:“雨晴。” 没有回应。只有安稳的、带着一点点孩子气鼻音的睡息,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说明她的放松与信任。 苏然在床边坐下,目光流连在她的睡颜上,那眼神是褪去了所有清冷与距离的柔软。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像是被这毫无形象的睡姿逗乐,又像是心尖被某种温暖的东西轻轻熨贴过。 是该好好歇息了。 他伸出手,指尖探入她散在枕上的柔软发丝,极轻地揉了揉,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宠溺。发丝温软,触感真实,提醒着他此刻的安宁。 要叫她起来吃饭吗? 还是不了,就这样睡下吧。 犹豫只在片刻。他重新在床沿坐下,注视着萧雨晴开始吃起了自己那碗饺子。 不消片刻解决掉一碗后,苏然的目光在萧雨晴的睡颜和另外一碗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饺子上徘徊。 最后索性端起碗一口一口将萧雨晴的那份也给炫了。 两碗加了满满配料的饺子下肚,苏然意犹未尽的从自己的空间中掏出一包辣条吃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回萧雨晴身上。 她这睡姿……实在称不上雅观。 四仰八叉地压在被子上,甚至一只脚上的袜子因为之前的踢蹬而半卷着,另一只脚的脚踝则完全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上还透着淡淡红晕。 这样睡,虽不至于着凉或如常人般筋骨酸痛,但醒来定然不会舒服。 擦了擦手,苏然站起身,先是将那她踢飞的鞋子拾起,摆好。 再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甚至微微张着嘴的少女,他却罕见地有些犯难了。 侧身对着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那只半卷着袜子的脚上。 copyright 2026 第259章 你想要吗? 苏然的目光在萧雨晴半卷的袜子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悬在半空,有些迟疑。 虽说现在二人可谓已经是坦诚相待,但也没到知根知底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萧雨晴熟睡着,自己给她褪去衣裳莫名有种负罪感。 此刻面对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却像沾了胶水般,迟迟落不下去。 终于,他还是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袜口,确认她没有被惊醒,才小心翼翼地捏住袜边,一点点往下褪。 棉质的袜子带着她身上的温度,褪到脚踝时,他放缓了动作,生怕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会扰了她的梦。 萧雨晴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苏然的动作立刻顿住,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继续将袜子完全褪下。 露出的脚掌小巧玲珑,脚心泛着淡淡的粉,脚趾蜷缩着,像只温顺的小猫。 苏然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趾,惹得她下意识地蜷了蜷,他这才收回手,将脱下来的袜子叠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之后将指尖落在卫衣的帽子上,柔软的布料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低声自语着什么,像是在说服自己,伸手去解卫衣前面的抽绳。 绳结打得不紧,轻轻一拉就松开了,帽绳顺着衣襟滑下来,扫过她的锁骨,萧雨晴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嘴角抿了抿。 苏然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先试探着碰了碰卫衣的下摆,确认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才小心翼翼地将下摆从她身下抽出来。 卫衣是套头款,脱起来要麻烦些。 他弯下腰,一手轻轻扶着她的后颈,另一手从领口伸进去,慢慢将衣服往上推。 布料摩擦着她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萧雨晴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苏然的心一紧,下意识的止住了动作。 过了几秒,她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又沉沉睡去。苏然松了口气,动作放得更轻,将卫衣一点点从她头上褪下来。 褪去卫衣的瞬间,露出里面贴身的内衣,纤细的肩带挂在肩上,勾勒出饱满惊人的曲线。 苏然的目光在她肩头停留了半秒,便立刻移开,耳根悄悄泛起红意,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她的粉色睡衣,是那种宽松的短袖款,带着细碎的碎花图案。 虽然说平常萧雨晴都喜欢裸睡,但毕竟她也已经很累的,为了避免擦枪走火带来的非必要加练,还是有必要好好穿衣服的。 苏然重新在床边坐下,将睡衣铺在腿上,伸手去扶萧雨晴的手臂,想帮她穿上。 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萧雨晴就像是被惊扰的小兽,猛地往里面缩了缩,眼睛也掀开了一条缝,带着浓浓的睡意,迷茫地看着他。 “然然?”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苏然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解释:“你穿着卫衣睡不舒服,我……我给你换件睡衣。” 萧雨晴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样子。 她“呀”了一声,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你……你怎么不叫我起来自己换啊。” “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苏然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将睡衣往她那边递了递。 萧雨晴看着他,轻咬着下唇。 二人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苏然率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 见状萧雨晴眼底那抹羞窘渐渐被另一种更灵动、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手指勾住苏然递过来的睡衣却是没有打算换上,而是直接将其丢到了床尾去, 接着她微微调整坐姿的动作,贴身里衣此刻更清晰地勾勒出胸前饱满柔和的曲线,布料略显紧绷,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在暖黄灯光下划出动人心魄的弧度。 那并非刻意的展露,却因这份自然和毫无防备,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苏然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那吞咽的动作细微,却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用余光偷偷观察着。 萧雨晴抬眸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又藏着几分促狭的亮光。 四目相对,某种无声的、炙热的东西在视线交接处悄然流淌。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羞怯,变得大胆而妩媚,就着半坐的姿势,轻轻向前一倾。 馥郁的少女馨香混合着暖意瞬间笼罩了苏然。 她柔软的身体轻轻靠入他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贴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正若有似无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两人单薄的衣料,传递着令人心悸的温度和触感。 然后,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在他耳边轻轻呵气,带着笑意和一丝魅惑的沙哑:“然然……想要吗?” 与此同时,她一只手绕到背后,指尖灵巧地一勾一挑——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是内衣卡扣被解开的声音。 束缚骤然松弛,那被包裹着的丰盈曲线似乎也随着这个动作,更彻底地展露出原本惊心动魄的形态,隔着薄薄的吊带布料,几乎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柔软和弹性。 苏然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身体也随之一僵。 一股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自小腹升腾而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光滑的背脊,指尖触及的肌肤细腻微凉,却仿佛能点燃火焰。 然而,不等他回应,甚至不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萧雨晴却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得逞的小得意,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道,将猝不及防的苏然向后一推—— 苏然顺势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随即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搔弄着他的脸颊和脖颈。 她眼中波光流转,风情万种,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接着伸出纤芊玉手替苏然褪去了衣物。 可就在苏然眼神渐深,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准备去开一下飞机时,萧雨晴却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里的魅惑如潮水般褪去,迅速被浓浓的困倦覆盖。 她松开手,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倒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嗯……明天吧……今天好累……想睡觉觉……” 话音未落,那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便已响起,带着彻底的放松和依赖,竟是转眼间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苏然:“……”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僵在半空,体内那股被她撩拨起来的火焰还在燃烧,不上不下,灼得他喉咙发干。 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瞬间入睡、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的少女,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奈、宠溺,还有一丝被打断的、未得纾解的燥热。 他自然不会强求,也舍不得打扰她难得的深度睡眠。只是…… 她分明是故意的。用最撩人的姿态点燃火苗,又用最无辜的方式瞬间抽身,留下他自己面对这一身被她挑起的燥热和无处安放的悸动。 他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胸膛起伏,感受着身上那具温热柔软、毫无防备的躯体。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认命般的轻叹。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也让她趴得更安稳。 可怜的被子此刻直接被苏然压在身下。 虽说不用担心冻着,但睡觉不盖被子终究是空落落的。 心念微动间操控者柜门打开,一床被子飞出盖在二人身上。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将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指尖拂开她颊边调皮的发丝,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copyright 2026 第260章 回归的日常 二人的生活又被轻柔地拨回了既定的轨道。 金三角的硝烟、坠落的卫星、无声消失的毒枭……那些惊心动魄的波澜,似乎被一层坚韧而透明的薄膜,隔绝在了另一个次元。 各国间的焦头烂额与他们无关,这次看似血腥的清洗其实对于苏然来说也是缘分使然罢了。 他并非励志清除天下罪孽的救世主,更无“心系苍生”那般宏大而沉重的使命。 在漫长岁月与无尽力量面前,过于炽热的悲悯,往往只会导向偏执与无尽的自我消耗。 天道运行,自有其理;人间纷扰,亦有其律。 世间罪恶,如野草蔓生,除之不尽。 若处处留心,时时出手,便是将自己永缚于尘世的泥潭,与那汲汲营营的众生,又有何异? 他的道,是超然,是自在。 然而,“超然”并非“漠然”。正如明月高悬,清辉遍洒,虽不为照亮某处而存在,但若行路者恰在其下,自然得见光明。苏然的行事准则亦如此—— 他不会主动去寻,但若那污秽与不公,恰好挡在了他的路上,或者,溅到了他在意之人的衣角……那么,顺手拂去,亦是自然而然。 并非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火炬,而是自身圆满后自然外溢的余温。 不刻意,不强求,不背负。遇到了,便做了,做完便放下,如同呼吸般自然。 …… 下午,青城大学。 苏然站在讲台上,语调平缓地讲解着基础的能量转换模型。 但心中却是有些古怪。 无他,讲台下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道视线实在过于……灼热。 那不是认真听课的萧雨晴也不是开小差的赵雅欣,而是有些反常的顾云帆。 这位景隆集团的少爷今天破天荒地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方向。 但那眼神,却全然不是求知若渴的学生该有的专注。 那里面翻滚着过于复杂的东西——极度的好奇、小心翼翼的敬畏、某种近乎狂热的求证欲,以及……一丝让苏然都有些莫名的不自在的、近乎崇拜的灼热。 苏然甚至觉得,这目光的“温度”,偶尔竟比萧雨晴私下里望向自己时,那双清亮眸子里自然流露的依赖与亲近,还要……炙烈几分。 只是两周未见,何至于此? 顾云帆此刻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猜想同苏然讲述,他心中的仙侠梦正在作祟。 虽然当时赵雅欣没有直言,但那反应显然都是真的。 苏然就是仙人! 这个认知让顾云帆一直都处于一种轻度亢奋和极度不真实感交织的状态。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幻想。 他打算今天一结束就去找苏然坦白而后拜师! 倒时他就先揭穿苏然的身份! 然后噗通一声,他顾云帆跪倒在苏然面前,涕泪横流:“苏仙师!弟子顾云帆,仰慕仙道久矣,恳请仙师收我为徒!弟子愿端茶送水,洒扫庭除,万死不辞!” 苏然则是白衣飘飘,仙风道骨,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没想到本座隐藏如此之深居然都被你发现了,可谓天纵奇才!念你心诚,且有一丝缘法。今日我便收你为亲传弟子。” 接下来,自然是苏然传授他无上妙法。 是御剑术?还是掌心雷?或者是不灭金身? 不管了,反正他顾云帆天资卓绝(自认),短短数月便修炼有成,体内真气(或灵力)奔涌不息,一拳能打穿钢板,一跃能上三层楼。 嗯,要低调,要像仙师一样低调,但偶尔……也可以不小心露一手。 而后修炼有成的顾云帆,没有选择去名山大川隐居,而是……嗯…回到了景隆集团! 不过不是回去当总裁,那太俗了。他要当保安! 他要拿着都市龙王剧本!每天装逼打脸,最后在集团遭遇危难时悍然出手,震惊他那混蛋老爹! 而赵雅欣自然会在一次次他“不经意”展露的非凡,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好奇,从好奇到……嗯,总之,最终会彻底沦陷在他强大而神秘的魅力之下,红着脸答应他的求婚。 婚礼上,仙师苏然和师母萧雨晴作为证婚人莅临,送上仙家贺礼,震惊全场。他与赵雅欣携手,接受八方恭贺,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一旁的赵雅欣正偏头和萧雨晴小声说着什么,忽然觉得后颈一凉,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她下意识地测过头,目光扫向斜前方的顾云帆。 这一看,差点让她把手里转着的笔掉在地上。 只见顾云帆根本没在听课。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介于傻笑和痴笑之间的诡异弧度。 眼神发直,瞳孔仿佛没有焦距,却又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梦幻的光彩。 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鼻翼微微翕动,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极度亢奋、神游天外的状态里。 更诡异的是,他的手指还在课桌下面无意识地比划着什么,一会儿像是恭敬地捧起什么东西,一会儿又像是在潇洒地挥手…… 结合他脸上那“人生圆满”的表情,赵雅欣毫不怀疑,这家伙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场以他自己为主角的、剧情离谱到家的大型沉浸式连续剧。 “雨晴,”赵雅欣用气声对萧雨晴说,眼角余光还瞟着顾云帆那副尊容,“你看顾云帆……他是不是又在做什么白日梦了?表情好……恶心。” 萧雨晴闻言,也好奇地偷偷瞄了一眼,随即立刻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显然在拼命忍住笑。 她凑到赵雅欣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早上他见到苏然的时候表情就不对劲,你说他已经猜到了,那我猜,他现在大概在想象自己拜师苏然学艺、神功大成的故事吧。” 赵雅欣表情有些无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 她太了解顾云帆了,这家伙的中二病和幻想能力,在受到某种“刺激”后,绝对会呈指数级爆发。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顾云帆却又没有火急火燎的开口。 一番深思熟虑他拉着赵雅欣又买了好些食材和酒水晚上去了苏然家。 …… 傍晚,别墅的阳台。 秋日的夕阳像打翻的暖橘色颜料,在天边肆意晕染,为整个阳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晚风带着清爽的凉意,恰到好处地吹散了烤架上袅袅升起的青白烟火气,只将食物炙烤时那份勾人的焦香留在空气中。 阳台很是宽敞,即使摆下了一张折叠桌和一套便携烧烤架,依然留有不少活动的余地。 桌上已经井然有序地摆开了几盘水灵灵的蔬菜、切得整齐的水果,以及顾云帆“精挑细选”后采购来的各类肉品——说是“普通食材”,但那大理石花纹般的和牛肉、饱满弹润的黑虎虾,怎么看都跟“普通”沾不上边。 萧雨晴系着一条浅色的碎花围裙,正微微蹙着眉,用小刷子极其认真地给一排鸡翅涂抹蜂蜜。 她的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实验,确保每一寸鸡皮都均匀地裹上亮晶晶的蜜汁。 赵雅欣则在她旁边,动作麻利地将青椒、蘑菇、玉米段穿到竹签上,手指翻飞,效率极高,很快就码好了一盘色泽诱人的蔬菜串。 她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对面正对着烤架看着苏然发呆、脸上还不时闪过诡异微笑的顾云帆,便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 烧烤架前,苏然挽起了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持长夹,不疾不徐地翻动着烤网上的牛肉片和口蘑。 炭火的红光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明暗交错。火候掌控得妙到毫巅,肉片边缘刚刚卷起,泛起诱人的焦糖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滋啦”一声悦耳的轻响,随即爆开一团带着浓郁肉香的烟雾。 他神情专注,却并非紧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行云流水般的松弛感。 仿佛掌控这人间烟火,与推演天地至理一样,都是信手拈来的自然之事。 顾云帆被安排了个“后勤总监”的闲差,负责倒饮料和递调料。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乌龙茶,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苏然身上飘,心里的问题像烧开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又被他强行按下去,准备伺机而动。 气氛在食物香气的催化下渐渐活络。 “苏哥!您这烤肉手艺,真是绝了!”顾云帆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语气夸张但真诚,“光闻这味儿,我就能干三碗饭!” 苏然将一片烤得恰到好处、汁水丰盈的牛肋条夹到萧雨晴面前的盘子里,随口应道:“火候到了而已。” “这哪是火候到了,这简直是艺术!”顾云帆不放弃任何铺垫的机会,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苏然手边的空杯续上茶。 赵雅欣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过于刻意的狗腿模样,拿起一串刚烤好的、洒满孜然的羊肉串递过去,试图堵他的嘴:“行了,别光说不练。喏,你的串,再吹下去肉都凉了。” 顾云帆嘿嘿一笑接过,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继续找话题。 炭火噼啪,炊烟袅袅,欢声笑语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在晚风中飘散。 顾云帆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苏然四两拨千斤地带过,或是被赵雅欣用食物和眼神“镇压”。 他像一只围着宝藏打转却找不到入口的猫,心痒难耐。 直到烤架上的食材消耗大半,夜色渐浓,星光开始在天鹅绒般的天幕上点缀,阳台暖黄的灯光亮起,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 顾云帆灌下大半杯冰饮,仿佛给自己鼓足了勇气。 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看向苏然和萧雨晴,终于问出了憋了整晚,或者说憋了更久的问题: “苏哥,其实……有件事,我好奇得不行,今天……能不能,问问你们?” copyright 2026 第261章 美梦破碎 良久后。 顾云帆背对着众人,站在阳台边缘,仰头望着城市上空稀疏却永恒的星光,久久无言。 晚风拂过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茫然。 他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雕像,唯有仰望的姿态还残留着几分先前不切实际的向往。 就在刚才,他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无数日夜的问题。关于苏然的种种神迹,关于……他能否触及那个世界。 苏然的回答,平静得近乎残酷。 没有闪烁其词,坦然承认那些事与他有关。 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展开任何瑰丽的想象去满足一个年轻人的幻想。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解释了“此界”与“彼界”生命本质的差异。 “我所在的世界,人人皆可习武,锤炼体魄,通经脉,成‘凡武九品’。”苏然的声音在晚风中清晰而疏离,“此境于我等而言,不过强身健骨之基,犹如幼童学步。”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屏息聆听的顾云帆和同样专注的赵雅欣。 “后有先贤武祖,劈开前路,于凡武九品之上,另辟‘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乃至更上之境。那方是真正的武道通天之路,我如今便在此列。” “但,”他话锋一转,那平静的语调此刻却重若千钧,“此界天地法则迥异,万物生灵根基与苍云截然不同。在此界,莫说后天先天,便是最基础的‘凡武九品’,也非人可及。它需要的不再是普通的努力,而是……此界之人几乎无法自然诞生的‘根骨’。” 苏然看向身旁正捧着饮料低着头有些无措的萧雨晴,目光微柔。 “雨晴是特例。且经我以秘法药浴筑基,耗费无数心神与珍稀资源,方勉强为她打下基础,摸到凡武门槛。即便如此,她也几乎无望突破凡武九品,窥见后天之境。此非她之过,乃天地所限。” 他重新看向顾云帆,话语如同最终的宣判:“至于你,以及此界绝大多数人……连感应气血、运转最粗浅劲力的‘凡武门槛’,也终生无望触及。此非勤勉或意志可改,是生命层次的根本隔绝。” 此刻,顾云帆望着星空,只觉得那点点星光都像是在嘲笑着他之前所有幼稚而热烈的颅内剧场。 他曾以为自己是明珠蒙尘,只待仙缘开启便能一飞冲天。 本以为是天不生我顾云帆,武道万古如长夜! 不曾想,却是萤火望皓月,蚍蜉窥青天,连踏入长夜的资格都没有。 本以为接触到了苏然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却不曾想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是另一个维度遥不可及的风景。 他连站在起跑线上的资格,都未曾被赋予。 这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了他所有膨胀的幻想,只剩下空落落的钝痛。 那种巨大的失落,比从未知晓这一切时更加难熬。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得不到,而是眼睁睁看着“可能”变成“绝无可能”。 梦醒了。碎得干干净净。 夜风吹过,带来楼下烧烤架里残余炭火的微弱暖意,混合着食物冷却后略显油腻的真实气味。 这真切而平凡的人间烟火,将他从虚幻绝望的星空中蛮横地拽回现实。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没了之前的亢奋、激动与幻想,只剩下一种被冰冷现实冲刷后的、带着浓重苦涩的平静,还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少年梦碎的怅然。 一旁的赵雅欣,默默地将一串烤好的香菇放到顾云帆面前的盘子里。 她的神情同样复杂,但比起顾云帆那种梦想彻底崩塌的颓唐,她的失落中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比顾云帆更早察觉苏然与萧雨晴的非同寻常,也更懂得分寸。 她从未有过顾云帆那般炽烈而不切实际的“梦”。 对她而言,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存在这样不可思议的人物和力量,本身已经足够震撼。 她珍惜与萧雨晴的友谊,也敬畏苏然的存在,但从未想过要去“抢夺”或“分享”属于萧雨晴的那份机缘。 在她看来,萧雨晴过去经历了太多不易,如今能有此机缘是她的幸运。 自己生活安稳,学业顺利,未来可期,又何必去强求那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理性地克制着自己的好奇与隐约的向往,将那份对“非凡”的期待小心翼翼地埋在心底。 然而,当苏然亲口说出那残酷的“天地之限”,明确告知连最基础的“凡武”都与此界常人无缘时,赵雅欣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 那是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相降临的瞬间,依旧让人感到微微的窒息和遗憾。 原来,那道界限如此绝对,连一丝侥幸的缝隙都不存在。 她看着顾云帆失魂落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傻瓜,把梦做得太美,如今摔得也最疼。 苏然看着顾云帆的背影,又看了看虽然沉默但眼神同样复杂的赵雅欣,沉吟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空中虚划,一点微不可查的银芒闪过,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线装小册子,出现在他手中。 “此物予你二人。”苏然将册子递给闻声转过身来的顾云帆,以及惊讶的赵雅欣。 顾云帆下意识接过,入手微沉,册子似乎有温润之感。 苏然解释道“这是我最初推演,为雨晴准备的一条……备选之路。若她体质无法改善,便以此为基础,强健体魄,固本培元,至少可保百病不侵,身轻体健,寿数略增。” 他看向萧雨晴:“后来她可直接入门,此册便成了废案。其路数温和中正,,按此习练,持之以恒,可得远超常人之体魄、精力,反应与五感亦会敏锐些许。于争斗或无大用,但于养生、于应对日常疲敝、乃至……” 他目光扫过顾云帆,那眼神平静通透,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内里。“……于固本培元,调理一些因不良习气导致的气血虚浮、体魄孱弱之症,亦有裨益。” “不良习气”四字,苏然说得平淡,却让顾云帆像被针扎了一下,脸腾地红了起来,眼神瞬间飘忽,不敢与苏然对视。 copyright 2026 第262章 珍惜当下 赵雅欣在一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混杂着惊愕与薄怒的红晕。 她自然听懂了苏然话中所指,定是顾云帆那家伙不知节制,导致体虚气浮……这个混账! 但怒气刚起,她脑海里又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片段——顾云帆虽然口无遮拦、爱做白日梦,但在男女之事上,似乎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迹。 再联想到他最近跟自己线上聊天时,那些愈发频繁、虽然笨拙却总能让她心跳漏拍的口花花,以及偶尔深夜发来又迅速撤回的、意味不明的暧昧表情包…… 一个让她耳根发烫的猜测骤然清晰。 定然是这顾机长……最近自己一个人“起飞”得太勤了些! 这个认知让赵雅欣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羞窘,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的异样。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烤架上最后一根玉米,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着,像是在用尽全力才能憋住那股想笑又想骂人的复杂冲动。 这个白痴!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却不知为何,脸颊更热了。 片刻后,心思各异的二人对着苏然和萧雨晴再三郑重道谢,这才怀揣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一同告辞离去。 阳台上,苏然轻轻挥手,指尖掠过烤架上方,最后一丝橘红色的炭火余烬便无声地黯淡、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焦香,很快也被夜风吹散。 他望着楼下远处,那两个身影融入阑珊灯火,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感慨。 萧雨晴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碟,陶瓷与金属的轻微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看着苏然沉静的侧脸,迟疑了一下,才轻轻唤道: “然然……”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抬起眼,眸子里映着城市的微光,也映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对于遥远未来的隐约迷茫。 苏然闻声,微微侧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萧雨晴脸上,无需言语,他那超常的洞察力已让他瞬间明了少女心中盘旋的思绪。 今晚的一切,还有他自己与这个世界、与身边人那无法消弭的、本质上的距离——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一个事实:仙凡有别,道途迥异。 他看到了萧雨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惶惑,或许是在担心那条注定孤独漫长的路,或许是在忧虑未来某个无法跨越的节点,或许仅仅是被“不同”所带来的疏离感所困扰。 看来自己是时候给她小小开导一番了, 苏然沉默了片刻,伸出手,不是往常的揉发顶,而是轻轻握住了萧雨晴微凉的手,将她带到阳台边,并肩而立。 “雨晴,”他开口,声音比晚风更温和,“你看这万家灯火。” 萧雨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却并非城市的璀璨,而是一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广阔湖面,幽深、平静,倒映着稀疏的星子。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苏然,月光下,她清澈的眸子里有些小小尴尬。 苏然显然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小小的“失误”。 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完美的冰面上掠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咳,”他难得地显出一丝窘迫,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由分说的、孩子气般的笃定,“这里看不到,便换个能看到的地方。” 话音未落,萧雨晴只觉得周身空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波动,仿佛踏入了一层无形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拉伸,湖畔别墅的灯光、波光潋滟的湖面、远处朦胧的山影,都在瞬间褪去色彩与形状,化为流光溢彩的背景。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失重的眩晕,只有一种空间被轻柔折叠又迅速展开的奇异感知。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萧雨晴定睛看去,发现自己与苏然已然并肩立于极高的空中。 脚下是沉睡的城市,无数或明或暗的窗口、纵横交错如血脉的道路灯光,构成了她方才未曾见到的、真正浩瀚而温暖的“人间星图”,在夜色中无声流淌,蔓延至视野尽头。 清凉的高空气流拂过面颊,带着城市夜间特有的、混合了各种气息的微醺味道。 “现在看到了。”苏然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和这瞬间跨越空间的举动都从未发生。 萧雨晴看着脚下这壮观而静谧的夜景,心中那点因未来而产生的惶惑,似乎也被这广阔的景象冲淡了些许。 她轻轻“嗯”了一声,更紧地握住了苏然的手,将自己的重量微微倚靠过去。 苏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依赖,目光悠远地掠过脚下星海般的灯火,继续着方才被打断的话语,声音融入微凉的夜风: “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故事,一段人生。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聚散有时。”苏然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亘古不变的真理,又像是在传授最珍贵的感悟,“人的归途,或早或晚,大抵是注定的。犹如星辰起落,四季轮转,此乃天道循环,无人可超脱其外。” 他感觉到掌中小手微微收紧,便继续说道: “然而,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个注定的终点,而是从起点到终点之间的这段‘路’。”他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萧雨晴,“这条路如何走,与谁同行,看何种风景,经历怎样的悲欢,体会何种心境……这才是生命赋予你我,真正需要去珍惜、去体验、去书写的部分。” “仙凡之隔,岁月之差,或许会让你看到更远的‘终点’,也让你拥有更漫长的‘路途’。”苏然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必须时时刻刻背负着对遥远未来的忧虑而行。相反,正因路途漫长,才更应学会专注于当下。” “珍惜此刻手中的温暖,”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珍惜眼前陪伴的人,珍惜每一次日出日落,珍惜每一份领悟与成长。将漫长的旅程,拆解成无数个值得全心投入的此刻。未来如何,交给未来。你能把握的,唯有当下这个呼吸,这一步路,这一瞬间的心安与欢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夜空与灯火。 “顾云帆与赵雅欣,有他们的路,他们的悲欢,他们的注定与选择。而你,萧雨晴,也有你自己的路。” “这条路或许孤独,或许漫长,或许与世人不同。但只要你每一步都走得坚实,每一刻都活得真切,珍惜途经的一切风景与羁绊……那么,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何时抵达,又何必过早忧心?” 夜风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更衬得阳台一方天地的宁静。 苏然的话没有激昂的鼓舞,只有洞悉世情后的通透与平静的引导。 萧雨晴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迷茫如同被清风拂散的薄雾,渐渐沉淀下来。 是啊,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拥有的,是此刻紧握的手,是身边真实存在的人,是脚下这条已然开启、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至于终点……就像然然说的,交给未来吧。 见萧雨晴似乎不再迷茫、苏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时候的自己是失去一切后的迷茫,天地虽大、却无一处可归的“空”,是站在仇敌尸山上俯瞰众生时的“漠”,是寿元无尽却不知明日为何而活的“倦”。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在那场灭门和之后的复仇中,化为了灰烬。 可如今…… 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身旁女孩依赖的眼神是真实的。脚下这片陌生人间给予的短暂安宁,也是真实的。 它们本身并无力量,无法治愈过往分毫,也无法承诺未来。 但,光存在了。 这“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原来,活着……还可以有这样的滋味。 不是为了复仇挣扎,不是为了变强苦熬。仅仅因为,此刻夜色很美,风很温柔,手里的温度很真实。 苏然轻轻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那口积压了无数岁月的郁气,似乎都尽数消散。 路还很长,终点依旧模糊。 但脚下的灯火是暖的,掌心的温度是真的。 这便足够了。 copyright 2026 第263章 小礼物 “冷吗?”苏然低声问,一道温和气机悄然隔绝了高空微寒。 “不冷。”萧雨晴摇摇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眼底映着脚下的星河与天上的星光。 苏然不再言语,心念微动,招来一片柔软而稳固的云毯,托着两人在高空安然坐下。 没有了城市光害的侵扰,天幕如一块巨大的、浸透了深蓝墨汁的丝绒,无数星辰挣脱束缚,尽情闪耀。 银河横贯,星辉如瀑,浩瀚与静谧同时降临,足以让人忘却尘世烦扰。 萧雨晴仰望着,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对她而言,这片星空虽然壮丽,却也只是“很多很亮的点点”,最多能分辨出勺子状的北斗,或者认出几颗特别亮的行星。更多的,是那种被自然伟力震撼的朦胧美感。 苏然也抬起头,望向星空。但这片星空,与他记忆深处苍云大陆的星图截然不同。 没有熟悉的天罡北斗,没有象征宗门气运的星宿分野,也没有那些用以推演天道、窥探命数的星辰轨迹。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星空。 苏然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全然陌生的星座排列,心中正对比着苍云星图,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怎么啦,然然?”见苏然的表情,萧雨晴好奇的问道。 “忽然想起,有件小东西,早就备好了,却一直忘了给你。”苏然说着,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样物事。 那看起来只是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扁平石板,边缘圆润,触手微凉,材质非金非玉,也非寻常石头,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或刻字,平凡得像是从某处河滩随手捡来的鹅卵石片。 “这是……?”萧雨晴接过石板,入手比想象中略沉。 她翻来覆去地看,又学着某些寻宝小说的情节,将它举起来对准皎洁的月光,石板在月华下依然灰蒙蒙的,没有任何隐藏的字迹或地图显现。 “一块……板砖?”她眨了眨眼,开玩笑道,“然然你是让我遇到危险时,用来拍人吗?感觉还挺称手的。” 苏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握住她拿着石板的那只手,牵引着她的食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石板中央。 “闭眼,静心。”他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想着我,然后……写我的名字。” 萧雨晴虽不明所以,但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她闭上眼,摒除杂念,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苏然的样子,手指顺着心意,在石板上缓缓地、认真地划动苏然的名字。 就在她指尖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掌中的石板,忽然微微一震,那灰扑扑的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柔和的、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灰暗褪去,石板变得清澈透明,如同最上等的无色水晶,而其中,赫然浮现出了清晰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的视角有些奇怪,并非萧雨晴熟悉的第一人称或寻常的旁观角度,而是一种略微偏高、带着些许跟随感的第三视角。 画面里,正是此刻的云端——她看到自己正靠在苏然的肩头,手指抵着石板;而她旁边的苏然,侧着脸,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夜风拂动两人的发丝,背后的星空璀璨。 “啊!”萧雨晴轻呼一声,睁开了眼,看看手中的石板,又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真实的苏然,小嘴微张,满是惊奇。“这、这是……” “一个小把戏。”苏然解释道,语气寻常,“你不说我在你身上‘装监控’吗?现在在我身上也装一个。” 苏然没有详细说,这并不是那日清晨萧雨晴表达不满他才去准备,而是做萧雨晴身上留下那样的手段时就已经有打算了。 他继续温声道:“你说过,有时不知我在何处,在做何事,会有些挂心。” 他指了指石板:“当你以正确的方式开启它时,便能如同此刻一般,看到我所处的环境与我的身影,理论而言不需要任何所谓信号,且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看到我,不过却并没有通话功能什么的。” 萧雨晴呆呆地看着石板中那个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苏然,又抬眼看看身边这个真实存在的他,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涌向鼻尖和眼眶。 这份礼物背后沉甸甸的体贴与尊重,让她能在想念或不安时,确认他的存在;同时,这也是一种极其平等的分享,他向她开放了自己一部分的“世界”以供观望,以抵消她因那个被动“监控”可能产生的不安。 这不是法宝,不是功法,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让她心动。 “然然……”她声音有些哽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将脸埋进他怀里,用力蹭了蹭。 苏然轻轻环住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除此之外还有点别的小作用,就是可以作为一个望远镜使用。” 接着苏然就小小的给萧雨晴示范一下如何操作。 看向天边那轮弯月。石板上景象立变,月亮的轮廓瞬间被拉近放大,上面的环形山、月海阴影纤毫毕现,仿佛触手可及。 她又试着看向更远处一颗较亮的星,可惜这次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星光,显然是过于遥远了。 “这跟天文台的望远镜一样!” 她惊叹道,旋即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兴奋而好奇,“然然,你们苍云大陆,能看到这样的星星吗?” 苏然微微摇头,目光投向深邃星空,带着一丝遥远大陆特有的苍茫:“日月星辰高悬于天幕,却是可望而不可及之景。不像你们这儿可以踏足探索未知的星球。” “那……然然你这么厉害,在苍云的时候,没想过直接打破空间,飞到天外,飞到那些星星上去看看吗?” 这个问题让苏然沉默了片刻。 “想过,亦试过。” 他缓缓道,声音平静,“苍云之内,空间可谓脆弱无比,轻易便可破碎虚空。但最外层之‘世界壁垒’,其坚固超乎想象,如蚍蜉撼树,根本出不去。整个世界犹如被封闭一般。” copyright 2026 第264章 挽星 云端,夜渐深。 “然然,你看那边,勺子形状的那几颗,是北斗七星!”萧雨晴依偎在苏然身边,伸手指向北方天际,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准确指认的星群。 苏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 这些星星他都不认识,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机会去了解这些。 不过萧雨晴也不遑多让,除了个别耳熟能详的其他也是全是不知。 “那……那颗特别亮,有点发白的呢?”萧雨晴又指向一颗明亮的星辰。 那是北落师门,是南鱼座a星,是秋季入夜后在南天最容易看到的亮星,位于北方玄武七宿南部。 苏然轻轻摇头:“不知。” 这已是今晚不知第多少次类似的对话了。 两人并肩坐于云端柔软厚实的云毯上,仰望着远离尘世光污染的纯净夜空。星辉璀璨,银河如练,景象无疑是壮丽的。 然而,对于观星者而言,除了震撼于这份浩瀚之美,更多的乐趣其实来自于“辨认”与“了解”。 萧雨晴很快发现,自己那点贫瘠的天文知识储备——仅限于太阳系内几颗行星、北斗、猎户座腰带等最着名的标志——在这片无垠的星海面前,简直杯水车薪。 绝大多数闪烁的亮点,对她而言都只是“星星”这个统称,叫不出任何名字。 而苏然,虽然能感知星辰运转中蕴含的微妙能量与宏大规律,但对此界人类为这些星辰赋予的具体名称、神话传说、乃至现代科学分类,同样一无所知。 这片星空于他,是完全陌生的新“星图”。 于是,一场本该充满指认与讲解的浪漫观星,很快变成了两人对着满天繁星“大眼瞪小眼”的奇妙场面。 “唉,好像这个季节,能看到的亮星和有名的星座也不多。”萧雨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又往苏然怀中蹭了蹭,百无聊赖地开始掰手指,“现在是秋冬季……按国外的说法,能看到仙后、金牛、猎户什么的?不过那些星座的连线图,画得也太抽象了,我从来就对不上号。”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吐槽起那些源自古希腊、如今却流行于全球的星座文化:“还有什么十二星座,说是根据人出生时太阳所在的星座来判断性格命运。像我是二月十号,就是‘水瓶座’,说是理性、创新、爱自由,有时又有点疏离。” 她指了指身边的苏然,“然然你生日是二月二十八……嗯,按这边的算法,大概对应‘双鱼座’?说是浪漫、敏感、爱幻想,有同情心。”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摇摇头:“可我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用啊。那些描述写得模棱两可,好像谁都能对应上几条。” “不管是谁,都能在各自的星座分析里找到‘很准’的地方。靠几颗遥远的星星连线成的图案,就想决定人的秉性甚至命运?这也太不靠谱了。” 苏然安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星空上,闻言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确是如此。”他淡声道,“人之心性,复杂万千,乃由先天禀赋、后天经历、所处环境、自身抉择层层交织而成,岂是出生时节所能框定?以此断人,失之草率,近乎儿戏。” “对吧!”得到认同的萧雨晴用力点头,随即又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彩,“既然那些现成的名字要么对不上,要么不靠谱……然然,反正我们俩都不认识,不如……我们给它们起自己的名字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那种!” 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然,像个提议玩新奇游戏的孩子。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星光落在她满是期待的脸上。 这片陌生而浩瀚的星空,忽然因她这个简单的提议,褪去了那份因“无知”而产生的隔阂感,变成了一块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可以肆意挥洒想象力的巨大画布。 苏然看着她兴奋的模样,眼中冷峻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给星辰命名……这让他想起了某些极其久远、几乎已被尘封的温暖记忆。 “好。”他听见自己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应允道,“便依你。” 萧雨晴顿时来了精神,目光在星空中逡巡,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命名游戏在云端愉快地继续着。萧雨晴充分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苏然则时而补充一个更典雅的名字,时而完全赞同她的奇思妙想。 片刻后苏然的目光扫过天顶偏南的一片天区。 那里有几颗亮度中等、排列颇有特点的星辰——三四颗成一条略显弧度的短链,末端另有两颗稍暗的星点斜斜逸出,整体形状倒是有点像一把割草用的镰刀。 比较巧合的是小时候他跟姐姐一起看星星时也曾有见到过这样的排列。 那时自己曾简单的称呼为禾镰,但姐姐却说“是呢。不过,叫禾镰太普通啦。你看那钩子,弯弯的,多像在轻轻‘挽留’最后一抹天光,又像小心地捧着几颗露珠。咱们叫它‘挽星钩’吧?挽留星光的小钩子。” 那是姐姐随口取的名字,除了他们姐弟,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 甚至连苍云大陆的星官典籍中,也从未记载过这片不起眼小星群有这样一个充满童趣与温情的别称。 苏然心中颇有些怀念,鬼使神差的掉转萧雨晴手中那充做天文镜的石头照像每片繁星。 “咦?”她轻咦了一声,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然然,你看那儿……那几颗星星的样子……” 她似乎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比喻,几秒钟后,她眼神聚焦,自然而然地轻声说道: “像弯弯的钩子或是镰刀一样,不过这样取名太冷硬了,多像在轻轻‘挽留’最后一抹天光,又像小心地捧着几颗露珠。” 她转过头,看向苏然,眼中映着星光,给出了她以为是自己灵光一现的命名: “咱们叫它挽星钩吧?挽留星光的小钩子。” 挽星钩 三个字,清晰地传入苏然耳中。 一瞬间,苏然感觉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周身流淌的浩瀚真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停滞! 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半分,指尖的微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然然?”萧雨晴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与体温的细微变化,还有那稍重的握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苏然立刻回过神,迎上她清澈见底、满是不解的眼眸。 不可能是她。 这个结论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在他脑海。 不提自己丝毫没有所谓血脉亲属的牵引,先前在羲和研究所为她进行最细致的体质调理与筑基时他也顺带做了一些数据分析等物。 简单来说也就是验证是否有血缘关系,但那自然是否定的。 无论是科学数据还是自己偷偷摸摸用自己的一些手段做的验证都明确显示,她与自己是毫无亲缘关系的两个独立个体,绝非血亲。 科学的数据与超凡的感知,在这一结论上是一致的。 因此,震惊过后,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困惑与怀疑。 那不成是传说中的转世?可是既是转身又怎么可能不仅容貌相似甚至还有相似的思考逻辑。 巧合?一定是巧合,也只能是巧合。 苏然这般心中安慰着自己,随后面不改色的答道:“只是觉得很巧合罢了,嗯…我有杆枪就名叫挽星。” 萧雨晴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 苏然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时更幽深了些,让人看不真切。 她虽然觉得这巧合有点奇妙,但看他似乎不愿多谈,便也乖巧地不再追问,“是吗?那太巧了!” 苏然点点头,二人继续着这场为星星命名的游戏。 copyright 2026 第265章 我们想请你出手 翌日清晨的阳光,带着秋末的微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碎金。 今天苏然没再开那两辆红旗中的任何一辆。 早晨二人没在家吃、去了一趟附近的早市,吃饱喝足后苏然骑着共享单车,后座载着萧雨晴,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萧雨晴的胳膊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连衣裙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小腿。 “今天我校里没课,待会儿就直接去研究所了,晚上想吃什么?”苏然悠闲地踩着踏板随口问道。 “唔…晚上…晚上能吃饺子吗?上次我都没吃着。” 想起那晚的事情,苏然有些莞尔,回过头去看了萧雨晴一眼。 “还不是某个小懒猪倒头就睡,醒了也不想着吃饭先干坏事。” “略~”萧雨晴浑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小手不老实的伸向前悄咪咪的从苏然衣摆中探入。 苏然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嘴角抽了抽。 萧雨晴那温热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小腹上一阵摩挲。 “别摸了,再摸早上也别上课了,咱俩一起回家去。” 闻言萧雨晴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手在衣衫里环抱住苏然那充满力量的腰肢,小脑袋凑到他耳边呼呼吹了口热气。 “然然~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吱!” 单车稳稳的刹停在路边,苏然回过头去一脸幽怨的看着萧雨晴。 萧雨晴嘿嘿一笑,将作怪的小手抽走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滴。” 苏然没有说话,抓起她的手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萧雨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 学院楼边。 嗯…不是家里,也不是别的什么适合干正事的地方。 身边苏然已经不见踪影。 “噗嗤…”萧雨晴掩嘴轻笑。 日常调戏然然*1 …… 另一边,苏然微红着脸回到远处将共享单车停好。 而后消失不见径直赶去了研究所。 找点事情做吧,省的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自己拿萧雨晴根本没办法,又吃不了,只能委屈她做做手艺活什么的,但也不能日日如此。 更何况有了昨晚的事苏然心中隐隐有些变扭,此刻想顺带再重新求证一下。 “滴——权限验证通过,苏然研究员,欢迎归来。”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苏然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里面是各种精密的仪器。 数道合金门依次在他面前无声开启,每一道门都有半米厚,上面印着“一级防护”的字样。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臭氧的清冽,特殊冷却液的微腥,还有一丝极淡的辐射尘埃味。 主实验室有三层楼高,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那就是“羲和-III”。 目前研发的核聚变装置。 它通体呈银白色,环形的腔体里,有淡淡的蓝色等离子体在流动,发出稳定而低沉的嗡鸣。 李平院士带着团队围在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是复杂的磁场约束参数图,红色的曲线在屏幕上跳动。 科研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眨眼间半天时间就过去。 这种新领域研究对于苏然而言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有所进展的。 下午时他便去找陈院士去了。 轻车熟路的找到办公室,陈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眼镜滑在鼻尖上,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看得入神。 “苏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陈景明抬起头,看到苏然,惊讶地挑了挑眉。 “陈老,想再看看旧数据。”苏然走到办公桌旁,把保温袋放在角落,语气平和。 “旧数据?”陈景明略一思索,伸手推了推眼镜,“是萧雨晴的全面生理指标和基因图谱分析报告?” “嗯。”苏然点头。 陈景明没多问。他在面前的终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界面。 他输入了密码,又扫了指纹和虹膜,这才调出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经历了昨晚那宛若巧合一般的事情,苏然心中也是有些慌乱,此刻再来确定安心一下。 不过最后结论与之前毫无二致:萧雨晴的遗传物质与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除此之外苏然也留意了一下其他方面。 见识了萧雨晴反常的战斗直觉后他对此也颇有些担忧,不过可惜也没有什么收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陈景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问道。 “没什么。”苏然摇了摇头,“就是随便看看。” 他关闭了萧雨晴的资料,看似随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我之前提供的那份特殊样本,后续研究有什么发现吗?” 他指的是自己之前给陈景明的那份样本——他自己的精血。 陈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那东西……太过惊人了。”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浓茶,才继续说道:“在常规研究方向,我几乎一无所获。但某些关键序列,我完全无法理解…”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但是!在药用价值上,它展现的效果,简直匪夷所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震撼:“说句犯忌讳的话——包治百病的仙药原料,恐怕也不过如此!” 苏然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开玩笑,好歹是陆地神仙的精血,定然不同凡响。 陈景明看向苏然,眼神无比郑重:“但正因如此,相关研究数据、样本、乃至所有实验记录,我已按照最高绝密条例,并遵循当初对您的承诺,进行了永久性物理封存和逻辑隔离。这牵扯太大,一旦泄露,必生祸端。” 苏然对此并不意外。 陈景明是个谨慎的人,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有劳陈老费心,如此处置便好。”苏然微微颔首。 陈景明笑了笑:“你放心。我守口如瓶。对了,你最近的研究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苏然说道,“刚才还帮李老解决了一个磁场约束的问题。”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除了科研学术方面又谈了谈他和萧雨晴的事。 见时间差不多,苏然便起身告辞了。 他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刚走到大厅,却没成想迎面撞上了刘威海。 他看到苏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欸?苏先生,真巧!我正找你。” 苏然挑了挑眉,他朝旁边的空置休息室抬了抬下巴:“借一步说。” 刘威海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休息室。 刘威海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他压低声音,语气焦灼:“苏先生,金三角出大事了!一系列诡异事件,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苏然面不改色,示意他继续,但心中已有猜测。 果不其然,刘威海下一句就印证了他的猜想:“金三角的毒贩,几乎一夜之间全没了!是消失!”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机密文件,放在桌子上,打开:“你看。这是我们的情报。金三角有大大小小的贩毒集团,甚至其中霸主般的黑雨集团全没了!” “少部分营地留了些血腥尸体。可大部分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尤其是黑雨集团,整个呈现出诡异的火烧后的琉璃装,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还有两颗卫星,疑似在那片区域坠毁。我们的监测站显示,卫星坠毁前,都受到了强烈的能量冲击。” “由于地处我们大夏边境,现在美丽国正借题发挥,在国际上对我们施压。他们发表了声明,说我们搞‘未公开军事行动’,甚至‘测试未知战略武器’,造成了地区不稳定和人员损失。他们还联合了一些欧洲国家,要求我们给出解释。” 刘威海苦笑一声,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可我们这边,除了监测到无法解释的能量异常和卫星坠落,对具体情况一头雾水。” 他目光锐利又恳切:“此事牵涉太广,影响深远。如果我们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国际舆论会对我们很不利。常规人员和手段已难以介入并获取真相。所以……我想冒昧恳请苏先生,能否协助调查一下?当然,绝不会让您白忙,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国家一定尽力满足!” 苏然静静听完,他看着刘威海焦急的脸,嘴角抽了抽。 刘威海以为他在考虑,连忙补充道:“苏先生,我知道您不想卷入这些事。但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但局势很紧张。我们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才能做出应对。” 苏然摇了摇头。他直起身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查了。” 刘威海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事情一切都很反常对不对?” “对啊!而且老美又借此由头在太平洋搞舰队演习、这就是赤裸裸的危险我们让我们拿出个说法!” “我的意思是,如此超乎你们认知的事情你们没有什么联想吗?” “那自然是有的!你还记得天虚教吧?某些敌国扶持的邪教意在对我大夏展开超限战。” “我们现在怀疑就是他们在搞事情!” 苏然无奈,指了指自己,“我的意思如此奇怪的事情你们难道没有想到我?” 刘威海有些迷茫的答道:“我们就是因为此事过于古怪才想到苏先生您的厉害来请您出手呀!” “…”苏然扶额摇了摇头,直言道:“我的意思是那些是我干的。” “啊?” “那些毒贩,是我处理的。”苏然说道。 “那两颗卫星,也是我打下来的。”苏然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他们说我们大夏开展特殊行动确实没毛病,我就是大夏人。” 过了好一会儿,刘威海才回过神。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苏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看着苏然平静无波的脸,刘威海心中五味杂陈。 困扰最高层数日的惊天谜案,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焦急求助的样子,脸上不禁有些发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仙人举手之劳,凡人国度震荡吧。 copyright 2026 第266章 你是不是吸了?! 刘威海带着那份足以颠覆所有既有研判的“真相”,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研究所。 接下来,是高层如何消化、如何利用、又如何严守这个秘密的更高层级博弈了。 对苏然而言,这件事便算彻底了结。他乐得清闲,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地去主动揽什么任务。 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拨回宁静的轨道,上课、研究、指点萧雨晴修行,偶尔应对一下顾云帆那混合着敬畏与过度热情的眼神,平淡而充实。 萧雨晴在那晚之后,隐约察觉苏然待她似乎有些不同。 嗯…怎么说呢?本来二人间只是因为一些物理因素迫于无奈没有水乳相融而已,但其他方面可以说都坦诚相见了。 按理说时间久了也该习以为常了才是,但是苏然偶尔不知为何又会变得特别羞涩别扭起来。 时间一转眼间悄然滑入深秋,已是十一月下旬。 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指向清冷高远的天空。 这天周六,闲来无事,顾云帆赵雅欣二人又跑来做客。 同时也是请求苏然指导二人今日来的锻炼成效如何。 萧雨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值得一提的是她现在已经步入八品境界,以她的眼力,也能看出此刻的二人,下盘明显稳了,核心力量增强,显然是身体机能得到切实改善的结果。 换做平常或许是要严格控制饮食摄入且合理健身才能有此成效。 可二人仅仅只是这么段时间就摆脱了从前脆皮大学生的身体素质, 萧雨晴凑到苏然身边,小声说:“然然然然,她俩练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嗯。”苏然看着场中,“虽简,却是固本培元、调和阴阳的正路。若能持之有恒,祛病强身、耳聪目明、延年益寿可期。至于其他,”他顿了顿,“非此界人力所能强求,如此便好。” 之后下午四人便商讨着一起打游戏。 而在此之前苏然和萧雨晴却是一起去厨房先准备午餐了。 顾云帆和赵雅欣坐在沙发上休息。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两个厨房白痴此刻也是只能都舔着脸坐在沙发上安静等食,活像两个在等待父母烧饭菜的姐弟俩。 赵雅欣习惯性地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浏览着各种资讯和短视频。 顾云帆瞄了两眼,也没有打扰她,同样自顾自的取出自己的手机玩起来。 一时间客厅中有些沉闷,只有手机短视频外放的声音。 片刻后。 “噗..咳咳!”正喝着水的赵雅欣猛地被呛到,捂着嘴咳嗽起来,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混合着惊愕、荒唐,还有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怎么了雅欣?”顾云帆看过去,“看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赵雅欣好不容易止住咳,抬起头,眼神诡异地上下扫视着顾云帆,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尖,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稀有动物。 顾云帆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你看什么?” 赵雅欣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些,将屏幕转向顾云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条新闻短讯,标题醒目:【新版《治安管理处罚法》修订通过,吸毒等违法记录拟于2026年起封存】。 画面下方是快速滚动的评论区,其中一条被特意标红的评论截图格外扎眼,评论者Id赫然是某地方文旅单位的官方账号,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却充满了无尽的调侃与潜台词: “哪位少爷吸了?” 顾云帆莫名其妙:“这什么啊?什么封存?什么少爷?”他对国内的法规变动并不敏感。 赵雅欣却没理他,收回手机,又仔细看了看那条新闻的详细摘要和发布时间,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在算些什么。 她忽然又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顾云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七分戏谑三分故意找茬的意味,清脆地喊了一嗓子: “顾云帆!你说!你是不是吸了?!”“哈???” 顾云帆如遭雷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加冤屈,“赵雅欣!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碰那种东西!你疯啦?!” 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的苏然和萧雨晴也有些疑惑,站在厨房门口对视一眼,而后一齐来到二人跟前。 见都围了过来,赵雅欣也没再卖关子,举起手机给二人一览,而后解释道:“你们看这个消息,还有下面置顶的神评论!” 萧雨晴瞬间也搞明白了事情原委,想起自己二人在金三角的作为,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苏然。 见他面上没什么反应,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赶忙追问道:“这个法规是什么时候制定的?” 赵雅欣即答:“今年六月就定下的法规,明年生效,不过不知为何现在十一月才被翻出来热议...” 萧雨晴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事或许会和二人有什么关联呢。 不过就时间来看似乎对不上。 赵雅欣接着解释道:“你们看哈!我觉得顾云帆就很符合被这法规开道的少爷之一!” “他刚从美丽国回来,那里毒品泛滥众所周知!而景隆集团又是有钱有势,顾公子也可谓是身份尊贵…” “如此一来嘛……唔唔啊啊!”赵雅欣话没说完,就被顾云帆捂着嘴巴,他面色难看,:“不是!赵雅欣!你这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吧!合着在美丽国待过就嫌疑大?我家有钱就是原罪?我回国就是家里给我运作擦屁股?!你这什么逻辑啊!” “你被我戳破恼羞成怒了!”赵雅欣戏笑道,她自然清楚顾云帆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谁叫这家伙这么坏呢?在国外待了那么久,那么喜欢在外面还跑回来干什么! “我真没有啊!”顾云帆欲哭无泪,“我要真吸了我爹肯定第一个把我抓起来送去坐牢!” 紧接着他可怜兮兮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然。 苏然看着这场闹剧有些莞尔一笑:“他气血渐旺,神完气足,体内并无毒素沉积或透支亏空之象。” 顾云帆顿时像找到了救星,腰杆都挺直了:“听见没!苏哥金口玉言!赵雅欣你以后再开这种玩笑我...我跟你急!” 赵雅欣也知道玩笑开得有点过,见好就收,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是清白的顾大少。不过说真的,” 她表情稍微正经了点,指着手机,“这个法规争议太大了。你看这评论,哪位少爷吸了,虽然像是玩梗,但代表了很多普通人的想法。” “大家觉得这法规不是为了普通人,而是为某些特权阶层 行方便之门。尤其联想到一些海外背景的?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ps:我的流量这么少,写这玩意应该不会被gank吧? copyright 2026 第267章 苍云前传II 作者被制裁了,这玩意不能写。 苍云大陆,太古纪,灵气时代。 那是天道显现、法则如弦的岁月,亦是神魔之念交织、正邪分野尚显模糊的年月。 大陆中央,曾有一个以无上道盟为根基建立的庞大修仙者王朝。 它的疆域并非依靠凡俗兵马踏出,而是由无数道门宗派、修真世家、上古传承在某种至高盟约下联结而成,以难以想象的聚合形态,统治着浩渺山川与无尽生灵。 王朝的律条,非仅约束行为,更直指灵脉分配、功法传承、天材地宝的归属,乃至劫数气运的界定,字里行间,流淌着灵机与符篆的光晕,其重如山岳,其威如天宪,深探人心幽微,试图规训那因力量而愈发桀骜的修士之魂。 在王朝东南,有一片钟灵毓秀的封地,名曰“樊师”(fān,shi) 此地非但山川奇骏、灵机丰沛,更因其主——世子袏赭(zuo,zhē) 他的意志,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 樊师的天穹常年流荡着琉璃般的光泽,灵气如甘霖,均匀洒落,滋养万物。 风霜雨雪皆含道韵,却无狂暴之虞;鸟兽草木自有灵性,却守本分不逾矩。在这里,一切都被调理得恰到好处,和谐得近乎刻板。 樊师的天,是水晶碗倒扣般的澄澈,灵气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薄雾,昼夜不息地自地脉中渗出,又被精妙的聚灵大阵收束、梳理,均匀洒落封地每一寸土地。四季在这里失去了严酷的面目,春风常驻,夏无酷暑,秋霜只染红枫却不伤稼穑,冬雪飘飞如絮,落地即融,滋润灵壤。河流蜿蜒处,水波粼粼,竟有七彩霞光沉浮;山林幽深处,古木参天,枝叶间常有灵禽清鸣,口衔芝草。 袏赍的居所,不称宫,不称府,谓之“栖云筑”。 筑于樊师腹地一座灵峰之巅,并非土木垒砌,而是截取整座山峰的上半截,以大神通炼化而成。 殿阁廊亭仿佛从玉石中天然生长出来,与山体浑然一体,流檐飞角没入终年缭绕的乳白云霭之中。 袏赍常披一袭星砂织就的氅衣,赤足踏在温润的灵玉地面上,凭栏俯瞰。 脚下云海舒卷,偶有仙鹤载着宾客穿云而来;更远处,樊师大地上,阡陌纵横,灵田井然,御剑的光痕与驱使灵兽的车驾如流星般划过,一切都是那般有序、丰足、充满生机。 他的意志,便是樊师的天道。只需心念微动,云聚云散,雨落雨收;弹指间可令枯木逢春,亦可令顽石点头。 在此地,他不仅是世子,更是近乎造物主般的存在,享受着源自血脉、权柄与绝对力量的无上快意。 他自然也读王朝法典。那以玄金为页、龙血研墨书就的煌煌律典,就陈列在栖云筑的“万象阁”中,与其他上古秘籍、神通玉简并列。 对他而言,这些律条与那些记载着移山填海、长生久世之法的典籍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可供观览、品评,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优化”的文本。 朝廷的权威,如同远处天际线处王朝中枢所在的、那被亿万重禁制霞光笼罩的“天都”轮廓,宏伟而遥远,是背景,而非需要时刻俯首的绝对主宰。 袏赭坐下第一大城市,唤作“涤尘堡”就在其居所下。 堡非石砌,乃取九嶷山玄玉之精,辅以星河砂砾,经地火天风反复锻铸而成,通体莹白,不染尘埃。 堡踞于灵脉枢纽之上,其势如卧龙昂首。 办公时袏赭便着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立于堡中最高的“鉴心台”上。 他的目光清澈而冷冽,如寒潭深水,俯瞰着脚下他的“道域”。 在他治下,樊师境内,善必彰,恶必罚,功过如明镜高悬,纤毫毕现。 他曾亲擒窃取童男童女元阴修炼的妖道,将其缚于闹市,引地火焚其神魂百日方休;也曾将欺压凡俗、强夺灵药的世家子弟废去修为,打入幽矿终身苦役。 在樊师,“承担”二字,重如泰山,绝无含糊余地。他的公正与严苛,为他赢得了敬畏,也铸就了樊师“清肃之地”的名声。 王朝的法典,浩如烟海,其中不乏对各类修行偏差、道心沦丧者的惩处条例。袏赭熟读于心,且执行起来从不打折扣。 他坚信,修行之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应付出代价,此乃天理,亦是人道。 直至那一日,一卷以“天慈”为名的新律法旨意,伴随着悠扬清正的玉磬之音,传遍王朝疆域,自然也抵达了涤尘堡。 这卷《涤瑕归真敕》,核心唯有一款:对某些“误入歧途、心念悔改、且所行恶业未至滔天”的“前愆者”,予以秘密甄别与接纳。朝廷将为之抹去过往污名,重塑清白云篆身份,使之得以隐入寻常宗门或市井,重获修行之机。 敕令言辞恳切,谓“天道贵生,亦予人自新之路”,“隐匿旧恶,非为包庇,实为隔绝过往,以全其改过之诚,亦安众生疑惧之心”。 宣旨的是一位面容慈和、周身环绕着柔和宁神道韵的老修士,来自王朝“弘法院”,声音温润如春风化雨。 袏赭初闻,那总是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冰冷。 “涤瑕?归真?”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鉴心台四周的空气陡然降温。 片刻后,他将这旨意随后丢在地面怒道:“什么狗屁前愆者,这不就是邪修吗!” “修行之人,灵台方寸,一念之差,便是云泥之别。既已沾染污秽,种下恶因,岂是一纸敕令、一番遮掩便可当作从未发生?” 他未看那老修士,而是转向身侧随侍的掌律官,也是他最信赖的臂助——冷面铁骨的修士,卫狰。 “卫狰,你以为此敕如何?” 卫狰人如其名,面容冷硬如铁石,闻言躬身,声音铿锵:“世子,此敕……立意或善,然施行之弊,恐如溃堤蝼蚁。‘误入歧途’如何界定?‘未至滔天’以何为尺?” “更遑论隐匿身份……此例一开,昔日因邪法家破人亡者何辜?谨守心性、未越雷池一步者何堪?是非混淆,赏罚失据,恐非王朝之福,更是对‘承担’二字的莫大嘲讽。” 袏赭微微颔首,目光如电,射向那弘法院老修:“使者听见了?樊师之境,向来功过分明,因果自承。修行路上,谁无诱惑?坚守者得其贞,堕落者受其咎,此乃公平。” “今朝廷欲以‘慈悲’为名,行混淆黑白之实,将罪愆藏于锦缎之下,令其得以窃据清流……此敕,恕我樊师,难以苟同。” 老修士温声道:“世子,天道尚有好生之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一线生机,亦是给世间多一分祥和。且此事由中枢‘涤瑕司’秘密处置,绝不令其身份泄露,扰扰地方清静。” “秘密处置?掩耳盗铃罢了!”袏赭拂袖,素白道袍卷起一阵凛冽气旋,“在我眼中,恶迹如墨,染素难白。既已行差踏错,便该直面苦果,公示其罪,以儆效尤。隐匿之,纵容之,非但不能‘归真’,反会滋生侥幸,毒害道心。樊师无此等‘前愆者’容身之地,亦不奉此混淆是非之敕!” 他语声斩钉截铁,回荡在涤尘堡冰冷的玉石墙壁之间,“凡此类者,敢入樊师,必按旧律,严惩不贷!” 老修士默然片刻,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袏赭一眼,那慈和的目光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怜悯,旋即化作流光离去。 “世子抗敕,坚拒涤瑕令!” 这消息比任何攻击性法术传得都快。它不仅震动了其他封地,更在无数曾受邪修之苦、或亲友陨落于魔道的修士心中,激起了复杂波澜。 有人暗赞袏赭铁面无私,坚守正道底线;亦有人私下议论其过于酷烈,不近人情。王朝中枢对此事的沉默,让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袏赭却越发刚硬。他在樊师次年“清明法会”上,面对麾下万千修士与子民,凛然宣告:“樊师之地,清浊自分,善恶有报。道心之洁,不容玷污;旧恶之迹,不容粉饰。凡我治下,当以‘承担’为骨,以‘坦荡’为魂。外间混淆之法,于我樊师,视若无物!” 声浪合着樊师凛冽纯净的灵气,冲霄而起,其势决绝,毫无转圜余地。他下令加强对边境的巡查与身份甄别,悬赏揭发隐匿邪修,樊师的氛围,在原有的秩序井然之上,更添了几分肃杀与警惕。 卫狰忠实执行着每一条命令,冷硬的脸上唯有认同。 唯有少数亲近者,能察觉袏赭眼底深处,那偶尔掠过的、对某种遥远过往阴影的深沉厌恶。 制裁的降临,依旧无声,却比雷霆万钧更为可怖。 那是一个樊师罕见的、略显阴郁的午后,天光透过薄云,显得苍白。 袏赭正在涤尘堡深处的“静思寒潭”边。潭水幽深冰冷,能镇心魔,澄识海。 他刚结束一轮对《清心斩业咒》的研习,周身气息越发纯粹冷冽,不沾半点暖意。 最初的征兆,是“侵染”。并非污秽之气,而是一种温和却无孔不入的“异样道韵”,悄然渗透樊师原本铁板一块的灵机秩序。 这韵律中带着宽恕、包容、乃至某种刻意模糊界限的柔软,与他所秉持的绝对分明、因果必报的道心,产生了根本性的抵触。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对樊师境内“善恶”、“清浊”那纤毫毕现的感知与界定权,被一种宏大而模糊的意志悄然覆盖、稀释。 他骤然睁眼,眸中寒光如实质,一步踏出,已至鉴心台巅。 苍穹之上,景象诡谲。 没有天罚之雷,没有讨逆之师。 极高极远处,那原本清朗的天幕,仿佛化作了半透明的、巨大的“法理之幕”。 幕上显现的,并非攻击性阵图,而是一幅缓缓流转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画卷”。 画卷中央,是朦胧柔和的光,代表着敕令中的“宽恕”与“新生”;光晕边缘,无数细微的人形光影,正从黯淡污浊中挣脱,褪去旧貌,融入那片柔和光里,其过往痕迹则在光影变幻中被巧妙遮掩、淡去。 整个“画卷”散发着宏大、悲悯、却又带着强制性“统一”意味的法则波动——那是王朝意志对“矫正”与“遮蔽”权力的绝对宣示,是对“非黑即白”审判观的直接否定。 这“法理天幕”无声降下威压,直接作用于“界定权”与“执行权”。 樊师上空,那由袏赭道心与铁律共同维系的、清晰分明如冰晶的“清浊天鉴”,开始剧烈震荡,镜面般的结构上出现无数细密裂纹,映照出的万物善恶界限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发出一声仿佛琉璃心碎般的清鸣,彻底崩散,化为无形光尘。 袏赍长啸,啸声中再无往日冰冷漠然,充满了被触犯根本信念的惊怒。 素白道袍鼓荡如帆,他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体内那历经千锤百炼、以“明辨是非、严惩不贷”为道基的纯净而锋锐的灵力,沛然涌出,化作一道巨大无比、凝练如万古玄冰的森寒剑意,冲天而起! 这剑意,是他道心的外显,是他对“绝对公正”与“彻底承担”理念的终极坚持,誓要斩破那模糊善恶的天幕! 冰寒剑意刺入那流转的“法理画卷”,却如同利剑斩入无边柔水,又如坚冰投入温吞熔炉。 剑意中极致的“分明”与“冷厉”,被画卷中浩瀚的“包容”与“模糊”之道韵包裹、消融。 那足以冻结神魂、斩断业力的森寒,仅仅让画卷的流转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与涟漪,便被那代表王朝集体意志的、更高层次的“调和性法则”所中和、化解。剑意崩散,反噬之力如潮倒卷。 “哼!”袏赭身躯剧震,踉跄后退,面如金纸,一缕鲜红血线自紧抿的唇角溢出,那血色落在鉴心台白玉地面上,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黯淡。 他周身那冷冽纯粹的灵光急速黯淡下去,与樊师天地灵机那种基于严明律法而产生的共振与掌控,被强行剥离、中断。道基传来碎裂般的痛楚,境界开始不稳下滑。 真正的“制裁”随之而来。 天幕画卷投下柔和的、却无可抗拒的辉光,笼罩涤尘堡及樊师诸多律法枢纽。 辉光中,流淌下无数细微的崭新符文,它们如春雨,似尘雾,悄然渗透。 在这辉光沐浴下,涤尘堡开始“变化”。原本莹白剔透、象征毫无瑕疵的玄玉墙体,光泽变得内敛柔和,边缘似乎不那么锋利分明。 堡中那些铭刻着严苛律条、过往惩处案例的石碑玉简,其上的字迹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整个涤尘堡的气质,从一座象征着绝对审判的冰冷圣殿,悄然向一座略显古朴、甚至带上一丝“人情味”的普通修行府邸退化。 与此同时,樊师大地上,那套基于袏赭“善恶分明、因果必报”理念构建的、极端清晰的侦查、揭发与惩戒体系,其核心法则被修改、软化。 曾经清晰无比的善恶边界,在律法层面被有意识地设置了一些缓冲与灰色地带。天地间那股凛冽如刀的“清肃之气”,渐渐被一种更显平和、却也更为复杂的氛围所取代。 袏赭跌坐于地,素白道袍沾染尘埃,昔日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 他试图运转心法,稳固道心,却发现那曾坚如磐石的“绝对公正”信念,正被那无处不在的“调和”法则侵蚀、动摇。 耳中仿佛听到樊师各地,旧有律令在执行时遇到的滞涩与争议之声,听到一些曾被他严厉镇压的势力发出的、压抑已久的复杂叹息……他构筑的“绝对清白”世界,正在他眼前崩塌、重构。 苍穹上的“法理天幕”,在完成对樊师法则基调的“修正”后,缓缓淡去,最终消隐于无形,仿佛只是一场宏大而沉默的布道。 风,真实的、不再被“清浊之念”过滤的山风,吹入樊师,带来远方尘土、腐烂落叶与新芽混杂的、复杂的气息。 袏赭怔然望着自己变得有些陌生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试图紧握“绝对分明”却最终滑脱的虚无感。 卫狰默默来到他身侧,那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茫然的裂纹,手中捧着一卷来自王朝新设“涤瑕司”与“弘法院”联合签发的玉简,声音干涩:“世子……中枢谕令。 修正樊师相关律法实施细则,与《涤瑕归真敕》精神不符者,一律以敕令为准。增设‘心迹鉴察使’,独立于封地律司之外,专司相关事宜。 您……尊位如旧,然樊师‘善恶审定’‘律条解释’之最终权,收归‘弘法院’复核……敕令,已全面推行。” 袏赭没有去接那玉简。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空无一物却仿佛依旧残留着那“调和”天幕余韵的苍穹。 他知道,自己坚持的道,连同那建筑在此道之上的无上权柄与精神支柱,已一同被裁定为“不合时宜”。 他从那黑白分明的审判高台跌落,坠入了一个善恶边界模糊、需要容忍“污点”与“秘密”、充满暧昧与无奈的尘世。 涤尘堡依旧巍峨,却已不再是昔日那座纤尘不染、令罪恶无所遁形的白色巨碑了。 山风呜咽,卷起尘埃,也吹动了堡外新立的“心迹鉴察署”门前,那面绣着柔和云纹与天平图案的杏黄色旗帜。 旗帜在复杂难言的风中,轻轻摆动。 copyright 2026 第268章 老实睡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因为不可抗力的影响,过不了审。 虽然我没法写出来,但是苏然还是做到了,嗯,就是这样。 难过,我写了好几万的存稿全打水漂了,哎,写点瑟瑟缓解一下。 …… 时间一晃已经临近寒假了。 这天夜晚,窗外的月色清冷如水,像一匹被精心熨烫过的银纱,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织出斑驳陆离的光影,每一寸都浸着清冽的诗意。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像融化的蜂蜜般缓缓淌开,不刺眼,却足够温柔地勾勒出两人依偎的轮廓,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淡淡的暖意。 萧雨晴光溜溜地钻进被窝,带着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味道夹杂着一点点水汽的湿润。 面对如此可人尤物,原本在床上的苏然却是又往边上挪了挪试图拉开点距离。 可惜已经是在床边了,再动一下就要滚到地板去了。 萧雨晴几乎是本能地往苏然那边黏了过去,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轻盈地蜷进苏然温暖的怀抱里。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终于找到专属港湾的小猫,脑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裸睡真的太爽了好吗!”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慵懒,像只刚偷吃到鱼干的猫。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洒在苏然的皮肤上,带着点微痒的触感,惹得他身体微微一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萧雨晴很快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他身上的棉质睡衣。 “然然你怎么还穿着衣服?快脱了!”话音未落,她就干脆利落地伸手抓住睡衣的领口,借着一股巧劲往外一拽——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娇蛮。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苏然的睡衣被她直接扔出了被窝,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床边的地毯。 萧雨晴拍了拍手,掌心相击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抬头看他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嘿嘿,这样才对嘛,多自在。” 可仅仅如此,却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这也是苏然避之如虎的一层重大原因。 孤男寡女,暖灯未垂,萧雨晴却只打算睡素的, 她往苏然怀里又缩了缩,手脚像藤蔓似的自然地缠上来,小腿勾着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背,像只树袋熊似的牢牢挂着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就是想抱着你睡觉觉而已,这样皮肤贴着皮肤,多舒服些,暖和又安心。” 苏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什么真的不满,反倒藏着化不开的纵容。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指尖轻轻划过她光滑的脊背,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还是只在八品而已。”萧雨晴有些低落道。 她心中微微叹气,实在是太难了,自己这小身板完全承受不了苏然。 “没关系…”苏然摸摸她的头发,“你很棒了已经,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这个境界,寻常人都是以年计算的。” “唔…”萧雨晴呢喃一声,却没在对这个问题继续深究,反而话题一转到了苏然的身上:“然然你就没有什么压制心神,清心寡欲的心法吗?” “……” “我尽量吧。” “那晚安啦~”萧雨晴抬起头又轻轻在苏然嘴唇上嘬了一口,再次重新抱紧他闭上眼眸。 苏然之感觉自己神经都要崩断了。 这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萧雨晴忽然动了动,往旁边挪了挪,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说:“我往那边去去……” 苏然沉默片刻,低低地答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本能反应…” “嘶……”萧雨晴闻言,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认真地歪着头思考了几秒,一本正经地附和:“你说得对哦。要是没反应,那才是真的大问题,得赶紧带你去看医生。” “嘶,也不对啊!就你这身体强度要给你看病都做不到吧?做手术开刀,再锋利的都得卷刃……” 她又开始有点犯愁,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画过他清晰的锁骨,又点了点他的心脏位置,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可是……每次那样都太累人了…” 想起以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经历,她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声音细若蚊蚋。 “那……要不还是你忍忍?”她试探着问道,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商量,像在请求什么天大的恩典。 苏然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那笑意里裹着满满的宠溺,语气带着点纵容的委屈,像是在控诉:“昨晚也是这么说的……今天也是,雨晴咱就不能穿着衣服吗?那样我至少能有点防备。” 萧雨晴立刻皱起鼻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反驳道:“穿着你就没事了?我才不信呢!” “上次我…你不还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那日最后的结局,又闭上了嘴巴。 苏然被她这半句话问得一噎,一时语塞,小妮子没事就喜欢往自己怀里蹭。 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雨晴见他答不上来,立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孔雀。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低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难不成还要分床睡呀?才不要呢~我就要抱着你睡,不然我睡不着。”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结论似的,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力道轻飘飘的:“反正都会起来,那还是脱掉衣服抱着睡才舒服!你看,这样皮肤贴着皮肤,多暖和呀,冬天快到了,提前适应适应,省得半夜冻醒。” 说着,她还故意往他怀里又挤了挤,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样抱着,才有安全感嘛。” 苏然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心里那点仅剩的无奈也彻底化成了柔软的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着那份温软,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萧雨晴在他怀里满意地笑了,嘴角弯成甜甜的月牙,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却又故意往苏然怀里又蹭了蹭,冰凉的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惹得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暖和是暖和,”苏然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指尖陷进她柔软的发丝里,“但你这样动来动去,我怎么忍?” 萧雨晴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伤身体…” “我身体好的很…” “那也要节制才行…” 苏然被她这副耍赖的模样逗笑,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指尖:“那你别乱动…” 指尖传来的微麻触感让萧雨晴缩了缩手,却还是不肯服软,反而得寸进尺地用另一只手去挠他的腰侧:“我这是给你取暖!摩擦发热知道不!” 苏然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可已经无处可去。 他无奈地按住她的腿,语气里带着点求饶的意味:“祖宗,别闹了,再闹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反正明天放假啦!睡晚点也没关系啦~”萧雨晴见他认输,才得意地停了手,低头看着他:“那你答应我,不许穿着衣服睡,也不许提分床睡。” “知道了,”苏然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萧雨晴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窝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闷闷地开口:“其实……我就是觉得这样抱着踏实。” 苏然的手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我知道。” “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说悄悄话,“现在抱着你,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 萧雨晴指尖卷起苏然一缕发丝,声音忽然有些低沉:“你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的…对吧?” 苏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我一直都会在的。” “嗯…”萧雨晴往他怀里蹭了蹭,恨不得将自己和他融为一体。 片刻后,萧雨晴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对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鸡蛋饼好不好?上次你说我做的比外面买的好吃。” “好啊,”苏然笑了 “嗯…”她伸出手,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那……今晚就安分点睡觉,好不好?” 苏然挑眉,故意逗她:“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萧雨晴重重点头,还伸出小拇指,“拉钩!” 苏然无奈地勾住她的小拇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松开手后,她重新窝回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有了困意。 苏然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香,心里却依旧躁动。 “唉…” 窗外的月色依旧清冷,房间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萧雨晴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偶尔在睡梦中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像是在说什么好吃的。 copyright 2026 第269章 初雪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像被揉碎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亮白,如同给房间镶了道银边。 萧雨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揽,却扑了个空——那片熟悉的温热消失了。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惺忪的睡眼里映出空荡荡的枕边,苏然早已不在床上。 “嗯~”她在床上不满地咂巴了下小嘴,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他留在被褥里的淡淡香气,眼皮又开始打架。 片刻后,混沌的意识里忽然钻进个念头——昨晚明明跟苏然约好,今天换她来做早饭的! 萧雨晴猛地睁开眼,像被按了开关的玩偶,在床边摸索着抓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数字“10:00”刺得她眯了眯眼。 “唔~啊~”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蓬松的发丝垂在脸颊边,自言自语道:“都这么晚了……可怎么还是没睡够呀……” 卧室里的光线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昏暗,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时,手指一把抓住窗帘,“唰”地一声拉开——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窗外,整个世界都被一种柔软的白色覆盖。 细密的雪花像被撕碎的鹅毛,又像无数轻盈的羽毛,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无声地装点着视线所及的一切,就连阳台的地面上也被打上了一层纯白。 “哇……是雪!” 萧雨晴喃喃道,温热的呼吸撞上冰冷的玻璃,立刻凝出一小片白雾。 青城作为北方城市,下雪本不算稀奇。但这是她和苏然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啊! “苏然!苏然你看!下雪啦!”兴奋像气泡般在胸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她几乎想也没想,转身就朝卧室外跑,光脚踩在二楼铺着的柔软地毯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快声响,在挑高设计的宽敞空间里荡起小小的回音,像一串跳跃的音符。 她扒在二楼精致的玻璃围栏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光裸的肩头,晨光与雪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涌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柔和轮廓。 然而,除了这天然的光影,她身上……空空如也。 楼下厨房传来平底锅轻微的滋滋声,混着不知是什么餐食的诱人香气,像只无形的手勾着人的味蕾。 听到楼上的动静和呼喊,系着深色围裙的苏然从厨房走了出来,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利落的结,衬得他腰身愈发挺拔。 他抬头望向二楼栏杆边那个兴奋雀跃的身影,原本带着温和笑意的表情,在看清那抹身影的瞬间骤然凝固,随即化作一声无奈的哑然。 这丫头,裸睡也就罢了,怎么起床了也不知道先穿件衣服? 苏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划过眉心时带着点哭笑不得——这大早上的,可真是为难人。 他折返回厨房关掉灶台,再转身时,身形一晃便翩然跃上二楼,不等萧雨晴反应,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室。 “穿好衣服再闹。”他把她放在床上,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纵容。 萧雨晴像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乖乖坐在床沿晃着脚丫,语气轻快得像踩着音符:“然然然然,等积雪再厚点,我们去打雪仗好不好?” 苏然低头看她,指尖拂过她乱糟糟的发顶:“你想玩?” “想!”萧雨晴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雪的星星,随即又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唇,“……可以吗?会不会太幼稚了?” “自然可以。”苏然笑了,指尖在她发间顿了顿,“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很少下雪,一年到头也就能见着两三场,每次都盼着能堆个雪人,可惜雪总下不大。” 他话语里带着点遥远的追忆,却没再多说,转而打量着她:“既然要打雪仗,我去给你找身合适的。” 说着,他转身要去衣柜翻找,哪料萧雨晴忽然从床上蹦起来,像只敏捷的小猴子,一把挂到他背上。 胳膊紧紧环绕住他的脖颈,小脑袋探过来,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个带着暖意的印子。 “我……我今天起晚了,本来该我做早饭的……”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小愧疚。 “这有何妨。”苏然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我还能因为这点事怪罪你不成?正好,你也来挑挑想穿哪件。” “好~” 衣柜前很快热闹起来,两人头挨着头翻找,萧雨晴一会儿拿起件亮黄色的羽绒服,一会儿又拎起件带小熊图案的厚卫衣。 最终选了件浅灰色短款羽绒服——领口与袖口都拼接着蓬松的白色绒毛,拉链处垂着米白色抽绳;下半身配了黑色紧身打底裤,外头又叠了层黑色荷叶边花苞裤,裙摆似的褶皱衬得腿型愈发纤细,脚上踩了双加绒短靴。 整个人裹得像团软乎乎的云,显得娇憨可爱,像一块香甜的小蛋糕一般。 苏然则只穿了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与周遭银白世界形成鲜明对比,倒像是幅水墨画里骤然添上的浓墨一笔。 早饭过后,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半掌厚,踩上去“咯吱”作响,像咬碎了冰糖。 萧雨晴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率先冲进院子,崭新的短靴在松软的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欢快得像首没谱的歌。 她弯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转身就朝缓步走来的苏然掷去,脸上漾着狡黠的笑:“看招!偷袭!” “噗~”雪球刚飞到苏然面前半尺处,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啪”地炸开,雪沫簌簌落在地上。 “额……不好意思,自主反应。”苏然看着她瞬间垮下来的脸,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可恶!再来!”萧雨晴不服气地跺脚,又迅速弯腰搓出个更大的雪球,卯足了劲朝苏然疾射而去。 苏然这次只是下意识微微偏头,那团雪便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在身后的雪地上砸开一朵小小的白花。 “偷袭可不算英雄。”他唇角微扬,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脚下却已悄然碾过一片雪地,身形看似未动,掌心却不知何时多了个圆润紧实的雪球,轻轻一抛,划出一道低缓的弧线。 那雪球速度不快,萧雨晴看得真切,笑着往旁边跳,可那雪球像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撞在她羽绒服蓬松的袖口,“噗”一声轻响,散开一小片雪沫。 “哎呀!你耍赖!”萧雨晴跺着脚抗议,手上动作却更快,左右开弓蹲下身快速制造“弹药”,雪沫沾在她鼻尖上,像颗小小的珍珠,“不许用身法!不许躲太快!” “好,依你。”苏然从善如流,当真收敛了那非人的敏捷,只以寻常人的速度在院中腾挪。 他偶尔会故意慢上半拍,让萧雨晴的雪球能“侥幸”命中他的大衣下摆或肩头,每次命中,都能换来她一阵清脆得意的欢呼:“打中啦!哈哈!我赢啦!” 庭院里雪粉飞扬,欢声笑语惊起了不远处枝头上几只啾鸣的寒雀,扑棱棱地掠过雪幕,留下几道灰影。 渐渐地,两人都不再执着于“战果”,反倒像借着这场雪,重温起一种简单的、孩童般的快乐。 萧雨晴甚至坏心眼地捧起一捧干净的雪,蹑手蹑脚凑到苏然面前,趁他低头看她的瞬间,轻轻吹了口气——细碎的雪末像星子般飘向他的脸颊。 苏然没躲,任由那点冰凉沾上他的睫毛和额发。 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她鸦羽般的发丝上,不知何时落满了星星点点的洁白雪花,像是自然特意为她缀上的珠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玩闹了许久,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的凉亭旁,萧雨晴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晶莹雪花落进自己的掌心,瞬间融成一小滴冰凉的水。 她侧过脸看向苏然,只见他深色的衣肩上已覆了一层薄白,墨色的发间也缀满了银星,平日里清冷深邃的眉眼,在雪光的映衬下,柔和得像被温水浸过,连眼角的弧度都染着暖意。 “然然,”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发颤,“你看,我们头发上都有雪了。” copyright 2026 第270章 共白头 庭院中的雪似乎下得愈发静谧了。先前玩闹时飞扬的雪粉已经落定,只在两人周围留下了一圈凌乱却亲密的足迹。 苏然拂去长椅上的积雪,那雪已积了寸许厚,被他衣袖轻扫,便整片滑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椅面。 萧雨晴乖巧地坐下,短靴在雪地上轻轻磕了磕,抖落沾在靴边的雪沫。 她微微喘息着,运动后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生动。 苏然在她身侧坐下,深色大衣的衣摆扫过椅面,与萧雨晴那件浅灰色羽绒服上蓬松的白色毛领形成鲜明对比。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枝叶上的细微声响,簌簌,簌簌,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私语。 萧雨晴侧过头,目光先落在苏然肩头——那里不知何时也落了几片雪花,在他深色的衣料上显得格外醒目。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润,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发顶、肩头,定然也覆着一层薄薄的白。 这景象让她心中一动。 “他朝若是同淋雪,”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柔软,“此生也算共白头。” 念完,她自己先微微笑了起来,觉得此情此景与这句词再契合不过。 她其实心里对于自己是否能够真的一直陪着苏然走下去还是很担忧的。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嘛,哪怕时间久了感情依旧,但现实却仍是天堑。 但此刻他们真的“同淋雪”了,两人头上、肩上这片星星点点的白,不正像是提前预演了白头偕老的画面吗? 一种混合着甜蜜与浪漫的暖流在她心间荡漾开来。 “怎么样然然?这个诗词是不是很美很应景?” 苏然闻言,转眸看向她。他的目光在她被雪沾湿的发梢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她带着笑意和几分羞涩的眼眸。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萧雨晴有些不安——难道自己念得不对?还是这话太肉麻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苏然还是老实道:“自然,这意境确是极美的。” 萧雨晴刚松一口气,却听他继续道:“不过,它并非古诗词。” “诶?”萧雨晴眨了眨眼,有些错愕,“不是古诗?可我好像在好多地方都看到过……还以为是什么唐宋的佳句呢。” “我之前刷短视频看到过,应是近几十年间,网络改变流传开的。” 苏然自然不会解释在很早之前,那晚萧雨晴跟他说今晚月色真美后的古怪反应起,他就有意无意的会在网络上留意一些这方面的内容。 “啊……”萧雨晴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次是羞窘的。 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很有来历呢……觉得特别应景就说了。” 苏然一笑,轻轻牵起她的手,“你想借它表达的心意,我收到了。语言的用处,本就在于沟通心意,传递情思。只要对方听懂了,领会了,这言辞是古雅还是平白,是出自典籍还是源于坊间,又有何妨?” 这番话如春风拂过,瞬间吹散了萧雨晴心头那点小小的尴尬和失落。 她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头发上、身上都是雪,白的,好像……好像真的在一起很久很久,一直走到了头发都白了的年纪。”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那种……一起变老的感觉。” “一起变老的感觉……”苏然轻声重复,目光投向庭院中无垠的雪幕,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片刻,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唇角微扬,“你这想法,倒是引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萧雨晴好奇地歪了歪头。 “你方才说,‘共白头’。”苏然缓缓道,“意指相伴至年迈,青丝成雪。那么,于我们而言——” 他特意顿了顿,“真的会如寻常人一般,随着岁月流逝,头发逐渐斑白,面容爬上皱纹吗?” 萧雨晴怔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想过。 “对哦……”她喃喃道,目光不自觉地仔细打量起苏然的脸。 他的面容年轻而俊朗,肌肤光洁,眉眼深邃,看不出具体年龄,但绝无半分老态。 可她记得苏然提过,他在苍云大陆的岁月绝非短暂,是多少岁了来着? 萧雨晴脑海中仔细回想,当时初见时苏然说自己18岁,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嗯…或许是活了几百年也说不准呢! “嗯…所以然然你你……你会像普通人那样,慢慢变老吗?头发变白,脸上长皱纹?” 苏然看着她谨慎又好奇的模样,哑然失笑。 “当成就宗师之境时,体内循环便自成天地,生生不息。生机内蕴,外邪难侵,肉身基本上便……定格了。” “定格?”萧雨晴重复这个词。 “嗯。”苏然点头,“容颜形体,会大致保持在破入宗师境时的状态。气血不再自然衰败,生机长久稳固。直到大限将至之时,外表也不会如寻常老人那般发秃齿摇、肌肤干瘪、老态龙钟。” “从这个意义上说,‘白头’、‘皱纹’这些象征着自然衰老的痕迹,于你我而言,并非必然。” 萧雨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这对她而言显然太过于遥远,别说宗师了,自己连后天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想到这萧雨晴心中忽然有些慌乱,自己以后要是七老八十才成就宗师岂不是都成老太太了! 看着她有些沮丧伸手捂住脸庞的模样、苏然莞尔一笑,伸手揽住她好言安慰:“担心什么,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嗯嗯…”萧雨晴稍稍安心,忽的又回想起苏然刚才的话。 “基本上定格?那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 苏然看了她一眼,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似是在夸奖她的细心。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言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庭院中的雪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容颜虽可驻,心境却难欺。”苏然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丝,“武道修行,讲究身与心合,形与神俱。肉身的状态,并非完全独立于心神之外。 极端强烈、持久的心绪波动,深重的执念、悲恸、绝望…… 诸如此类耗费心神、损伤气血的情绪,若长期盘踞心间,郁结不解,即便肉身已达宗师之境,生机循环也会受到影响,进而……显化于外。” 萧雨晴的心轻轻一颤。 她看着苏然平静的侧脸,忽然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触及他某些深藏的过往。 “譬如…”苏然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叙述他人的故事,但萧雨晴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极深的感触。“ 若一个人心中长年燃着的怒火,日夜被复仇的念想啃噬,不得安宁。那么即便他在年少时修为足以驻颜,也可能因心力交瘁、气血暗耗,而面容憔悴,眼神沧桑,显出与真实年岁相仿的老成之态,却非青年模样。” 萧雨晴的呼吸微微屏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与痛楚。 她忽然明白了,他口中的“譬如”,说的恐怕就是曾经的他自己。 苏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一棵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冬青上,继续道:“更有甚者,我曾见过一位……故人。”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称呼,“他修为高深至大宗师,早已超脱凡俗衰老之困。然而,因遭逢巨变,至亲挚爱尽丧于眼前,自身却无力回天。极致的悲恸与绝望击垮了他的心防,一夜之间……” 他转过头,看向萧雨晴,一字一句道:“一夜白头,青丝成雪,容颜虽未改,却形销骨立,眼神枯槁,周身弥漫着沉沉暮气,仿佛瞬息间走完了百载沧桑。那并非肉身自然衰老,而是心死之相,显化于形。” 萧雨晴听得心头阵阵发紧。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一个强大的武修变成那般模样。 她更无法想象,如果苏然……她猛地摇头,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然放在膝上的手。 “不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脱口而出,“我不要那样!” 苏然微怔,看向她。 只见萧雨晴仰着小脸,眼眶不知何时微微泛红,眼神却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恳求。 “我不要你因为难过,因为任何不好的事情变成那样!不要什么怒火,不要什么悲恸绝望,不要……不要青丝成雪是因为这些!” 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那个可怕的想象就会变成现实:“我宁愿你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平平静静的,或者……或者哪怕将来因为很开心很开心的事情,有一点点变化也好。但是白头……如果是因为伤心痛苦才来的,那一点也不美好!我不要那样的‘共白头’!” 她的逻辑直白而纯粹,瞬间抛开了所有浪漫的诗意幻想,只剩下最本真、最炽热的关怀——他的平安喜乐,远比任何形式上的“相伴到老”更为重要。 她害怕的不是时间,不是自然的衰老,而是可能加诸他身的痛苦与伤痕。 苏然怔怔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眸清澈见底,此刻映着雪光和他的倒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她握着他的手很用力,指尖甚至微微发白,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他口中那些可怕的“可能”。 他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握紧。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 “好。”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然发生的事实,“那便不那样白头。”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发顶将化未化的最后几粒雪花,指尖掠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珍重。 “有你在身边,”他顿了顿,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漾开真实的、令人心安的暖意,“那些足以令人心力交瘁、形销骨立的极端心境,大约……是很难再有了。” 萧雨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确认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脸靠在他肩头,蹭了蹭,小声却无比坚定地说: “嗯!我们要一直开开心心的。下雪就一起玩雪,下雨就一起听雨,晴天就一起晒太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总是想以前难过的事情。”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可以一起做呢!才不要为了‘看起来一起老了’而真的去经历那些不好的事情。” 苏然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听着她孩子气却又无比真挚的规划,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震动而出,带着真实的愉悦和放松。 他伸手,将她连同那件蓬松的羽绒服一起揽进怀里。 “此言甚合我意。”他将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冰雪的气息,“开心便笑,见雪便玩,饥来食,困来眠。大道至简,莫过于此。” 萧雨晴在他怀里安心地窝着,用力点头。 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闷声问:“那……如果你一直开开心心的,是不是就真的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不会变老?” 苏然想了想,诚实答道:“若无重大变故,心境平和喜乐,生机自然圆融畅达,外貌确会长期维持现状。至于‘永远’……世事难料,但至少可保长久。” “那就好。”萧雨晴满足地叹息一声,不再追问。 对她而言,知道苏然不会因为痛苦而“速老”,知道他们可以长久地相伴,就够了。 至于那长久是多久,是不是真的“永远”,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漏下一缕淡金色的阳光,恰好洒在庭院中那两张相依的长椅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积雪反射着阳光,整个世界变得明亮而耀眼,却不再寒冷。 萧雨晴从苏然怀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忽然笑起来:“出太阳了!雪会不会化很快?” “午后温度回升,或许会化一些。”苏然也抬眼望去,“要看天色是否持续放晴。” “那我们……”萧雨晴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趁还没化,再堆个雪人好不好?就堆在院子里,明天还能看到!” 苏然失笑:“方才还说玩雪玩累了。” “休息好了嘛!”萧雨晴理直气壮,“而且,堆雪人和打雪仗不一样!是创造!” “好,依你。”苏然松开她,站起身,顺手将她拉起来,“想堆个什么样的?” 两人再次踏入雪地,这次不再是奔跑嬉闹,而是蹲下身,开始认真滚雪球、拍实雪块。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长,投在洁白的雪地上,亲密无间。 萧雨晴一边努力把一个小雪球滚大,一边叽叽喳喳说着要如何装饰雪人。 苏然耐心听着,手下动作稳而快,很快堆出了敦实的身体和圆圆的脑袋。 阳光下的雪人渐渐成型,憨态可掬。萧雨晴找来两根枯枝做手臂,又抠了两小块鹅卵石做眼睛。 苏然则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小截胡萝卜,给她当鼻子。 看着完工的雪人,萧雨晴拍手笑起来,转头对苏然说:“看!这是我们第一个冬天,一起堆的第一个雪人!” 苏然看着她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发梢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雪沫,眼眸亮如星辰。他心中一片宁和温暖。 “嗯,”他微笑应道,“第一个。” ps,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宝宝,我这么写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自然是为了以后写刀子,嘿嘿嘿。 copyright 2026 第271章 诶嘿嘿 “啊唔~” 饱满晶莹的荔枝果肉被贝齿轻轻咬破,清甜冰凉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暖气房里的一丝燥意。 萧雨晴满足地眯起眼,发出惬意的喟叹。 她整个人陷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蓬松的绒毯,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拿着手机的手。 旁边的玻璃碗里盛着苏然出门前剥好的荔枝还有其他的各色水果。 共有四十七颗荔枝。 四十九颗葡萄。 七十四颗草莓。 还有六百九十二颗草莓籽。 窗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将世界染成一片流动的、静谧的白。 屋内却暖意融融,地暖保持着舒适的温度,与窗外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至于苏然? 他上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跑到研究所去了。 此刻,萧雨晴正用平板电脑看着一部名叫“陆地神仙的我今天又在躺平”的小说。 剧情甜腻,正好配这甜滋滋的荔枝和懒洋洋的午后。 就在她准备给可怜的小作者弄几个为爱发电时,一旁的另一只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赵雅欣的消息。 打赏就此作罢,萧雨晴将平板放到一边。 萧雨晴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清甜的汁水,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戳着,打字回复:【瘫着,吃荔枝,看小说。然然跑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你要来找我玩嘛?】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嗡嗡”连震了几下。 赵雅欣的回复迅速弹了出来,还附带了一个夸张的、小人裹着棉被瑟瑟发抖的“鄙视”表情包:【你就炫耀吧!/鄙视/ 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萧雨晴一番思索,想起了前两天的对话,那是赵雅欣告诉自己她寒假要回老家,二月底才会回来,为此还特地先将自己的生日礼物给送了。 【喔~对!我记得你说是回老家过年去了!】 【别提了,呜呜呜…我爹,我跟你讲他真的神经病,你绝对想象不到他现在干什么?!】 【?】萧雨晴看着这一大段充满控诉的文字,几乎能脑补出赵雅欣咬牙切齿打字的模样。 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回了个?表示好奇。 赵雅欣的倾诉欲显然被彻底点燃了,消息像连珠炮似的发过来: 【我爷奶都住在镇上,他却带我去了十几年前的老房子!窗户漏风,门也关不严实!】 【他说要让我体验体验他们那个年代冬天有多不容易,感受一下‘艰苦奋斗的精神’!】 【我真是服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忆苦思甜!】 萧雨晴印象中的赵叔叔似乎一向是注重效率和生活品质的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事情。 深一脚浅一脚地爬雪山,就为了带着闺女去住那栋破旧的老房子……这反差实在有点大。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打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捶地笑/ 赵叔叔这是突然走怀旧路线了?然后呢?你们晚上住那儿?】 赵雅欣发来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对呀!他说今晚就住这儿!空调?暖气?想都别想!有个烧柴的老式土炕,他正吭哧吭哧在那儿生火呢!】 【我现在穿着最长最厚的羽绒服,裹着两层被子,缩床上给你发消息!手指头都快冻僵了!】 萧雨晴这下彻底笑倒在沙发里。 她一边笑一边打字,手指都有些发抖: 【对不起……哈哈哈哈……但我真的忍不住……】 【哦对了,这里信号还贼差!我这是举着手机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才在窗户边找到这一格若有若无的救命信号!随时可能失联!】 【我感觉我是回来参加变形记的……】 说着说着,赵雅欣忽然不再回话,想来多半是信号彻底断联了。 萧雨晴放下手机,重新捏起一颗荔枝,忽然觉得眼前温暖的房间、触手可及的水果零食、以及即将回来的苏然,这平平无奇的日常,在此刻赵雅欣悲惨遭遇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幸福和值得珍惜。 她甚至坏心眼地想,要不要拍一段小视频,记录一下自己此刻的安逸,等赵雅欣“获救”后发给她看呢?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做人要厚道……嗯,至少今天要厚道一点。 萧雨晴重新拿起平板,想要看下一章小说,指尖划动屏幕,却发现故事已经戛然而止,停留在了最后一章末尾。 一个大大的、略带凄凉的催更!按钮显示在屏幕中央。 她瞥了一眼页面下方那个孤零零的、只有可怜兮兮个位数的“催更”数字,又看了看评论区寥寥无几的讨论,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本名叫《陆地神仙的我今天又在躺平》的小说,文风轻松有趣,主角那种强大却只想悠闲度日的设定,莫名让她联想到苏然。 当然,她家的“陆地神仙”可一点儿也不躺平,忙得很,读起来格外有代入感和亲切感。 要是作者因为成绩太差、没人看而心灰意冷,真的“躺平”不写了,那多可惜呀! “写得挺好的呀……”她小声嘀咕,一种“宝藏没人发现”的惋惜感和想要支持一下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记得这个阅读平台有打赏功能,可以给喜欢的作品送些虚拟礼物表示支持。 可是……动用数额稍大一些的“资金”,她觉得还是需要跟苏然报备一下。 虽然苏然对于金钱方面都无所谓,让她随意使用,但在这种事情上,她总保持着一种“请示”的习惯。 想到这里,她点开与苏然的聊天窗口,斟酌着打字:【然然然然,我看到一本特别好看的小说,但是看的人好少,作者好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样子了……我能不能……给它打赏一点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呀?】 消息发出去,她有些忐忑地等着回复,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绒毯的边角。 没过多久,苏然的回复就来了,却是有些简洁:【可。】 似乎是觉得自己回复的太过于冷淡、苏然很快紧接着又是一条:【既觉甚好,便赏个最高规格的罢。】 萧雨晴看着屏幕,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就知道! 苏然对她这些小小的、带着善意和热忱的请求,从来都是这般纵容。 【谢谢然然!你最好了!/亲亲/】 她飞快地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切回阅读平台,找到打赏界面,毫不犹豫地点选了那个最醒目的、代表最高规格礼物的图标——礼物之王! 打赏成功的特效在屏幕上绽开。 几乎与此同时,或许是作者正好在线。 毕竟这种小作者每天没事干就会打开后台看看有没有读者发评论。 看到作者直接发言感谢自己,萧雨晴心中也是一喜。 她原本只是想默默支持一下,没想到作者反应这么迅速,还发来了读者群号。 看着那个数字,她心里微微一动。 要不……加进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能写出这么有趣故事的作者,建的群应该也挺好玩的吧?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做一个小解密,毕竟作者没法直接把群号发给自己… copyright 2026 第272章 寒假出游 美滋滋地看完作者为打赏特地加更的存稿,萧雨晴心满意足地点了个催更,这才感觉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目光锁定一家评分很高的螺蛳粉店。 “修炼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她喜滋滋地想着,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炸蛋、腊肠、猪蹄、凤爪、腐竹、酸笋加倍……通通加上!”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计算热量,现在这点摄入,还不够她日常修炼消耗的零头。 等餐期间,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萧雨晴以为是骑手或者苏然的消息,拿起来一看,却又是赵雅欣。 【桀桀桀!邪恶的老登被我奶制裁了! 我被解救回镇上了,终于回到有wiFi和暖气的文明世界!qAq】 萧雨晴忍不住笑出声,能想象出赵雅欣在她奶奶面前,她爸无可奈何的样子。 两人插科打诨闲聊了好一会儿,赵雅欣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晴宝,你看班级群了吗?班委在统计寒假出游意向呢,你去不去?】 【寒假出游?】萧雨晴嗦了一口刚送到、香气扑鼻的螺蛳粉,满足地眯起眼,单手打字,【去哪儿啊?不马上过年了吗?】 【现在走,过年前回来呗!】赵雅欣回复很快,【一月走,玩个七八天,二月初回来过年。】 【其实也就是先摸摸底,看有多少人想去。具体去哪儿都没定呢,要是凑不够人或者大家意见太散,可能就黄了。】赵雅欣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期待,【我反正挺想去的,在老家待一个多月也无聊,不如先出去放放风。你去不?】 萧雨晴咬着吸饱汤汁的炸蛋,想了想。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和赵雅欣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但现在,她下意识地先考虑苏然。 【等我晚上问问苏然吧,】她回复,【看他那段时间有没有安排。】 【懂~家属最大嘛!】赵雅欣发来一个调侃的表情,紧接着又写,【不过说真的,要是苏然答应一起去,要是消息传出去,别说班里,全院都得来!】 萧雨晴笑着回了句哪有那么夸张,结束了这个话题,心里却开始琢磨起来。 班级出游?听起来是挺热闹的。 如果能和苏然一起,无论是去滑雪还是泡温泉,都会是很有趣的经历吧? “等他回来问问看。”她自言自语,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更诱人的念头:如果苏然不想参与集体活动,那他们俩自己计划一次旅行,好像……更不错? …… 午后,客厅里只回荡着动漫催人泪下的配乐和角色哽咽的台词。 萧雨晴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小伊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 当看到主角历经磨难终于与恋人相认的感人一幕时,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下决堤,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呜……太感人了……”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巾盒。 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一个空荡荡的盒子——这才想起上午嗦螺蛳粉时,因为太辣又太香,鼻涕眼泪一起流,早就把最后几张纸巾消耗殆尽了。 脸上湿漉漉的实在难受,她正准备放下平板起身去拿新的纸巾,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两张洁白的纸巾,稳稳地递到她眼前。 萧雨晴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 只见苏然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家中,正站在沙发旁,微微俯身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泪眼婆娑的狼狈模样,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苏然!你回来啦!”萧雨晴也顾不得哭了,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结果眼泪没擦干净,反而把纸屑沾在了睫毛上。 苏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纸屑,又用指腹拭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看个动画,也能哭成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萧雨晴就是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细微调侃和纵容。 “真的很感人嘛!”萧雨晴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他肩头埋了埋,蹭掉最后一点湿意,然后才仰起脸,眼睛虽然还红红的,但已经恢复了晶亮,“今天怎么这么早?研究所不忙吗?” “送林振华研究员去机场,他今日去小日国进行学术交流。之后便无甚要紧事,索性早些回来。”苏然简单解释,目光扫过屏幕上还未结束的动画,“倒是你,一下午就看这个?” “嗯!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不能总修炼呀。”萧雨晴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习惯性地开始报备,“我今天可乖了,上午看了会儿小说,中午点了螺蛳粉——加了好多料!下午就看这个了……哦对了,雅欣下午还跟我聊天来着,她说她爸带她回老家忆苦思甜,可惨了……” 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琐碎日常,鲜活的气息驱散了冬日下午的沉寂。 苏然静静听着,等她告一段落,才忽然开口问道:“近日可有想去哪里走走?” “嗯?”萧雨晴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 “今日送林研究员,见机场往来旅客,多是举家出游或好友同行。”苏然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们似乎也很久没出去玩了。你若有什么想去之处,不妨说说。” 萧雨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入了星辰。 “太巧了!”萧雨晴兴奋地说,“雅欣下午还说呢,班里正在商量寒假组织一次集体出游,大概就是一月底二月初,过年前回来!我本来还想晚上问你呢!” “集体出游?”苏然略一挑眉。 “对呀,班级活动。虽然人可能多一点,但都是同学,应该也挺热闹好玩的!”萧雨晴语气雀跃,带着期待看着他,“你觉得呢?如果你想就我们两个人出去也行,我都行!” 她连忙补充,不想让苏然觉得为难。 苏然看着她又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将她一缕蹭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大家一起去吧,人多些,也热闹。你开心便好。” “太好了!”萧雨晴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那就这么说定了!” 晚餐后,两人正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萧雨晴的手机又连续震动起来。 是赵雅欣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语气充满了无语和调侃: 【晴宝!!果不其然,苏然要去的话全班最后基本都表示要一起,但你知道最后定的去哪儿吗?/捂脸/】 【嗯?去哪里呀?】 【本来一直没定下来,后来顾云帆不知道抽什么风说要去小日国,而且所有费用他全包了!!】 copyright 2026 第273章 日语?不学也罢! 清晨六点的青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冬日的晨光尚未完全穿透玻璃幕墙,但灯火通明的出发大厅里,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奔波。 “这里这里!” 赵雅欣正站在国际出发区E岛的值机柜台前。 萧雨晴一眼就看到了她,拉着苏然的手快步走来。 “雅欣!”萧雨晴松开苏然,上前给了赵雅欣一个大大的拥抱,“等很久了吗?” “刚到一会儿。苏哥好~”赵雅欣笑着说,同时也不忘了和苏然打招呼。 多亏了苏然给她的功法,最近她感觉自己不仅皮肤体力变好了,熬夜通宵也没啥感觉了,每天都倍儿精神! 苏然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款式简约却剪裁得体,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没有围巾,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那样站着,就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晨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在他肩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其他人呢?”萧雨晴环顾四周,已经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同班同学。 “大部分都到了,顾云帆说去给大家买咖啡,应该快回来了。”赵雅欣推了推眼镜,又低头看了眼名单,“辅导员在那边帮几个同学处理行李超重的问题……啧,说了多少次提前称重。” 正说着,一阵夸张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来了来了!热乎的!” 只见顾云帆推着一辆机场服务车,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杯。 他今天穿得格外“有型”——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绒外套,搭配深色牛仔裤和限量版运动鞋,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散发着“我很有钱而且我知道”的气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也都推着车,上面是各种点心、三明治。 “大家别客气啊!登机前先垫垫肚子!”顾云帆大手一挥,颇有些领导视察的架势,“拿铁、美式、卡布奇诺都有,不知道口味我就都买了点。还有这些吃的,随便拿!” 同学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道谢: “顾少大气!” “云帆可以啊,这服务到位!” “这咖啡还是星巴克的?破费了破费了!” 顾云帆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脸上笑容灿烂,但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赵雅欣那边飘。 看到她正在和苏然、萧雨晴说话,他连忙端了两杯咖啡走过去。 “雅欣,你的美式,加一份奶不要糖对吧?”他殷勤地递过去,然后又转向苏然和萧雨晴,“苏哥,嫂子,不知道你们喝什么,就都拿了点。” “谢谢。”萧雨晴接过抹茶拿铁,笑着道谢。 “顾云帆,”赵雅欣喝了口咖啡,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这阵仗也太大了。班费里可没这么多预算。” “班费?”顾云帆摆摆手,“说好了这次我请客,就都算我的。大家开心玩最重要!”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笑嘻嘻地搭着顾云帆的肩膀,“咱们顾少这次可是大出血了,机票酒店全包,现在连机场早餐都包了。我说顾少,你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啊?” 周围几个同学也笑了起来,眼神在顾云帆和赵雅欣之间暧昧地瞟来瞟去。 顾云帆难得地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去去去,别瞎说。我就是觉得大家同学一场,难得一起出去玩,开心最重要。” “对了,”一个女生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苏教授真的会跟我们一起吗?我之前还以为雅欣开玩笑呢!” 这话一出,好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苏然在青城大学是个传奇。 无论是那张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目的脸,还是如此年轻的教授职位,亦或者和萧雨晴的感情,这些都让他成了校园里经久不衰的话题。 现在听说他要跟班一起出国旅行,不少同学在确认消息属实后,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 “当然是真的。”萧雨晴挽住苏然的手臂,笑得有些自豪,“他说想陪我一起。” “哇——”几个女生发出羡慕的感叹。 “苏教授您人真好,”另一个男生由衷地说,“还愿意陪我们这些学生一起折腾。” “好了好了,别围着苏教授了。”赵雅欣适时解围,“大家检查一下护照、机票、签证,别到了柜台才发现问题。” 人群渐渐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顾云帆被几个男生拉去讨论日本哪里好玩,女生们则凑在一起研究免税店攻略。 值机开始后,队伍排得很长。他们这团二十多人,再加上其他旅客,柜台前很快就挤满了人。 苏然和萧雨晴倒是没有着急去排队办理手续。 反正航班是固定的,登机口也就在那里,早办完不过是早点过去等待,晚点去也一样。 等前面大部队差不多弄好了再过去,还能少排会儿队,落个清静。 两人在不远处找了张空着的椅子坐下。 萧雨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平板,兴致勃勃地点开一个日语学习App——这是她昨晚临时下载的,想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好歹学几句应急的日常用语。 “こんにちは(你好)……ありがとう(谢谢)……”她小声地跟读着,发音带着初学者的生涩,却格外认真。 苏然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目光随意地落在她平板屏幕那些陌生的假名和罗马音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似乎也在查阅着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蹙了下眉,开口打破了萧雨晴的跟读练习: “雨晴,这粗俗的语言不过是大夏语,杂糅了些许本土音节,再经简化扭曲而成,文法粗陋,随便看看就好,没必要细学。” 萧雨晴闻言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你看一眼就懂了?” 苏然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篇简短的日语历史演变概述和基础语法结构图。 他刚才只是快速浏览了不到一分钟。 “规律明显。其假名源自汉字偏旁部首之草书或部分笔画,平假名柔圆,片假名刚直,分别对应不同用途。” “语法顺序主宾谓,与大夏语类似,只是将助词功能放大、细化,显得繁琐。”他的点评如同在分析一道数学题的多种解法,冷静而透彻。 萧雨晴听得有些发愣。 可恶,这也太强了吧!什么逆天的学习能力! 萧雨晴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小得意凑近说:“其实我看动漫也会几句的!比如‘纳尼’(什么)、‘斯国一’(厉害)、‘红豆泥’(真的吗)!还有‘哒咩’(不行 “而且其他的基本的总还是要会一点吧?不然去了怎么跟人交流?”萧雨晴小声说,她可没有苏然这种一看就通的本事。 苏然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交流之事,有我即可,还是别浪费精力去学习这种语言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他不是在吹牛,而是在陈述一个被他认定为“事实”的结论。 在他看来,这门脱胎于大夏语、混杂了地方音节又经简化扭曲的所谓“日语”,其文法粗陋,词汇大多有源可溯,实无深究之必要。 他俯视的并非语言本身,而是这个自文化、典章制度乃至文字根源都深受大夏哺育滋养,却又在近代历史上犯下累累罪行、至今仍不思悔悟的蕞尔小国。 苍云大陆的文化与这个世界的大夏国极为相似,因此,当他穿越至此,了解到此界大夏那沉痛的历史渊源时,一种源于文明本源的、混合着失望与不齿的情绪便根植于心。 这个国度,曾如饥似渴地汲取大夏的文化养分,却在羽翼渐丰后,调转枪口,对曾经的恩师与文明母国发动了最野蛮、最卑劣的侵略。 屠戮、掠夺、罄竹难书的罪行……这些通过史书与资料了解到的史实,在苏然心中激起的并非简单的仇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怒其不争”与“鄙其不义”——一个在最根本的伦理道义上彻底背弃了文明底线的“逆徒”。 他心中那份基于文明高度的俯视感,因此染上了历史的冷色。 然而,苏然毕竟是苏然。 他心中自有沟壑,明辨是非。 历史的罪责属于发动战争的军国主义集团与顽固势力,这份冷眼与成见,不会轻易投射到每一个普通的民众身上,否则也不会同意一起去玩了。 国之恩怨与个人交往,他分得很清。只是这份清醒的认知,并不妨碍他从文明传承与历史道义的角度,对这个国家整体,抱持一种疏离而审慎的态度。 “所以,”苏然最后总结道,“语言之事,知其梗概即可,不必费心深学。玩得开心,看得尽兴,方是此行本意。” 萧雨晴听懂了。 苏然不是傲慢,而是基于绝对认知优势下的淡然。 在他眼中,日语就像一道已经看穿原理的简单谜题,没有挑战性,也就不值得花费额外精力去“学习”。 而他对于日本的态度,则是爱憎分明、理性克制的——牢记历史,但不被仇恨蒙蔽双眼;保持文化自信,但不盲目自大。 “知道啦。”萧雨晴收起平板,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反正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就开开心心地去玩!” copyright 2026 第274章 北辰一刀流 飞机在午后时分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 透过舷窗望去,整齐的跑道、远处林立的高楼,构成了一幅井然有序却又充满压迫感的都市图景。 通关手续比预想的顺利。 顾云帆安排的地接——一位自称“高桥”的中年男人,早已举着醒目的名牌在出口等候。 他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中文,笑容标准,鞠躬的幅度恰到好处,只是那双快速扫视全团的眼睛,透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 “欢迎各位来到东京!顾先生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最舒适的旅程,大巴就在外面,请随我来。” 豪华大巴载着兴奋的同学们驶入东京的脉络。 萧雨晴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苏然坐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在他眼中,这座城市的“秩序”背后,是高度紧绷的社会结构与无处不在的隐形压力。 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与青城截然不同的、由效率、规矩和疏离感混合而成的气息。 入住的是位于新宿区一家高级商务酒店。 顾云帆原本想订更传统的温泉旅馆,但考虑到第一天的行程便利,最终选择了这里。 房间分配时,他特意将赵雅欣的房间安排在了自己隔壁,而萧雨晴和苏然的房间则在走廊另一端的静谧角落。 “大家先休息一小时,然后我们去明治神宫和原宿!”辅导员宣布了下午的安排。 明治神宫内苑古木参天,与一墙之外原宿竹下通的喧嚣时髦形成了奇妙的时空对比。 旅行团在这两极之间穿梭。在神宫,同学们学着当地人洗手、参拜,对巨大的鸟居和肃穆的氛围感到新奇。 转瞬到了竹下通,那是一条标志性的购物街。 顾云帆一直试图跟在赵雅欣身边,找机会说话,但总被汹涌的人流或同学们好奇的询问打断。 赵雅欣则专注于手中的攻略手册和导航,偶尔对顾云帆过度热情的推荐回以无奈的眼神。 苏然跟萧雨晴则悠闲的多,二人走走停停,不时的拍照留念。 苏然对于眼前光怪陆离的街景并无太大兴趣,只是偶尔在路过某些售卖传统工艺品的小店时,目光会在那些源自大夏唐宋形制、却又变得似是而非的物品上停留一瞬,眼神淡然。 之后众人小小的歇息了片刻,在这期间赵雅欣看着不时摆着一些古怪动作的顾云帆有些奇怪道: “喂,你在这扭来扭去干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顾云帆赶忙摆正身子,脸上却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得意,“就是……给咱们下午安排了个特别节目,保管让大家开眼。” “特别节目?”萧雨晴好奇地问。 顾云帆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联系了一家正宗的剑道馆!咱们可以去参观,甚至……嘿嘿,可以‘友好交流’一下。” 他特意挺了挺胸膛,自从跟着苏然学了那些强身健体的基础法门,又经历了青城的一些事情后,他自觉体质、反应都今非昔比,正愁没地方“验证”一下。 这次来日本,他就动了心思——在赵雅欣和同学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非同一般”的身手和见识,那该多有面子? 赵雅欣皱了皱眉:“剑道馆应该不能随便让人参观交流吗?” “放心,都安排好了!”顾云帆拍着胸脯,“我朋友跟那家‘北辰一刀流 竹内道场’的副师范很熟,已经打好招呼了。下午咱们过去,包场体验!” 萧雨晴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苏然。 苏然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玩味,显然也是有了几分兴趣。 小歇后,按照顾云帆给的地址,旅行团七拐八绕,来到一条相对清净的侧街。 这里少了主干道的喧嚣,零星分布着几家低调的传统手艺店和道场。 一家挂着“北辰一刀流 竹内道场”古朴木牌的剑道馆出现在眼前。 大门紧闭,与顾云帆预想的“热情迎接”有些出入。 “就是这儿了。”顾云帆清了清嗓子,上前敲门。 出来的的是一位平头助教。 顾云帆直接用大夏语开口表明身份。 助教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但随即又有些为难,用颇有些蹩脚的大夏语解释:“副师范……他…总之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现在师范正在指导重要练习,恐怕不便接待……” 顾云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钱都花了,面子都吹出去了,现在吃闭门羹? 他正要理论,馆内却传来竹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声中气十足、极具威严的怒喝:“面(击中面部)!” 紧接着,道场门被猛地拉开。 一位穿着黑色剑道服、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挺拔坚实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一双眸子精光内敛,此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他手中握着的竹刀尚未放下,刀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一击的锐气。 他便是竹内道场真正的灵魂,也是小日国剑道界颇具名望的大师——竹内宗严。 “吵什么?”竹内宗严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门口的助教和这群陌生的年轻人,用的是日语,但其中的不悦任何人都能听懂。 他的视线在顾云帆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那眼神就像看到路边的石头。 助教慌忙躬身,用日语快速解释。 当听到“副师范私下应允”、“大夏学生参观交流”时,竹内宗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竹刀的手背青筋微现。 “胡闹!”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门口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北辰一刀流的道场,何时成了供人观光的戏台?未经我允许,谁给你的权力应承外人?!” 他的怒火并非完全针对这群学生,更多是对副师范越权行事、玷污道场清净的愤怒。 但这份怒火,却实实在在地倾泻在了此刻撞上枪口的旅行团身上。 几个穿着剑道服、显然是刚才在接受大师指导的核心弟子也出现在门内,沉默地站在老师身后,目光冷淡地看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顾云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copyright 2026 第275章 羞辱 狗日的小日子。 顾云帆心里不由怒骂道,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余光扫到侧边安然站立的苏然,心中又不由安定下来。 苏哥在这呢!慌什么!这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而且本来也是自己站理。 萧雨晴悄悄拽了拽苏然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不安:“苏然,顾云帆他好像要忍不住了,不会真打起来吧?我们……要不要劝劝?” 苏然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竹内宗严身上,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古物。他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再看看。” “啊?”萧雨晴不解。 苏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话里的内容却让萧雨晴心头一跳:“那老头不是好东西,身上煞气极重,杀过许多人。” 萧雨晴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竹内宗严。 那位大师此刻面色沉凝,目光冰冷,虽在训斥助教,但周身的确有种挥之不去的、令人不适的阴鸷感。 另一边,顾云帆梗着脖子,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中文,朝着竹内宗严喊道:“等等!我找的是你们道场的副师范,中村先生!我跟他约好的!钱我都…让他出来!给我个说法!” 竹内宗严闻言,眼中寒光更盛,仿佛听到了什么玷污门庭的污言秽语。 他根本不屑于回应,只是对身旁的助教冷冷说了句日语。 助教脸色发白,硬着头皮翻译,语气努力保持中立,但其中的屈辱感依旧透了出来:“师范说……副师范擅自做主,自有门规处置。至于你的钱……道场会全额退还。现在,请你们离开。” 顾云帆的怒火已经冲垮了理智。钱?他顾大少缺那点钱吗? “退钱?谁他妈要你们退钱!”顾云帆用大夏语吼道,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那点钱就当少爷我赏你们的!打发要饭的!” 助教的翻译虽然尽力克制,但顾云帆的语气是个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意味。 但这还不没完,顾云帆接着继续道: “什么狗屁剑道!装神弄鬼!你们小日国的这些东西,不都是偷学我们大夏的?学又学不像,整天抱着点皮毛当宝!还大师?我呸!” 助教这下也是有点恼怒了。 原本他确实还想着帮顾云帆周旋,确实是自己这边出现了过错。 但他居然敢抨击他们的剑道,这让他也忍不了。将顾云帆所说的话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剑道学员。 “混账!” “巴嘎!” “狂妄之徒!” “竟敢侮辱北辰一刀流!侮辱师范!” 竹内宗严身后的几名年轻核心弟子瞬间炸了锅。 他们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将流派和师尊严视为生命,如何能忍受一个外国小子如此肆无忌惮的侮辱? 一个个怒发冲冠,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顾云帆打倒在地。 竹内宗严本人,脸色虽然更加阴沉,眼中寒光如冰,但并没有像弟子们那样失态。 他修行数十年,心志早已锤炼得极为坚韧,顾云帆这种纨绔子弟的狂言,在他听来如同犬吠,虽然刺耳,却还不至于让他立刻拔刀相向。 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顾云帆,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但这种沉默和“无视”,在极度愤怒的弟子们看来,却成了另一种刺激。 “师范!”一名身材高大、眉宇间满是傲气的弟子猛地向前一步,对着竹内宗严深深鞠躬,因愤怒而声音颤抖。“ 请允许我!与这个侮辱我流、侮辱我师的狂徒,进行堂堂正正的决斗!我要让他亲身体会,北辰一刀流的剑是何等锋利!让他为他的无知付出代价!” “我也请战!” “请师范允许!” 其他几名弟子也纷纷躬身请命,战意熊熊。 他们的目标明确指向了顾云帆。在他们看来,用剑道决斗的方式,在道场之内,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大夏小子彻底击垮,是洗刷侮辱、维护尊严最直接、最光荣的方式。 竹内宗严沉默着。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斥责弟子们的冲动,目光扫过眼前一众义愤填膺的大夏人,目光闪过一丝不屑。 但最后落到苏然身上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除了超乎常人的帅气和平静,并没有什么其他,但竹内宗严心中却一阵不寒而栗。 他直觉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终于,竹内宗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用的是日语。 助教连忙翻译:“师范说……北辰一刀流的尊严,不容轻侮。既然这位客人出言不逊,质疑我流技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名最先请战、身材高大、名为佐藤的弟子,助教的声音也随之带上一丝冰冷的意味:“……佐藤健一,是我北辰一刀流这一代的首席弟子。他愿以竹刀扞卫流派名誉。那么——” 竹内宗严的目光,终于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了脸色发白的顾云帆,用英语缓缓问道:“这位客人,北辰一刀流三代目首席弟子佐藤健一,在此向你正式提出‘稽古’(练习比试)邀请。不知,你可有胆量,下场一试?”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轰然压向顾云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对方竟是首席弟子! 看那佐藤的体格和眼神,绝对是身经百战的专业剑士。 自己只是学了苏哥给的养身法门,力气大了些,反应快了少许。 可要和这种浸淫剑道十几二十年的精锐真刀真枪地对决……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穿着笨重护具、被对方竹刀像打沙包一样劈得东倒西歪的狼狈模样。 但是,现在退缩?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赵雅欣就在旁边看着,对方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等待看好戏的神情。 这时候怂了,他顾云帆以后还怎么做人?面子比天大,哪怕挨顿打,至少不能当孬种!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正要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出那句“打就打!”,一个平静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话的是苏然。 他说的,是纯正而流畅,甚至带着一丝古雅韵味的日语,字正腔圆,清晰地回荡在道场门口: “王,对王。将,对将。” 他向前迈出一步,姿态闲适,目光淡然地从竹内宗严身上扫过,又掠过那名战意熊熊的佐藤健一,最终落回顾云帆身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他,是我们此行的主导者,代表的是我们一行的颜面。” 苏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云帆,随即转向竹内宗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却只派出一名弟子……于礼不合,于理不通。不够格。” “八嘎!” “狂妄!” “你说什么?!” 苏然这话,如同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道场内的日本弟子们瞬间炸了,尤其是被点名的佐藤健一,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要冲出来。 首席弟子出战,竟被说成“不够资格”?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连一直沉得住气的竹内宗严,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苏然的眼神,冰冷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对方这话,不仅是在贬低他的弟子,更是在质疑他身为师范的安排和整个道场的地位层级! 苏然对四周的怒骂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敌意视若无睹。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经过了一番简单的考量,然后随意地抬手指了指身边一直安静站立的萧雨晴,用日语继续说道: “既然贵方以弟子出战,那么,我方也以‘弟子’应对吧。” 他侧头,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猝不及防的萧雨晴,切换回中文,语气平常得就像吩咐她去倒杯水: “雨晴,你去。注意分寸,别真伤了人。” “……”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钉在了萧雨晴身上。 让……让这个看起来柔美娇俏、穿着时尚冬装的年轻女孩……去和北辰一刀流的首席弟子,进行剑道决斗?! 短暂的沉默后,道场那边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激烈、混杂着荒谬、屈辱和暴怒的哗然! 派出女子应战,这已不是简单的轻视,而是极致的侮辱! 这意味着在他们眼中,对方甚至连派出对等男性成员的资格都没有,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打发他们! 这不是“躲在女人身后”的问题,这是将他们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还轻蔑地碾了几下! 竹内宗严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他握着竹刀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中第一次迸发出近乎实质的杀意,死死盯住了苏然。 而那位首席弟子佐藤健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小丑,所有的战意和尊严,都在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你们……竟敢如此侮辱北辰一刀流!!!” 佐藤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赤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死死瞪向苏然,又转向一脸懵然、还没完全理解自己出场意味着何等羞辱性效果的萧雨晴。 copyright 2026 第276章 来战! 竹刀入手,比想象中轻盈许多。 萧雨晴站在“北辰一刀流”道场正中央深色的榉木地板上,双手握着那柄纹理光滑的竹刀,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藤条缠绕的触感。 道场挑高,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将对面那个名叫佐藤健一的青年笼罩在一层肃杀的光晕里。 他早已穿戴整齐。厚重的胴甲护住胸腹,面甲遮住了大部分表情,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噬人的眼睛。 他双手紧握自己的竹刀,摆出标准的“中段”构架,刀尖稳稳地对准萧雨晴的眉心,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充满了随时会爆发的力量感。 萧雨晴此刻也已经穿戴整齐,不过却是换上了苏然放在随身空间里自己修炼时常穿的白色衣装,并且佩戴好了一应护具。 她只是那样站着,双手有些生疏地握着竹刀,姿势既不标准,也毫无气势可言。 “雨晴!加油啊!” “萧雨晴,小心点!” “别怕他!” 场边,同学们扒在划定的界限外,扯着嗓子给她鼓劲,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激起小小的回音。 顾云帆正被赵雅欣一直小声数落着,脑子里乱成一团——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自己惹的祸,怎么最后是萧嫂子站在了那里? 萧雨晴能听到同学们的呼喊,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不是顾云帆的事吗?怎么就变成自己上场了?! 我不应该是观众吗?怎么上台了? 就算……就算昨晚自己又没有帮苏然搞,他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吧?!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柄陌生的竹刀,心里更没底了。 平常也没练过剑啊!这怎么打? 这玩意儿怎么握才顺手?怎么挥?规则是什么?打到哪里算赢?她一概不知。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场边那个唯一可能给她答案的人。 苏然就站在最前方,离边界线只有一步之遥。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担忧的神色,平静得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充满敌意的剑道比试,而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茶道表演。 他的目光与她对上,露出一抹笑容,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 萧雨晴面颊下的眉头一跳,只感觉十分恼羞,但至少苏然没有露出“你死定了”或者“我也没办法”的表情而是给自己点赞、说明经过他评估自己应该还是很轻易解决掉的。 想到这里萧雨晴心安不少,也确实是自己太尺度了。 自己何许人也?凶狠的毒贩自己杀起来都不眨眼,眼前不过只是一个小屁孩罢了。 只是因为接触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长枪而是这竹刀所以才有写小小迷茫。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平静,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无需多想,凭心而动即可。” 是苏然的传音。 “归墟引海纳百川,其意在‘源’,不在‘形’。” 萧雨晴脑海中回想起最早开始修炼时苏然就重点给自己讲过功法。 武器不过是身体的延伸罢了,既然长枪自己得心应手,那么区区刀剑必定也是手到擒来! 而此时对面的佐藤健一已经按捺不住了。 “小姐!”他透过面甲,用生硬而充满怒意的英语低吼,“如果你现在认输道歉,还来得及!剑道,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更不是儿戏!” 萧雨晴没有答话,也没有做任何剑道相关礼节,她也不会那玩意。 抬起手,竹刀直指其面门,意思很明显。 来战! 佐藤健一深吸一口气,怒意被强行压入冰冷的专注之下。 双脚分立,重心沉于腰腹,竹刀稳稳抬至中段——北辰一刀流的标准起手“正眼”。 刀尖凝在萧雨晴眉心前方一寸,不动如山,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突进角度。 方才的羞辱仿佛被冻住,只剩下剑士对峙时特有的、近乎真空的沉寂。 场边,一位年长弟子低声解说,声音里带着笃定:“佐藤师兄要动真格了。看他的动作——心、技、力已经统合。接下来不是试探,是‘组太刀’的连续压迫,他一点也没打算留手!” “佐藤师兄真是不够怜香惜玉,要是我上定然舍不得下如此重手。” 佐藤动了。 没有预兆,左脚向前滑出半步,这正是剑道中的送足,距离瞬间被吞噬。 竹刀并非直劈,而是先以一个精准迅捷的小弧度,闪电般扫向萧雨晴持刀的右手腕——这是“小手”打击,逼迫对手防御或后退,破坏其构架。 萧雨晴果然下意识地将竹刀向上一抬。 就在她竹刀微动的刹那,佐藤真正的杀招爆发了。 他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释放,重心前倾,那柄扫空的竹刀借着回弹之势划过一个饱满的半圆,高举过顶,旋即带着全身重量与冲力,自最高点沿最短路径,如陨石般垂直劈落! “切落!”年长弟子低呼。 这正是北辰一刀流的招牌杀技:简洁、直接、毫无花哨,将全身的“力”与必杀的“心”在竹刀落下的瞬间完美合一。 刀锋破空之声凄厉,目标正是萧雨晴因格挡“小手”而稍稍暴露的左侧肩颈! 这一击,快、重、狠,心神与技法完全凝聚于一点,体现了“一心一刀”的极致。 在几乎所有观战者眼中,萧雨晴已避无可避。 然而,在萧雨晴眼中只有一个字。 慢! 太慢了! 就好像一个孩童拿着木剑摇摇晃晃向自己跑来。 脚步未动,身形却似被微风拂动的柳枝,向右侧滑开寸许。 同时,她一直松松握着的竹刀,并非迎击,而是顺着对方刀势,以刀身前段三分之一处,极其轻柔地“贴”了上去。 “嗤——!” 凶猛的“切落”轨迹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偏转。 原本该落在她肩颈的竹刀,擦着她的护具边缘,狠狠砸在了地板上,发出空洞而响亮的一声“啪!” 巨大的惯性让佐藤手腕发麻,全力一击落在空处的憋闷感让他气血翻涌。 更要命的是,他未能如教科书般完成攻击后的“残心”——即保持架势、警惕反击。 因为力量被那轻轻一“贴”带偏,他的重心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而萧雨晴,在竹刀相贴的瞬间,手腕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和力道微微一旋。 借助对方下劈的力道和自身旋转的巧劲,她那柄竹刀的刀尖,如同被水流自然推动,划过一个微小却精妙的半弧。“ 啪”地一声轻响,点在了佐藤因全力下劈而未来得及回防的右手小臂护具小手上。 力道不重,位置却极准——正是发力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肌肉酸麻点。 佐藤整条右臂一麻,竹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退后一步,面甲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是因为被击中,而是因为对方破解他这必杀“切落”的方式——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违背常理! 场边一片死寂。 北辰一刀流的弟子们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佐藤师兄完美的“组太刀”衔接,看到了那记教科书般的“切落”,但更看到了那记“切落”如何被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滑开”,然后师兄就被击中了? 这不符合任何他们对剑道的认知! 萧雨晴舞了个剑花,右手贴臂握剑。 场下众人一阵叫好。 佐藤健一的呼吸粗重起来,巨大的羞辱感和信念受到的冲击。 怒火再次上涌,却已经混入了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竹内宗严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copyright 2026 第277章 平角裤平角裤! 佐藤健一右臂的酸麻感还未完全消退,但胸腔里翻腾的羞怒和周围同门那瞬间死寂后、变得异样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 “刚才……是意外!是师兄大意了!”场边有年轻的弟子忍不住低语,声音里带着不愿相信的挣扎。 “没错!那种儿戏一样的动作,怎么可能真的破解‘切落’!” 这些低语如同催化剂。 佐藤的眼神重新被凶狠覆盖,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必须用绝对的实力,将刚才那荒谬的一幕彻底碾碎! 他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北辰一刀流“组太刀”的压迫力施展到极致。 送足逼近,竹刀化作连绵不绝的寒光: 一记凌厉迅捷的“面”直劈,被萧雨晴侧身让过; 紧接着借助残心回势的“逆胴”斜撩,被她后撤半步、竹刀轻贴引偏; 随即是不给喘息机会的“小手”连击,她则如风中薄纸,总在毫厘之间以最小的幅度 摇晃开,但手中竹刀却如同摆设,再无反击。 “看!她只会躲!” “刚才果然是运气!” “佐藤师兄的攻势她根本招架不住,连反击都做不到了!” 道场边的北辰一刀流弟子们仿佛找回了主心骨,压抑的喝彩与议论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释然和重新燃起的优越感。 就连竹内宗严紧皱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些。 佐藤的攻势越发凶猛,口中开始夹杂着日语怒吼:“逃吧!像老鼠一样逃吧!这就是大夏的‘功夫’吗?!” “不敢正面接战的懦夫!” 他想用语言扰乱对方的心神,这是实战中的心理战术。 可惜,他面对的是萧雨晴。 叽里咕噜说的啥,一个字也听不懂。 毫无意义的吼叫,跟背景噪音没什么区别。 倒不是她打不过面前的小杂毛。 真要动起手来,哪怕手里的是竹刀,哪怕对方还穿着护具。 萧雨晴都有信心将其斩杀! 没错,是物理意义上的斩杀,就像当初拿着扫把杆将那名毒贩一枪封喉一样。 但此刻自然是不能见血的。 她此刻是在思考苏然让自己上来对敌的用意。 简单粗暴的结束战斗那自然毫无意义,想来苏然也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那么现在… 萧雨晴看着面前不断挥刀的男子,看着他那股从足跟升起、贯穿脊柱、最终爆炸于刀尖的凝练力量。 看着她腰胯扭转带动手臂鞭甩的发力精髓。 看着那种一往无前、神意先至的决绝心态。 原来如此。 萧雨晴心中明悟渐生。 这所谓的北辰一刀流,核心就是将全部精神、技巧、力量,在攻击的刹那压缩到极致,追求最简洁高效的破坏。 苏然难道就是让自己学习这个?这肯定不可能,小日国的垃圾流派苏然怎么可能让自己学! 忽然,萧雨晴心中有所明悟,不是让自己去学习对方,而是去理解。 就像苏然他曾经接触学习许多不同的功法最后融汇贯通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一般。 他显然也是想让自己更多的去接触学习,提升眼界。 那么……现在… 区区小日国剑道,我已悉数掌握! 当佐藤又一次因为急躁,使出一记力道稍显过度、收势略慢的劈砍…… 就是现在。 她一直如同摆设般随身体晃动的竹刀,动了。 她的双脚骤然发力,不是后退,而是精准地迎着对方攻击的缝隙,踏前了一小步! 这一步踏出的时机、角度,妙到巅毫,恰好切入佐藤旧力将尽、新力未生、重心因挥砍而略微前倾的“死穴”。 同时,她手中的竹刀,姿势陡然一变! 而是双手紧握,稳如磐石。 刀身抬起,骤然抬起!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没有蓄力的停顿。 心念动,刀已出。 “心”到——锁定那转瞬即逝的空门。 “技”到——步伐切入,竹刀斩击的轨迹简洁到极致。 “力”到——腰腿的力量瞬间贯通,经由脊柱传递至双臂,尽数灌注于竹刀前端。 这一击,正是北辰一刀流中的“切落”! 但神韵却更加纯粹、直接、迅疾! 它摒弃了一切表演性质的起手式,只剩下最本质的“捕捉破绽,一击必杀”! 佐藤还挥在半空,眼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竹影自上而下,如潜伏已久的毒蛇暴起,闪电般劈在他胴甲之下的要害! “胴!!!” 担任裁判的助教,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出了判定,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打击都沉重、结实的闷响炸开! 佐藤健一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整个人剧烈地一震,双脚瞬间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三四米外的地板上,手中的竹刀“哐当”一声脱手飞出老远。 他蜷缩着身体,面甲下传出痛苦至极的闷哼,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无法爬起。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北辰一刀流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嘲讽、释然,全都凝固了,化为彻底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呆呆地看着场中央那个依然站立的白色身影,又看向远处倒地不起、狼狈不堪的首席师兄。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一直只会躲闪的女人……用出了……北辰一刀流…… 不,是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次“切落”都更简洁、更迅猛、更狠辣的一击? 而且,一击就彻底击溃了佐藤师兄? 这怎么可能?! 萧雨晴缓缓收回了竹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透过面甲,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震惊、或呆滞、或开始涌现出愤怒和不甘的脸庞。 然后,她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了自己的面甲。 黑色的长发因之前的运动而稍显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贴在光洁的额角和如玉的脸颊边。 她的鼻尖带着细微的汗珠,脸颊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但那双眸子却清澈明亮,眼神淡定而泰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与她无关,又仿佛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甩了甩头发,目光扫过那些渐渐回过神、眼神变得不善的北辰一刀流弟子们,尤其是那几个之前请战、此刻正对她震惊而视的弟子。 樱唇轻启,清越的声音用日语清晰地响彻整个道场,这正是从动漫中学到的日语: “平角裤!平角裤!(太弱了,太弱了!)” 顿了顿,她扬起下巴,视线扫过竹内宗严和他身后那群弟子。 脑海中略一回想,而后然后用力,喊出了那句电影叶问中出现的,让她觉得无比痛快的话: “我要打十个!!” 第278章 我们还会再见 “……” 短暂的真空般的寂静后,是北辰一刀流那边火山喷发般的集体暴怒! “混蛋!!” “欺人太甚!!” “八嘎!竟敢如此侮辱北辰一刀流!!” 如果说刚才的失败是技不如人的打击,那么这句“打十个”,就是赤裸裸的、踩在所有人脸上的羞辱! 是将他们整个流派都视为土鸡瓦狗的蔑视!尤其这句话还是被一开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女子喊出来的,讽刺和伤害直接翻倍。 请战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就连一些年长的弟子也气得浑身发抖。 道场内充满了粗重的呼吸和武器磕碰地板的声音,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 竹内宗严缓缓站起身。 他脸色并未涨红,反而是一种异样的沉静,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原本的精光内敛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弟子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场中央的萧雨晴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近乎审视死物般的漠然,然后,便滑开了,仿佛她已不值得再浪费任何情绪。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苏然身上。 四目相对。 竹内宗严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他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得意、嘲讽、或是任何一丝胜利者的情绪,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秋日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的是,对方看他的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路边、蒙尘已久的旧家具,连多打量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竹内宗严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翻腾的恶念死死压入眼底最深处,只留下表面的冰冷威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且让你再多活片刻。 他心中冷哼,面上却已恢复古井无波。今日之辱,流派之耻,已非寻常比试可以洗刷。 这事情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夏人又如何? 这里是大日国,青木组的地盘! 竹内宗严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一丝多余情感的开口道:“带佐藤下去休息。” 随即,目光转向助教,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今日道场闭门谢客。请他们,即刻离开。” 助教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着旅行团方向,用中文翻译,声音还带着颤抖:“师范说……今日的交流到此为止。道场需要内部整顿,请……请各位现在离开。” 北辰一刀流的弟子们虽然依旧满脸不甘和屈辱,但在竹内宗严那冰冷的目光下,无人再敢出声,只是默默让开通往门口的道路,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群大夏人。 辅导员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招呼大家:“走走走,我们快走。” 同学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虽然觉得对方这态度挺没风度,但能平安离开这气氛压抑的地方总是好的。 顾云帆本来还想再刺两句,但看到赵雅欣警告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狗日的小日本。” 众人簇拥着,带着胜利的兴奋,快步穿过道场玄关,涌出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脚步声、低语声、压抑的笑声迅速远去,道场内重新被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冰冷的寂静所笼罩。 萧雨晴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她动作利落地解开护具的系带,将胴甲、面甲、护手一件件脱下,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木地板上,那柄竹刀也轻轻搁在了上面。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安静地走到苏然身边乖巧站定。 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与方才在场中那个锋芒毕露、言语惊人的少女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一切激烈对抗都只是幻影。 苏然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如同一尊冰冷雕像般站在主位前的竹内宗严。 “客人,”竹内宗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淬着冰,“你的同伴都已离去。你,还不走吗?不知还有何指教?” 苏然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叹息的微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用的竟是流利而纯正的日语,带着一种古雅的韵律,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时间验证的真理: “指教谈不上。只是临走前,忽有所感。” 他的目光扫过道场四周悬挂的“剑心如一”、“残心”等墨迹,又落回竹内宗严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的手上。 “北辰一刀,讲究心技力合一,如北辰不动,以应群星。” 苏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副字画,“然,过求‘不动’,则易成‘僵’;过执‘一击’,则失‘圆融’。心中唯有胜负之念、门户之见、杀戮之机,剑意便失了中正平和,徒剩乖戾锋锐。” 他顿了顿,看向竹内宗严那双深潭般冰冷、却暗藏汹涌的眼睛。 “你的‘北辰’,早已偏离了其星指引的方位。你的‘一刀’,斩不断心中魔障,反而成了滋养它的养分。” 这话并非针对刚才的比试胜负,而是直指竹内宗严此刻的心境与修行根本。 竹内宗严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寒光暴涨,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透体而出! 苏然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敌意,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告别。 “今日叨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竹内宗严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微微扭曲的脸色,自然地牵起身边萧雨晴的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光暗交界处的刹那,一句用中文说出、声音平淡却如暮鼓晨钟般敲在竹内宗严心上的话,轻轻飘了回来: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尽,两人的身影已彻底融入门外街道的光影与人流之中。 道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竹内宗严僵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苏然最后那句大夏文他未必完全听懂,但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某种近乎预言的笃定,以及离开前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 “还会……再见?”他低声重复,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起来,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冰冷的杀意与一种更深沉的、被彻底看穿玩弄的暴怒,终于冲破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外壳,在眼底疯狂交织。 “师范……”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却被竹内宗严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吓得噤声。 “关门。”竹内宗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是、是!”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上,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在外。 道场内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常夜灯,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空气凝固得如同墓穴。 竹内宗严站在那里,背对着弟子们,肩膀微微起伏。 那平静的假面在门关上的瞬间彻底碎裂。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再无半点身为师范的威严与克制,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羞辱、被轻易看穿后的狂暴与狰狞,眼底爬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受伤野兽。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正被两名弟子搀扶着、踉跄走向后堂的佐藤健一。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迸出。 下一秒,竹内宗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不是剑道迅捷的“送足”,而是蛮横粗暴的突进! 他瞬间跨越数米距离,一把抓住佐藤健一的衣领,在后者惊恐茫然的注视和周围弟子们的低呼中,竟将身材高大的首席弟子如同破布麻袋一般,狠狠掼在了坚硬冰冷的榉木地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佐藤健一原本就受伤不轻,这一摔更是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痛苦地蜷缩起来,连痛呼都发不出。 “流派的脸!我的脸!都被你这个废物丢尽了!” 竹内宗严的咆哮在封闭的道场内回荡,他抬起脚,竟穿着坚硬的木屐,毫不留情地踹在佐藤的肩胛和肋侧!不是教训,是纯粹的泄愤! “噗…呃啊……”佐藤嘴角溢出血沫,只能发出压抑的哀鸣。 周围的弟子们,包括那几名核心弟子,全都脸色发白地低着头,死死盯着地板,无人敢上前劝阻,甚至无人敢抬眼直视。 他们对这一幕并不陌生。 师范的严酷与暴戾,在门扉紧闭之后,才是北辰一刀流内部真正的底色。 天赋、努力、胜负……一切最终都可能化为师范怒火下的鞭笞与践踏。 维护流派尊严是至高准则,而失败,尤其是以如此耻辱的方式失败,便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用着北辰的刀,却像个蠢货一样被自己的招式击败!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竹内宗严的怒骂夹杂着殴打声,佐藤像沙包一样在地板上滚动、抽搐。 直到佐藤几乎彻底失去意识,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抽搐,竹内宗严才喘着粗气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和服袖口,脸上狂暴的神色稍稍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更加阴鸷冰冷的寒霜。 他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弟子,仿佛那只是一件需要丢弃的垃圾。 “抬下去。”他冰冷地吩咐,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两名弟子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软的佐藤架起,快速拖向后堂。 竹内宗严走到道场中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大夏少女淡然站立、以及那个年轻男子最后投来洞悉目光的幻影。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因为暴怒和殴打而有些发红颤抖的手指,然后,猛地紧紧攥成拳头。 “很好……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同毒蛇吐信。 昏黄的灯光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巨大而狰狞。 第279章 顾云帆的小心思 与此同时,傍晚的街头华灯初上,将白日的喧嚣温柔地包裹起来。 离开那座气氛压抑的道场,旅行团的众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在前往晚餐地点的路上,最初的沉默很快被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议论取代。 “我的天,萧雨晴,你最后那一下太神了!怎么做到的?跟电影特效一样!”一个男生激动地比划着。 “是啊是啊,你看没看到那个佐藤的脸色?还有他们师父那张脸,哈哈,太解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雨晴你什么时候学的剑道?还这么厉害?” “对啊,深藏不露啊萧同学!”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将萧雨晴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好奇与崇拜。 萧雨晴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也不能坦白,只能含糊地应付着。 赵雅欣挽着萧雨晴的胳膊,心有余悸又充满骄傲:“你刚才也太帅了!” 她说着,瞥了一眼旁边闷头走路的顾云帆,没好气地低声补充,“不过都是某个家伙惹出来的麻烦。” 顾云帆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但听到大家对萧雨晴的夸赞,心里那点因为丢面子和差点连累大家的懊恼,也奇异地被一种“我们这边也有人才”的微妙自豪感冲淡了些。 晚餐安排在一家附近颇受好评的日式烧肉店。 热腾腾的烤肉、滋滋作响的油脂、浓郁的香气很快驱散了道场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谈论着白天的见闻、食物的美味,以及对后续行程的期待。 萧雨晴在苏然身边,小声跟他分享着烤哪种肉更好吃,偶尔被苏然自然地喂一口他烤好的肉,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快乐,仿佛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 饭后,众人前往预定的高级商务酒店入住。 位于繁华地段,现代化的大楼与周围霓虹闪烁的夜景相得益彰。 分配房间时,顾云帆虽然没能实现某些“小心思”,但能住在赵雅欣隔壁,也让他稍微振奋了一点精神。 回到各自房间,白天的奔波和傍晚的冲突带来的疲惫感开始涌现。 萧雨晴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睡衣,趴在了酒店房间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嗯…毕竟是在外面,还是不裸睡的好。她有点遗憾地想着,把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蹭了蹭。 “然然,”她声音不大,带着点刚沐浴后的软糯,还有藏不住的好奇,侧过脸看向窗边沙发上的苏然,“我有个问题~” “就是……”萧雨晴斟酌着词句,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也很有武学天赋呀?直接学会他们所谓的北辰一刀流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眼睫忽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在她看来,这简直像武侠小说里写的“过目不忘”、“融会贯通”的天才嘛! 虽然苏然的功法肯定是最厉害的根源,但自己这“一看就会”、“一用就灵”的本事,肯定也不全是功法的功劳吧?自己是不是……也挺有悟性的? 苏然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写满“快夸我”的小脸上,那努力掩饰却依旧从眼角眉梢漏出来的小骄傲,让他眼底不由掠过一丝真实的、温和的笑意。 “让你下场,本意确实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苏然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此界虽无真正超凡,但如这北辰一刀流,经数代人的实战打磨与理念提炼,也已形成一套颇为系统、专注于‘力’与‘技’的运用法门。” 他顿了顿,看着萧雨晴渐渐认真起来的眼神,继续道:“对你而言,归墟引是构筑高楼广厦的根基与蓝图,博大精深。而接触这些具体的、已成体系的‘术’,犹如观摩他人如何用砖瓦搭建出不同的房屋结构。虽则他们这‘房屋’在我眼中简陋粗糙,甚至根基歪斜……” 他语气平淡地评价着北辰一刀流,那份居高临下并非刻意炫耀,而是基于绝对认知差距的自然流露。 “……但对初涉此道的你,观其形,感其力,察其意图如何转化为动作,本是有益的参照。能明其优劣,知其所困,方能更深刻地理解自身‘根基’之牢固,‘蓝图’之玄妙。” 萧雨晴听得入神,原来苏然让她下场,还有这层深意,不是单纯让她去打架或者“报复”顾云帆惹的麻烦。 “不过我却未料到,你能在对战中仅仅观看对手的动作就领悟其长久以来修行的法门。” “这份洞察力、决断力,与临场运用的灵性……”苏然顿了顿,给出了他极少给予的直接夸赞,“远超我预期。雨晴,你在武道一途上的天赋,确实非凡。” 这毫不拐弯抹角的称赞,像一颗蜜糖,瞬间在萧雨晴心里化开,甜得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小得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开心,还夹杂着一丝被最在意的人认可的羞涩。 她甚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真的吗?”她声音闷闷的,却压不住雀跃。 “自然。”苏然颔首,但那份赞许的余韵仍在,“不过,切记,天赋是舟筏,心性与勤勉方是渡海之风。今日所见,不过沧海一粟。” “知道啦!”萧雨晴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动力。被苏然这样夸奖,比打赢了那个佐藤还要让她高兴百倍。 …… 而隔壁房间,顾云帆却是有些无奈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A计划宣告彻底破产,而且是以一种最丢脸、最出乎意料的方式。 他原本的剧本根本不是这样的! 通过家里在日本的一些生意关系,他确实联系上了北辰一刀流那个贪财好说话的副师范中村,也谈好了价钱。 让他在“友好交流”中,恰到好处地“输”给顾云帆,既展示“实力”又体现“风度”,最后再由他这位“大师”点评几句,把顾云帆夸成“年轻有为、颇具慧根”。 钱给足了,时间约好了,剧本也打磨了,顾云帆甚至偷偷对着镜子练了几个自以为帅气的持刀姿势。 他连赵雅欣可能的反应都预想了——从惊讶到刮目相看,最后或许会露出那种他最喜欢的、带着点欣赏的笑容。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该死的副师范临时掉链子,更没算到那个老古董竹内宗严如此不近人情,还好最后苏哥萧嫂子在也没算丢太大面子。 但顾云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计划第一步就砸得粉碎,还反向操作了一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身坐起,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后幽蓝的光照亮他写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纠结脸庞。 他没有打开任何攻略App,而是指尖滑动,点开了一个加密相册,又输入密码,最终调出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那是四年前的记录了。来自赵雅欣的qq头像。 她发来一张动漫截图,画面是经典的场景:夜色下的樱花树林,花瓣如雪飘落,男女主角在漫天飞樱中彼此凝视,氛围唯美到不真实。 截图下面,是赵雅欣当时附带的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混合着向往与调侃: 虽然知道是动漫效果啦,但樱花树下告白什么的……好像确实挺有感觉的?/偷笑/ 盯着截屏看了好一会,顾云帆又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现在这个节奏明晚的温泉旅馆效果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必须补救!立刻!马上! 顾云帆关掉相册,眼神重新聚焦,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很快顾云帆就有了新的主意。 想到就做。 顾云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带着点邀请的雀跃。 然后蹑手蹑脚地挪到赵雅欣房门前,做贼似的轻轻敲了两下。 “雅欣,睡了吗?是我。”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像是临时起意,而非酝酿已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就在顾云帆心里开始打鼓,怀疑赵雅欣是不是已经睡了或者根本不想理他时—— “咔哒。”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赵雅欣出现在门后。 她显然还没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用发圈挽在脑后。 她先古怪地上下打量了顾云帆。 脸上挂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灿烂”笑容,怎么看怎么可疑。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直接伸手,不算温柔地将扒在门边的顾云帆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则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左右张望走廊。 高级酒店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此刻长廊里灯光柔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 确认没有其他同学探头探脑,赵雅欣这才松了口气,转回头,一把抓住顾云帆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房间,然后迅速而轻巧地关上了门,还顺手反锁了。 “砰。” 房门合拢,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顾云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弄得有点懵,踉跄一步才站稳,还没等他开口,赵雅欣已经抱着胳膊,背靠在门板上,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压低声音问: “顾云帆,你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跑来敲我门,想干嘛?”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和书桌台灯,光线温暖但不算明亮,更显得气氛有些微妙。 顾云帆能闻到房间里淡淡的、属于赵雅欣的清新洗发水味道。 他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赶紧解释:“别误会别误会!这次真没幺蛾子!额,不对,平常我也没搞什么幺蛾子…我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睡不着。”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早上人多都没好好玩,现在时间也不算太晚,在酒店待着也是发呆……不如,我们再出去逛逛?” “附近有个夜市,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夜宵,给晚饭加个餐?” 第280章 看来他不喜欢牵手 赵雅欣抱着胳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臂,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的风险和可行性。 几秒钟的沉默,让顾云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赵雅欣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那副审视的表情松动了些:“听起来……倒是比下午的安排靠谱点。” 顾云帆心中一喜,刚想咧嘴笑,却听赵雅欣紧接着干脆地说:“行,那你出去吧。” “啊?”顾云帆一愣,脸上的喜色瞬间垮掉,变成了明显的错愕和失落。 出去?这就……拒绝了?连门都不让多待一会儿?他以为至少能多聊两句,商量下路线什么的。 看着他瞬间耷拉下来的肩膀和写满“被赶出门”的委屈表情,赵雅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换衣服!”她没好气地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和拖鞋,“难道你就让我穿着这个跟你去逛夜市?” 顾云帆感觉脸颊有点发烫,瞬间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连忙点头如捣蒜:“哦哦哦!对!换衣服!应该的应该的!我、我出去等!马上出去!” 。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顾云帆站在走廊柔和的光线下,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成功了!补救计划第一步,邀请成功!独处的机会来了! 他靠着墙壁,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规划路线:先去仲见世通看看晚上的摊位,然后拐进那些亮着灯笼的小巷子,找家看起来有特色的居酒屋或者小吃摊…… 他甚至开始想象和赵雅欣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巷里,周围是陌生的语言和香气,那种只有他们两人分享的、略带冒险意味的夜晚……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斜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顾云帆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然后愣住了。 只见萧雨晴和苏然穿戴整齐走出门来。 “额……苏哥,萧嫂子…晚上好呀…” 顾云帆有些尴尬的往后退了退。 可惜身后就是房门无处可去。 自己这大晚上的站别人放门口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呀?” “不是你说要出去逛夜市吗?”萧雨晴眨了眨眼,更疑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雅欣刚发消息跟我说,你提议去那边逛夜市,问我和苏然去不去。我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就答应了呀。” 轰隆——! 顾云帆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赵雅欣!她居然……居然转头就把萧雨晴和苏然叫上了?! 可恶!这不是我的计划啊喂! 他张了张嘴,看着萧雨晴清澈无辜的眼神,和苏然那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懒得点破的平静目光,所有解释和挣扎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说“我其实只想和赵雅欣两个人去”? 那他的意图岂不是昭然若揭,而且显得特别小气?尤其是在下午刚惹了麻烦、全靠萧雨晴救场之后。 “啊……对,是、是我提议的……人多热闹,热闹……”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适时的再次打开了。 赵雅欣已经换好了衣服。 经聚了三人,丝毫不意外,目光掠过一脸“生无可恋”的顾云帆,对萧雨晴和苏然点了点头:“都好了?那走吧。” 语气自然得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集体行动。 然后她看向顾云帆,理所当然地说:“顾导游,带路吧。你查的攻略,应该知道哪边比较有意思吧?” “导……游?”顾云帆嘴角抽了抽,最后一点“独处”的幻想泡沫也“啪”地破灭了。 “走吧走吧,”萧雨晴倒是兴致勃勃,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身旁苏然的手。她的动作流畅又依赖,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赵雅欣,几乎是同时,也很自然地往前两步,走到萧雨晴的另一侧,顺手就牵起了萧雨晴空着的左手,动作熟稔得如同她们平日里一起上课、吃饭、逛街时一样。 萧雨晴站在中间,左手被赵雅欣牵着,右手被苏然牵着。 顾云帆直接被这自然而然的“三人行”排除在外,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像个不小心闯入别人家庭合影的路人甲。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从愣怔到茫然,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那我呢?”的无措。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赵雅欣空着的右手,和苏然空着的左手之间来回徘徊。 赵雅欣那边……他倒是想,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现在去牵啊! 苏然那边……开什么玩笑!可是,他这么大个人,就这么被晾在一边了吗? 一种被无形壁垒隔开的孤独感和计划接连破产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铁三角”准备迈步。 苏然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和复杂的视线,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顾云帆那写满“我被抛弃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以苏然的洞察力,结合顾云帆今晚一系列反常的殷勤、此刻的失落,以及对赵雅欣那几乎掩藏不住的眼神,瞬间便将这小儿女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是自己和雨晴的出现,无意中破坏了这位大少爷精心策划的“独处之夜”。 苏然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兴味。 “要牵吗?” “……” 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雨晴和赵雅欣同时愣住了,齐齐转头看向苏然伸出的手,又看向顾云帆,两双美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顾云帆更是如遭雷击,苏哥你别搞啊!多尴尬…… “噗——”赵雅欣最先忍不住,迅速别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萧雨晴也赶紧抿住嘴唇,把脸往苏然胳膊后面藏了藏,但弯弯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顾云帆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烧。 他猛地转过头,飞快地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死死插进了外套口袋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不、用、了!” 苏然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放进自己大一的口袋里,而后耸了耸肩对萧雨晴道:“看来他不喜欢牵手。” 第281章 夜市 暖黄色的灯光如同星河流淌,食物的香气与鼎沸的人声交织成一张无形而温暖的网,瞬间将四人包裹。 顾云帆那点独处未遂的憋闷,在这扑面而来的、活色生香的烟火气面前,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这边,往这边走,”他指着人流涌动的方向,清了清嗓子,“先从头逛起,看到想吃的、想玩的,随时说。” 夜市的热闹与秩序感并存。摊位虽多,但道路还算通畅。 萧雨晴的眼睛立刻不够用了,左看看右瞧瞧,脸上写满了新奇,仿佛想把每一处闪烁的灯火和飘散的香气都装进眼里。 “雨晴,看那个!”赵雅欣忽然拉了拉萧雨晴的胳膊,指向一个摊位。 那里正在制作一种名为“鲷鱼烧”的小吃,模具是可爱的鲷鱼形状,注入面糊,加入红豆沙或卡仕达酱馅料,合上模具烘烤,不一会儿,一条条金黄酥脆、冒着热气的“小鱼”便出炉了,香气诱人。 “这个好可爱!”萧雨晴立刻被吸引了。她常在短视频上刷到,可隔着屏幕终究隔着一层,此刻亲眼见到、闻到香气,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 顾云帆见状,精神一振,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刚想上前,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英语点单,身旁的苏然却已经先他一步,上前用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日语,清晰地对摊主说道:“すみません、あんこのたい焼きを四つお愿いします。”(不好意思,请给我四个红豆馅的鲷鱼烧。) 动作自然,语气平常,仿佛他才是那个做了攻略的本地通。 顾云帆伸出去一半的脚僵在原地,握着手机准备查翻译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不一会儿,四个热乎乎的鲷鱼烧递到手里,外壳微脆,内里绵软的红豆沙甜而不腻,口感确实很棒。 但顾云帆嚼着美食,心里却感觉有点拔凉——我怎么好像……很多余的样子?连点单都抢不过? “味道不错,”赵雅欣客观评价,小口咬着,目光已经如同雷达般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一个排着不长队伍、铁板上章鱼块清晰可见的章鱼小丸子摊。“那家看起来用料实在,章鱼块很大。” “我来!我来!”这一回顾云帆反应极快,几乎在赵雅欣话音刚落就抢着开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生怕再被苏然“截胡”。 他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队伍末尾,用实际行动宣告“这个任务我承包了”。 “好呀!正好这队伍这么长,你排着先吧。”赵雅欣中肯地点点头,随即扫视一圈,指向不远处夜市边缘摆放的几套木质桌椅,“那边有地方坐,咱们去里面坐着等,站着怪累的。” “好主意!”萧雨晴立刻赞同,拉着苏然就往那边走。 顾云帆孤零零地排在逐渐变长的队伍中,伸长了脖子,一脸幽怨地凝视着不远处已经安然落座的三人组。 那三人占据了一张小桌,自成一片和谐的小天地,仿佛他是那个被临时雇佣来排队的外卖小哥。 “诶?晴宝,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手帐吗?”赵雅欣的目光很快被萧雨晴的动作吸引。 只见萧雨晴很自然地手往旁边苏然的怀里一探,居然就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手账本。 赵雅欣挑了挑眉,对于苏然身上种种不合常理之处早已见怪不怪,注意力全被那本子吸引了过去,偶尔和萧雨晴聊天时有听她提起,今天倒还是第一次见。 “嘿嘿,对呀!上面其实还没多少东西呢,”萧雨晴翻开本子,献宝似的凑到赵雅欣面前,“前面这些,是我之前和然然去南云的时候拍的、写的…” 她指着那些或贴或画、记录着南云风物与两人足迹的页面,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赵雅欣饶有兴趣地翻看着,对那些充满个人情感印记的碎片记录啧啧称奇。 趁着萧雨晴和赵雅欣被某个摊位的亮光吸引,起身跑过去拍照的间隙,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苏然,伸手将那本手账拿了过来,直接翻到最新的空白页。 指尖拂过略显粗糙的纸面,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上次在高铁上画的萧雨晴睡颜后面也一起添加到了手帐中。 苏然有着如此高超画技,萧雨晴可不会浪费,自然邀请苏然和自己一同制作手帐。 对于近乎拥有永恒记忆的他而言,“记住”本身毫无难度。 他的记忆是绝对精准、冰冷、浩瀚的数据库。但“纪念”,却是另一回事。 纪念,意味着选择。 从无垠的时间与经历之海中,打捞起某些特定的、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碎片,为其筑一座小小的、有形的殿堂。 这行为本身,就蕴含了对那些碎片背后所连接的人、事、时光的珍视与肯定。 他垂眸,手中一晃多出一支笔。 笔尖落下,流畅地勾勒起来。 他画的是方才萧雨晴踮脚看鲷鱼烧模具时好奇的侧影,背景是模糊却温暖的夜市光晕。笔触简洁,却神韵生动。 不多时,顾云帆终于端着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如同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般凯旋而归。 圆滚滚的金黄色丸子淋着照烧酱和美乃滋,撒满了舞动的木鱼花和翠绿的海苔粉,香气扑鼻。 “来来来,趁热吃!”他把盒子放到桌子中央。 萧雨晴扎起一颗,吹了吹,满足地眯起眼咬下一口,外皮微焦内里软糯,大块的章鱼q弹鲜美。 “这个也好吃!”她笑得眉眼弯弯,很自然地又扎起一颗,送到旁边苏然的嘴边,“然然,你尝尝这个。” 苏然很自然地张口接过,慢慢咀嚼。 顾云帆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眼巴巴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赵雅欣,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看我排了这么久的队,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哪怕是一句夸奖也行啊! 赵雅欣正专注于自己那份小丸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那殷切的视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然后在顾云帆期待的目光中,她极为护食地、动作迅速地用竹签将纸盒里剩下的两颗丸子一股脑全叉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嘴里,两颊瞬间鼓得像只仓鼠,含糊而警惕地嘟囔:“唔…你要吃自己再排队买去!” 顾云帆:“……” 不是姐们?我差你那两颗小丸子吗? “撑不死你……”他悲愤地嘟囔了一句,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手速极快地掏出了手机,对准赵雅欣那被小丸子塞得腮帮子鼓鼓、眼睛还瞪得圆圆的“仓鼠表情”,“咔嚓”一声,精准抓拍! 照片定格,画面生动又滑稽。 然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飞快地凑到正低头和萧雨晴一起在手账上写写画画的苏然身边,把手机屏幕递过去,语气兴奋:“苏哥苏哥!快看!这张绝了!回头咱们把这张照片打出来,在手账上专门留个空位贴上去!绝对是珍贵史料!” 第282章 烟花 又是一阵吃喝撑的赵雅欣和顾云帆都快走不动路后,两人这才想起来夜市不光有吃的,还有玩的呢。 捞金鱼的摊前围了不少人,浅水池里色彩斑斓的金鱼游弋,纸网脆弱,考验手法。 顾云帆豪气地买了四个纸网,分给大家。 赵雅欣跃跃欲试,结果纸网入水即破,一条也没捞到,反而溅了自己一点水花,她也不恼,咯咯笑着。 萧雨晴脸色一凝,沉稳得多,看准时机,手腕稳而轻巧地一兜,轻易成功捞起一条红白相间的小金鱼,赢得了摊主一个小塑料杯盛着。 “哇!不愧是晴宝你!好厉害!”赵雅欣捧场地鼓掌。 萧雨晴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这种对于力道和巧劲的掌控对她而言可别太轻松! 经过长久的训练和适应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拳砸爆沙袋,一屁股坐塌桌椅沙发的莽夫了! 她把装着金鱼的小杯子递给赵雅欣:“送你。” “谢谢!”赵雅欣开心地接过,又发愁,“可是我们带着它不方便吧?酒店好像不让养……” 顾云帆望着远处的烧烤摊忽然道:“我们拿去烤了怎么样?虽然小但烤的焦香肯定嘎嘣脆!” “滚啊!” 一番合计,最后却是将捞上来的小鱼儿又放了回去。 缘分如此,他们只是来这儿的过客罢了,不会留下什么也不会带走什么。 …… 在射击游戏摊前,赵雅欣兴致缺缺,但看着提枪瞄准的苏然和顾云帆忍不住对萧雨晴道:“果然不愧是男人吗?哪怕是苏然这样的对于枪啦,射击什么的也会很感兴趣。” 明明是非常正常的一句话。 萧雨晴脸上却莫名染上一抹绯红。 嗯…苏然确实对枪和射击游戏什么的很感兴趣呢… 和顾云帆十中七八不同,苏然则是百发百中,打了一轮他就兴志缺缺的放下了玩具枪。 假的果然跟真的没法,虽然真枪对他而言跟玩具也没什么区别,但果然还是那个好玩一点儿。 接着,萧雨晴又拉着赵雅欣单独拍了好几张,在苹果糖摊位前假装要咬,在面具摊前试戴搞怪面具,笑得毫无形象。 她还偷偷抓拍了一张顾云帆正盯着赵雅欣侧脸有些出神、而赵雅欣专注于挑选手工发卡的瞬间,觉得画面很有趣,偷偷存好。 当然,她和苏然的合影也不会少。 或倚或靠,或在某个暖光特别好的角落,苏然配合着萧雨晴的各种姿势。 他们又品尝了酱汁浓郁、镬气十足的日式炒面,分食了外酥里嫩、汁水丰盈的炸鸡块,萧雨晴还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苹果糖,虽然甜得齁人,但拍照效果一流。她的手账本也不断丰富着: 【大阪烧,像披萨又像煎饼,上面会跳舞的木鱼花和海苔粉好多!(贴了一小块包装纸)】 【苹果糖,齁甜齁甜!不好次!但是亮晶晶的像宝石,拍照超上镜!(画了个闪亮的苹果)】 【我还捞到了小金鱼!不过没有带走。(画了条简笔小金鱼)】 【夜市好多人,好热闹,灯光暖暖的,和白天感觉完全不一样。(画了几个代表灯光的小光圈)】 【这个御首买了一个留作纪念,我和苏然才不需要这个来护佑,苏然就是最厉害的!】 她记录得认真,仿佛要将这异国他乡的每一个愉悦瞬间都妥善收藏。 顾云帆也逐渐沉浸在这种轻松的氛围里,不再纠结原先心中所谓的计划。 夜市的喧嚣似乎达到了顶峰,又隐约透出将散的预兆。 顾云帆正想着是不是该提议回去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规律而低沉的“咚咚”声,仿佛巨大的心跳,由远及近。 “嗯?什么声音?”萧雨晴侧耳倾听。 顾云帆看了眼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攻略上说,虽然不是大型花火大会,但每晚这个时候好像有十分钟左右的小型主题烟花秀,算是预热和吸引游客。” “去看看?”萧雨晴已经拉起了苏然的手,脸上满是期待。 对于烟花,她同样有着女孩子天然的喜爱。 四人循着声音和逐渐汇集的人流,穿过最后一条飘着食物余香的巷弄,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小广场,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的人群,大多是情侣、家庭和像他们一样的游客,仰头望着墨蓝色的夜空。 “咚——!” 最后一记沉闷的蓄力声后,万籁俱寂了一瞬。 紧接着—— “咻——啪!” 第一朵金色的菊花在夜空中粲然绽放,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下方仰起的无数张脸,也映亮了缓缓流淌的隅田川水。 “开始了!”人群发出低低的欢呼。 紧接着,更多的光点争先恐后地窜上天空,砰然炸开。 银色的垂柳如瀑洒落,红色的牡丹层层叠叠绽开,绿色的光环旋转着扩散,紫色的星雨簌簌而下……虽不如大型花火大会那般规模浩大、连绵不绝,但这十分钟的演出依然紧凑而绚丽,每一朵烟花都尽力展现着最美的形态。 萧雨晴仰着头,眼眸里倒映着不断明灭的光彩,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苏然的手。苏然也抬头望着,烟花在他深邃的眸中明明灭灭,如同倒映着另一个世界的星火。 他见过更壮丽、更狂暴、甚至蕴含毁灭之力的“光”,但此刻这纯粹为了取悦凡人眼眸的、短暂而易逝的美丽,却有一种独特的、属于人间的温柔。 赵雅欣也看得专注,不时拿出手机拍照,试图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图案。 顾云帆站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没有看烟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赵雅欣被烟花光芒不断染上不同色彩的侧脸上。 她微微张着嘴,眼中带着惊叹,那专注的神情,比她手中镜头想要捕捉的任何一朵烟花都要生动。 他悄悄举起手机,调整角度,将她的身影和漫天绽放的光华一同收入取景框,按下了快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什么计划,只是单纯地,想要留住这个瞬间。 最后一组烟花以最密集、最绚烂的方式在空中轰然绽放,金、银、红、绿、紫……各色光芒交织成一片辉煌的光之海洋,几乎照亮了半边天宇,也将河面映得波光粼粼,宛如流淌着熔化的宝石。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淡淡的硝烟味随风飘散,夜空重新被墨蓝和城市的霓虹光影占据。 短暂的静默后,人群爆发出掌声和意犹未尽的感叹,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真好看……”萧雨晴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刚才那十分钟的梦幻也一同呼出。 “嗯,不错。”赵雅欣收起手机,客观评价,“虽然规模小,但挺精致的。” “走了,回去了。”顾云帆率先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今晚的经历,虽然与他最初的设想南辕北辙,但此刻心里却充盈着一种奇异的踏实和愉快。 四人随着人流往回走。夜市的部分摊位已经开始收摊,灯光熄灭了一些,喧闹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安静了许多,大家都有些累了,但气氛松弛而融洽。 快走出夜市区域时,萧雨晴忽然拉了拉苏然的袖子,小声说:“苏然,今天……很开心。” 苏然侧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眸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前方,赵雅欣正在吐槽顾云帆刚才拍照的技术:“你那张把我拍得脸都歪了!” “哪有!明明很有意境!烟花美人懂不懂!”顾云帆不服气地争辩,嘴角却带着笑。 第283章 这我玩鸡毛啊 酒店走廊里,此刻已经是静谧的深夜,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余空调暖风低沉的嗡鸣。 墙上的壁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累死我了!”赵雅欣靠在自己的房门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今天走了两万步肯定有了。” “来都来了嘛。”赵雅欣吐了吐舌头,转向顾云帆,“对了,明天行程你怎么安排的?要不晚点起?” 顾云帆看了眼时间,明天要是早起的话肯定睡不够:“明天的话不着急,中午吃过饭再走也行,去大学城的樱花林怎么样?或者其实还有别的选择…” “樱花林?那可以啊!”赵雅欣很快就答应下来,“那我先去睡觉了,要不然明天拍照都得顶着个黑眼圈。” 紧接着和三人打了个招呼赵雅欣就率先回到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三人。 萧雨晴和苏然向顾云帆打了个招呼便也打算离去。 “那个……苏哥,嫂子,等一下。” 萧雨晴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云帆搓了搓手,又挠了挠头,欲言又止了,才压低声音说:“其实……其实明天的行程,我有个特别安排。” 苏然挑眉:“哦?” “我想……在樱花林那里,向雅欣表白。”顾云帆说完这句话,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萧雨晴先是睁大眼睛,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以啊,终于开窍了。” “不过我心理没什么底…” “所以你想问问我们的意见?”苏然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顾云帆连连点头:“苏哥你经验丰富…” 迎上苏然的和萧雨晴冰冷的目光,顾云帆顿觉失言,赶忙改口道:“额…不是,我的意思是您足智多谋洞彻人心…” “雨晴嫂子又是女生,心思细腻。你们说,我这样安排行不行?需不需要准备什么?表白的时候该说什么?” 他一股脑儿抛出问题,紧张得像即将上考场的学生。 苏然的目光微妙地扫过赵雅欣紧闭的房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顾云帆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片樱林是早樱品种,冬雪天也能开,粉白的花沾着雪特好看,风一吹又落雪又落樱,氛围感绝了!”顾云帆声音压得更低,眼里却亮着光。 他伸手比划着,语速都快了几分:“到时候我提前买杯热可可,先给雅欣递一杯暖手,女孩子冬天都怕冷,这招准没错! “还有这个…细巧的樱花款手链” 顾云帆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向二人展示。 “第一次戒指什么的感觉怪怪的,我觉得这个手链就很好,藏在口袋里呢,等气氛到了就拿出来。或者到时候苏哥你帮帮忙配合我变出来怎么样?” “你这不是计划的很好吗?我觉得很棒呀。”萧雨晴轻轻拍手,而后抬头看向苏然。 苏然也点点头,认可了顾云帆的方案:“到时候我配合你…嗯…给你整点浪漫的小场景吧。” “这些倒还好,可是到时候表白时怎么说呢?直接说我喜欢你感觉太敷衍太单调了” “表白的关键是心意,不是形式。”苏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重量,“你了解赵雅欣,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做你自己就好。” 萧雨晴摇摇头,“平时跟雅欣斗嘴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不一样呀…”顾云帆急道,“平时斗嘴输了就输了,这事儿要是搞砸了……” “不会搞砸的。”苏然打断了他的焦虑循环,“如果你确定她的心意,那就不会。” 顾云帆怔了怔:“苏哥你的意思是……你觉得雅欣也喜欢我?” 苏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有些事,不用别人告诉你,你自己应该感觉得到。”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顾云帆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似乎在认真思考苏然的话。 顾云帆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决心:“好,那我明天就这么干了!不过……” 他又看向苏然和萧雨晴,“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经验。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当时说啥了都?” 这个问题抛出来,苏然和萧雨晴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萧雨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她抿了抿唇,眼神躲闪。 苏然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怎么?不方便说吗?”顾云帆好奇地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 “倒也不是……”萧雨晴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萧雨晴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 “是她追的我。”苏然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和。 “是……是我先说的。”她承认道,声音细若蚊蚋,“但是当时情况特殊……” 顾云帆赶忙追问道:“那你是怎么表白的?说了什么?” 萧雨晴又看了看苏然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当时没说啥…” “嗯…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 顾云帆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萧雨晴已经双手捧住了苏然的脸,然后—— 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走廊的暖光温柔地包裹着两人。萧雨晴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坚定。 苏然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微微低头配合着她的高度。 那是一个温柔而短暂的吻,只有几秒钟。 但对顾云帆来说,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 他傻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萧雨晴松开手,后退半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苏然则神色如常,只是眼中温柔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萧雨晴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就……就这样?”顾云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嗯。”萧雨晴小声应道,仍然不敢抬头,“没说啥,就直接……亲上去了。” 顾云帆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我决定待会要从酒店十八楼去肘击水泥地!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那我还玩个屁啊。” “我要是敢这么对雅欣,”顾云帆哭丧着脸,“她绝对会给我来一个断子绝孙脚,然后告我性骚扰!” 他模仿赵雅欣的语气惟妙惟肖,让萧雨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所以说啊,”苏然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的方式,未必适合你。” “这哪里是不适合!”顾云帆抱头,“这根本是地狱难度和人机模式的区别!” 萧雨晴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花:“好啦,别这么悲观。雅欣又不是暴力狂,只要你真诚一点,她会明白的。”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祝我好运吧。” “加油。”萧雨晴真诚地说。 苏然点了点头。 顾云帆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雨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墙上:“刚才紧张死我了……” “紧张什么?”苏然看着她,“不是做得很好吗?” “脑子一热就…当着别人的面亲你,还是第一次……”萧雨晴的脸又红了,“而且是为了演示……” 苏然走近一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以后多练习几次,就不紧张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萧雨晴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说:“你刚才一直看房门,是不是雅欣在门后偷听?” “嗯。”苏然笑了笑,继续道:“何止偷听,她一直透过猫眼在看呢…” “噗嗤……” “那这不是提前剧透了等于,没有惊喜感了?” “嗯…我觉得也许反倒会更有感觉?” 第284章 白痴! “啊啊!白痴白痴白痴!顾云帆你个白痴!” 赵雅欣后背紧贴着门板滑坐到地毯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压着嗓子发出一连串羞恼的低吼。 走廊里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刚进门准备拖鞋就听见顾云帆叫住苏然和萧雨晴。 好奇心驱使她停下了回房的脚步,耳朵贴在门板上——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羞愧,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笨蛋的计划。 明天居然要在樱花林向自己表白? 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尖上,敲得她心跳失序,呼吸紊乱。 “笨蛋……这种事怎么能提前说出来……还被别人知道……”赵雅欣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更让她羞愤的是萧雨晴的“现场教学”。 她透过冒烟居然直接就亲上去了! 哪有这样的! “晴宝也真是的……”她喃喃自语,语气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点羡慕。 想象着她当初那种毫不犹豫、直截了当的勇气,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学不来。 赵雅欣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扶着门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然后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褥里,抱着枕头滚了两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明天要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以顾云帆那个蹩脚的演技,到时候肯定会紧张得漏洞百出。 她要是表现得太镇定,反而显得可疑。 可要是流露出知道些什么,那个笨蛋会不会更紧张?搞不好直接临阵脱逃…… “啊啊啊烦死了!”赵雅欣用力捶打枕头,把它想象成顾云帆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你就不能……就不能找个更自然一点的机会吗!非要搞这么正式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那个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顾云帆,居然会为了表白这种事紧张到向别人请教。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混杂着多年来的委屈和释然。 赵雅欣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和顾云帆认识多久了? 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小学同班,初中同校。 他帮她揍过抢她橡皮的男生,她帮他写过他永远不及格的作文。 他们分享过同一根冰棍,在同一把伞下躲过雨,在对方家沙发上睡过午觉。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但是那年,顾云帆突然去到了美丽国。 没有预兆,没有商量。 最后她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她赶去机场,只能在登机口远远的看他一眼。 幸运的是顾云帆也看见了她,当时他大喊着说自己过几年就会回来。 “几年是几年?”她问,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顾云帆终于收起了笑容。 他们沉默地对视。然后他说:“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他确实发了。 刚到美国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 时差颠倒,他那边凌晨三点,她这边下午四点,他躲在被窝里偷偷给她发信息,说学校的事,说新认识的朋友,说想念国内的食物。 她也回,说她考了年级第一,说她加入了辩论队,说她家楼下新开了奶茶店。 然后频率慢慢降低。 从每天,到每周,到每月。 不是谁刻意疏远,只是生活渐渐不同了。 他的世界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兴趣、新的烦恼;她的生活依旧沿着既定轨道前进,只是少了一个可以随时分享一切的人。 去年暑假,赵雅欣和家人去美丽国旅行。纽约,洛杉矶,旧金山。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照片,顾云帆点了赞,评论了一句“玩得开心”。 他没说“来找我玩”,她也没说“我去找你”。 就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赌气——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直到去年年底,顾云帆突然回国,转到青城大学。 再见时,少年已经长成青年,高了,瘦了,眉宇间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但他一笑,还是那个她熟悉的顾云帆。 然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斗嘴,互损,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搭她的肩,她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挽他的胳膊。 那层窗户纸,薄得透明,却坚韧得谁都不敢捅破。 她没有一次追问过他为什么离开,顾云帆也一次都没有解释过。 直到今晚。 赵雅欣从床上爬起来,翻开了行李箱,接着又取出一个一个小包打开。 里面是一条很简单朴素的手环。 是小时候一节课上顾云帆给她编的。 “我都有手链了…还送我手链,你都忘了吗混蛋……” 回到床上,赵雅欣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名为“过去”的加密相册。 密码是顾云帆的生日——这个事实让她脸颊又是一热。 相册里大多是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照片。两个小豆丁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学毕业典礼上,她戴着三条杠,他歪戴着红领巾;初中运动会,他跑完1500米累瘫在地,她蹲在旁边给他递水…… 翻到后面,照片越来越少。 赵雅欣关掉手机,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东京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画面。 他会说什么? “赵雅欣,我喜欢你”? 太直白了,不像他的风格。 或者铺垫一堆废话,绕半天圈子才说到重点? 这倒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赵雅欣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了。 从青涩懵懂的孩童,到各奔东西的少年,再到重新相遇的青年。 他们之间隔着整个太平洋和数年的时光,隔着无数条没有回复的消息和无数个没有拨通的电话。 但有些东西,好像从来就没变过。 就像她手机里一直存着的他的号码,哪怕知道他换了美国的号码,也没舍得删。 “笨蛋……”赵雅欣轻声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你要是敢搞砸了,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第285章 梅开二度 不出所料,包括顾云帆和赵雅欣在内的全班同学,几乎都一觉睡到了临近中午。 当顾云帆揉着惺忪睡眼敲开隔壁房门时,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四十五分——距离酒店免费早餐结束时间,足足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完了完了,早饭没了!”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顾云帆却眼睛一亮,大手一挥:“慌什么!下馆子去!我请客!”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萎靡的气氛。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酒店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日式定食餐厅。 顾云帆特意选了包间,点菜时豪气地点了好几道招牌菜,又加了不少饮料和小食。 吃饭期间,他看似随意地跟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挤眉弄眼,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几个男生会意地点头,还拍了拍胸口。 赵雅欣坐在他对角线的位置,看似专注地小口吃着,实则余光将顾云帆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夹起一块炸虾,心里暗暗吐槽:这个笨蛋,收买“氛围组”能不能做得再明显一点?那几个人笑成那样,生怕别人不知道有猫腻吗? 可她还得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甚至要配合地问一句:“顾云帆,你跟他们嘀咕什么呢?” “没、没什么!”顾云帆差点被味噌汤呛到,“就……就说下午的行程!” “哦。”赵雅欣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吃得她心力交瘁。 一边要维持表面的平静,一边要留意顾云帆那些蹩脚的小动作,还得应付旁边女生“雅欣你看顾云帆今天好大方啊”的调侃。 她只能微笑回答:“他平时不也这样么?” 随后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里那点期待,混着一丝对笨蛋的无奈,慢慢发酵。 …… 下午,东京大学古朴的赤门映入眼帘。 顾云帆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越来越轻快,心脏却跳得像擂鼓。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赵雅欣,她正抬头看着那些爬满藤蔓的砖石建筑,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很安静。 穿过几条小道,顾云帆深吸一口气,指向前面:“到了,就是那片樱花林!” 他率先几步跨过去,脸上准备好迎接盛赞的笑容,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没有预想中云霞般的粉白,更没有花瓣飘落的浪漫。 眼前只有数百棵樱花树,光秃秃的深褐色枝桠沉默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用枯笔勾勒的巨大水墨画。 昨夜残留的薄雪挂在枝头,更添了几分萧瑟。 林间小径上游人三三两两,多是来感受冬日校园氛围的,唯独没有来看花的。 “这……花呢?”顾云帆脱口而出,脑子一片空白。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女生疑惑的声音:“顾云帆,你不会是带我们来看樱花的吧?” 是同班的一名同学,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没常识吗”的语气说,“这是染井吉野樱啊,花期得等到三月下旬到四月呢。我还以为你就是带我们来东大参观校园的。” 轰——顾云帆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脸颊烧得发烫。 周围好几个男生,包括苏然和萧雨晴在那都是一愣。 “啊这……这这这…”萧雨晴尴尬的看了看呆楞的顾云帆的背影,又抬眸看了看苏然。 苏然也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他也没了解过,真不清楚啊。 顾云帆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他正是因为考虑到校园环境更有青春恋爱气息,再结合赵雅欣曾提及的樱花树下告白的浪漫场景才选定这里。 可是唯独没有思考过这个季节究竟有没有开花。 他又搞砸了。精心策划的表白舞台,还没开场,幕布就垮了——因为主角压根没搞清楚演出季节。 “没开花也挺好的呀。”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赵雅欣缓了好久最终还是压下心中古怪的情绪,走上前几步,站到顾云帆身边,抬头望着那些覆雪的枝桠。 “你们看,枝干的样子多有力,挂了雪,就…嗯…跟开了白花一样…”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雅欣尴尬的脚趾在靴子里胡乱的抠。 心里把顾云帆又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瞥到他失落的模样,心里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下来,“来都来了,逛逛呗,东大的雪景也不是随便能看到的。”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仿佛是为了应和,天空开始飘下细碎的雪粒。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很快便密集成片,簌簌地从灰色的天幕中落下,轻柔地覆盖在原本的雪地上,也落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头。 “下雪了!”人群里响起小小的欢呼。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新奇感冲散,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雪中的枯樱林,确实呈现出一种不同于花期的、清冷寂寥的美。 顾云帆怔怔地看着赵雅欣的侧脸,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 她刚才……是在给他解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淹没了之前的窘迫,变成一种更柔软的、酸胀的东西堵在胸口。 他准备好的所有台词、所有计划,都被这场“不合时宜”的雪和“错误季节”的樱花林打得七零八落。 大夏人都拒绝不了的一句话:来都来了! 众人索性也四处走动起来,或是拍照或是聚在一起打起了雪仗。 苏然和萧雨晴则是巧妙的远远跟在顾云帆和赵雅欣身后。 “然然然然,现在怎么办呀?”萧雨晴看着前方顾云帆二人的身影。 离得有些远,萧雨晴并听不见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但是只见原本贴在一起并肩行走的二人忽然拉开距离,紧接着就分别从脚边捧起雪来就攻向对方。 见到这一幕萧雨晴也放下心来,看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然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两侧那些树木。 他沉凝了片刻,在路过一处被雪压的低垂的樱花枝桠时忽然伸手折下。 拂去上面的积雪,苏然抖了抖枝桠。 在萧雨晴诧异的目光中那节干枯的枝桠忽然焕发活力和生机,紧接着居然冒出一个个粉嫩的花苞。 “喔!”萧雨晴刚刚惊呼出声,那些花苞就迅速绽开最后开满了绚烂的粉色花朵。 苏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将这簇樱花递给萧雨晴开口道:“看来计划似乎可以照常进行。” 第286章 我去买点喝的 萧雨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枝违反季节、在苏然手中盛放的樱花,指尖轻轻触碰那柔软娇嫩的花瓣。 冰凉而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绝非幻觉或障眼法。 “真的开花了……”她惊叹道,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欣喜的光芒。 随即她意识到既然这多枯枝都能盛开,那到时候这整片樱花林都可以盛开! “这下子能照常进行了诶!而且,” 她抬头看向苏然,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樱花的雪天,突然出现这么一簇,想必到时候会更加浪漫和出人意料!” 苏然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不远处还在嬉闹的顾云帆和赵雅欣。 “等一会儿,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传音给他。”苏然的声音平静,“告知他计划可以照常,让他有个准备。” 事情定下,两人心下稍安,也开始四处留影玩耍起来。 片刻后,萧雨晴环顾着被薄雪覆盖的静谧校园,忽然想起一事:“对了,然然,我记得你之前说林振国林叔叔来小日国交流,是不是也在东大?咱们既然来了,要不要去拜会一下?” 苏然略作思索。 林振华在羲和同样是首屈一指的核聚变领域专家,但这层身份自然是严格保密的。 这次是学术交流是应他曾经的学生邀请,明面上只是一位在能量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 具体行程苏然不清楚,不过好像确实就是在东京大学。 还是点了点头:“我问问,确实可以去顺利探望一下。” 他取出手机,很快就在微信联络人中找到对方的私人账号。 经过这么长时间,苏然的联系人终于是丰富了起来。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自己与萧雨晴正在东京大学参观,若对方方便,可一晤。 消息发出后,自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苏然也不甚在意,将手机收起。 “可能还在忙,待会看看吧。”他对萧雨晴道。 两人便继续在雪中的校园里缓步而行。 …… 另一边,一场酣畅淋漓的雪仗暂时驱散了先前的尴尬。 顾云帆和赵雅欣并肩坐在一张覆雪的长椅上,微微喘息着,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欢笑过后,安静重新降临,刚才被忽略的思绪又悄然浮上心头。 赵雅欣悄悄用余光瞥了顾云帆一眼。 他额发被雪打湿了些,贴在额角,鼻尖冻得有点红,侧脸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柔和。 平心而论,刚才玩雪的时候,抛开那个乌龙不提,其实……挺开心的。 但一想到昨晚自己辗转反侧的那些期待,还有临睡前那句“要是弄砸了肯定不放过他”的“狠话”,再看眼前这光秃秃的枝桠和完全偏离的剧本,心里那点小小的不爽又冒了出来。 她确实没料到,他能“砸”得这么彻底——连最基本的开花时间都没核实。 可看他刚才那副从天堂跌落地狱、整个人都懵掉的样子,那点责备的话又堵在喉咙口,最终化成了替他解围的那几句。 现在安静下来,那点混杂着无奈、好笑和一丝未满足的期待的情绪,便慢悠悠地沉淀下来,让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顾云帆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最初的社死般尴尬被赵雅欣的解围和后来的玩闹冲淡了些,但并未消失。他偷偷看她,发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飘落的雪花,嘴角那点玩闹时的笑意已经淡去,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些许距离感的沉静。 这种沉默让他心慌,比他预想中任何可能的拒绝反应都更让他没底。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薇那句“花期得等到三月下旬到四月呢”,像个魔咒。 怎么就没想到查一下呢?怎么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樱花林就该有花呢?精心策划的惊喜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还是在全班同学面前……他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回去掐死那个想当然的自己。 更让他煎熬的是赵雅欣的态度。 她没有生气,没有嘲笑,甚至帮他圆了场。可越是这种平静的包容,越让他觉得……失落。 他宁愿她骂他两句“笨蛋”、“没常识”,也好过现在这种捉摸不定的沉默。 她是不是其实很失望?是不是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根本靠不住? 长椅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雪花无声飘落。 两人就这么坐着,明明距离很近,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由尴尬和未尽之言构成的薄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让顾云帆如坐针毡。 他感觉必须得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解释?越描越黑。直接进入正题?在这光秃秃的树下,他那些准备好的、本应伴着落樱的台词,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掌心竟因为紧张而沁出了一层薄汗,与周遭的冰冷形成反差。 他几次悄悄清了清嗓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者说,是被这沉默逼得必须做点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带落了长椅边缘的积雪。 “那个……”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甚至破了点音,他连忙又清了清嗓子,“你……你渴不渴?我去买点喝的吧?热饮,暖暖身子。” 赵雅欣被他突然的动作和问话弄得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给出任何回答——哪怕是点头或者摇头。 顾云帆就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样,急匆匆地丢下一句:“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赵雅欣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树丛后,眨了眨眼,半晌,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轻“哦”了一声,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寂静的雪景,心里那点不爽,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不是滋味。 这个笨蛋,果然还是那个遇到问题就想先逃跑、躲一下的顾云帆。 买喝的?怕是不知道又跑去哪里做心理建设,或者干脆想打退堂鼓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氤氲开。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带来细微的凉意。她忽然不那么纠结于“弄砸了”这件事了。 或许,在这样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有点搞砸了的雪天,会发生些什么,反而更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不知道,那个跑掉的笨蛋,什么时候才敢回来。 又或者,还会不会回来,继续他那可能已经七零八落的“计划”。 现在看看这挂满雪的枝头也确实挺美的。 在这下面被表白感觉也挺不错的? 她拢了拢围巾,将自己往大衣里缩了缩,决定安下心来,等一等看。 第287章 他是我的一个学生 东京某处,一栋不引人注目的日式庭院深处。 与外界苏然等人所在的雪后初霁景象截然不同。 这间被精心改造过的和室终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 仅靠几盏低瓦数的壁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旧榻榻米的陈腐气息、线香的甜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人体的颓败味道。 林振国闭目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在饥饿与脱水的钝痛中浮沉。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被软禁的第几天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胃部的绞痛和喉咙的干涸,在反复提醒他自身处境的真实。 这间和室像一个被遗忘的琥珀,将他们凝固在无声的折磨里。 林振国用尽力气,侧过头,视线费力地投向角落阴影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绑在四肢上的锁链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王兵,此行他的贴身保镖。 他的双手和双腿都呈现着不自然的姿态,显然遭受过重击或残酷的扭折。 唯一算是“优待”的是,在林振国几乎是以放弃部分坚持为代价的艰难恳求下,对方曾派来一个面色冷漠的人,给他的伤处潦草地涂抹了些刺鼻的药膏,并用粗糙的木板和布条进行了极其简陋的固定。 那所谓的“处理”,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更像一种为了不让他过快死去、以便继续充当胁迫筹码的敷衍。 伤处依旧肿胀乌紫,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的神经。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折磨与随时可能恶化的伤势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惊人的、锐利的清醒。 听到问话,王兵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竟出奇地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确: “到现在是第五万一千八百五十七秒。”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中快速换算,补充道: “也就是……整整六十个小时,零……零十七分钟。” 即使在如此绝境,近乎本能般的专业素质,让他依然在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锚定时间,维持着最后的信息节点。 说完,那平稳的声音里终于渗入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深深的愧疚:“……林老,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没保护好您。” 林振国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不怪你们……”他声音微弱,却清晰,“是我……大意了。”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那上面有陈年污渍形成的古怪纹路。 “是我……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背叛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得仿佛压上了他一生的信念与信任。 他被从东京大学的交流会场“礼貌请离”时,一切尚在计划之中。 随行的,有他信赖的助手杨成,以及这位明面上是优秀研究生、实则是上级精心安排的特勤护卫——年仅二十四岁的全能兵王。 “是我……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背叛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得仿佛压上了他一生的信念与信任。 思绪被拉回被带走的那天。 他被从东京大学的交流会场“礼貌请离”时,身边除了助手杨成,还有这位伪装成学生的年轻护卫。 他在赤手空拳、通讯被屏蔽的绝境下,仍以惊人的实力放倒数人,差点撕开包围。 可惜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人数和器械最终压倒了个人武勇的极限。 而王兵的骁勇,也招致了被捕后最猛烈的报复。 意志,正在被最原始的方式消磨。 有限的食物和饮水被严格控制,睡眠被不定时打断,无休止的“谈话”与沉默的囚禁交替。 杨成被和他俩隔离开来,以及林振华对他的了解,他多半已经扛不住了。 对方显然深谙此道,不急于刑讯逼供,而是用缓慢的剥夺与对同伴安危的暗示,瓦解他的防线。 和室的拉门被无声地拉开,一个身影逆着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张明远——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他依旧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只是脸上再没有昔日作为学生时的谦恭,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志得意满与不耐的冰冷。 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浓郁的香气与室内的颓败形成刺眼的对比。 “老师,几日不见,气色似乎不太好啊。”张明远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这里的招待,看来还是不够周到。” 林振国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只是干涩嘶哑:“张明远,你身上流着的血,还记得是什么颜色吗?” 张明远脸上的假笑敛去,他蹲下身,平视着林振国,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老师,现在讨论血统和颜色没有意义。我最后一次问您,也是代表我的‘朋友们’最后一次询问……你是否…” “滚…” 林振华有意想吐出一口痰糊在这斯文败类脸上,可惜这么长时间的软禁滴水未进。 张明远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却更具压迫感:“老师,我敬重您的学识,也珍惜我们过去的师生情分。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很有耐心地等您想通。” “但我的耐心,和我背后那些大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今天,您必须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复。” 张明远的话音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在这间令人窒息的囚室里回荡。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施压时—— 似乎有人迟疑地靠近,然后,走近喊住了张明远。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和烦躁。 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是这处囚禁点的通讯监控室。 几台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信息流。一名负责通讯监控的技术人员正有些为难地看着一块分屏。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抵达林振国的手机上,发送者备注为:【苏先生】。 消息内容很简单:【林院士,我和雨晴今日也来东京大学,不知你是否有空我们拜会一面?】 “怎么回事?”张明远声音不悦。 “张桑,这个苏先生是一个未在预设名单内的联系人发来的询问信息。” 技术人员快速报告,“我们的关系网和情报里,没有关于这位苏先生的可靠记录,无法判断其身份和与目标的真实关联度。AI模型没有对应的安全回复模板。” 为了维持林振国“一切正常”的假象,他们煞费苦心。 三人的手机都在严密监控下,由经过训练的人员模仿其语气回复常规工作信息,甚至准备了基于其少量公开影像资料训练的AI模型,以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简短视频确认。 所有已知的重要关系人,都有预设的应对方案。 但这位“苏先生”,是个彻底的“意外”。 “查不到背景?”张明远盯着那个名字。 “短时间内,只能查到非常表面的、似乎合理的社交关联,但深入信息被保护得很好,不合常理。无法判断是普通友人,还是……某种特殊的联络渠道。” 技术人员的语气带着谨慎的担忧,“如果贸然以林的身份拒绝或采用通用回复,万一对方身份特殊,引起了不必要的怀疑或后续探查……” 张明远明白了技术人员的潜台词:他们精心编织的“正常”假象非常脆弱,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法预估的变量。一个处理不当,可能让之前所有的伪装前功尽弃。 此事若是引起大夏方面的警觉就前功尽弃了。 他盯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沉吟了片刻。 那个“苏先生”的用语自然随意,像是寻常拜访,但又显得可疑。 “不能无视,也不能用AI或通用模板冒险回复。”张明远很快做出了决定,“把手机给我。” 他必须把这个意外,也纳入控制之中。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林振国自己来“解释”,并且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用他们认可的方式。 “老师,”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信息,“您的一位朋友,似乎很关心您的行程。这位‘苏先生’……您看,该怎么回复比较合适?”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振国,目光锐利如钩,不容许任何异常的细微表情逃脱。 林振国正低垂着头,不打算理会,但听见苏先生这三个字时心脏在干瘪的胸腔里猛地一跳。 苏先生? 苏然!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恰好出现在东京大学? 是巧合,还是……那道唯一可能照亮这黑暗深渊的光,真的照进来了? 巨大的希望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冲击着他。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但又绝不能引起张明远丝毫的怀疑。 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火烧般疼痛,声音更加嘶哑,却努力维持着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是…我的一个学生…” 第288章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我的一个学生,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他强作着自然语气,但早已因为干渴而沙哑无比的嗓音实在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刺向张明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当然,不是像你这种数典忘祖、甘为鹰犬的‘学生’。”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张明远丝毫没有在意。 如果这点语言攻击都能让他情绪激动他还当什么卖国贼、狗汉奸? 学生吗? 张明远脑海中思索着,以林振华的学识,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出现一名尚未在人际关系名单中的学生也是合理。 张明远将手机递到林振国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老师,请您现在回复他。就说您在忙,不便相见。” 但他随即侧头示意,门口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盯住林振国的手指和屏幕,确保每一个输入都在监控之下。 林振国干裂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屏幕的光映在他憔悴的脸上,那条简短的消息像一道微弱却锐利的光,刺破了他连日来的绝望阴霾。 苏然。 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可能。 这条消息,是绝境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救命绳索。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 大脑在脱水与饥饿的钝痛中飞速运转。如何回复?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常都可能被张明远捕捉,进而切断这唯一的希望。 张明远看着他迟疑的姿态,脸上伪装的耐心彻底消失。 他冷冷一哼,抬手做了个手势。 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从腰间拔出手枪,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角落里王兵的太阳穴上。 王兵身体骤然紧绷,却一声未吭。 “老师,”张明远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清晰,“我劝您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否则……” 他瞥了一眼枪口下的王兵,“这位忠勇的卫士,下一秒脑袋就会开花。而且——”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您似乎忘了,这位苏先生现在也在东京。” “东京……不大。只要我愿意,很快就能‘请’他过来陪您。” 枪口的冰冷,张明远的威胁,同伴的性命,以及可能牵连苏然的危险……多重压力如同巨石,狠狠砸在林振国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逼迫中,林振国混乱的思绪里,却有一线灵光骤然闪过。 张明远对苏然的定位是“可以轻易抓来”的普通人,这说明他们完全不了解苏然的真实情况!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差,也是他唯一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不能直接用暗语求救,那会立刻害死王兵,也可能让苏然陷入被动。 但他可以利用对方想“控制一切”的心理,和苏然那深不可测的能力…… 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有机会将信息传递出去并保护所有人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脸上最后一丝挣扎的神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以及仿佛被彻底压垮后的灰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张明远,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放开他。” 他看了一眼被枪指着的王兵,然后目光回到张明远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割舍般的痛楚和妥协的颓然。 “我同意你们的要求。”林振国抬起头,目光穿过张明远,仿佛投向某个更遥远、也更黑暗的未来,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可以帮你们搭建理论框架,甚至指出可能的实验方向。帮你们造出……你们梦寐以求的那个东西。” 张明远眼中精光爆射,几乎要压抑不住狂喜。 但林振国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带着某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寒意浇了下来: “只是你们最好想清楚。”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张明远脸上,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的理智: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你们签了。无核三原则,你们的宪法写了。东京、大阪、名古屋……这些城市的坐标,在弹道导弹地图上,从来都不是秘密。” “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在亲手拆掉自己头顶最后一块护盾,同时把整个国家,都放在一个一旦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的火山口上。” “我林振国今天踏出这一步,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我认了。但你们……你们准备好承担‘拥核’之后,来自整个世界的目光、反制、乃至更激烈反应的那一天了吗?” 这不是讨价还价,而是最后的警告。 是一个深知核武器意味着何等灾难的科学家,对一群被野心蒙蔽双眼的狂徒,发出的、基于物理规律和历史教训的死亡预言。 “老师,那些是国家需要考虑的战略问题。我们的‘项目’,只是纯粹的‘学术探索’和‘能源研究’。现在,请您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把手机再次往前递了递。 林振国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第一,给他们治疗,保证王兵和杨成活着,并且之后……放他们安全离开。” “杨成已经死了。”张明远冰冷的回复道。 林振华一愣,眼神黯淡了几分。 “第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要动苏然。他……他只是一个对物理有些兴趣的普通年轻人,家里有些背景,但与此事毫无瓜葛。不要把他卷进来。只要你们答应,我立刻配合,绝无二心。” 张明远紧紧盯着林振国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深重的疲惫、妥协的痛苦以及对“无辜者”最后的维护。 这种反应,反而比一口答应更符合林振国一贯的性格,也更让他相信这是真正崩溃后无可奈何的交易。 “可以。”张明远几乎没有犹豫,挥了挥手。抵着王兵的枪口移开了。他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老师,早这样合作,大家也不必受这些苦。只要您真心配合,您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现在——” 他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请回复您的这位好!学!生!记住,该说什么。” 这一次,林振国没有再犹豫。他低下头,开始在两人的监视下,缓慢而清晰地输入回复。 他的指尖稳定,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斟酌如何婉拒一位晚辈的邀约。 第289章 你当我是傻逼呢? 张明远将手机近乎粗暴地塞进林振国手里。 “请吧,老师,”他的声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连日来的僵持与林振国刚刚突如其来的“妥协”,让他处于一种亢奋与狐疑交织的状态。 “好好回复。别忘了,人在我们手里,你那位学生,也在东京。” 林振国枯瘦的手指握住手机,冰凉。 他缓慢地开始输入,最初的句子平淡而克制,仿佛真的在斟酌如何婉拒一位不期而至的友人: 【小苏,你来东京游玩?雨晴丫头也跟你一起吗?甚是不巧,我刚从东大离开,此刻……】 张明远紧盯着屏幕,微微颔首。 小苏?雨晴?他的对象? 嗯…对,就这样,推掉就好。 林振国的指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如何解释自己的行踪,然后接着输入,速度却微妙地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回忆般的停顿感: 【此刻,正应昔日学生盛情相邀,于一处名胜参观,怕是不方便与你会面,此地……】 张明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指向有点模糊,但尚可接受。他耐着性子,示意继续。 接着林振国仿佛没有感受到身边骤然降低的温度,继续敲击着碎裂的屏幕,这次更慢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是一处神社,此地于东道主而言,或为寄托特殊历史情怀之所在,氛围……颇为肃穆独特。有机会你也可以来看看…】 不对,这老东西的语气不对! 他眼看着林振国在“来看看…”后面,缓缓地、几乎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开始输入下一个词组的拼音首字母:【Jing Guo】…… “林振国!!” 积蓄的怒火与多日来久攻不下的焦躁,被这近乎羞辱性的、直白的试探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张明远猛地低吼出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把夺过手机!屏幕上那未完成的“靖guo”二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扎得他眼球生疼。 他额角青筋暴跳,之前精心维持的、混杂着威胁与伪善的耐心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面目。 他一把将手机屏幕狠狠怼到林振国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 “‘靖——国——神——社’?!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当傻逼?!啊?!” 他怒极反笑,那笑声尖利刺耳,在死寂的和室里回荡,充满了被轻视和愚弄后的狂躁:“姓林的!你搁这儿跟我玩他妈什么文字游戏?还有机会来看看?!” 他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振国的鼻子,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用这种任何一个大夏人看了都会觉得恶心、会立刻明白你在暗示‘老子被控制了在说反话’的词,就能蒙混过关,把求救信号发出去?” 连日来,他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甚至搬出了死亡威胁,本以为已经将这老家伙的意志磨到了临界点。 刚才林振国突然“同意”,曾让他瞬间狂喜,以为终于撬开了这座堡垒。 可现在,这条充满隐晦讽刺、几乎是明示处境危险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根本不是妥协!这是戏弄!是侮辱!这老东西从头到尾就没死心,还在幻想能传递信息,能有人来救他! 他张明远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动用了这么多资源,结果对方居然用这种近乎儿戏的、直白到可笑的“暗语”来耍他?这不仅是反抗,更是对他智商和手段的极度蔑视! 耐心? 早就耗尽了! 羞辱? 此刻达到了顶点! “我他妈这么客气地跟你商量了这么多天,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老东西!” 张明远的理智被这股混合着任务压力、个人挫败感和被轻视的暴怒彻底烧断,他猛地一拳,带着全部的力量和愤恨,狠狠砸在林振国的腹部! “呃啊——!” 林振国一声闷哼,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干呕着,却只能吐出一点带着血丝的酸水,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同意效力?帮我们研究?缓兵之计是吧?!还想着报信?想着能跑是吧?!” 张明远一边怒骂,一边抬脚狠狠踹去,专挑柔软脆弱的腹部、肋下,每一脚都带着要将对方骨头踹断的狠戾。 “我让你报信!让你耍花样!让你他妈把我当猴耍!” 沉闷的击打声和林振国压抑的痛哼交织在一起。 角落里的王兵发出困兽般的低吼,锁链哗啦作响,却无能为力。 殴打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有短短几十秒。 张明远喘着粗气停下来,眼睛赤红。 林振国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血污和灰尘模糊一片,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呼吸微弱。 张明远胸膛起伏,盯着地上似乎只剩一口气的老者。 暴怒过后,一种更冰冷、更残酷的东西从心底滋生出来。 他忽然笑了,弯腰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看着那句戛然而止的“靖guo”。 “好啊……好啊……”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笑容扭曲,“你不是想暗示吗?不是觉得这是个绝妙的求救暗号吗?不是以为我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吗?” 他竟真的开始在破碎的屏幕上滑动手指,接着那条消息,用林振国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输入,语气带着一种癫狂的、报复性的嘲弄: 【……正是靖国神社。雪甚大,路难行,然东道主热情难却,须臾离身不得。今日恐难相见,憾甚。你们且自便,务必……注意安全。】 他特意在“注意安全”四个字上停顿,加重了语气,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位“苏先生”困惑或不安的脸。 然后,在手下惊愕的目光中,他拇指用力,狠狠按下了【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而冰冷。 张明远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袖口和衣领,仿佛刚才那个狂暴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俯视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林振国,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老师,你看,我帮你把消息发出去了。一字不差,还帮你润色了一下,更‘自然’了。” 他蹲下来,凑近林振国血迹斑斑的耳边,用极轻、却如毒蛇吐信般清晰的声音说: “你不是想见他吗?不是心心念念你的这位‘好学生’,指望他能看出你的‘暗号’吗?” 林振国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对焦在张明远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残忍笑意的脸上。 就在这时,林振国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清晰的嘲讽: “我……我还以为……你既然给小日本当狗……骨头里……也崇拜他们这个呢……看来……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比任何反抗都更尖锐地刺中了张明远内心最溃烂的疮疤。 他脸色骤然一白,随即变得更加阴沉狠厉,但这次他没有再动手,只是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最后看了林振国一眼。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森然,“我这就亲自去请他。把你的希望,你的指望,完完整整地,请到你面前来。让你们师生……好好团聚。”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快步走出了囚室。 过了很久,地板上,那团似乎已经与污秽融为一体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振国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透过血污,模糊地投向拉门的方向。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但他嘴角的肌肉,却极其缓慢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扯开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痛苦的表情,也并非绝望的苦笑。 那是一抹浸透在鲜血与尘埃中、却异常清晰明亮的,混杂着无尽痛楚与近乎黑暗期待的讥诮笑容。 抓吧。 去吧。 去把他“请”来。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喊,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断裂肋骨的刺痛,也燃烧着近乎献祭般的炽热期盼。 把那尊你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真神”给请来。 到时候…… 他闭上眼,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深深掩埋进身下的冰冷与肮脏。 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 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290章 枯木逢春 张明远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走出囚室,径直来到隔壁的监控间。 冰冷的电子设备光芒映着他阴沉的脸。 “有没有线索?”他声音沙哑地问。 负责信息处理的技术人员立刻回应:“暂时还没有查找到任何有关于所谓’苏先生‘的信息。” “废物,不会一个一个排除吗?东京大学那边有人手吗? “嗯…青木组的竹内大师一行人今日也在。需要联系他们协助吗?” 张明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看了一眼手表:“联系青木组在东大的人。告诉他们特征:年轻亚裔男性,嗯…或许很有文学气质,就像我这样的,身边或许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这个‘苏先生’坐在我面前——活的。” “哈依!” 命令下达,张明远想象着那个素未谋面的“苏先生”被青木组的人“请”来的场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你的希望,很快就到了。 …… 与此同时,雪中的樱花林。 顾云帆几乎是蹦跳着跑回长椅边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傻气的兴奋,与刚才落荒而逃的窘迫判若两人。 赵雅欣抬起眼皮看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秒,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的热可可呢?” “嗯?啊?”顾云帆脸上的笑容一僵,兴奋的表情瞬间冻结。 刚才他借口说去买点喝的,结果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苏然的声音。 被他简短告知“计划照常,随机应变”,并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巨大的惊喜和重新燃起的希望让他脑子一热,只顾着跑回来,早把买饮料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赵雅欣会那么笃定他想去买热可可。 “我……那个……苏哥他……”他支支吾吾,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越说越乱。 赵雅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逃跑而生出的淡淡不快,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算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落的雪,“今天也逛得差不多了,雪好像越下越大了。要不……先回酒店吧?” “别!等等!”顾云帆一急,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触到她略带诧异的目光,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脸涨得通红,“再……再等一下下!就一下下!”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寻找苏然和萧雨晴的身影。 苏哥说计划照常,可这光秃秃的林子,怎么照常啊?花呢? 说好的“随机应变”呢?苏哥您老人家倒是“变”啊! 赵雅欣看着他焦急张望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难道……他刚才是去安排什么事情了?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湿润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拂过雪后的冷冽空气。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抹去了冬日的严酷。 最初是离顾云帆和赵雅欣最近的那几棵樱花树。 覆盖在枯枝上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不是滑落,而是像被枝干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失。 深褐色的、看似毫无生机的枝桠,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润泽,仿佛沉睡的生命被瞬间唤醒。 然后,一点点细微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嫩绿芽苞,从枝节处钻出,迅速舒展成小小的叶片。 但这还不是奇迹的全部。 紧接着,在这些新叶的旁边,更多的、粉白色的花苞如同变魔术般鼓胀起来,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从米粒大小到豆粒大小,再到饱满欲绽,几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咦?”一个正举着手机拍雪景的女生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冻出了幻觉。 “你们看!那棵树!”另一个男生指着不远处惊呼出声。 仿佛被这声惊呼按下了开关,奇迹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 一棵,两棵,十棵,百棵……视线所及的樱花树,接连“活”了过来。枯枝逢春,新绿吐蕊,然后—— 绽放。 不是一朵一朵,而是一树一树,一片一片。 粉白的、淡红的樱花,如同被压抑了整个冬季的云霞,猛然喷薄而出,瞬间开满了枝头。 它们重重叠叠,熙熙攘攘,将原本枯寂的枝桠妆点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雪花还未停歇,晶莹的雪片与柔软的花瓣共同飘舞,构成了世间绝无仅有的奇景——冬雪与春樱,在此刻荒谬而绝美地共存。 “天啊……樱花……开了?” “这怎么可能?!现在是一月啊!” “快看!全开了!整片林子都开了!” 惊愕的呼声此起彼伏,所有游客,包括青城大学的同学们,全都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手机、相机齐齐对准了这片违反季节律令的盛景,快门声连绵成片,惊呼与赞叹不绝于耳。 赵雅欣怔怔地站在原地,仰着头,任由冰凉的雪花和偶尔飘落的花瓣拂过脸颊。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如果不是亲身站在这里,她绝对会认为这是某种大型的全息投影或集体幻觉。 但鼻尖萦绕的、清雅而真实的樱花香气,还有指尖接住的那片柔软湿润的花瓣,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在这片违反常理、却美得惊心动魄的樱花雪海中,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看呆了的顾云帆。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等等”? 顾云帆此刻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她少。他知道苏然非同一般,但亲眼看到这堪称“改天换地”的一幕,还是冲击得他大脑空白。 随即,一股混合着狂喜、自豪和终于等到时机的激动,冲昏了他的头脑。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樱花雪海之中,在周围人群的惊呼与拍照声的背景下,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赵雅欣。 所有的精心准备、所有练习过的台词,在这极致浪漫与奇幻的场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着她被樱花映亮的眼睛,看着雪花落在她发梢,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无比清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赵雅欣!” 第291章 我只是粗鄙武夫 不远处,苏然垂下了拂过枯枝的右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仿佛只是掸去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却像为一场无声的交响画上了休止符。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让所有生命本能颤栗又欣悦的奇异脉动,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只剩下眼前这片违背时节律令的繁华,在冬日的雪光中静静燃烧,绚烂得不真实。 萧雨晴没有像周围其他人那样,第一时间将惊愕或狂喜的目光投向那漫天纷飞的樱雪。 她的视线越过重重花影,牢牢锁在苏然的侧脸上,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苏然?”她靠近一步,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冰凉的手指试探性地、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下的触感温热,皮肤下是沉静的力量,但……嗯?她微微蹙眉,指腹悄悄用力,试图感知那应有的搏动。 摸了又摸,却只感受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古井寒潭般的沉凝,寻常的脉搏韵律在这里仿佛被某种更深邃的节奏所取代,难以捉摸。 “嘶……怎么……”她小声咕哝了一句,有些困惑地抬起眼,再次望向他,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你消耗大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恰在此时,两朵被微风卷落的樱花,打着旋儿,轻盈地飘下。 一朵擦过萧雨晴的额发,另一朵则晃晃悠悠,眼看要落在苏然肩头。 苏然的目光随着那飘落的花瓣移动,在它即将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瞬,自然地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朵粉白的樱花便恰恰好,乖顺地躺在了他温热的掌纹中央。 他这才迎上萧雨晴满是关切的视线,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融化开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右手反握,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宽厚的掌心,指尖传来的温度稳定而熨帖。 “没事。”他语气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逆转一方小天地生机的并非他自己。 掌心的樱花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举到两人之间,衬着背景漫天飞雪与繁花,有种脆弱而惊心动魄的美。“只是稍微费了点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指尖的樱花上,声音平稳地解释道: “我不太擅长这种精细的‘催生’之法。本质不过是强行趋势周遭还算活跃的天地灵机,逆转其流转,倒灌进这些草木的枯朽之躯,算是……拔苗助长罢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朵娇艳的樱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透出一丝灰败。 “你瞧,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这繁华景象看似盛大,实则虚浮无基,明日此时,恐怕便要加速凋零,复归原状了。” 他将那朵瞬间失了生机的樱花轻轻弹开,看着它落入脚下的雪泥。 “至于消耗……”他重新看向萧雨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安抚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雨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澄明,不见丝毫强撑的晦暗。 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先前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绽开一个清浅又带着些了然的笑意。 “这回倒是学乖了?”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眼波流转间,似有促狭的光芒闪过,“总算……不像上回那样,明明没事,却偏要装作一副元气大伤、弱不禁风的样子来骗人担心了?”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彼此能听清,话里话外却揭穿了某件只有两人才知晓的“旧案”。 那一次他刻意流露的“虚弱”,曾让她如何心焦不已,事后回想,才品出那层层掩饰下或许藏着的、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小小用意。 此刻旧事重提,并非埋怨,反而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打趣,言下之意是:你的把戏,我可都记着呢。 苏然闻言,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类似被当场抓包的微妙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看透后的纵容与暖意。 “我只是一介粗鄙武夫罢了。”苏然的声音平稳淡然,目光掠过掌心那朵迅速凋零的樱花,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比起我所真正擅长的杀伐之术,这些需要精细操控的‘造化’之功,确实要……颇为耗费心神。” 这确实是实话。纯粹而暴烈的毁灭,远比其他的存在要来得直接且“省力”。往往只需要一个念头,一次释放。 “你每次都这么说……” 萧色晴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一瞬间的思绪。 她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飞雪与落樱,还有他清晰的倒影,语气里糅合了无奈、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他这份“过分谦虚”而感到的细微不平。 “——强调自己只是个‘只会杀伐的粗人’。”她学着他的口吻,惟妙惟肖,随即话锋一转,指尖悄悄戳了戳他的掌心,“可看看你随手使出来的这些‘粗人’手段?催动百花违时盛放,引动风雪妆点琼枝,甚至……让这片枯林瞬间回春。苏然,”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哪一样,不是神乎其技,光怪陆离?” 她说着,松开了与他交握的手,向旁边小小地挪开半步,对着空中飘洒的雪花,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出拳架势。 劲风微起,带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那姿态已然初具锋芒,纯粹而直接。 “相比之下,”她收势,转回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他,带着点小小的“挑衅”和更多的坦诚,“我才是那个只会用拳脚和兵器‘杀伐’的武夫呢。师父,你说是不是?” 最后那声“师父”,她唤得又轻又快,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意味,将那份亲昵的“指控”和对自己道路的清晰认知,一并抛回给了他。 苏然被她的话逗得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日子还长着呢,有啥以后都教你。” “嘿嘿~”萧雨晴嬉笑一声,靠在苏然怀中,目光终于转向那片盛放的樱花林,在其中找寻顾云帆二人的身影。 不过似乎现在正在进行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告白场景,二人正站在一棵树下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赵雅欣低垂着头,伸腿不时的踢着地上的积雪。 “似乎是在谈心,顾云帆正在解释他小时候的事。”苏然听了几句,便收回注意力,对竖着耳朵、一脸好奇的萧雨晴笑了笑,“给他们留点空间吧,别偷听了。” 萧雨晴想起昨晚酒店门后的情景,不由抿嘴一笑。 赵雅欣老是喜欢偷听人说话,自己才不干这事情呢! “好吧,听你的。那我们到处走走?” 两人挽着手,沿着覆满花瓣与薄雪的小径,朝人群稍疏的林子另一侧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喧嚣的人声被花树层层过滤,变得隐约。 又是一番赏花观景,萧雨晴用自己手机拍了许多照片。 当苏然取出自己的手机打算也来两张是才发现微信居然有未读消息。 屏幕解锁,微信界面最上方,林振国的对话栏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时间显示已经是在四十分钟前。 “刚才没留意,居然现在才看到。”苏然说着,点开了信息。 萧雨晴也凑了过来,脸颊几乎挨着他的肩膀,一同看向屏幕。 消息的内容映入眼帘。读到最后那几个字时,苏然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纯粹的、带着探寻意味的疑惑。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同样读完消息、正微微蹙眉思索的萧雨晴询问道: “雨晴,这靖国神社……是什么地方?” 第292章 难道还会飞不成? 萧雨晴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反感与严肃: “那是个……供奉着战犯的地方。”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最简练的语言让苏然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尤其是一些在过去的战争中对大夏乃至整个东方犯下滔天罪行的战犯。” “对我们所有大夏人而言,那里是伤痛与耻辱的象征,是绝不可能被接受的所在。” “任何有良知的大夏人,尤其是像林叔叔那样的前辈学者,对那里只会感到愤怒和排斥,绝无可能将其视为‘名胜’去‘参观’。” 她顿了顿,指向手机屏幕上那“正应昔日学生盛情相邀”的字句,眉头紧锁:“更何况,是‘受邀’前往。这完全不合逻辑,更违背林叔叔一贯的立场和原则。” 苏然的目光变得有些冰冷,他重新看向那条消息,目光落在“靖国神社”四个字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杀意。 “如此说来,”苏然开口,声音平稳,却比周围的落雪更寒几分,“他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措辞回复于我,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 “他绝不可能自愿前往那里。”萧雨晴肯定地点头,忧色重新染上眼眸,“这消息……听起来不像自由的告知,更像是一种……被限制下的、无奈的提示。他是在告诉我们他处境不对,甚至……可能有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结论已然清晰。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发个消息给其他人,就说我们有事先走了。”苏然一边叮嘱着,一边打开自己手机在地图上搜索起靖国神社的位置。 很快二人便一齐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樱花林东侧自然而然的分散融入十几人,仿佛只是来此地的普通游客,迅速的就打散在人流中。 而在不远处一栋教学楼的顶层,迎来了几位面色冷峻的不速之客。 窗户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风雪夹杂着几片花瓣卷入。 竹内宗严站在窗后,深灰色和服的下摆纹丝不动。 他手里握着望远镜,眉宇间凝聚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困惑。 “组长,所有预设区域都已排查完毕。”一名手下低声汇报,语气带着执行完繁琐任务后的疲惫与无奈。 “图书馆、安田讲堂、三四郎池、银杏大道……甚至连几个实验室和咖啡馆外围都看过了。符合条件的大夏人一个也没找到。” 他们一路排查过来,凭借经验与某种刻板的印象区分——身形更为挺拔、举止间少了一份过度礼节的拘谨、面容轮廓乃至行走时脊背与腿部的线条,都成为他们眼中模糊的标识。 方法简单甚至粗陋,上前以问路或其他借口搭话,对方下意识回应的语言与口音更是最直接的判断。 然而,收获寥寥。 而这片樱花林正是最后一处地点。 竹内宗严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先是被楼下那片极不协调的绚烂粉白色所吸引。风雪中的盛放樱花,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妖异。 “这樱花……”他身后另一名较为年轻的手下忍不住低声诧异,“这个季节,怎么会开?我早上曾路过这里,当时,这片林子还全是光秃秃的树枝。” 竹内宗严眼中锐光一闪,他也注意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这“妖”从何来,与他当下的任务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他压下心中那细微的异样感,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镜头如鹰隼般锐利地投向樱花林中那些欢笑拍照的身影。 他的眼力远非常人可比,长期修炼剑道赋予他洞察细微的专注力。 镜头缓缓扫过,不需要听其言,仅凭其形、其神、其行走坐卧间无意识流露出的姿态气度,他便能做出七八分判断。 很快他就有所发现。 这下面居然有着不少的大夏人! 镜头中,那些青年男女,个头普遍比周围日籍学生显得高些,肩背自然舒展,无长期跪坐形成的细微体态,欢笑时神情更为明朗飞扬,少了一份内敛克制……是大夏人,而且是成群结队的大夏人。 这个判断刚在脑中形成,其中几张略有印象的面孔便跳了出来——是昨天在自家道场出现过的那群大夏学生! 电光石火间,竹内宗严的思路骤然清晰。 张明远要青木组协助搜寻的“苏先生”,特征虽然模糊,线索不明,但是觉得不是普通人物。 而要说起不同寻常的大夏人,自己昨天不就见过吗?! 那个让他深感忌惮、天赋惊人的少女,以及她身边那个气息深沉如海、令人完全看不透的年轻男人。 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 张明远要找的人……或许就是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少女! 他们必然就在这群学生之中。 望远镜的镜头以更快速度、更精细的幅度扫过林间每一处角落,掠过每一张面孔。 一张张昨天见过的脸再次确认,然而—— 没有! 那个如山岳般沉静的男人,那个如初雪般清冽又暗藏锋锐的少女,踪影全无!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不合时令的樱花林中。 不应该啊… 竹内宗严的心往下沉。 张明远言之凿凿说目标在东大,各个出入口都有人监视,而他的同伴也在这里。 那么两个大活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从层层布控的东大校园里人间蒸发? 难不成他们还会飞不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樱花林下那群大夏学生身上。 如果主要目标诡异消失,那么与他们同团、关系密切的其他人,便成了唯一可能获取信息的突破口。 镜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顾云帆和赵雅欣身上。 “组长,那对男女……”手下也有人来报低声提示,“那两人似乎极度符合要求…” 他指的赫然就是顾云帆和赵雅欣二人! 各种念头在竹内宗严脑中飞转:替代目标、获取情报、向张明远交代、弥补任务可能的失败…… 时间压力与任务需求最终压倒了其他考量。那对男女,是目前最合适的“抓手”。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就他两了!” “嗨!” …… 樱花树下,告白的前奏已然奏响。 二人一番谈心,顾云帆间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鼓足毕生勇气,凝视着赵雅欣的眼睛:“雅欣,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名装扮入时、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子如同游鱼般滑入他们身侧,动作自然亲昵。 那是两名穿着时尚冬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与周围赏樱的女大学生别无二致,甚至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被美景感染的淡淡微笑。 她们似乎也是被这株开得特别好的樱花吸引,自然地朝着顾云帆和赵雅欣所在的树下走来。 顾云帆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赵雅欣脸上,赵雅欣的心神也被他前所未有的郑重神情所牵引。 对危险的感知,在情感剧烈波动的此刻,降到了最低。 两名女子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只看似纤弱的手掌如羽毛般拂过顾云帆的后颈,另一只则搭上了赵雅欣的肩膀,动作亲昵得仿佛只是熟人间的拍打。 顾云帆只觉后颈微微一麻,像是被雪花冰了一下,随即一股强烈至极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最后看到的,是赵雅欣骤然睁大、同样迅速失去神采的双眼,以及她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唇。 赵雅欣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纤指拂过之处,一股甜腻中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气息直冲鼻腔,眼前的世界便天旋地转,黑暗吞没了一切。 小日国的迷药可谓是世界一流,对付毫无防备的两人,效果立竿见影。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软。 那两名女子早有准备,顺势上前,动作熟练无比地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们,脸上关切的神情无缝切换,仿佛只是好友突然不适。 “哎呀,是不是低血糖了?” “快,扶到旁边休息一下。” 她们的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融入周围的环境噪音中。 同时,另外两名看似普通游客的男性“支援者”迅速靠近,四人配合默契,瞬间完成了交接和掩护。 在周围其他沉浸在樱花奇迹中的同学们看来,这不过是几个朋友搀扶着似乎身体不适的同伴离开的场景,毫不起眼。 顾云帆和赵雅欣被半架半拖着,脚步虚浮却貌似自主地移动,迅速脱离了樱花林的核心区域,朝着一条僻静的小径拐去。 几秒钟后,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重重花树与络绎的人流之后,仿佛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第293章 靖国神社 暮色泼在东京的天际线上,像一摊洗不干净的血渍。 残阳的余晖斜斜切下来,泼在靖国神社那座青铜鸟居上。 厚重的铜色被落日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芒,岁月在鸟居柱身上啃咬出的斑驳铜绿,像极了凝固在金属上的霉斑,透着一股洗不掉的阴秽。 这是神社的第一重门,也是踏入这片罪恶之地的第一道门槛,冰冷的铜料沉甸甸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凶兽,张着无形的血盆大口,等着将往来者的良知吞噬殆尽。 苏然与萧雨晴安静的站在靖国神社的大门口,衣袂连一丝风都不曾惊。 往来游人如织,却无一人能窥见他们分毫。 萧雨晴的目光先落在那块青灰色石碑上,靖国神社四个墨色大字凿刻其间,笔锋沉滞得像淬了毒的铁,硬生生扎进人的眼底。 她的视线倏然偏转,落在鸟居旁一组雕像上。 送夫出征。 那是一组群像——年轻女子怀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和身边的老夫妇一起眺望着远方,身侧的孩童仰头攥着她的衣角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乍一眼看去,竟像是一幅满是离愁的战争遗属图,像是在诉说着亲人远赴战场的苦楚。 可萧雨晴只看了一瞬,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被冻住了,随即又猛地烧了起来。 她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些被塑造成“遗孀孤儿”的形象,根本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军属! 那些被送走的男人,不是守护家园的战士,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是踏破他国国门、烧杀抢掠的侵略者! 他们把刽子手送上战场,将挥舞侵略的屠刀引以为傲。 这该死的日本军国主义!竟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把魔鬼的行径,硬生生掰成了供人瞻仰的“史诗”! 萧雨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灼的颤音:“有找到林叔叔吗?” 苏然侧头看她,少女的脸色苍白,攥紧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摇了摇头,声线沉得像淬了冰的铁:“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手段。而且这里……能量场太过于肮脏邪恶,想找人不太容易。我们进去看看。” …… 路过一处一阵刺耳的笑闹声撞进耳中。 几个穿着藏蓝色校服的少年围在展示牌前,手里拿着印着太阳旗的宣传册,唾沫横飞地叫嚣。 展示牌上,一架锈迹斑斑的零式战斗机昂着头,下面的日文大字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大东亚圣战之翼——为解放亚洲而陨的英灵座驾”。 “解放亚洲?”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后半句骂声咽了回去。 苏然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矮个子的那个正踮着脚,伸手摸向展示牌上的战机照片,脸上满是狂热: “要不是这些英雄,支那人现在还在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大日本帝国的铁蹄,踏碎的是愚昧和落后!” “就是!”高个子少年挥舞着宣传册,上面的黑白照片里,日军士兵正用刺刀挑着百姓的头颅,介绍文字却写着“皇军抚慰沦陷区民众”。 “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支那事变是他们先开的枪,大东亚战争是为了建立共荣圈!那些支那人,都是不识好歹的贱种!” “贱种?” 苏然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隐在虚空中的身形竟溢出一丝极淡的杀气,逼得身侧的萧雨晴都打了个寒噤。 他见过尸山血海,也曾一人独战百万军。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嘴脸——把侵略说成解放,把屠杀说成抚慰,把累累白骨,说成所谓的“共荣基石”。 这不是无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龌龊。是明知犯下滔天罪行,却偏要扯着谎,把魔鬼的行径,包装成神明的恩赐。 两人继续往里探寻,踏入了游就馆的大门。 馆内的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香火的甜腻,闻一口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大厅中央,一架零式舰上战斗机五二型的残骸占据了大半空间,机身油漆剥落,露出斑驳的金属底色,机翼上还留着战时炮火刮擦的痕迹。 旁边的介绍牌用日文和英文写着:“昭和十九年,此机活跃于太平洋战场,屡立战功,护佑帝国领空,彰显皇军健儿之忠勇”。 没有提一句它在侵略战争中对他国军民造成的屠戮,只把杀戮包装成了“忠勇”的勋章。 旁边的展柜里,陈列着一件件所谓的“战利品”。 绣着龙纹的清代瓷器,瓷身上布满了裂痕,那是搬运途中粗暴磕碰留下的印记。 一块刻着“河山永固”的木匾,被劈成了两半。 旁边搁着一把日军九五式军刀,刀鞘上的鎏金早已褪色,却被刻意擦拭得锃亮。展牌上写着:“征战所得,见证帝国军威远播”。 更刺眼的是另一侧的展柜,里面摆着几顶军帽,帽徽早已锈蚀模糊,帽檐上的弹孔清晰可见。 介绍文字极尽贬低之能事:“敌方武装所用之简陋装备,与皇军精良军备相较,优劣立判”。 一字一句,都在刻意抹杀抵抗者的血性,把侵略说成了“优胜劣汰”的征服。 展柜的角落,还堆着一些从中国民间掠夺的铜钱、字画、佛像残件,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连单独的标签都没有,仿佛这些承载着他国文化的物件,不过是随手捡来的破烂。 萧雨晴死死盯着那些展品,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看着那架沾满血债的战机,看着那些被掠夺的文物,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眼眶发酸。 苏然此刻心中也不由燃气怒火。 他见过战场的惨烈,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洗白——把侵略说成“征战”,把掠夺说成“所得”,把战犯说成“忠勇”。 这座馆,哪里是纪念馆?分明是一座用谎言和罪恶堆砌起来的,供奉魔鬼的祠堂。 苏然的目光中的戾气越来越重。 他仿佛能听见,那些被藏在展品背后的哀嚎——是被刺刀挑开肚皮的孕妇,是被活活烧死的孩童,是被凌迟处死的战士,是千千万万死不瞑目的亡魂,在这座馆里,日夜不停地哭嚎。 可馆里的游人,却一个个神色肃穆。 一对穿着和服的夫妇,正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卢沟桥事变真相”的展板前。 展板上,赫然写着:“事变由支那军队主动开火引发,皇军被迫自卫反击”。 女人蹲下身,指着展板上的伪造照片,柔声道:“宝宝,你看,这些叔叔都是英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那些支那人,都是坏人,是他们,让叔叔们再也回不了家。” 小女孩眨着懵懂的眼睛,伸出胖乎乎的手,摸了摸展板上的日军士兵画像,奶声奶气地说:“英雄叔叔好厉害!等我长大了,也要去打支那人!”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孩子,这才是大日本帝国的子民。记住,支那人都是低等民族,他们不配活在这片土地上。” 低等民族? 不配活着? 苏然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来自苍云大陆,那里曾经虽然弱肉强食,却从未有过如此扭曲的种族优越感。 那里的强者,敬的是风骨,是血性,是宁死不屈的魂魄。 而眼前的这些人,敬的是侵略,是屠杀,是把自己的罪孽,当成荣耀来供奉。 这是一个怎样的种族? 他们把战犯奉为英灵,把谎言写成历史,把受害者的苦难,当成自己炫耀的资本。 他们不敢正视自己的过去,只能用一层又一层的虚伪,把自己裹成一个光鲜亮丽的茧,自欺欺人地活着。 他们懦弱,却又残暴。 他们卑劣,却又自诩高贵。 他们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却偏要叫嚣着自己是雄狮。 苏然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轰然炸裂。 那是比杀意更汹涌的怒火,是比仇恨更刻骨的鄙夷。 萧雨晴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苏然,别冲动。林叔叔还没找到。” 苏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涌。 他的目光扫过馆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那些神色肃穆的游人,扫过那些颠倒黑白的展板,扫过那些沾满鲜血的展品。 他看见了一个老人,正对着东条英机的照片,深深鞠躬,口中念念有词:“英灵大人,保佑大日本帝国,再次崛起吧。” 他看见了一个年轻人,正拿着相机,对着“战利品”展柜拍照,脸上满是自豪。 他看见了一个学生,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地抄写着展板上的谎言,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这些人,他们不是无知。 他们是明知故犯。他们是在主动地,拥抱这些罪恶。 他们是在把魔鬼的教义,当成真理来信奉。 这座馆,哪里是什么纪念馆? 这是一座洗脑的牢笼,是一座罪恶的祭坛。是用千千万万亡魂的骨头,搭建起来的,供他们自欺欺人的戏台。 苏然开始有些不耐,带着萧雨晴更迅捷的在偌大的场馆里搜寻起来,可始终没有找到林振华的气息。 但一路下来的见闻却让他感到愈发愤怒。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苏然压下心中的怒火,接起了电话。 “不好啦苏教授!顾云帆和赵雅欣不见了!” 第294章 给苏然气笑了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黄昏最后的光线挣扎着从缝隙中透出,将靖国神社那片压抑的建筑群染成一种病态的暗金色。 闭馆的铃声早已响过,参道上的人群像退潮般稀疏下去,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开始关闭侧门、熄灭景观灯。 巨大的鸟居和殿堂逐渐沉入自身投下的、越来越浓重的阴影里,如同蛰伏的巨兽。 就在这片逐渐被暮色与寂静吞噬的建筑群正上方,常人目力难以企及的高空,两个人影静静悬浮。 风在这里变得湍急寒冷,吹得萧雨晴的发丝向后飞扬,她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衣袂安然。 她的目光从下方那迅速变得空旷死寂的神社收回,担忧地投向身侧的苏然。 苏然正放下手机。 那部普通的智能手机在他指间显得格外脆弱。 对面惊慌失措的叙述声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里残留着余音。 他只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然后便挂断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被他随手收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充满了罪孽的土地。 “林叔叔没找到,顾云帆和雅欣又……”萧雨晴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事情完全失控、坠入迷雾的焦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件事……有关联吗?”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背影挺直,却散发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寒意。 他在脑海中急速回放从收到消息到此刻的所有细节。 “太巧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人在算计我们。” 萧雨晴急切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用林叔叔当诱饵,故意把我们支开,好对顾云帆他们下手?可……可林叔叔的消息……” 她想起那条措辞古怪的短信,心里一寒,“难道林叔叔他……有问题?”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然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神社阴森的殿宇:“起初,我也有一瞬怀疑。但立刻便否定了。” “为什么?”萧雨晴问。 “因为是我先联系他的。”苏然清晰地指出关键,“在樱花林,是你想起他在此交流,提议联系。我发出了询问消息。然后,才收到了那条参观靖国神社的回复。” 萧雨晴一怔,随即明悟:“对!如果林叔叔本身有问题,他大可不必回复,或者用更自然的方式推脱。可他偏偏回复了,而且用了那种……奇怪的方式。” “不错。”苏然眼神冰冷,“所以,他可能正如我们一开始所想,一定遇到问题了,并且无法和外界获得联系。” 萧雨晴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感到一阵寒意:“他若是被人控制了,那么对方一定发现了你的联系,是控制林叔叔的人把我们引到这里。” “可是…为什么?就为了让我们看这些恶心的东西?” “而且雅欣他们也不见了…”萧雨晴握紧了拳头,“一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可是也不对啊!”萧雨晴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烧了,自己一行人刚来小日国。 “抓林叔叔,是为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这说得通。”萧雨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可顾云帆和雅欣呢?为什么偏偏抓他们,其他人却都好好的…” 苏然的目光沉静如渊,将所有碎片信息在脑中反复拼合。 一根无形的线,仿佛在迷雾中骤然显现。 “不是冲他们。”苏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冷意,“是冲我们俩。” “对方控制了林振华,拿到了他的手机,但并未完全掌握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和潜在风险。” “而我们的信息不仅透露我们清楚林振华的行程甚至就在东京大学随时可以去找他,我们显然就成为了一个不稳定因素。” 苏然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于是,在发出那条劝退回复其实就是赤裸裸的恐吓,是个大夏人都清楚这狗屁神社是什么地方,为的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同时他们就派了人手,前往最有可能找到‘苏先生’的地方——东京大学。他们想找到我我们,要么控制,要么清除,以绝后患。” 他的目光转向东大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 “可惜,他们的人到东大时,我们却已经因为那条‘劝退消息’而离开了。他们在那里,只找到了疑似目标的顾云帆和赵雅欣。” “他们或许根本不确定顾和赵是不是‘苏先生’。他们只是接到命令,去东大找一个可能与林振华有关、身份不明的‘苏先生’。” 萧雨晴倒吸一口凉气,接上了他的话:“他们……他们抓错人了!他们把顾云帆和赵雅欣,当成了需要控制或者说…清除的目标?” “呵”苏然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讥讽、冰冷,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的可怕情绪。 “不仅绑了我的人…” “还顺带,”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靖国神社,在暮色中只剩模糊轮廓,却仿佛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恶臭,“让我们欣赏了一遍他们自以为荣光的、令人作呕的‘历史’。” 荒谬感如毒藤缠绕,随即被更猛烈的憎恶与羞辱感取代。 这不仅仅是绑架,这是一场从头到尾、建立在无知和傲慢之上的戏弄。 他被一群他视为蝼蚁、连他真实身份都一无所知的家伙,用最愚蠢的方式,耍得团团转,还连累了自己在意的人。 回想起神社内那些扭曲的陈列,再结合眼下这出荒唐又恶劣的“绑架乌龙”,苏然胸中那股冰冷的怒意,终于燃烧起来。 下方只剩下孤零零的路灯亮起惨白的光,映照着空旷死寂的参道和那些在黑暗中轮廓狰狞的建筑群。 这里是东京都内一片区域,神社本身占地广阔,但并非完全独立。 它大致呈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北面与西面紧邻着居民区与商业街道,房屋鳞次栉比,灯火依稀;而东面与南面则相对开阔,隔着道路与树林,稍远处才是更多的建筑。 苏然带着萧雨晴落回了来时的正门处,正门位于神社长方形区域的南侧长边,面朝相对开阔。 此刻周边万籁俱寂。 “倒是省了些顾忌。”苏然的声音淡漠地响起。 萧雨晴闻言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苏然打算做什么。 “没事的然然,这个点还留在这神社里的,或是住在后面那些明知神社是什么却偏要挨着它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嗯…今天给你展示点实在的,没有什么玄乎的招式,武道的本质…” 他并未抬掌掐诀,也未引动天地异象。仅仅是略微调整了站姿,右肩微沉,右臂后引,五指收拢,虚握成拳—— 一个朴实无华,却蕴含了武道至理的起手式。 他的拳锋,正对着神社的正中心轴线。 武道通天,返璞归真。 陆地神仙境,一举一动,皆为道痕,皆蕴伟力。 “雨晴,看好了。”他罕见地开口提醒,声音平静,“武之极境,并非只有近身搏杀。破碎虚空是力,操控天地亦是力。力之极处,无物不破,无相不毁。这一击,需力透纸背,界限分明。” 话音落下,他虚握的右拳,极其缓慢地向前递出。没有光芒四射,没有能量狂潮。 但随着他这一拳递出,萧雨晴清晰地“看到”了——以苏然拳锋为原点,并非球形扩散,而是沿着他拳意锁定的那条中轴线,向前方呈一个精准无比的长方形立体区域蔓延! 那片区域,恰好将整个靖国神社的主体建筑群完全覆盖在内,其边界如同最精确的激光切割,与周边的道路、树林、乃至北面紧邻的民居墙壁泾渭分明! 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并非空气震动,而是那片被锁定的、长方形空间结构的“框架”在颤栗、呻吟! 苏然的拳速看似极慢,实则突破了时空常理。 拳锋所向,物质世界的法则被强行扭曲、压缩。 那片长方形区域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胶,光线扭曲黯淡,所有的建筑、树木、石碑……它们的“存在”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沿着长方形边界狠狠攥住、向内挤压! 这不是法术,这是纯粹的、蛮横到极致且控制入微的力量! 以人力,划定范围,干涉局部空间,动摇其中万物存在的根基! 当那虚握的拳印递至尽头,苏然眼神一冷,拳势由“递”转为“震”! 并非击打实物,而是将那股撼动空间的磅礴巨力,以特定的频率与方式,隔空“震”入那片被精确锁定的长方形空间结构之中! “破。” 一声轻喝,如同最终判决。 下方,那被无形巨力攥紧、挤压到极限的长方形空间结构,连同其中被包裹的一切物质——靖国神社的所有核心建筑、陈列、草木、地基,甚至地下数十米深的岩土层——在那股特定频率的毁灭性震动传递到的瞬间…… 结构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形状与锁定的长方形区域完全吻合的“巨锤”或“压路机”,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和频率,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对那片区域内的一切物质进行了亿万次的“定向震击”。 分子键、原子结构、乃至更基础的粒子间维系力,在这超越物理极限的定向震荡下,瞬间瓦解、崩散! 视觉上,整个神社的核心区域猛地沿着长方形边界向内一缩、塌陷,随即如同被定向爆破后又精细研磨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最细腻、最均匀的、闪烁着短暂微光的基本粒子尘埃。 这些尘埃甚至来不及向周边扩散,就在后续被严格约束在长方形区域内的空间震荡余波中,被进一步分解、湮灭,归于虚无。 原地,留下一个边缘笔直如刀切、深达百米、底部平坦如镜的巨大长方形深坑。 坑壁是瞬间高温高压形成的晶化岩层,反射着幽暗的光。 坑的北侧边缘,几乎紧贴着后方民居的后墙根,分毫不差;东西两侧与道路和树林交界处,也整齐得令人心悸。 所有被锁定的罪恶痕迹,荡然无存;而坑外哪怕一寸之地,无论是树木、道路,还是北面近在咫尺的民居,都完好无损,连一片树叶都未曾惊动,只有夜风吹过。 夜风吹过这突兀出现的、规整得诡异的长方形巨坑,发出空洞而更显幽深的呜咽。 苏然缓缓收拳,站直身体,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挥散了面前指定区域的一缕烟雾。 “武道杀伐,亦可涤荡乾坤,且…秋毫无犯。”他看向萧雨晴,眼神深邃,“此招,嗯…此招名为寰宇归墟震,以力破法,荡清一切邪祟。” 萧雨晴心神剧震,方才那一拳不仅蕴含至理与力量,更展现了苏然对力量那神明般的精确掌控力。 “现在,该去问问,是谁给了他们胆子,动我的人了。” 第295章 这傻逼在说啥? 此刻靠坐在墙壁旁的林振国,闭着眼睛,试图在饥饿、脱水和巨大压力下维系最后一丝清明,也为那个渺茫的、因苏然而起的希望保留一点心力。 房门拉门被粗暴地拉开,脚步声杂沓,打破了死寂。 林振国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瞳孔里,映入了张明远那张带着几分得意与残忍混合表情的脸。 而在张明远身后,两名黑衣人正半拖半架着两个头上套着黑色头套、双手被缚在身后、脚步虚浮的身影。 林振国的心脏猛地一沉。 抓来了?这么快?苏然……被他们抓住了? 这个念头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如果连苏然都落入了对方手中……那一切的希望都将彻底熄灭。 但苏然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制服? 若是他们这么轻易能抓住苏然也就不用抓自己了,直接都可以统治世界了! 难道是苏然将计就计,故意被擒,以便直捣黄龙? 是了!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张明远很满意林振国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震惊”。 他挥了挥手,对跟进来的另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提着小型医疗箱的男人示意:“把他们两弄醒” “哈依。”白大褂男人上前,动作麻利地从箱中取出两支预充式注射器。 方才的迷药剂量极大,若是不靠药物催醒,这两个人怕是睡到明天,也未必能睁开眼。 冰凉的针尖刺入皮肤,药剂被缓缓推入。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个被架着的身影便开始轻轻抽搐,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显然是有了反应。 张明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走上前,目光在两个身影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左边那人身上。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那人头上的黑布头套,手腕猛地向上一扯! “唰——” 一张年轻、俊朗,但此刻写满了茫然、惊惧和宿醉般昏沉的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无法聚焦,嘴唇微微张着,正下意识地转动僵硬的脖颈,似乎想打量周围的环境,视线却涣散地飘忽着。 林振国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苏然! 这张脸……他从未见过!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那……旁边那个? 张明远已经扯下了赵雅欣的头套。 同样是一张年轻、姣好却苍白的脸,眉眼间带着紧张和竭力维持的镇定,但在药剂和惊吓的作用下,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比顾云帆清晰一些,第一时间就焦急地扫视,当看到身旁的顾云帆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下。 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谁? 林振国彻底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明远兴师动众抓来的……是两个不认识的孩子? 这和苏然有什么关系? 就在林振国心念电转、一片混乱之际,那边顾云帆在药效和头套被摘的新鲜刺激下,似乎恢复了些许“清醒”。 他用力眨了眨眼,晃了晃昏沉得厉害的脑袋,视线终于勉强对焦。 他首先急切地看向身旁,确认赵雅欣虽然脸色惨白但人还在,而且似乎没受什么明显的伤,这才从喉咙里长长地、含糊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他才开始真正打量四周。阴森的和室,几个面色不善的黑衣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医生的家伙。 墙角一个看上去十分凄惨、不知死活的人影,还有一个靠坐在对面、面容憔悴、眼神复杂看着自己的陌生老头…… 顾云帆的大脑明显过载了,没搞明白好好的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在对面的林振国脸上停留了几秒,满是纯粹的陌生和困惑。 林振国被他这完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巨大的压力下产生了幻觉。 张明远却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得意的笑容越发明显。 他伸手拍了拍顾云帆还有些迷糊的脸颊,力道不轻,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嘿,小子,醒醒神。”张明远用中文说道,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看看,仔细看看,对面那是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吧?” 顾云帆被他拍得脸偏向一边,又晕又怒,但熟悉的大夏语言让他下意识有了一些亲切感。 他顺着张明远手指的方向,再次认真地、努力地看向林振国。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和旁边的赵雅欣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如出一辙的巨大茫然和“这煞笔在说什么”的懵逼。 顾云帆犹豫了一下,用因为紧张和药剂作用而有些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和困惑,开口问道: “不、不是……帅哥,这老头谁啊?我认识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述可能不够清晰,又赶紧补充,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试图和“绑匪头子”讲道理的急迫:“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你抓我们干什么呀?要钱吗?我家里可能……可能能给点,但你得让我们联系家里啊!” 张明远脸上那得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说什么?”张明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 “我说……”顾云帆被他瞬间阴沉恐怖的表情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更加清晰地重复,同时指了指对面的林振国,“那个…我不认识这老…这位老人家。您是不是……抓错人了?” “放屁!”张明远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他指着林振国,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你们不是来找他的吗?!” 张明远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一名黑衣人赶紧上前,低声用日语快速汇报:“张桑,我们全都排查过了,在东大符合您描述内容的就是他们两…… “八嘎!”张明远没等他说完,一巴掌狠狠扇在黑衣人脸上,力道之大让黑衣人直接歪倒在地,“废物!一群废物!” 第296章 你笑你妈呢! “你们就他妈抓了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回来?!” 张明远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黑衣人脸上,“‘苏先生’!我要的是那个发消息的‘苏先生’!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他猛地转回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顾云帆:“说!‘苏先生’到底是谁?!他在哪里?!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云帆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又往后缩了缩,但对方反复提到的“苏先生”和那狰狞的追问,让他昏沉的脑子猛地抓住了一丝线索。 苏先生……苏然…… 他和赵雅欣几乎是同时,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是了!这些人,要找的肯定是苏然! 他们把自己和雅欣抓来,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和苏哥是一伙的?或者,想通过自己找到苏哥? 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上,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开玩笑的吧?这些人,竟然想找苏哥的麻烦?他们知不知道苏哥是什么人? 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林振国,看着那两个无辜被卷入、此刻满脸惊疑不定的年轻人,心中叹息。 但也知道必须让这两个孩子明白眼下的处境,以免他们因无知而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他用干涩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艰难地开口了,目光直视着顾云帆和赵雅欣: “孩子……听我说。”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张明远也暂时压住怒火,冷眼旁观,想看看这老东西会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人,”林振国抬起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张明远,“叫张明远,是我……曾经的学生。一个数典忘祖,投靠了某些势力,如今反过来挟持我,想逼我出卖国家核心机密的人渣。”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苏然……就是你们口中的‘苏哥’吧?他是我的朋友。” “我身处险境,无法联系外界,是苏然……不知怎么察觉了异常,主动联系了我。” “但我的通讯被他们控制……他们用我的名义,回复了虚假消息,可能……把苏然引开了。” 他的目光带着歉意和沉重,看向顾云帆和赵雅欣:“他们……找不到苏然,却阴差阳错,把你们当成了目标……抓了回来。你们……是被无辜牵连的。”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却清晰地勾勒出了事件轮廓。 顾云帆和赵雅欣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的所有迷茫和困惑,在这一刻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贯通!原来是这样! 这个憔悴的老人是苏哥的朋友,是被这个叫张明远的叛徒绑架了! 苏哥在找他,这些人想抓苏哥没抓到,结果把自己和雅欣给误抓了! 理清这一切的瞬间,顾云帆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以及…… 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混合着愤怒与某种奇异兴奋的情绪。 他看看形容枯槁却眼神清正的林振国,又看看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的张明远,再想想自己那神通广大,绝对真神般的苏然…… “哈……”一声短促的、仿佛压抑不住的笑声从顾云帆喉咙里溢出来。 张明远眉头一拧,阴冷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顾云帆抬起头,脸上的迷茫和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闪亮的、带着讥诮和……怜悯?的眼神。 他直直地看向张明远,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我笑什么?”顾云帆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响亮,“我笑你是个傻逼!天字第一号的大傻逼!” 张明远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 顾云帆却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想抓苏哥?就凭你们?你们知道苏哥是什么人吗?啊?!” 他一边笑,一边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张明远,语气充满了嘲弄和不屑:“你们完了!你们死定了你知道吗?居然敢绑架林叔叔,还敢想抓苏哥?” “现在还把我和雅欣抓来了。你他妈这是在自掘坟墓!不,你是在给自己挖通往十八层地狱的VIp通道!” 他越说越激动,胸中那股被无辜绑架的憋闷,对张明远这种汉奸行径的憎恶,以及对苏然绝对实力的盲目崇拜和信任,混杂在一起,化作肆无忌惮的狂笑和唾骂: “姓张的!你个狗汉奸,我操你妈的!” “劳资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等苏哥找到这里,我看你怎么死!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完蛋!哈哈哈!” 顾云帆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明远一伙人跪在苏然面前瑟瑟发抖的场面。 连日来的紧张、好不容易开口酝酿好却被中断的告白、此刻身处险境的恐惧,似乎都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他甚至挣扎着,试图朝张明远的方向啐一口唾沫,可惜被捆着,动作笨拙。 林振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显得有些慌乱的年轻人,在弄清原委后,反应会如此……激烈和“乐观”。 但他能感觉到,这年轻人对苏然的信任是发自骨子里的,那种“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的笃定,甚至带着点狐假虎威的嚣张。 赵雅欣在一旁看着顾云帆突然的“爆发”,也是一惊,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们最大的底气,就是苏然。 不过她其实想说现在得意是不是还太早了一丢丢?苏然还不知道啥时候找过来呢… 她担忧地看着顾云帆,这样下来肯定会激怒对方。 张明远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一种暴怒的赤红。 顾云帆的狂笑和唾骂,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脸上,抽在他因为抓错人而本就羞恼不堪的尊严上,更抽在他内心深处对那个神秘“苏先生”一丝隐隐的不安上。 “我完了?我死定了?”张明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毒得像毒蛇。 “你笑你妈呢!”张明远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掏在顾云帆的腹部! “呃——!” 顾云帆的笑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闷哼,整个身体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张大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云帆!”赵雅欣失声惊叫,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黑衣人死死按住。 林振国也猛地挺直了身体,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 张明远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腕,看着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顾云帆,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冷冷道,“你以为你那什么苏哥是神仙?我告诉你,在这里,我说了算!他要是真敢来,我让他和你一样,跪在地上像条死狗!” 第297章 东京湾 张明远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蜷缩的顾云帆和面露惊怒的赵雅欣,脸上露出掌控一切般的残忍快意。 他转向林振国,又扫了一眼那两个倒霉的年轻人,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与外界勾连的自得。 “老师,还有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都给我听清楚了。” 他向前踱了两步,脚上的皮鞋在寂静的和室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知道我们现在脚下是哪里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这种揭开底牌的时刻。 “东京湾。”他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秘的骄傲和威胁。 “往东不到五海里,就是横须贺基地。” 他转过身,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美丽国第七舰队的司令部,核动力航母的母港。往西,是木更津、厚木,空中自卫队和海上自卫队的航空基地,战机起降昼夜不停。”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他指了指脚下,“正处于他们的日常巡逻范围、雷达覆盖区域和快速反应半径之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冷笑起来。 “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任何‘大规模异常’,都会被第一时间捕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那将是配备了最先进雷达和导弹的海上自卫队‘宙斯盾’驱逐舰,是从附近基地紧急升空的F-15J或F-2战斗机。” “你们的苏哥,”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嘲讽语气,“就算真有点本事,他能快过雷达波?能硬扛反舰导弹?还是能在一个主权国家的核心军港眼皮底下,掀起一场不会被瞬间盯上的风暴?” 张明远说完,嘴角噙着一丝笃定的冷笑。 他并不真的相信那个“苏然”能有多么通天彻地的本事。 在他的认知框架里,所谓的“能打”、“有背景”,无非是些格斗高手、特种兵王,或者背后有些不便明说的势力支持。 这些在寻常黑帮争斗或商业倾轧中或许管用,但在真正国家层面的暴力机器面前,在横须贺港那些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战舰和呼啸长空的战机面前,都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分析苏然的能耐,不如说是在彰显自身的权势。 这一切显然不仅仅是他个人行动,他背后就是小日国的高层在此事上的意志和布局。 哪怕抓捕林的事情暴露迎来大夏方面的责问也丝毫不惧。 他们的说辞也只会是某位年事已高、旅途劳顿的科学家突发急病,不幸身故…… 那会是一桩令人遗憾的国际事件,但,也仅仅是一桩意外。 大夏方面会收到一份措辞严谨的调查报告,和几句不痛不痒的官方哀悼。 张明远的话音落下,那掌控一切、与国同威的笃定冷笑还凝固在嘴角。 突然—— “嗡——!嗡——!” 一阵短促而持续的震动音,从他口袋传出。 那是智能手机接收到国家级紧急警报时特有的强制提醒音。 几乎同时,一名守在门外的黑衣手下略显匆忙地拉开拉门,手里握着一部亮屏的通讯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诧,但更多的是困惑。 “张桑!”他语速很快,“内务省…公安系统向所有关联单位同步了最高紧急事态通告!” “念。”张明远沉声道,同时划开自己手机。 手下快速汇报道:“通告确认,靖国神社境内主要建筑群,于大约二十五分钟前,发生‘原因不明的大规模结构性消失事件’! 现场无爆炸、无火灾迹象。” “本殿、拜殿等核心设施……确认已彻底损毁消失,现场仅存巨大规则凹坑……原因正在全力调查,初步排除常规袭击手段,暂定性为‘超常规未知事态’!陆自、警视厅已全面封锁……” 靖国神社……没了?大规模消失?规则凹坑?超常规未知事态? 张明远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文字上停留了几秒,大脑飞速处理着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震惊是肯定的,这消息本身太过骇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室内的几人——。 顾云帆刚才的狂言“……你们完了……”不合时宜地在他脑中闪回了一瞬。 开什么玩笑。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靖国神社那种级别的目标,在东京都心被瞬间抹平,留下规则坑洞? 这绝不是人力所能为,更不可能是某个“有点本事的个人”能做到的。 这更像某种……无法解释的地质灾害?极端罕见的超自然现象?或者是某种从未公开过的、难以想象的尖端武器试验事故? 他甚至恶意地猜测,是不是某些内部极端派玩脱了? 无论如何,这绝对不可能和眼前这几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或者他们口中那个“苏哥”扯上半点关系。 那太可笑了,超出了他世界观能接受的范畴。 想到这里,张明远心中那初闻警报时的惊疑迅速平复,甚至泛起一丝荒谬的安心感。 “看好他们。” “先把他们关在这里。加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也不得与他们交谈。” 他对留下的两名黑衣手下吩咐,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这个聒噪的小子,” 他踢了踢顾云帆的小腿,“让他安静点。再敢胡言乱语,你知道怎么做。” “哈依!”手下立正躬身。 走廊里光线稍亮,空气也流通些。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抛诸脑后。 神社的突发事件虽然诡异,但对他来说,核心任务依然是撬开林振国。 他需要立刻去见竹内宗严,这个蠢货居然抓个人都能抓错。 竹内代表的“青木组”以及其背后的右翼网络,是他在日本行事的重要依托和掩护力量。 他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建筑前庭。 这是一处颇具日式枯山水风格的庭院,铺着白沙,点缀着几块黑石,在惨白的月光和远处围墙上的安全灯光照射下,显得冷寂而肃杀。 第298章 ’美丽少女\‘ 庭院中央,竹内宗严正独自一人,缓缓地、一丝不苟地练习着素振。(空挥) 手中那把出鞘的武士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凝练的弧线。 张明远没有立刻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廊下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平复心情,也需要一点时间观察这个此刻让他又恼火又不得不倚仗的武夫。 片刻后,他停在竹内几步之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和焦躁: “竹内大师,今天抓回来的那两个小崽子,是怎么回事?” 竹内宗严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只是手腕微动。 一道冰冷的弧光几乎是贴着张明远的脸颊掠过! “唰——!” 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后,张明远指间那截燃着的香烟,从过滤嘴处被整齐地削断,燃烧的烟头无声落在地上白沙中,溅起几点火星,迅速熄灭。 而竹内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武士刀,此刻正稳稳地、笔直地架在张明远的脖颈侧方。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张桑。” 竹内的声音比刀锋更冷,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威严,“在这里,你只是我大日本帝国的一条走狗,我做事,轮不到狗来质问。” 张明远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此刻这把刀离他的喉咙只有0.01公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所有的怒火和屈辱,从牙缝里挤出服软的话,声音干涩:“……是在下失言了,竹内大师。请……请把刀放下。” 竹内又凝视了他两秒,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终于,手腕一翻,长刀如同有生命般滑入鞘中,发出“咔”一声轻响,仿佛刚才那致命威胁从未发生。 “至于你要找的‘苏先生’……”竹内这才用平淡的语气开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就是我昨日在道场见过的那个男人。” 张明远瞳孔一缩:“昨天?在道场?你见过他?” 竹内简略描述了昨日道场的情形:一个气息深沉如渊、令他本能忌惮的年轻男人,以及一个悟性惊人、仅凭观看便能复现他北辰一刀流绝技并击败首席弟子的美丽少女。 言语间,这位骄傲的剑豪罕见地流露出对其实力的承认与深深忌惮。 张明远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小鬼子吓扯些什么玩意啊。 “竹内大师,你说的这些……”他斟酌着用词,试图理解,“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天赋异禀的武者?可这和我们面对的情况……” 话音未落,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庭院的护卫呢?都去哪了? 只有夜风吹过枯木和海浪拍岸的单调声响,衬托得这片空间愈发死寂。 月光下,白沙庭院泛着冷光,通往建筑内部的廊道入口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了所有声音和生命。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张明远的脊背。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向庭院那扇沉重的木制院门——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中清晰无比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紧闭的院门,竟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迈过门槛,踏入庭院。 少女身姿轻盈,步伐稳定,夜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衣角,面容在月光和阴影的交错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已然能看出惊人的清丽。 张明远先是一怔,随即,一种荒谬的联想让他几乎失笑。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如临大敌、身体已然绷紧的竹内宗严半开玩笑般问道: “竹内大师……你说的那个悟性高强的‘美丽少女’,该不会……就像门口走进来的这位一样漂亮吧?” 他本想借此缓解一下莫名紧张的诡异气氛。 然而,当他侧目的瞬间。 身旁,刚才还持刀而立、气息凛然的竹内宗严,此刻竟已不在原地!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裹挟着一股压抑到极致、旋即轰然爆发的狂暴杀意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惊惧,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着院门方向疾冲而去! 月光下,竹内宗严此前站立的地方,白沙上只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凹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刀锋出鞘前特有的锐鸣余韵。 他已经拔刀在手,身形低伏,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目标直指那个刚刚踏入庭院的、月光下的少女! 张明远脸上的荒谬笑意彻底僵住,化为彻底的错愕与震惊。 他猛地转回头,再次看向那个缓缓走进来的少女。 月光此刻似乎更明亮了些,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清丽、年轻,但那双眸子在月光下却沉静得可怕,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精准地锁定了疾冲而来的竹内宗严。 来人正是萧雨晴! 竹内宗严的速度快得惊人,十几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他遵循北辰一刀流“一击必杀”、“剑理如一”的纲要,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在这雷霆万钧的第一刀上!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只有一道撕裂空气、仿佛要将月光都斩开的凄厉寒光,当头朝着萧雨晴猛劈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的致命一刀,萧雨晴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震颤声响起,仿佛龙吟! 萧雨晴空无一物的右手边,空气猛地一阵模糊扭曲,一道黑影如同从虚空中跃出,被她稳稳握在掌中! 黑影瞬间拉直、伸展,赫然是一杆通体黝黑、仅在月光下偶尔泛出幽冷光泽的长枪! 枪长近两米,枪杆非木非铁,不知是何材质,枪尖锐利无比,带着森寒的杀伐之气。 这正是破云! 千钧一发之际,萧雨晴手腕一抖,黝黑的枪杆如同活物般向上弹起,精准无比地横在了自己头顶上方! “铛——!!!!!”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狂暴的劲气以枪刀相交点为中心,轰然四散! 庭院中的白沙被猛地掀起一层,如同小型浪涛般向四周涌去,打在廊柱和张明远脸上,生疼! 火星在枪杆与刀锋之间疯狂迸溅! 竹内宗严只觉自己这凝聚了毕生修为、自信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刀,仿佛斩在了一座巍然不动的钢铁山岳之上! 预期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反而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刀身凶猛倒灌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骨骼都隐隐作响!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传递来的力量竟如此沉雄! 萧雨晴脚下纹丝未动,只是脚下的白沙微微下陷。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透过交击的火星,冷冷地看着近在咫尺、因惊愕而瞳孔骤缩的竹内宗严。 “哼!”竹内不愧身经百战,惊而不乱,借势刀锋一偏,身形如鬼魅般侧滑。 刀光如匹练,削向萧雨晴持枪的右臂关节! 萧雨晴反应更快! 枪乃百兵之王,讲究“一寸长,一寸强”,她自然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 主要是一开始她完全没料到这小老头这么不讲武德! 自己刚进来话都没说居然就拔刀冲过来了! 在竹内变招的同时,她已然撤步后退,同时手腕翻转,黝黑的破云枪如同蛟龙出洞。 借着后撤旋转之势,一记迅猛的横扫,枪杆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竹内腰腹! 枪长范围大,这一扫顿时逼得竹内不得不放弃攻势,回刀格挡。 “砰!”又是一声闷响,刀枪再次碰撞。 竹内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不得不连退两步才化解,心中骇然:这少女的力量和速度,竟隐隐在他之上! 萧雨晴得势不饶人,枪法展开,顿时如同蛟龙闹海,狂风暴雨般向竹内攻去! 她使的并非固定枪法套路,化繁为简,每一枪都直奔要害,快、准、狠!刺、扎、撩、拨、扫、砸……招式衔接流畅无比,毫无滞涩,枪影重重,将长兵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竹内宗严瞬间陷入守势! 他凭借精湛的剑术和丰富的经验,将北辰一刀流的“切落”、“受流”等防御技施展到极致,刀光如环,护住周身。 武士刀相对灵巧,他不断试图切入枪影的内圈,近身搏杀。 但萧雨晴的步法异常灵动,配合长枪的控场能力,始终将距离保持在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范围内。 一时间,庭院之中,刀光枪影纵横交错!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劲气四射,卷起漫天白沙! 竹内刀法狠辣老练,经验丰富,每每于险处格挡或反击,刀锋总不离萧雨晴要害。 萧雨晴则胜在力量速度稍胜一筹,且兵器占优,枪法大开大合又诡异多变,时而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张明远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背靠廊柱,浑身冰凉。 这分明是两个超越了常人理解的怪物在厮杀! 那少女手中凭空出现的长枪,那非人的速度力量,那恐怖的破坏力……竹内之前那“玄乎”的描述,此刻竟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少女如此可怕,那她口中、竹内口中那个“气息如渊”的男人——苏然,此刻……又在何处? 他下意识地望向漆黑一片的建筑内部,又望了望洞开的院门之外那更深沉的夜色,只觉无边的寒意将他彻底吞噬。 第299章 我们这么快见面了 这狗废物… 见竹内半天拿不下那少女,张明远心中的慌乱和紧张感愈发浓烈。 今天一天从收到那条消息后一切都超出了掌控。 刚才发消息呼叫增援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贴着廊柱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向通往建筑内部的黑暗入口。 第一步,第二步……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目光却死死盯着场中两道交错的人影。 第三步刚要迈出—— 噗通! 一声闷响,张明远毫无征兆地、脸朝下重重摔在了坚硬冰冷的白沙地上! “呃!”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冒金星,鼻腔传来热辣的酸楚。 怎么回事?绊倒了?不对! 他惊恐地试图撑起身体,双手按在沙地上,腰部用力,但下半身却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它们还好好地连在身上,但就像两根不属于他的木头,无论大脑如何发出指令,都没有丝毫反馈。 一种彻底失去掌控的、冰冷的麻痹感,从腰部以下弥漫开来。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惊恐的尖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月光被挡住了。 张明远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一张年轻、甚至带着点青涩,此刻却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冰冷笑容的脸,正凑在他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 是顾云帆! 那个他刚才还觉得是个可以随意揉捏、只配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小崽子! “哟,张大学者,这是想去哪儿啊?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顾云帆蹲着,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和快意,却让张明远如坠冰窟。 “你……你怎么……”张明远声音嘶哑破碎,脑子一片混乱。 “我怎么出来的?当然是走着出来的啊。”顾云帆仿佛能读心,笑容愈发灿烂,然后毫无征兆地,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逼斗,狠狠扇在张明远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远处的金铁交鸣。 张明远被打得头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和强烈的羞辱让他几乎晕厥。 “狗汉奸!”顾云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斥,“刚才不是挺嚣张吗?不是要让我苏哥跪在地上像条死狗吗?嗯?!” 话音未落,顾云帆已经一把攥住了张明远的头发,猛地发力,竟然将瘫软的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张明远惨叫出声,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提起、悬空。 就在这时,借着月光和远处战斗偶尔迸发的火星,他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下的景象—— 没有鲜血淋漓,没有断肢残骸。 但他的两条小腿,从膝盖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飞了! 切口平整得可怕,甚至连裤管的布料都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只是空荡荡地垂着。 “我的腿……我的腿!!”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张明远发出非人的嚎叫。 顾云帆提着他的头发,像拎着一件垃圾,拖着他转向庭院另一侧。 赵雅欣和林振华也好端端的站在那儿,而那个本该奄奄一息、手脚尽废的王兵,此刻也是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哪还有半分之前垂死的模样?! 更让张明远灵魂战栗的是,这几个人,包括提着他的顾云帆,都隐隐围成一个半圆,中心是一个背对着庭院中央战斗、正低头看着手机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大衣,仿佛与庭院中的肃杀和远处的海风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连庭院中那激烈的战斗声响,似乎都因为他而显得遥远了一些。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小半张侧脸,线条冷峻。 扬声器里传出东京电视台女主播刻意压平却难掩紧绷的声音,在刀枪碰撞的间隙中清晰可辨: “……重复,政府已确认靖国神社境内发生重大不明事件,建筑主体结构已完全损毁……现场未发现常规爆炸物残留……内阁官房长官将于稍后举行紧急记者会……” “防卫省消息人士透露,出于最高等级安全预防考虑,已命令海自、空自相关单位在东京湾及首都圈部分空域实施特别警戒与巡逻……横须贺基地、木更津基地等多处单位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警视厅呼吁市民保持冷静,远离相关区域……目前尚未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宣称对此次事件负责,调查仍在进行中……” 苏然静静地听着,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新闻里描述的天大事件,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无关紧要的雪花。 直到播报告一段落,出现短暂的垫乐,他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平静地望向了被顾云帆像破布一样提在手中、因剧痛和极恐而面目扭曲的张明远。 目光相接的刹那,张明远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先留他一命。” “我平生,最讨厌汉奸。”苏然的声音依旧平淡,“待会儿,请他看场好戏。” 说完,他不再看张明远,而是将目光投向庭院中央那激战正酣的两人,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雨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却又如同最终的命令,“不跟他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庭院中央的战局,陡然生变! 一直与竹内宗严打得势均力敌、有来有回的萧雨晴,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她的枪法是精妙、迅捷、充满技巧性的“蛟龙闹海”,那么此刻,一股更加沉凝、更加磅礴、更加霸道的力量仿佛从她体内苏醒! 她格开竹内一记刁钻的斜撩,并未如之前般后撤游斗,而是不退反进! “嗡——!” 破云枪发出一声更加低沉雄浑的震鸣,黝黑的枪身上仿佛有幽光流淌! 萧雨晴踏步进身,拧腰送肩,原本灵动多变的长枪,此刻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沉重如山岳崩塌般的弧线,不再是刺、扫、撩,而是最直接、最蛮横的——砸! 竹内宗严瞳孔骤缩! 这一枪的速度、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那种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意志,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不敢硬接,施展北辰一刀流精妙步法“送足”急速后撤,同时刀光如练,试图以“切落”之技偏转枪势。 然而—— “铛——!!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夹杂着一声清晰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 竹内宗严手中那柄传承数代、千锤百炼、伴随他征战半生的名刀,在接触到破云枪杆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从刀身中部应声而碎! 碎片混合着被震成齑粉的金属屑,在月光下四散飞溅! 巨大的力量毫无花假地传递过来,竹内宗严如遭重锤。 闷哼一声,持刀的右臂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随后重重摔在数米外的白沙地上,又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用半截断刀撑起身体,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刚才那一枪……怎么可能?!这少女之前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萧雨晴持枪而立,破云枪斜指地面,枪尖在月光下吞吐着幽冷的寒芒。 她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随手而为。 她看向竹内宗严的眼神,带着一丝终于结束游戏的漠然。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苏然缓步穿过庭院,踏着被劲气搅乱的沙地,走到了口吐鲜血、勉强支撑的竹内宗严面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竹内身上。 他微微低头,看着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剑豪宗师,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没想到,”苏然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这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第300章 我们有苏然, 苏然有我们 竹内宗严咳出几口淤血,月光照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骇、困惑,以及一种信仰受到冲击后的疯狂执拗。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近的苏然,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苏然在他面前几步外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某些更深层、更腐朽的东西。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苏然的声音很淡,像夜风一样拂过,“重要的是,你们做了什么,又想做什么。” 竹内眼中厉色一闪,求生的本能和武士的骄傲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低吼一声,将全身残存的气力灌注于右臂,握着那仅剩的半截断刀,朝着苏然的心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猛刺而出! 这一刺,凝聚了他毕生的剑道修为,尽管刀已断,但那股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竟比刀身完整时更添几分悲壮与疯狂!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道宗师都为之色变的绝命一击,苏然的反应,却简单得令人绝望。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在断刀及体的前一刻,如同拈花般,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 那凝聚了竹内全部力量、信念与杀意的半截断刀,就这么被两根手指,稳稳地、纹丝不动地夹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竹内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全身僵硬,眼睛瞪大到几乎要裂开。 他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而自己的手臂,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毫米! 那两根手指,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亘古不化的神铁铸成! 紧接着,苏然那两根夹着刀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向内一扣。 “咔嚓——嘣!” 先是细微的碎裂声,随即是金属彻底崩断的闷响! 这仅剩的短刀直接变化作了粉末般飘散在半空最后和满地的白沙融为一体。 “噗!”竹内再也支撑不住,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因反震之力而颤抖不已的手。 最后,目光定格在苏然那两根毫发无伤、依旧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这……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联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思绪—— 靖国神社……那在东京都心被无声无息抹平、留下规则深坑的“超常规未知事态”……那让整个国家机器都为之战栗、紧急动员的诡异事件…… 难道……难道也是眼前这个男人……?! “看来,你想到了。”苏然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像重锤敲在竹内心头,“不错。你们供奉罪恶、扭曲历史、自以为荣光的那片污秽之地,是我抹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被顾云帆提着、面如死灰的张明远,又回到竹内身上。 “至于为什么……”苏然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寂静的庭院里,“因为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也太脏了。” “绑架我大夏国顶尖科学家,妄图窃取足以改变战略平衡的国之重器……” “更可笑的是,”苏然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们竟还做着‘大东亚共荣’的旧梦,满脑子军国主义的残渣。” “以为凭着几件新式武器,凭着对历史的篡改和遗忘,就可以再次将战火与苦难强加于人,让所谓的‘大日本帝国’复活?” 竹内宗严猛地抬起头,尽管身受重伤,尽管恐惧萦绕,但苏然这番话,却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也是最偏执的信仰核心。 一种被亵渎的狂怒,暂时压倒了恐惧,他嘶声道: “你懂什么?!那是为了大和民族的生存与荣光!是为了洗刷战败的耻辱,让太阳旗再次照耀东亚!” “我们拥有最优秀的民族,最先进的科技,最不屈的武士精神!暂时的挫折不代表永久的失败!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次崛起,完成先辈未竟的‘圣战’!将秩序与繁荣……带给整个亚洲!” 苏然看着他眼中那近乎癫狂的火焰,缓缓摇了摇头,那眼神,如同俯瞰着井底之蛙。 “生存?荣光?靠绑架、窃密、篡改历史、祭拜战犯来获得?” 苏然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你们所谓的‘武士精神’,就是用来欺凌弱者、背叛师门、为一己或一小撮人的野心,将整个民族拖入深渊的吗?” “至于‘圣战’、‘再次侵犯’……”苏然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竹内却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他施加压力。 “七十多年前,你们试过了。结果如何,历史已有公论。” “而今,你们若还敢存此妄想,伸出爪子……” 苏然的声音陡然转厉,虽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终极宣判意味,“那我今日抹去靖国神社,便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我会将你们赖以复活军国主义幽灵的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巢穴,每一丝痴心妄想,都从这片土地上,连同你们扭曲的‘荣光’一起……” “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最后八个字,字字千钧,砸在竹内心头,也砸在张明远魂飞魄散的意识里。 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是基于绝对力量与意志的、对未来的定义。 一旁,被王兵搀扶着的林振华,将苏然与竹内宗严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这些话语,字字铿锵,立场鲜明,毫不含糊地站在了大夏的立场上,充满了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维护,以及对敌国野心的冷厉警告。 林振华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他清楚苏然的“来历”。 这位来自异界的武道至尊,本质上是一位超越国界、超越族群、甚至可能超越此方世界大部分法则的“过客”。 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他的眼界或许早已投向星辰大海,凡俗间的国家纷争、民族恩怨,在他漫长的生命和浩瀚的修为面前,或许原本只是不值一瞥的尘埃。 按照林振华最初的、最理性的推测,苏然愿意与国家合作,提供“羲和计划”的关键突破,更多是出于一种对新鲜知识的兴趣。 一种对“此界”规则的好奇,或者,是偿还一份降临初期官方给予的便利与善意的人情。 这是一种平等、甚至略带居高临下的“合作”或“交易”。 林振华从未奢望,也绝不敢想象,苏然会真正将自身的情感与立场,与“大夏”这个国家民族的概念深深绑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感动、振奋与自豪的热流,冲垮了林振华连日来被囚禁、被折磨、目睹同伴受苦而积累的所有疲惫、恐惧与无力感。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心潮的剧烈澎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持枪静立在一旁的萧雨晴。 少女身姿挺拔,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坚定,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苏然,那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是她……一定是她! 林振国心中豁然开朗。 萧雨晴,这个被苏然亲自引入武道、倾心教导、更在朝夕相处中情愫深种的女孩。 她是苏然与此界最深刻、最温暖的羁绊。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爱恨情仇,她对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天然的感情与归属……就像最坚韧柔软的丝线。 在不知不觉中,将原本悬于九天之上、不沾凡尘的“神明”,一点一点地,拉回了人间,系在了大夏这艘虽然古老却充满生机、正奋力驶向未来的巨轮之上。 这不是强迫,不是算计,而是情感的浸润,是“家”的归属感潜移默化的影响。 是萧雨晴的存在,让苏然开始“珍惜当下”,开始“守护此界羁绊”,进而,将他那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与意志,自然而然地,与大夏的命运产生了共鸣与交织。 我们有苏然。 而苏然,心中有我们。 第301章 大不了打沉日本 苏然那番斩钉截铁的宣告在庭院中回荡,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竹内宗严闭上眼没再继续和苏然争辩,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言语在此刻的力量对比面前,苍白得可笑。 就像苏然也从未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沉浸军国残梦半生的人幡然悔悟。 “苏哥……”顾云帆松开提着张明远衣领的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有一丝对当前严峻局势的担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然……”林振华在王兵下意识的搀扶下,上前一步,眼神异常坚毅和明亮,“现在情况确实万分危急,我们现在可能很难离开东京,靖国神社的事,恐怕已经让整个日本国家机器进入战争状态。” “你们有联系上面的吗?” “我们大夏的辽宁舰航母编队,应该就在宫古海峡附近训练。如果能联系上他们,或许……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外交斡旋的窗口,或者至少,形成一种战略威慑。” 萧雨晴闻言刚想开口,她确实知道苏然已与国内紧急沟通。 地上,原本已经颓丧的竹内宗严,听到“大夏舰队”几个字,残存的一丝偏执和身为“爱国者”的傲慢,让他嘶哑地冷笑起来: “呵……咳咳……大夏舰队?远海训练?那又怎样!难道你们还敢把航空母舰开到东京湾来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里是东京!你们任何一艘军舰未经允许进入东京湾,都是对我国主权的悍然侵犯,是对日本的宣战行为!” “你们是想在这里,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旁边的张明远也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扭曲的希望,挣扎着抬起头符合道: “没错!你们走不掉的!现在整个东京都戒严了,海陆空全面封锁!你们再厉害,还能对抗一个国家不成?苏然,我劝你……咳咳……最好放了我们,然后自己去自首,或许还能……”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张明远的话。 顾云帆收回手,眼神冰冷,对着两个瘫在地上的败类啐了一口:“闭嘴!一个汉奸走狗,一个丧家之犬,也配在这里聒噪?!还第三次世界大战?你们也配当那根导火索?” 张明远和竹内宗严被打得脸颊迅速红肿,嘴角再次溢血,眼神怨毒却不敢再出声。 萧雨晴走到苏然身旁,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眼神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知道,苏然自有决断。 苏然轻轻拍了拍萧雨晴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振华和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身上。 “我想带人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竹内和张明远,那眼神让两人的叫嚣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没人能拦得住。” 七个字,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逻辑、碾碎一切阻碍的绝对意志。 那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一个如同日升月落般的自然事实。 庭院中一片死寂。 林振华心头剧震,他听出了这句话背后那超越凡俗规则的底气。 苏然话锋却微微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玩味的漠然,目光却锐利如剑: “但是,我不走,又如何?” 靖国神社陈列的罪证与扭曲,竹内之流至今不散的军国迷梦,如同跗骨之蛆。 让他心中那口因林振华被绑、同胞受难而生的怒意,并未完全平息。 对方这般上蹿下跳,试图以所谓“国家力量”和“世界大战”来恫吓的姿态,更让他感到一种……厌烦。 更重要的是,悄然退走,绝非他的风格。 今日退一步,看似省却麻烦,实则后患无穷。 那只会让眼前的敌人、以及更多潜藏在阴影里的觊觎者,更加肆无忌惮,以为大夏可欺,以为他苏然……可欺! 他若此刻悄然离去,事了拂衣,固然轻松。 但仍在日本的万千大夏同胞呢? 今日竹内之流可以因误判而绑架顾云帆、赵雅欣,他日是否就敢变本加厉,将更多在日的大夏人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用以要挟的筹码? 今日他们敢对大夏顶尖的专家下手,明日是否就敢将黑手伸向更多关乎国运的领域?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今日割一地以求安,明日恐需赔十城以苟全。 这不是他的处事之道。 他虽常显慵懒,厌烦琐事,却也深谙一劳永逸之理。 既然对方如此“热情”,他不过是想着带萧雨晴出门走走玩玩而已。 小日子便能弄出绑架科学家、软禁逼供、还光天白日绑架行凶。 既然他们如此喜欢在东海之滨上蹿下跳,将野心与恶意包装成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就,都别玩了。 苏然心中那点因靖国神社而起的冷怒,因同伴受难而生的不悦,在此刻汇聚成了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坚决的意志。 他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试探、算计与暗流涌动。 他要掀桌子。 不是小打小闹的威慑,不是点到即止的警告。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慑,是足以烙印在民族记忆深处、让后世所有野心家在升起类似念头时,都会从骨髓里感到颤栗的终极宣告。 他要在此,以东京湾为砚,以这漫天调动的钢铁洪流为墨,以陆地神仙的无上伟力为笔…… 于东海之上,划下一道肉眼不可见,却比任何国界线都更加森严、更加不可逾越的天堑! 此界大夏的安宁,他身边人的笑容,他既已决定守护,那便不容任何宵小,再伸爪牙! 风暴,将自他掌中而起。而这场风暴过后,他要此地方圆,海晏河清。 “你们以为,调动几艘铁船,几架飞机,布下所谓天罗地网……”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与……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磅礴气势。 “就能让我苏然,退避三舍?”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苏然的目光收回,落在面如死灰的竹内和张明远身上,如同最终的神只,俯视着脚边妄图撼动山岳的蝼蚁。 “大不了,就打沉日本。” 话音落下,没有雷霆相伴,没有气势爆发。 但庭院中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然后又被一种更沉重、更古老、更蛮横的“存在感”所填满。 打沉日本?! 这已经不是对抗或者威慑,而是……灭国级的话语! 顾云帆和赵雅欣倒吸一口凉气,王兵瞳孔骤缩,连林振华都震惊得一时失语。 地上,竹内宗严和张明远更是如遭雷击,惊恐万分地看着苏然。 萧雨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明白,这并非毁灭宣言,而是终极警告——一种宣告“我拥有掀翻棋盘、让你们所依仗的一切化为齑粉”的绝对力量与决心。 刘威海的预案是稳妥的后手,但眼前的局面,显然已让苏然选择了更直接、更彻底的方式。 “通知你们的人,或者,等他们自己发现也好。”苏然淡淡地对已经吓傻的竹内和张明远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告诉他们——” “我,苏然,就在这里。” “让他们把能调动的,最先进的飞机,最大的战舰,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开过来。” “我给你们时间集结。” “也让你们背后的人看清楚。”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东京湾。” “要么,你们用尽一切手段,让我‘伏法’。” “要么……” 苏然收回目光,看向夜空中越来越近的直升机群,眼神古井无波: “我就站在这里,看看你们这个国家,还有你们所依仗的一切,究竟……有多少斤两。” 第302章 观景平台 “雨晴,枪。” 萧雨晴闻声,毫无犹豫,双臂微抬,将“破云”平举向前。 她不知道苏然具体要做什么,但她全身心信任,她相信苏然将一切都打算好了。 苏然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目光微凝,右手食指朝着庭院中央的空地,凌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涟漪自他指尖荡开。 紧接着,“锵——!!!” 一声清越激昂、直透云霄的锋鸣骤然炸响!萧雨晴只觉手中一轻,“破云”已然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银亮流光,自她掌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目光难追! “夺!!!” 沉闷而有力的贯地之声响起。 那道银芒稳稳钉入庭院中央地面,枪尾剧颤,发出持续的低沉嗡鸣。 月光洒落,只见那修长的枪身之上,原本质朴的银色骤然流淌过一层浓郁的金芒,无数繁复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光影自枪身内部浮现、流转,明灭不定,仅仅一瞬之后,又全部收敛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但整杆“破云”的气势已然不同,它静静矗立在那里,不再仅仅是一柄凡铁打造的兵刃,更像是一根锚,一根钉入此方空间与地脉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坐标。 萧雨晴仅一眼便明白,这应该是苏然留下的某种防护手段。 竹内宗严死死盯着那杆枪,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修习剑道一生,从未感受过如此…至高无上的器物气息。 这是神器啊!这一定是和传说中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一样的神器! 那少女拿着如此神兵,怪不得这样轻松的战胜了自己! 没等任何人从这异象中回神,异变陡生! “喀啦啦——!” 以“破云”为圆心,蛛网般细密而深邃的裂纹瞬间在地面蔓延开来,速度奇快无比。 几乎眨眼间就遍布了整个庭院的地砖,紧接着,围墙、廊柱、日式房舍的基座……所有建筑结构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爬上墙体。 “站稳。” 苏然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任何警报都更令人心悸。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不是爆炸,而是源自大地深处、厚重无比、仿佛巨兽苏醒般的恐怖轰鸣! 以庭院为中心的一大片土地,猛然震动,然后开始抬升! “啊!”赵雅欣惊呼一声,差点摔倒,被顾云帆紧紧抱住。 林振华和王兵互相搀扶,震撼地看着脚下。 萧雨晴则稳住下盘,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然挺拔的背影。 地面在上升,平稳得诡异,却带着无可抗拒的伟力。 脚下的石板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碎裂、重组、与下方被强行拔起的土石岩基融为一体。 周围的围墙、精致的房舍、枯山水景观,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在“地震”中崩塌、滑落。 他们,连同这座庭院,正在脱离大地,升上高空! 狂风开始呼啸,高度急剧攀升,几十米,一百米,两百米……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飞速变小、拉远,东京湾漆黑的海面在远处展开。 凛冽的高空狂风毫无阻碍地席卷了这个新生的平台,将一切尘埃与琐碎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方圆数十米、表面相对平整、边缘嶙峋的灰褐色岩石空岛。 “破云”依旧深深钉在平台中央,枪尖指天,在愈发清晰的月光下,寒芒流转,孤傲而神秘。 平台边缘,苏然负手而立,大衣与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向后疯狂舞动,发出猎猎声响,他的身形却如扎根山岳,纹丝不动。 这一幕,根本无法隐藏。 附近街区早已被神社事件和戒严令弄得神经紧绷的居民,最先发现了这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景象。 有岛屿从海湾旁升起来了!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真正的“聚光灯”,来自于天空。 一直在东京上空盘旋,奉命报道神社事件后续、安抚民众实则也在搜寻任何异常的东京电视台(tbS)。 日本放送协会(NhK)等媒体的直播直升机。 几乎在平台突破百米高度时,就凭借着记者的敏锐和摄像师的本能,将镜头死死锁定了这匪夷所思的“空中岛屿”! tbS直播直升机内,资深主播森真由美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几乎破音: “米娜桑!!!我们现在在东京湾上空!难以置信!我们拍摄到了绝对无法解释的景象!” “一个、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在从地面升起!它不是飞机,不是飞艇!它是一座……一座正在飞起来的‘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继神社事件后的第二次超常现象吗?!” NhK的直播画面相对稳定,但解说员的语气同样充满了惊骇与困惑: 全东京,乃至通过国际新闻频道观看直播的全球观众,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座悬浮于东京湾夜空中的诡异平台。 平台上,苏然微微蹙眉,抬首望天。 他抬起右手,在无数镜头聚焦下,在狂风中,打了一个清晰而随意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效果,惊天动地。 以浮空巨台为中心,高天之上,笼罩东京湾乃至大半个东京都的厚重云层,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指令,轰然退散!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如同快进的影片,漫天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中间留下一片巨大、澄澈、圆形镜面般的夜空天窗。 清冷、皎洁、毫无保留的月光,如同天河倒泻,精准无比地穿透这天窗,笔直地照射在浮空平台之上! 刹那间,平台被映照得纤毫毕现,宛如白昼! 灰褐的岩石纹理,中央矗立的银亮长枪,边缘处那几个渺小却清晰的人影……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神圣、静谧却又无比诡异的银色光辉之中。 在周围依然昏暗的夜空和下方璀璨但混乱的城市灯火映衬下,这座月光平台,成了一个绝对醒目、无法忽视的“舞台”。 所有直播镜头疯了似的调整参数,拉近焦距。 画质清晰到可以辨认平台边缘那人影的衣着——黑色的风衣,随风狂舞的长发…… 东京,某酒店大堂。 下午顾云帆和赵雅欣突然失联,电话不通,消息不回,让同行的十几位青城大学同班同学顿时慌了神。 他们第一时间联系苏然告知情况。 虽然萧雨晴早已发消息称人找到了没事了。 但众人都自发的聚集在大堂的休息区,无心回房,只为等待四人平安归来。 酒店大堂的壁挂电视,原本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节目,此刻也被强制切换到了NhK的紧急新闻直播。 当那座违反一切常识的“空中岛屿”伴随着主播颤抖的声音出现在画面中时,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忘记了焦虑,只剩下瞪大的双眼和无法闭合的嘴巴,死死盯着屏幕。 “我的……天……”一个女生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同学的手臂,“那……那是什么东西?从地里……飞起来了?!” 然而,当镜头在主播的惊呼声中被拼命拉近,当那座月光下纤毫毕现的浮空平台中央,那杆奇异的长枪,以及平台边缘那几个渺小却逐渐清晰的人影映入眼帘时…… “等等!”下午第一个发现顾、赵失联的那个眼镜男生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乎把脸贴到了电视屏幕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调,“你们看!看平台边上!那个人!那个人!!!” “什么?看什么?”众人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纷纷凝神细看。 月光如舞台追光,清晰勾勒出那个迎风而立的身影——黑色的风衣,狂舞的长发,挺拔而孤高的姿态…… “是……是苏教授?!”有人失声叫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苏教授他……他怎么会在那种地方?!”立刻有人反驳,但声音里充满了动摇。 “卧槽!好帅啊!这就是苏教授!”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紧接着,镜头似乎捕捉到了平台更中央一点的位置。 “那个是萧雨晴!” “还有那边!是雅欣!旁边那个是顾云帆!他们都没事!” 失踪的顾云帆和赵雅欣,和去找人的苏然教授和萧雨晴……竟然全都出现在了那座违反物理法则、悬浮于东京湾夜空的神秘平台之上! 不是被卷入什么恐怖事件成为人质,看那姿态……苏教授和萧学姐,分明是站在那平台的“主人”位置! 疑问、震惊、荒诞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酒店大堂的每一个学生。 他们张大嘴巴,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骇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03章 最后通牒 平台之上,苏然对脚下城市的沸腾、对全球直播的聚焦、甚至对同学们可能的惊呼,似乎浑然未觉。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这因他而起的骚动,酝酿到某个顶点。 月光如银纱披拂在他身上,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他动了。 在数不清的镜头、数亿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平台同伴屏息的凝望中,在东京无数仰望者几乎要瞪裂的眼眶前—— 苏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脚,沉稳地、坚定地,踏出了平台边缘,踩在了空无一物、数百米高的虚空之中! “呀啊——!!!” 通过直播信号,无数家庭、酒吧、街头屏幕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集体惊叫。 一步,两步,三步…… 苏然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庭院回廊,步伐从容不迫,节奏均匀稳定。 他彻底离开了浮空平台的依托,独自置身于深邃的夜空背景之下。皎洁的月光将他全身笼罩,勾勒出清晰而孤高的剪影。 狂风依旧呼啸,吹动他的衣发,却无法撼动他虚空伫立的身姿分毫。 “他在走……在空中走!没有绳索!没有威亚!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 tbS的主播已经濒临崩溃,声音尖锐,“这违反了重力!违反了所有科学定律!是幻觉吗?是集体的精神干扰吗?还是……我们正在目睹……神迹?或是……魔鬼的现身?” 普通民众的认知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击。 一种源于未知的、最深层的恐惧与茫然,夹杂着一丝畸形的敬畏,开始在所有目睹者心中蔓延。 竹内宗严和张明远,则如同两滩烂泥,瘫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凌空而立的身影。 他们所有的倚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被这虚空漫步的闲庭信步,踩踏得粉碎。 这已非人力所能企及,这甚至超越了他们对“强大”的一切想象。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苏然于虚空中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脚下那片灯火璀璨、却已因他而陷入巨大混乱与恐慌的东京。 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只是如同平常交谈般,嘴唇微启。 然而,下一瞬间,一个清晰、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一个东京市民的耳畔、脑海中响起,无视了距离,无视了建筑的阻隔,甚至无视了是否戴着耳机或身处嘈杂环境! “东京的诸位。” 这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广播”,让整个沸腾的都市骤然一窒。 街头狂奔的人停下了脚步,车内惊恐的乘客捂住了耳朵却无济于事,酒店大堂里震惊的学生们骇然对视……所有人都“听”到了! “此刻于此,非为彰显,而为告知。” 苏然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陈述铁律般的冰冷质感。 “今日,尔等视为圣地之所,靖国神社……” 他刻意停顿了半秒,让那份不祥的预感在所有聆听者心中蔓延。 “是吾将其抹去。” “轰——!” 无数人倒吸冷气,瘫软在地,或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原因无他。” 苏然继续,声音里多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厌恶,“因其乃藏污纳垢、供奉战犯、篡改史实、毒害世人之邪祠。” “其存在,便是对罹难亡灵之亵渎,对历史正义之嘲弄,对此世和平之威胁。故,吾断其根,灭其迹。” 苏然的声音在东京上空回荡,字字如铁,不容辩驳。 短暂的死寂后,他的语调并未放松,反而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神社之事,仅为尔等累累恶行之一端。” “绑架我大夏学者,威逼拷掠,行窃密之举。” “更连无辜游学之大夏学子亦遭掳掠囚禁,几近虐杀。” “吾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 “公开向大夏,向受害者,向历史——躬身,谢罪。” 他目光扫过下方东京湾海面上如临大敌般汇聚而来的军舰与远处天空盘旋的战机,语气淡漠, “此非外交辞令,而是最后通牒。” 随后他不再言语,只是负手而立,静静悬于虚空。 月光洒落,将他映照得宛如一尊降临尘世、静待回应的神只。 东京都内,无数民众屏住呼吸,等待着回应。 防卫省,最高级别指挥中心。 “八嘎!这是宣战!是对大日本帝国最彻底的羞辱!” 一名穿着自卫队中将制服的老者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无法容忍!绝对无法容忍!必须立刻将这个装神弄鬼的混蛋击落!” “难道要我们全日本,向一个……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低头吗?!开火!立刻命令海空部队,锁定那个空中平台和那个男人,进行警告性射击!不,直接进行歼灭攻击!什么超能力,在导弹和舰炮面前都是渣滓!” “但是民众和国际社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是恐怖分子!是摧毁国家象征、公然威胁国家的恐怖分子!击落他!” 在极度的压力、羞辱感和对未知的恐惧驱动下,不理性的命令终于被下达。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达到已经完成合围、紧张待命的部队。 东京湾外海,一艘“金刚”级宙斯盾驱逐舰上。 舰长接到了命令,脸色铁青,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清晰的、静止的空中目标,又看了看远方月光下那个微小却刺眼的人形光点。 “目标确认……开火授权已接收。”他声音干涩,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导弹发射位,锁定空中不明平台及上方人形目标……发射!” 与此同时,两架奉命抵近侦察、一直在平台周边高空盘旋的F-2战斗机飞行员,也接到了攻击指令。 夜空中,几点灼热的尾焰骤然亮起,撕裂黑暗! 数枚“标准”-2防空导弹从驱逐舰垂直发射单元中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火光,直扑浮空平台! 两架F-2战机机翼下,各一枚AAm-4中距空对空导弹也脱离挂架,发动机点火,以更快的速度,划出致命的弧线,目标直指虚空而立的苏然! 第304章 火力全开 数枚“标准”-2防空导弹从驱逐舰垂直发射单元中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橘红色火光,如同逆行的流星,直扑那座月光下的浮空平台! 与此同时,两架F-2战机发射的AAm-4中距空对空导弹,凭借着更轻的弹体和更先进的推进技术,后发先至。 以超过四马赫的恐怖速度,划出两道更为尖锐炽白的弧线,目标死死锁定那个虚空独立的身影! 直播镜头,无数双眼睛,都紧紧追随着这些死亡的轨迹。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帧都充满了毁灭的张力。 tbS直升机内,女主播森真由美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命、命中了吗?!导弹正在接近——!” 防卫省指挥中心,所有人屏住呼吸,紧握拳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光点交汇。 竹内宗严和张明远,则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是混合了恐惧、绝望与最后一丝扭曲期待的嘶鸣。 等等!不对!怎么好像有颗朝着空岛打过来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即便在高空也化作滚滚闷雷传遍东京湾! 橘红色的火球与浓密的黑烟瞬间将苏然所在的那片空域彻底吞噬!冲击波肉眼可见地荡开,吹散了更高处的薄云。 “命中!全部命中!” 指挥中心里,有人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tbS直升机里,森真由美被巨大的爆炸声浪和闪光震得短暂失声,随即才颤声道:“爆、爆炸了!全部命中目标区域!目标……目标是否被摧毁?!” 浮空平台上,顾云帆等人也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震得心神摇曳,火光映红了他们惊愕的脸。 在苏然被爆炸的烟雾所埋没的瞬间,同样有着一颗导弹射向他们所在的平台。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鸣响,自平台中央骤然爆发! 只见那深深钉入地面的“破云”长枪,枪身之上之前隐没的繁复符文再度显现,流转起璀璨的金色光华! 这金光以破云为核心,瞬间扩散,如同一个半透明金色圆球,将整个浮空平台稳稳地笼罩在内! 那枚导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上! “轰——!” 又是一声爆炸,但这爆炸被牢牢限制在了光罩之外!火光在淡金色光罩表面蔓延、舔舐,却无法侵入分毫。 光罩只是泛起了层层水波般的涟漪,便将爆炸的威力均匀地分散、吸收,自身光芒甚至没有丝毫黯淡。 平台上的众人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震动。 而前方苏然所在的空域,浓烟与未燃尽的碎片被狂风卷走,夜空重新被清冷的月光洗涤。 苏然,依旧负手而立,悬于虚空。 他的风衣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增加,长发在渐息的气流中缓缓飘落。 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对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一个小型舰队的爆炸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浮空平台,纹丝不动,光滑的岩石表面连一点灼痕都没留下。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死寂,笼罩了东京湾,笼罩了所有通过直播观看这一幕的人。 防卫省指挥中心,空气仿佛凝固了。 屏幕上,目标信号依旧明亮稳定,而代表导弹命中和爆炸的反馈信号却已全部消失。 刚才还因下令攻击而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将领们,此刻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与僵硬。 有人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不……不可能……”一名技术军官失神地喃喃,“‘标准’-2的破片杀伤半径……AAm-4的穿甲能力……就算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重型装甲单位,在那种饱和攻击下也……”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那个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毫发无损地接下了第一波攻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被彻底羞辱和恐惧催生出的、更加疯狂的反弹! “开火!继续开火!所有单位!不要停!” 指挥中心里,一名鹰派上将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对着通讯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一定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量护盾!但有护盾就有极限!就有能量消耗!饱和攻击!不间断的饱和攻击!耗也要耗死他!把所有的炮弹、导弹都给我打出去!” 命令下达,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海面上驱逐舰的在短暂的惊愕后,接到了更加明确的攻击指令。 舰长山本一郎咬牙,眼中也布满了血丝:“近防系统!cIwS(密集阵)准备!主炮!对准空中平台,高爆弹,急速射!副炮也加入攻击!导弹装填,准备第二轮齐射!” “咚咚咚咚咚——!!!” 首先发出怒吼的是舰首和舰尾的mK-15“密集阵”近防炮系统。 六管20毫米口径的加特林机炮以每分钟4500发的恐怖射速开始旋转、喷吐火舌! 无数炽热的脱壳穿甲弹形成两条肉眼可见的、由致命金属构成的赤红利鞭,撕裂空气,以超音速抽向空中的苏然和平台! 弹幕之密集,几乎连成一片光幕,足以将任何靠近的导弹或小型飞机撕成碎片。 几乎同时,舰首的127毫米奥托·梅莱拉主炮也昂起了炮口,发出沉闷的轰鸣! 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出膛,划破夜空,砸向浮空平台。 副炮位的76毫米速射炮也加入合唱,咚咚咚地喷吐着连绵的火光。 不远处的另一艘“村雨”级驱逐舰,以及更远处一艘“朝日”级驱逐舰,也接到了协同攻击的命令,纷纷加入炮击行列。 空中,那两架F-2战机在惊骇过后,也接到了继续攻击的指令。飞行员硬着头皮,驾驶战机开始俯冲。 “航炮!用航炮!”长机飞行员吼道。 F-2装备的Jm61A1 20毫米六管旋转机炮开始咆哮,两条火舌从机首喷出,试图以更精准的持续火力打击那个渺小的人影。 同时,他们再次锁定目标,将挂载的其余空对空导弹也一股脑儿发射出去! 这还没完! 东京湾沿岸,几处预先布置的、用于重要目标防空的陆上自卫队部队也接到了命令。 “高射炮!瞄准那个平台!” 87式自行高射炮的35毫米双管炮塔转动,喷吐出连串的炮弹。 甚至一些部署在附近基地、紧急调动过来的普通士兵,在极度混乱和命令下,也举起了手中的89式5.56毫米突击步枪,对着空中那遥远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尽管他们知道这很可能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在这种集体性的恐慌与疯狂中,扣动扳机仿佛成了唯一能做的、对抗那未知恐惧的方式。 刹那间,东京湾的夜空被彻底点燃! 从大口径舰炮的轰鸣,到近防炮撕裂布匹般的尖啸,从战机航炮的嘶吼,到高射炮有节奏的咚咚声,甚至夹杂着零星微弱的步枪点射声…… 无数道火光、曳光弹、炮弹、导弹,从海上、空中、陆地,如同疯了一般,从各个方向、以各种方式,倾泻向同一个焦点——苏然,以及他身后的浮空平台!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地在那无形屏障上绽放,近防炮的金属风暴撞击在上面,溅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 如同暴雨打在绝对光滑的钢化玻璃上,除了发出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叮叮当当”或“噗噗”闷响,以及制造出漫天飞舞的、被挤压变形或粉碎的金属碎末外,毫无建树。 炮弹的爆炸被局限在极小范围内,火光一次次闪现又熄灭,浓烟刚升起就被吹散。整个攻击场面看起来壮观、激烈、震耳欲聋,充满了人类战争机器的暴戾美感,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徒劳与荒诞。 苏然,自始至终,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像是站在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最盛大的烟花表演的中心。 任凭外面炮火连天,爆炸轰鸣,金属风暴嘶吼,他自岿然不动。 月光依旧柔和地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隔绝尘世喧嚣的圣洁纱衣。 他甚至微微合上了眼睛,仿佛在聆听这由钢铁与火焰奏响的、专属于他的“欢迎曲”或“送葬曲”。 第305章 打够了?接下来到我了! 炮击、射击,各种武器的狂轰滥炸持续了足足数分钟。 这短短几分钟,对东京湾沿岸的军民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海面上的驱逐舰打空了近防炮的弹药箱,六根炮管因高速射击而变得通红,冒着缕缕青烟,最终在电机过载的保护机制下不甘地停止了旋转。 主炮和副炮的炮管也因急速射而滚烫,射速明显减缓,直至停火。 第二轮匆忙装填发射的导弹,如同第一次一样,在苏然身前无声湮灭或化作微不足道的火球。 空中的F-2战机打光了所有航炮弹药和挂载导弹,机炮枪口冒着硝烟,飞行员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依旧明亮稳定的信号,又看了看光学传感器中那个沐浴在月光下、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午觉般的身影,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感攫住了他们。 他们只能拉起机头,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茫然,调转方向返回基地。 战机引擎的轰鸣远去,却带不走那笼罩天空的绝望。 陆上的高射炮阵地,炮弹壳堆积如山,炮管过热,士兵们手臂酸麻,脸上沾满硝烟和汗水,眼神却是一片空洞。 他们徒劳地扣动着扳机,直到指挥频道里传来嘶哑的“停止射击”命令。 那些举起步枪的士兵,早已停止了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举动,只是呆呆地仰着头,望着空中那个在他们认知中早该被撕碎无数次、却依旧完好无损的身影。 攻击,终于稀落下来,最终,彻底停止。 只有海风呼啸,卷动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东京湾的夜空,重归“宁静”。 但那不是真正的宁静,而是一种被极致暴力洗礼后、充满死寂与虚无的“空”。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清晰地照亮了战场。 苏然周身十米外的虚空中,漂浮、沉降着一层厚厚的、由各种扭曲金属碎屑、未爆化学物质粉尘、乃至熔化后又凝固的奇异金属珠构成的“浮游带”,在月光下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如同一道环绕神明的、由失败武器构成的奇异星环。 而他与身后的浮空平台,依旧洁净如初,纤尘不染。 苏然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平静无波,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烟火表演”后的波澜。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动作随意得就像普通人睡醒后伸了个懒腰。 各个电视台直播直升机,早在舰炮开始轰鸣、流弹横飞之际,就接到了紧急撤离的命令。 此刻,直播信号已经切换到了地面安全区域架设的远程摄像机,以及无数市民用手机拍摄的、剧烈颤抖却充满真实感的画面。 镜头仰望着夜空。 那个身影,在清冷月光的映衬下,在下方城市璀璨却慌乱的灯火背景中,显得无比渺小,又无比……庞大。 渺小的是他的物理尺寸,庞大的是他所代表的、彻底颠覆了现实的力量与存在感。 东京街头,涩谷十字路口。 巨大的露天屏幕原本播放着广告,此刻却强制切换成了新闻直播画面。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路口,忘记了奔逃,忘记了言语,只是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悬于月下的身影,以及他周身缓缓沉降的金属尘环。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震撼,以及一种认知被彻底击碎后的虚无。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掩面而泣,有人则如同朝圣般,缓缓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极致的暴力无法摧毁之物,在某些人心中,便自动被赋予了“神圣”或“魔神”的属性。 日本的网络世界已经彻底瘫痪又恢复,刷新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完了……全完了……” “自卫队是在给他挠痒痒吗?” “这是大夏的修仙者吗?我们的奥特曼呢?迪迦!快来救救我们!”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引来这样的存在……” “道歉吧!快道歉啊!混蛋政客们!难道要等他把东京也像神社一样抹掉吗?!” “这是神罚……是天照大神在惩罚我们的罪孽吗?” 恐慌、绝望、指责、哀求、迷信……各种情绪疯狂发酵。 防卫省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嗡鸣,以及一些人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屏幕上的数据冰冷而残酷:所有弹药消耗巨大,目标未受任何可观测损伤。 能量探测仪在攻击峰值时记录到了难以理解的高能反应,但始终无法解析其性质与来源。 “将军……”一名参谋声音干涩,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那名之前下令全力开火的鹰派上将,此刻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军事常识、所有的骄傲,都在刚才那场徒劳的、倾尽全力的攻击中,被碾得粉碎。 这不是战术失误,不是装备代差,这是……维度的碾压。 一种深深的、名为“无能为力”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面对某些超越理解的存在时,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或许真的……不堪一击。 浮空平台上。 顾云帆长长吐出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赵雅欣依偎着他,眼神依旧震撼。 林振华和王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与更深沉的敬畏。 萧雨晴则嘴角轻抿,看向苏然背影的眼眸中满是小星星。 就两个字:牛逼! 竹内宗严像一具真正的尸体般瘫在那里,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但灵魂似乎已经随着那场疯狂的攻击一同死去了。 就在这弥漫全球的震惊、恐惧与死寂达到顶点之时。 夜空中,苏然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声音依旧不高,却再次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东京都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也仿佛通过某种无形的波动,回荡在全世界关注此事的决策者心头。 那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听不出嘲讽。 只有一种经过漫长等待、确认了某些事情之后的…… 平静的宣判。 “打够了?”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这片死寂的“回答”。 月光流淌在他身上,将那悬浮的金属尘环映照得闪闪发光,如同为他加冕的王冠碎片。 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启唇,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即将改天换地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决断: “那么……” “现在……” “到我了。” 第306章 毁天灭地 “那么……” “现在……” “到我了。” 苏然平静的宣判声犹在东京湾上空回荡,那话语中蕴含的意志,已化为实质的天地之威。 他的眼神淡漠地扫过远方天际那些仍在盘旋、惊惶未定的后续支援战机与侦察直升机。 并指,如剑。 对着那一片空域,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眼前一粒微尘。 然而—— “嗤啦——!!!”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声响形容的、仿佛天地本身被撕开的裂帛之音,震颤了所有人的耳膜与灵魂! 一道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白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发,初始细如发丝,却在刹那间横向拉伸、膨胀,化作一道横贯天际、不知绵延多少公里的巨大光刃! 这光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锋利、更加浩大。 它无声地掠过夜空,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泛起了水波般的扭曲涟漪,月光被彻底吞噬、扭曲,取而代之的是那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 白昼!真正的白昼,在东京湾的深夜骤然降临! 这道横亘天宇的光刃,以其无上光辉,硬生生将笼罩大地的夜幕撕开了一道璀璨而恐怖的口子! 下方城市的所有灯火在这光芒下都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那是什么——!!!” 地面上的民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白昼”刺得双目剧痛,泪流满面,却仍忍不住想要窥视这神迹。 光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那些被光刃“掠过”区域的战机与直升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反应—— 无声无息间,它们的机体结构,无论是坚固的合金蒙皮,还是精密的电子设备,抑或是灼热的发动机,都在这极致的光与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瞬间汽化、分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至少最初没有。 它们就像被投入了太阳核心的雪花,直接化为了最基础的物质粒子,融入了那片炽白的光海之中。 直到光刃扫过,那片被“净化”的空域,才因为瞬间释放的巨量能量与物质崩解,引发了一连串迟来的、规模相对较小却异常绚烂的殉爆! “轰轰轰轰——!!!” 夜空变成了最昂贵的烟花表演场。 一架架价值数千万乃至上亿美元的战机,化作了一团团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火球,如同节日的礼花般次第绽放,映照着下方那张被恐惧扭曲的都市面孔。 破碎的残骸带着火焰与浓烟,如同流星雨般坠向远方的海面或无人地带。 仅仅一击,或者说仅仅一“划”。 日本自卫队部署在东京湾周边空域的所有空中力量,包括匆忙赶来支援的F-15J、更多的F-2、预警机、侦察直升机……在这一刻,全军覆没,化作漫天凄美的死亡焰火。 空域,为之一清。 苏然的目光,如同死神的凝视,转向了下方海面上那几艘如同受惊铁乌龟般的驱逐舰。 他没有再动用那撕裂苍穹的“剑指”。 只是心念微动。 身侧虚空,一点极寒的银芒亮起,迅速凝聚、拉伸,化为一杆通体晶莹如万年寒冰雕琢、却又流转着月华般清冷光辉的长枪。 霜月! 苏然甚至没有用手去握,只是对着其中一艘最大的、刚刚发射了最多导弹的“金刚”级驱逐舰“雾岛”号,轻轻一点。 “去。” 霜月发出一声愉悦般的清鸣,枪身一震,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色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便出现在“雾岛”号的正上方,悬停在百米高空,枪尖向下,静静指向下方这艘万吨钢铁巨舰。 “那、那是什么?!” “枪?!又一杆枪!” “它在我们上面!” 舰桥内,陷入一片惊恐的混乱。 雷达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这个高能量反应目标,光学系统捕捉到了那杆散发着致命寒意的银色长枪。 舰长面无人色,嘶吼着:“启动所有近防系统!拦截它!快!”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 悬停的霜月枪身之上,骤然亮起璀璨的金色符文! 他们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枪身流转,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盛! 下一秒,霜月动了。 不是刺,而是坠。 带着环绕周身的金色符文光带,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罚,朝着“雾岛”号的舰体中枢笔直坠落! 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缓慢,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中注定的威严。 舰上的人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致命的银色长枪,拖着华丽而毁灭的金色尾迹,在他们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不——!!!”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声,更像是万吨冰山崩塌与超级火山喷发的混合,夹杂着金属被极致力量碾碎、撕裂的尖啸! 霜月接触舰体的瞬间,金色符文首先爆发,化作一个向下扩张的、充满毁灭能量的力场光环,轻易撕开了战舰最厚重的装甲! 从撞击点开始,“雾岛”号的钢铁舰身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脆弱饼干,以一种违反材料力学的方式,向内凹陷、折叠、然后猛地向外膨胀、炸裂! 刺眼的爆炸火球从内部爆开,瞬间吞没了大半个舰体! 火焰中夹杂着被汽化的金属蒸汽、破碎的设备、以及……来不及逃脱的人体。 剧烈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横扫海面,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邻近的舰船被狂浪推得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员被震倒在地。 仅仅一击。 一艘代表着日本海上自卫队最高科技与战力的“金刚”级宙斯盾驱逐舰,连同其上数百名官兵,在一道银色流光的轻点之下,化为东京湾海面上一团剧烈燃烧、不断爆炸下沉的巨大钢铁坟墓,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片海域。 接连摧毁空中机群与一艘主力舰,苏然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烦人的飞虫,踩碎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他需要的不只是点杀,而是更彻底的、足以烙印在民族记忆最深处的天威! 苏然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 指尖处,一滴蕴含着骇人能量的精血被逼出,悬浮于印诀中心,微微颤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低声的吟诵,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法则。 以那滴精血为核心,无数复杂到极致的淡金色阵纹,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苏然周身虚空迅速浮现、蔓延、交织! 这些阵纹并非平面,而是立体的,层层叠叠,将他环绕其中,又仿佛以他为枢纽,沟通了脚下的大海,头顶的天空,乃至更浩瀚的天地之力! 刹那间,风云变色,海天呼应! “轰隆隆——!!!” 东京湾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聚集起厚重如墨的乌云,云层中雷蛇狂舞,电光将海面映照得忽明忽灭,震耳欲聋的雷鸣接连炸响,仿佛天公震怒! 海面,更是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以苏然所在的浮空平台下方为中心,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漩涡轰然形成! 漩涡边缘的海水被抛起数十米高,发出轰隆巨响,仿佛深渊巨口,吞噬着一切! 数道连接海天、粗达百米的恐怖水龙卷在漩涡周围生成,如同神话中海神挥舞的巨鞭,裹挟着万吨海水与惊人的破坏力,在海面上肆意横扫、抽打! 一艘躲闪不及的“村雨”级驱逐舰被一道水龙卷边缘扫中,庞大的舰体竟如同玩具般被扯得倾斜,舰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上的设备被轻易卷走,瞬间重创! 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积蓄了无穷力量的狂涛,在某种力量的引导下,化为数十米高的海啸巨墙,排山倒海般向着湾内残余的舰船拍去! 那场面,宛如末日降临!战舰在如此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怜,被巨浪轻易抛起、砸落,船体扭曲,龙骨断裂,海水疯狂倒灌。 炮塔被掀飞,导弹发射架扭曲成麻花,一艘艘价值连城的战舰如同暴风雨中的纸船,相继倾覆、断裂、沉没! 然而,诡异而令人更加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海面如何狂暴,雷电如何肆虐,那恐怖的巨浪、狂躁的漩涡、毁灭性的水龙卷,在接近东京湾沿岸陆地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边界,被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安抚、平息。 若不然怕是整个东京顷刻间便会洪灾滔天! 这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控制力,这分明是毁灭却又刻意避开陆地的“仁慈”,比无差别的破坏更加彰显其主的绝对掌控与难以测度的意志。 他是在惩罚,还是在演示?是在毁灭,还是在警告? 答案,或许只有那个立于风暴与毁灭中心、周身阵纹流转、目光漠然俯瞰着下方炼狱般景象的苏然自己知晓。 短短时间内,东京湾,这支日本海自引以为傲的精锐舰队,连同空自的支援力量,在苏然举手投足引动的天地之威下,近乎全军覆没。 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漂浮的油污、挣扎的零星幸存者,以及那依旧在咆哮但已被精确约束的怒海狂涛。 苏然缓缓散去了手印,周身的阵纹与那滴精血一同隐没。 肆虐的雷电渐渐平息,乌云散开,月光重新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海面,也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微微低头,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对比鲜明的毁灭与安宁之景,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灯火依旧璀璨、却已死寂如坟的东京都。 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压迫。 第307章 大夏海外行省? 海面上,残骸燃烧的噼啪声、零星殉爆的闷响,以及海水冲刷扭曲钢铁的呜咽,构成了东京湾此刻凄厉的背景音。 浓烟尚未完全散尽,月光艰难地穿透烟霭,斑驳地洒在那座孤悬的浮空平台,以及平台上傲然独立的苏然身上。 看着下方的狼藉,苏然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上一次如此大动干戈是什么时候?似乎都要追溯到多年前,刚步入陆地神仙境,只身北上,遥指大夏北境镇荒关外三万里。 那一次,是为了一纸先辈遗书,一缕未散军魂。 那一次,血染玄甲,霜冷长枪,他一人便是一军,将那盘踞许久的凶兽连同其麾下族群,从北境荒原上彻底“抹去”。 其声势之浩大,曾引得当时镇守的大宗师岳擎天亲自出关,隔空遥望,最终默然一礼。 与今日这东京湾的“小场面”相比,彼时那才叫真正的……兴之所至,仙佛不论。 思绪恍惚间,一阵特殊的、高频的电磁嗡鸣声响起。 并非来自残破沉没的军舰,而是从东京湾沿岸数个防空雷达站和通讯基站发出。 这些设备被紧急调整到最大功率,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信号汇聚向空中的苏然。 紧接着,东京都内,所有尚能运转的公共广播系统——街头的紧急防灾广播、地铁站、商场、甚至部分居民的手机——被强制切入了一个频道。 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明显颤抖和刻意练习过的中文发音的男声,通过这成千上万个散布各处的扬声器和听筒,同时响起,声音在空旷寂寥的街道和房间内回荡,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卑微的“全城呼喊”: “尊……尊敬的阁下……这里是日本国内阁……及国家安全保障会议……紧急……紧急向您传达讯息……” 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压抑的抽气声和纸张抖动的细微声响。 “对于……我们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们……我们承认全部事实与责任……” “我们恳求……不,我们乞求您的宽恕……” “所有涉事人员,无论级别,已由特别武装小组控制,可随时移交……” “对于造成的所有损失与伤害,我们愿意……以任何您指定的方式,进行无条件赔偿……” “恳请您……看在东京都……上千万无辜平民的份上……停止……停止进一步的惩戒……” “我们愿意……答应您提出的……任何条件……” “只求……只求您能息怒……” 声音到最后,已近乎哽咽的哀鸣,带着一种国家尊严被彻底碾碎后、只想求存的卑微。 这通过全城广播进行的“公开求饶”,无异于将最高层的屈辱,赤裸裸地展示在每一个国民面前。 许多尚在街头或家中躲避的日本人,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高层声音如此卑躬屈膝,有的面露死灰,有的掩面痛哭,有的则陷入更深的茫然。 而与此同时,更直接针对苏然的沟通尝试也在进行。 几架紧急起飞的、没有任何武装标记的小型直升机,冒着巨大的风险,摇摇晃晃地飞近浮空平台数公里外的空域,便不敢再前进一步。 它们机身上的所有灯光以特定的频率明灭,试图以最原始的灯光信号示弱。 日方在用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向那位悬于月下的“神明”或“魔神”,表达最彻底的屈服。 苏然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哀求打动的波澜,也无胜利者的骄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悬于虚空,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海湾,又投向远处那座灯火依旧通明、却仿佛失去灵魂的巨型都市——东京。 一个念头,忽然毫无征兆地划过他的脑海,清晰而淡漠,如同计算机执行一条早已预设好的指令。 他想起了降临此界初期,被萧雨晴带着学习世界历史和尝试,同时出于对此地大夏周边环境的好奇,曾在网络上随手查阅过的历史碎片与地缘狂想。 比如说将这所谓的小日国归属于大夏行省! 当时他只是脑海中闪过念头,一笑置之。 但此刻,脚下是臣服的废墟,耳中是乞怜的哀鸣,手中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那些曾经荒诞的念头,此刻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古井般的心境中,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行省么…… 苏然心中默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近乎虚无的考量。 似乎……比留着这群跳梁小丑,时不时出来恶心人,要省心得多?至少,此界大夏的东疆,会安宁不少。 这个念头并非基于热血或仇恨,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基于绝对力量与长远“省事”的冷酷计算。 如同园丁考虑是否要拔除一株总是招虫、且根系可能蔓延破坏庭院的杂草。 而地面上,东京都内,民众的反应在极致的恐惧之后,开始出现诡异的分化。 最初的震惊与恐慌依旧弥漫,但伴随着日方高层的公开服软求和,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开始在绝望的土壤中滋生。 街头,巨大的电子屏下,人群不再是单纯的哭嚎与奔逃。 “道歉了……政府真的道歉了……” 一个中年上班族喃喃自语,脸上混杂着屈辱与一种奇异的解脱,“连军队都像玩具一样被撕碎……反抗有什么意义?” “那个大夏人……不,那位‘阁下’……他拥有神一样的力量啊!” 一个年轻人眼神狂热地望着屏幕上的苏然,语气带着颤抖的兴奋,“我们为什么要和这样的存在为敌?跟着现在的政府和美国,我们得到了什么?经济停滞,尊严扫地,现在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撕碎了!” “美丽国爸爸会来救我们吗?” 有人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救?怎么救?你没看到我们的舰队像纸糊的一样吗?美国人的军舰就能扛得住那种……那种天灾一样的力量?” 立刻有人悲观地反驳,语气中甚至带着对长期依赖美国保护而此刻却可能被抛弃的怨怼。 网络上的匿名论坛,言论更加直接和混乱: “投降吧!彻底投降!向强者臣服不丢人!想想当年我们是怎么对待占领区的?现在只是轮到我们了!” “如果能并入大夏,有这样一位‘守护神’在上,至少安全有保障吧?经济说不定也能更好……” “混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大和民族的尊严!” “尊严?尊严能让导弹调头吗?尊严能挡住海啸吗?活下去!让家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这才是天照大神给我们的真正启示?东方出现了真正的‘现人神’……” 一种“慕强”与“求生”本能催生出的、扭曲的“归附”心理,开始在部分日本民众,特别是年轻一代和长期对现状不满的人群中悄然蔓延。 长期的经济低迷、政治依附带来的隐性屈辱,在此刻被绝对力量碾碎的对比下,发酵成了对现有秩序(日美同盟)的怀疑,以及对更强大、更神秘力量的病态向往。 与其做美国掌控下没有独立尊严的“棋子”,不如臣服于一个拥有“人间神明”的、似乎更强大的文明?这种念头荒诞却真实地滋生着。 就在这种诡异的社会情绪开始发酵,苏然似乎也沉浸于某种更宏大、更冷酷的规划思绪中时—— 异变陡生! 第308章 罗纳德·里根号 “呜——!!!” 凄厉至极、穿透力更强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东京湾上空!但这警报的制式和频率,与日本自卫队的截然不同! 紧接着,东南方向的海天相接处,密密麻麻的亮点如同蜂群般出现,迅速放大!那是舰载机!数量远超之前日本空军的规模! 同时,数个更加庞大、带着压迫性轮廓的阴影,撞破海平面上的薄雾,缓缓现身——是航母战斗群!舰体上星条旗的标志,在探照灯和月光下隐约可见! 公共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一个带着明显北美口音、语气冰冷强硬、充满命令式口吻的英语声音响起,随即被同声翻译成大夏文和日文: “注意!注意!这里是美丽国海军第七舰队,罗纳德·里根号航母战斗群!” “前方不明身份的超常个体,以及所有相关单位,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你已对美利坚合众国的盟友及西太平洋地区的安全与稳定,构成严重且不可接受的威胁!” “我命令你:立即解除武装,停止所有能量释放,降落到海面或最近陆地,等待接收国际联合调查!” “重复,立即服从命令!否则,你将面对美利坚合众国及其盟友的坚决回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斗群的威胁姿态展露无遗! 至少两个中队、超过二十架F/A-18E/F“超级大黄蜂”战斗机,从不同高度和方向逼近,机翼下挂载的空对空、空对地导弹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火控雷达的锁定警报仿佛无形的刺针,指向苏然。 后方,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相控阵雷达全功率运转,mK-41垂直发射系统的盖板已经打开。 更有一架E-2d“鹰眼”预警机在高空盘旋,统筹全局。 停泊在横须贺海军基地的美军舰队此刻以最强硬的姿态,悍然介入! 试图用压倒性的常规武力展示和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将刚刚碾压了日本的苏然,也纳入其全球霸权的秩序框架内,甚至想直接“抓捕”或“控制”!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上泼了一桶冰汽油,瞬间引爆了更复杂、更绝望的情绪。 东京街头,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激烈的反应。 “美丽国舰队?!他们现在来干什么?!”一个刚才几乎要对苏然产生扭曲敬畏感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只剩下被愚弄的愤怒和恐惧,“我们的船都沉了!他们才来?是来看笑话,还是来给我们收尸?!” “闭嘴!让他们滚啊!”一位老人拄着拐杖,颤抖地指着天空那些越来越近的异国战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还嫌不够乱吗?那位……那位阁下好不容易才停手!他们是想把东京湾变成第二个珍珠港吗?!” “他们难道看不清形式吗?这就是神明降世!他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希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高层级力量当作棋盘和筹码的冰冷彻骨,以及对美军傲慢介入可能引发最终毁灭的极致恐惧。 在部分民众眼中,美军此刻的出现,非但不是拯救,反而像是死神派来的、催促最终审判的鼓手。 而苏然,终于从那份关于“行省”的、近乎天道的淡漠思绪中,被这带着浓烈钢铁与燃油气息、裹挟着全球霸权意志的新噪音,彻底拉了回来。 他缓缓转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明确的“被打扰”的意味,投向了那支正以战斗阵型展开、如同钢铁巨兽般横亘于海天之间的异国舰队。 那眼神里,没有面对日军时的冰冷,也没有方才思索时的虚无。 而是渐渐凝聚起一种…… 清晰无误的。 厌烦。 又是美丽国… 天虚教,毒贩,恐怖袭击,东京湾,哪儿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夜风似乎都随之微微一滞。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仅仅传入意识,而是仿佛携带着天地之威,直接在真实的空气与电磁波中震荡开来,压过了美军的警告,清晰地回荡在东京湾上空。 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大夏文,但那份睥睨,是针对所有能听懂或感受到的生灵: “吾于此,清理门户,教训不肖。” “与尔等,何干?” 两句反问,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直接将美军的“世界警察”立场踩在脚下,定性为多管闲事。 不等美军回应,他继续道,语气渐冷: “方才,此邦爪牙,以导弹火炮‘款待’于吾。” “吾,还之以雷霆海啸。” “此乃因果。” 他的目光如冷电,射向那艘最为庞大的航母——“罗纳德·里根”号。 “现在,尔等亦以兵锋相指,以言相迫……” 苏然的声音陡然转厉,虽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终极寒意: “是欲,重蹈覆辙?” 最后四字落下,以他为中心,刚刚平息不久的天地之李,再次开始剧烈躁动! 夜空之上,乌云毫无征兆地重新汇聚,云层中电光再起! 下方海面,刚刚平复的波涛再次不安地翻涌,道道漩涡雏形隐现! 他竟是要再来一次天威惩戒!而且目标,直指这支地球上最强大的海军舰队之一!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能量类型无法识别!强度……仍在急剧攀升!” 美军舰队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凝重的空气,但这一次,技术军官的声音里除了惊恐,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什么?!” 舰队指挥官杰克逊中将猛地从战术地图前抬起头,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苍白,握着的加密通讯器差点脱手,“怎么可能?!他不是刚刚摧毁了一支舰队吗?那种规模的攻击怎么可能没有消耗?!能量读数确认无误?!” 就在一分钟前,指挥中心内的评估还倾向于认为,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超常个体”,在经历了对日本海自的毁灭性打击后,即便不是强弩之末,其能量储备也必然大幅衰减,状态会进入一个相对脆弱或至少需要休整的窗口期。 这正是他们选择此刻强势介入、以命令口吻施压的最佳心理时机——趁你病,要你命,或者至少逼你坐上谈判桌。 第309章 好东西…我的了! 他们推演分析过其的多种反应:可能借助某种空间技术尝试脱离;可能利用剩余能量进行有限度的威慑性还击,然后寻求与大夏方面沟通;甚至可能因能量不济而被迫降低姿态,接受“调查”或“对话”的框架…… 所有这些推演,都建立在“其力量存在极限且刚刚经历巨大消耗”的核心预判上。 美军的强硬姿态,并非完全的莽撞,而是基于这种冰冷算计的施压:在对方最可能虚弱的时候,展示最强大的常规武力,迫使其就范,至少是暂停行动,为后续的政治、外交乃至更隐秘的行动争取时间和主动权。 然而,眼前传感器传回的数据,以及那肉眼可见开始重新汇聚、比之前似乎更加凝练恐怖的天地异象,彻底粉碎了他们的算计! 对方非但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反而像只是热身完毕,正嫌刚才的“开胃菜”不够尽兴,准备为他们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端上一份更加丰盛且致命的“正餐”! 这简直是太荒渺了! 这种“蛮横”到不讲道理、违背所有能量守恒常识的强硬,这种仿佛拥有无穷无尽力量源泉的碾压式姿态,彻底击穿了杰克逊中将和他手下参谋团队所有的心理预期和战术预案。 “所有单位!最高戒备!不是威慑!重复,不是威慑!” 杰克逊中将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通讯器嘶声下令。 “防御阵型!电子对抗全开!‘标准’-6准备拦截可能的高能攻击!‘战斧’单元待命……不,暂时不要激怒他!” 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手套。 是先发制人,赌一把对方的防御也有极限?还是暂避锋芒,重新评估? 就在这指挥官心智剧烈动摇、整个舰队因能量读数疯狂报警而陷入短暂指挥紊乱的致命瞬间—— 苏然却忽然停下了那引动天地之力的姿态。 涌动的乌云、闪烁的雷蛇、咆哮的海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在那个令人窒息的、一触即发的临界状态。 他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航母厚重的装甲和层层电子屏障,落在了指挥中心里那些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人脸上。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到骨髓的弧度。 但这一次,那弧度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厌烦或杀意,而是一种……发现意外之喜的兴味。 苏然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抚摸”过那艘庞然大物——“罗纳德·里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的每一寸钢铁轮廓。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舰体深处,与常规动力截然不同的、稳定而澎湃的能量核心波动。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是核动力! 在羲和作为主攻核聚变反应的前沿科技场所,对于其他的自然也是有所涉猎。 苏然也明白大夏海军对于大型核动力平台孜孜不倦的追求与面临的诸多门槛。 大夏倒不是并不造核动力航母,而是由于舰用大功率核反应堆等核心技术需充分验证,正按节奏稳步推进攻关。 眼前这东西,对于此界大夏的海洋强国梦而言,无疑是一件极具象征意义和技术价值的“大玩具”。 一个念头,清晰而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好东西。 看了,有点喜欢。 那……就是我的了。 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乌云散开,雷蛇隐没,海面恢复平静。 然而,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无形压力,却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细针,精准地刺向了整个美军航母战斗群的每一艘舰艇,尤其是那艘核动力航母。 然后,苏然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主人清点自己财产般的口吻,再次清晰地传入相关人员的意识,并通过某种方式,让关注此事的各方都能“理解”其意: “吾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美军官兵一点理解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罗纳德·里根”号那巨大的舰岛上。 “方才尔等以兵锋指吾,出言不逊,惊扰吾之思绪。” “此乃冒犯。” “冒犯,需补偿。”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你们的舰队,从现在开始归大夏所有!” “限尔等一小时内,清空所有人员,解除所有武器保险与自毁装置,留下完整操作典籍。” “而后……” 苏然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东南方向。 “自有吾之大夏同袍,前来接收。” 寂静。 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荒诞、更加令人头脑空白的寂静,笼罩了美军指挥中心,笼罩了每一艘美军舰船,也通过残存的信号,震撼着所有能理解这一幕的旁观者。 要……要航母战斗群? 作为……赔礼?! 还要自己人清空,解除武装,留下手册,等着大夏人来“接收”?! 这已经不是宣战或威胁,这是赤裸裸的、超越一切国际法、一切战争规则的……明抢! 而且是抢美国海军最核心的战略资产,一个完整的、前沿部署的核动力航母战斗群! “他……他说什么?”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喃喃道,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翻译系统出了致命错误。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另一名军官脸色涨红,那是极致的羞辱冲上头顶,“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海军,不,是对整个美利坚最极致的侮辱!” 杰克逊中将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一种濒临爆发的铁青,握着通讯器的手背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作为这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他职业生涯中从未、也绝不可能想象会面对如此“要求”。 将舰队,尤其是核动力航母,像礼物一样送给潜在的战略对手?这比直接击沉他,更让他感到百倍的耻辱!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各舰舰长、飞行联队长愤怒、惊愕、难以置信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将军!绝不能答应!” “这是背叛!是对所有牺牲将士的亵渎!” “我们宁可战沉在这里!也绝不受此侮辱!” “他想接收?让他从我们的尸体和战舰的残骸上跨过去!” 美军官兵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对于一支骄傲的、长期占据世界之巅的海军而言,这种要求触及了比生命更重要的尊严与荣誉底线。 哪怕敌人再不可战胜,哪怕明知是死,这种近乎儿戏般的“勒索”,也激起了他们最激烈的反抗意志。 杰克逊中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吼和眩晕感。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应,将载入史册,无论是以英雄还是以……另一种身份。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变得嘶哑怪异,用的是英语,但那份决绝透过语气表露无遗: “尊敬的阁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临时代号和敬语。 “您的‘要求’……请原谅我使用这个词,因为它超出了任何理性对话的范畴。” “美利坚合众国的军舰,尤其是核动力航空母舰,是国家主权与力量的延伸,绝非可以交易的物品。” “我和我的部下,奉命守卫它们,直至最后一人。” “我们或许无法用导弹伤害您,但我们也绝不会将它们,拱手让人。” “如果您坚持……” 杰克逊中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死之意: “那么,第七舰队第一航母战斗群全体官兵,将选择以军人的方式,扞卫我们的旗帜与职责。” “与舰……共存亡。” 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敲在每一个美军官兵的心头,也敲在了所有监听者的耳中。悲壮、绝望,但不容置疑。 第310章 我给过你机会了 苏然悬浮于空,听完杰克逊中将那悲壮决绝的“与舰共存亡”宣言,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微微扩大了些。 那不是赞赏,而是更深的、近乎怜悯的……轻蔑。 “与舰共存亡?”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一个幼稚的誓言,随即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美军官兵的意识,也回荡在关注此事的各方心头: “勇气可嘉,可惜……” “吾并非在与尔等商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空间本身被压缩又释放的异响。 浮空平台上的萧雨晴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空中苏然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散,骤然变得模糊、扭曲,随即——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毫无征兆的、从原位置彻底不见! 几乎在同一毫秒! “警报!甲板!甲板不明入侵!坐标……坐标就是飞行甲板中心点!” “罗纳德·里根”号航母的舰岛指挥中心内,凄厉到变形的警报声和监控员的尖叫声几乎同时炸响! 所有雷达屏幕、红外探测、光学监控……所有能用的探测手段,都在疯狂报警,却又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对空中原目标的锁定。 而那个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的信号源,如同鬼魅般,毫无物理移动轨迹可循地,直接出现在了航母的飞行甲板正中央!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大衣的下摆在甲板残留的气流中微微拂动,月光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光洁的甲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冲击,没有触碰任何警戒传感器。 他就如同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众人刚刚才发现。 瞬移?!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跳跃?!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通过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的美军官兵,从骨髓里渗出寒意。 这意味着他们倚仗的所有远程打击、区域防空、层层拦截,在对方这种能力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敌人根本不需要突破你的火力网,他可以直接“走”进你的心脏! “敌人在甲板上!重复,敌人在航母甲板上!”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开火!甲板守卫!快!” 有军官在短暂的呆滞后嘶声下令。 甲板边缘,几名反应最快的海军陆战队守卫和安保人员,尽管被这超乎理解的出现方式吓得魂飞魄散,还是凭借着训练本能,举起手中的m4卡宾枪或手枪,瞄准那个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子弹呼啸而出。 然后,在距离苏然身体大约一米处,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发出“噗噗”几声轻响,弹头瞬间变形、扁塌,失去所有动能,叮叮当当地掉落在金属甲板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苏然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仿佛那只是几只苍蝇在远处嗡嗡。 他微微低头,用脚轻轻点了点脚下厚重、冰冷的特种钢材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声,似乎是在感受其质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空旷的甲板、高耸的舰岛、以及周围那些如同受惊刺猬般调转炮口、却因目标在己方最核心舰只上而陷入极度尴尬和恐慌的护卫舰只。 他嘴角噙着那丝淡漠的笑意,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他开始在航母宽阔的飞行甲板上,闲庭信步地“散步”。 步伐从容,节奏均匀,仿佛在巡视自家刚刚入手、需要熟悉一下环境的……庄园。 他走过弹射轨道,瞥了一眼其结构;他靠近停放着的一架因故障未能起飞的F/A-18“大黄蜂”战机,伸手轻轻拂过其冰冷的蒙皮;他甚至在舰岛下方驻足,仰头看了看那复杂的雷达天线和指挥塔台。 每一个动作,都通过甲板各处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实时传递到舰岛指挥中心、其他舰艇,乃至更高层。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一艘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空母舰,美国全球霸权的海上象征,此刻竟然成了一个人形天灾的“私人庭院”,供其随意游览、评点! 而周围成千上万名美军最精锐的官兵、数十艘先进战舰、上百架战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攻击?用导弹轰击自家航母甲板?用近防炮扫射核心区域?那和自杀以及彻底摧毁这艘国之重器有什么区别? “混蛋!混蛋啊!” 指挥中心里,一名参谋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赤红,却只能看着屏幕上游荡的身影,无能为力。 空中,那些原本在盘旋待命的F/A-18战机飞行员们,也接到了甲板被“占领”的消息,看着下方航母甲板上那个渺小却刺眼的身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慌。 攻击?朝自己的母舰开火?不攻击?难道就这么看着? 就在这整个航母战斗群陷入巨大混乱、羞愤与无力感的泥潭时—— “都让开!” 一个嘶哑而决绝的声音在甲板通往舰岛的通道口响起。 只见杰克逊中将,这位几分钟前还誓言“与舰共存亡”的舰队最高指挥官,在一群持枪士兵紧张护卫下,脸色铁青、步伐却异常坚定地冲上了飞行甲板。 他显然已经豁出去了,哪怕面对的是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身为舰长和指挥官,他也不能躲在舰岛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舰和美丽国的尊严被践踏。 他冲到距离苏然大约二十米处停下,士兵们紧张地用枪口指着苏然,杰克逊中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用英语大声道: “阁下!请停止这种……这种侮辱性的行为!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军舰!我要求你立刻离……” 最后一个“开”字,甚至没能说出口。 苏然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杰克逊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中再也难以发出一点声音。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苏然淡漠目光裹挟着慑人威压,声音比周遭夜间的海风还要寒冷。 第311章 破军 ……然后,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甲板上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但下一刻—— “嗡……” 一声低沉古朴的鸣颤,仿佛来自悠远的战场,在苏然身侧响起。 并非撕裂空间般的锐响,而是某种沉睡兵器被唤醒的肃杀低吟。 一点寒芒,自他身旁的虚空中悄然浮现,随即迅速凝聚、拉伸。 那是一杆……造型奇异的枪。 它并非完整的长枪形态,枪身仅有三尺余长,比寻常的枪短了许多,显得极为精悍。 通体呈现一种历经无数次血火淬炼、又被时光温柔摩挲后的暗沉铁灰色,枪身线条流畅,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唯有靠近枪纂和枪尖的部位,隐约可见几道仿佛天然生成、又似符文烙印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的血痕,又像是沉睡的脉搏。 当它完全显形,悬浮于苏然身侧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尸山血海与无尽荒原的苍凉杀伐之气,无声地弥漫开来,让甲板上本就冰冷的空气,骤然又降了几度。 这杆枪,它叫“破军”。 曾是北境某个男人掌中撕开万军的獠牙,饮尽仇雠之血的战旗。 后来,它被另一个人带走,重新淬炼,铭刻下新的印记,化作了如今这般长短由心、神意相随的模样。 “咻!” 破军发出一声轻快的颤鸣,枪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暗沉流光,激射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射击,更像是……它本身就渴望穿透目标! 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一切常规武器的飞行轨迹,似乎连空气都未来得及被撕裂,便已跨越了那二十米的死亡距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穿透声。 破军的枪尖,精准无比地从杰克逊中将的咽喉正面刺入,自后颈透出寸许。 暗沉的枪身与鲜红的血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杰克逊中将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声,瞳孔瞬间被惊愕与死亡的阴影填满。 他徒劳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破军枪身微微一震,仿佛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狩猎,轻盈地倒飞而回。 在返回的途中,那仅有三尺的枪身,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金属嗡鸣与机括滑动声,节节延伸、重组! 眨眼间,便从一杆便于携带、突刺的短兵,化作了一杆长达七尺有余、寒光凛冽的完整战枪! 它稳稳地飞回苏然摊开的掌中,被他五指轻轻握住。 长枪入手,苏然的目光才终于垂下,在那暗沉冰冷、此刻沾着一线新鲜血痕的枪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幽深难测,只有一丝唯有他自己才懂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淡淡了然。 他手持破军,随意地挽了个枪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杆枪本就该在他手中,本就该听凭他的意志。 枪尖斜指甲板,一线血珠顺着棱槽滑落,滴在冰冷的特种钢材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倒在血泊中、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掠过周围那些吓得面无人色、几乎瘫软的士兵。 “我给过你机会了。” “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甲板上的混乱与恐惧,投向舰岛最高处那面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星条旗,语气淡漠如北境终年不化的寒冰: “这船,归我了。” “谁还有异议?” 破军枪尖,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微微低吟,寒光流转,映照着甲板上蔓延的鲜血,也映照着苏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持破军,破万军。 今日,不过牛刀小试,以敌酋之血,略祭此枪过往的峥嵘。 甲板上幸存的士兵们面色惨白如纸,持枪的手抖得厉害,看着倒在血泊中、脖颈处狰狞伤口仍在微微渗血的杰克逊舰长,再看向那个持枪而立、仿佛死神化身的黑衣男人。 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投向了甲板上剩下的、军衔最高的军官——舰队副指挥官,海军准将戴维斯。 戴维斯准将就站在距离杰克逊尸体不远的地方。 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进冰窖,冷汗瞬间浸透了常服下的衬衫。 那杆诡异长枪洞穿杰克逊喉咙的画面,还在他脑中反复重播,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寒意。 面对部下们绝望、茫然、寻求指示的目光,戴维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疼。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或错误的决定,都可能让下一杆枪刺穿自己的喉咙,甚至可能引发那个男人对整个甲板人员的屠杀。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眼前存在根本无法抗衡的认知,压倒了一切荣誉感、责任感乃至愤怒。 他强迫自己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向前挪动了几步,在距离苏然十米外停下——这个距离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心理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对着苏然微微躬身——这个动作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保命的欲望更强烈。 “阁……阁下,”他的声音沙哑,“我……我是戴维斯准将,舰队副指挥官。杰克逊将军他……他的行为不代表全体官兵的意愿。” “我们……我们认识到与您对抗是毫无意义的。” 戴维斯语速加快,仿佛生怕被打断,“我……我现在就返回舰桥,命令所有单位解除敌对状态,组织人员……有序撤离舰船。”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撤离”这个词,这意味着放弃这艘航母,放弃他们的职责和骄傲。 “请您……请您允许。” 他最后补充道,姿态放得极低。 苏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随你。 戴维斯如蒙大赦,也不敢再等,立刻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通往舰岛内部的通道口,步伐仓皇,生怕慢一步就会步杰克逊的后尘。 甲板上其他幸存的军官和士兵见状,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收起始终没有拍上什么用常的武器,紧跟着戴维斯准将,如同潮水般退入舰岛内部,将空旷的甲板、冰冷的尸体和那个持枪的魔神留在身后。 进入相对封闭的舰岛通道,隔绝了外面凛冽的海风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一些人腿一软,差点瘫倒,更多人则是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难看。 戴维斯没有停下,他必须尽快到达指挥中心,掌控局面。 他一边疾走,一边对着随身通讯器嘶声下达初步指令:“所有单位!我是戴维斯准将!现在由我接替指挥!立即停止一切可能被解读为敌对的行为!重复,停止一切敌对行为!等待进一步命令!” 命令通过舰内广播和加密频道传出,让本就混乱的舰队稍微安静了一些,但疑虑和恐慌仍在蔓延。 第312章 当一个逃兵,还是战死的英雄? 匆匆赶到舰桥指挥中心门口,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战斗群的情报主管,斯科特·米勒中校。 他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里面混杂着恐惧、不甘,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准将,”米勒中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您真的打算……就这么投降?命令所有人放弃抵抗?” 戴维斯眉头紧锁,烦躁地低吼:“不然呢?米勒!你刚才没看见吗?杰克逊他……他就那么死了!我们拿什么对抗那种存在?用我们的血肉去填吗?!” “我看见了!”米勒中校的声音也激动起来,但他努力控制着音量,“我看得清清楚楚!但准将,您想过没有,就算我们现在按照他说的做了,灰溜溜地弃舰撤离……” 他环视周围那些脸色各异的军官,目光灼灼:“然后呢?我们等待着被押送回国?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军事法庭的审判!懦弱畏战!未经授权放弃国家核心战略资产!最严重的叛国指控!” 他每一个词都像锤子敲在在场军官的心上。 “我们会失去一切!军衔、荣誉、养老金!甚至可能面临长期的监禁!我们的家人会因此蒙羞,生活陷入困境!我们从受人尊敬的海军军官,变成街头无人理睬、甚至被唾弃的流浪汉!这是从天堂直接坠入地狱!” 米勒中校的话极具煽动性,直指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几个原本跟着戴维斯,只想着保命的军官,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动摇。 “如果……战死……”一名年轻的少校嗫嚅道,“我们的家人至少能得到抚恤和尊重……” “没错!”米勒中校立刻接道,语气带着一种悲壮的蛊惑,“如果我们现在选择战斗,选择与舰共存亡,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抵抗,最终全部战死在这里!那我们就是英雄!”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知道他们都被说动了。 “战死在这,我们就是为保卫美利坚财产和尊严而牺牲的英雄!我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纪念碑上,我们的家人会得到最优厚的抚恤和终生的照顾与荣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想想吧,先生们。是作为一群可耻的逃兵、投降者,在军事法庭和社会的唾弃中度过余生,连累家人;还是作为英勇殉国的海军将士,名留青史,福泽家人?” “那个人再强,他只有一个人!他能瞬间杀死杰克逊将军,但他能同时阻止我们启动舰艇自毁程序吗?能阻止我们引爆弹药库吗?” “没错!而且既然决定放弃,我们也可以呼吁舰载机乃至于其他舰船向我们攻击!在最后时刻造成最大杀伤,彰显我们的决心!!”一名年轻的士兵响应道。 米勒中校的话,如同一剂危险的强心针,也像魔鬼的低语,在绝望的土壤里,催生出了另一种极端的选择。 投降是生不如死,战斗是死得“壮烈”。 一些军官的眼神开始变化,从单纯的恐惧,变成了夹杂着绝望、疯狂和一丝扭曲“荣誉感”的复杂神色。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气氛变得微妙而危险。 戴维斯准将的脸色变幻不定。米勒的话戳中了他最害怕的痛点。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戴维斯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把所有人的性命,赌在那个男人“可能”来不及阻止上。 更何况,其他舰船、空中的战机,未必会听从这种近乎集体自杀的命令。 他必须尝试控制局面,尽量减少伤亡,也许……也许事后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了一些,尽管深处仍藏着恐惧。 他看向米勒中校和其他军官,声音沙哑但清晰地说道: “不,米勒。我们不能那么做。那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包括可能已经准备撤离的弟兄们。我是最高指挥官,我不能下达那样的命令。”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现在,我命令,按照原计划,组织非必要人员有序撤离。同时,我需要立刻联络其他舰船和空中单位,协调……”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转身,准备迈步走向通讯控制台,的瞬间——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骤然死寂的舰桥入口通道内,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戴维斯准将的身体猛地一僵,即将迈出的脚步停滞在半空。 他脸上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决断和责任感,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剧痛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低下头。 一截沾染着新鲜血液的尖刃,从他胸前常服的正中心,透了出来。深蓝色的制服布料迅速被暗红色浸染、扩散。 剧痛迟了半秒才如潮水般席卷他的神经,但他已经无暇顾及。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动脖颈,想要回头看清身后。 映入他迅速模糊的视野边缘的,并非预想中的米勒中校,而是一张更加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稚气未脱、此刻却因极度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正是刚才那个第一个高声附和米勒、叫嚷着要“在最后时刻造成最大杀伤”的年轻士兵! 他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水兵或低阶士官,此刻却站在戴维斯准将身后,双手紧握着一把出鞘的m9军用匕首,刀身大半已没入戴维斯的后心。 年轻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疯狂,有决绝,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亲手弑杀高级军官的巨大恐慌。 “对……对不起,长官。”年轻士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不想当逃兵……不想上法庭……米勒长官说得对……美利坚海军……没有投降……” 米勒中校就站在年轻士兵侧后方半步,他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显然也没料到这个被他话语点燃的“火星”会以如此直接、血腥的方式爆发。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巩固自己立场、震慑其他人的绝佳机会。 他猛地抽出匕首! 动作甚至比年轻士兵刺入时更加果决狠辣。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戴维斯前后两个伤口飙射而出,不仅溅了年轻士兵一头一脸,也溅到了近处的米勒和周围其他军官身上。 戴维斯准将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失去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汇聚成一小滩。 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年轻士兵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匕首上血滴滴落的声音。 所有军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副指挥官,就在他们眼前,被一个近乎疯狂的底层士兵……刺杀了?! 而煽动者米勒,就在旁边,完成了最后的“补刀”? 米勒中校喘着粗气,迅速压下最初的意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血,反而让那血迹成为他此刻姿态的一部分。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半推半就地拿过年轻士兵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然后重重拍了拍后者颤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年轻士兵浑身一激灵。 “士兵……”米勒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姓名牌,“……科林斯,你做得对!你阻止了一个叛徒的懦弱行为!” 他必须立刻给这次刺杀定性,并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转过身,举起那把沾满戴维斯鲜血的匕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呆若木鸡、脸色煞白的军官。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煽动力和威胁: “你们都看到了!戴维斯准将企图向敌人投降,背叛美利坚,背叛这艘船上的所有人!科林斯士兵秉承海军荣誉,挺身而出,制止了背叛!” “现在,叛徒已死!” 米勒的声音陡然拔高,“根据紧急事态条例,指挥权自动移交!我,斯科特·米勒中校,以情报主管身份,在最高指挥官殉职、副指挥官叛变被处决的情况下,临时接管‘罗纳德·里根’号及本战斗群指挥权!” “所有人!听我命令!” 米勒猛地指向舰桥指挥中心紧闭的大门,“立刻回到你们的战位!启动紧急预案!向所有单位广播:旗舰遭敌侵入,最高指挥官殉国,副指挥官叛变已被处决!现由我,米勒中校,接替指挥!” 他深吸一口气,吼出了最关键、也最疯狂的命令: “我命令:所有舰艇、所有航空联队!解除火力限制!无需再顾忌旗舰安全!自由开火!目标——甲板入侵者,以及……所有可能被其利用的周边海域目标!为了美利坚!为了海军的荣誉!与舰共存亡!!” “立刻执行!!违令者……以叛变论处!” 第313章 饮敌血,祭忠烈 甲板空旷,海风呜咽,硝烟与铁锈味黏在舌尖。 苏然并未踏足甲板,而是离地三尺,凌空结半跏趺坐。 左腿盘起,右足虚垂,道骨禅意,却无半分慈悲。 这坐姿源自佛门,是他当年在大夏王朝那场席卷天下的“灭佛”风波中学来的。 倒非与佛门有甚深仇,纯粹是彼时大夏境一些佛宗势力膨胀,妄图取缔武祖道统,最终引火烧身。 他也只是随众前去,随手了结了几桩因果罢了。 此刻,他看似闭目凝神,实则舰桥内那场血腥的哗变、癫狂的密谋、绝望的挣扎,乃至每一个濒死者的心跳与恐惧,都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一切,皆如他所料。 不,是皆如他所设。 从他选择祭出破军枪锋指向那个聒噪的舰队指挥官时,结局就已注定。 他根本从未考虑过“放过”任何一人! 这些跨海而来的铁甲巨舰,这些傲慢的士兵,在他眼中,与当年大夏北境雪原上那些趁火打劫、撕咬英雄遗骸的荒兽无异。 都是觊觎大夏血肉的豺狼,都是……上好的祭品。 他的手指缓缓拂过横陈于膝的破军枪身。 触感冰冷、沉重,暗沉如古铁的枪体上,那些天然纹路如同干涸的血痂,又似未愈的伤疤。 这杆枪,亦并非他最初所有。 是他从大夏忠烈祠最深处的供奉台上,亲手“请”下来的。 彼时他陆地神仙修为已固,能做的事太多,可已做的事更多。 那座香火鼎盛的忠烈祠,长明灯映照着如山如海的灵位,每一个名字都沉甸甸的,但他见惯了生死,心中并无太多涟漪。 直到祠宇最深处,那处单独供奉的所在。 灵位上的名字,他认得——忠武王,萧望北。 北境柱石,妖族名帅,于大夏历六百一十八年北伐,遭奸臣勾结暗算,力战而殁,致使北伐大业功败垂成,北疆烽火再燃。 帝震怒,亲征夺其骸骨归,昭雪厚葬,追封王爵,配享太庙。 课本是冰冷的。 但他站在那杆被供奉于灵位前的战枪旁时,却能感受到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遗憾与不甘。 不是来自枪,枪只是死物。是来自这片祠宇,来自这王朝气运中,一道未曾愈合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记得,先生讲到此处时,总会扼腕叹息。 那是他出生前四年的事,每一个大夏人提起时都会哀叹。 若那场北伐功成,大夏涤荡北境,真正意义上的天下一统,铸就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没有如果。 一位本可光耀千古的统帅,陨落于阴谋与背叛;一场志在必得的远征,溃败于内部的蠹虫。 人皇虽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斩了无数头颅,甚至御驾亲征夺回爱将遗骸,却也只带回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支被打残的镇荒军。 大夏的北疆,在付出数十年积累和无数性命后,不仅未能前推半步,反而因那场惨败导致的兵力真空,被荒兽反扑,疆域一度收缩回长城沿线。 数代人的努力,千万人的牺牲,一个时代的可能……尽付东流。 那种感觉,苏然很熟悉。 那是精心搭建的积木,在即将封顶时被人恶意推倒的荒谬与愤怒;是眼看曙光将至,却被更深的黑夜吞噬的无力与冰冷。 当时的他静静地站在那杆名为“破军”的战枪前,看了很久。 枪身沉寂,仿佛与它的主人一同长眠。 那一刻,苏然空洞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而后,他带走了破军,并去了一趟北境。 那是一场沉默的、单方面的血祭。 以陆地神仙之能,挥动这杆承载着未尽战意与憾恨的凶兵。 枪锋所指,万灵噤声,千里皑皑,尽染赤红。 今日,这群自大洋彼岸而来,以“自由”“正义”为名,行霸权威慑之实的美丽国军人,在他心中激不起愤怒,只余一片剔透的冰寒杀意。 他们不配为敌,却正适为祭。 祭这杆渴饮敌血却未能斩尽庙堂奸的“破军”。 亦祭他自己那已与大夏山河气运悄然交织、不容外侮丝毫染指的立场。 他刻意留下“索要航母”这荒谬绝伦的“条件”,本就是投石问路,更是请君入瓮。 他要看看,这群自诩文明、骄傲入骨的军人,在绝对的力量与极致的羞辱面前,会绽露出怎样丑陋而疯狂的底色,会为自己准备怎样“合格”的祭礼。 现在,祭品们很“配合”。 哗变、刺杀、狂热的自毁叫嚣……一切丑陋,皆入彀中。 苏然缓缓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邃的、宛如星空吞噬万物的漠然。 他松开抚枪的手指,身形微动,盘坐之姿无声化解。 他并未飞腾,而是双足虚踏,如同漫步于无形的阶梯,开始在这空旷的航母甲板上,缓步而行。 步伐不疾不徐,落地无声。 风衣下摆随着步履微微摆动,月光将他投下的影子拉长,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安静移动。 几乎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同时—— 舰桥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与绝望的吼叫同时炸响! “系统锁死!所有控制终端无响应!” “自毁程序无法启动!密码被拒绝!权限被覆盖!” “动力舱门闭锁!弹药库安全栓无法解除!” “通讯全频段阻塞!我们……我们被隔绝了!” 尝试启动自毁程序的操作员疯狂敲击键盘,屏幕却只闪烁着一行冰冷的红色字符:「指令无效。舰体控制权已转移。」 试图联络其他舰艇、呼叫空中支援的通讯官,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仿佛整艘航母已从世界的通讯网络中被彻底剥离。 米勒中校脸上的狂热与狰狞尚未退去,便被更深的、如同坠入冰窟的恐惧覆盖。他徒劳地拍打着控制台,嘶吼着无人能听见的命令。 透过舷窗,他能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在月光下的飞行甲板上,如同死神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而他们,则成了这铁棺材里待宰的囚徒。 苏然对舱内的一切混乱与绝望了如指掌,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在走。 走向舰岛。 走向那些祭品最密集、恐惧最浓郁的地方。 破军枪尖低垂,暗沉的纹路仿佛因渴望而微微发亮。 枪身内沉睡的,是忠武王萧望北那腔饮恨北疆、未酬的壮志。 但这片大地之下,这片他已然认同并守护的大夏山河之中,所埋藏的憾恨与牺牲,又何止一杆“破军”? 他想起平日里萧雨晴和她讲述的大夏历史。 想起在在羲和时刘威海有意或无意的聊起大夏那些以冰冷编号记录、却在寥寥数语间透出惊心动魄的牺牲。 那些隐姓埋名、远赴重洋,只为窃取一丝关键技术曙光,最终却魂断异国实验室或冰冷海域的大夏儿女。 那些在隐秘战线上,与眼前这国度无孔不入的情报机构周旋至死,连名字都无法刻上忠烈碑的无名英雄。 还有那些在更早的年代,于正面战场、科技封锁、金融绞杀中,倒在美丽国或其代理人明枪暗箭之下的先驱与志士。 萧望北的憾,是大夏历史上的一道裂痕。 而这些无名者的血,则是这个时代大夏崛起路上,一道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他们或许没有王爵之尊,没有配享太庙的殊荣,甚至很多人的事迹永不见天日。 但他们的遗憾、他们的不甘、他们未竟的使命,同样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的气运之上,同样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血偿。 今日,以这杆来自异世界、却同样名为大夏之国的英雄所持武器为引。 以这些象征着敌国海上霸权的钢铁巨舰为祭坛。 以这群傲慢者的血肉与魂魄为牺牲。 他要祭的,是跨越两个世界、却同样为“大夏”二字流尽热血的所有英灵。 祭,萧望北枪锋未指的北境风雪。 亦祭,此界大夏无数儿女未曾瞑目的深海孤魂与异国长夜。 这场血祭,不为私怨,而为公义。不为彰显,而为告慰。 心念至此,苏然那深邃漠然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苍凉的烽火与幽暗的海潮一闪而过。 他握住破军的手指,微微收紧。 枪身轻颤,发出一声愈发清晰、仿佛与脚下大地、与遥远虚空产生共鸣的铮鸣! 屠戮,即将开始。而每一次挥枪,都将是一次沉默的……奠酒。 第314章 要来一起吗?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罗纳德·里根”号航母以及周边有幸目睹这一切的观者而言,是一场缓慢、寂静、却又高效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噩梦。 苏然没有再引动天雷地火,没有再展现撕裂空间的玄奥。 他只是手持那杆暗沉的破军,步伐稳定地穿梭于巨舰内部迷宫般的通道、舱室、战位之间。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遇见惊慌失措、试图举枪射击的士兵——枪尖一点,寒芒掠过咽喉或心口,生命的气息便瞬间熄灭。 对方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或者子弹刚刚出膛,便在无形的屏障前扭曲坠落。 遇见躲藏在角落、操作间、甚至试图启动备用系统的军官或技术人员——破军的枪锋总能以最刁钻、最直接的角度递出,终结一切抵抗与操作。 没有呼喊,没有激烈的搏斗,只有利器穿透血肉的轻微闷响,躯体倒地的沉闷撞击,以及那越来越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 更令人胆寒的是,每杀死一人,苏然身侧便会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 那倒下的尸体,无论是温热的还是迅速冰冷的,都会在下一刻消失于原地,如同被无形的抹布擦去。 然后,在航母外侧那空旷的主飞行甲板上,便会“噗通”一声,多出一具具姿态各异、伤口狰狞的尸体。 一开始是零散的几具。 很快,便堆积成小丘。 随着苏然步伐的深入,甲板上的尸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增高。 在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城市与残骸燃烧的火光映照下,那由数百、上千具穿着相同制服躯体垒砌起来的“京观”,呈现出一种极端野蛮、冷酷却又带着诡异仪式感的恐怖景象。 鲜血从尸堆缝隙渗出,在甲板上蜿蜒流淌,渐渐汇聚成泊,反射着冰冷的光。 外面,无论是其他美军舰艇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的同僚,还是更远处通过各种手段窥视此地的各方势力,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对强大武力的恐惧,而是对这种漠然的、程序化的、近乎处理物品般的屠杀所产生的、更深层次的灵魂战栗。 那个人,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血腥的清理。 浮空平台上。 紧张的气氛早已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顾云帆、赵雅欣和林振华、王兵聚在一起,目光都紧紧盯着萧雨晴手中捧着的一块看似古朴的灰色石板。 石板上并无复杂纹饰,只有中央刻画着一个极其玄奥、仿佛不断流转变化的微型阵法。 此刻,阵法正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光晕之中,清晰无比地呈现出苏然在航母内部行走、出枪、以及甲板上尸堆不断增高的画面。 这是苏然之前交给萧雨晴的小玩意儿,让她能随时看到自己,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守护与分享。 “苏哥……太,太猛了……”顾云帆看着画面中苏然那简洁凌厉、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杀戮,激动得声音发颤,那是混合着崇拜与目睹绝对力量展现的亢奋。 赵雅欣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同样专注。 林振华面色凝重,他看得更深,这不是泄愤或炫耀,而是一种意志的彻底贯彻,一种立场的血腥宣告。 王兵则下意识地以专业眼光分析着苏然的每一个战术动作,结果只能是更加深不可测的敬畏。 萧雨晴静静地捧着石板,眼眸倒映着阵法中的光影。 她没有像顾云帆那样激动,也没有赵雅欣的些许不适,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在观摩一场最高明的武道教学。 她看着苏然每一次出枪的角度、步伐的转换,心中默默体悟。 就在苏然刚刚清理完一处密集的舰员住舱,踏着血泊走向下一层通道时,阵法画面中的他,动作忽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并非遇到了阻碍。 而是仿佛心有所感。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钢铁舱壁、无尽空间,精准地落在了——手持石板、正在“观看”的萧雨晴身上。 阵法光晕中,萧雨晴清晰地看到了老师转过来的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竟似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询问与邀请。 然后,她看到苏然的嘴唇,对着她这个方向,无声地动了动,比划出一个简短的口型。 萧雨晴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读懂了。 那是: “要来一起吗?” 没有声音,却仿佛直接响在她的心底。 一股莫名的悸动与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一种并肩的渴望,一种……想要亲身参与这场带着沉重意义的“祭礼”的冲动。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捧着石板的手指微微用力。 下一刻,异变突生! “铮——!” 一声清越如冰裂玉碎的锋鸣,毫无征兆地在萧雨晴身前的虚空中炸响! 一点璀璨的银芒骤现,随即拉伸、凝聚——赫然是那杆通体晶莹、流转月华般清辉的霜月! 如同响应召唤,跨越空间而来。 霜月出现后,枪尖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自动调整角度,悬浮在萧雨晴触手可及的位置。 萧雨晴瞬间明悟。 她毫不犹豫地将小石板赛回口袋放好,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霜月冰凉的枪杆! 就在她握实的刹那—— “嗡!” 霜月枪身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色流光,将萧雨晴整个包裹其中! 流光一闪,带着萧雨晴,如同逆飞的流星,瞬间脱离了浮空平台,划破夜空,以惊人的速度直射下方那艘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航母! 下一刻,手持霜月、眼神清亮坚定的萧雨晴,便出现在了苏然刚刚清理过的、血迹未干的通道之中,站在了苏然身侧不远处。 苏然并未回头,只是手中破军轻轻一抖,震落一滴血珠,淡淡的声音在充满血腥味的通道中响起: “跟紧。” “用你手中的枪,” “为这片土地下,所有未能瞑目的英魂……” “敬一杯血酒。” 萧雨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参与如此血腥场面的些微心悸,握紧霜月,枪尖指地,清声应道: “好!” 平台上,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所以说咱们现在干嘛?就在这等着?”顾云帆挠了挠头,他跟另外林振化和王兵也不熟。 几人间沟通的枢纽萧雨晴走了,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啥了。 要是只有赵雅欣的话自己没准可以重新搞一下直接被打断的告白…… 等等…被打断? 想到这顾云帆火气又上来了。 这不还有两个沙包吗? “咳咳,咱闲着也是闲着…”他目光不删的看向此刻躺在地上装死的张明远和竹内宗正。 “苏哥杀的我热血沸腾的,我也来练练手!” “狗日滴!吃你顾爷爷一脚!” 第315章 辽宁舰编队 当最后一处轮机舱内的抵抗者被破军冰冷的枪尖贯穿胸膛,当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消散在充斥着血腥与机油味的浑浊空气中,整艘“罗纳德·里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徒劳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海风穿过空旷通道和敞开舱门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哨音。 接近六千条生命,在这短短数个时辰内,被两杆长枪,以一种极致冷酷的效率,收割殆尽。 主飞行甲板上,那座由尸体堆积而成的“京观”,在晨曦微露的黯淡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间的景象。 鲜血浸透了钢铁,顺着甲板排水槽汩汩流入大海,将周围一小片海域染成了诡异的暗褐色。 浓烈的血腥气即便在海风的吹拂下,也久久不散,仿佛成了这片海域新的、令人作呕的标志。 苏然手持破军,站在舰岛最高的飞行控制室外平台上,破军枪尖斜指,暗沉枪身上的血槽仿佛饮饱了鲜血,隐隐流动着一层妖异的暗红光泽。 他身旁,萧雨晴持霜月而立,银色枪身依旧清冽,只是少女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并非畏惧,而是初次经历如此规模杀戮后的气血激荡与精神冲击。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霜月在她手中稳如磐石。 这期间,苏然并非只专注于舰内清理。那些在空中盘旋、因母舰失联和甲板恐怖景象而陷入彻底混乱的舰载机,他也未曾忘记。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战机,连同脚下这艘航母,以及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护航舰队……以后都已经是“他的”东西,自然要“妥善”处理一下。 周围的护航舰队——那几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早已停止了所有徒劳的炮口转动和雷达扫描。 每一艘舰的甲板上,都挤满了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甚至有人低声啜泣的水兵和军官。 他们丢下了武器,降下了战斗旗,所有雷达和火控系统主动关闭,并通过公共频道反复发送着明码的投降与求救信号。 抵抗的意志,在看到航母甲板上那座不断增高的尸山,看到空中战友的战机如同烟花般无声陨落后,早已彻底崩溃。 打,是螳臂当车;跑,速度不及对方万一;甚至连启动战舰自沉程序都做不到—— 所有关键系统的电子权限,不知何时已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 他们成了漂浮在海上的、绝望的铁棺材,只能等待着未知的裁决。 这一夜,东京湾的炮火与嘶吼早已停歇,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怖与震撼,却通过残存的电波、卫星图像和无数双惊骇的眼睛,如同病毒般扩散至全球。 整个世界的高层指挥室、情报分析中心,彻夜未眠,灯光通明。 无数份紧急报告、风险评估、外交照会在疯狂传递。 一个能够单枪匹马屠灭一整支现代化航母战斗群、手段血腥冷酷如神似魔的个体存在,彻底颠覆了所有国家的安全战略认知。 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充满未知与恐惧的纪元,似乎在这一夜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就在这全球性的惊悸与死寂中,东方的海平线上,第一缕金红色的曙光,终于刺破了漫长黑夜的帷幕,将天空与大海的交际线染成璀璨的橘红。 而伴随着这破晓晨光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支劈波斩浪、正以战斗队形疾驰而来的钢铁舰队! 舰艏劈开的白色浪涛如同骄傲的披风,高大威武的舰体在朝阳下反射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那熟悉的、令无数大夏儿女心潮澎湃的流线型舰岛,那甲板上整齐列阵的威猛战机轮廓,以及那面在晨风中猎猎招展、鲜艳如血的——八一军旗! 是大夏海军的辽宁舰航空母舰编队! 在最前方领航的,正是那艘承载着民族梦想与尊严的钢铁巨舰——“辽宁”号!其侧后方,是体型更加庞大、线条更加锐利、代表着最新科技的055型万吨驱逐舰,如同忠诚的带刀侍卫,拱卫着旗舰。 更远处,052d型驱逐舰、054A型护卫舰等组成严密的护航阵型,破浪前行,气势如虹! 这支舰队,显然是接到了最高级别的命令,不顾一切风险,以最快速度穿越相关海域,奔赴这片已然成为全球焦点的死亡水域! 当辽宁舰编队那巍峨的舰影清晰出现在望远镜和雷达屏幕上时,浮空平台上的顾云帆、赵雅欣、林振华等人激动得几乎跳起来,热泪盈眶。 就连一向沉稳的王兵,也死死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舰队的到来,不仅仅意味着接应与安全,更是一种宣告! 是大夏在这剧变之夜里,面对强敌环伺、举世震惊的局面,毅然亮出的最强硬态度与最坚实后盾! “这里是大夏人民海军辽宁舰编队!” “我编队奉命抵达相关海域,执行既定任务!” 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渐渐亮起的海天之间。 这不仅仅是对残存美军舰艇的警告,更是对全球所有窥视者,最直接的隔空喊话。 紧接着,频道切换,一个更加温和但同样清晰的声音,直接呼唤: “苏然院士,萧雨晴同志,顾云帆同志,赵雅欣同志,林振华院士,王兵同志……以及所有遭受不公的大夏人民!你们辛苦了!” “祖国接你们回家!” “回家”二字,在此情此景下,重若千钧,瞬间击中了所有大夏人员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强的地方。 航母甲板上,苏然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支在朝阳映照下、熠熠生辉的自家舰队,一直漠然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微光。 他手中的破军,枪尖那缕暗红光泽,悄然内敛。 萧雨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转头看向苏然,眼中充满了信赖与归属。 而远处那些投降的美军舰艇上,残存的美军官兵听着这宣告,看着那支越来越近、气势磅礴的大夏舰队,再回头看看身后那艘已成为巨大海上坟墓、血腥冲天的自家航母。 许多人终于彻底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他们知道,一个时代,或许真的在他们眼前,以最血腥、最屈辱的方式,结束了。 晨光彻底铺满海面,金光粼粼。 一边是死寂的钢铁坟墓与绝望的降舰。 一边是劈波斩浪、昂然驶来的自家雄师。 苏然立于尸山血海之畔,黑衣如墨,破军斜指。 身后,是初升的朝阳,以及……那面迎风招展、愈发鲜艳的八一军旗。 长夜已尽,血色未干。 第316章 东京湾的清晨 清晨,东京湾。 太阳确实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芒刺破海平线上的薄雾,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如果忽略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残骸、油污,以及那艘静静停泊在湾心、甲板上堆满不明物体的巨型航母,这本该是个寻常的冬日早晨。 大夏海军的舰队呈警戒队形散开。 两艘055型驱逐舰如同钢铁巨兽,一左一右扼守着湾口;四艘052d型驱逐舰分布四周,相控阵雷达缓缓转动;更远处,辽宁舰的庞大舰体如同海上城堡,舰载机在甲板上整齐列阵。 对一部分东京市民——那些昨夜亲眼目睹了天空异象、听到了远方爆炸,看到了那个宛若魔神一般都的男子,这无异于世界末日的到来。 这个清晨的光明反而让恐惧更加清晰。 他们躲在窗帘后,用望远镜或手机偷偷拍摄海面上的舰队,然后在社交网络上发出绝望的哀叹: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们的国家……还存在吗?” “那些船会开炮吗?” 日本的所有广播电台,或是网络平台都在循环播放着首相官邸发布的通告:“……国家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局面,请全体国民保持冷静,待在家中,等待进一步指示。” 但比较诡异的是,绝大多数民众似乎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涉谷、新宿、池袋……这些往常清晨就该熙熙攘攘的街区,今天确实人少了许多,但走在街上的人们,脸上并没有多少恐惧。 一个通宵加班、刚走出写字楼的白领男子,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那是大夏舰队的侦察机,耸耸肩,继续走向便利店买早餐便当。 “反正换谁统治,都要加班。”他低声嘟囔。 银座某高级公寓里,一名穿着睡袍的中年企业家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看着海面上大夏舰队的轮廓,嘴角竟有一丝笑意。 而在网络论坛的匿名板块,气氛更是诡异: “说真的,接下来大夏人是不是该来把首相砍了全面统治我们日国?我觉得大夏来管说不定更好。” “我公司的最大客户就是大夏企业,说不定以后关税还能降。” “那些右翼政客早该滚蛋了!天天参拜靖国神社,害我们在海外被歧视!” “我只关心养老金会不会缩水……如果大夏接管,会不会把我们的养老金体系也并过去?” “楼上想多了,我们那点养老金,大夏人看不上。” 恨意,早已在这个国家的肌理中沉淀了太久。 对无能政客的恨,对僵化体制的恨,对贫富差距的恨,对美军基地的恨,对年年上涨的消费税的恨,对看不到未来的恨…… 这些恨意平时被压抑在礼貌的微笑和“不给别人添麻烦”的社会规范下,但昨夜那场颠覆一切的冲击,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所有伪装。 当整个国家机器一夜之间瘫痪,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突然和自己一样沦为“等待发落”的蝼蚁时—— 很多人心里涌起的,竟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在这微妙的氛围中,靠近码头的一处不那么拥挤的堤岸边缘,发生了一幕小小的插曲。 这里原本是货运码头,今天清晨却被临时清理出一段泊位。 一艘舷号“106”的052d型驱逐舰缓缓靠岸。 舰上,年轻的水兵们站在舷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他们奉命在此待命,执行“警戒与观察”任务——说白了,就是让东京人看看,大夏的军舰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隔离带外,仰头望着这艘巨大的军舰。 小女孩的母亲站在她身后几米处,是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人,她没有阻止女儿,只是默默看着。 上等兵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军官——后者微微点头。 “喂——”上等兵趴在栏杆上,用生硬的日语喊道,“小妹妹,这里危险,快离开!”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忽然用清晰的大夏话回应:“我不是小妹妹,我叫小野葵,今年九岁了!” 她的中文带着明显的口音,但发音很认真。 舰上的水兵们都愣住了。 小野葵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大声问道:“解放军叔叔,你们……你们是来解放日本的吗?” “解放军?”听到这话,几名军士脸上都有些错愕与吃惊。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连海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一名年轻的士兵斟酌着词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呢?” 小女孩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说:“妈妈说的。妈妈说,这个国家……生病了,治不好了。从上到下都烂掉了。” 她掰着手指数,“电视上的大人总是吵架,答应的事情从来不做到;爸爸的公司倒闭了,社长却带着钱跑去了国外;学校里的高年级生总是欺负人,老师也不管……妈妈说,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都变坏了。” 年轻的士官沉默地听着。他能听懂女孩话语里那种对现状的失望和对远方的向往。 “我以后想去大夏生活。”小女孩忽然挺起胸膛,语气变得坚定,眼中闪烁着梦想的光,“我想看看真的长城和故宫,想吃妈妈说的特别好吃的火锅!所以我很努力地在学大夏话!” 她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自豪,“我的大夏话老师都夸我发音准!” 上等兵深吸一口气,这次用中文认真回答:“小野葵小朋友,我们……我们是来维护和平的。” 这个回答很官方,但他接着补充道:“至于以后会怎样……要由两国人民共同决定。”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承诺。 但小野葵似乎听懂了什么,她用力点头,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军舰上,军官少女远去的背影,低声说:“记录一下这个情况,上报。” “是。”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汽笛声。 东京湾的早晨,就这样开始了。 在恐惧与期待之间,在绝望与希望之间。 …… 首相官邸:最后的会议 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凝滞得如同胶体。 十二张面孔围坐在长桌边,每一张都像是被抽干了血色。 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倒数。 防卫大臣山田猛地捶桌,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回响:“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陆上自卫队还有十五万现役!驻日美军基地——” “陆自?”外务大臣铃木抬起眼皮,声音里满是疲惫的嘲讽,“山田君,你是不是还没看最新的报告?从陆自各师团、各驻地已经陆续发来‘保持中立’‘等待上级指示’的通讯——翻译过来就是,他们已经不打算听从我们的命令了。” 他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流:“至于驻日美军……横须贺、佐世保、嘉手纳,所有基地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但戒备的对象是谁?他们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帮我们,是怎么确保那个男人不会顺手把他们也抹掉。” 经济产业大臣小野急声道:“那就谈判!我们可以给出一切——市场全开放,技术全共享,琉球问题可以重新谈,甚至……甚至北方四岛我们都可以放弃主张!” 首相中村终于抬起头,这位以沉稳着称的政治家,此刻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拿什么谈?小野君,我们的筹码是什么?是那几艘沉在东京湾的铁棺材,还是现在国会外面那些举着‘欢迎解放军’牌子的‘爱国市民’?” 他环视众人,声音嘶哑:“还是说,你们谁觉得,我们这些人的人头,能作为谈判的价码?”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可以……可以争取时间。”内阁官房长官藤原嗫嚅道,“先表示愿意全面配合,争取缓冲期,然后暗中联络美国,让他们的航母从关岛、从夏威夷——” “然后呢?”一直沉默的财务大臣渡边打断他,“让美国舰队再开过来,再被那个男人收编成大夏海军?藤原君,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国家间的战争,这是……降维打击。我们所有的战略、所有的外交手段,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死寂。 有人开始提出更绝望的方案:“或许可以联系财阀,通过民间渠道向大夏传递善意……” “或者让天皇陛下出面……” “或者我们集体辞职,换一批更……温和的人上来……” 每一个方案说出来,提方案的人自己都苦笑摇头。 就在这时,坐在最角落、一直闭目养神的宫内厅长官——那位侍奉皇室三代、须发皆白的老者石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们讨论了一整夜,从战术到战略,从外交到内政。”石原慢悠悠地说,“但有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似乎没人意识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叫苏然的男人,”石原转过视线,目光浑浊却异常锐利,“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 “你们在猜大夏会怎么利用这次机会,在猜美丽国会怎么反应,在猜国际社会会怎么说。”石原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但真正决定我们命运的——不是大夏,不是美国,不是联合国,甚至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是他。” “就他一个人。” 石原缓缓摘下老花镜,用丝巾擦拭着镜片。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大夏这个国家,在国际上向来以‘文明’‘友善’自居。” “他们一定不会有什么太过于血腥暴力的屠杀,我日本国的平民或许不会有事——甚至可能过得比现在好。街上那些举牌子的人,说不定真能盼来他们想要的‘解放’。”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 “但我们呢?” “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石原的声音陡然变冷,“历史上那些事,真以为别人都忘了?真以为换身衣服、鞠几个躬,就能把血洗成墨?” 他指向窗外东京湾的方向:“那位林振华院士被绑架的时候,谁批的默许文件?那些右翼团体每年拿的‘文化补助金’,从谁的预算里走?靖国神社的春秋大祭,谁年年送花篮?” 每一问,都像一记耳光。 长久的沉默。 石原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等吧。” “等他做出决定。” “然后……” 他最后一个词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谢罪。” 第317章 一尊行走的神只 五角大楼地下七层。 此刻这里挤满了人——四星上将、情报头子、战略顾问、白宫幕僚……。 大屏幕上,东京湾的卫星图像清晰得残酷。 “那是我美丽国的财产!”一名海军上将怒吼。 “曾经是。”中央情报局局长罗伯特·米勒冷冷地说,“现在,它属于那个能在一夜间抹掉第七舰队的人——或者按他的意愿,属于大夏。” 会议进入“应对方案”阶段。 各种提议被抛出,又迅速被现实击碎。 “舆论战!” 白宫通讯主任急声道:“我们可以将此事定性为‘大夏国家恐怖主义’,发起全球谴责,推动联合国制裁——” “然后呢?”战略司令部司令打断他,“等他出现在纽约上空,把我们所有的电视台信号都换成大夏国歌?或者又召唤海啸摧毁我们的沿海城市?” “经济制裁!” 财政部长拍桌,“全面封锁大夏金融体系,冻结所有海外资产——” “你知道大夏持有多少美国国债吗?”美联储代表反问,“你知道如果他们在市场上抛售,全球经济会怎样吗?更何况……你觉得那个人,会在乎汇率和股票指数?” “军事选项。” 卡尔森环视众人,“常规打击已经证明无效。那么……核威慑?”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三叉戟导弹的发射密码在我手里。”战略司令部司令缓缓说,“但我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怎么确保能命中一个能瞬间移动的目标?第二,命中之后,如果他没死……谁来承受他的报复?” 他顿了顿:“根据能量读数分析,昨晚东京湾释放的峰值能量,相当于十枚w88核弹头同时爆炸。而他看起来……只是热身。” “所以,”卡尔森揉着太阳穴,“我们所有的牌——舆论、经济、常规武力、核威慑、特种作战——在他面前,全是废纸?” 没有人回答。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时,会议室侧门无声滑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约莫五十岁的男人。 他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类型,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各位,”男人开口,声音温和,“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虚项目’的现任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主教’。” 几个老牌情报官员交换了眼神——他们听说过这个项目。 一个成立于冷战末期、旨在研究“非传统战略手段”的绝密计划,预算不经过国会审计,行动不需要总统授权,是真正的“黑色项目”。 目的很明确,对一切敌对国家执行超限战!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诸位还记得去年那颗离奇坠毁的卫星吗?” 没有给众人太多讨论的时间,主教干脆道:“我可以很遗憾的告诉各位,我现在发现那也是此人所为!” 主教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闻言,许多人面色极度变换,更有甚着怒道:“是你们!你们早就为我美利坚吸引了恶魔的注意!我们马上就会变成下一个东京!” “你们隐瞒了关键情报!”国家情报总监玛丽亚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如果当时就知道有这种存在,我们所有的战略布局、所有的风险评估都会完全不同!你们……你们这群傲慢的蠢货,为我美利坚招来了一个根本不该去惊动的恶魔!” 更有人直接指向最可怕的未来:“东京湾的舰队完了,日本的政治意志被打垮了,下一个呢?关岛?夏威夷?还是直接来这里,把我们也像那些卫星和军舰一样,从地图上‘抹掉’?!” 面对汹涌的指责和几乎实质化的恐慌,主教——这位天虚项目的负责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命的疲惫。 “指责与推诿毫无意义,诸位。”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冷淡,“在当时的技术和认知框架下,将那种超越理解的现象归结为‘大夏的新型武器’,是逻辑上的唯一选择。” “在此之前我们并非没有警觉,只是……无力理解。”主教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在持续的秘密观察和碎片化信息拼凑后,我们内部给了他一个临时代号——‘仙’。” “仙?”国防部长卡尔森皱眉。 “是的,‘仙’。”主教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大屏幕上苏然那张平静的脸,“取材自大夏古老的神话传说。” “在他们的文化语境里,‘仙’并非天生地养的神明,而是凡人通过某种极其艰难、近乎不可能的‘修炼’,突破生命与规则的界限,最终获得的……至高存在形态。” “他们长生,他们强大,他们某种程度上……凌驾于凡俗世界的物理法则之上。” 他环视在场每一个面色凝重的人:“这个代号,代表了我们现阶段对他本质最接近的猜测——他不是外星来客,不是基因改造的产物,更不是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高科技造物。他很可能就是大夏文明古老传说中,那种本该只存在于故事里的……‘修炼有成者’。”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解释,比“外星人”或“未知武器”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它意味着,力量并非源于无法企及的外来科技,而是根植于那个古老文明自身,某种他们可能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复制的内在体系之中。 主教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沉重: “所以,诸位,我们必须认清现实,抛开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苏然的影像上。 “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敌人’,不是另一个需要博弈的国家,甚至不是某种可以分析、可以防御、可以摧毁的‘武器系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们面对的,是一尊——” 他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最终吐出两个沉重如铁的字眼: “活着的、行走在人间的……” “神只。” “或者,”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客观,“按照某些文明的叙事,称之为‘恶魔’或‘天灾’,也无不可。” 最后一丝侥幸,被这番话彻底碾碎。 “神只……”有人喃喃重复,声音干涩。 这个词放在任何其他场合都会显得荒谬可笑,但在目睹了东京湾的惨状、听完了卫星和前期探查的离奇报告后,它却成了唯一能勉强统合所有不可思议现象的、令人绝望的答案。 不是国家,不是军队,不是科技。 是一尊“神”。 一尊显然与大夏站在一起的“神”。 会议室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彻底的死寂。所有的战略推演、力量对比、博弈筹码,在这样一个存在面前,都失去了重量。 他们之前讨论的所有方案——舆论、经济、常规武力、核威慑——此刻听起来,就像一群蚂蚁在讨论如何对付一个即将踩下来的巨人的脚。 主教缓缓坐回座位,不再言语。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真相残酷到令人窒息,但总比在无知中走向毁灭要好。 第318章 魔怔了吧你 辽宁舰宽阔的飞行甲板上,清晨的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与一丝未散尽的硝烟味,吹拂着一群青城大学学生的脸庞。 他们站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脚下是冰冷厚重的特种钢材,眼前是庞大如移动城市的舰岛与井然有序的舰载机系留区。 这本该是一次足以铭记一生的特殊参观,但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兴奋与好奇,只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一种仿佛一夜之间被抛入陌生世界的恍惚。 “顾云帆,你……你掐我一下,用力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有些发飘。 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昨夜那场颠覆认知的“冲突”。打仗?那更像是单方面的……表演?或者神罚? 顾云帆没理会同学的请求,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身旁赵雅欣微凉的手。 他的目光,和许多人一样,不由自主地飘向高耸舰岛的上层——那里有几扇特殊的舷窗。 据带领他们的军官低声透露,苏教授和萧学姐,正在里面与这支庞大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会面。 “苏教授他……”一个平时性格文静、爱看科幻电影的女生抱着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海风偷听去,“真的……还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所有人内心深处压抑的波澜。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昨晚东京湾上空那几道撕裂永恒黑夜、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的炽白光芒,那如同孩童摆弄模型般被随意拨弄、最终或沉没或毁灭的钢铁巨舰…… 恐惧吗?有一点。困惑吗?也有,但更多的是兴奋和热血封腾。 “大家,”赵雅欣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觉得苏教授不论是多么强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迷茫的脸。 “他站在我们这边。站在大夏这一边。这就够了不是吗?” “没错!”顾云帆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苏哥是咱们自己人!有大夏站在他身后,有他站在大夏身前……”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挥了下拳头,“这样下去,咱们大夏称霸世界……不,是引领世界,绝对指日可待啊!” 这话虽然有些中二,却道出了不少人心中的隐隐期待。 亲眼目睹了近乎“神迹”般的力量站在己方,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难免开始萌芽。 然而,就在气氛逐渐缓和,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讨论“以后是不是能横着走了”的时候,角落里,一个一直埋头沉默、脸色比其他人更加难看的男生突然抬起了头。 他叫李浩,是班上有名的科幻、玄幻小说狂热爱好者,脑洞向来清奇。 “称霸世界?引领世界?”李浩然的声音干涩,脸上没有半分兴奋,反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你们……难道都不看小说的吗?” 众人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怔,疑惑地看向他。 “看啊,怎么了?”有人不解。 “那你们就没想过吗?”李浩的语速加快,带着某种急于倾诉的焦虑,“像苏教授这样的存在——修仙者?超能力者?外星人?不管到底是什么——他突然出现,还拥有这种完全违反现有科学体系的力量!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环视众人,眼神里充满了“你们怎么还不明白”的急切。 “小说里都这么写!这种颠覆常识的个体或力量突然介入平凡世界,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偶然事件!它要么是一个宏大序幕的开启,要么是一个巨大危机的先兆!” 他扳着手指,开始列举那些烂熟于心的套路: “灵气复苏!整个世界环境剧变,现有秩序崩塌,普通人沦为底层!” “世界融合!我们地球只是某个高维世界的残片或殖民地,现在‘主人’要回来了,或者要和其他碎片撞上了!” “外星入侵前兆!苏教授可能是先遣侦察兵,或者是来自另一个濒危文明的逃亡者,麻烦随后就到!” “更高维度的游戏或实验!我们可能只是某种存在的培养皿或观测对象,苏然就是那个变量,他的出现意味着‘实验’进入新阶段,或者……清洗即将开始!” 李浩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不管哪种可能,结局对咱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有区别吗?现有的科技、法律、社会结构,在那种层级的力量或事件面前,比纸还脆弱!称霸世界?到时候有没有‘世界’这个概念都难说!我们很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甲板上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海风呼啸。 几秒钟后。 “噗——”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更多无奈又好气的目光落在李浩然身上。 “不是啊……”顾云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昨晚没睡好吧?是不是又通宵看小说了?” “我就说嘛,”另一个同学扶额,“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可惜了。” “鉴定完毕,”赵雅欣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看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 面对同学们关爱的眼神,李浩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垮下肩膀,小声嘟囔:“你们等着吧……小说都是基于现实逻辑的艺术夸张,万一,我是说万一呢……” 他的话语被海风和同学们善意的笑声淹没。 在这个阳光初升、站在国家最强大武力象征之一的甲板上,绝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一个拥有苏然的大夏,将迎来一个更强大、更光明的未来。 至于那些小说里的末世剧情?还是留在末世小说里吧。 此刻在舰桥顶层的小型会议室,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飞行甲板和前方辽阔的海面。 东海舰队司令员秦卫国上将亲自在这里接待苏然。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身姿笔挺,肩上将星闪耀,但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姿态却放得很低。 简短的寒暄和正式的感谢之后,秦卫国切入正题:“苏先生,关于此次事件的后续处理,特别是对于小日国……最高层想听听您的意见。” 这个措辞很微妙。 苏然坐在椅子上,姿势很放松。 萧雨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却显得十分紧张,目不斜视,像一杆笔直的标枪竖立在那里,和秦卫国身后的士兵如出一辙。 显然他们双方压力都很大,萧雨晴对面的那名士兵甚至不敢看自己或是苏然,目光炯炯的顶着秦卫国的后脑勺。 “我的意见?”苏然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秦卫国,“秦将军,不如你先告诉我,国家原本有什么打算?” 秦卫国沉吟片刻,选择坦诚:“基于目前的国际规则和现实考量,最可能的方案是通过谈判获取最大利益——战争赔偿、技术转让、市场开放、以及……琉球问题的重新讨论。” 很务实,也很符合现代国际政治的玩法。 苏然轻敲指节,忽然开口道:“你知道现在大夏年轻人怎么想的吗?很天真但也很有诱惑…” “您的意思是…?”秦卫国有些难捏不准,接着便见苏然侧过头看向了萧雨晴。 萧雨晴瞬时明白了过来,她看向苏然,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语气清脆而确定,“要我说,就该直接把它变成大夏的一个行省!”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秦卫国微微一怔。 苏然却笑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他没等回应,站起身来。走到巨大的舷窗前,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那片在晨光中轮廓渐显的列岛。 “来,秦将军,还有在坐的诸位,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第319章 他本就属于大夏 “在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名为大夏的国家。” 苏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秦卫国屏住了呼吸。 “不过那里的大夏,和你们这里不太一样。”苏然的声音平稳,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整个世界,目力所及,人所能至,亿万里疆域,只有一个国家。” “没有‘国际社会’,没有‘主权争议’,没有‘关税壁垒’。”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卫国,“因为所有智慧生灵——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其他什么族——只要开启灵智,认同文明,便都是大夏人民。” 秦卫国觉得喉咙有些干。 苏然继续说,“所有人说着同一种语言,市集上流通着统一的货币,衡量万物的亦是只有一种单位。”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怀念:“啊…当然,他们同样有浙着敌人,任何无序,邪恶,秉承着毁灭本能的生物。 但所有人都有着同一个信念,热爱着那片土地,人族军队与妖族战士也能并肩作战将背后交给彼此,战死了,都进忠烈祠,享国家祭祀。” “这……”秦卫国忍不住问,“这样的国家,如何维持?不同种族之间难道没有矛盾?边疆地区难道没有离心倾向?” “有。”苏然点头,“而且很多。权谋倾轧、利益争夺、地域偏见、历史恩怨……该有的都有。” “但为什么还能维持?”他自问自答,“因为三点。” 苏然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有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公正、也足够有远见的核心,并且可以一直屹立不倒。说的简单点,拳头大,你的意志就是一切,而凑巧的是大夏历代都是明君,他们都有着满腔热血!” 第二根手指:“第二,有一套深入每个人骨髓的共识——‘我们都是平等的大夏子民’。这个认同超越了种族、地域、甚至生死。你可以讨厌隔壁州郡的人,可以跟妖族吵架,但你清楚知道你身后站着整个大夏,整个文明。” 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足够宏大、足够吸引所有人共同奋斗的目标。” 他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内耗倾轧,而是真正的星辰大海——探索虚空,突破生命界限,解开世界本源,应对那些真正能威胁整个文明存续的……大恐怖。” 说到这苏然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也没有完全做到,苍云的大夏也只是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而已。 秦卫国听着,胸膛不由自主地起伏。 他是一名军人,更是一个有着深厚历史素养的高级将领。 苏然描绘的这幅蓝图,虽然细节不同,但内核却隐隐呼应着华夏文明数千年来“天下大同”的最高理想。 只是这个理想,在那个世界,似乎……实现了? “秦将军,”苏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觉得,这样一个大夏,和现在这个地球上几十个国家彼此猜忌、互相掣肘、一半精力用在防备‘自己人’的世界相比,哪个更有前途?哪个更能应对真正的危机?” 秦卫国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年参与过的无数次战略推演,想起那些因为国际博弈而不得不放弃的最佳方案,想起那些本可用于民生和科研、却不得不投入军备竞赛的巨额资源……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若真能实现……自然是前者。” “所以回到我们刚才的问题。”苏然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秦卫国,“对于小日国——我的意见很简单。” “它本来就应该属于大夏。” “不是殖民,不是占领,是回归。”苏然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也略懂一些你们的历史,这片土地可以说自古以来就于大夏息息相关,不是吗?” “甚至他本身就是大夏文化的衍生。”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列岛,声音里带着一种俯瞰千年时光的淡漠: “从秦时徐福奉始皇之命东渡求仙,带去的不只是三千童男童女,更是文字、农耕、礼制,是为其注入的第一缕文明曙光。” “到汉时,那枚汉委奴国王金印虽已深埋尘土,却曾真切地封赐过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承认其为我大夏天朝藩属。” “及至盛唐,遣唐使如过江之鲫,长安城里至今还记得那些刻苦抄录典籍、醉心诗文书画的倭国人。他们的律令格式、建筑服饰、乃至饮茶之俗,哪一样不曾深深烙印着唐风遗韵?” 苏然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便是后来那些不太愉快的纠葛,万历年间朝鲜战场上与明军的交锋,再到晚清之后的种种……这恩恩怨怨、打打杀杀数百年,不也恰恰证明了一点?翅膀硬了就想翻身做主人…” 他看向秦卫国,目光深邃: “真正被忽视、被疏远的,从来不会引起如此漫长而激烈的纠缠。唯有本是一体、却偏要离心者,才会在历史长河中碰撞出如此多的血与火,留下如此深的印痕。” 这视角太过独特,让秦卫国一时怔然。 “所以你看,”苏然的声音恢复了平淡,“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更不是什么大逆不道。这只是在纠正一个持续了两千年的……小小的历史偏离。” “秦时明月曾照东海,汉家威仪远播重洋,大唐风华泽被四夷……”他轻轻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本应一体,文明自当同源。” 秦卫国久久无言。 苏然这番话,将日本的历史完全放置在了华夏文明拓展与辐射的宏大叙事之中,将其一切独特性的根源,都归结为对母体文明的吸收、变异,乃至叛逆。 而“回归”,则被赋予了拨乱反正、重归正统的历史必然性。 这已不仅仅是现实政治的考量,更是一场文明层面的“正名”与“收束”。 “甚至可以说,”苏然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近乎于学术探讨,“它本身就是大夏文化在海外孕育出的一个……稍显叛逆、亟待管教的‘子体’。如今母体既已醒来,且有足够的力量与意志,那么让这个在外漂泊太久、甚至走了些弯路的‘孩子’回家,纳入正轨,岂非天经地义?” 他看向秦卫国,不再多言,但意思已然明确。 这不是侵略,是家事。 不是掠夺,是继承。 不是开始,是完成。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只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却也隐隐感受到一种跨越千年历史迷雾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召唤。 窗外,辽宁舰的汽笛再次长鸣,划破清晨的海雾,仿佛在为一个古老命题的终结,与一个崭新篇章的开启,吹响号角。 “至于怎么回……”他直起身,“文化上,历史上,法理上——这些是你们专业人士该考虑的事。舆论引导、教育重塑、经济融合、行政改制……我相信你们能找到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操作路径。” 秦卫国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不符合规则的部分……” “我来处理。”苏然说得轻描淡写,“比如某些不愿意配合的旧势力,比如某些还想趁机捣乱的外部力量,比如某些……需要一点‘示范’才能认清现实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记住,我只负责清除障碍。具体的建设、治理、融合,是你们的事。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管一个行省该怎么收税、该怎么修路、该怎么办学校。”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他听懂了。 苏然给出了方向、给出了底气、给出了最强的武力保障,但具体的路,要大夏自己走。 “我明白了。”秦卫国站起身,郑重地向苏然敬了一个军礼,“苏先生,您的意思,我会完整、准确地传达给最高层。” 苏然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带着萧雨晴走向舱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道:“对了,做决定快一点。窗口期不会太长,等那些人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又开始玩政治游戏的时候,我真的会感觉有点烦的。” 门关上。 秦卫国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那片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土地。 晨光正好。 而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彻底改写这颗星球文明格局的选择,正摆在他的国家面前。 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第320章 事了? 海风轻拂,巨大的辽宁舰缓缓调转舰艏,与几艘经过初步处理、由大夏官兵临时操控的“战利舰”组成编队,准备驶离这片尚弥漫着复杂气息的海域。 甲板上,获救的青城大学学生们正在集合,即将踏上归国之旅。 顾云帆趴在船舷栏杆上,望着逐渐远去的东京湾海岸线,神色复杂。赵雅欣站在他身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回去了?”顾云帆喃喃道,“感觉像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虎头蛇尾的。” 那些未竟的遗憾,那些被打断的时刻,都在心头萦绕。 “话说回来,”顾云帆转移话题,“苏哥和萧学姐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两日所有的心声都倾吐出来。 “唉,这趟旅行真是……话说雅欣,你还记得那天在东大的樱花树下吗?” 顾云帆望着海面,语气变得认真:“其实我当时想跟你说,我……” 他转过头—— 身边空空如也。 “诶?雅欣?” 甲板上不见赵雅欣的身影。 他急切地扫视,目光突然定格在远处尚未完全撤离的码头上。 三道熟悉的身影。 负手而立的苏然,静静靠在他肩侧的萧雨晴,以及正巧笑嫣然挥着手的赵雅欣。 “喂——!你们!”顾云帆忍不住大喊。 码头上,赵雅欣笑出声来。 苏然微微侧头,朝辽宁舰方向随意伸手一捞—— 顾云帆只觉得一股柔和力量包裹全身,下一秒,已经稳稳落在码头上,正好站在赵雅欣身边,踉跄着被她扶住。 “苏、苏哥……这……”顾云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苏然收回手,语气平淡:“不是说好了,是出来玩的吗?” 他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旅途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草草结束?” 一点“小事”。 顾云帆嘴角抽了抽。 但看着苏然平静的眼神,萧雨晴淡定的表情,还有赵雅欣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那些沉重的、恐怖的东西,似乎真的可以暂时抛在脑后。 是啊,他们是出来旅行的。 虽然“带队老师”稍微特别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旅行见闻”稍微刺激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顾云帆望向渐渐远去的舰队,“其他的同学们……” “那么多人,就苏然一个老师怎么管得过来?”萧雨晴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轻松,“现在是我们四人小组的专属旅行时间。” 她说着,脚步轻盈地挪了挪,很自然地又往苏然身侧靠了靠,几乎要挨到他的手臂。 那姿态亲昵而放松,仿佛倚靠着的不是一位刚刚颠覆了世界认知的存在,而是再可靠不过的港湾。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赵雅欣似乎不甘示弱般,往顾云帆身边又站了站,贴上了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让顾云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清香。 这这这这……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已经默认了吗? 赵雅欣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思绪万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苏然和萧雨晴,充满了对接下来旅程的纯粹期待:“既然要继续玩,总得有个计划吧?咱接下来去哪好?” 苏然看向远处绵延的海岸线,语气随意:“你们定。” “去北海道?”赵雅欣提议,“或者是秋叶原?” “要不先去吃饭……”萧雨晴想了想,“我刚才在舰上没吃……” “喂,顾云帆!你怎么不说话!快想想去哪吃饭?”赵雅欣笑着推了推一直傻愣着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原本应该也有些什么计划吧?快想想我们吃好后去哪里玩!” “啊?哦…哦哦!”顾云帆似是刚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本来是想着去富士山看看的,可以去看看风景还可以滑雪,再去找个温泉酒店,现在吃饭的话……” 苏然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码头区,“随便走走看看吧,现在这情况很多店面都不知道有没有开门。” 四人离开码头区域,很快汇入东京街头的人流。 虽然经历了昨夜那场惊天巨变,但城市的日常脉搏并未完全停止。 街头行人神色大多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惑与不安,步履匆匆,交谈声也压得很低,但便利店依然营业,电车依然在轨道上穿行,一些餐馆也亮着灯。 顾云帆边走边忍不住四处张望,缩了缩脖子,凑近苏然小声道:“苏哥,咱们……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真的没问题吗?” 苏然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你大可放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顾云帆正疑惑这“放心”从何而来,就听走在前面的萧雨晴神气的解释道:“一点小手段,在旁人眼中,我们四个看起来……嗯,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游客模样,不会引起注意的。” 顾云帆恍然大悟,看向苏然的目光更添崇拜。 赵雅欣也惊讶地眨了眨眼,小声赞叹:“好厉害。” 兜兜转转间,四人在一间日式烤肉店停了下来。 “就这里吧,这个似乎还不错。”苏然掀开门帘示意三人进去。 店内空间不大,或许是因为并非正餐高峰,又或者是昨夜的事情,客人不多,但苏然能听见他们都在讨论自己。 很快,一位系着围裙、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笑容可掬的妇女迎了上来,热情地用日语招呼:“欢迎光临!四位客人这边请!” 她的态度自然无比,眼神扫过苏然时,也只是微微顿了顿,随即笑容不变,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群外国游客。 四人被引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板娘递上菜单,又热情地推荐了几样今日的特色菜品。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顾云帆和赵雅欣好奇地打量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小店,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萧雨晴则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落在苏然平静的侧脸上。 这时,刚才的老板娘亲自端着几碟小菜和茶水过来摆放。她动作麻利,脸上始终挂着职业性的亲切笑容。 苏然忽然开口,用流利的日语,语气如同寻常客人闲聊般问道:“老板娘,昨晚东京湾那边……动静挺大。您对这事怎么看?” 女将摆放盘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多了些真实的感慨。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夹杂着抱怨和几分莫名兴奋的语气道: “客人您也听说啦?哎呀,可真是了不得!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不过……” 她眼睛微微发亮,声音又压低了些,像是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说真的,那个大夏来的男人……视频里看着,可真不是一般的帅啊!又强又酷!” 她似乎完全没把眼前问话的苏然和“视频里那个男人”联系起来,继续喋喋不休:“您是没看到,网上现在都传疯了!都说那是大夏的秘密武器,是神明降临!要我说啊,要是真的……要是昨晚他能顺手,把我那个混蛋老公也给‘处理’一下,那就更完美了!我真是受够了!” 她越说越激动,显然积怨已久,直到瞥见苏然身后萧雨晴略显清冷的目光,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普通外国游客”面前说得太多了,连忙讪讪地笑了笑:“哎呀,瞧我,跟客人您抱怨这些做什么……您几位慢用,主菜马上就来!” “她叽里咕噜说了啥呢?” 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顾云帆一开始还能听懂两句,后面这小日子说的啥玩意跟本听不懂! 第321章 滑雪 按照原定计划,四人饭后就去了位于富士山的一处滑雪场。 一点都不靠谱的顾云帆打开地图才发现富士山压根不在东京! 不过所幸有着苏然,这都是小事,甚至连赶路的功夫都省了。 顾云帆和赵雅欣也有幸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顺利的来到滑雪场,一行人正手忙脚乱地帮萧雨晴调整滑雪板。 “这扣子怎么这么难弄…”苏然半跪在雪地上,皱着眉头和萧雨晴左脚上的固定器较劲。 他怀疑是不是拿错型号了,一直卡进去,刚才还不小心劲使大了掰坏一个。 萧雨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苏然此刻也终于“咔嗒”一声扣好固定器,抬头冲她眨眨眼,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这东西质量不太行,设计得反人类。” 不远处的顾云帆正显摆地做着热身,对着赵雅欣滔滔不绝:“我跟你讲,当年我的滑雪教练都说我天赋异禀,要不是后来学业忙,说不定都进国家队了…” 赵雅欣熟练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头也不抬:“嗯嗯,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滑雪场,你刚学会就迫不及待的上中级道,结果直接被工作人员用雪地摩托拖下来的天才少年。” “那是个意外!”顾云帆脸一红,“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实水平!” 萧雨晴看着他们拌嘴,笑着摇头。她试着在平地上挪动双板,却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左摇右晃。 苏然看着自己脚下的单板,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萧雨晴和他对上目光,瞬间秒懂! “别人御剑飞行…然然你这是要御板飞行?” “也不是不行!”苏然一笑,当即就操控者单板悬浮起来,紧接着又很快落下,“不过今天就是单纯来玩的,我也没真正的滑过雪,感觉挺有意思…” …… 四人全副武装的先来到了初级道。 昨夜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太多影响到普通民众,一路过来绝大多数人还过着往常一样的生活,也没有因为那事情而打断原本的规划,就比如现在初级雪道上人声鼎沸。 原本是想给从未滑过雪的萧雨晴找一个滑雪教练的,可是人太多了,顾云帆和赵雅欣决定亲自上阵! 他们二人小时候都有经常去滑雪。 不过令两人都吃惊的是苏然居然也是第一次滑雪。 怪不得提起来滑雪时他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跃跃欲试。 这也不怪苏然,他当年生活的地方四季鲜少有雪。 最多也就是薄薄一层,和小伙伴打雪仗还凑合! 后来大的…雪山?那是什么玩意?直接就飞过去了! “我先试试!”顾云帆跃跃欲试,也是许久没有尝试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感觉。 他小心地挪到雪道起点,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 “咻”地滑了出去。 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在雪道上划出一道还算流畅的曲线。 “雅欣!看我的!”他回头得意地喊道。 赵雅欣笑着摇头,自己也慢慢滑了下去。她比顾云帆更稳一些,动作也更优雅。 萧雨晴看向苏然:“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学会了?” “你猜?”苏然看着脚下的单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要我说…你肯定…呀!”萧雨晴话未说完,苏然就直接拦腰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她。 “苏然!你干嘛!快放我下来!”萧雨晴脸颊绯红,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要学滑雪么?”苏然低头看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实践出真知,先从适应速度开始。” 话音未落,他脚下单板轻轻一蹬—— “啊——!” 萧雨晴的惊叫转为带着兴奋的颤音。 苏然抱着她,如一道离弦之箭射向中级雪道。 他的平衡感好得惊人,即便抱着一个人,在起伏的雪坡上依旧稳如磐石,转弯时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风呼啸而过,周遭景色飞速倒退。 另一边,顾云帆得意洋洋的滑行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就在他回头喊话的刹那,脚下一绊,整个人在雪道上滚成了一个笨拙的雪球,最后歪歪扭扭地撞进了防护网里。 赵雅欣笑得差点失去平衡,勉强用滑雪杖撑住身体,朝他喊道:“顾大教练,您这示范动作可真‘标准’啊!” 又是尝试了好一会,感觉找回些感觉,自我感觉良好的顾云帆立马过来找苏然和萧雨晴打算教教他们滑雪小技巧。 结果就看见雪道上,萧雨晴已经能自如地滑行。 她身姿轻盈,双板在她脚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转弯都流畅优美,溅起的雪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让顾云帆目瞪口呆的是,她竟然在尝试一个小跳台——轻盈跃起,空中微微转身,落地时膝盖柔软地缓冲,稳稳继续滑行。 而苏然更是夸张。他脚下的单板像是粘在雪上,却又灵动如游鱼。他在萧雨晴身侧滑行,时而超前领路,时而落后保护,两人一前一后,在雪道上划出交错的弧线,宛如在跳一曲雪地华尔兹。 “可恶啊!岂可修!”顾云帆看向赵雅欣,见他和自己差不多歪歪扭扭的样子,顿感同病相怜,赶忙凑了过去。 赵雅欣滑到他身边,笑着拍拍他的肩:“至少咱们在摔跤方面天赋异禀,你看那边——”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正被教练扶起的小男孩,“咱们比六岁小朋友摔得还艺术。” 顾云帆被她逗笑,心里的那点小失落顿时消散。 他看着赵雅欣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忽然灵机一动:“要不咱们不跟他们比技术,比点别的?” “比什么?” “比谁能堆出最丑的雪人!” 赵雅欣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 两人立刻放弃继续挑战滑雪技巧,转而开始在雪道旁边的空地上捣鼓起来。 想必大多数去滑雪的人都有这个经历,滑着滑着跑去堆雪人去。 顾云帆蹲在地上滚雪球,滚了半天只滚出个歪瓜裂枣;赵雅欣更离谱,她堆的雪人身子大脑袋小,看起来像个发育不良的蘑菇。 “我这叫抽象艺术。”赵雅欣一本正经地给自己的作品插上两根树枝当手臂。 “那我这是后现代解构主义。”顾云帆不甘示弱,给自己的雪球顶上扣了顶捡来的毛线帽。 两人正互相嘲笑对方的“艺术品”,苏然和萧雨晴滑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萧雨晴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弯下腰:“你们...你们堆的是雪人还是妖怪?” 第322章 温泉酒店 在滑雪场疯玩了一天,下午时分终于迎来了计划中的最后一项挑战——从高级道滑下,完美收官。 顾云帆自告奋勇打头阵,拍着胸脯保证:“这高级道看上去还没我以前玩的有挑战性!开干!杀个得得!” “你傻逼啊!在这喊这个!”顾云帆如此高昂的呐喊在哪怕有着苏然遮掩一定存在感的程度上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目。 但小日国人特有一种极端的松弛感,哪怕你走在他边上突然一下子嘎巴死那儿了他也只会看你一眼然后默默走远一些。 苏然笑着摇头,自觉地留在队尾压阵。赵雅欣和萧雨晴跟在顾云帆后面,四人组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纵队。 起初一切顺利。 高级道虽然陡峭,但雪况良好,标志清晰。 顾云帆虽然滑得摇摇晃晃,倒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阳光斜照在雪坡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滑着滑着,苏然感觉不太对,回头望了一眼,一路上怎么好像都没再看到防护网指示牌什么的了? 天知道顾云帆是怎么带路的,一行人似乎不知不觉间滑倒了未被开发的野雪道。 坡度陡峭,雪层松软,到处是隐蔽的岩石和树桩,苏然看了看前面似乎没什么异常的三人也不当回事。 这所谓野雪道对他而言就和走在水泥路和土路上的区别一样。 顾云帆再又滑出长长的一段距离后才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脚下不再是压实的雪道,而是深及小腿的粉雪;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滑雪道的红色标记早已不见踪影。 “糟了糟了糟了...”他试图刹车,却在深雪中失去平衡,整个人栽进雪堆,只露出两条乱蹬的腿。 赵雅欣勉强停在一棵松树旁,滑雪板深深陷进雪里;萧雨晴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林深雪厚,夕阳的光线被针叶林切割得支离破碎。 三人齐刷刷看向走在最后的苏然,眼神复杂。 顾云帆从雪堆里挣扎出来,满脸愧疚:“苏哥...对不起,我好像走错道了…” “我以为你觉得主道没挑战性,故意带我们走野雪。”萧雨晴小声补充。 赵雅欣苦着脸:“我就跟着顾云帆屁股后面,我也...我也不认路呀!” 苏然耸了耸肩:“还挺有挑战的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带着我们一直找到一条下山的道路。” 太阳已经西斜,林间的温度开始下降。 “还好有你在。”萧雨晴靠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然我们真要上新闻了——‘三名游客滑雪失踪,搜救队连夜寻找’。” “现在也得上新闻。”苏然半开玩笑,“‘神秘男子单手扛三个人在雪山飞行’——听起来怎么样?” 顾云帆和赵雅欣同时眼睛一亮:“能飞回去?!” “接着滑呗。”苏然无情地打破他们的幻想,“我来开路,算算时间刚好下山。” 就这样,这回儿换成苏然领路;也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他滑过的道路都异常平整,连野雪道常见的岩石树木都没有,畅行无阻。 当他们终于看到滑雪场边缘的围栏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雪场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山间的星辰。 “累死了...”顾云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赵雅欣也气喘吁吁,但看着顾云帆的狼狈样,又忍不住笑:“让你乱带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云帆双手合十,“从今往后,我顾云帆一定乖乖跟着苏哥走,绝不乱跑!” 找了个地方简单用了晚饭,顾云帆这时灵机一动,终于想起了一直忘记的一件事情!泡温泉! 富士山脚下的温泉酒店古朴雅致,古朴的木结构建筑在灯笼的暖光中显得格外温馨。 屋檐下挂着绘有梅花图案的纸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门口的石灯笼里点着真正的蜡烛,火光跳跃,为寒夜添了几分暖意。 “哇,这里还挺漂亮!”赵雅欣第一个跳下车,抬头欣赏着酒店的景致。 木制的建筑与周围的雪景浑然一体,几株红梅从院墙探出头来,在灯笼光下绽放着暗香。 苏然看着三个兴奋的家伙,笑着摇头:“我去办理入住吧。” 他自然是不指望这三个只会喊“阿里嘎多”的小憨憨能顺利办理入住,还是自己来吧!。 萧雨晴跟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酒店大堂。 推开门,暖意混着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枯枝,却别有禅意。 前台后方的竹帘半卷,隐约可见后面的枯山水庭院。 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声和风掠过竹林的低语。 “苏先生,您预订的是带私汤的套房。” 前台工作人员是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她礼貌地鞠躬,递上两把钥匙,说的是日语“很幸运,这是最后两间了。温泉24小时开放,房间内的私汤可以随时使用。公共温泉区域在后院,分为男汤和女汤。” 苏然接过古铜色的钥匙,上面系着靛蓝色的流苏。他自然地转身,将其中一把递给顾云帆:“你们一间,我们一间。公共区域在后面,分男汤和女汤…”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萧雨晴闻言面色微红,却只是往苏然怀里靠了靠,抬头看向顾云帆,目光狡黠中带着些许促狭——她知道接下来的反应会很有趣。 顾云帆愣住了,拿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那个...苏哥,我和雅欣……还……” 他的目光不由得向侧边瞄去,赵雅欣正低着头,耳尖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仿佛那流苏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咳咳,我刚才好像听到那个归姐说这是最后两年房、也是没办法了…”顾云帆挠了挠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如咱两一个屋子吧,总不能我和苏哥一个…” 其实他压根没听懂柜姐说了啥,但没关系,赵雅欣肯定也没听懂! “噢~”赵雅欣低低的应了一声,把脸更深得埋入围巾间。 第323章 泡温泉 套房配套的温泉池笼罩在夜色中。 竹篱笆上悬挂的纸灯笼散发着昏黄暖光,与池面升腾的白色水雾交织在一起,形成朦胧的光晕。 几株红梅的枝桠探入院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花瓣飘落,浮在水面上,随波缓缓打转。 苏然背对着房间方向,赤裸的上半身坐在温泉边缘的台阶上。 他没有急着下去,水仅仅没到了小腹。 他想等着雨晴来了一起下去,刚才进来时发现房间里有准备许多不同风格的浴袍和和和服,萧雨晴想试试,这自然没什么不可。 不过苏然表示反正到最后都要脱…咳咳… 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萧雨晴在换衣服。 苏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正对着镜子犹豫,手指抚过那套放在床榻上的和风浴衣,布料是淡雅的浅樱色,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 又过了一会儿,隔门被轻轻拉开。 木门滑动时发出细微的“哗啦”声,随之而来的是赤足踏在石板上的轻微声响。一步,两步,脚步声在温泉池边停下。 “你来了。”苏然没有回头,声音在水雾中显得有些低沉。 身后的人脚步一顿。 片刻安静,只有庭院竹制添水器规律的“嗒”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声音。 “嗯…我来了。” 萧雨晴的语调与往常截然不同。 平日里她的声音清亮轻快,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此刻却压得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在温泉水汽中晕染开来,像是融化了的蜜糖,粘稠而甜腻。 那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挑逗的“拉丝感”,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拖出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听者的神经。 苏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个语调他在熟悉不过。 他维持着靠在池边的姿势,但背部肌肉已经微微绷紧。 喉结轻轻滚动,他暗叹一声,低下头看向水面。 池水本该如镜面般平静,倒映出夜空、灯笼、梅枝,以及身后那个人的身影。 可是此刻,水面正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打碎了所有倒影。 涟漪的中心,正是他自己所在的位置——那是他心跳引起的震动,是气息不稳时呼出的气流,是内心深处某种东西被撩拨后无法抑制的波澜。 水不会说谎。它诚实地映照出他并不平静的心境。 “你不该来的。”苏然低声说,目光仍停留在水面上那些不断破碎又重组的波纹。 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轻,更慢,赤足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几乎被水声掩盖。 但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可我已经来了。”萧雨晴的声音更近了,几乎就在他脑后。 水面的涟漪愈发密集。 苏然能感觉到她停在自己身后,距离近到温泉水汽已经分不清是来自池中还是她呼吸间的暖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那个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姿势。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的人缓缓屈膝。 萧雨晴斜着身子,在他身后的池边跪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些,她的影子从后方笼罩下来,与他浸在水中的身影在波光中重叠。 一只手臂从后面绕过来,轻轻揽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臂的触感透过温热的水汽传来——柔软,纤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她的掌心贴在他颈侧,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锁骨。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然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他感觉到她的脸贴了过来。 萧雨晴侧着脸,将脸颊轻轻靠在他湿漉漉的肩颈处。 她的皮肤温热,比温泉水更暖,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浅香气——不是酒店提供的浴液味道,而是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少女体香与某种花香的气息。 发丝垂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背上,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那些发丝在他皮肤上缓缓摩挲。 很轻,很慢,却比任何直接的触碰更让人难以忽视。 苏然闭上了眼睛。 水汽氤氲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能听见她心跳的节奏——比他想象中要快,原来紧张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能感觉到她揽着他脖子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尽管她努力控制着,但那细微的颤动还是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雨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 “嗯?”她在他耳边回应,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那气息温热湿润,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然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大概眼睛半垂着,睫毛上沾着水汽,嘴唇微微抿起,脸颊泛着被温泉熏出的淡粉色。 她或许在紧张,或许在害羞,但依然选择了这样做,选择了以这种方式靠近。 苏然没有说下去。他只是抬起手,覆上了她揽在他颈间的手。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动作很慢,带着安抚的意味。 萧雨晴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但揽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颈处,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发出小猫一样的轻哼。 “然然…” “然然…” 萧雨晴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比刚才更轻,更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温泉的湿意,那湿意仿佛有了实质,黏连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吐息缓缓晕开。 夜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几缕发丝被风带起,轻轻搔刮着他的颈侧——痒,从皮肤一直痒到心底,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心尖最细嫩的绒毛上反复撩拨。 苏然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住了。 萧雨晴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紧贴的姿势,声音里褪去了刚才刻意为之的暧昧,只剩下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疼惜: “然然,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笃定得不容否认。 温泉的水温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烫人。水汽氤氲中,他能感觉到萧雨晴贴在自己背后的心跳——平稳,坚定,带着毫无保留的关切。 苏然心中一颤,她看出来了。 不只是看出他藏起的某些回忆,更是看出了那些连他自己都在刻意忽略的东西。 每一桩杀戮都有足够的理由,每一次都站在大义的立场,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是必要的惩戒,是震慑,是为大夏扫清障碍,甚至可以是为自己所尊敬的先辈祭祀。 可是… 当硝烟散尽,当鲜血冷却,当他带着她继续这场看似轻松的旅行时,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在反复拷问: 真的只是这样吗? 那些近乎碾压的杀戮中,有没有一丝,哪怕只有一丝,是源于曾经过去不辛的发泄? 是源于对这片陌生世界潜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暴戾? 是源于…某种连他都不想直视的、近乎上瘾的支配感? 萧雨晴的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脖子,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将他从那些阴暗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不是觉得你做得不对…”她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湿热的呼吸像温泉一样包裹着他,“那些人…该付出代价。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他颈侧轻轻摩挲。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融进水汽里。 苏然闭上眼睛。 水面倒映的灯笼光影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晃动,像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色记忆。 “我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骗人。”萧雨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语气却依然温柔,“你的心跳的很快。” “对不起。”他低声道,不知是为自己的隐瞒道歉,还是为那些被她看穿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黑暗面。 萧雨晴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皮肤。 “不用道歉。” 她抬起脸,从他肩颈处离开一些,却依然保持着从背后环抱他的姿势。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种只懂得杀戮的存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明明有那么多温柔的地方,对不对?” 苏然没有回答。 第324章 应该能过审吧? 萧雨晴没有再追问。 她太了解他——有些伤口不是言语能治愈的,有些记忆更不应该被反复提起。 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刨根问底的剖析,而是一种温柔的包裹,一种能够将那些冰冷过往隔绝在外的暖意。 她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臂。 苏然感觉到身后的温度稍稍远离,心头莫名一空。 但下一秒,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轻轻覆上了他的头顶。 那是一只温柔的手,指尖带着温泉的水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过伤的动物。 她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发丝,从发顶缓慢地梳理到发尾,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梳理都带着某种安抚的韵律,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苏然的身体在她温柔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沉重的东西随着她的指尖一点点消散在氤氲的水汽中。 然后,他感觉到她靠近了。 温热的呼吸从侧后方拂来,先是在他耳廓边缘试探性地轻扫,带着若有似无的痒。 接着,那呼吸更近了些,贴着他的耳廓,她能感觉到她嘴唇的形状——柔软,温热,微微开启。 “嘘…”她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声音几乎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更像是某种气息的震颤,“什么都别想…” 接着,是温热湿润的触感。 萧雨晴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耳廓边缘。不是亲吻,更像是某种温柔的触碰,像蝴蝶停驻在花瓣上,轻盈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那种温热是真实的,那种湿润是真实的,那种几乎要融进皮肤里的柔软更是真实得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含住了他的耳垂。 很轻,带着一点点调皮的力道,像是含住一颗糖,却又舍不得用力咬碎。 她的牙齿轻轻蹭过那敏感的皮肤,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耳垂下方最柔软的部位。温热,湿润,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的挑逗意味,却又藏着深深的爱怜。 苏然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的酥麻。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那一刻集中到了那只被她含住的耳朵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口腔内的温热,她舌尖的柔软,她牙齿轻轻咬合时的细微力道。 “雨晴…”他的声音完全哑了,几乎是喘息着挤出这两个字。 萧雨晴松开了他的耳垂,却没有离开。 她的唇依然贴着他的耳廓,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带着某种得逞的小得意,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在呢。”她说,气息拂过他被湿润过的皮肤,带起一阵更明显的战栗。 然后她退开了一些,双手从后方轻轻扳过他的肩膀。 苏然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庭院灯笼的暖光正好映在她脸上。 她的脸颊泛着被温泉熏出的绯红,眼睛里水汽氤氲,但眼神却清澈而专注。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几缕散在额前,被她随意地拨到耳后——那个刚刚被她含过的耳朵,此刻也泛着可爱的粉色。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挑逗,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像是春日融化的第一道雪水,清澈,甘甜,能够洗涤一切阴霾。 苏然看着这样的她,胸腔里那些冰冷的、坚硬的、沉重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分崩离析。 萧雨晴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手指很凉——毕竟在空气中暴露了这么久,但那种凉意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触碰。 指尖从他的眉骨开始,缓缓向下,划过眼睑,划过颧骨,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别皱眉。”她轻声说,用拇指轻轻揉开他眉间不自觉蹙起的纹路,“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她的指尖在那道想象中的痕迹上反复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苏然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正一点点驱散他心中最后的寒意。 “雨晴…”他再次唤她的名字,这次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紧绷,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嗯?”她应着,另一只手也抚上他的脸,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们在水汽氤氲中对视。 温泉的水声,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风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退去,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的眼眸。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卸下所有防备、疲惫而柔软的自己。 然后萧雨晴缓缓倾身。 她没有立刻吻他,而是在距离他嘴唇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温热,湿润,带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唇上。 她笑了,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苏然几乎是本能地追了过去,但萧雨晴却稍稍退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再次靠近,这次吻在了他的下巴上,然后是脸颊,然后是鼻尖,最后是额头。 每一个吻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他皮肤上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花。 “雨晴…”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 “别急。”她轻声说,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的滚动。 然后她终于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刚才那种轻啄,而是一个真正的、深入的吻。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缓慢而坚定地探入。 这个吻里没有急切,没有索取,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给予——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这里,她不会离开,她会接纳他所有的阴暗与光明。 苏然的手在水中抬起,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他的回应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渐渐转为主动的索取,却又在即将失控的边缘被她温柔地引导着放缓。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温泉水汽在他们周围凝聚成细密的水珠,久到庭院里竹制添水器响了三次,久到他们分开时都微微喘息,额头顶着额头,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着湿润的呼吸。 萧雨晴的眼中水光潋滟,嘴唇因为亲吻而变得红肿,在灯笼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撑着池边的石头站起身。 水声哗啦,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身上那件浅樱色的浴衣因为浸湿而紧贴着身体,勾勒出青涩却美好的曲线。 苏然仰头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 萧雨晴对他伸出手:“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从池中站起身。温泉水从他身上流淌而下,在石板地上汇成一小滩水迹。 萧雨晴拉着他,缓缓步入池中更深的地方。水位渐渐升高,漫过她的腰,她的胸口,最后停在锁骨下方。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靠进他怀里。 苏然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背部的曲线,感觉到她平稳的心跳,感觉到她因为温泉热度而微微升高的体温。 萧雨晴闭上眼睛,向后靠在他肩上。 “听。”她轻声说。 苏然安静下来。 他听见了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像某种温柔的鼓点。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渐渐与她的节奏重合。 他听见了温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听见了远处风声穿过竹林的呜咽,听见了梅花瓣飘落水面时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响。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宁静,无比清晰。 萧雨晴在他怀中转过身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她仰头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灯笼暖光,也倒映着他此刻柔软的神情。 “以后…”她轻声说,“如果再有不好的回忆跑出来,就想想现在。想想我们在泡温泉,想想我在这里,想想这个心跳声…” 她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律动。 “这是活着的声音。”她说,“是我们的声音。” 苏然低头看着她贴在自己胸前的侧脸,心中某个地方终于彻底融化。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萧雨晴抬起头,再次吻上他。这次吻得很轻,像是一个温柔的印记,一个无声的承诺。 然后她退开一些,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他。 “苏然。”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认真,“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是愿意接纳他所有过往的爱,是愿意陪他面对一切未来的爱,是看透他所有阴暗面后依然选择拥抱他的爱。 苏然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我也爱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雨晴…我也爱你。” 第325章 那这个能过审吗? 温泉的水汽在两人之间氤氲,像一层朦胧的纱,将周遭的光影都揉得模糊。 萧雨晴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带着她身体独特的清香,混着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苏然的手还环在她腰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衣湿滑的布料。 那层薄薄的棉麻早已被水浸透,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线柔和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温热的肌肤,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像一簇小火苗,慢慢烧到心里。 “冷吗?”他低声问,下巴蹭过她的发顶,那里还带着水汽的微凉。 萧雨晴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不冷。”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慵懒的喟叹,“这里好暖和。” 苏然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像落了层碎钻。 他的手指缓缓向上,掠过她的腰侧,停在浴衣的系带处。 那根浅粉色的带子打了个松松的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的指尖碰上去时,萧雨晴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解了吧,”苏然的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的丝绸,“湿衣服贴在身上,会着凉。” 萧雨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看着苏然的眼中却尽是戏虐,居然还会找一个这么粗鄙的理由。 苏然的手指很稳,指尖划过那根柔软的带子,轻轻一扯,结就散开了。 浴衣的领口顿时松了下来,露出她精致的锁骨,那里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手没有停,顺着衣襟缓缓向下,将两边的布料轻轻拨开。 水汽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浴衣滑落的瞬间,萧雨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双臂环住自己的胸口,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尽管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可在这样朦胧的光线下,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她还是忍不住心慌,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停颤抖。 “别怕。”苏然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缓缓划过她的脊椎,那里的皮肤细腻而温热。 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从后颈到腰侧,再到腰线收拢的地方,仿佛在描摹一件艺术品的轮廓。 萧雨晴的呼吸渐渐乱了,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温泉的暖意,让她头晕目眩。 她慢慢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满满的温柔,像盛着一汪春水,能将人彻底溺毙。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后颈,很轻,带着点水汽的微凉,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每一个吻都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却在皮肤上点燃细小的火花。 “苏然…”她的声音带着点微颤,下意识地往后靠,后背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他身上的温度比她高,隔着薄薄的水汽传来,让她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热意。 苏然的手臂收紧,将她圈得更紧,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肌肤传来,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他的吻移到她的耳后,那里同样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舌尖轻轻舔过耳廓,萧雨晴顿时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身体软得几乎要站不住,只能靠在他怀里才能稳住。 “痒…”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 苏然低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震震的暖意,传到她的背上。 他不再逗她,转而吻上她的颈侧,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像瓷,轻轻咬下去时,萧雨晴的身体又是一僵,随即软得像滩水,只能任由他抱着。 温泉的水位刚好没过胸口,温热的水流轻轻晃动,带着两人的身体一起摇曳。 苏然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胸前,指尖带着水汽的微凉,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两人都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掌心慢慢覆上,感受着那里的柔软与温热。 萧雨晴的呼吸彻底乱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水汽氤氲,带着点迷蒙的水光。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看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依赖。 “然然…”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在。”苏然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低头,吻上她的发顶,“别怕,有我。” “我…我想要…” “不是之前那样…我觉得我可以了…” 苏然一直在游弋的手顿住了,掠过腰侧,停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的皮肤很软,带着点温热的弹性。 “不行…会伤着你的…” “你……你别动,我自己动…” 萧雨晴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羞怯,尾音还在微微发颤。 温泉的水汽裹着她的话语,像一团柔软的云,轻轻撞在苏然心上。 他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的脸埋在他颈窝,只露出通红的耳廓和一小截线条优美的脖颈,连发丝都透着滚烫的温度。 “雨晴……”苏然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他不是没有渴望,只是千年来的克制早已刻进骨血,更何况面对的是她,他总怕自己失了分寸,伤了这捧在手心的珍宝。 萧雨晴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脸颊在他颈侧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黏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然,我相信你。” 她的信任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苏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他努力压稳,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纵容,指尖在她小腹上停顿片刻,终于缓缓向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慢慢来,”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点水汽的微凉,“别怕,我在。” 萧雨晴点点头,鼻尖蹭过他的锁骨,留下一点湿意。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却亮得惊人,像盛着星光的湖泊。 她的手从他颈后滑下,轻轻覆上他的手,带着他的掌心,一点点向上移动。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乱了节奏,温泉的水流仿佛也变得滚烫,带着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在周围轻轻晃荡。 苏然的指尖感受到她肌肤下细微的战栗,那是紧张,也是期待,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温柔不同,带着点克制的急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时,萧雨晴轻轻颤了一下,却主动迎了上去。 唇舌交缠间,都是彼此的气息,混着温泉的暖意,让人头晕目眩。 萧雨晴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向下,指尖划过他紧致的腰线,带着点笨拙的试探。 苏然的身体瞬间绷紧,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乖,别闹。” “我没有闹……”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她的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苏然心尖最软的地方。 他再也忍不住,拦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回卧室。 萧雨晴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心里又慌又甜。 门被他一脚踢开,里面只点了盏小小的灯,暖黄的光将一切都染得朦胧。 他低头看着她,她躺在那里,浴衣早已散开,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萧雨晴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赶紧拉过旁边的薄被想盖住自己,却被苏然按住了手。 “别遮,”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的温柔,“你很好看。” 他的吻落下来,从她的额头开始,轻轻啄过鼻尖、脸颊,最后停在唇上。 这次的吻很轻,像春雨落在花瓣上,带着珍视与疼惜。 萧雨晴渐渐放松下来,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睫毛上的水珠轻轻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苏然的手很稳,指尖划过她的肌肤时,总能精准地找到让她放松的角度。 他像在解开一个复杂的谜题,耐心而专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安抚的力量,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像滩化在阳光下的蜜糖。 “然然……”她的声音带着点迷蒙的喟叹,指尖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得更近。 苏然低应一声,吻顺着她的颈侧向下,落在她的锁骨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的跳动。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享受这个过程,每一个吻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萧雨晴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里像有团小火苗在慢慢燃烧,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心,觉得自己是被深爱着的。 她慢慢抬起腿,环住他的腰,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苏然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低头在她耳边说:“再闹,我可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没关系啊。”萧雨晴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苏然看着她,胸腔里的爱意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克制。 第326章 我萧雨晴这辈子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嘶…啊…疼……不要…” 萧雨晴蜷缩在温暖的床榻上,额前散乱的青丝被冷汗濡湿,黏腻地贴在光洁的额角与苍白的面颊上。 “嘶……啊……”破碎的呻吟从她紧抿的唇间溢出,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搅动着锋利的碎片。 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萧雨晴可以很肯定的说,自己这一路过来受过的伤可能都没有此刻苏然带给自己的伤害大。 实在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让自己受伤最严重的人居然会是苏然…… 可是…可恶啊…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以为早就习惯了已经。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好疼,要裂开了。 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反复切割、搅磨。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那杆炽热的武器牵扯着。 疼得她眼前发黑,视线都再渐渐模糊。 有没有搞错啊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疼,就算一把真枪把我捅了也不会这么疼吧…… 她的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原本水润明亮的杏眼此刻半睁半阖,眼尾因极致的疼痛而泛着红,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睫滚落。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濒死挣扎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面部的肌肉,带来细密的痛感。 她想咬唇忍住呻吟,却在下一秒因剧痛松开了牙关,下唇被自己咬出深深的齿痕,渗出血丝,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弥漫开来。 苏然看着心疼坏了,一点都不敢再动弹,伸手怜惜的抚摸上萧雨晴失去血色的脸庞,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口。 苏然的脸色变得比她还要苍白。 眼中满是恐慌与自责。 “雨晴,要不…还是算了吧…”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颤抖,“我把它取出来……” “嘶…啊,别…”萧雨晴猛地抽气,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非常明白此时此刻若是贸然地去拔那把枪,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愈发糟糕! 要知道,她身上这道狰狞可怖、鲜血淋漓的创口才刚刚开始微微凝结而已,并且自己的身体也在不断的适应。 可如果现在就不管不顾地硬将那支枪从身体里往外拽扯,那么毫无疑问一定会造成大问题啊! 到那时,恐怕自己得直接疼昏过去。 “让我适应一下……”她把脸埋进苏然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竭力压抑的痛苦。 苏然的理智告诉他萧雨晴是对的,可情感上他又舍不得萧雨晴如此煎熬。 最终,他缓缓松开手,转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搂住她的肩。 萧雨晴能感觉到他在颤抖——这个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男人,此刻却恐惧得像个孩子。 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都是我的错……”苏然低声呢喃,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我不该……” “不是……你的错……”萧雨晴喘着气,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是我高看我自己了,也太小巧你了…” 萧雨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还以为这么久下来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呢,没想到啊,果然是一点都不一样……” 她说的是实话。 本来苏然最后提出的也只是像往常那样的拳脚切磋或者是口头切磋。 这样的对练有过无数次。 可今日萧雨晴心痒难耐,同时也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下来她也感觉自己行了! 可没成想刚开始就受不了了,疼的要他老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压抑的喘息声,和两人交缠的心跳。 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时间在剧痛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每一刻都是煎熬,可萧雨晴渐渐发现,当她的注意力不在放在受伤的位置上,转移到苏然身上时,疼痛似乎变得可以忍受一些。 “苏然啊……”萧雨晴有气无力的再次开口。 “嗯嗯…我在…” “你说你这家伙,真的是人嘛?” 闻言,苏然一愣,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开口迟疑道:“从生物学基因学等角度上来说的话…我确实不算作是人……” 萧雨晴眨了眨眼,似乎都忘记了身体的疼痛,看着苏然忽然间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整的她一顿龇牙咧嘴的。 “那照这么说的话,咱两之间岂不是有生殖隔阂…” “那是自然了,你忘了吗?都化作能量在你体内存着,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吸收不了。” 萧雨晴有些泛白的小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 哪怕已经习惯了,但是这种事直接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很害羞的好吗! “你坏蛋!我都每次都喝不下那么多你还让我喝!” “可是那确实很补,是很难得的可以用于修炼的能量。”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事实就是如此,雨晴,你要知道,哪怕是我对于天地之力的吸收也是有着一定阈值的,可那个不一样。” “我懂我懂…那个属于是被你身体炼化过,最为精纯的能量,可以无障碍的全部吸收…可是我现在不还没到吸收门槛嘛……” 萧雨晴有些气恼的嘟起小嘴,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踏足后天境开始吸收那些存在自己体内的能量呢。 而且她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么多的量,虽然是喝下去了,那应该就是在胃里,自己消化不掉吸收不了的,他们最后都跑哪去啦? 曾经苏然说是说会化入四肢百骸,自己疲惫和受伤时也会自主的吸收一点用于康复和疗伤。 可是现在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见那股能量来修复一下…… 苏然当初肯定是在骗她,可恶啊! 见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苏然心中有些意动,却还是控制住了。 就这样也挺舒服的。 他想起刚才萧雨晴问的问题,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生不了孩子……” 第327章 不动也有感觉? “孩子嘛…” 闻言,萧雨晴喃喃自语。 她手还停留在苏然的脸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下颌的线条。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透过眼前的人看向某个遥远的未来。 “孩子嘛…”她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却又好像理所当然。 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毕竟才十八岁,大学都还没读完,武者之路刚刚起步,和苏然的关系也才确定不久。 孩子?那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年龄段的词汇,遥远得像天边的星辰。 可是当这个词从苏然口中说出来,当它和“我们”联系在一起时,一切又变得那么真实。 她抬起头,对上苏然的视线。 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有温柔的询问和全然的尊重。 “然然…”萧雨晴轻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你想要孩子吗?” 苏然沉默了片刻,轻轻伏下身躯贴在萧雨晴脸侧。 “我喜欢孩子。”他坦诚地说,声音平稳,“那些小不点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样子,奶声奶气喊人的样子…都很可爱。” 顿了顿,苏然接着补充道:“男孩不行,太淘气了,我比较喜欢女孩。” 他的语气里有怀念,有温柔,却没有那种非要不可的执着。 “但如果不要,也没什么。”他低头看她,眼神认真,“我更在意的是你。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想办法;如果你不想要,或者还没准备好,我们就等。等几十年,几百年,都没关系。” 萧雨晴听着他的话,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软。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并不幸福的家庭。 那时候她常常想,如果父母没有能力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为什么要生下她呢?不仅是大人压力大,孩子也在受苦。 可是现在… 她看着眼前的苏然。这个人有着碾压世界的力量,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有着深不可测的温柔。 如果和他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一定会被宠上天吧?不会缺衣少食,不会缺乏关爱,不会在深夜里听着父母的争吵默默流泪。 “我小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挺讨厌‘父母’这个词的。” 苏然的手臂紧了紧,但没有打断她,他对于她的过往也是再清楚不过,不眠又泛起一层怜惜。 “啊…然然你别乱动啊!”萧雨晴本来刚酝酿起一点回忆过往的悲伤。 结果苏然忽然间的动作,让她又有些吃疼。 “不好意思…”苏然有些歉意的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口,示意她继续。 萧雨晴撅了撅嘴,又反亲了一口才继续道: “他们总说‘都是为了你’,可是我知道不是。” 萧雨晴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漂浮的一片梅花花瓣上,“他们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社会的眼光,为了老了有人养老…从来不是为了我这个人本身。”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能力给孩子一个真正好的环境,还是不要生的好。那不只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那个无辜生命的不负责。” 苏然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像是在安抚一只吐露心事的小动物。 “但是现在…”萧雨晴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果有你的话…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柔软但却不复往日的平坦,有着一点细微的凸起。 “如果有一个你的孩子,应该会很幸福吧。”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不会像我小时候那样…而且一定会很厉害,毕竟有你这个爸爸。” 但那个笑容很快就淡去了。 “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她摇摇头,语气变得坚定,“我还太年轻,境界也太低。武道之路才刚开始,我还要追上你…至少,要等我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的时候。” 她看向苏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你不是说吗?我们实力差距太大,可能…会有生殖隔离。就算没有,以我现在的凡武八品,恐怕也承载不了你的血脉。”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带着点俏皮:“所以啊,想要孩子的话,我得先努力修炼。等我也成了陆地神仙,到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 苏然看着她,眼中渐渐盈满了笑意。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而且其实有着隔离也挺好,你看这都省下买套的钱了,毕竟现在可不便宜…”萧雨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有没有也没区别吧?我可动都不敢动…” 苏然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 萧雨晴轻声碎了一口,有些小小的埋冤道:“还不是你!简直不是人!太离谱!” 苏然无奈叹气,太过于强大也是一种罪过啊! “要不还是老样子?虽然我挺舒服的,但你不好受吧?” “嗯?就这样都有感觉啊?”萧雨晴微微仰起头想看一眼,可惜完全被自己那巨大的起伏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但她感觉苏然又在唬她。 都不动弹的话肯定就没啥感触吧? 苏然脸上罕见的也浮现一抹红色,凑到萧雨晴耳边轻声不知说了些什么。 萧雨晴闻言脸色更红了,都有些不敢直视苏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那白皙的手臂挡住自己那通红的小脸。 片刻后才开口呢喃道:“真的假的?哪有那么夸张……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明明老是骗我……心理如此想着,萧雨晴却没有说出口,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苏然。 “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可以了…” “你确定吗?”苏然的气息顿时变的有些粗重,看来也是憋的够呛了。 “嗯……你来吧……” 萧雨晴抱住苏然宽广而结实的后背,不由的要紧了牙关。 第328章 换我来吧!你别干了 “停!”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轻颤,额角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间。她抬手想去按住苏然的胳膊,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肌肤,便被那股沉稳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停停停!” 她连声喊着,尾音被急促的喘息截断,脸颊染着淡红,像枝头熟透的樱桃。睫毛沾着细碎的水光,眼波里揉着嗔怪与慌乱,见苏然似是没听见,心底漾开几分小气恼。想说的话屡屡被打断,她根本跟不上他的步调,胸腔里的空气晃得只剩浅浅的轻哼。 “然然,你快停一下!” 她稍稍拔高声音,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出淡淡的白。可苏然的力道实在稳沉,她的阻拦不过是轻轻一挡,反倒被带着往前倾了倾,胸口微微起伏,鼻尖沁出的细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湿。她张了张嘴想顺口气,溢出的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微哑的委屈。 萧雨晴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清晰触到他肩头紧实的线条与温热,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颈侧,一声轻喘逸出:“哈……” 长长的一口气终于顺过来,她却觉得浑身发软,双腿微微发颤,只能稳稳靠着苏然的支撑才站得住。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只剩浅浅的疲惫,凝着几分哀求望他,声音低哑又黏糯:“不行了,歇会儿吧,好不好?” 苏然低头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汗湿的鬓发,喉结轻滚了滚,刚要开口,便被萧雨晴轻轻推着往后退。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坚持,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气息依旧没平复:“你别动,这次换我来。” 指尖沾着薄汗,轻轻抵着他的胸膛,眼波里藏着点小倔强,又漫开几分羞赧。苏然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随喘息轻轻起伏的肩头,便没再抗拒,缓缓在床边躺了下来。 萧雨晴见状才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凝起几分认真。她看了看苏然,没说话,强撑着坐起身,在床上慢慢挪了两下,又抬眼与他对视,撇了撇嘴,带着点小恼意,伸手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 这点力道于苏然而言,不过像挠痒痒一般,他半点动静都没有。萧雨晴盯着他看了片刻,又伸出微微脱力的小手拉了拉他的手腕,苏然顺了她的意,坐起身靠在她方才待过的位置——身下触到一片微凉,先前的薄汗早已凝住。他垂着眼眸,望着床单上那朵不小心蹭上的红梅印记,微微出神。 另一边的萧雨晴却已攒足了劲,伸手轻推苏然,让他重新躺好,随即凑上前,轻轻挨着他的肩头。她在他身侧趴了好一会儿,似是终于做好了准备,咬着唇坐直身体,神情里还藏着几分紧张。 良久,她一咬牙,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一声轻呼骤然响起,带着点吃痛的懊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亮。 萧雨晴暗自懊恼地晃了晃头,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莽撞,莫不是一时慌了神?竟这般没把握好分寸,半点不懂量力而为。心底明明清楚的道理,事到临头却抛到了脑后,此刻只觉又羞又窘,恨不能把脸埋起来。 一旁的苏然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翻身轻轻揽住她娇小的身躯,另一只手轻覆在她磕到的腰侧,掌心凝着温软的力道,慢而轻地揉着,似是想替她纾解那点微痛。只是那轻揉的动作,倒像极了在轻轻拍抚安抚。 萧雨晴将小脸埋在他怀中,不满地哼哼唧唧,张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轻轻咬了一口。 “别闹……痒。”苏然轻笑一声,揽着她肩头的大手微微上移,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像在给炸毛的小猫咪顺毛一般,动作温柔又轻缓。 萧雨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这里轻啄一下,那里碰一下,想在他身上留个小小的印记,偏偏怎么都不成,心底暗自嘀咕:这个坏男人! 又嬉闹了半晌,萧雨晴缓过劲来,身上的力气也慢慢恢复了,便轻轻推了推苏然,示意他躺好。她沉下心,重新调整了姿势,肩背轻轻沉落,腰胯微微转了转——这回学乖了,一点点找着自己的节奏,见势不对便立刻收势,绝不再硬撑。方才大抵是角度没找对,教她再不敢有半分疏忽。 果不其然,这一次竟顺顺利利,半点差错都没有。 萧雨晴的唇角,悄悄漾开一抹清甜的笑,眼尾也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 众所周知,日本处于地震带。 此刻非常“不巧”的,似乎开始地震了。 身下的床铺先传来细微的震颤,转瞬便化作剧烈的摇晃,连带着地板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没过多久实木床架便不堪震动轰然坍塌,床垫歪歪斜斜卡在断木之间,被褥散落一地。 之后是房间里各种家具接连相撞,纷纷遭了殃。 先是茶几上的杯盏杂物被粗暴地扫到地面,紧接着茶几本身开始嘎吱嘎吱剧烈晃动,没多久便轰然碎裂,步了床铺的后尘。 卫浴间的洗手盆也应声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清水顺着缝隙汩汩漫流。 而后厚重的布艺沙发被震得侧翻塌陷,内里的海绵与布料揉成一团,狼狈不堪。 到最后那温泉池更是翻涌不休,原本平静的水面陡然掀起层层浪涛,粗重的水波狠狠撞在池壁上,溅起的水花四下飞溅,打湿了周遭的地面与墙面,整间屋子都陷在一片天旋地转的混乱晃动里。 地震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整夜,搞得所有地方一片狼藉。 第329章 苍云外传III 原本的改了N次都不过审,没办法了,写一个这个对付一下今天的更新。 …… 光阴荏苒,距藏龙渊那场惊天动地的鏖战已不知过去多少春秋。 对于“天衡殿”而言,那头黑红真龙始终是亟待“回收”的目标。殿中资源网络从未停止搜寻。 今日,在苍云大陆西南极炎之地,“熔火群山”深处。 一处最为庞大的天然温泉中,滚烫的、泛着金红色灵光的泉水氤氲白雾。 一道蜿蜒如山脉的黑红龙影,正静静浸泡其中疗伤。 新生的鳞片色泽深邃,边缘流转微光。炽热的火元被它缓缓汲取,修补着曾经损耗的本源。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温泉上空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人影凭空踏出。 来者是一名女子,身着极为宽大华丽的宫装长袍,袍袖与裙摆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日月星辰纹路。 华服将她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唯有下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欺霜赛雪的白皙玉腿,在灼热环境与暗色华服衬托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的容颜堪称绝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蕴含着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与漠然。 她没有丝毫探寻,目光直接锁定了温泉中的巨龙。 “孽畜,原来躲在此处。”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耐。 话音未落,她玉手已朝着下方温泉轻轻一抓! 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只遮天蔽日的、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半透明巨手凭空凝聚,带着禁锢虚空、擒拿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巨龙狠狠抓下! 巨龙霍然睁眼,金色竖瞳中先是暴怒,但当它看清那纯粹由灵力构成的巨手时,瞳孔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近乎嘲讽的暗喜。 蠢货! 它心中冷笑。 它的天赋“禁法领域”,不仅能禁绝法术,更能被动吸收、反弹、反制那些试图在领域内成型的强大法术能量! 这女人竟敢如此托大,直接用纯粹的灵力擒拿手段?! 真是可笑的且肮脏的人类,上次那两人显然不曾和这女子通气。 电光石火间,巨龙已有计较。它非但没有立刻展开禁法领域,反而刻意收敛气血波动,甚至让体表灵光黯淡,做出一副猝不及防、被威压震慑、伤势未愈无力反抗的模样。 “吼——!”它发出一声带着“惊怒”与“虚弱”的咆哮,身躯在灵力巨手的笼罩下“徒劳”扭动挣扎。 唰!灵力巨手五指合拢,轻而易举地将“无力反抗”的巨龙从温泉中一把抓起! 女子悬立空中,看着被自己灵力巨手牢牢禁锢的巨龙,绝世容颜上浮现一抹轻蔑与得意。 “哼,不过如此。看来‘白死’与‘黑死’那两个废物,上次不仅失手,还夸大了你这孽畜的本事,真是丢尽我天衡殿的颜面。”她毫不留情地嘲讽同僚。 被禁锢的巨龙,眼中冰冷与嘲弄之意却愈发浓烈。 它似乎不堪灵力压迫,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不断被压缩、变小,从山岭般巍峨收缩到不过数十丈长短,在那灵力巨手中更显“脆弱”。 女子嘴角轻蔑更深,准备施加禁制将其带回。 就在她心神稍有松懈,指尖即将触碰到巨龙龙首的刹那—— “吼!!!”一声压抑到极致、陡然爆发的狂猛龙吟炸开! 那“萎靡缩小”的巨龙眼中金光爆射,气息轰然喷发!缩小乃是力量极致压缩凝聚!它猛然一挣,灵力巨手寸寸崩碎! 女子脸上得意瞬间凝固! 巨龙龙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恶风,已狠狠拍向她!速度之快,远超反应! “砰——!!!”沉闷撞击声响起!女子护体灵光被轻易撕裂,娇躯被龙爪结结实实地按着,狠狠砸向下方的灼热大地! 轰隆——!!!大地剧震,烟尘岩浆冲天!女子被死死按在爪形深坑底,脊椎发出呻吟。 “啊——!”她发出一声痛呼,气血翻腾。 但反应极快,浩瀚灵力瞬间奔腾,试图凝聚神通反击! 然而,下一瞬,她脸色真正变了!灵力运转晦涩,法则之力被无形屏障隔绝、否定!神通刚引动便自行溃散! “这是……禁法领域?!”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被坑!这孽畜竟有如此逆天天赋! “现在才明白?晚了!”巨龙嘲弄道,龙爪撕扯,巨口噬咬! 女子又惊又怒,只能放弃法术,凭借自身硬抗。利爪撕破华服,露出莹白肌肤,却迸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火星!噬咬也只留下深深牙印。 她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躯“痛苦”扭动,暗中却将全部心神力量收敛凝聚到肉身深处。 巨龙见状,得意更甚。它暂时停止攻击,一只前爪牢牢将女子攥住,举到与自己龙首平齐,准备欣赏对手绝望并宣泄胜利言辞。 就在巨龙张口欲言的瞬间—— 异变再起! 那看似已被彻底制服的女子,眼中猛然迸射出璀璨金色神芒! “喝——!!!”一声清吒震得巨龙神魂一荡!她裸露的白皙玉腿与臂膀,肌肉线条瞬间如龙似蟒,皮肤下泛起不朽的淡金色光泽!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爆发! “给我——开!!!”女子腰腹核心爆发出崩山裂海般的力量,那握住她的龙爪竟被硬生生撑开! 巨龙惊骇欲绝,感觉爪子仿佛握住了一座苏醒的太古神山! 挣脱龙爪的刹那,女子身形如电,直接揉身而上,贴上了巨龙的胸膛! 近距离,零间隔! “你……”巨龙只吐出一字,女子那闪耀淡金色光泽的拳头,已如暴雨般轰击在它胸膛、颈侧、下颌! 砰!砰!砰!砰!砰! 重锤砸击般的闷响连绵不绝!每一拳都全全到肉!巨龙坚硬鳞片发出痛苦呻吟,内部骨骼传来碎裂声!它庞大身躯被这渺小人影一拳拳轰击得连连后退! “横练无双,肉身成圣……岂是你这披鳞带角的孽畜能揣度?!”女子冰冷声音带着滔天怒意,拳、掌、肘、膝……全身化作恐怖武器,将巨龙死死压制,进行着最原始、最暴力的地面压制爆锤! 局势,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惊天的逆转!猎人再次沦为猎物,而自以为是的猎手,正品尝着自己酿下的苦果! 第331章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淌进室内,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在床榻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斑驳。 赵雅欣先醒了。 睫毛掀开时,室内的光线让她微眯了眼,几秒钟后才缓缓转头——顾云帆还在熟睡,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面朝她的方向蜷缩着,像只寻求温暖的大猫,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浅浅的鼻息声。 晨光爬上他的脸颊,照亮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昨夜未褪尽的疲惫,却掩不住嘴角那一丝满足的、孩子气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 赵雅欣忍不住轻轻笑了,眼底漾着柔软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蝴蝶,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 被子从肩头滑落时,清晨的凉意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又很快被房间里地暖的温度温柔包裹。 她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是萧雨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发的:「雅欣,今天不出去了,好好休息。我们也累了。明天…啊不,后天再说~」 重新躺回被窝时,她侧过身,目光落在顾云帆熟睡的脸上。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裹着蜜糖的梦。 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安定的、柔软的充实感,像揣了团温温的棉絮,暖得让人想叹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触到他微凉的皮肤,顾云帆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像蝴蝶停驻时轻扇的翅膀。 赵雅欣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凑近,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晨露落在花瓣上。 “早安。”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尾音带着点未散的睡意。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任由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身体确实累,每一寸肌肉都在低声诉说着昨夜的放纵,但那种累里裹着甜蜜的余韵,像吃完糖后舌尖留下的回甘。 而顾云帆…她想起他最后几乎要昏睡过去,连眼皮都撑不开的样子,忍不住又弯了弯唇——他大概比自己更累吧。 也好,今天就好好休息。反正雨晴他们也不出去,不如就在酒店里懒散一天:泡会儿温泉,吃点甜糯的点心,窝在沙发上看看剧,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另一间套房的庭院里,水汽氤氲如纱。 高高的竹篱像道温柔的屏障,将晨光滤成细碎的金芒,从缝隙中漏进来,在氤氲的空气中织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温泉池面平得像块温润的玉,苏然背靠着池边的圆石,石面被水温焐得温热。他怀中,萧雨晴正熟睡着,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有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嘟着,透着点粉润的色泽;湿漉漉的黑发一部分散在水面上,像铺开的墨色绸缎,随着水波轻轻晃荡,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另一部分贴在颈侧,被水汽浸得柔软,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轮廓。 脸颊上还泛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像被晨露打湿的桃花瓣,在晨光里透着格外娇嫩的色泽。 苏然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昨夜…确实是放纵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失控的梦境,温柔又汹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时,萧雨晴几乎是立刻就昏睡过去,连眼皮都没力气抬一下。 其实现在本该抱着她在床上好好休息,但屋里的“战况”实在惨烈,几乎找不到一处能安稳躺卧的地方。 故而就有了现在这一幕。在水中泡泡也无妨,以他们现在的体质,自然不至于像寻常人那样长时间泡水就泛起褶皱。 而且这温热的温泉水对缓解疲劳也有好处,这样抱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贴近的体温,比睡在床上更让他安心。 萧雨晴在睡梦中动了动,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小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尾音软得像。 苏然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混着温泉的暖意,让人心里发柔。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庭院里的鸟雀开始鸣叫,清脆的啾鸣声穿过竹篱,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萧雨晴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然后她感觉到身下的触感——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际,后背靠着坚实的胸膛,还有那圈在腰上、带着熟悉力度的手臂。记忆像潮水般一点点回流,昨夜那些脸红心跳的、让人脸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红。 “醒了?”头顶传来苏然带着笑意的声音,低沉的嗓音像被温水浸过,格外好听。 萧雨晴把脸猛地埋进他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闷闷的,像含着棉花:“没醒…” “哦?”苏然故意逗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刚才是谁在说话?” “是…是梦游。”她理直气壮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头埋得更深了,连脖子都红透了。 苏然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到她身上,像温柔的鼓点。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刚睡醒的小猫,指尖划过她光滑的肌肤,带着安抚的意味。 “还累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萧雨晴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浑身那股酸酸的、懒懒的疲惫感,然后诚实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累…全身都酸。” “那就再睡会儿。”苏然的声音里满是纵容,“我抱着你,不碍事。” “可是…我们为什么在温泉里?”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四周,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我记得昨晚…明明是在房间里的…” 苏然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眼神飘了飘,含糊道:“床坏了。” “啊?”萧雨晴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她忽然想起一些久远的回忆——刚认识那会儿,自己偶尔控制不好力道,总爱“拆家”,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居然又“重蹈覆辙”… 她盯着苏然看了几秒,然后脸颊“轰”地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前,这次连肩膀都在发烫,声音细得像丝线:“都怪你…” “嗯,都怪我。”苏然从善如流地承认,眼底却满是笑意,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所以现在只能泡温泉了。回头得给酒店多交点赔偿费才行。” 萧雨晴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小声问:“那…雅欣他们呢?醒了吗?” “你忘了?”苏然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第九次结束的时候,你不是给她发消息了吗?说今天不出去了,好好休息。” “啊……唔……不许说!”萧雨晴猛地捂住他的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声音里带着点羞恼的气鼓鼓,“苏然你坏蛋!” 苏然笑着拉下她的手,指尖与她的交握,紧紧攥在掌心。 第332章 换房间 清晨的温泉酒店大堂格外安静,只有前台一位年轻的女柜员在整理着账册。 木质地板擦得光可鉴人,倒映着从和纸拉门外透进来的晨光。 自动门“叮”一声滑开。 柜员抬起头,职业化的微笑刚要展开,却是微微一愣—— 这两人怎么看着即眼熟又陌生,好像昨天见过,可是又回忆不起来。 他们的面容仿佛有些模糊,只有那个女孩通红的脸颊格外清晰,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没给给她时间细思,客人已经来到了面前。 “早上好,两位。有什么需要?”柜员压下心中的异样感,礼貌地鞠躬问候。 苏然牵着萧雨晴走到前台,萧雨晴全程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美景值得研究。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苏然的衣袖。 “早上好。”苏然用流利的日语回应,声音平稳,“我们需要换一个房间。” 柜员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好的,请稍等,我查一下空房情况。” 她开始在电脑上操作,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脸红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最多不过十八九岁,此刻整个人都快缩进那高大男生怀里了,真是黏人呢,呵呵…… 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那个…请问为什么要换房呢?”柜员一边操作一边礼貌性地询问,“是对之前的房间有什么不满意吗?” 这个问题让萧雨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柜员,又像被烫到似的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了句什么。 苏然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转向柜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尴尬的表情。 “其实…”他斟酌着用词,声音压低了些,“我们是从大夏来的,昨晚…在房间里练了练功夫。” “功夫?”柜员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中国功夫。”苏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练的是…嗯…比较刚猛的那种。一时兴起,动作大了些,不小心…打坏了一些东西。”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眼神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柜员的表情凝固了三秒。 她的目光在苏然和萧雨晴之间来回扫视——男孩身材匀称但不算特别魁梧,女孩更是娇小玲珑。 这两个人…在酒店房间里…练功夫?还把东西打坏了? 能打坏什么东西?杯子?电视机!? “那个…”柜员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具体是打坏了什么呢?我们需要评估损坏情况,以便…” “不用确认了。”苏然打断她,语气平静,“床、床头柜、矮桌,还有部分榻榻米。你按全新价格的三倍计算赔偿,现在刷卡。新房要带私汤,楼层高一些,安静点的。” 三倍赔偿。 柜员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 她在这家酒店工作了三年,见过各种理由要求换房的客人,有挑剔的,有找茬的,有确实遇到问题的…但像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报出三倍赔偿,连具体损坏清单都懒得让对方确认的,还是第一次。 她不由得再次打量眼前这对情侣。男孩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一笔不小的赔偿。 “明白了。”柜员不再多问,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进入状态,“那么我按本店最高规格的套房家具价格计算三倍赔偿,新房间安排在五楼的观景套房,也是带私汤的,视野更好。总计金额是…” 她在计算器上按下一串数字,然后将屏幕转向苏然。 那是一个足以让普通上班族瞠目结舌的数字。 苏然扫了一眼,点点头:“可以。” 他拿起笔在账单上签了字,然后将黑卡推过去。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 柜员将新房卡和收据双手递上:“506号房,这是房卡和赔偿收据。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祝您住宿愉快。” “谢谢。”苏然接过房卡,牵着依然低着头的萧雨晴走向电梯。 “丢死人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 苏然低笑,搂住她的腰:“有吗?我觉得那位柜员小姐很专业,什么都没多问。” “她看我的眼神!”萧雨晴抬起头,脸颊依然红扑扑的,“她肯定在想…在想我们昨晚…” “在想我们练功夫很认真。”苏然一本正经地接话。 萧雨晴瞪他一眼,却忍不住也笑了:“哪有练功夫把床练没了的…” “内劲外放,控制不当。”苏然面不改色地胡诌,“很正常。” 两人说笑着,电梯已经到了四楼。而在一楼前台,刚才那位柜员正撑着下巴,盯着电梯方向发呆。 练功夫…把床打坏了… …… 506号观景套房比之前的房间更加宽敞。 苏然将房卡插好,转身看向还躲在门后的萧雨晴:“还害羞呢?” “才没有。”萧雨晴小声反驳,却依然不肯抬头看他。 她慢吞吞地走进房间,目光在崭新的床铺上停留了片刻,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这张床看起来比昨晚那张还要结实宽大。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盈满笑意。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饿不饿?想吃什么吗?可以让酒店送饭上来,或者点外卖。” 萧雨晴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吃。 温泉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被他一提,饥饿感顿时涌了上来。 “饿…”她老实承认,抬头看他,“想吃点…热乎的。拉面?或者关东煮?” “好。”苏然拿出手机,“我看看附近有什么。”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两人和衣躺在了新床上。 苏然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纯粹是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缓解萧雨晴那点残留的害羞。 电视画面亮起,是NhK的早间新闻。女主播正用标准的日语播报着天气,一切如常。 苏然随意换着台,从综艺到电视剧,最后停在一个新闻频道上——他本打算跳过,但画面上的内容让他按遥控器的手指停住了。 “等等…”萧雨晴也注意到了,从床上坐起来,“这是…” 电视屏幕上,是一幅俯瞰的航拍画面。东京的某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游行。 第333章 先吃饭吧 外卖送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精致的日式漆盒摆满了矮桌,打开盖子,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房间。 “哇——”萧雨晴眼睛一亮,刚才的害羞被食欲冲散了大半。 有刺身拼盘,三文鱼片摆成玫瑰花的形状;有烤得金黄焦脆的鳗鱼饭,酱汁浓郁;有天妇罗,虾和蔬菜裹着薄薄的面衣;还有一小锅热气腾腾的味噌汤。 苏然把矮桌搬到床边,两人就这么盘腿坐在床上开吃。 萧雨晴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蘸了点芥末酱油,送进嘴里——肉质鲜甜,油脂丰富,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这个好好吃!”她又夹起一块天妇罗虾。 苏然笑着看她像只小仓鼠一样吃得两颊鼓鼓,自己倒是慢条斯理地盛了碗鳗鱼饭。 酱汁淋在饱满的米饭上,配上烤鳗鱼,一口下去确实满足。 电视还开着,调到了新闻频道。女主播正在用平静的语调播报着: “...今日上午,东京都内多个地区出现大规模游行请愿活动。参与者主要是民间团体和普通市民,他们举着‘欢迎解放者’、‘请大夏接管’等标语,要求政府正式启动与大夏的合并谈判...” 画面切换到航拍镜头,数万人挤满了街道,秩序井然得不像游行,更像某种仪式。 萧雨晴往嘴里塞了块玉子烧,含糊不清地说:“这些人动作真快...” “墙倒众人推。”苏然淡淡道,又给她夹了块刺身,“何况这墙是自己烂透的。” 萧雨晴点点头,咽下食物后忽然眼珠一转,凑到苏然身边:“啊——” 她张开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苏然挑眉:“干嘛?” “喂我嘛。”萧雨晴晃了晃他的胳膊,“我手累了。” 苏然失笑:“你刚才吃刺身的时候可一点不累。” “现在累了。”萧雨晴理直气壮,“快点嘛。” 苏然看着她耍赖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夹起一块鳗鱼饭送到她嘴边。 萧雨晴满意地吃下,然后得寸进尺:“还要汤。” “自己喝。”这次苏然不惯着她了。 “哎呀——”萧雨晴拖长了声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苏然——然然——喂我嘛——”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眼睛还湿漉漉地看着他。 苏然被她看得没脾气,只好端起味噌汤,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 萧雨晴就着他的手喝下,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要。” “萧雨晴同学,”苏然放下勺子,捏了捏她的脸,“现在我也累了,该到你喂我了。” “诶…我才刚吃几口诶~” 萧雨晴可爱的嘟了嘟粉嫩的小嘴,却乖乖放下了自己的碗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你想先吃哪个…”她目光扫过桌面,落在味噌汤碗上,“唔,先喝汤开开胃吧!” 没有给苏然回答的余地,她非常贴心地给他做好了选择。 萧雨晴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温热的味噌汤,小心翼翼地凑到自己嘴边,鼓起腮帮子小口小口地吹着气。 她的动作很认真,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苏然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盈满温柔的笑意,配合地微微张开嘴等着。 “啊——”萧雨晴举起勺子,像哄小孩一样拉长了声音。 苏然正要凑过去,却见她手腕一转,勺子“嗖”地拐了个弯,直接送进了她自己嘴里。 “啊呜~” 萧雨晴一口吞下那勺汤,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然,表情无辜极了,仿佛在说:你看,我帮你尝过了,温度刚刚好哦。 苏然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模样,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和那双写满“我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亮晶晶的眼睛。 等等…这一幕,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上一次她含嘴里给自己喂的是什么来着? 她突然凑近,双手捧住苏然的脸,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精准地吻上了他的唇。 温热的味噌汤从她口中渡了过来,带着味噌特有的咸鲜,还有她唇齿间清甜的香气。 那汤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刚好,温润地流过他的舌尖,滑入喉间。 苏然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柔软的唇瓣,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感受着这带着调皮意味却无比亲密的喂食方式。 味噌汤的味道在两人口中交融,分不清哪部分是她渡过来的,哪部分是两人唾液混合后产生的甜。 一口汤早就喝完了,但似乎对方嘴里都有着更好的什么东西,迟迟没有分开。 良久,萧雨晴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电视里还在继续报道: “...首相府至今未对游行做出正式回应。有分析认为,政府高层目前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 吃了一半的餐食被苏然推到了远处。 片刻后一直在播放着的电视也戛然而止。 哪怕换了个房间也无法避免地震的发生。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两人默契又诡异的重回了早上的姿势继续吃着那份被苏然保鲜加热的餐食。 萧雨晴一边吃苏然喂过来的食物,一边瞥着电视。 早上的直播早已结束,此刻在进行的是一些记者对于民众的采访调查。 画面中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传统和服的男子。 “我们不是投降,是回归。”那人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千年之前,我们的文化、文字、礼仪,哪一样不是从大夏传来的?现在只是回到正轨而已…” 萧雨晴嚼着口中的米饭,含糊地问:“然然,你怎么看?” 苏然夹起一块玉子烧,漫不经心地说:“我躺你边上一起看。” “诶呀!我说认真的啦~” “还能怎么办。”苏然又夹了块刺身,“要么主动配合,体面退场;要么被体面。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说话间,镜头中忽然窜出一个人扒拉着摄像机大喊道:“请苏然大人领导我们!我们要追随真正的强者!” “噗——”萧雨晴差点呛到,“苏然大人~” 苏然无奈地摇头:“盲目崇拜比盲目仇恨更可怕。这些人只是从一种极端走向另一种极端。” 第334章 这是不是有点bt 在富士山下的温泉酒店又慵懒地度过一天后,四人踏上了环日本的短暂旅程。 他们去了京都古朴的寺庙,萧雨晴穿着租来的和服,在苏然的镜头下笑靥如花;去了奈良的鹿公园,顾云帆被贪吃的小鹿追着跑,赵雅欣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去了大阪的繁华街市,四个年轻人挤在热闹的小吃摊前,分食着章鱼烧和御好烧。 相机里存满了照片:萧雨晴踮脚给苏然整理围巾的,顾云帆笨拙地给赵雅欣扎头发的,四人在清水寺台阶上排排坐吃冰淇淋的…每一张都透着青春的气息和旅途的欢愉。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二月初,东京湾事件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四人已经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苏然一路也都替众人遮掩了容貌降低着存在感。 飞机落地青城时,正是傍晚时分。 北方的冬天比日本更冷,寒风凛冽,却让萧雨晴有种回家了的安心感。 回到熟悉的小窝,萧雨晴奇怪的看着苏然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她疑惑地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这原本应该是个书房或者储物间。 也不准确,毕竟房间也不小;主要是就二人住这么大一个别墅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平常根本不会进去。 他们最常的活动空间就是卧室餐厅和厨房。 但现在这个许久没来过的房间中的书架和杂物都被移到了墙边,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然后她看见苏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荡开,紧接着,一张床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萧雨晴愣住了。 那张床…她很熟悉。太熟悉了。 深色的木质框架,简约的日式设计,铺着米白色的床单——或者说,曾经是米白色的床单。 现在那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还有…一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们在富士山下那家温泉酒店的房间里的床。 那张在第一夜就被他们弄得“面目全非”的床。 ? 萧雨晴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一时间没有跟上苏然的脑回路。 当她觉得困惑的时候肯定不是她有问题而是苏然一定有什么问题! 萧雨晴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如此反复三次,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把这个带回来了?!” 苏然正弯着腰,认真地调整床的位置,闻言回头看她,表情自然得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嗯。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纪…纪念意义?!”萧雨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床。”苏然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萧雨晴的脸“唰”地红透了。她冲进房间,压低声音:“可是…可是这也太…太那个了吧!而且上面还…还…” 她说不下去了,指着床,手指都在抖。 “这些都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明。”苏然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我想把这些都留下来。” 萧雨晴看着他,一时语塞。 不是哥们…… 她应该觉得这很变态,很离谱,很羞耻…… 可是看着苏然那双写满认真和温柔的眼睛,她又骂不出口。 嗯…苏然毕竟成长环境和自己不一样,可能会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萧雨晴心中不断的给他找补。 “那你也不用…摆出来吧?”她试图讲道理,“收起来不行吗?放储物间里?” “我想起你做的那个手帐,我觉得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留下来不是吗?” 苏然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反正这些房间大多都空着,这个房间我打算布置成纪念室,以后我们所有有意义的物品都放在这里。” “纪念室…”萧雨晴扶额,“谁家会在家里弄个‘第一次纪念室’啊!” “我们家。”苏然答得飞快。 “而且除了这个还可以放点别的东西……” 苏然又在随身空间里掏了掏。 “我把你压坏的茶几也带回来了!” “不…那是你顶坏的……” 苏然回忆了一下,似乎也没错,不再反驳,将战损茶几放到了床边。 萧雨晴彻底没脾气了。 她看着那张床,又看看苏然那张写满“我做得没错”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至少…”她有气无力地说,“至少换个床单吧?这个…太明显了。” “不行。”苏然拒绝得干脆,“这样才真实。” “那至少洗干净!” “洗了那还看得出啥。” “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然然……” 萧雨晴真的无言以对了,这是……长大了? 好奇怪啊…… 好羞耻啊,这房间回头可一定要锁起来! 最后萧雨晴败下阵来——不是被说服,是实在没脸了。 “随你吧…”她瘫在房间门框上,“反正丢人的不是我一个人。” 苏然笑了,走过去搂住她的腰:“这才对。这是我们共同的回忆,要一起守护。” 萧雨晴白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 她看着房间中央那张床,那些荒唐的羞耻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甜丝丝的感觉。 这个人,这个活了千年、抬手间能抹平山岳的男人,会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弄脏的床收进空间里带回来,会固执地要把它摆在房间里,会认真地觉得这是“珍贵的纪念”。 荒唐吗?荒唐。 可这份荒唐里,藏着他最真挚的心意。 “好了,”苏然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纪念室以后慢慢布置。现在先去吃饭,我饿了。” 苏然怎么可能会饿呢? 萧雨晴很清楚,但他说出他饿了的时候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应该饿了,得吃饭了。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确实是有点饿了呢… 萧雨晴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床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 啊啊啊啊,果然还是感觉好变态! 算了,他开心就好…… 第335章 萧雨晴变化 几日不曾回家,家中一切都没什么改变。 反倒是萧雨晴。 苏然忽然发现她变得黏人了许多。 以前同样也是黏人,但和现在比起来却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往日这个时间,她要么还赖在卧室床上与睡意缠绵,要么顶多睡眼惺忪地坐在餐桌旁,托着下巴等他端上早餐。 偶尔兴致来了,才会趿拉着拖鞋溜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说要“一起做饭”。 但这次不同。 天刚蒙蒙亮,苏然刚有起身的动作——身边原本熟睡的萧雨晴就“唰”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睡意未消的眸子在昏暗晨光中精准地锁定了他。 “你去哪?”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手却已经伸了过来。 苏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缠住了。 是真真正正的“缠”。 萧雨晴手臂一环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双腿顺势一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了他身上。 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暖融融地拂过皮肤。 “我…去做早饭。”苏然失笑,反手托住她的大腿,防止她滑下去。 “那我跟你去。”萧雨晴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于是那个清晨,苏然就这样背着她走进了厨房。 她全程没下来。 他煎蛋,她趴在他背上;他热牛奶,她下巴搁在他肩头看;他切水果,她歪着脑袋数他切了几片苹果。 像个人形挂件,还是自带暖宝宝和呼吸音效的那种。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黏人模式变本加厉。 苏然在书房看书,她会抱着枕头挤进单人沙发,硬是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苏然在客厅处理些琐事,她就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他的小腿,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安稳的靠垫;甚至苏然只是起身去倒杯水——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手就已经牵住了他的衣角。 索性苏然不用上厕所了什么的。 要不然她没准还会帮忙扶一下。 萧雨晴这几日异乎寻常的黏腻,像一层温水,无声无息地裹住了他的生活。 想起那些更早的日子。 说来也是挺奇怪的,苏然虽然曾经并没有多少恋爱经验,但在此刻这个信息时代他也耳濡目染不可避免的知道了许多。 更何况有些时候萧雨晴看的一些小说漫画动漫什么的他也会一起看着。 故而也是懂了很多,和一个现代青年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因此他察觉到自己和萧雨晴曾经的相处关系其实是有些许古怪。 不,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 用他自己的理解来说—— 表面上看,他们像是那种最纯粹美好的“纯爱”。 相识,互生好感,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没有算计,没有杂质,只有两颗心慢慢靠近。 但剥开那层纯爱的表皮,内核却复杂得多,也…急促得多。 苏然还记得那个晚上。 那时他们认识恐怕都不到一个月吧? 他对她的感情还很复杂——起初是因为那张与姐姐相似的脸,他忍不住关注她、护着她。 后来相处久了,心中清楚她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却反倒愈发被她所吸引。 那份原本对过去感情的回忆并未消散,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发酵、变化,成了另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对萧雨晴来说… 苏然其实也早就明白。 这个女孩的前十八年,过得太苦了。 她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拼命向着偶尔漏进来的那点光生长。 然后苏然出现了。 又强大,又温柔,对她好得毫无道理。 对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萧雨晴来说,他就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所以她沦陷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以至于在那天晚上借着酒意表明自己的心意甚至想直接完成最后一步。 太像两个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没有寻常情侣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漫长暧昧期的拉扯,没有“先牵手再拥抱再亲吻”的循序渐进。 他们跳过了所有步骤,直接从“互有好感”冲到了“交付一切”。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萧雨晴内心深处那种巨大的不安全感,和她对“被抛弃”的恐惧。 所以她…那么急切地想要“留住”他。 不过许是因为那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又或是萧雨晴内心依旧还是有着一层尚未戳破的底线。 那时萧雨晴也爱黏着他,会在他看书时悄悄凑过来,会在散步时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会在睡前赖在他怀里不肯走。 但那种黏,带着点少女的羞怯和试探,像初春刚抽芽的藤蔓,怯生生地伸展,遇到一点风吹草动,便会下意识地蜷缩。 她会在他突然转身时红着脸后退半步,会在他凝视她时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会在亲密过后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靠回他身边。 那层若有似无的隔阂,像一层薄纱,笼在所有亲近之上。 苏然懂,那是少女面对心仪之人时,本能的矜持与不安——怕自己太过主动显得唐突,怕这份喜欢会成为对方的负担,更怕眼前的温柔只是镜花水月,稍纵即逝。 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萧雨晴,黏得坦荡,黏得理直气壮。 她会在他刚睁开眼时就像树袋熊般挂上来,会在他处理事务时毫无顾忌地挤进他怀里,会在他起身倒水时像只小尾巴似的牵着他的衣角,连呼吸都带着全然的信赖。 那种依赖,是卸下所有铠甲后的松弛,是确认了“归属”后的笃定,像藤蔓终于找到了深扎的土壤,肆无忌惮地舒展着枝叶,把整个人都攀附上去。 苏然的目光落下。 萧雨晴此刻正蜷缩在他腿上,脑袋枕着他的小腹,呼吸均匀地看着手机,偶尔翻个身,会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一蹭,像只全然信赖主人的猫。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顶,触感柔软,一如她此刻毫无防备的姿态。 答案其实很明显。 是那些突破了界限的亲密,是肌肤相贴时彼此传递的温度,是最后相拥时她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信你”。 那些曾经隔着的、犹豫的、试探的距离,在全然交付的坦诚里被彻底消融。 如果说以前的亲近是“喜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那么现在的黏腻,便是“归属”——她终于确认,自己是被完完全全接纳的,是可以放下所有顾虑,把整个人都托付给他的。 心里那点“怕”没了,剩下的便全是满满的“信”。 信他会包容她的所有依赖,信他不会因这份黏腻而厌烦,信他们之间的联结早已牢不可破。 所以她才敢这样毫无保留地靠近,把每一份眷恋都摊开在他面前,像孩子展示自己最宝贝的玩具,直白得不加掩饰。 苏然低头,看着怀里浑然不觉的萧雨晴,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 也好。 他想。 这样很好。 从此以后,她可以安心地做他的“人形挂件”,可以理直气壮地缠着他, 可以把所有的依赖都放在他身上。他愿意接住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愿意成为她最安稳的依靠,愿意让她在自己身边,黏一辈子,也无妨。 第336章 快要来临的生日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融融的,像他们此刻的心境。 与室内的宁静截然相反,外面的世界正波涛汹涌。 东京湾事件的余震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发酵。 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连续数日被相关报道占据,从军事分析到地缘政治推演,从“个体超凡力量上限”的学术讨论到“新时代人类进化方向”的哲学思辨。 青城本地的反应尤为激烈。 毕竟苏然的“特聘教授”身份就挂在青城大学,这座城市一夜之间成为全球情报机构的焦点。 大学论坛被挤爆,社交媒体上到处是自称“目击者”的爆料,甚至有人开始组织“苏然后援会”——荒诞又狂热。 不过比起这些无聊的喧嚣,苏然此刻更关心另一件事。 萧雨晴的生日快到了。 二月十。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她的第一个生日。 生日与礼物的难题 苏然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参加过无数庆典。 从宗门大典到帝王寿宴,场面一个比一个宏大,珍宝一件比一件稀有。 但那时候的他可都是空手上门的,别人还要反过来给他送贺礼。 毕竟那个时候自己地位实力超然,别人都要请他过去撑场面。 至于没发际之前…他就是个小透明,潜心修炼还来不及,哪有空管这些。 但现在轮到他要给别人送礼了——给萧雨晴,他的小姑娘,过十九岁生日。 苏然盯着手机日历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日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毫无头绪”。 其实细想起来,苏然对“生日”这个概念,一直很模糊。 小时候在家族里,倒是有过生日。 但不是他自己要过,是父母、爷爷奶奶、姐姐非要给他过。 四岁、五岁、六岁…每年那个日子,家里会摆一桌比平时丰盛些的饭菜,母亲会揉着他的头发说“小然又长大一岁啦”。 姐姐会偷偷塞给他一些小玩意儿——可能是她亲手编的剑穗,可能是她在集市上淘来的小木雕。 但他从来没觉得生日有什么特殊。 因为平常也会收到好多礼物啊。 父亲从外面回来总会给他带些新奇物件,母亲会给他缝制新衣,爷爷会教他新招式,奶奶会做他爱吃的点心… 生日那天的“礼物”,不过是众多馈赠中的一份,并不格外珍贵。 他甚至不太喜欢过生日。 那是六岁那年生日。 母亲在喝多了两杯,抱着他哭。 后来他断断续续知道,他出生那日,姐姐差点丢了,被一个坏人给抓走。 小苏然从那以后,对“生日”总有种复杂的情结——他感觉所谓的生日没什么庆祝的必要。 这阴影,在苏然十四岁那年,彻底变成了噩梦。 他十四岁生日那天全家就他一人苟活。 从那以后,“生日”这个词,在苏然心里就和“失去”“血腥”“死亡”划上了等号。 他再也不过了。 他一路上的朋友大多也都死了,仅有的一个朋友也因为职业特殊,从来不过生日,担心暴露生辰被人使些阴绊子。 所以,苏然其实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给人过过生日”。 更不知道,生日送礼物的话送什么好。 …… 午后,二楼主卧。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萧雨晴趴在苏然怀里,眼睛半闭半睁,修炼了一上午,吃过饭后洗了个澡她便已经感觉累的不得了,但又舍不得完全睡去。 苏然背靠着床头,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一遍遍梳理,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另一只手则规律地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带着某种安眠的韵律。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之人的睡颜上,看了许久,才微微抬起眼。 前方半米处的空中,手机静静悬浮。 没有用手去拿,没有支架,就那样违背常理地定格在那里,屏幕亮着,角度调整得恰到好处。 一缕无形真气从苏然体内延伸,精细地操控着设备的每一个动作——解锁、点开微信、进入那个特定的聊天界面。 群聊名称很简单,是赵雅欣今天早上刚建的。 「雨晴生日作战指挥部(3)」 成员只有三个:苏然、赵雅欣、顾云帆。 苏然的目光在群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萧雨晴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显然彻底睡着了。 他维持着拍抚的节奏,意念微动。 悬浮的手机屏幕自动下滑,刷新出最新的消息记录。 群里,赵雅欣和顾云帆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了。 方案A、b、c,场地、布置、惊喜环节…一条条往外蹦。 苏然一条条看过去,然后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所有这些方案里,都提到了“礼物”。 而且看那两人的语气,“礼物”似乎是生日的重中之重,是核心环节,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可他该送什么? 自己的长枪? 且不提那些本身萧雨晴想用都可以拿去刷,主要是也不好送人。 每一把武器背后的故事就决定了他们不合适。 送金银珠宝? 太俗。也不缺这些,之前自己买了许多萧雨晴也不怎么佩戴,都被她小心翼翼的拿盒子装好收起来了。 送亲手做的东西? 他会炼器、会炼丹、会画符,可那些东西对现在的萧雨晴来说…… 嘶,似乎不是没有搞头,就是材料有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孩。 萧雨晴睡得正香,嘴唇微微嘟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 阳光照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应该拥有最美好、最值得期待的生日。 而不是像他那样,把生日和血腥、失去联系在一起。 苏然的眼神柔软下来。 他不知道该送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送她一份“安全”——不是法宝那种冰冷的安全,而是让她心里踏实、不再害怕被抛弃的安全。 他想送她一份“快乐”——不是金银珠宝堆砌的浮华快乐,而是能让她真心笑出来的、纯粹的快乐。 他还想送她一份“未来”——一个长长的、有他在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可这些…要怎么包装成“礼物”? 苏然叹了口气,意念微动,在群里回复了两个字: 「苏然:礼物,难。」 消息刚发出去,顾云帆的回复就蹦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大串感叹号。 苏然没再看,而是关掉屏幕,让手机轻轻落回茶几上。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萧雨晴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窗外,冬日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山轮廓模糊,像一幅淡墨山水。 别墅里安静极了。 第337章 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萧雨晴仍旧趴在苏然怀里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得像湖面轻波,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泛着浅浅的白,仿佛连梦里都怕他会溜走似的。 苏然背靠床头,床头软垫陷下一小块,刚好承托住他的肩背。 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去,带着安抚的韵律;另一只手屈起,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动,从发顶到发尾,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丝绸。 面前悬浮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映出“雨晴生日作战指挥部”的群聊界面,消息正像冒泡的泉水般一条条往外涌。 顾云帆的头像率先跳动起来,配着一段兴奋的语音转文字: 【同志们!咱们给她来个惊喜派对怎么样?就假装大家都忘了她生日,然后晚上突然亮灯,蛋糕、气球、拉炮——砰!惊喜!绝对能让她哭出来!】 苏然看到这条,眉头几乎是立刻就蹙了起来,指尖的动作也顿了顿。 怀里的萧雨晴似乎被这细微的停顿惊扰,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脸颊蹭过他的胸口,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连忙放柔动作,继续轻拍她的背 几乎是同一秒,赵雅欣的消息就像踩着风火轮似的跳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串鲜红的感叹号,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驳回!】 【坚决驳回!】 【这种惊喜最要不得了!亏你想得出来!】 顾云帆显然没料到会被驳回得这么干脆,一连串问号甩了出来: 【啊?为啥啊?】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多感人啊!你看那些女主角,一开始委屈巴巴的,最后一开门全是惊喜,哭得稀里哗啦的,多有意思!】 【感人个头!】 赵雅欣的消息紧跟着进来,接着是好一会儿的停顿,显然是一直在输入中。 【你这叫心理折磨!你好好想想,寿星从早上醒过来就开始盼,刷手机等祝福,看身边人脸色猜心思,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看着我们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心里得经历多少回‘他们是不是忘了’的期待、‘可能真的忘了’的失望,甚至‘是不是我不重要’的自我怀疑? 最后就算惊喜来了,那种原来你们没忘的如释重负,也盖不过之前一整天攒下来的失落感。】 打完一长串话,她还不忘用一个“暴躁小猫”的表情包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接着补充道: 【这种惊喜,本质上是让寿星用一整天的难过和不安,去换最后几分钟的感动,太残忍了!我可不忍心这么对雨晴!】 苏然看着赵雅欣的分析,指尖无意识地在萧雨晴发顶打了个圈,微微点头。 这女孩心思确实细腻,把那种隐秘的失落剖析得淋漓尽致。 仿佛就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等等……苏然忽然想起之前雨晴跟自己说的赵雅欣父亲的一些骚操作。 这么说来,他或许真的这样给赵雅欣过过生日,这才让她印象深刻。 顾云帆大概是被说动了,隔了半分钟才回复,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有这么严重吗?我看网上好多人都搞啊,评论里全是‘好感动’‘羡慕了’。】 【我上次就刷到一个视频!有个男孩生日请同学来家里聚会,可是所有人都约好给他一个所谓的惊喜,但在他的视角里就是自己精心准备了一切却无人赴约,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痛哭。 等他都哭红了眼他们才蹦出来,哪有什么意思!】 【你要整这么一出,到时候苏然第一个饶不了你!】 最后一句话后面,跟着一个@苏然 的提醒,末尾还加了个“你说对吧”的表情包,像只等着撑腰的小狐狸。 苏然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真气无声无息地飘过去,操控着屏幕上的光标,在输入框里敲出一个字: 苏然:对。 言简意赅,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投入水中,立场鲜明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顾云帆大概是被这气势震慑了,发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那你们说咋办?总得有点惊喜元素吧?不然平平淡淡的,多没劲啊。生日不就图个热闹和特别吗?】 惊喜…… 苏然看着这两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再次感到棘手。 他不是不理解顾云帆的意思,生日确实需要一点超越日常的仪式感,像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总得泛起些不一样的涟漪。 可这“惊喜”的尺度实在太难拿捏了。 送得太轻,比如一束花、一个玩偶,显得敷衍,配不上她在他心里的分量;送得太重,比如稀世珠宝、豪车别墅,又怕她觉得有压力,她向来不喜欢太贵重的东西,总说“有你就够了”。 送得太怪,比如搞些光怪陆离的体验,可能弄巧成拙,她性子其实偏静,太喧闹的场合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送得太寻常,比如一顿大餐、一场电影,又显不出这份心意的独特——他想给她的,是独一份的、只属于萧雨晴的生日记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大概是梦到了什么舒服的事,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像含着颗糖。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镀了层金,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不想让她的生日和任何负面情绪沾边,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失落、不安或勉强。他想要她每次想起这一天,脑海里就只有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嘴角扬起的笑容,和他怀里真实可触的温度。 【惊喜不一定要是‘假装忘记’这种形式啊。】 赵雅欣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带着点豁然开朗的语气。 【我们可以提前铺垫,让她知道我们在为她准备,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保持一种愉快的期待感。比如告诉她‘生日有安排哦’,但不说安排了啥,让她每天猜一猜,心里甜滋滋的。重点是‘喜’,不是‘惊’,对吧?】 【So?那具体是啥嘛?总不能光说不练吧?蛋糕?礼物?还是出去耍?】 苏然的指尖离开屏幕,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低声催促。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墙上挂着他们之前一起拍过的合照,萧雨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正踮着脚往他脸上凑。 床头柜上放着她最喜欢的香薰,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雪松味。 地毯上…咳咳,小伊卡怎么飞到哪去了,刚才也没什么大动作啊。 顺手将他召来安稳的放在自己身边,苏然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群里,顾云帆和赵雅欣已经从怎么过生日变为了送什么生日礼物而争论不休。 或许,礼物不一定是一件具体的“物品”,生日聚会也并不一定是要多么的盛大豪华。 苏然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缓缓打出一行字: 苏然:【礼物,我来想。那天,你们来家里吃饭。】 先定下基调。 家,是最能让她放松的地方。 熟悉的沙发,常坐的餐桌,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属于他们俩的气息。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用端着,不用拘谨,可以穿着舒服的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想吃就吃,想笑就笑。 赵雅欣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配了个“oK”的手势:【好!那我们负责打下手和气氛组!蛋糕交给我!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蛋糕店,肯定合雨晴胃口!】 顾云帆:【那我负责……呃,负责吃和讲笑话?活跃气氛我最拿手了!】 赵雅欣:【……你就负责别捣乱就行。对了,要不要提前买点气球和彩带?稍微布置一下?】 顾云帆:【行!那我来买!】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对话,苏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关掉了群聊界面。 怀里的萧雨晴动了动,大概是快醒了,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他连忙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苏然的目光变得柔软。这份礼物,不必多么惊天动地,却必须独一无二,必须只属于萧雨晴,必须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 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而我想把其中的一大部分,郑重地、只为你一人地,捧到你面前。 怀里的萧雨晴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往他怀里蹭了蹭:“然然,我好像梦到吃蛋糕了……” 苏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想吃蛋糕了?” “嗯!”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甜甜的那种。” “好。”他笑着应道,指尖划过她的唇角,“过几天让你吃个够。” 萧雨晴没追问“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只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重新窝回他怀里,像只找到了舒适巢穴的小兽。 第338章 苏然的打算 又是几日过去。 别墅里的日子依旧黏稠而温暖,像一锅文火慢炖的甜汤。 萧雨晴依然像只树袋熊挂在苏然身上,只是她渐渐察觉到,她的“大树”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苏然变得…忙碌起来了。 起初萧雨晴没太在意,以为是研究所那边有事。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 若是去研究所,苏然通常一去就是大半天,有时甚至晚饭后才回来。 可这几日,他外出的时间很零碎,有时上午出去一小时,有时下午溜达两小时。 更多的时候,他其实还是在家里。 萧雨晴也不曾追问他去干什么,因为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小期待和小猜测。 那是一种怯生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敢仔细审视的期待。 生日…… 这个词对她来说,曾经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小时候,萧雨晴的“生日”是个意义模糊的词。 最早还有些懵懂记忆时,父母的关系似乎还没那么糟。 那时候的生日,家里会来些亲戚朋友,桌上摆着比平时丰盛的菜,中间有个挺大的奶油蛋糕。 可那些热闹是给大人看的,话题围绕着父亲的工作、母亲新买的裙子,还有那些包装精美的、在她手里转一圈就会被母亲“代为保管”的礼金和礼物。 她被推到蛋糕前拍照,笑得脸僵,心里只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切蛋糕吃。 吹灭蜡烛后,喧嚣很快又回到大人的酒桌和牌局上,没人记得问她许了什么愿。 那个愿望,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只模糊觉得,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后来,父母开始无休止地争吵,摔东西,冷战。 生日这个日子就变得尴尬起来。有时两人会勉强维持表面和平,在她面前演一场拙劣的“合家欢”,饭桌上的空气却比冰还冷,每一句客套话都像刀子,割得她坐立难安。 更多的时候,他们干脆忘了,或者记得也装作忘了。 那几年的记忆有些破碎。 萧雨晴记得最清楚的是十岁那年生日,她放学后自己揣着平时一点点省下的零钱,跑到离家很远的街角那家总打折的糕点店,买了一小块草莓奶油蛋糕。 躲在没人的地方,用小塑料叉子一点点吃完,甜腻腻的奶油糊在嗓子里,有点齁,巴掌大小的蛋糕她却吃不完,最后还分给了路过的小野猫。 再后来,母亲带着她改嫁。 哎,其实抛开养父对自己的目的而言,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在逃离那里开始一个人生活后,生日就更简单了—— 不过是日历上被随手划掉的一天。 拮据的生活让她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哪有闲情和余裕为自己庆祝? 顶多到了那天,如果还记得,就奢侈一点,在煮泡面时多加一个鸡蛋。 蛋花在浑浊的汤里散开,就是全部仪式。 她甚至有些讨厌这个日子,它总提醒她,自己是孤零零的。 直到遇见赵雅欣。 这个活泼开朗、家庭幸福的女孩,像一束毫无预兆的光,蛮横地照进她灰扑扑的世界里。 雅欣记得她生日,会提前很久就兴致勃勃地计划。 第一年,雅欣拉着她去学校后街那家总是挤满学生的小火锅店,点了一桌子菜,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大蛋糕。 “快许愿快许愿!”雅欣的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 萧雨晴手足无措,闭上眼睛的瞬间,鼻腔猛地一酸。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日”原来可以意味着“被记得”和“被祝福”,而不是负担、尴尬或彻底的遗忘。 可那终究是朋友的温暖。 而现在…… 这个男人给她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么,生日呢? 他也会记得吗?他会不会…也想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小心翼翼埋下的种子,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生了根。 她不敢浇水,不敢晒太阳,甚至不敢用力去想,生怕一想,那点微弱的希冀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可她控制不住。 本来她是不怎么在意过生日这回儿事的,离生日还有三天,日历上那个小小的圈,她每天都要偷偷看几遍。 心里像揣了颗糖,含着甜,又带着点怕化了的小心翼翼。 她不想戳破这层朦胧的期待,只想等着那一天到来时,看他会笑着捧出怎样的惊喜。 就像拆礼物前,总要先对着包装纸猜上半天,那份悬着的、甜甜的期待,本身就是很珍贵的事啊。 …… 苏然自然也不出萧雨晴所料的在为她生日准备着。 他想送她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 或许也并非完全“独一无二”? 这个念头的雏形,其实是从萧雨晴平日窝在他怀里看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偷来的灵感。 那些故事里,主角常常会得到一枚不起眼的戒指或玉佩,内里却别有洞天,藏着一个能随着主人成长而逐渐解封的广袤空间,里面应有尽有,是主角最大的依仗。 苏然当时看着,只觉得故事有趣,想法新奇。 可当开始认真思考萧雨晴的生日礼物时,这个念头却猛地跳了出来,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独一无二吗?在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是。 因为他想给萧雨晴的,不是一枚戒指,也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可以随着她意识沉浸、随着她修为成长而逐渐展开的——微型洞天世界。 他要为她,亲手开辟并锚定一个独属于她的空间。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狂妄。 苏然自己的随身空间,本质是陆地神仙境界对空间法则理解的极致体现,是以他自身强横无匹的肉身为基石,以浩瀚真元为框架,在结合这个世界特殊的空间规则所开辟的。 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但萧雨晴不行。 她肉体凡胎,经脉初开,绝无可能承载一个独立空间的压力。 强行关联,只会瞬间将她压垮。 所以,苏然的设计思路截然不同。 他构想的核心,并非让空间依附于萧雨晴的肉身,而是锚定于她的神魂意识。 当萧雨晴的意识通过这件媒介与那处微型空间连接时,她的精神便能进入其中,感知、存取。 更关键的是,他想在这个初始可能只有数丈见方的空间里,预先放置好为萧雨晴修行之路精心准备的“资源”。 不是一股脑全塞进去,而是设计层层“封印”或“迷雾”。 当她突破到某个境界,对应区域或某个“资源匣”的封印便会自动解开一角,露出适合她当前境界使用的丹药、典籍、符禄。 当然,这些具体的东西现在自然是啥也没有,但可以慢慢来。 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甚至险些让这位陆地神仙翻了车。 最大的难关,便在于神魂意识的接引与保护。 苏然是武修,灵肉合一。 他对于神魂之力的精细操作、对于脆弱意识的外放与保护,不能说不懂,但也绝没有什么太大的见解。 这就好比一个擅长劈山断岳的巨匠,突然被要求去雕刻一尊米粒上的微缩佛像,力道、精度、手法全都需要重新适应和创造。 不过独一无二的礼物,自然需要独一无二的耐心和付出。 苏然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也没理由再去轻易放弃。 第339章 属于她的世界 夜深了。 别墅二楼主卧里一片静谧。萧雨晴侧身蜷缩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已然熟睡。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向身旁,却只触到微凉的床单——今夜,苏然不在。 但看萧雨晴的睡颜似乎仍在做着一个美梦,丝毫没有察觉身边已经空落落的。 窗外,冬夜的天空清澈得近乎冷酷。 没有云层遮挡,一弯清冷的弦月高悬,月光稀稀疏疏地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洒落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细长的、苍白的亮痕。 那光很淡,没什么温度,只是静静地铺在那里,勾勒出房间里家具沉默的轮廓。其中一缕月光,恰好落在萧雨晴枕边空着的位置上,映出一小片孤单的皎洁。 仿佛顺着这缕清冷月光的来路,视线穿过层层大气,越过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寂寥,一直投向那光源本身——月球。 而在这颗星球的背面,人类视线从未直接触及的永恒阴影区,一片巨大的环形山深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温度低至接近宇宙的绝对零度。亘古不变的尘埃均匀地覆盖着一切,记录着亿万年来陨石撞击的沧桑。 但此刻,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环形山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苏然闭目盘坐,周身没有丝毫光华外泄,却仿佛一个无形的绝对核心,将周围扭曲的时空强行“抚平”,形成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稳定球型空间。 月球那微弱的引力在这里失效,尘埃违反常识地悬浮在半空,形成一片静止的尘雾。 他的意识沉入一个极其精微而危险的层面。 灵感确实来源于那些光怪陆离的网络小说,但小说里需要依托实体媒介的“储物戒”或“洞天法宝”,早已被他摒弃。 他要给予萧雨晴的,是比任何“物”都更本质、更绝对的东西。 一个独属于她的、绝对无法被剥夺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形态,在他的构想中,已逐渐清晰——它不应是外挂的“口袋”,而应是内生的“记忆”。 如同将一段珍贵的经历、一幅清晰的画面烙印在脑海深处,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心念稍动,记忆便浮现于眼前,纤毫毕现。 而他想要做到的,是让这种“记忆”不止于虚像,更能“化为实质”。 想象一下:萧雨晴需要一杆枪。 她无需打开任何容器,只需在意识中清晰地“回忆”起那柄剑的每一个细节——重量、长度、剑锋的弧度、剑柄缠绕的纹路、挥动时的破风声,甚至它曾沾染过的气息。 当这段“记忆”在她灵魂中被足够强烈的意志“激活”时,那柄剑便会从虚无中“回忆”出来,化为实体,出现在她手中。 反之,当她想要存放某物,也并非将其放入某个“地方”,而是将这件物品的完整信息——它的物质构成、能量状态、乃至与它相关的情感烙印——以某种超越物质的方式,“记录”进她灵魂深处那片特殊的“记忆区”。 物品本身则在被“记录”的瞬间,转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态,融入那片区域,成为她灵魂“记忆”的一部分。 存取的本质,是信息的“回忆”与“记录”。 空间的本质,是她灵魂中那片专用于存储“实体记忆”的特殊区域。 这构想浪漫到近乎童话,实现难度却如同凡人登天。 它彻底绕开了物质载体和空间坐标的束缚,直指生命最核心的灵魂与信息领域。 这对修行武道已然灵肉合一的苏然来说,是一片充满迷雾的陌生疆域。 他之前数日的尝试,已让他明白直接切割现实空间进行绑定是死路。 也曾尝试模拟萧雨晴的气息去“孕育”空间种子,虽更近一步,却仍受限于气息本身的不稳定。 此刻,在这月球背面绝对寂静的实验室里,他开始了最深层的推演与构筑。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开始以某种蕴含道韵的频率微微颤动。 这不是在调动真元,而是在以陆地神仙的境界,直接干涉更底层的规则。 他在“编织”。 这些无形无质、唯有在极高维度才能被感知和操作的“法则丝缕”,被他以绝大的毅力和精度,一丝一丝地抽取、纯化。 苏然对这些同样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掌握,这对于他来说即是完成自己的目标,也是在进行着感悟和修炼。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充满风险。 随着编织的进行,一个极其复杂、不断自我微调的多维结构雏形,在他掌心上方无形的区域缓缓浮现。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存在于概念层面的“模因”,一个未来将要植入萧雨晴灵魂深处的“程序”或“种子”。 这个“种子”的核心功能,是桥梁与转换器。 它的一端,必须完美嵌入萧雨晴灵魂的本质结构,成为她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感应她最细微的意志波动。 另一端,则连接着苏然以无上神通,在更高维度开辟并稳固的一个“信息海”或“素材库”。 这个“素材库”本身没有固定形态和大小,它的“内容”和“规模”,将直接取决于萧雨晴灵魂的强度和对“种子”的蕴养程度。 当萧雨晴想要“取出”某物时,她的意志通过“种子”发出指令,“种子”作为转换器,从那个高维“素材库”中调取对应的“信息蓝图”,并消耗她自身的精神力或真元,在她指定的位置,将蓝图瞬间“渲染”为现实物质。 当她想“存入”某物时,过程相反。 “种子”会瞬间扫描物品,将其转化为最精密的“信息蓝图”,上传至“素材库”存储。物品的实体则在信息被完整记录后,解离为最基础的能量,一部分用于维持“蓝图”的稳定,一部分反馈滋养她的灵魂。 这,就是“如同记忆,却可化为实质”。 难点中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这枚“种子”安全、无排异地与萧雨晴的灵魂融合,并建立稳定的双向通道。 这要求苏然对她灵魂波动的理解,必须达到“知她甚于她自知”的程度。 苏然心神沉静,浩瀚的神识不再进行宏观扫描,而是进入到一种极度内敛的“共鸣”状态。 他回忆着与萧雨晴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不是回忆画面,而是捕捉那一刻她灵魂所散发的、独一无二的“频率”。 她专注修炼时的凝实如磐石,她开怀大笑时的轻盈如飞鸟,她委屈不安时的瑟缩如幼兽,她全心全意信赖他时的全然敞开如静谧深潭…… 亿万次的微妙波动,在他心海中流淌、分析、提炼。 他要找到的,不是某一时刻的特例,而是所有这些波动之下,那永恒不变的、定义着“萧雨晴”这个存在的灵魂基频。 唯有以这个“基频”为密钥,他编织的“种子”才能实现完美绑定,如同为她量身定做的另一重“感官”或“器官”,天然归属,永不排斥。 时间在月背失去了意义。 只有那悬浮的身影,和在他意念中缓缓完善、结构越来越精妙复杂的“种子”,证明着创造在持续。 偶尔,编织会因某一缕外来“法则丝线”的微弱不谐而停滞,苏然会毫不犹豫地剔除杂质,从头再来。 心神如潮水般消耗,又在他深厚的根基下缓缓恢复。他的眼神始终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清冷的月辉,依旧静静照耀着地球上的别墅,照着床榻上安眠的女孩。 或许是因为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或许只是巧合。 萧雨晴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什么,朝着苏然习惯睡的那一侧,更紧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安心的弧度。 月背,环形山深处。 苏然掌心上方,那枚无形无质、唯有他能“看见”的复杂结构,终于编织到了最后一步。核心处,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与遥远地球上某个灵魂隐隐共鸣的“光”,稳稳地亮了起来。 “种子”的雏形,成了。 接下来,将是为这颗“种子”预先注入“素材库”的初始内容,以及最关键的——引导它与萧雨晴灵魂安全融合的步骤。那将是另一项精细如微雕、容不得半分差错的大工程。 但此刻,苏然缓缓睁开眼,眼中虽有一丝疲惫,却更有一股灼热的光芒。 万里长征,总算迈出了最坚实、也最关键的第一步。 他抬头,视线仿佛穿透月岩,投向漆黑宇宙中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快了。 生日那天,他会将这份超越了“礼物”范畴的“可能”,轻轻放进她的手心,也刻进她的灵魂。 那将是一个,真正只属于她的世界。